《希腊的罗马之路》 第一章 地狱难度的开始 1882年，雅典王室的塔托伊庄园，坐落在雅典北部的山坡上，占地4500公顷，庄园里有茂盛的森林，绿草如茵的草地。 清幽静谧的塔托伊宫是希腊王室的厦宫，盛夏时节国王一家会来这里消暑。 王林坐在塔托伊宫花园里木椅上小憩，脑海中思索着这些年的经历，给人天方夜谭的荒诞感觉。 王林本来只是21世纪时到希腊首都雅典去游玩的游客，疲惫时在希腊王国的旧址塔托伊宫，靠着一棵树休息一下。 等他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之后的日子里，王林逐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穿越了。 现在的身份是希腊国王乔治一世的儿子。 乔治一世是希腊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宗德堡-格吕克斯堡王朝的第一任君主，1862年希腊国王奥托一世被废黜后，英国人选出当时18岁的丹麦王子乔治来到希腊做国王。 乔治一世的母亲的祖先波希米亚和匈牙利的安娜（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斐迪南一世的妻子），他是拜占廷（后人对东罗马的别称）帝国科穆宁王朝的后裔。 经由他父亲的祖先萨伏依伯爵阿梅迪奥六世，他是拜占廷帝国巴列奥略王朝的后裔。 母亲是俄罗斯的奥尔嘉·康斯坦丁诺芙娜女大公，奥尔嘉·康斯坦丁诺芙娜的爷爷是俄罗斯沙皇尼古拉一世。 转眼间，君士坦丁已经在雅典生活了十五年，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但是每当想到自己的过往经历，还是不由得感叹世事之变幻莫测，浮生若梦。 之所以起君士坦丁这个名字，是应希腊人民的请求。 1473年东罗马帝国末代公主，东罗马最后一任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的侄女索菲娅·帕列奥罗格，嫁给了俄国国王伊凡二世大公，从此俄国王室就拥有了罗马王室的血统，以罗马帝国的继承者自居，自称罗马第三帝国。 乔治一世继位国王，这意味着君士坦丁拥有了罗马皇室的血统，他的身体里流淌着罗马皇帝的血液。 希腊人希望有一天，这个叫君士坦丁的王储，身体里流淌着罗马皇帝血液的国王，能够再一次统治那座和他具有同样名字的伟大城市，君士坦丁堡。 而这座城市现在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首都！ 她的名字现在叫做伊斯坦布尔，后世土耳其共和国的第一大城市！ 在欧洲做君主，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轻松自在，尤其是小国弱国的君主，经常要受夹板气。 1830年，希腊人民坚持不懈，英勇无畏的抗争，终于从拥有民族监狱之称的奥斯曼土耳其独立。 提起希腊，人们的第一印象就是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西方文明的发源地，民主的起源地，诞生孕育了哲学家，着名学者亚里士多德，苏格拉底，商业发达，搞民主的城邦雅典，禀赋强悍的尚武精神的斯巴达等等。 然而这些东西对于19世纪的希腊人来说，已经是极为遥远的历史了。 1881年，应希腊人民强烈的要求，俾斯麦组织的柏林会议同意把奥斯曼土耳其的色萨利割让给希腊王国，希腊王国原有的领土加上色萨利一起，面积也不超过5万平方公里。 1882年的希腊是个彻头彻尾的欧洲穷困潦倒的小国，偏居巴尔干半岛的南部一隅，如果不考虑历史的话，丝毫不起眼。 然而希腊人却有着伟大的理想，那就是恢复以往的荣光。 希腊地区自从被古罗马帝国征服后，到东罗马帝国衰亡前，一直在罗马的统治下，持续到奥斯曼土耳其帝国1453年灭亡东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 东罗马中后期严重希腊化，希腊语成了帝国的官方语言，东正教传教使用希腊语，皇帝的称呼也不再是罗马式的奥古斯都或者凯撒，而是希腊语中的巴塞流思（希腊语国王的称呼）。 希腊人作为罗马帝国的遗民，被奥斯曼帝国统治了300年，终于独立了。 自然而然的，拥有数千年历史，文明灿烂文化悠久的希腊人，生出强烈的光复过往荣光的渴望。 具体的表现就是收复领土，收回那些希腊人占多数，现在仍然被奥斯曼帝国统治着的地方。 收复仍然为外国统治的希腊人居住者的地方，也就是要把希腊恢复到当年东罗马（拜占庭）帝国统治时期的版图。 这件事情成为希腊民众最关心的公共问题。 1878年的希腊民族主义者，提出要实现伟大理想的土地和人口，他们包括： 第一，奥斯曼土耳其的欧洲部分，色雷斯，色雷斯居住者72.9万人。 第二，马其顿，有希腊人58.8万人。 第三，伊庇鲁斯，有61.8万希腊人。 第四，色萨利，24.8万希腊人。 第五，爱琴海和东地中海众多希腊人居住的岛屿，如克里特，科斯，塞浦路斯，米提利尼等加起来一共72.2万人。 第六，奥斯曼土耳其的亚洲领土，小亚细亚有希腊人118.8万人，叙利亚，巴勒斯坦有希腊人15万人。 以上这些加起来一共有432.5万希腊人。 这几乎就是奥斯曼土耳其的所有核心领土了。 想到这里，君士坦丁不由得摇头苦笑，手扶着额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只能在心里感叹道：真是志向远大呀。 这个理想是如此的崇高和伟大，在这样的理想的感召下，希腊人心浮动，焦躁不安，酣畅淋漓的发泄民族感情。 然而，现实和理想有多大的差距，希腊人的痛苦就有多么深厚。 截止1882年止，希腊王国包含刚刚收回的色萨利，领土上生活的希腊人只有80万左右！！！ 希腊半岛多是山地，八成的领土是山地丘陵，适合耕种的土地只有16%左右，土地贫瘠，粮食作物收货量不高。 独立以来连粮食都不能自给，每年还要大规模进口粮食。 古希腊人为了生存，被迫大力发展海外贸易，他们的土地因为不肥沃，只能大量种植葡萄，酿成葡萄酒，用葡萄酒和其他手工艺品，向其他盛产粮食的地区，比如埃及，交换粮食。 可以说自古以来，希腊这块土地就是出了名的贫瘠。 本来希腊王国人口就稀少，雪上加霜的是，这块土地还不适合耕种，还拥有一个伟大的理想。 实在是太艰难了。 如果踏踏实实的做一个小国，安安心心搞发展，希腊未必没有机会实现理想。 这是时代背景给与的机会，那就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衰落。 19世纪末，奥斯曼土耳其号称西亚病夫，和东方的满清相互辉映，一时瑜亮。 只是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高烧不退，在希腊人的心里，像猫爪子一样，挠抓着希腊人的心。 君士坦丁深吸一口气，想要稳坐希腊的王位，并将希腊发展壮大，这个难度，真是地狱级别的开始呀！ 第二章 一个叫斯坦利的男人 “殿下，乔治国王陛下和奥尔嘉王后陛下已经在餐厅等您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身边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沉思中的君士坦丁。 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贴身女仆，前来告知自己去用餐。 妮娜比自己大两岁，从小进入希腊王室宫廷，之后就一直被派遣到君士坦丁身边随身服侍，照顾君士坦丁的衣食起居，虽然年纪只比君士坦丁大两岁，但是为人冰雪聪明，明白事理，深得奥尔嘉王后的喜爱。 按照王后的意思，派遣妮娜到君士坦丁身边，不单单只是给君士坦丁一个仆人那么简单。 王室出身虽然身份尊贵，外表光鲜，只是有得必有失，正因为身份地位崇高，走到哪里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丢了皇室威严和体面，宫廷中规矩繁多，时日长久后，容易让人生出乏味之感。 因此，奥尔嘉王后派遣妮娜来到君士坦丁身边，是希望君士坦丁能有个同龄人作玩伴，冲淡宫廷生活的乏味。 只见妮娜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面朝朝君士坦丁，表情俏皮。 她身穿黑色的女仆制服，身前围着白色的围裙，头上戴着白色的卫生帽，17岁的年纪，正是女孩子容貌最为靓丽之时，出落得亭亭玉立，身材娇小，面容白皙，褐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小巧坚挺的鼻子，小有规模的胸前起伏。 一身寻常的女仆装束，让她穿起来让人眼前一亮。 “妮娜，当心奥尔嘉王后看到你调皮的模样，把你调走”君士坦丁一边和妮娜调笑，一面从椅子上站起身，和妮娜一起，想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就算是皇室，我也少有听闻，有像你一样花销那么庞大的”眼睛盯着君士坦丁，流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你筹划的那件事情，花费那么高昂，真的能成功么？”。 妮娜是君士坦丁的随身仆人，也是君士坦丁最信任的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熟悉彼此，无论做什么事情，君士坦丁都不会瞒着她，因此关于君士坦丁的事情她几乎都知道。 “谋事在人，至于成不成，那就只有上帝才知道了，尽人事，听天命吧”君士坦丁淡淡的道，只是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的神色。 希腊王室虽然出身丹麦王室（丹麦是新教徒占多数的国家，王室是新教徒），君士坦丁一出生就被封为斯巴达公爵，希腊王位的继承人，接受了东正教的洗礼，是个东正教教徒。 这是因为希腊是个东正教为国教的国家，为了博得民众的好感，希腊未来的国王应该和民众团结在一起，有着相同的信仰。 “王后命我前来传唤你，看她的神色，恐怕是要询问那件事了，你要做好准备”妮娜还是有些担心，君士坦丁会惹奥尔嘉王后发脾气。 “放心吧妮娜，我有准备的”君士坦丁右手拍了拍妮娜的后背，以作安慰。 说话间，两人已经接近了餐厅，妮娜慢走两步，以让自己落后君士坦丁一个身位，脸上原本轻松地神情，也转变为严肃庄重。 在一旁的君士坦丁看到这一幕，想要发笑，却被妮娜拍了一下手臂做惩戒。 两人走到一座具有欧洲风格的单层建筑前，红色木质大门前，有三级石阶第次增高。 君士坦丁推开大门走进去，进入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侧墙壁上挂着些油画，画中的内容都类似，比如白色的桌布覆盖的餐桌上，放置装满牛奶的陶器，放置在餐盘前，餐盘里盛放着切成片，整齐码放的面包。餐盘旁是一个银盘，银盘里放置着一串红艳圆润犹如红宝石一样的葡萄，好像能散发出清香气息的粉红桃子，切成块带有黑色籽粒的西瓜。大都是一些描绘餐桌用餐景象的画面。 每走一段距离，走廊的两侧会有两座对称的雕像，都是些希腊传说故事里的人物，比如绝世美人海伦，盗取火的普罗米修斯等。 穿过长廊后，是一座宽敞空阔的大厅，大厅正中央的顶部吊着一具荧光闪烁的水晶吊灯，吊灯正下方是一条长方形的餐桌，餐桌两端坐着一对中年男女，衣着奢华，正是君士但丁的父母，希腊的国王和王后，乔治一世和奥尔嘉王后陛下。 空旷的大厅中除了餐桌外，空无一物。 君士坦丁向着餐桌走去，鞋子和地面上方格状的黑白间隔的瓷砖碰撞，发出刺耳的“踏踏”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异常清晰，大厅是如此宽敞，以致人走动的脚步声竟然产生了回音。 据说之所以餐厅建成这般模样，是为了防止意图不轨之人悄悄靠近。 宽阔宏大的大厅，大厅铺设的坚硬黑白瓷砖，会让任何一点异响显露无疑。 君士坦丁走到长条餐桌的中间，拉开一张高靠背椅坐下。 “尊敬的乔治陛下，美丽的奥尔嘉王后，早安”，君士坦丁分别转身向两人，低头问候。 妮娜恭恭敬敬地站在君士坦丁的身后，双手垂放在大腿两侧。 乔治盯着手中的报纸，头也不抬的回应道：“早，君士坦丁已经来了，那就开始用餐吧”。 话音刚落，放下手中的报纸在白色桌布上，两手相合，“啪啪啪”，拍了三下手掌。 掌音刚落，一列身穿燕尾服，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拖着餐盘的男仆，错落有序地来到三人的面前，将早餐整齐摆放后，躬身行了一礼，保持行礼状态，后退几步，才恢复正常的姿态，退出了餐厅。 因为是早餐，并不复杂，一盘切成片的燕麦面包，碟子里的果酱，水果沙拉用银盘装置，内里放置这一粒一粒的葡萄和切成两半的两片柑橘，一杯牛奶装在玻璃杯里，还有些鱼子酱作为面包的佐料。 奥尔嘉王后先是将餐巾戴在胸前，整理整齐，举起牛奶抿了一口，然后拿起一片面包，抹上果酱，咬了一口，咽下后用手绢擦了嘴巴，对着君士坦丁道：“我亲爱的儿子，你的非洲刚果探险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君士坦丁听到母亲的询问，并不慌乱，拿起左手边的手绢擦了嘴巴后，回答道：“我已经得到消息，今天斯坦利先生，就是我和陛下资助的那个探险家团队的领头人，今天会坐船来到雅典，一是向我们汇报一下探险计划的进展，二是趁此机会休整一段时间”。 第三章 资助非洲探险家 听到君士坦丁的回答，奥尔嘉王后却不依不饶道：“君士坦丁，我只是要提醒你一下，到现在为止，你的非洲探险计划已经花费了400万法郎了，而回报么，目前为止，寥寥无几，一些价值有限的，稀奇古怪的非洲木雕艺术品，非洲探险的日志记录，以及探险家门手绘的地图”。 冒险家斯坦利带回来的非洲土着的古怪艺术品，以及冒险地图和日记，用来讨好他的资助人，乔治国王和君士坦丁王储，以表明自己不是个骗子，确实在进行冒险和勘探。 这是400万法郎的投资到目前为止得到的仅有的一点回报。 400万法郎，在这个年代是一笔真正的巨款了，一法郎含有0.克黄金，400万法郎加起来有1.16吨的黄金，不是一战后不断缩水的法郎。 有法国强大的国力做支撑，一战前的法郎币值稳定，是重要的国际流通货币之一。 奥尔嘉皇后手中拿着账单，摇摆着向君士坦丁和乔治展示着。 乔治国王专心致志的享用着早餐，吃的津津有味，拿起一粒葡萄放在嘴巴里，酸甜的葡萄汁水溢出嘴角，然后拿起桌上的餐巾擦擦嘴角，对两人的谈话似乎毫不关心。 “想要获得巨额的收益，就必须要舍得巨额的投入，妈妈，这是商业的基本原理”，君士坦丁一边吃果酱面包，一遍含混不清的回答着。 “这种道理我当然明白，只是我要提醒你，你的这个计划过于冒险，风险很大，很可能血本无归”，奥尔嘉皇后注视着君士坦丁，郑重地提醒道。 “那也是获得巨额收益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付出”，君士坦丁回答道。 19世纪末的欧洲，无论是伦敦还是巴黎，民众对于报纸上记载海外探险的新闻非常感兴趣，例如在英国对印度的侵略过程中，洗劫了孟加拉的英国殖民头目罗伯特·克莱武。 克莱武率军队侵占孟加拉，把当地洗劫一空，克莱武一人就抢走价值23万英镑的金银财宝。 他恬不知耻地在英国议会上炫耀：“在我的脚下有富裕的城市，在我们手中有雄强的国家，在我一个人的面前打开了充满了金条银锭、珍珠宝石的宝库。我统共取了20万英镑。诸位先生，直到现在，我还奇怪自己为什么那么客气呢？” 每当有这样的新闻出现在报纸上，都能够大卖特卖，卖到脱销。 民众们拿着报纸到大街小巷，酒馆或者其他人多的地方，大声热烈地讨论着某个人的海外英雄事迹，用羡慕的口吻说道“真是个好运气的家伙”。 事实上，这种热衷海外冒险获得金银财宝的消息，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场景，自从大航海时代拉开世界的帷幕后，就已经出现了，只不过那时候还没有大面积发行售卖的报纸罢了。 始作俑者正是大名鼎鼎的哥伦布，达伽马等一批航海事业，海外冒险的先驱。 当哥伦布发现印度的消息传来时，整个欧洲大陆都沸腾了。 （实际是发现的美洲大陆，但是哥伦布坚持称他发现的是印度，如果你在看地图的时候发现中美洲海域有一大片岛屿叫做西印度群岛，感到疑惑不解的话，那都怪哥伦布搞错了。欧洲人将错就错，懒得改了） 15，16世纪强势崛起，实力强大的奥斯曼土耳其的崛起，阻断了东西方的商路。奥斯曼土耳其人拦路设卡，收取高昂的税费和过路费，使得东方的商品，比如印度地区出产的香料，胡椒和辣椒，东亚出产的丝绸和瓷器更加昂贵（本来就不便宜）。 无可奈何的欧洲人只能向着西方的大海（大西洋）出发，寻找新的通往东方的航路。 报社经营者也投民众所好，乐意在报纸上刊登冒险故事，甚至他们还亲自下场，赞助一些冒险者进行非洲大陆的冒险，他们和冒险家们商量好，要独家报道他们的冒险事迹。 至于为什么是非洲而不是世界上的其他地方，这是因为19世纪末，世界的其他地方，早已经没有什么神秘感了。 1500年左右开始的大航海时代，最先发现的就是美洲，葡萄牙和西班牙，这两个最先的日不落殖民帝国的建立者，很快就殖民了南美洲和中美洲。 为什么没有殖民统治北美洲，例如今美国和加拿大地区？ 理由是他们看不上，那个时候的北美，没有南美那么多的金银矿和其他的热带作物，比如甘蔗，可可，北美在他们眼里，那是苦寒之地！！ 所以美洲的情况早已没有什么神秘的了。 至于亚洲，因为英国法国在印度，荷兰殖民着在东印度（印度尼西亚）群岛的殖民活动，到了19世纪末也已经十分清楚了。 所以19世纪末，对于欧洲人来说仍然遮掩着一片迷雾的大陆，只剩下非洲大陆了。 非洲距离欧洲非常近，中间只隔着一个大澡盆似的地中海，但是西班牙直布罗陀和非洲大陆隔海相望，早在古罗马的时候，欧洲人就在北非进行战争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非洲大陆是容易探查的，世界最大的沙漠，撒哈拉大沙漠将南部非洲和北非彻底隔开，广袤无垠的沙漠，无穷无尽的无人区，打断了任何从陆上进行探险南部非洲的想法。 而南部非洲潮湿高温多雨的热带雨林气候，对于欧洲人是非常不友好。 相比于寒冷，欧洲人其实更畏惧炎热，因为他们可以有效的抵御寒冷，比如使用篝火，动物皮毛，棉衣等来御寒。 但是欧洲人对于炎热却很无奈，尤其是潮湿高温多雨的南部非洲，蚊虫等很容易滋生疟疾，痢疾等疾病。 兼且南部非洲没有美洲那样的巨量的金银矿的利益刺激。 因此，19世纪末，由于海外航行的频繁，全球贸易的增加，对于非洲沿海地区来说，欧洲人已经清楚明白了，但是非洲大陆的内陆地区，在欧洲人的地图上，还是大片的空白和问号。 当时的欧洲地理学急切地想要弄清楚一个问题，尼罗河的发源地到底是哪里？尼罗河和刚果河是同一发源地么？ 在欧洲的君主，地理研究组织，报纸等机构和个人的资助下，冒险家们怀有巨额收益发财致富的渴望，或是受到强烈好奇心的驱使，或者是向往自由的野外探险生活，或者纯粹野性的呼唤，南部非洲成为了探险家们趋之若鹜的乐园。 显然，君士坦丁也是其中的一员，拿出了大笔钱财资助探险家们勘察南部非洲，而他资助的人就是冒险家斯坦利先生。 一个生于英国，长在美国，成年后又回到英国，在冒险热潮渲染下，冲向南部非洲的传奇人物。 第四章 获得刚果的可能 似乎是不满丈夫漫不经心的样子，奥尔嘉王后转向乔治，嗔怪道：“乔治，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乔治拿起餐巾，不慌不忙擦擦嘴吧，缓缓地道：“对于君士坦丁来说，这件事，无论他的谋划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是难得的经历，而且以我的观点来看，确实有成功的可能，虽然可能性不大”。 只见奥尔嘉王后听到丈夫还是支持的态度，大为不满，模仿乔治的口气，摇头晃脑的道：“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是难得的经历，乔治，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到现在为止，君士坦丁的计划已经支出了400万法郎，看形势还要继续高额的花费，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所谓君士坦丁的计划，就是资助探险家前去非洲中部探险，探险家获得荣誉和金钱，而君士坦丁则获得殖民地。 之所以走这样的险棋，也是被逼无奈。 希腊这个国家，1830年就从奥斯曼帝国独立了，但是希腊半岛实在不是个适合种田发展的地方，山地连绵起伏，资源也匮乏。 19世纪的主题，就是帝国与征服，战争频繁，一个国家实力几何，取决于煤和铁的产量。 而希腊不但人口稀少，还缺乏煤矿和铁矿。 褐煤到是蕴含量丰富，可是褐煤热值低，燃烧灰尘大，含硫量高，是质量最低劣的一种煤，在十九世纪这种煤只能用来燃烧发电。 至于铁矿，希腊完全没有铁矿分布。 19世纪没有煤和铁，这样的国家只能打打酱油，毫无存在感。 而希腊就是这样的国家，到了1882年，希腊已经独立50年了，工业还处于原始状态，交通的落后，导致农村封闭保守，观念陈旧，农业也很落后，每年甚至还要花费珍贵的外汇进口粮食。 成不了工业国也就罢了，可是依照希腊的资源禀赋，她连个农业国也做不了。 国家实力孱弱，只能是任由列强排布，跟在列强屁股后面亦步亦趋，充当小弟，英法还是希腊的保护国。 经济的落后自然导致政局的混乱，选举上台的首相任期短的十几天，长的也就一年左右，跑马灯似的更换。 由于经历了奥斯曼土耳其人的长期落后野蛮的统治，虽然制定了宪法，推行全民普选，但是突然实施，选举过程中弊端颇多，贿选腐败层出不穷。 发展不了工业，农业还不够果腹。 为了维持国家，希腊只能大量借外债，19世纪的外债，借债之后是拿不到全额的，要打折扣，十成实给九成就不错了。 虽然名义上来讲，希腊已经独立，但是这个国家的政策，总是受到各个帝国主义国家的影响，英国法国俄国，在希腊国内都有着深厚的影响力，希腊实际上从来没有独立自主过。 1853年克里米亚战争，英法土耳其一方，俄国在另一方，近百万军队在黑海沿岸大打出手，奥斯曼土耳其的注意力几乎完全为俄国人所吸引，土耳其人无暇顾及希腊。 希腊国内民众看到这种状况，群情激愤，民族主义者高喊收复国土，恢复荣光，就在此时。 当时的国王奥托一世，受到国内的巨大压力，也乐得趁此时机开疆拓土，增强自己在希腊人民心中的威望，动员军队，厉兵秣马，准备加入战争。 结果奥托此举惹得英法大为不满，英法大使联袂而来，严厉斥责奥托国王，派出了舰队在东地中海集结。 迫于英法的巨大的压力，奥托只能妥协，却使得希腊民众严重不满，认为其无能软弱，后来奥托被希腊人废黜。 原历史中，后来的一战，希腊再次上演相似一幕，只是这次的当事人正是君士坦丁自己。 碰到希腊这种一滩烂泥似的情况，就算是个穿越者，一时间君士坦丁也是焦头烂额。 老鼠拉龟，没地方下口呀。 一次无意之间，听到国王乔治说，欧洲探险家们正在非洲南部进行探险活动，而且他还经常赞助一些钱财。 听闻此事的君士坦丁心里一动，这不正是一个破局的好机会么?希腊的糟糕状况短时间内都不会有什么改观，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不如尝试一下国外的机会。 失败了只是损失一些钱财，如果成功了，希腊如能得到一块资源丰富的非洲殖民地，未必不能拽住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风潮的尾巴，发展壮大。 当时的世界，几乎已经被瓜分干净，唯有非洲南部，交通不便，处于蛮荒状态，非洲土着生活在部落时代，过于落后，帝国主义国家急需的廉价原料和商品倾销市场，它都不能提供。 只有英法因为殖民活动和海外贸易的需要，在南部非洲建立了几个据点，比如开普敦殖民地。 所以南部非洲内陆地区还有大片空白的无主之地，比如刚果河流域。 那么刚果河那么大水流量的一条河，为什么没有人乘船溯河而上进行商业和探险活动？ 原因也很简单，刚果河下游水流平稳，河面宽阔，由非洲西海岸汇入大西洋。但是沿河向内陆航行几十公里（马塔迪附近）左右就会遇到刚果河下游的瀑布区，有一连串的瀑布阻碍人们溯河而上，因此直到十九世纪末，刚果河流域还披着一层神秘面纱，她的真实面貌还是不为人所知。 1816年，拿破仑战争结束后，伦敦地理学会对刚果河的入海口已经被发现了三个世纪后，有关这条河的资料还是如此之少，不禁感到十分惊讶，所以委托塔克海军上校，乘坐刚果号帆船负责探查尼日尔河和刚果河是否有联系。 这次探险是个巨大的灾难，他们被瀑布所阻止，只能徒步穿越瀑布区，六十五人的探险队，包含几名专家学者，先后遇难。 之后的半个世纪内，再也没有一个科学考察团敢去刚果河冒险。 刚果河上的一连串瀑布使得人们对这片区域兴趣大减，无论刚果河流域的资源多么丰富，交通不便，水运不通，如果运不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除非哪个国家下定决心，在刚果河流域花费巨资修铁路，绕过刚果河和刚果河其他支流的瀑布区。 在没有科学考察的数据和地理资料，搞清楚刚果的资源状况之前，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原时空中，刚果河流域早期出产的商品，是橡胶和象牙，依靠这两种商品，修铁路的巨额投资要赚回来，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原时空中，是由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负责这一角色，但是这一时空中的利奥波德二世在询问了地理专家后，并没有下定决心。 正是因为开发刚果河流域需要大量的投资，地理，社会，自然资源等具体情况也还不清楚，导致至今也没有其他国家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而君士坦丁知道这一状况后，向乔治一世诉说了自己的想法，听了君士坦丁的理由后，乔治一世也觉得有成功的可能。 这种可能取决于两个条件： 第一刚果地区想要开发进而获得收益比较困难。 英法这样的殖民地大国拥有广阔的殖民地，与其把钱投在，高温炎热又多雨，收益风险又比较大的刚果河流域，还不如投资其他收益率更高，风险也低的地方，比如英国的南非，法国的越南，比刚果河流域有效益多了。 这一点就决定了英法不会在刚果地区死缠烂打，拼命纠缠。 第二刚果河流域地理位置重要。 打开地图看看就会明白，刚果河流域位于非洲的中心，如果一个实力强大的国家占据了这里，并且站稳了脚跟，肯定会四处出击，在非洲进行扩张，其他在非洲边缘地带殖民的国家都会非常被动。 这一点这就决定了，无论英法还是德意，这些有殖民扩张意愿的国家，即便有占据刚果流域的想法，而其他国家也会强烈反对。 综合这两点，希腊这样的实力弱小，又能随意为他们掌控的国家，看似不可能，偏偏又是最有可能得到刚果的。 想通这两点后，要不要下重注于刚果，就只剩下一个决定性的问题，刚果值不值得下重注？ 第五章 刚国的丰富资源 刚果河流域到底值不值得花费大量的资源？ 对于到目前为止，还不了解刚国河流域的具体情况的欧洲各国来说，他们肯定有疑问。 这就决定了欧洲各国不会对刚国河流域过于关注。 可是这个疑问对于君士坦丁来说是不存在的。 刚果河流域生长着大量的天然橡胶林，橡胶树喜高温、高湿、静风和肥沃土壤，要求年平均温度26～27℃，在20～30℃范围内都能正常生长和产胶，不耐寒，在温度5℃以下即受冻害。 要求年平均降水量1150～2500毫米，但不宜在低湿的地方栽植。适于土层深厚、肥沃而湿润、排水良好的酸性砂壤土生长。浅根性，枝条较脆弱，对风的适应能力较差，易受风寒并降低产胶量。 而这些条件，刚果河流域完全契合，刚果河流域被赤道横穿，分布在赤道南北，高温多雨是刚果河流域的气候特征。 19世纪末，在第二次工业革命浪潮中，内燃机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汽车产业快速发展，汽车的轮胎主要材料就是橡胶，汽车产业的快速发展使得橡胶快速跻身重要原材料中的一员，橡胶需求量急剧增长。 说起来，清政府的灭亡和橡胶还能牵扯上关系。 清末四川修铁路，清政府财政困难，四川民众就自发筹集资金，卖铁路股票，结果等了两三年也不见铁路的动静。 清政府一看，得了，你也别修了，指望你们也办不成什么事，我还是将修路权向外国抵押贷款来建设铁路吧。 四川民众听闻此消息，民情汹涌，清政府这么干，民众买的铁路股票就一文不名，打水漂了，到处暴动，武汉革命者听到消息后，起义响应，清政府卒。 清末的特定历史条件下，民众对于向外国贷款修铁路非常敏感，它几乎就等于丧权辱国。 因为外国人修铁路，往往还要求铁路沿线驻兵权，矿产开发权，等等其他权利。 其实清政府也有些冤枉，因为四川铁路筹集的银子，正赶上当时的橡胶股票狂热，大股东们背着民众中饱私囊，挪用款项，拿着银子炒橡胶股票去了，结果橡胶股票狂跌，银子打了水漂。 铁路没钱自然修不了，治理也包不住火，拖了两三年了，每逢民众询问，就以正在勘探路线做搪塞敷衍，怎么办呢？ 大股东们正一筹莫展之际，清政府宣布四川铁路收回国有，向列强贷款修建，大股东们正好顺水推舟，煽动蛊惑民众暴动，来个祸水东移，转移矛盾。 至于后来可怜被蒙蔽的民众筹集的银子怎么样了呢？ 那是一笔烂账，不了了之。 19世纪末的橡胶热潮可见一斑。 不说其他，仅仅橡胶种植产业，在刚国就大有可为。 除此之外，刚果河流域有数目庞大的非洲象，在这里生存繁衍，象牙雕刻的工艺品洁白细腻（动物保护者不要骂我，不是我说的，也不是我干的，更不是我杀的），深受贵族和商人的喜爱，例如象牙镂空做骨架的折扇，象牙雕成的首饰盒子，象牙做琴键的钢琴。 据后世的统计，19世纪末生活在刚国的大象有几百万头。 除了橡胶和象牙，非洲还有储量丰富的金属矿藏，得天独厚。 后世的刚国民主共和国，有“世界原料仓库”、“中非宝石”和“地质奇迹的”的名称。 刚果的铜矿占世界铜矿总储量的15%，仅仅只是加丹加一省，就占了7%，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主要特征之一就是电气化，随着电在人类社会生产生活中的大量应用，需要使用大量的铜线，欧洲对于铜的需求快速增长。 除此之外轮船的螺旋桨，子弹炮弹，甚至是铸币等用途。 刚果的刚果的铜矿不但储量高，而且铜矿石的品味高，含铜量达到30%的铜矿都有几百万吨。 30%是什么概念？要知道在后世，铜储量在2%在华夏就可以说是富矿了！ 这并不是华夏铜储量低，而是完全因为华夏铜矿的开发历史长，规模大。 在华夏历史上大部分时期，铜就是钱的代名词，华夏历朝历代都大规模使用铜钱。 在后世人们的印象里，受无良影视作品的影响，古代人好像是使用银子作为货币，对于铜钱的概念反而淡薄了。 事实上，中国大规模使用银子作货币是相当晚的，明朝之前都是大量使用铜钱。 而明朝之后，由于西班牙殖民者在美洲发现大量的银矿，西班牙的运宝船，载着白银和其他美洲特产，由智利、秘鲁出发，乘风破浪穿过南太平洋，来到菲律宾这样（菲律宾当时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和明朝的海商交易。 西班牙殖民者大量采购中国的丝绸，茶叶，瓷器，江浙沿海地区和广东福建的商人大发横财。 通过交易，大量的白银流入明朝，直接改变了华夏人对于钱就是铜的概念。 由此还诞生了中国的土豪始祖，第一代土豪，因为海贸赚取大笔银子的富户财主，只进不出，又担心后世子孙败坏家业，就把银子熔成银疙瘩，然后埋在地窖里，土不土，真土，豪不豪？真豪。 但是银子这种贵金属因为币值大，实际上还是只在大额贸易使用，当时的平民百姓大量使用的还是铜钱。 就像八、九十年代，人们大量接触的是一元，五角的钱，百元大钞很稀奇。 所以大量的铜在华夏被消耗掉了。 所以刚果河流域的铜对于希腊来说，意义非凡。 开赛地区的金刚石储量巨大，后世刚国是世界上工业用金刚石的最主要产地。 东方省的黄金，据后世估计，刚国被开采的黄金达到数万公斤。 铀矿的含量也很丰富，对，就是那个原子弹用的铀，美国人二战时为了得到刚国的铀矿，颇废了一番心思。 至于其他的金属，不论是不是稀有金属，铅锰锌锡钨锂铂钯，等等金属，不要问刚国有什么金属，只要问刚国没有什么金属。 刚国不但金属资源丰富，森林资源也不容忽视。 刚果的主要植被大体可分为森林和热带草原两种。 刚果河流域几乎全部面积的48%，被森林覆盖，刚果地区的热带雨林面积仅次于南美洲亚马逊热带森林，有地球第二肺的称呼。 森林里有乌木、红木、灰木、花梨木、黄漆木等25种贵重木材。 什么红木家具，那都不叫事儿。 除此之外也可以种植可可甘蔗棉花等热带作物。 棉花可以用于纺织工业，可可可以用于巧克力制造。 刚国的炎热多雨高温的气候还非常适合种植甘蔗。 甘蔗可以用来制糖，经济价值巨大。 第六章 君士坦丁的建议 ·“君士坦丁，你今天就去比雷埃夫斯港迎接斯坦利先生，记得要热情一些，他现在是个英雄了”，乔治一世抬起头对着君士坦丁说道。 比雷埃夫斯港是希腊首都雅典的外港，希腊最大的港口。 “好的，妮娜，告诉卡佩管家，让他准备马车，就说我们要去比雷埃夫斯港口”，君士坦丁转身对着身后站立的妮娜说道。 妮娜领命转身离开。 君士坦丁吃下最后一口面包，站起身对着奥尔嘉王后和乔治国王说道：“那么我这就去了。” 说完缓缓后退两步，转身离开餐厅。 餐厅中，奥尔嘉皇后看着君士坦丁离去的身影，幽幽地对着乔治说道“我只是担心，君士坦丁的计划失败，会受到巨大的打击”。 “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应该亲自经历一些事物了，小狮子如果没有经过残酷的磨练，是成不了王者的”，乔治一世聚精会神地看着报纸，头也不抬的说道。 君士坦丁来到院子中，远远地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院子石子路上，车夫高坐在车厢前的驾驶座上，视野开阔，手中执鞭，两匹枣红马“嗤嗤”地摇着脑袋打着喷嚏，车厢四个角上安置四盏油灯，四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分布在前后，卡佩管家正站在车门前。 “公爵阁下，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身穿黑色燕尾服，白色衬衫上打着蓝色丝绸制成蝴蝶结的卡佩，把马车门打开。 “卡佩叔叔，你还是这么客气”，君士坦丁对于卡佩非常熟悉，从他记事起，卡佩就在王室中作管家了。 “礼节不可废，阁下”，卡佩管家面带微笑回答道。 君士坦丁见状也不再坚持，抬腿迈进车厢前座，却发现一身蓝色丝质长裙的妮娜也坐在里面。 “你··”，君士坦丁吃惊地指着妮娜刚要说话，却见妮娜手指放在嘴巴前“嘘”，挤着眼睛对着君士坦丁使眼色，脸上表现出哀求的神色。 随即君士坦丁反应过来，转身看了一下身后，并无什么异常，左手关上车门，控制着口吻道“出发吧”。 卡佩管家来到车夫面前，仰着头对高坐在驾驶座上的车夫说道：“卡夫卡，路上小心些”。 车夫给了一个你放心的表情，甩一个空鞭，“啪”的一声响，四名骑士听到信号，立刻翻身上马，前面两骑开路，后面两骑殿后，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车队缓缓向着庄园的铁栅栏大门驶去。 大门被门卫打开后，车队徐徐穿过。 车厢里的妮娜长出了一口气，嘴里哼起不知名的歌，身子前倾，脑袋探到车窗前，左手拉着窗布，打量着外面的景色。 塔托伊宫位于雅典北部的深山森林中，通往雅典的道路两旁，高大茂密的森林夹道，初升的朝阳偶尔穿过树梢，照射进车厢里，时而明亮，时而晦暗，哒哒的马蹄声打破森林的静谧，惊飞数只鸟儿，“忽闪忽闪”拍着翅膀飞远了。 看着好奇的打量着外面景色的妮娜，君士坦丁温声道“妮娜，你有想过在宫廷外的生活么？”。 “有啊，宫外的生活，会不会很自由”，妮娜头也不回，继续打量着窗外的景色。 妮娜已经十七岁了，在之前的家庭教师的辅导下，大学之前的课程已经学习完毕。 妮娜是如此的聪慧，以至于本来为君士坦丁邀请的家庭老师，丝毫不介意多收妮娜一个学生，奥尔嘉王后总是拿两人的成绩对比，没少为此打趣君士坦丁。 “妮娜，你，你要不要去雅典大学读书”，妮娜并不喜欢宫廷生活，她其实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王宫中繁文缛节，规矩森严，妮娜的性格和王室生活格格不入。 虽然妮娜很聪明，很好的适应了宫廷生活，但从内心深处，君士坦丁知道，妮娜并不喜欢。 他希望妮娜能成为一个学识渊博，有主见的独立女性，不能如此，君士坦丁放不下心，让妮娜这么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适应复杂又精彩的外部世界。 一想起自己的母亲，奥尔嘉王后的贴身侍女，从俄国陪嫁来的阿芙萝拉小姐，整天阴沉沉的一张脸，再看看正是人生大好年华，风华正茂的妮娜，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硬着心肠，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王宫中的生活单调无聊，男侍女侍有些从小进入王宫，学习礼仪和识字。 在王宫中是不能谈恋爱的，他们的衣食住行都有王室来负责，长时间生活在王宫中，到了年龄结婚后，会被放出宫廷，经常有人适应不了宫外的生活请求返回皇宫中。 他们已经适应了宫中的生活，习惯每天有人指挥他们应该干什么工作，因为常年不联系，家人也已经疏远了。 阿芙罗拉小姐，今年已经50岁了，还没有结婚，因此称他为小姐，适应不了寻常的婚姻生活，也没有打算再结婚。 她是宫中女侍的管事，男侍则由卡佩管家管理。 君士坦丁不想自己的玩伴，妮娜，遭逢和阿芙罗拉小姐一样的际遇，像个枯槁的木头一样活一辈子。 妮娜听到君士坦丁的话语，立刻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君士坦丁，喏喏的道“我，我还没想好”。 “你人很聪明，不去上大学可惜了，你也不想待在宫里一辈子吧”，君士坦丁怜惜地看着她。 妮娜是个孤儿，生下来后被送人入教堂，自小被送入皇宫，跟在奥尔嘉王后身边，有阿芙罗拉小姐抚养长大。 阿芙罗拉小姐虽然整天板着一张脸，但与妮娜关系却很亲密，她待妮娜如亲生女儿。 “今天回去后，你和阿芙罗拉小姐商量一下吧”，君士坦丁劝道。 妮娜迟疑地点点头，似乎在考虑君士坦丁的提议。 车厢里一阵安静，两人都想着自己的心事。 刚果的探险还需要多少金钱才能够有个结果呢，真是烦恼呀。 马车渐渐进入港口区，环境变得越来越喧嚣，远远地听见“呜呜”的悠长汽笛声，看来比雷埃夫斯港快到了。 不知道斯坦利有什么好消息。 第七章 会面斯坦利 随着马车开进港口繁华区，道路两边的两层希腊风格的建筑越来越多，石板路上马车越来越多，默默地跟派头十足的王家车队保持距离。 车队停在一家门前有一座砖石围城的花园转盘的酒店门前，穿着红色西装的门童慌忙从酒店门前小跑着来到车门前，打开车门，身体前倾，弓着身子道：“欢迎您的光临，阁下，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我今天要在贵酒店接待一位贵客，给我准备一个位置好的座位”，君士坦丁说道。 “您要在这里等带客人到来么？”，门童面带微笑说道。 “是的” “那我来给您领路吧，阁下” “好的” 说罢门童双手拉着车门，站在一旁，等到君士坦丁和妮娜下了马车，小跑着走到前侧，伸出右手作邀请的姿势。 妮娜双手抱住君士坦丁的胳膊，好奇的打量着酒店里的情景。 来到前台时，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小跑着走来，额头带汗，接替了门童的位置，门童探着脑袋，嘴巴凑到中年男子耳前低语几句。 之后中年男子躬身道：“欢迎阁下光临敝酒店，我是酒店的前台经理，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向我吩咐，需要我们派马车帮忙去码头迎接您的贵客来这里么”。 “可以，是一位名叫斯坦利的先生，按计划会在今天上午乘坐伦敦到比雷埃夫斯港的邮轮”，君士坦丁吩咐道。 说话间，经理把君士坦丁一行人领到一间包厢前，打开两扇包厢门道：“阁下，这是我们酒店位置最好的一间包厢，坐在这间包厢里，可以尽览阳光海岸的美景和码头的繁忙景象”，说话间“哗啦”一声打开了包厢的落地窗前的黑色绸布窗帘，然后打开窗户。 远处的海面上海鸥飞翔和“呜呜”鸣着悠长汽笛来来往往的船只，带着腥味的海风吹拂进来，裹挟着窗帘，咧咧作响。 好奇宝宝妮娜跑到窗前，从窗户探着身子，向着远处的海岸兴奋地挥舞着双手，大声地叫喊。 经理说罢，仔细打量着君士坦丁的神色，见到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神色，如释重负地吐一口气。 君士坦丁四处打量了一下，包厢里陈设并不十分华丽，胜在古拙，落地窗前，两张棕色沙发围着一台会客桌，心里还算满意，向着经理点头示意。 经理转身离去，四名骑士分成两列把守在包厢门前。 之后经理转身离去。 君士坦丁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斯坦利的到来，脑海里思考着斯坦利的事情。 斯坦利成名于寻找英国探险家、传教士戴维·利文斯敦事件。 1868年，斯坦利接受了巴黎报社委托的寻找英国失陷非洲中部的戴维·利文斯顿先生，当时后者已经持续失联两年时间，戴维·利文斯顿是否还活着？当时的欧美国家舆论很关注。 1871年斯坦利的探险队来到非洲东海岸（印度洋沿岸）的桑给巴尔，此人非常有心计，为了得到独家新闻向社会隐瞒行踪。 探险队从今坦桑尼亚沿海出发，长途跋涉8个月，终于在坦噶尼喀湖岸的乌吉吉找到了利文斯敦。 斯坦利和利文斯敦相遇，是以一句在探险史上很有名的简短问话开始的。斯坦利向前步入丛林中的一块空地，利文斯敦正坐在那里。斯坦利伸出手来，说道:“我猜想，你是利文斯敦医生吧?“ 在找到利文斯顿后，斯坦利秘而不宣，在英国写了一本书《我是如何找到利文斯顿的》，借机炒作自己。 这本书轰动一时。 1873年利文斯顿病死后，斯坦利以利文斯顿的继承者自居。 1877年斯坦利顺利到达大西洋的河口，成为走完从刚果河源（非洲印度洋沿岸）到出海口（大西洋沿岸）全线的第一个欧洲人。之后又写了一本书《穿过非洲大陆》，详细记载了这次探险活动，书中描述了大量刚果河流域的地理、政治、经济、风土人情等方面的情报。 毫无疑问，这本详细介绍南部非洲的书籍引起了轰动。 从斯坦利的过往事迹中不难发现，这是个能够敏锐地抓住机会，颇负心机智慧的人。 难怪能够从一大片冒险者中脱颖而出。 这一系列事件也引起了乔治一世和君士坦丁的注意，君士坦丁认为长期从事非洲探险的资深人士斯坦利先生，必然非常熟悉非洲的地理人文情况，是实施非洲计划最好的选择。 在君士坦丁的坚持下，乔治一世令希腊驻英大使联系这位声名卓着的非洲冒险专家，抢在对非洲也有觊觎野心的比利时国王之前，用一万法郎的价格，买下斯坦利5年的时间。 当时一名工人，辛苦一年，得到的薪水，也就是30-50法郎左右，毫无疑问，一万法郎对于个人来说，这是一笔丰厚十足的报酬。 他们达成协议，根据“合同“，斯坦利替乔治和君士坦丁在刚果工作5年，未征得二人事先同意，不公布任何消息，不举行任何报告会。 从1879年至今，1882年，斯坦利都在实施这个计划。 斯坦利拿着君士坦丁给的大笔钱财，从欧洲招募了一批亡命徒，许诺丰厚的报酬，浩浩荡荡开赴非洲。 应经快四年时间了，君士坦丁需要一个结果。 正在沉思的君士坦丁突然听到门前一阵脚步声传来，看来是客人来了。 吱扭一声，门被打开，一个身穿米黄色西装，头戴黄色圆礼帽，脸上和衬衫领口处漏出古铜色的皮肤，眼睛炯炯有神，嘴巴上两道蓬松的八字胡，脸有横肉的四十岁左右正值壮年的男子，左手提着一只红色皮箱，右手拿着一只手杖，走了进来。 一股剽悍气息迎面而来。 说起来，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在此之前，两人只通过书信，电报等方式，联系过。 君士坦丁站起身，向斯坦利伸出右手，斯坦利放下手中的皮箱在地上，相互握手。 “欢迎你来到希腊，斯坦利先生”，君士坦丁问候道，对于这个实现非洲计划的关键人物，他还很尊重的。 “谢谢您的款待，公爵阁下”，斯坦利回敬道。 君士坦丁的封号是斯巴达公爵，是的，就是那个以崇尚武力，民风剽悍，最早的****希腊雅典城邦，盛产满身腱子肉的斯巴达勇士。 这种习惯传自英国，类似于英国的王储一般身兼威尔士亲王称号一样。 老实说，对于斯坦利这种英国底层出身，为了获得事业成功，把命悬在腰带上奋勇拼搏的狠人来说，真不怎么看得上君士坦丁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不知民间疾苦的人。 只要一想到，自己在野蛮愚昧不开化的非洲，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遇到多少次性命之危，自己需要豁出命去拼搏的事业，而眼前的家伙，一出生就全部获得了，而且自己这辈子也不能企及。 想到这里，斯坦利就感觉愤愤不平。 第八章 非洲见闻 两人隔着会客桌相对而坐，“斯坦利先生，能不能说说关于非洲的一些有趣的事”，君士坦丁道。 听到这样的话语，斯坦利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公爵，心道，看来是个喜欢异国他乡的奇闻异事的小孩子。 “好吧”，斯坦利说着，瞥了一眼窗前的妮娜。 “他是我的侍女，妮娜，没关系的”君士坦丁看到斯坦利的动作。 “好吧，那就讲一讲非洲见闻，我们的探险队，从伦敦那里买了一些积压多年的滞销棉布，还有一些压仓库的衣服，或者干脆就是一些被人扔掉的衣服，我只能说，在欧洲任何一个国家，那些东西都不可能卖出去，那些棉布与其说叫棉布，不如说是白土和浆糊”斯坦利说道。 “可是棉布和白土、浆糊能有什么关系？”，显然，非洲故事要比窗外的海岸景色更有吸引力，妮娜好奇地问道。 “像你这样的美丽可爱的小姐，确实不会懂得里面的门道，那些奸商，会绞尽脑汁地消减成本，提高收益，怎么样用非常少的棉线，就纺织成摸起来特别厚实的棉布？秘密就是挂浆，织好的棉布，在浆糊里走过一道，有些奸商直接用白土泥浆挂浆，这样处理过的棉布，摸起来厚实，颜色鲜亮，一些不懂的人很容易被骗”，看到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也喜欢听故事，斯坦利讲的更有兴致了。 “这样的棉布不能骗到人吧？洗一次不就露馅了么？”，妮娜更好奇了。 “是啊，买到这种劣质布的人，只要拿回家去洗一次，就缩水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厚实、鲜艳”，斯坦利一副你不知道吧的表情。 “那些破衣服非洲人也买么？”，妮娜一脸的不敢置信。 “哈哈，怎么没人买，你知道哪些土着，他们平时穿什么？”，斯坦利说道这里就更高兴了。 “穿什么，应该是兽皮吧，既然叫土着的话，愚昧无知，肯定不会做衣服啦”，妮娜回答到。 “不对，不对，刚国河流域的气温常年保持在25度至40度，哪里能穿兽皮，那要热死人的，他们穿的是一些干草、树叶编制成的衣服”，妮娜越是猜不对，斯坦利似乎越发高兴。 “树叶编制成衣服？”，妮娜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样子。 君士坦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非洲人也是有购买能力的。 “不过斯坦利先生，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你们带去的货物，恩，勉强算货物吧，那些非洲人用什么来购买呢，我是说，他们总没有英镑或者法郎，来付账吧”，君士坦丁问道。 似乎是没想到君士坦丁会问这样直指重点的问题，斯坦利有些诧异。 “他们当然不会有英镑法郎，不过，他们还是拥有自己的简单货币的，是一种铜棒，当地人用来做交易货币使用。当然，我们偶尔会交易一些食物，比如木薯，香蕉，有时候也会得到一些象牙”，斯坦利解释道。 “那么看来刚果铜矿确实丰富了?”君士坦丁询问道。 “恐怕不只是铜矿储量丰富，那里的大象随处可见，象牙商人要是看见了，肯定要发疯。当地人见到我们接受象牙，转身就拿出不少象牙用来交易，依照我的猜测，那恐怕是他们从死去的大象身上取下来的”，斯坦利回答道。 “在刚果河流域，最受欢迎的就是我们从欧洲带来刀具，为了得到一把锋利的欧洲钢刀，他们不惜用全副身家来交换”，斯坦利得意地说道。 看得出来，这家伙没少捞外快，这两三年的时间，恐怕他从那些非洲人身上赚取的钱财，未必比不上君士坦丁付给他的酬劳。 “而且，在我们的大本营金萨沙，哪里的刚果人，有一种怪癖，为了得到一件欧洲的时装，他们宁愿饿着肚子，给我们打下手，工作，就为了穿上来自文明的欧洲的服装，尤其是巴黎的服装，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就为了一身光鲜靓丽的衣服。更古怪的是，那些人穿着费尽力气得来的欧洲时装，大庭广众之下招摇过市，周围的非洲人，都会用羡慕嫉妒的眼光看着他们。老实说，他们的炫耀心理，真是让我不能理解”，斯坦利啧啧称奇。 “真的？花光全部身家就为了一件奢侈品衣物？哪里会有这样傻的人”，妮娜一脸的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可惜你不能去非洲看一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仅仅是奢侈品，那些部落酋长，见过我们用步枪打猎后，全部目瞪口呆，经常询问我们的探险队员，能不能卖给他们一些步枪，要什么东西做交易，我们才肯卖”，斯坦利满脸得意。 看来非洲的冒险确实有钱赚，怪到那么多人一窝蜂冲向欧洲，原来冒险本身就能发家致富。 “看来斯坦利先生一定从非洲人身上赚到不少钱吧?”，连君士坦丁都有些吃味了，拿着老子的巨额赞助，大笔的赚自己的外快，这不是白占便宜么？ 斯坦利似乎看出了君士坦丁的心思，连忙道：“也不全是令人愉悦的记忆，毕竟是在不开化南部非洲大陆，也有不少部落，不那么好说话，非洲人可不全是有交易的概念的，也有心怀歹意，意图强抢的”，斯坦利解释道。 “不仅仅这些，探险队时常有人染病死去，你们也知道刚果河流域该死的气候，炎热高温又多雨，疟疾，痢疾，还有烦不胜烦的蚊虫，在缺医少药的非洲，几乎人人谈之色变”，斯坦利说到这里，情绪有些低落。 “公爵阁下，大部分的非洲人都非常乐观，脸上时常带笑，我想这大概是它们天然养成的性格吧，刚果河流域，植物四季长青，一年到头都不会缺乏食物，饥寒交迫，对于他们来说，是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感觉，我想他们的词汇里大概也不会有这个词语，虽然相对于欧洲来说，他们不文明，没有我们那样先进的科学技术，但他们生活的却很幸福，自给自足，笑口常开，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像他们那样平庸无知的活着，又有什么不好呢？反倒是我们，自诩文明智慧的欧洲人，绞尽脑汁满足自己的欲望，忙忙碌碌，终日奔波”，说道这里，斯坦利情绪更低落了。 第九章 非洲，不为人知的罪恶 听到斯坦利的这番话，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无论任何人，在得知自己做了坏事后，只要不是丧尽天良，很容易生出负罪感来。 欧洲人突然闯入，打破了当地土着千百年来的安宁生活。 “斯坦利先生，你大可不必这么消极，这大概就是走向文明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吧！”，君士坦丁安慰道。 “走向文明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妮娜和斯坦利听到君士坦丁的言语，有些迷惑不解。 “圣经中记载，上帝创造了人类的祖先，亚当和夏娃。为他们在一个叫伊甸的地方，建造了一个乐园。园中种满奇花异果，各种各样的树木生长在那里，地面上洒满了金子、珍珠和红玛瑙。丰沛的河水从园中流过，滋润着这片土地。因为上帝的恩赐，庄园中五谷丰登，硕果累累。”，君士坦丁讲到。 妮娜和斯坦利认真地听君士坦丁讲述，这故事没什么稀奇的，只要是基督教徒几乎都知道这段故事，后面必然还有下文。 “夏娃亚当幸福地生活在庄园中，享受着园中各种各样的收获，悠游自在，无拘无束，从不知烦恼为何物。直到有一天，受到诱惑的两人，吃了园中的禁果，触怒了上帝，被赶出伊甸园。”，两人听着君士坦丁的话，联系之前非洲的土着的情况，陷入沉思。 “从此他们进入了失乐园，人们必须劳作才能得到果腹的食物，辛辛苦苦，只为了糊口之食，直到入了土，才得到解脱”，君士坦丁到。 “也许这就是步入文明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吧，文明的一开始，就是一场违背人性的灾难。无数的人都幻想着能拥有那么一座乐园，不用汗流脊背，辛辛苦苦地在土地中劳作，就能得到任何食物，悠游自在，不生烦恼”，说到这里，君士坦丁自己也感到深有感触。 “也许现在，就是南部非洲的人们进入失乐园的时刻了，当然，这些都是圣经故事，不必太当真。何况我们也远远算不上引诱非洲人吃禁果的那条蛇（亚娃夏当被蛇引诱），要知道16世纪葡萄牙人就开始在哪里进行奴隶贸易了，当地的酋长用葡萄牙人的火枪打仗，用俘虏来和葡萄牙人交易商品”，君士坦丁说道。 “更何况，那里本来也不是什么乐园，葡萄牙人没来之前，他们各个部落还不是为了争夺霸权打仗，什么刚果王国，库巴王国（都是非洲刚果河土着建立的封建政权）等等，所以我们没必要让自己背负那么沉重的道德负担”，君士坦丁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除此之外，要说臭名昭着的奴隶贸易，现在葡萄牙人已经很少从事了，倒是那些阿拉伯人，猖獗得很呀”，君士坦丁说道。 的确，说到奴隶贸易，人们首先就会想到，恶贯满盈的欧洲殖民者，为了利益把黑人贩卖到美洲的种植园里当劳力，那些美洲的奴隶主，残酷地压榨虐待奴隶。 的确，这是历史上的事实，但是，它只是部分事实。 在奴隶贸易这个罪恶滔天，违背人伦的血腥邪恶利益链条中，美洲的哪些庄园主、奴隶主是这个利益链条的下游。 欧洲殖民者负责买黑人奴隶，然后运送到美洲，送到奴隶主手中，在这个利益链条中扮演了中介的角色。 那么这条利益链条的上游是谁在扮演？ 即是谁亲自抓住黑人，洗劫黑人的村庄，屠杀敢于反抗的黑人，把黑人中的女人和小孩变成奴隶，然后卖给欧洲殖民者这些中介呢？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么？不就是欧洲殖民者去抓的奴隶。 确实有一部分是欧洲殖民者自己抓的，但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绝大部分被贩卖的黑人，实际上是向别人买来的！！！ 利益链条的上游，即亲自抓捕奴隶，进行贩卖的，扮演这个角色的，不单单是欧洲殖民者自己一方。 葡萄牙人在大航海时代的初期，曾经有人干过捕奴的事情的，但那只是少量的，很短时间内的。 葡萄牙人虽然是殖民地大国，但是国家实力一直不强，他主要是依靠贸易赚钱，而不像荷兰，英国，法国那样，不但是贸易强国还是工业强国。 葡萄牙的实力一直都不强，人口也稀少，因此，葡萄牙人是没有能力在非洲亲自抓大量的奴隶。 葡萄牙人国家实力弱，因此更倾向于通过交易来获得奴隶，比如用火枪、玻璃球或者其他的一些欧洲商品。 在奴隶贸易的主要时期，欧洲人的奴隶，都是向非洲沿海阿拉伯王国或者班图人王国购买的，而不是欧洲人自己去干的。 大部分奴隶的提供者被世人遗忘了！ 他们就是阿拉伯人。 直到十九世纪末，欧洲的殖民者只是在非洲沿海地区或者是一些能够通航的河流，两岸设置了据点，以便于进行贸易。 他们对于非洲的控制，远远不像大家打开非洲的殖民形式地图展示的那样强，甚至很大一部分领土，它只是在欧洲政治家的地图上被划给了某个国家，但是宗主国家从头到尾可能没有实际控制过殖民地的大部分，它们只是在某些重点地区派遣了官员管理，比如矿产地，一些适合种植经济作物的地区。 换句话说，欧洲人是没有能力深入非洲内陆，大规模抓捕黑人作为奴隶进行贩卖的。 毕竟非洲没有铁路，世界也还没有发明飞机和汽车，这就导致欧洲人想要大规模抓捕黑人奴隶无能为力。 除此之外，欧洲的白人并不适宜非洲的气候，当时许多疾病是没有特效药物药物的，比如治疗疟疾的青蒿素的发明，是二战之后的事了，之前用于治疗疟疾的金鸡纳树皮，有着严重的副作用。 所有人都知道欧洲白种人，在罪恶滔天的殖民主义时代，进行邪恶的黑人奴隶贸易行动，非洲黑人被成批量的抓到世界各地充当下贱的劳动力。 但是却鲜少有人注意到阿拉伯人那1000多年，长盛不衰的奴隶贸易历史。 并且中东阿拉伯世界从未反思过自己的贩奴历史。 这一点与欧洲白种人是不一样的。 直到21世纪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黑非洲与以北的白非洲，关系都不对付。 因为阿拉伯国家对于他们曾经从事大量贩卖黑人的历史装聋作哑。 中东阿拉伯人，才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有组织大规模贩卖贩运非洲黑奴的种族，其贩奴历史远远早于西方奴隶贸易之前。 第十章 非洲的形势 “对了，说到奴隶贩子，刚果河流域的阿拉伯奴隶贩子，骚扰的频繁么？”，君士坦丁对斯坦利说道。 “怎么不频繁，欧洲人去非洲，无非是求财，这些阿拉伯人那是真的歹毒，从非洲的东海岸出发，尤其是桑给巴尔岛，是他们阿拉伯奴隶贩子的大本营，经常和我们探险队的雇佣兵发生冲突交火，这些王八蛋，到了非洲土着人的村子里，只要是敢于反抗的，就全部杀掉，然后掳掠幼小的孩子，和温顺的女人作为奴隶，连天主教会的传教士都看不下去了”，说到这里，斯坦利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停顿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你们去南部非洲，看到许多基督徒，不要感到诧异，自从大航海时代以来，陆陆续续有欧洲的传教士到南部非洲去传教，你们一定猜不到，他们最初的传教手法，哈哈”，斯坦利大笑道。 “传教手法？”，妮娜不解的问道，“传教还能有什么手法，教士向敬仰上帝的人宣讲圣经呗”。 “不对不对”，斯坦利对于妮娜没能猜对很得意，有意和这小姑娘调笑，“他们最初传教的手法，就是把当地的贵族或者权势人物绑架，然后向他们宣扬上帝，等到他们皈依了上帝，再把他们放了，你说是不是很有趣？”，斯坦利说道。 “还有这样传教的？”，妮娜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对了，就在去年，法国人布拉柴带领的一个探险队，在刚果河的北部，现在叫布拉柴维尔的地方，插上了法国国旗，我们毫不示弱，在刚果河的南部金沙萨，插上了刚国委员会的旗帜”，斯坦利看着君士坦丁，小心地说。 按照原本的计划，刚果河北部，君士坦丁是亲自通知过斯坦利的，结果这个家伙没在意，让法国人抢了先。 “哎”，君士坦丁心里叹了一口气，历史上刚国（布）就是法国人的殖民地，结果现在还是没能改变这一局面。 当然，也可能是斯坦利审时度势，不敢得罪法国人，法国人虽然在普法战争中被德国人击败，可是依然是希腊不能招惹的列强。 “你们探险队建设了多少个据点和条约协议了？”，君士坦丁问道。 欧洲的各个国家，决定殖民地归属的依据，是实际占领或者和酋长签订的协议，实际占领就是商人设立的经商联络据点，协议就是各个殖民国家或是威逼或是利诱，土着酋长签署的保护协议或者是委任统治条约。 这是决定殖民地归属的依据，对于希腊这样仰人鼻息的小国来说，有这东西未必能得到殖民地，但是如果没有，肯定是得不到的。 “我们按照计划沿着刚果河溯河而上，一路上设置了十来个据点，签署了一百多个权利让渡条约了”，斯坦利回答道。 “你需要加快进度了，各国都在向非洲快速扩张，对了，以你在非洲这么多年的经历来看，你觉得刚果河流域开发前景怎么样？”，斯坦利问道。 斯坦利听闻君士坦丁的问题后，皱着眉头思索着。 “如果您说的开发前景是指有钱赚的话，我的话，公爵阁下，大概不太乐意听”，斯坦利右手摸着下巴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君士坦丁心里一紧，他本以为能听到一些振奋人心的话，结果斯坦利的话更像是泼了一盆冷水。 “刚果河流域河道密布，纵横交错，不光是刚果河，还有刚果河的众多支流，雨水丰沛，水流平稳，这是因为赤道穿过刚果河流域，随着季节的变化，当赤道以南是旱季时，赤道以北就是雨季，反之亦然，而刚果河的支流，在赤道南北都有分布，她们轮流向着下游的刚果河注入充裕的河水，以我的经历来看，有着非常高的水运价值，”，斯坦利说道。 无论任何时代，水运都是成本最廉价的运输方式，没有之一。 而刚果河众多支流形成的航道，就是一条条黄金商道。 “照你这么说，这应该是一条好消息吧？”，君士坦丁不解的疑问道。 “您说的没错，但是这有个前提，您需要巨大的前期投资，从马塔迪到金萨沙的铁路就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斯坦利答到。 从马塔迪到金沙萨，这条铁路大概长达400公里，可以想象，在远离文明世界的非洲修建这样的铁路会有多么艰难。 修建有多艰难，成本就有多高昂。 至于为什么是马塔迪到金沙萨，这是因为，刚果河下游的瀑布区导致的轮船到达非洲后，沿着刚果河向内陆航行最远只能到达马塔迪。 马塔迪至金萨沙河段不能通航。 “修建一条把刚果河辽阔的航道网同可通航海轮的河口处连接起来的铁路，是发展刚果必不可少的条件”，斯坦利继续到。 “至于刚国到底有什么资源，我不是专业学者，并不清楚，但是从当地人的文明水平来看，无论上帝在刚果埋藏了什么样的宝藏，都还完好无损地埋在地下”，斯坦利道。 “换而言之，到目前为止，我知道您和您的父亲，国王陛下，已经投入了不少钱，但是恕我直言，那还远远不够，您必须要寻找支持者了，那些手里握有大量资本的银行家，或者是其他的一些权贵，这是我个人的诚恳建议”，斯坦立注视着君士坦丁说道。 斯坦利满心希望君士坦丁能够成功，因为，他的报酬尾款还没付给呀。 “也就是说，前期的投资花费很大，但还是很有盈利的前景的？”，君士坦丁想知道这个非洲老油子的想法，继续问道。 “是这样没错，奥，对了，最近我还听说坦桑尼亚那里来了一个探险队”，斯坦利说道。 “非洲的探险队多如牛毛，先生”，君士坦丁不以为意道。 “这只却不同，他的领队叫卡梅伦，是个英国人，至于他的赞助人，我私下里打听到，”，斯坦利说到这里，注视着君士坦丁，“是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 听到这个名字，君士坦丁的瞳孔一缩，暗道，还是来了呀。 第十一章 利奥波德二世 君士坦丁听到利奥波德这个名字，无法不感到惊异。 原时空中，就是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雇佣了斯坦利，前去刚国河流域探险的。 1884年瓜分非洲的柏林国际会议后，刚果成为了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领地。 说起来，利奥波德和希腊也很有渊源。 利奥波德出身德国萨克森·科堡·哥达家族，利奥波德二世的父亲是谁？ 就是利奥波德一世（这不是废话么）。 萨克森·科堡·哥达，这个姓氏有多么显赫？ 直到21世纪，英国王室都是出身萨克森·科堡·哥达家族。 一战爆发时，英国和德国在战场上打得你死我活的。 作为相互敌对的国家，战争时期的舆论宣传，自然是大肆抹黑对手，宣传己方如何如何正义，敌人多么多么邪恶。 英国人一看，英王怎么是个德国人。 这也难怪，萨克森·科堡·哥达，这是个地地道道的德国姓氏。 战争时期这样的特殊时期，一个德国人姓氏的王室，看起来很别扭，迫于舆论压力，英国王室就将姓氏改成了温莎。 萨克森·科堡·哥达家族的显赫可见一斑。 1830希腊独立时，希腊人民曾经推举利奥波德一世作为希腊的国王，但是人家作为在欧洲传承历史悠久大贵族，看不上当时刚刚从奥斯曼土耳其统治下独立，穷的丁零当啷的巴尔干小国希腊。 后来比利时从荷兰独立，利奥波德一世当选为比利时国王。 比利时在欧洲，一直是富裕的国家，位于荷兰、法国和英国之中，战略地位重要，煤铁资源丰富，很早就完成了工业化，不但是个工业国，还是个资本输出国家，曾经还在华夏民国投资修铁路。 经济条件根本不是希腊能比较的。 后来利奥波德一世，给自己的儿子利奥波德二世，留下了1500万法郎的巨额遗产。 看来在比利时没少捞钱。 19世纪的1500万法郎呀，这样的一笔庞大的金钱，怎么才能有效的利用起来，让它生息流动，就成了富二代利奥波德二世头疼的问题。 因为比利时国内资本过剩，市场竞争又激烈，在比利时国内投资收益太低。 存在银行吃利息收入稳定，但人家也看不上呀。 正好完成工业化的比利时，和其他工业强国有着同样的烦恼： 需要足够多的廉价工业原料产地，作为工业机器的粮食。 过剩的工业生产能力，需要找到消费市场宣泄。 比利时国家本身也有寻找殖民地的利益需要。 这哥们拿着老爹留下的大笔银子，四处花费钱财，挥洒金钱，组建了一个名叫“国际非洲协会”的国际组织，同时指使报社在舆论上造势。 在利奥波德的支持下（花钱），各个主要国家还在本国建立了“国际非洲协会”的分协会。 国际刚过协会的宗旨就是：非洲人生活在黑暗中，需要欧洲的文明来驱散愚昧，保护弱势的非洲土着，免于血腥残忍邪恶的阿拉伯奴隶贩子的荼毒，将非洲置于欧洲强国的保护之下，维护贸易活动。 这些话语也不完全是冠冕堂皇的说辞，也确实做了些实事。 19世纪末，阿拉伯人仍然从事黑奴贸易。 国际非洲协会这一呼吁，符合欧洲国家的利益，因为大家都需要消费市场和廉价工业原料么。 这些阿拉伯人，大肆抓捕黑人，扫荡黑人村落，使得欧洲人没办法安心做生意，攫取财富。 再加上奴隶贸易也确实不得人心，过于野蛮血腥。 欧洲国家联合起来打击阿拉伯奴隶贩子，最终使得20世纪初奴隶贸易销声匿迹。 真要说起来，君士坦丁花钱雇佣斯坦利前去刚果河流域探险，还是借用了人家利奥波德造的势呢。 君士坦丁为了掩人耳目，麻痹其他国家，故意混淆“国际非洲协会”与“刚果委员会”的旗帜，两者的旗帜都是金星蓝底，根本看不出分别。 刚果委员会是君士坦丁说服乔治一世国王，效仿利奥波德二世的做法，在希腊国内成立的组织。 斯坦利的探险活动，全部是打着刚果委员会的名义做的。 伟大的君士坦丁，为了非洲人民的幸福快乐，安定团结，在正义感的驱使下，毅然决然，投身于和非洲邪恶势力作斗争。 不惜拿出大笔钱财，自掏腰包。 就是这么无私奉献，毫不利己，专门利非洲人民。 至于为什么故意混淆“刚国委员会”与“国际非洲协会”的旗帜。 刚果河南部是葡萄牙的殖民地，安哥拉，人家从大航海时代就开始经营这块殖民地了。 刚果河北部是法国人地势力范围，法国人在整个北非是霸主。 刚过河流入大西洋的入海口，时常有葡萄牙和法国人的炮艇来回巡逻。 假使斯坦利不在刚果委员会的船只上悬挂国际非洲协会的旗帜，法国人葡萄牙人肯定早在刚果河口拦截冒险船队了。 无论是法国人还是葡萄牙人，对于刚果河流域，那是老猫枕咸鱼，势在必得，要是知道在眼皮子底下活动的是刚果委员会，与非洲协会没啥关系，早就下手了。 这样整个非洲计划就完全失败了。 为了能够争取到为非洲人民做贡献的机会，不惊动法国殖民者和葡萄牙殖民者，君士坦丁下令，悬挂金星蓝底旗帜。 毕竟大家都有同一个梦想，同一个世界，是吧，借用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 现在突然听到斯坦利讲的，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支持的卡梅伦探险队，出现在了非洲的坦桑尼亚沿海地区，还要想向内陆地区前进，怎么会没有触动呢？ 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卡梅伦探险队，否则将来会非常麻烦。 “你有什么计划么，斯坦利先生？”，看着老神在在的斯坦利，君士坦丁问道。 “公爵阁下，无非就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没了下文，君士坦丁诧异地抬头，打量着斯坦利。 只见斯坦利，挥舞右手作刀状。 君士坦丁沉默了，低垂着脑袋思考着。 如果只是比拼财力，人家未必逊于自己。 而且，比利时的国家实力，希腊国内一滩烂泥，相形见绌。 既然别无他法，那就只能采取断然果决的措施了。 “需要我做什么？”，君士坦丁垂着脑袋，注视着桌面，五根手指“哒哒哒”轮流地敲着桌面。 斯坦利听到这番回答，心里着实有些吃惊，看着君士坦丁稚嫩的相貌。 显而易见，君士坦丁明白自己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直到此时，斯坦利这个在非洲习惯了冒险的老油条探险家，才收起对君士坦丁这个上流贵族出身十五岁的孩子的轻视之心。 考虑了一下，斯坦利说道，“利奥波德二世可是个大富翁，他组织的探险队，实力可不弱，想要下手，必须要有绝对的把握，否则事情败露，可就要有一场大··”。 君士坦丁打断了斯坦利的话语，双眼凝视着斯坦利，说道：“你只需要说要求就够了，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专业的军事人员支持，您知道，我们探险队招募的雇佣兵，到底是些业余人员，素质良莠不齐”，斯坦利说道。 “皇家近卫团500人，装备精良，王室的卫队的一部分，是我可以调动的极限了”，君士坦丁说道。 “另外，我再给你100万法郎的费用，作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经费，班宁会收到这张支票的”，君士坦丁板着脸道。 班宁负责刚果委员会的财务支出，一直待在非洲探险队中，是君士坦丁的心腹。 非洲计划能顺利走到这一步，他出力甚大，也是刚果委员会的会长。 班宁代替君士坦丁监督冒险队的活动。 君士坦丁虽然是希腊王储，毕竟只有15岁，目前还在雅典军事陆军学院学习，500人的皇家近卫团是他能动用的极限了。 君士坦丁已经压上了手中掌握的所有力量，如果这次行动失败，恐怕之前的付出全部付之东流。 王室也不会再支持非洲计划了。 斯坦利被君士坦丁的果断所震动，不但增加了500人的专业业军事人员，而且主动增加了100万探险经费。 一时间，斯坦利既感到高兴，又有些忐忑。 高兴的是自己得到了君士坦丁的全力相助，忐忑于办事不利的后果。 压力山大呀。 第十二章 未雨绸缪 “另外，在卡梅伦探险队没有涉足刚果河流域，确认他们是冲着刚果河流域去的之前，不要下手”，君士坦丁嘱咐道。 说完这番话，又担心斯坦利会束手束脚，弄巧成拙。 又说道：“还是要你随机应变，总之，我们的目标仅仅限于刚果河流域，如果卡梅伦探险队只是在坦桑尼亚地区活动，那么我们就不要有任何逾越的动作，如果····。” 接下来的话，君士坦丁没有说出口，但他相信斯坦利理解了。 不过，比利时也未必就真的是冲着刚果河流域去的，毕竟目前卡梅伦探险队只是在坦桑尼亚活动，坦桑尼亚距离刚果河流域，还有老远一段距离呢。 只是利奥波德二世的身份敏感又特殊，才会让君士坦丁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公爵阁下，我觉得您最好还是能够和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陛下进行一次会晤，如果你们能够达成一致的意见，这是最合适的办法，成本也最低，至于在非洲动手，那是下策”，斯坦利说道。 虽然依照目前探险队的实力，再加上君士坦丁承诺支援的500名专业军事人员，斯坦利的探险队远远强于卡梅伦小队。 但是在非洲冒险本来就是风险很大的事情，需要随时应付各种天灾人祸以及其他的突发事件，比如疾病，食物短缺等等。 如果能避免和专业的欧洲冒险队产生冲突，降低风险，更符合斯坦利的心意。 “与利奥波德一世进行会晤，我会去做的，但是，我们不可能把全部希望放在利奥波德愿意做个乖宝宝上，我会做两手准备的，至于你们，还是立足于强硬手段解决”，君士坦丁说道。 “另外，皇家近卫团的500名军事人员到达后，在卡梅伦探险队透漏出对刚果河的想法之前，先把军事目标放在那些该死的阿拉伯奴隶贩子身上，让这些混蛋长点教训”，斯坦利咬牙切齿的说道。 利奥波德是不好惹，你们这些小喽喽也敢来打秋风。 “奴隶贩子们通常有两条进犯路径，一条是通过尼罗河到达苏丹，然后顺着尼罗河南下刚果河流域。” “另一条就是从桑给巴尔岛做大本营，登陆坦桑尼亚沿海地区后向刚果内陆前进”斯坦利说道。 “甚至因为这些奴隶贩子往来频繁，东海岸的阿拉伯贩奴路线两侧地区的狮子，都有了吃人的习惯了”，斯坦利叹息道。 “吃人的狮子，这也太可怕啦”，听到这般骇人的消息，妮娜小手捂着嘴巴说道。 “这是因为奴隶贩子们在深入非洲内陆抓到奴隶后，需要长途跋涉，回到他们的大本营，比如印度洋海岸的桑给巴尔岛” “路途中有生病的奴隶被奴隶贩子遗弃，或者是私自逃跑的，可不就便宜了狮子了，那些狮子吃人都吃上瘾了”，斯坦利说道。 “听说非洲东海岸时常有狮子偷袭伤人或者吃人的消息，就是因为奴隶贩子频繁遗弃老弱病残的奴隶，才养成的吃人的习惯”，看到妮娜对这样的消息，继续说道。 “东非的狮子，会趁着夜色，悄悄地潜入人类的村庄，窜入人类的院子，突然叼走没有任何防备的小孩子，吓吓坏了的小孩儿哇哇地哭泣，等到他们的父母出来时，孩子已经不见了。” 斯坦利语气神秘兮兮，说道惊险处，双手挥舞着作比划，语调拉长，逗弄着妮娜。 “狮子怎么这么坏，连小孩不放过”，妮娜双手捂着嘴巴，瞪着大眼睛，一脸的惊恐。 “哪些公狮子特别喜欢小孩子，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孩子，柔软濡湿的舌头一舔，舌头上的倒刺刮得女孩子娇嫩的皮肤鲜血直流，连骨头都能咬的嘎嘣响，不像那些大人，骨头硬的咯牙，肉呢又老又柴，不好吃” 斯坦利一边说，还一边伸出舌头，张开嘴巴，模仿着自己描述的动作，好想他就是一头公狮子一样。 听到这里，妮娜跑到君士坦丁身边，双手仅仅地抱住君士坦丁的胳膊，惊恐地说:“那我可不能去非洲啦”。 眼前这一幅景象，看得君士坦丁一阵无语。 他还真想不到，40多岁的斯坦利还有一颗童心。 看着饶有兴趣地逗弄妮娜的斯坦利，君士坦丁心里咯噔一下，对了，听说斯坦利40多岁的年龄了，因为常年在非洲冒险，现在还没有结婚，是个单身汉。 他该不会是喜欢幼女吧。 想到这里，君士坦丁看一看自己身边青春靓丽的妮娜，再打量一番聚精会神讲故事的斯坦利，倒还真有可能。 对于妮娜这样常年待在宫廷中，与外界交流的机会稀少，又是孤儿出身，成长过程中缺乏父爱。 而斯坦利呢，早就是人堆里打滚几番的人精了，人生阅历丰富，经验老到。 斯坦利这样的人，之于妮娜，就像吸铁石之于铁一样， 可不就对妮娜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么， 只是这家伙也太老了，都40多岁了，这桩婚事我不同意，想到这里，君士坦丁摇摇头。 “好了，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君士坦丁站起身，打断了聊的热火朝天的二人。 “斯坦利先生，就在这家酒店修养一段时间吧，开销都交给我来解决，我们要回去了”，君士坦丁说道。 “好吧公爵阁下”，斯坦利站起身。 “不用送了，好好休息吧” 君士坦丁带着妮娜，走到大厅，站在那里的大堂经理慌忙走到前来，恭敬地道：“请问阁下还有什么需求么？” “包厢里的那位客人，会在你们酒店修养一段时间，这是我的贵客，你们不要怠慢”，君士坦丁吩咐道。 “至于花费都由我来支付，回头我会让管家来支付”，君士坦丁道。 经理左手拿着一个小本子，右手持笔记在上面，口中说道“请您放心，阁下，我们一定会让您的贵客满意的”。 ······ 踏上归途的马车中，君士坦丁对着依然盯着窗外风景观看的妮娜道：“妮娜，回去后你告诉卡佩管家，明天我要邀请别人去打猎，你让他做好准备。” “去打猎，我记得你并不喜欢打猎呀”，妮娜歪着脑袋好奇地道。 “只是名义上去打猎，我需要和几位朋友交流一下感情”，君士坦丁答道。 顺便再拉点融资，君士坦丁心道。 第十三章 春季狩猎 对于欧洲贵族来说，狩猎曾经是他们显示自己特权的舞台，尤其是野猪和麋鹿这样的大型猎物，在一段时间里，这是只有贵族才有权利猎取的猎物。 许多大贵族酷爱打猎，比如君士坦丁的爷爷，现任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非常喜欢打猎，每逢春秋季节，就会进行狩猎活动。 君士坦丁的爷爷和父亲同是在任国王。 1862年丹麦王子，君士坦丁的父亲，18岁的乔治，被推举为希腊国王，而当时的克里斯蒂安自己还是丹麦王储。 这就造成了一种奇异的景象，儿子领先父亲首先成为国王。 后来克里斯蒂安加冕为丹麦国王，又有了父子同时做国王的奇景。 君士坦丁手中握着去年陪爷爷克里斯蒂安九世打猎时，被爷爷赠送的一杆精美猎枪，漆了油漆的红褐色胡桃木制成的枪托，抚摸起来异常光滑，油墨般黑色的双枪管，亮银色纹刻复杂花纹的枪背装饰。 这是一杆珍贵的手工制作的双管猎枪。 身穿长筒靴，紧身红色猎装，头戴黑色毡帽，来到院子里。 只听到院子中犬吠声此起彼伏，30头身披花纹的各色猎犬聚齐，缰绳被一个身穿猎装的男仆拉住。 大概是看到君士坦丁的到来，狗子们用力的摇着尾巴，大声的“旺旺”叫着，向着君士坦丁的方向挣扎。 30条健壮的猎狗一起用力，仆人咬牙想要控制住情绪激动的猎犬们，用力地拉住缰绳，脸都涨红了。 君士坦丁来到猎犬面前，依次抚摸着狗子们的脑袋，被抚摸的猎犬伸着脑袋，眯着眼睛，一脸的享受。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goodboy，你们好呀”。 这些猎犬平时被养在庄园中的狗圈中，君士坦丁空闲时就会去给这些猎狗喂食。 因此这些猎犬与君士坦丁关系亲密，偶尔君士坦丁还会训练这些猎狗，如何追逐猎物。 塔托伊宫占地4500公顷，位于雅典北部的山腰上，周围就有森林和草地，是个不错的猎场。 君士坦丁一边蹲下来和狗子们挨个打招呼，一边对着身旁的卡佩管家问到： “卡佩管家，我邀请的客人来了么？” 卡佩管家看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回答道：“公爵阁下，他们马上就会到了”。 昨晚听到君士坦丁将要邀请几位客人来庄园，进行春季狩猎活动，卡佩管家连忙派人将邀请信送到被邀请的客人宅邸。 “君士坦丁，早呀” 突然传来了妮娜的声音，君士坦丁转身看到，妮娜身穿一身黑色的猎装，头戴黑色的毡帽，骑在一匹白色的马背上。 却是个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女猎手的装扮。 君士坦丁道：“妮娜，你也要去打猎么？” 只见马背上的妮娜兴奋道：“这么好的踏青时节，怎么能错过呢？” 妮娜身份特殊，虽然名义上是君士坦丁的侍女，但身后有阿芙罗拉小姐撑腰，又深得奥尔嘉王后的喜欢。 到更像是一位在宫廷做客贵族。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喧哗声，看来是客人们到了。 只见几位骑着骏马的年轻人，身负猎枪，背后跟着几辆马车，仆人尾随在后。 君士坦丁迎上前去，几位年轻人下了马，躬身行了一礼。 “欢迎你们，来到塔托伊宫做客”，君士坦丁走上前，拥抱着领先的年轻人。 此人名叫吉安·高柏瑞，高柏瑞家族是希腊国民银行的创始人之一，之后一直在这家银行中有股份。 希腊国民银行是现在希腊最大的银行，同时它还是希腊的货币，德拉马克的发行银行，掌控着希腊的货币发行权。 “你好，乔治·斯蒂夫，好久不见”，君士坦丁和一个鼻子高挺，有一双蓝色眼睛的年轻人拥抱。 “谢谢您的邀请，殿下，很荣幸能够到塔托伊宫来做客”，斯蒂夫恭维道。 “谢谢”，乔治答道。 1841年，来自瑞士的银行家吉安·高柏瑞·印安娜和乔治·斯蒂夫一起创办了希腊国民银行。 虽然这家银行听起来像是一家政府的中央银行，但它是一家地地道道的民营银行，一直掌控着希腊的货币发行权。 吉安·高柏瑞·印安娜和乔治·斯蒂夫正分别是眼前这两位年轻人的祖父，这两大家族掌控着这家希腊最大的银行。 “你好，考斯特布鲁”，君士坦丁拥抱着第三位年轻人，寒暄到。 “你好，殿下，很荣幸接到您的邀请”，考斯特布鲁回答道。 考斯特布鲁家族是希腊阿尔法银行的拥有者，从1879年这家银行建立开始，考斯特布鲁家族就一直控制着它。 还有一些其他的富裕家庭的孩子，但君士坦丁比较重视的就是这三位了。 后面的马车里，几位富家女孩身着华丽长裙，来到君士坦丁身前，双手拉着裙子的两侧，屈身行了宫廷礼仪。 “欢迎你们来塔托伊宫做客，美丽的女士们，希望你们玩得愉快”，君士坦丁应和道。 如果在欧洲其他国家，君士坦丁的邀请对象，大部分应该是贵族子弟。 但希腊的情况比较特殊。 1830年刚刚从奥斯曼土耳其统治下独立的希腊，独立的时间短暂，仅仅只有几十年时间。 并且，乔治一世之前的奥托国王被希腊人废黜。 这就导致希腊的特殊情况：除了王室和王室出身的几位贵族外，根本没有其他的贵族。 所以就有了今天的情景，客人都是出身于商人家庭。 “好了，客人们到齐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君士坦丁提高嗓门，大声感到。 年轻的小伙子们翻身上马，富家小姐们因为穿着长裙，没办法骑马，只能进入马车。 19世纪的欧洲上流社会，视打猎为脱离城市的喧嚣和尔虞我诈，亲近大自然的难得机会。 因此在上流社会中风靡一时，君士坦丁还是很期待的。 仆人放开了束缚着猎犬的缰绳。 猎犬们快速奔跑到君士坦丁的枣红马身旁，簇拥在周围，蹲在地上抬着脑袋，观察着君士坦丁，并冲着他一刻不停的吠叫着。 枣红马背上背着一个包裹，里面装着打猎过程中的可能用到的工具。 工具包括：望远镜、狗哨、大小尺寸的匕首各一把、医用绷带、火柴、雨披、指南针、充足的食物和水。 骑在枣红马身上的君士坦丁，一马当先，领着马队，走出大门，身后的猎犬们紧随马后。 妮娜见状连忙跟上去。 众人浩浩荡荡，开赴猎场。 第十四章 猎物 斯蒂夫男士们骑马在前开路，女士们坐在马车里徐徐而行。 君士坦丁座下的枣红马，骨骼肌肉发育匀称，身姿矫健，体态优美，神骏异常。 枣红色的皮毛，因为受到了良好的照顾和充足的营养，油光发亮，抚摸起来像绸缎一样光滑柔顺，是一匹非常漂亮的母马，君士坦丁给她起名叫海伦。 意思是像希腊历史传说中的绝世美人海伦一样漂亮。 海伦是君士坦丁，从庄园中的幼马中，亲自挑选的一匹小马驹，在马夫卡夫卡的帮助下，喂养大的。 今年刚刚五岁的海伦，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相对于一匹马来说，五岁正是身强力建的时候。 大概是在马圈里闷坏了，海伦自出门后就兴奋异常，不停地打着喷嚏，似乎是不满意君士坦丁的动作缓慢，总是跃跃欲试，动作焦躁不安。 骑在马上的君士坦丁只能前倾着身子，不停地抚摸着海伦的脑袋，以作安慰。 因为要照顾到后面马车里的各位女士，因此即便是策马而行的男士们，都有默契地控制着坐骑的速度，以免拉下马车距离太远。 唯一的例外，是妮娜，骑着一匹白马的妮娜，在一众猎犬的簇拥下，一路小跑，拉下了众人一小段距离。 正是四月的盛春时节，沉寂了一个冬天的森林，又迎来了一个生机盎然的时候。 塔托伊宫周围的地界，有着稀疏的树林和开阔的草地，适合狩猎活动的进行，因此众人不必走远，就能体验打猎活动的乐趣。 马车队停驻到一处开阔的绿色草地上，马车里的小姐们，缓缓走下来。 随行的仆人们，取下马车里的随行物品：野外休息时用的桌子和椅子等工具，在桌子上铺好白色桌布后，依次将茶具摆放整齐，然后把咖啡，茶，点心，以及喝茶时必不可少的佐料，糖，取出来，放置在桌子上，以便于随时供众人取用。 小姐们坐在撑着遮阳伞的椅子下，彼此热切地交流着，君士坦丁听了一耳朵，都是些女人的话题，哪家店里上架了漂亮的衣服，去巴黎旅行时买了什么时尚的服饰，什么样的装扮更好看时髦。 君士坦丁很快失去了兴趣。 眼看着已经安置好了女士们：对于她们来说，这次狩猎活动更像是一次踏春郊游活动。 只有一个例外，身穿一身黑色猎装，头戴毡帽的妮娜，坐在女士们的座位上，与一群身穿色彩鲜艳长裙的小姐们格格不入。 一直生活在宫廷中的妮娜，对于这些同龄人的爱好，一头雾水，女士们评头论足的热烈讨论，妮娜完全加入不进去，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家兴高采烈地交流。 “妮娜，你就和我们一起，骑马打猎吧，你的一身装束，完全不适合坐在这里么”，君士坦丁心有不忍，只能给妮娜解围。 正在不知所措的妮娜，听到君士坦丁的邀请，欣然接受了。 众多男士驱使马匹，聚集在一起，猎狗们在马下四处奔跑，君士坦丁拿起垮在身上的号角，“呜呜”地吹响了低沉又富有穿透力的号角声，向着远处传播开去。 十几骑人马，策马狂奔，猎犬们四蹄如飞，在猎手队伍前开路。 队伍的身影缓缓没入草地森林深处，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君士坦丁小心地控制着海伦的缰绳，越过拦在前面的小溪流和栅栏状的藤蔓和矮树。 “干得好，海伦，就是这样”，坐在海伦背上的君士坦丁，每当海伦越过障碍物后，就会表扬她一次。 每当跨过障碍物后，海伦也就能够撒欢儿了，在平坦开阔的草地上疾驰，君士坦丁也不再拘束她。 受过训练的猎狗，鼻子灵敏，动作敏捷，是猎手们的好帮手。 他们负责用耳朵和鼻子来辅助猎人们发现。 奔跑的猎狗群突然加速，狂叫不止，情绪躁动。 “殿下，看来猎犬们发现了什么猎物”，高柏瑞策马来到海伦身边，向着君士坦丁说道。 “是的，到底是什么猎物呢？”，君士坦丁应和道。 只见猎狗们气势汹汹向着一簇灌木丛奔去。 刚要接近，一道红色的身影快速向着远处逃窜，鲜艳的红色皮毛，尖尖的耳朵，比猎狗们低了一号的身体。 “哈哈，是一头红狐狸”，君士坦丁兴奋地道。 君士坦丁兴奋地拿起身前的号角，又一次吹响，听到号响的众多猎手明白这是与猎物遭遇了。 呼和着驱赶坐下的马，众人加速向着猎狗群的方向奔去。 狩猎活动重要的猎物之一，红狐狸，主要就是靠着猎犬的鼻子来追踪。 猎狐的最大乐趣就在于追逐过程，红狐一般在早晨和黄昏出来觅食，一旦发现猎犬就会变得异常警觉，开始自己的逃亡之旅。 机敏的红狐擅于隐藏踪迹，但其气味很难隐藏。 猎犬中有一种猎狐犬。 猎狐犬是专门训练依靠嗅觉来追踪的，能紧跟红狐的气味。 猎狐犬走得不是很快，有时会丢失猎物，幸运的红狐便可以继续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知道今天这只红狐狸有没有这么幸运。 红狐狸的出现让众多猎手也兴奋起来，不断地呼和着坐下的马匹，向着狐狸的方向前进。 这只狐狸很是狡猾，懂得利用自己的智慧，它的体型较猎犬们小，每当猎犬将将追上时，变回钻入茂密的灌木丛中。 猎犬们体型较大，不如狐狸灵活，对于这种捉迷藏，并不擅长。 红狐狸的身影每一消失，猎犬们就伸着脖子，努力地嗅着地面，依靠气味来再一次找出她来，向君士坦丁等猎手指示猎物所在。 追逐中，海伦与君士坦丁配合默契。 海伦受过训练，头脑冷静，又勇敢。 丛林里地形复杂，君士坦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海伦，跨过灌木丛，越过流水，紧紧跟着前方的猎狗群。 只见前方的猎狗们，动作停了下来，围着一片空地吠叫。 君士坦丁和其他猎手们下了马，来到猎狗群中，只见地面上一个洞穴，毫无疑问，红狐狸逃入洞穴中了。 体型较大的猎犬们，不甘心地在洞穴周围狂叫着。 “现在该怎么办，各位？”，考斯特布鲁，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狩猎活动，碰到猎物钻进洞的情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妮娜也是一脸懵懂地看着君士坦丁。 “没关系的，可没这么容易逃掉”，斯蒂夫也很喜欢参加狩猎活动，对于狩猎他并不陌生。 只见君士坦丁来到一只体型较小，与红狐狸相差无几的猎犬身旁，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现在该是小个子展现身手的时候了”，君士坦丁到。 只见君士坦丁一手抱着小猎犬，一手不停地来回撸着狗背，然后把它送到洞穴前。 小猎犬对着洞穴站立，歪着脑袋打量着君士坦丁，不停地摇着尾巴。 “快去把那只狡猾的狐狸捉出来，小伙子”，君士坦丁注视着小猎犬，手指着洞穴。 只见小猎犬似乎真的听懂了，站在洞穴前，低伏着身子，不断调整着身体，缓缓钻入洞中。 第十五章 意外的猎物 小猎犬进入洞中后，初始并无什么动静，片刻后洞穴中出来一阵激烈急促的“叽叽”的声音，同时伴随着猎犬的吠叫声。 紧接着洞穴中突然钻出一只红狐狸，围在周围的猎犬见此情景，不待猎手们吩咐，迅速冲上前去，围剿狐狸。 其中一只白色带褐色花纹的猎犬，成了那个幸运儿，一口叼住了红狐狸，跑到君士坦丁面前，高昂着脑袋，趾高气昂地将战果呈现在猎人眼前。 “干得好，伙计”，君士坦丁毫不吝啬赞赏，蹲下身子，左手抚摸着幸运儿的脑袋，右手伸出，拿下他嘴中的猎物。 然后站起身，高举着右手中的猎物，展示给众人观看。 众猎手大声喝彩，猎狐行动圆满成功，成功抓住了红狐狸。 片刻后，那只钻入洞中的小猎犬，摇着尾巴，走到君士坦丁面前，冲着君士坦丁“旺旺”地叫。 “别急，我知道你也有功劳，少不了你的一份酬劳”，君士坦丁躬下身子，抚摸安慰小猎犬。 “对于这些做出重大贡献的猎手，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与他们奖励，伙计们”，君士坦丁环视四周围着的猎手们，询问着。 “那是当然的，公爵阁下”，高柏瑞答道。 “对，做出贡献，自然要奖赏。” “是呀。” 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君士坦丁把手中的猎物递到妮娜面前，妮娜伸手结果。 然后蹲下身子在一大一小两只猎犬中间，抚摸着他们的脑袋。 “是呀，做出了贡献，自然是要奖赏的”，君士坦丁郑重其事地说道，这话语似乎是在赞赏猎犬，说话时却冲着周围的被邀请的客人，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们。 高柏瑞与斯蒂夫对视一眼，面露异色。 站起身，君士坦丁打开海伦身上的包裹，取出一块红色猪肉香肠，右手中拿着一把匕首，把香肠切成碎颗粒，分别置于大小猎犬面前。 两只猎犬大快朵颐，吃的津津有味。 围在四周的猎犬，“汪汪”地叫着，或蹲或躺，仰着脑袋羡慕地看着它们享受美食。 “没有做出贡献的人，自然是没机会获得奖赏的”，这话语似乎是告诫周围的其他猎犬，让他们放弃不切实际的妄想。 “你们说对么？”，君士坦丁对着周围的客人们，征询着他们的意见。 受邀请来的客人都不是什么简单家庭出身，大都听出了君士坦丁的话语中意有所指。 “当然，公爵阁下，没有做出贡献之人，是不配得到奖赏的”，人群中的考斯特布鲁应答道。 其他人保持了沉默。 斯蒂夫与高柏瑞对视一眼，高柏瑞摇了摇头。 众人见斯提夫与高柏瑞，没有回应，也就装聋作哑，只当没听懂。 君士坦丁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中，心里叹息，就知道事情不会有那么顺利。 至于考斯特布鲁的反应，到也在君士坦丁的预料之中。 阿尔法银行不像希腊国民银行那样财大气粗，根深蒂固，这家银行才刚刚成立三、四年，业务刚刚开始发展，急于打开局面，还有什么是比钱与权结合更强大的力量呢？ 希腊国民银行不同，这是一家拥有几十年历史的银行了，不想阿尔法银行那么急切，反正他们手握货币发行权，什么时候都少不了他们自己的一份利益。 他们对于君士坦丁在非洲的动作，都是有所耳闻的，虽然不尽详细。 君士坦丁从来也没在公众场合透漏过自己的野心，担心打草惊蛇，惊动了欧洲的列强，弄巧成拙。 因此非洲计划一直是在暗地里悄悄地进行，只做不说，等到既成事实，对刚果有心觊觎的国家无法阻拦时，也就无所谓了。 他们心中仍然抱有疑虑，希腊这么个欧洲撮尔小国，想要在群狼环伺的非洲，抢下一块殖民地来，在他们眼中，实在过于异想天开。 在他们眼里，恐怕视年龄只有十五岁的君士坦丁的谋划，如同顽童的游戏一样。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看着眼前的情景，君士坦丁还是感觉到一阵气闷。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考斯特布鲁能够这么干脆的表明态度，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不过想想现今阿尔法银行的境况，也就能够理解了。 他们大概只是感觉奇货可居，内心里恐怕也没有怎么正视君士坦丁的非洲谋划。 更多的只是想借着这么个机会，和希腊宫廷王室塔上线，获得政治上的收益。 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不过也没关系，他们要的是政治支持，君士坦丁急需地是经济支持，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加强双方的合作，彼此都有利可图。 “好了，先生们，咱们要休息一会”，君士坦丁道。 狩猎活动告一段落，先前的追捕红狐狸，无论是马匹，还是猎犬，体力消耗甚大，猎手们也很疲惫了。 骑马随行的仆人听到君士坦丁的话语，取下携带的摊子，铺在平坦的地面上，供众人休息。 然后牵着马匹系在附近的树林中恢复体力。 坐在毯子上休息的君士坦丁，拿着妮娜递来的水壶，“咕嘟咕嘟”痛饮了两口。 躺在毯子上，看着天空中白色的云朵时聚时散，蓝色的天空就像一大块纯净无暇的蓝色宝石，深深地吸一口气，草木泥土的清新芳香，充斥着胸膛。 轻松悠闲的小憩时刻，似乎所有的想法，在这一刻都被驱散了。 不知不觉中，彻底放松下来，眯着眼睛的君士坦丁打起了盹。 妮娜手里拿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折来的青草，悄悄递到君士坦丁的鼻子前，咯咯笑着挠痒痒。 “啊切”，君士坦丁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不耐烦一把夺过妮娜手中的青草。 只是当他看到手中青草的形状时，却愣住了。 草茎挺直，上部多分枝，细碎的小叶子，呈现箭状。 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在哪里见过这玩意呢？ 妮娜看到君士坦丁愣愣地盯着手中的草，一动不动，皱着眉头，一脸懵懂，不知道君士坦丁怎么了。 以前她也经常和君士坦丁玩闹，可从来没有见到过君士坦丁现在的模样。 手中拿着青草的君士坦丁，看着眼前感觉非常熟悉，但就是叫不上来名字的青草，沉思者。 这青草到底是叫什么名字？ 第十六章 考斯特布鲁 君士坦丁观察着手中的青草，想起了之前和斯坦利会面的场景。 当时斯坦利抱怨说，欧洲人在南部非洲，不适应当地的气候，经常会有人生病，比如疟疾，痢疾等疾病很常见。 当是君士坦丁还心想，金鸡纳树皮虽然可以治疗疟疾，但是副作用很严重，可惜青蒿素是二战之后才发明的。 想到这里，再看一看手中的青草，心里狂喜，终于明白了熟悉感的来源，这不就是青蒿么？ 前世因为这个青蒿素的发明，华夏还得了个诺贝尔奖，当时媒体舆论就高潮了，轮番的报道青蒿素的意义。 当时因为好奇，亲自在网上搜索一些青蒿的图片观看，与斯坦利交谈时还想起青蒿来，因此在这里看到青蒿自然就感觉熟悉。 君士坦丁一个鲤鱼打挺，从毛毯上站起来，快步来到妮娜面前，急切地问道：“这只草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半枝青蒿递到妮娜面前。 妮娜一时间没有弄明白状况，疑惑地道：“什么草？” 君士坦丁摇动手中的半枝青蒿，道;“就是我手中的这样的草，你从哪里的来的？” 疑惑的妮娜虽然满肚子疑惑，只是见君士坦丁态度坚决，就带着君士坦丁，来到休息营地不远的一条小河边，指着河滩道：“就是那里。” 君士坦丁快步走近查看，果然，河滩上一大片绿油油的野草，可不正是青蒿么？ 君士坦丁喜出望外，这可真是意外的猎物呀！ 前世君士坦丁还特意查看过青蒿素的资料，记得直接用单味药就可治疗疟疾，一千多年多年前的葛洪记载的药方：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 直白点说，就是这玩意治疗疟疾，只需要用水泡一泡，榨出汁水后服用就行了。 疟疾是由疟原虫引起的一种疾病，通过蚊虫可以传染，发作时，时而高烧，时而寒冷。 这种疾病在特效药奎宁出现之前，传播非常广泛。 比如华夏古代，书籍描述岭南之地“瘴疠之地”。 “江南卑湿，丈夫早夭”，这是描述江南的话语。 不用多说，之所以出现这种说法，几乎可以肯定少不了疟疾的作用。 这种疾病曾经保护非洲内陆地区免于欧洲人的入侵，成为欧洲殖民者的绊脚石。 欧洲人瓜分非洲的标志性会议，是1884年的柏林会议，柏林会议正式拉开了欧洲殖民国家瓜分非洲的号角。 比如德国在这次会议后得到了德属东非（坦桑尼亚）和纳米比亚，并且派遣官员来到殖民地维护统治。 看到这里，人们就会很疑惑，为什么这么晚？ 要知道1500年前后就开始的大航海时代，之后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全世界占领殖民地，17、18世纪，英法占领了印度北美等大片的殖民地。 那么为什么1884年欧洲人才开始全面瓜分非洲呢，毕竟世界上还有哪个地方像非洲那样，距离欧洲这么近呢？ 比如美洲，不管是南美还是北美，都有大量的欧洲人的后代，但是在南部非洲很少有欧洲人的后代，只有南非和纳米比亚有少量欧洲白人生活。 答案就是疟疾。 现在流行的治疗疟疾的药物是奎宁，从金鸡纳树皮中提取的。 最初是一些传教士，见到土着用金鸡纳树皮来治疗打摆子（疟疾），也模仿着他们吃金鸡纳树皮，后来证实确实有效。 正是因为奎宁的出现，使得欧洲瓜分非洲成为了可能。 只是金鸡纳树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只能在亚热带地区种植，在取材上，肯定不如分布广泛的青蒿方便。 当然，君士坦丁想用这玩意儿制药出售赚钱，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别的不说，要是君士坦丁大声地喊出来，青蒿能治疗疟疾，大家绝对不会吝啬赞美之言，发自内心地称赞君士坦丁的发现给患者带来的福音。 至于赚钱么，想想就好，那之后的事情和君士坦丁就没啥关系了。 英法德美这些国家，真不会怎么在乎一个希腊小王子的专利权。 在巨额利润面前，侵犯一下别人的专利，还真没什么不可以。 意外发现了一种药材，让君士坦丁对之后的打猎都不怎么上心了。 君士坦丁邀请来的客人在之后的打猎活动中各有收获，看到东道主君士坦丁一改上午的热情，兴趣缺缺，自然也不会勉强，匆匆结束了狩猎活动。 ······ 从塔托伊宫的狩猎活动中匆匆回到家中的考斯特布鲁，满身疲惫的走到客厅中，脱去身上的紧身猎装，放松地坐在沙发上。 大概仆人忘记了点蜡烛，坐在沙发上的考斯特布鲁想到，屋子里光线暗淡。 “怎么样？”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考斯特布鲁吃了一惊，眯着眼睛适应客厅中的晦暗，好一会才之到客厅中正对着花园的位置，一张椅子上，正躺着一位中年男子，正是他的父亲，阿尔法银行的创始人，琼恩。 “奥，今天的狩猎还可以，我打到了一只鹿呢？”，考斯特布鲁以为父亲在询问自己的狩猎成绩怎么样。 “我是说哪位王子殿下怎么样，值不值得花费心思去结交”，父亲问道。 想要做一个成功的银行家，做不到交友广阔怎么能成功？ 不但要广交朋友，还要交具有广大能量的朋友。 想着父亲往日的教诲，考斯特布鲁回忆着白天的君士坦丁王子的表现。 “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只是有些异想天开”，考斯特布鲁想到非洲计划时说道。 “不过我还是听从了父亲您的意思，表达了善意”，考斯特布鲁回答道。 “他今天提了什么要求么？” “没有” “你觉得他的非洲计划有没有成功的可能？”，考斯特布鲁感觉到了父亲在考问自己。 “不切实际的想法”，考斯特布鲁答道。 “我听说王子有调动皇家近卫团的消息，你了解么？”，琼恩问道。 君士坦丁在与斯坦利会面后，只是向近卫团通知，近期会有任务交给他们，让他们做好准备。 “如果你以后想要继承家业，最好还是消息灵通一点”，琼恩皱着眉头打量着考斯特布鲁。 “你觉得王子调动近卫团，国王却没有阻止，说明了什么？”，琼恩接续问道。 考斯特布鲁此时已经额头见汗，他绞尽脑汁，不想在父亲面前出丑，可是自己却真的想不出合理的原因。 “不知道你是真的愚笨还是缺乏历练，哎”，看着儿子一问三不知的样子，琼恩有些失望。 “国王陛下没有阻止，那就说明了他的态度，他是支持的”，琼恩语重心长引导着说道。 “是了，国王支持”，考斯特布鲁说道。 进而联想到，国王陛下已经在位20年左右了，政治能力不差，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儿子花费大笔金钱胡闹，然后大丢颜面。 他支持，那就说明君士坦丁的谋划确实是有可能实现的。 看着恍然大悟的考斯特布鲁，琼恩点了点头。 “明天你接续去塔托伊宫和君士坦丁接触，拿一张50万英镑的支票给他，就说是考斯特布鲁家族支持他的非洲计划。” 听到50万英镑的巨额数字，考斯特布鲁吃了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那，那我们花50万英镑，有什么要求呢？”，凯斯特布鲁说道。 “什么要求也不必说，君士坦丁王子自然明白，即便他不明白，国王陛下也会明白，那就已经够了。” 说完这些话的琼恩似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屋子里有恢复了安静。 只有考斯特布鲁，还在仔细揣摩着父亲刚才的话。 第十七章 价值巨大的药物 君士坦丁带着从猎场带回的一捆青蒿，来到书房中仔细思考着初中化学知识。 青蒿素是一种有机物，既然是有机物，那么就易溶于有机溶液，这就是萃取青蒿素的原理了。 君士坦丁这么急切地制作青蒿素的原因，倒不是他急着出售青蒿素赚钱。 而是皇家近卫团的500人，在君士坦丁的命令下达后，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开赴非洲。 君士坦丁只是想要尽量降低非战斗减员，在环境恶略，高温多雨，蚊虫肆虐的南部非洲，疾病对战斗人员的威胁，可能远远大于其他因素，从而排在首位，比如预想中与卡梅伦探险队的冲突。 能治疗疟疾的青蒿是君士坦丁为他的卫队准备的物资补给之一。 至于为什么不用金鸡纳树皮，费那么大的功夫使用青蒿素，那原因就复杂啦。 首要原因，没别的，就是昂贵的价格。 金鸡纳树皮原产于南美大陆的安第斯山脉，自问世以来，价格居高不下，无数人趋之若鹜。 每一种特效药的出现，都是一场资本的狂欢。 说得直白点，就是有无数的人，用特效药成就富豪。 金鸡纳树皮也不例外。 因为金鸡纳树的需求量巨大，野生的树种不能承受人类盘剥，数量越来越少。 金鸡纳树是一种非常娇贵挑剔的树种，如果环境不合适，即便能够移植成功，有效成分含量（奎宁）也会非常低。 英国政府进行了数次尝试，结果种植出来的金鸡纳树根本没有药用价值，最后无奈放弃了。 荷兰人来到气候条件与安第斯山脉气候相似得爪哇种植，用了30年的时间，才算是成功种植出了能够药用的金鸡纳树。 荷兰人付出了那么大的精力和金钱，可不是做善事的，最终都要加倍地从金鸡纳树皮上赚回来。 这次种植成功，直接让荷兰人控制了世界奎宁（金鸡纳树皮的提取物，治疗疟疾）市场近百年的时间。 看到荷兰人用奎宁大赚特赚，眼红的英国人，不甘心失败，于是再次尝试于印度种植金鸡纳树。 种植倒是成功了，只是奎宁有效成分含量少，国际市场上根本不承认。 被逼无奈的英国人，只能在印度内销。 结果就是，印度每年200万人死于疟疾，数量非常稳定。 荷兰人控制了原料市场，为了获得更高的经济效益，用铁腕手段控制它的价格。 每当国际市场上的金鸡纳树皮价格下降，他们就会毁掉一些金鸡纳树！ 美国司法部曾经控告荷兰人违法美国反垄断法，没收了存在纽约的五吨荷兰金鸡纳树皮，但荷兰人根本不在乎，美国政府对此无计可施。 荷兰对金鸡纳树皮的控制可见一斑。 第二个原因，就是严重的副作用。 金鸡纳树皮，这种草药，当它无效的时候，到底是剂量不够，还是原料成分有问题，是搞不清楚的。 如果服用的多了，副作用又非常严重。 包括耳鸣、耳聋、腹泻、头痛、和视力障碍，严重的话，还可能导致死亡。 因此麻烦就麻烦些，再说了，制取成功后还能掌握一条财路，一本万利。 像荷兰人一样大发横财的机会呀，怎么能不重视。 君士坦丁让仆人把冲洗干净的青蒿捣碎，然后取来四瓶四瓶高度白酒-伏特加，浸泡青蒿碎屑，持续两天时间后，用纱布过滤残渣，得到瓶装的绿色青蒿汁和酒精的混合物。 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就是优秀呀，君士坦丁感叹道。 知识就是金钱呀！ 至于药效如何，这可就有些麻烦了，到底这种方法制取的青蒿有没有效果，需要试验后才清楚呀。 制取成功第二天早晨，君士坦丁拿着自制的青蒿素，来到了雅典市医院。 雅典市医院，就连王室的病号，一般病症也是来这里寻医的。 是希腊最好的医院了，每天接受大量的患者，肯定有疟疾病人。 雅典市医院，菲利普院长办公室。 “您说您发明了一种治疗疟疾的新药？”，听到君士坦丁的来意后，带着金丝眼镜的菲利普院长满脸的怀疑。 “公爵阁下，我要郑重地提醒您，医学是很严肃的，可不是任性胡来的东西，这关乎到人的性命”，菲利普院长严肃道。 “菲利普院长，道理我明白，您就帮帮忙，进行一场药物试验，如果没有效果，我向您道歉。” 纠缠了半天，菲利普院长坚决不同意，进行青蒿素的药物实验。 君士坦丁也很无奈，不知道该是赞扬菲利普尽责尽职，还是该骂他老顽固，不知变通。 没办法，只能使出利诱了。 “只要您帮我做这个药物实验，我就帮您弄到雅典监狱的尸体，怎么样？”，不想再和这个老顽固纠缠的君士坦丁，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就不信这个条件听了之后你还不答应。 果然，听到君士坦丁的条件后，菲利普果然惊讶地看着君士坦丁，花白的胡子不停地抖动。 19世纪正是欧洲医学快速进步的时期，医生是个特殊的职业，实践性很强，接触的实例越多，专业能力越强。 19世纪的医学水平发展非常迅猛，尤其是外科。 外科的发展，挽救了许多人的生命，而外科知识的进步在很大程度上都仰赖于解剖学的发展。 解剖学，是一门非常注重从实践中总结经验的专门学科。 这里说的实践，就是对尸体做出不可描述的事情。 但是由于社会伦理和道德的束缚，光明正大地解剖尸体，民众是不能接受的，尤其是宗教人士。 不仅仅是东方人对死人忌讳，西方人也一样。 而医学想要进步，必须接触大量的尸体。 医学界需要大量的外科医生，然而培养外科医生必不可少的“材料”，却远远不够。 一个巨大的矛盾出现了，合法途径获得的尸体数量，远远不够医学人士作业的。 于是就出现了黑市。 你没有看错，这个世界上不止军火、毒品和石油有黑市，买卖尸体也有黑市的。 既然是黑市，那就是不受政府监管的，只要能搞到尸体，是一切手段在所不惜的。 那么黑市当中被交易的尸体的渠道来源有哪些呢？主要有三种： 1.医院、济贫院和监狱里面没人认领的穷人的尸体； 2.盗墓掘墓； 3.直接杀人越尸。 这几种办法，是要有多缺德有多缺德。 但是没办法，有人买就有人卖，有需求就有铤而走险的人，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么。 很多有经验的医生和医学院的教师拿到货，只要看上一眼，就可以从体表上大概，鉴定出来这些尸体是从哪里来的了。 只不过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君士坦丁看着大有触动的菲利普医生，嘿嘿，这就叫投其所好，不怕你不从。 第十八章 婚姻 君士坦丁的提议让菲利普院长无法拒绝，不得不说，对于医生来说，尸体实在是有诱惑力。 因为职业习惯的原因，在求知欲的驱使下，文艺复兴之前，不知有多少医生因为解剖尸体的“恶习”，而被教会以异端之名审判后烧死。 现在君士坦丁答应帮忙联系雅典监狱，提供雅典市医院囚犯尸体，这让菲利普很是心动。 看着坐在办公室椅子上，陷入沉思的菲利普，君士坦丁也不急着催促。 良久，菲利普终于有了反应。 “公爵阁下，能不能说说您的药物来源，您说它有治疗疟疾的功效，能不能说一说您是怎么得知的”，菲利普询问道。 看到菲利普的态度有所松动，君士坦丁自然要趁热打铁。 只是君士坦丁总不能说，青蒿素是来自后世的治疗疟疾的特效药。 为了增加一些说服力，只能杜撰一个似是而非又具有可能性的故事。 “是这样的，我之前听一位曾经从事过东方航线的水手说过，华夏人的医生曾经用一种草药来治疗疟疾，很有效果。” 这其实是君士坦丁，根据美洲金鸡纳树皮被传教士看到能够治疗疟疾的故事，编撰出来的一个说法。 不过菲利普听完这个说法后，终于不像先前那样抵触了。 联想到奎宁的来历，菲利普也觉得，君士坦丁手中的绿色液体能治疗疟疾的说法，似乎也并非全然不可能。 在菲利普的眼里，这个故事总算让君士坦丁的行为不那么荒唐了。 “我可以帮你验证这种草药的效果，但是你必须帮我们医院获得雅典监狱的囚犯尸体。” “我认识雅典监狱的监狱长，这没问题”，君士坦丁欣然答应。 菲利普接过君士坦丁手中的玻璃瓶，看着其中的绿色液体，打开闻了一下，强烈的酒精味刺激得他皱着眉头。 “您是用了乙醇萃取了某种草药，这玻璃瓶中就是一种药物和乙醇的混合物，对吧？” 不愧是专业人员，虽然只是看了一眼，菲利普就已经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紧接着君士坦丁就把自己的操作经历向菲利普陈述了一遍。 当然，关键的青蒿用某种草药替代了。 虽然这个菲利普不像贪婪狡诈之人，但君士坦丁不想进行金钱和道德哪个更靠谱这个哲学问题的试验。 看到这里，菲利普心里就更增添了些信心，尽管君士坦丁的实验请求有些突兀，但是起码没有违背科学常识。 “这样，我们会给它加热，乙醇的沸点低，受热后蒸发，其中的草药成分会析出，然后就能得到你说的药物了，这个思路没问题吧”，菲利普问道。 “没问题，就是这个思路”，君士坦丁点头答应。 “那么单个患者的服用剂量，服用后会有什么副作用，对于这些关键问题，公爵阁下有什么建议么，那个东方水手有说么”，菲利普满脸严肃地问道。 “据我所知，这种草药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副作用，可能会有轻度恶心、呕吐及腹泻等”，君士坦丁回忆着脑海中关于青蒿素的资料回到道。 “至于剂量问题，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否则就不用来找你试验了” 综合君士坦丁的回答，菲利普沉吟良久，道：“如果实验顺利，整个过程实验会分成三步，第一步，八个轻度疟疾患者进行对照实验，两个服用奎宁，两个服用实验药物，四个人作对照观察，暂时不服用任何药物，如果没有效果的话，后面的实验也就不用进行了，怎么样？” 第一步的实验只是观察这种药物到底有没有效果，为了病人的安全，只能选用病症较轻的疟疾患者。 君士坦丁同意了实验方式，而菲利普院长选择了几个医生作为助手，准备进行实验。 ······ 回到塔托伊宫等待实验消息的君士坦丁，见到卡佩管家前来通报消息。 “公爵阁下，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阿尔法银行的小考斯特布鲁来过了，还送来了一张支票”，说着，卡佩将手中一张支票递到君士坦丁面前。 看到支票上的50万英镑的数字，心里感叹，最有钱的还是银行家呀。 “他提了什么要求么？”，君士坦丁询问道。 “没有，只是说支持您的非洲冒险事业，然后便走了，还说改日再来拜会公爵阁下”，卡佩管家一脸迷惑地说道。 听到这话，君士坦丁倒是佩服考斯特布鲁家族的话事人，魄力非凡，50万英镑这么一笔巨款，说给就给，连个要求也不提，也不怕打了水漂。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么？” “国王与王后陛下现在正在客厅等您”，卡佩管家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后，君士坦丁来到塔托伊宫中的客厅中，只见奥尔嘉王后与乔治国王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昨天的狩猎怎么样？有打到猎物么”，奥尔嘉王后对着君士坦丁关切道。 “当然，捉到一只红狐狸，大家都玩很愉快。” “那可真是个好消息”，奥尔嘉听后道。 说罢，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乔治，向着他点了点头。 “君士坦丁，你在雅典军事学院的学业已经完成了，我和你母亲商量过了，打算让你去德国海德堡或者是莱比锡大学学习政治学，和陆军军官指挥，你知道，德国人的学校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他们的陆军军官教育。” 乔治一世观察着君士坦丁的反应，见他没有什么反对的动作，心中大定。 “而且···”，说到这里，沉吟良久。 看着丈夫的迟疑，似乎还是有些犹豫，倒是君士坦丁的母亲，奥尔嘉王后，接过话头，继续说道：“你已经快要成年了，君士坦丁，是时候考虑一下你的婚姻大事。” “你应该很清楚，希腊人民对你寄予厚望，身位希腊的王储，你将来会成为希腊人的国王，不是一个普通人，因此你的婚姻也会因此受到特别的关注。” 君士坦丁听到这里，非常惊讶，没想到王后和国王已经在考虑他的婚事了。 欧洲的王室有彼此通婚的习惯，各国王室几乎都有亲戚关系，政治联姻盛行。 王室人员的婚事不仅仅是个人的事情，它还和国家利益息息相关，这就决定了王室人员的婚姻背后，必须要考量国家利益。 第十九章 政治联姻 说起政治联姻，眼前这一对夫妻，可不就是现成的例子么。 君士坦丁的母亲奥尔嘉女大公，来自沙俄的罗曼诺夫皇室。 乔治一世本身出自丹麦王室，是英国人选择的希腊国王。 由乔治一世和奥尔嘉女大公建立的希腊王室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宗德堡-格吕克斯堡王朝，自然得到了俄国与英国的支持。 这种政治联姻获得的政治收益，绝非空洞的维护王室或者贵族的血统与荣耀，是有着实实在在的利益作支撑的。 例如，英国为了表示亲善之意，1862年在护送希腊新任国王乔治一世前往希腊上任的同时，还归还了临近希腊的位于亚得里亚海的爱奥尼亚群岛。 君士坦丁明白，奥尔嘉王后的意思，是希望自己在前往德国求学的过程中，留心能够对自己将来的事业大有裨益的媳妇人选。 对于现在国力孱弱的希腊来说，王储迎娶一位来自强大家族的王后，带来的政治经济利益不可小视。 比如大名鼎鼎的哈布斯堡家族，被人戏称“下半身堡”，利用联姻的手段，统治了欧洲大片领土。 哈布斯堡家族有一句名言，“让他们去打仗吧，我们只需要结婚就够了” 别的国家是因为先有了帝国，然后有了皇帝。 而哈布斯堡家族是先有了皇帝，才有了帝国。 哈布斯堡家族的发迹，向欧洲贵族树立了一个典范，向他们展示了通过贵族联姻的手段，能够带来何等庞大的利益。 奥尔嘉王后之所以特别提出来君士坦丁的婚姻问题，是因为德国这个国家，国情非常特殊。 1871年，在普法战争中打败了法国人后，普鲁士统一了德意志，用法国人刻骨铭心的耻辱，为德国的皇冠增添了无限的荣耀，成为欧陆第一强国。 但是德国并没有完全统一，国内还有几个小的王国，比如巴伐利亚，萨克森等。 这些自神圣罗马帝国时期便传承下来的小王国，虽然实力不强，但是数百年的通婚，使得这些小王国的王族势力根深蒂固，关系网庞大。 因此君士坦丁前往德国求学，必然要频繁接触德国的贵族，对于奥尔嘉王后来说，是个难得的寻觅好媳妇的机会。 君士坦丁对于政治联姻倒是没什么抵触，在清楚贵族的婚姻观念后，对于恋爱自由的幻想就烟消云散了。 如果君士坦丁上演一出反对封建礼教，热爱自由的戏码，其政治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有多严重，可能会引发一场世界大战。 例如奥匈帝国的王储，因为娶了一位平民女子，非但奥匈皇帝不喜欢他，就连奥匈帝国的贵族们也不认同他。 奥匈帝国的贵族圈子和社交场所，非常排斥平民出身的斐迪南大公夫人，其经常在公众场合被人无视，以至于维也纳给大公夫人留下了恶略的印象。 为了使大公夫人能排遣郁闷的心情，费迪南夫妇到萨拉热窝去散心，结果给人刺杀了。 虽然这是个巧合事件，但是王储迎娶平民女子引发的贵族精英阶层强烈排斥，让君士坦丁不敢去触碰这个禁区。 “我明白了，妈妈”，尽管心里不甚乐意，君士坦丁也只能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 正在这时，卡佩管家走了进来。 “公爵阁下，皇家近卫团的布鲁特上校，来到了庄园，正在等待您的接见。” 说罢，转身带着君士坦丁，前去会见上校。 君士坦丁答应援助斯坦利专业军事人员，这些人员收到君士坦丁的命令，即将远渡重洋，开赴非洲刚果。 因为皇家近卫团处理王储的私事，所以这次军事行动一切开销都要由王室负责。 会客室中。 “公爵阁下”，见到君士坦丁走进来，坐在沙发上的布鲁特慌忙站起，笔直挺立。 “布鲁特，任务已经通知过你们了，皇家近卫团的500人将要前往非洲，维护非洲的贸易秩序，打击奴隶贩子，有什么疑问么？”，君士坦丁对于自己的心腹，还是比较重视的。 “公爵阁下，这次行动将要持续多久？”，布鲁特问道。 “大概一年左右，最长不会超过两年时间。” “那皇家近卫团是要服从斯坦利先生的指挥么？班宁先生如果与斯坦利先生意见相左怎么办？” “服从斯坦利的指挥，但最终意见由班宁决定。” “布鲁特，你是平民出身吧？”，君士坦丁注视着布鲁特，突然说道。 “是的”，布鲁特听到君士坦丁突然问他的私事，有些疑惑。 “一家人都居住在雅典么？雅典的花费很高的”，君士坦丁道。 雅典是希腊的首都，还是一座海港城市，人口稠密，商业发达，物价也是水涨船高。 布鲁特作为皇家近卫团的团长，上尉军衔，工资并不低，月薪30德拉马克。 如果布鲁特独自生活，这样的收入足够他活的非常滋润了。 但是布鲁特的家族人口不少，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父亲因身体不好常年在家，不能劳作，全靠着母亲帮工养家，一家人为了出头，咬着牙供养布鲁特上学。 布鲁特也不负家人的期望，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雅典军事学院，因为为人聪明，又能吃苦耐劳，为君士坦丁所青睐，亲自提拔他做近卫团的团长。 布鲁特的薪水大部分需要补贴家人，因此手头总是紧巴巴的。 “布鲁特，这次的非洲行动，无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希腊，或者是你，意义重大，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君士坦丁把刚果的资源看作希腊崛起的基石，对于希腊人的伟大理想意义重大。 多年来君士坦丁对于刚果投入了巨大的精力，他希望自己看重的军官，能够帮助自己，也帮助希腊人，做出重大贡献。 “如果这次我们成功了，布鲁特，咱们都会飞黄腾达的，你会成为一个大人物，再也不会为了家人的生活艰难而烦恼”，君士坦丁双手握住布鲁特的肩膀，情绪激动，脸色潮红。 第二十章 实验结果 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君士坦丁，布鲁特有些诧异，之前和君士坦丁的接触中，君士坦丁待人温和，有礼有节，从没有见到他如此失态。 “公爵阁下，我会竭尽全力的”，布鲁特对于自己的恩主君士坦丁，他内心深处也是非常感激的。 “布鲁特，你的前途、命运，都取决于这一次的任务了” 把没有资深军队经历的布鲁特，提拔到团长的位子上，君士坦丁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原本有不少关系深厚，军事才能也不差的人，看上了皇家近卫团的职位。 只是这个职位比较特殊，皇家近卫团的主要职责是保护王室安危，军事才能并不是最重要的选择条件，因为皇家近卫团上战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希腊真的危急到了皇家近卫团都需要上前线战场的地步，有没有近卫团，都不重要了。 皇家近卫团的职位，忠于王室才是最重要的挑选条件。 因此，君士坦丁谢绝了其他候选者，选择了布鲁特这个社会关系比较简单的人。 从君士坦丁的话语中，布鲁特清晰地感觉到了此次任务的重要性。 “是的，公爵阁下，您还有什么吩咐么？”，布鲁特问道。 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的君士坦丁，深吸了两口气，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对布鲁特说道： “你也知道，我一直在谋划非洲的殖民地，因为国家的实力弱小，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引起列强的警觉，因而不能大规模派遣兵力前往非洲”，君士坦丁说道。 “500人的皇家近卫团，分布在广阔的刚果河流域，完成计划，只怕仍然力有不逮，因此，布鲁特，如果时机合适，你需要在非洲编练一些土着军队，以增强我们在刚果河的实力”，君士坦丁对着布鲁特小声的说道。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无论有多少土着组成的军队，列国都不会太在意，毕竟此时的土着在欧洲人的意识中，都是些野蛮人，愚昧不堪。 这算不上是种族歧视，根本就是直接无视。 君士坦丁的这个要求，实在出乎布鲁特的预料。 只是让土着出现在军队中，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会有怨言。 军官还好说，除了种族情绪的因素外，土着加入进来，毕竟是增强了手上的军事力量，那些士兵就大有异议了。 土着加入军队后，他们同在军官手下听命，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和非洲土着士兵一样了。 只要是欧洲士兵，恐怕都要沸反盈天。 “公爵阁下，这是不是太过于激进了？”，君士坦丁的指示，让布鲁特感到有些为难。 “我不是说了么，时机合适，并不是让你蛮干”，君士坦丁说道。 “除此之外，还要小心其他国家的势力，比如法国和葡萄牙，如无必要，尽量不要招惹他们。” 法国人实力强大不好得罪，葡萄牙人在安哥拉殖民地经营了几百年，根深蒂固，都不是初来乍到的希腊人能够招惹的。 “您的意志定会得到贯彻，公爵阁下”，见到君士坦丁没有其他的要求了，布鲁特身体挺直，向君士坦丁恭敬地行礼，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 当天晚饭后，妮娜来到了君士坦丁的房间，脸带郁色。 “怎么了，妮娜？”君士坦丁关心的问道。 “君士坦丁，我要去大学学习了”，妮娜闷闷不乐地说道。 听了妮娜的话，君士坦丁一愣神，两人都要开始求学之旅了，也意味着两人分别在即。 “你要去哪所学校？学习什么专业？”君士坦丁好奇地问道。 “雅典大学，至于学什么，我还没有决定，君士坦丁，你觉得我该选什么专业，学什么专业更有用处呢？你能不能给我些建议。” 妮娜虽然聪明，但毕竟未经世事，碰到意义重大的人生抉择，还是想要寻求朋友的帮助。 雅典大学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位于雅典的卫城。 卫城海拔156米，从雅典的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 卫城的山顶荟萃着古希腊文明最杰出的作品，卫城也因为这些博物馆而闻名。 其中最为人所熟知的是帕特农神庙(又称雅典娜神庙)、卫城入口等等。 虽然雅典大学还不错，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她的大部分专业都是文科，例如政治、法律、哲学、神学、商业等。 理工科专业稀少，也没有多少人感兴趣。 在这个年代上得起大学的人，那都是不差钱的富贵人家，这样家庭出身的学生，大部分都学习了文科。 当然，这可能与希腊的国家现状有关系。 希腊的商业发达，但是希腊的工业，因为种种原因，还处于原始状态。 学生们学习理工科后，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事实上，19世纪末这个年代，有深厚理工专业造诣的学校，在整个欧洲，一只手数得过来，每一家都是大名鼎鼎。 不过想到在非洲的计划，心中一动，以后肯定需要商业人才。 “妮娜，如果你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那么就到雅典大学的法学院学习吧”，君士坦丁说道。 法学院的课程主要有法律、政治、经济等科目，妮娜前去学习这些课程，以后定然能够找到用武之地。 两天后，正在宫中等实验消息的君士坦丁，见到了急匆匆赶到塔托伊宫的雅典市医院的菲利普院长。 “公爵阁下，您给的药物，究竟是什么？您不是拿金鸡纳树皮来冒充的吧？” 从大门一路小跑着来到会客室中的菲利普，额头汗珠密布，气喘吁吁。 自从三天前，君士坦丁送来了药物后，菲利普首先过滤了混合液，之后加热蒸发了酒精溶液，得到了一些白色和绿色混杂的结晶。 将信将疑的菲利普实验团队，为了稳妥起见，首先使用四只白老鼠验证药物的毒性。 发现食用了掺杂在食物中的药物后，四只小白鼠并无什么明显的异常。 菲利普团队这才敢进行人体对照试验。 在八位相互进行对照的轻度疟疾患者中，实验团队给两人服用了奎宁，两人服用了实验药物，其他四个人仅仅服用了一些用面粉制成的安慰剂（没有任何效用，仅仅为了对比）。 “实验结果怎么样？”，这才是君士坦丁关心的问题。 “这种药物毫无疑问，确实对疟疾有效果”，菲利普兴奋地说道。 第二十一章 焦急的菲利普 君士坦丁给与的试验药物分量不多，在初步的试验证实后，所剩无几。 在八个试验病例中，让菲利普的实验团队大为惊异的是，两个服用青蒿素的病号，疟疾病症消逝的速度，竟然比服用奎宁两个对照病号还要快两个小时。 见到实验药物确实对疟疾有效的菲利普团队，本来打算按照计划好的步骤，继续进行接下来更为详细药物验证试验的。 药物实验是一个非常严谨慎重的流程，不可能仅仅因为一次实验成功，就草率的认定实验药物确实是治疗疟疾的特效药了。 只是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意外事件。 实验团队中的一个叫特瑞斯的年轻医生，在实验中担任菲利普助手中的一个，他的妹妹凯拉身患疟疾后住进了雅典市医院。 十五岁的小姑娘凯拉，疟疾症状严重，时而发热，全身大汗淋漓，面色潮红。 时而发寒，四月天气盖三四双被子，还是喊冷。 服用了昂贵的德国产奎宁后，病症依然不见减轻，可是奎宁价格高昂，这可是真正的进口药，售价不菲，一次剂量就要上百德拉马克。（一英镑约等于25德拉马克） 19世纪末，市场上流通的奎宁，其原材料70%左右的金鸡纳树皮，出自荷兰人控制的爪哇岛，秘鲁等安迪斯山脉（金鸡纳树的原产地）的国家，依靠着野生金鸡纳树，占据了剩余的市场。 荷兰人虽然垄断了金鸡纳树皮，尴尬的是，其化学技术对于从金鸡纳树皮中提取奎宁无能为力。 因为提取奎宁的技术，被德国人垄断了。 荷兰人从爪哇岛不远万里，跨越半个地球的距离，采收回来的金鸡纳树皮，必须送到德国的化工厂加工，提取奎宁。 这种双重的垄断，使得奎宁价格居高不下。 到了1890年，提取奎宁的化学工业，在德国发展成了年产值达到两亿马克的庞大产业。 例如，德国的大名鼎鼎的拜耳、巴斯夫等从事化学工业的企业，都从事这一产业。 在巨额利润的滋润下，到了1900年，德国人在化学技术上，可以说是孤独求败，独占鳌头，没有任何国家能够望其项背。 这其中荷兰人的金鸡纳树皮功不可没。 特瑞斯在病房里看到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妹妹，被疟疾蹂躏得面容憔悴，短短几天的功夫，原本白里透红的脸蛋，变得消瘦暗黄，心中大为触动。 雪上加霜的是，妹妹服用奎宁后，呕吐腹泻的副作用异常严重。 在疟疾和副作用的双重折磨下，凯拉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即便是家人咬牙仍然能够筹集再次购买一副剂量奎宁的钱，可是特瑞斯任然觉得治愈的可能性不高。 参与了药物试验的特瑞斯，立刻想到了正在接受实验的新型抗疟疾药物。 虽然只是接受了初步的实验，贸然服用很有出现意外事故的可能。 可是妹妹凯拉已经拖不起了，她已经出现了贫血和脾肿大的疟疾后遗症。 这意味着她已经有生命危险了。 特瑞斯私下里找到菲利普，泣不成声地哀求菲利普，让他的妹妹凯拉服用正在接受实验药物的青蒿素。 自己的同事特瑞斯悲痛的样子，感染了菲利普，出于同情心，在看到凯拉的病情确实不容拖延的情况下，同意了特瑞斯的请求。 凯拉在服用了菲利普认为适宜的剂量后，发寒发热的病症很快减轻，第二天没有再次发作。 连续服用三天后，冷热交替的病情已经消失，凯拉每天夜里能够安睡，疟疾显然已经治愈了。 看到青蒿素的表现后，从事医生行业多年的菲利普，敏锐的意识到，一种新的治疗疟疾的特效药出现了。 菲利普急匆匆地赶来，就是想要知道，这种药物的具体情况。 只要看看秘鲁政府严厉禁止任何人售卖金鸡纳树种子或者树苗给外国人，荷兰人花费了三十年的时间在爪哇岛上尝试种植，就知道这是一项利润多么丰厚的产业。 “公爵阁下，这种药物什么时候能够在市场上流通呢？”，菲利普急切地问道。 药物的来源问题，他很明智地没有询问。 即便他问了，君士坦丁也不可能说出来。 “流通？”，菲利普的询问让君士坦丁一怔。 老实说，近期内他都没有售卖青蒿素的打算。 只要君士坦丁掌握了一种新的治疗疟疾药物的消息传播出去，很快就会有背景深厚、消息灵通的人接连而来。 或者是威逼，或者是利诱，一个希腊王储的身份，根本不足以成为依仗。 以希腊目前的窘境，它们总能找到君士坦丁都无法拒绝的理由。 打一开始，君士坦丁就仅仅打算把青蒿素，给即将前往刚果河流域的皇家近卫团作为补给物资，以降低非洲行动的非战斗减员。 疟疾这种可以依靠蚊子来传播的感染病，在南部非洲这种炎热的气候里如鱼得水，威胁甚大。 “菲利普，因为种种原因，近期内这种药物都不太可能上市的”，君士坦丁道。 菲利普之所以着急询问清楚，倒不是想要获得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而是作为一个拥有着崇高使命感的医生，对于疟疾这种流行广泛的传染病，深感痛恨。 市场上的流行的治疗疟疾的药物奎宁，价格高昂，许多囊中羞涩的病人，是买不起的。 如果出现另外一种疟疾特效药，与奎宁进行竞争的话，疟疾患者治疗的费用会大为降低。 在医院工作多年的菲利普，想到那些因拿不起钱买奎宁的患者，只能无奈地忍受寒热交替的折磨，活活等死的悲惨状况，倍感凄凉。 对于治病救人的医生来说，面对这种人间惨状，内心承受着强烈的谴责。 常有医生不能忍受这种揪心的煎熬，偷偷地给贫困患者使用奎宁。 因为奎宁的价格腾贵，病人支付不起药费，虽然偶尔会有一些富人或者教会捐献善款做慈善，但是并不足以覆盖损失，最后只能由医院来承担。 身位医院的院长，菲利普已经处理过几例这样的事件，只能忍痛开除这些医生或者护士。 第二十二章 复杂的关系 “公爵阁下，您的新药早上市一天，都会挽救无数可怜的主的羔羊”，菲利普说道。 “菲利普，我会尽快把新药上市，对了，你今天来，还有别的事情么”，君士坦丁道。 见到君士坦丁岔开话题，菲利普也不再纠缠。 “公爵阁下，您答应提供给医院监狱囚徒尸体的事····”，菲利普担心君士坦丁已经给忘了。 “我会让卡佩管家带您去见雅典监狱的监狱长，他会帮您办妥的”，君士坦丁道。 ······· 君士坦丁召集一群仆人，前往庄园中发现青蒿的河滩，采收了两马车回来。 之后依照之前的方法，制成一批青蒿素，让卡佩管家送到王家近卫团的驻地。 4月28日早上，刚刚起床的君士坦丁，遇到了急匆匆来到书房的乔治一世。 “君士坦丁，你知道么，德国王太子威廉殿下，将要来到希腊科孚岛度假”，乔治一世说道。 “哪个威廉殿下？”，君士坦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德国的王太子，威廉殿下”，乔治重复道。 威廉王太子，那就是后来的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了。 “需要我做什么？”，君士坦丁还是很有自觉的。 “你们年龄相近，我想让你去接待他，陪同游览科孚岛”，乔治说道。 年龄相近，哪里相近了？威廉是1858年生，比君士坦丁大了将近10岁，君士坦丁心里腹诽。 “好吧，我会去的”，君士坦丁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去确实最合适。 “去了科孚岛，也许你还会遇到一位长辈呢”，乔治一世语气神秘。 科孚岛位于希腊西侧的亚得里亚海，位于意大利和希腊之间。 曾经被意大利地区的威尼斯共和国统治一段时间，因此，岛上有许多负有意大利风情的建筑。 风景优美，确实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至于神秘的长辈，君士坦丁倒是没有多想，见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君士坦丁坐在王家马车里，停驻在船来船往的比雷埃夫斯港口，看着眼前繁忙的码头，人头攒动。 通过木板连接码头和货轮，码头工人们将货船上的黄色麻袋卸下来，然后又将新的货物装上船。 船只呜呜地鸣着汽笛，远离码头，接着下一艘船靠岸，循环往复。 说起来，希腊这个国家唯一还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四通八达的海运业了。 自古希腊以来，希腊人就惯于海上贸易，雅典还是一个城邦时，就是着名的地中海商业港口城市。 21世纪的希腊，外汇收入的三大支柱，就是旅游、侨汇和海运业，而且希腊是世界最大的航运国，希腊籍的船东名下船舶吨位世界第一。 之所以如此，和希腊的国情密切相关。 整个希腊就是一个半岛，由巴尔干插入地中海，海岸线曲折漫长，沿海多深水良港，因为希腊土地贫瘠，工业也不发达，许多希腊人历来依靠在海船上做水手为生。 希腊左侧，隔着爱琴海与安纳托利亚遥遥相望，扼守博斯普鲁斯海峡，希腊因此成为地中海与黑海航线的重要中间节点。 希腊的右侧，隔着亚得里亚海，与意大利毗邻，希腊因此成为地中海通往奥匈帝国的重要节点。 1869年苏伊士运河开通后，位于地中海东部的希腊，战略重要性激增，每年通过苏伊士海峡，来往于印度洋与地中海、大西洋的船只数目众多，这条航线就在希腊南部，眼皮子底下。 可以说希腊国家实力虽然不济，但是这个地理位置却异常重要。 可以说希腊的地理位置，让希腊天然对三条战略海运路线拥有无可置疑的影响力。 这正是希腊海运业得天独厚的优势，使得希腊的船只前往世界各个港口都非常便利。 这样的地理位置和国情，就要求希腊不单单要发展陆军，还必须有一只有影响力的海军，保护海运的利益。 想到这里，不由得摇头苦笑，相比于海上吞金兽，发一只枪，几发子弹，训练一个月，就能打仗的陆军更实惠些。 这样更现实一些。 坐在马车里的君士坦丁，透过车窗打量着繁忙的港口，思考着希腊的情况。 此时，一只全舰涂着白色油漆，体型优美漂亮的邮轮靠岸，桅杆上悬挂着德意志黑鹰旗帜，在海丰的吹拂下高高飘扬。 四周警戒的骑士，其中一人来到马车前，对着君士坦丁恭敬道：“公爵阁下，您要等的邮轮已经靠岸了。” 浮想联翩中被打断的君士坦丁，如梦初醒。 “呜，我知道了”，挥手示意。 走下马车的君士坦丁，仰头看着白色邮轮的船舷，正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威严男子，百无聊赖地趴在船舷上打量着比雷埃夫斯港的景色。 正是德国威廉王太子。 登上邮轮的君士坦丁，打量着面前未来的德国掌舵人。 依照西方人的审美来看，威廉容貌英俊，英武不凡，上嘴唇积蓄的八字胡，让他更富有男性魅力。 “威廉，很高兴见到你”，君士坦丁招呼道，他尽量避免自己的目光着落在威廉的左手上。 威廉的左手，在出生时受伤，因此畸形，威廉总是下意识地斜侧者身子，避免别人的目光。 “我也是，君士坦丁”，威廉应和道。 “到希腊来度假，我可是东道主了”君士坦丁开着玩笑道。 “那可要承蒙招待了” 两人寒暄的功夫，船只已经离开了港口，向着亚德里亚考的科孚岛前去。 欧洲的王室，到了19世纪末，几乎都有亲戚关系，例如君士坦丁自己和眼前这位王太子。 君士坦丁的爷爷，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号称是“欧洲岳父”。 他有三个女儿，也就是君士坦丁的三个姨，一个嫁给维多利亚女王的儿子英王印度大皇帝爱德华七世，一个嫁给全俄专制君主亚历山大三世，老三则嫁给了已经被普鲁士吞并的汉诺威王国的国王恩斯特·奥古斯特二世。 也就是说，第一次世界大战前，三个主要的君主国，英德俄国的皇帝，和君士坦丁都是表兄弟。 君士坦丁有两位做皇后的姨妈，两位做皇帝的姨夫。 而威廉的母亲，正是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公主。 从这层关系上算，两人算是平辈的表兄弟。 这是只考虑君士坦丁的爷爷这条关系线。 第二十三章 科孚岛度假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君士坦丁的新侍从官，施密特上尉通知，科孚岛已经到了。 昨日登船之时，看到提着两只大皮箱的施密特，让君士坦丁措手不及。 施密特传来了乔治一世的话“德国求学之旅，现在就开始了，皮箱中是你的行李。” 乔治一世的突然袭击，让君士坦丁有一种被扫地出门的错觉。 ······ 听到施密特说科孚岛已经到了，穿戴整齐的君士坦丁来到邮轮甲板上，只见被绿色覆盖的岛屿，海鸥阵阵鸣叫，蓝色的大海和绿色的陆地之间，是黄色的海滩。 顺着海滩向着岛内望去，只见一座座充满科孚岛风情的低矮建筑，白色的石头磊砌的墙，红色的瓦片，与蓝色的大海，鲜艳分明的浓重颜色，带来强烈的视觉色彩冲击感，强烈的吸引着人的眼球。 残存的夜色萦绕氤氲，给一切让人赏心悦目的美景，朦胧一层轻纱。 君士坦丁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深沉地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通透。 “多么漂亮的景色呀”，身后的威廉说道。 正在两人观赏美景的时候，施密特向两人告知，有一驾马车前来拜访，说是有一位客人邀请他们前去做客。 一头雾水的君士坦丁，看着欣然前往的威廉，只得跟从一起前往。 “威廉。我们到底要去哪？是谁邀请了我们？”，坐在豪华马车里的君士坦丁，看着啧啧称赞车窗外美景的威廉问道。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阿克琉斯宫”，威廉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君士坦丁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乔治一世说的长辈了。 大名鼎鼎的茜茜公主，奥匈帝国的皇后。 马车载着君士坦丁与威廉，沿着乡间小路，一路前行，来到一座绿荫掩映的白色宫殿前。 “欢迎你们来到阿克琉斯宫”，站在庭院中的奥地利宫皇后，一身华丽长裙的伊丽莎白（茜茜公主）皇后，热情地接待两位客人。 君士坦丁左手拂胸，右手脱帽，向皇后陛下行李。 虽然已经45岁了，但是这位以美丽闻名，号称欧洲最美的皇后，依然风采犹存。 浓密而富有光泽的长发，白皙的皮肤，1米7的高挑身材，犹如一位美神阿芙洛狄忒。 “您的美丽让鲜花儿黯然失色，尊敬的伊丽莎白皇后陛下”，君士坦丁恭敬道，但凡是女人，你夸她漂亮总能讨她好感，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谢谢你，君士坦丁”，伊丽莎白皇后微笑着回应道，显然君士坦丁的恭维让她很是受用。 就在此时，大厅中走出一位青年，来到威廉面前打招呼。 显然两人是认识的。 “君士坦丁，这是我的儿子，鲁道夫”，伊丽莎白看到君士坦丁的疑惑，介绍到。 “鲁道夫，这是君士坦丁” 两人相互行礼致意。 鲁道夫，那就是奥匈帝国的王储了。 因为时间还早，伊丽莎白皇后很有兴致，今天有客人上门。 因此亲自向威廉与君士坦丁介绍阿克琉斯宫，这座自己亲自参与设计的漂亮的宫殿。 先是面朝大海的缪斯庭院，庭院面朝大海，绿树茵茵。 庭院中的走廊，由希腊式的柱子支撑，每一根柱子前面站立着美丽的缪斯女神，女神体态婀娜，面容平静。 这座宫殿之所以叫阿克琉斯宫，是因为装饰绘画中经常出现的阿克琉斯壁画。 “战车上的阿克琉斯”油画，白色大理石雕像“垂死的阿克琉斯”，青铜雕像“胜利的阿克琉斯”，尽情地展示着阿克琉斯的力量健壮之美。 “陛下，您设计了一座精美已极的宫殿”，威廉赞叹道，威廉也很喜欢精美华丽的建筑。 这位着名的皇后，因为不能忍受规矩森严的维也纳宫廷，只能用世界各地的旅行来排遣郁闷的心情。 伊丽莎白皇后崇尚古希腊文化，每年来到科孚岛学习希腊语。 看到威廉喜欢自己的宫殿，非常高兴。 正当三人游览庭院时，一位女佣前来传话，“皇后陛下，午餐已经准备好了，王储殿下让我来邀请客人。” 伊丽莎白领着两人来到餐厅，四人围着一个圆桌坐下。 仆人们依次轮流上菜。 “威廉，君士坦丁，你们怎么看现在贵族中的自由主义潮流呢？”，鲁道夫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非常突兀，因为按照欧洲贵族的用餐礼仪，应该谈论一些轻松愉快的话题，是不应该在餐桌上谈论政治、性、健康的。 君士坦丁与威廉只能看向女主人，伊丽莎白皇后。 皇后耸耸肩，这意味着这个话题可以继续。 鲁道夫和他的母亲伊丽莎白皇后，都是有自由主义倾向的人。 在十九世纪以前的贵族阶层中，双方的联姻条件中，最为人看重的是血统，其次重要的是财产，最不重要的是容貌，最微不足道的是感情。 这种违反人性的贵族传统，在19世纪末遭到了挑战。 19世纪是科学技术，社会经济，文化道德快速发展的时代，欧洲地区经过第一、二次工业革命洗礼后，生产能力的快速提高，经济的急速发展，都导致了社会面貌发生巨大变化。 随之而来的是贵庶通婚现象越来越多，违反人性的贵族腐朽观念，越来越不得人心。 眼前这一对母子，就是这种观念的受害者。 虽然后世茜茜公主与皇帝的爱情故事广为流传，但是茜茜公主却是个悲情人物。 从小在比较开明大众的家庭长大的茜茜公主，与规矩森严的宫廷生活各个不入。 鲁道夫更是为了爱情自由而自杀。 19世纪末，掀起一股自由主义潮流，那些美国的大富翁，通过在新大陆的成功打拼，手握大笔的财富，但是他们社会地位却不高，在欧洲贵族眼里，他们是一群没有文化教养的暴发户，充满了轻蔑之意，在贵族的聚会上，是没有这样的人的位置。 于是那些富翁们，就把提升社会地位的机会，放到了贵族身上。 最有名的例子，英国首相丘吉尔的母亲，詹妮·杰罗姆。 第二十四章 新时代 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共有200多位美国暴发户之女千里迢迢地嫁给了英国贵族。 像这样的贵庶通婚，在之前的时代，是不可想象的。 “自由主义是威胁欧洲和平的一种幽灵，按照自由主义着的自由民主的主张，国家需要公民投票，选举政府，会造成国家意识混乱，民众无所适从，政府的政策摇摆不定，动辄改弦更张，不能长期持续，从长远角度来说，自由主义会造成严重的内耗”，威廉说道。 威廉的观点，是君主专治国家的主流观点。 并非全无道理。 普法战争后的法国，君主制度被推翻，建立了共和国。 如果按照自由民主派的观点，这样先进的国家制度远远强于愚昧腐朽、专制独裁的君主专制国家，促进国家的发展。 但是一个明显的事实，19世纪欧洲经济发展最快的国家，并不是自由民主，公民投票的法国，恰恰是君主专制的德国。 19世纪末，统一后的德国，经济在欧洲一骑绝尘，笑傲列国。 反观法国，民主政府效率低下，政府更换频繁。 这种现状使得民主派的观点让人质疑，你们提倡的先进制度已经建立了，为啥经济发展比不上德国这个专制独裁的落后国家呢？ 由此可见，自由民主是生产力发展的结果，而不是原因。 “君士坦丁，你的看法呢？”，鲁道夫道。 虽然没有指望仅仅15岁的君士坦丁，能发表什么让人耳目一新的观点。 但是，不能冷落餐桌上的客人，这也是贵族宴席中的规矩之一。 “毫无疑问，时代正在快速发展，在新的时代，各个阶层都需要拥有新的生存智慧，找到自己在社会中的新位置”，君士坦丁到。 君士坦丁自由主义言论虽然隐晦，在座的各位都不是普通人，自然听的出来。 老实说，君士坦丁与三人的身份不同，谈论自由这个话题有些尴尬。 德国、奥匈帝国、俄国，在19世纪末，是欧洲君主专制国家的代表-三个国家的皇帝在各国内部全部大权在握。 俾斯麦（德国统一的主要人物之一，长期担任德国首相）在德国统一后，为了孤立法国，曾经缔结一个“三皇同盟”（德国、奥匈、沙俄），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三国有相似的意识形态。 而希腊的情况不同，自从特里库皮斯（希腊第一个政治家）强迫乔治一世，承认国王赢爱信任议会中的多数派这一原则，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应该由占据多数的党派来成立政府，他们的领袖就是新的首相，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有国王任命首相。 这又是希腊的政治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因为多数派原则，在野党经常联合在一起，反对执政党，迫使在任首相下台，首相们任期短的几十天，长的也不过就是一年的时间。 像德国的俾斯麦那样，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担任德国的首相，在希腊是不可想象的。 单从这一点来说，希腊可以说是欧洲最自由最民主的国家了。 然并卵。 先天的资源劣势和地理条件，使得经济发展缓慢，政治混乱，自由和民主解决不了希腊的发展问题。 “君士坦丁，我记得现在的希腊，用那些自由派的观点来说，可是非常民主了，希腊人民用投票来选举议员，议员们参政，首相来组织政府，只是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希腊的发展那么糟糕，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希腊政府经常借外债来弥补财政的收入不足，难道借外债，就是希腊的生存智慧么事实上？”，威廉反驳道。 威廉那希腊的现状来反驳君士坦丁的观点，颇有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样子。 他说的好有道理，尴尬的君士坦丁竟无力反驳。 为什么君士坦丁在希腊国内，作为希腊的王储，基本从来不关心政治，只是冷眼旁观？ 第一，君士坦丁年纪轻轻，不能服众。 第二，君士坦丁并非没有尝试过。 君士坦丁当然知道国家发展，应该提倡工商业，进行义务教育，培养人才，富国强兵，发展军备，打败强敌，称霸欧洲，扩张领土，走上国家巅峰。 可是希腊的现实，它不允许呀。 没有煤和铁，发展个鬼的工商业，没有能源，没有工业原料，怎么发展什么工业？ 工业化的本质，就是用能源和机器，取代部分人力，提高生产效率，增强人类获取物资供养自身的能力。 当然，煤和铁可以进口，可是在19世纪，煤和铁这样的需求巨大的工业原料和能源要进口，成本实在太高昂了，即便是炼成了钢铁，算一算成本，还没有直接进口钢铁划算呢！ 工业化的每一部，都需要钱。 钱从哪来？ 希腊的粮食都还要进口呢！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粮没粮。 因此在兴致勃勃地询问了乔治，希腊的经济状况后，君士坦丁被泼了一盆冷水。 君士坦丁心里清楚，希腊的政治、经济、军事问题，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基本是个无解的难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用德法两国做对比，根本没有什么说服力。 事实上自由民主的观念真正深入人心，那是二战之后的事情了。 财大气粗，资源丰富的美国人，向世人展示了民主政治是可以富国强兵的。 可是就像一大票学习苏俄计划经济的国家，有几个发展起来了呢？ 学习美国搞民主政治的，又有几个发展起来了？ 英法德？ 别搞笑了，人家成为世界列强的时候，还没有美国什么事呢！ 不具备强者的独特优势，学些皮毛也没用呀。 “威廉，我倒是觉得君士坦丁说的没错，不过你说的也对”，鲁道夫和稀泥。 “时代在快速改变，政治也好，观念也罢，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能够更快地适应新时代的人，才能脱颖而出”，鲁道夫继续说道。 “敬改变”，伊丽莎白皇后应景地举起手中的盛装血红葡萄酒的高脚杯。 “敬改变”，众人应和道，一起举杯。 谈论了严肃的话题后，伊丽莎白说道：“威廉，这座阿克琉斯宫怎么样？” “我非常喜欢这座宫殿，古希腊传说故事中的人物雕像，远眺大海的院子，站在这样的庭院中，周围的景色一览无余，要是我也能有这样一座院子就好了，静谧恬静，真是个休假的好所在”，威廉赞叹道。 虽然德国也有许多风景优美的游览胜地，但是地中海这样具有灿烂明媚的阳光，蓝色的海水，黄色的海滩的美景，确实独一无二。 第二十五章 铁路的重要性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光中，伊丽莎白与威廉因为在建筑上的共同爱好，聊天非常投机。 以至于两人要离开科孚岛前，伊丽莎白皇后正式宣布，她已经立下遗嘱，威廉将会在她过世后，继承这座精美的阿克琉斯宫，理由是珍宝就应该留给懂得欣赏其独特魅力之人。 闻听此事的君士坦丁与鲁道夫非常惊讶，因为这位皇后每年夏季都会来到这座位于亚得里亚海的美景优美的圣地度夏。 对于她来说，这是逃避规矩森严、繁文缛节的维也纳沉闷宫廷生活的一种方式。 两人没想到伊丽莎白皇后会把它交给威廉来继承。 乘坐邮轮离开的威廉与君士坦丁，沿着亚得里亚海一路北上，取道奥匈帝国，从重要的海港城市的利雅斯特登陆奥匈帝国，盛坐火车前往德国。 君士坦丁的德国求学之路开始了。 在跟随威廉一起，前往柏林后，拜访了居住在无忧宫的腓特烈王储(后来的德意志皇帝腓特烈三世)和母亲维多利亚王储妃(英国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的长女)，恰巧遇到与君士坦丁年龄相仿的威廉最年幼的妹妹-索菲公主。 之后的近一年时间，君士坦丁在海德堡大学，跟随着他的导师吕德斯博士学习政治学。 直到1883年10月份，施密特收到一份班宁发来的电报：狮子的领地已经稳固，入侵者被击退，可以开始新的征程。 这是一份暗语电报，明意是：刚果河流域的据点已经建设完成，觊觎此地的其他冒险者，已经被驱逐，可以做其他准备了。 收到电报的君士坦丁立刻乘坐火车，带着施密特前往汉堡。 旅行途中的二人，对于德国快速发展的铁路，四通八达的铁路线异常深刻。 坐在有海德堡开往汉堡的火车上，施密特羡慕道：“真是便捷呀，如果希腊能有大量的铁路就好了，那样我们一定能打败该死的土耳其人。” 施密特显然注意到了铁路对于战争的作用，但是作为一个军人，对于铁路的经济价值认识不足。 对于当今的欧陆第一强国，其发展速度令君士坦丁羡慕。 而铁路，在一个国家的现代化中，作用举足轻重。 在铁路之前，人类的大规模交通运输工具，只有船只一种。 为了使用船只运输物资，历史上，各个国家被迫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修建了众多的运河，华夏的京杭大运河，美国的伊利运河，法国修建苏伊士运河，德国的基尔运河等。 即便是到了21世纪，船只运输依然是最廉价的运输方式，没有什么之一，就是最廉价的。 这种状况就导致了铁路出现之前，世界强国都是一些岛屿或者沿海国家，人们称呼这样的国家为海洋国家。 西班牙，葡萄牙，荷兰，英国，法国这些先后崛起为世界强国的国家，都有一个共同点—依靠海运的便利，都是海洋国家。 漫长的海岸线提供了足够多的海港，助推了商业的发展。 她们崛起是依赖海军强国，商业强国，海运大国于一身的优势。 直到铁路的出现，使得陆地国家大规模廉价地运输物资进行流动变成了可能。 说起来，德国的国家命运，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德国的经济上的统一，远远领先于政治上的统一，德意志关税同盟的建立，为德国的统一奠定了基础。 20世纪微风八面，战争能力震惊世界的德国，在此之前，长时间维持着四分五裂的政治格局，一盘散沙似的小邦国分布在德意志地区。 直到19世纪初，德意志地区经济的发展对于统一市场的渴望愈发强烈。 各个邦国相互征收关税，严重阻碍了德意志商业的发展。 例如，莱茵河作为一条重要的商业航道，具有重要的商业价值，可是在德意志关税同盟建立之前，各个邦国为了增加税收，设置的税卡多如牛毛。 一船货物通过莱茵河运输后，累计缴纳的税费比商品本身的价值都要高。 这种恶略的状况，使得莱茵河这么一条极具商业价值的天然商道，作用大打折扣。 关税同盟成立后，在经济利益的驱动下，各邦国开始修建铁路。 1835年德国还只有一条6公里的铁路，到了关税同盟成立后，在经济利益的驱动下，各邦国开始修建铁路。 到了普法战争前，1870年，仅仅几十万平方公里面积的德国，铁路里程已经达到了公里。 铁路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各个邦国虽然还是独立状态，但是通过铁路建立的商业联系，已经让整个德国紧密联系在一起。 到了1871年，普法战争爆发前，仅仅一周的时间，普鲁士与各邦国，通过铁路各个站点集结军队，向前线的集结地输送50万军队，以及配套的装备和物资。 而法国一方，拿破仑三世仅仅集结了20万军队，就匆匆赶往前线。 结果战争仅仅持续几个月的时间，拿破仑三世就率领几十万法国军队投降了。 这一结果让各国大跌眼镜。 铁路在军事上的价值，从此为世界各国军事家所重视。 如果真要说德国的崛起最直接的因素是什么，铁路当仁不让，居功至伟。 想到这里，拍着的施密特肩膀，说道“早晚希腊也会大规模修建铁路的。” 两人在汉堡下了火车，出了火车站后，与从非洲返回的班宁会和。 班宁是刚果委员会的会长，在此之前一直在非洲，代替君士坦丁配合斯坦利的冒险活动。 班宁是君士坦丁的重要参谋，自从非洲计划开始后，一直向君士坦丁出谋划策。 “欢迎你回到欧洲，班宁。”，君士坦丁对着皮肤晒得黑黝黝的班宁说道，然后给他一个拥抱。 “谢谢，公爵阁下。” 之后三人在大街上找了一个咖啡馆。 “公爵阁下，我们在非洲的商业据点，已经建设完成了。”班宁兴奋地说道。 “具体怎么样？商业据点多少个，委托统治条约呢？”，君士坦丁听到这般话语，急切地问道。 “刚果委员会在非洲地区，已经建立了30个左右的商业据点，大概400个委托条约”，班宁回答道。 “公爵阁下，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和你商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班宁询问道。 无论是委托书还是商业据点，如果得不到欧洲大国的承认，都将毫无意义。 如何才能得到欧洲大国的承认刚果委员会对刚果河流域的宗主地位，才是这个非洲计划最难的部分。 第二十六章 横渡大西洋 闻言，君士坦丁也是皱着眉头。 刚果河这么一大块地方，200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可没有这么容易得到，必须要想到一个可行之策。 “班宁，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君士坦丁问道。 “公爵阁下，我觉得欧洲各国都觊觎非洲殖民地，我们还是先易后难，首先寻找一个与非洲利益牵扯薄弱的国家，同时又具有国际影响力，作为刚果委员会的突破口，打开局面”，班宁不急不躁地说道。 拥有国际影响力，同时与非洲的利益牵扯小，这样的国家，那就只有美国了。 “你说的是美国吧？理由是什么？”，君士坦丁道。 首选美国作为外交突破口，君士坦丁也不是没有准备。 “与欧洲国家相比，美国非常特殊。自从美国南方北方内战后（1860年），解决了国内争端的美国人，走上了经济发展的快车道。”班宁显然早已谋划清楚了。 “美国与欧洲国家最大的不同就是，美国地广人稀，各种资源蕴含丰富，无论是煤炭和铁矿，或者是铜矿，储量都很大，可耕地面积世界第一，现有人口远远不足以开发美国本土的现有土地，因此美国获取殖民地的意愿非常淡薄”，班宁道。 直白点说，美国人的北美土地实在太肥沃了，发展工业所需的种种原料，煤铁铜甚至是石油，储量非常可观，根本就看不上海外的殖民地，尤其是非洲。 非洲的北部，出了沙子还是沙子，利比亚，阿尔及利亚，埃及，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例如世界最大的大沙漠，撒哈拉大沙漠。 撒哈拉大沙漠以南地区，因为位于赤道附近，气候炎热，潮湿多雨，不适宜欧洲人居住。 说道美国资源丰富，君士坦丁立刻想起了世界最大的煤田（现在），阿巴拉契亚煤田。 面积达到18万平方公里，储量达3107亿吨。 位于美国东部的阿巴拉契亚煤田，煤田分布在美国东部的九个州内，从东北向西南方向延伸，总长度达到了1200-1250千米，宽度达到了50-300千米。 更夸张的是，其煤炭厚度在500-900米，绝大部分可以露天开采。 更让人绝倒的是，这个煤矿出产的煤，品质还不错，几乎都能达到烟煤以上的水准。 19世纪美国人的煤，绝大部分来源于这个煤矿。 再看看希腊的那些可怜的褐煤（质量最差的煤，介于煤和泥炭之间），只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呀。 君士坦丁只要想想这些数据，口水留下三千尺呀。 这样的资源禀赋，难怪能成为世界霸主。 想到这里，对于获得刚果河流域的欲望，好像也没那么强烈了。 你使劲浑身解数想要得到的东西，人家狗大户根本看不上呀。 “好吧，那就从美国开始吧”，君士坦丁无精打采地道。 “对了，去美国的话，有个人一定重视”，君士坦丁想起来一人。 “桑福德” 桑福德是美国驻希腊大使，因为君士坦丁的非洲计划需要大国的支持，因此一直交好他。 “是呀，能成为美国的驻外大使，这人在美国国内一定有深厚的关系网，就从他开始吧”，班宁恍然大悟道。 打定主意的三人，从汉堡穿越海峡来到伦敦，然后乘坐邮轮前往北美大陆。 邮轮上一张带阳台的上等仓船票，要价30英镑，哪怕是君士坦丁这个对钱不那么敏感的人，也感叹其售价不菲。 一个英国工人一年的全部收入大概也就是这个价格了。 这个年代的邮轮，就像后世的飞机一样，是跨国旅行必备的交通工具。 坐在靠近窗户的餐桌旁，君士坦丁三人一边用餐，观看着广袤无垠，波涛起伏的大西洋，是一件令人赏心悦目的事情。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位穿着灰白色裙子，头发蓬乱的4、5岁小姑娘，走到了正在用餐的君士坦丁三人面前。 小姑娘右手食指含在嘴中，脸上几道明显的污垢，一对蓝色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三人。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小姐？”，君士坦丁站起身，蹲在小姑娘面前问道。 君士坦丁似乎吓到了她，怯怯地后退了一步，只是眼睛盯着餐桌。 这个时候君士坦丁也反应过来了，这小姑娘应该是从下等仓跑上来的，大概是肚子饿了，闻到了餐厅的香味，因此跑到了餐厅。 君士坦丁举手示意，侍应生匆匆前来。 这些上等仓的客人，会享受道最贴心的服务。 “你知道这是哪一家的孩子么？”，君士坦丁指着小姑娘问道。 侍应生只是大量了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躬身道：“非常抱歉，打扰了几位先生的用餐，我会····” “去给这位小姐准备一份午餐吧，一杯牛奶，白面包，煎香肠，还有，哦”，君士坦丁打断道。 说道这里，四五岁的小孩子该吃什么，他还真不清楚。 “总之给她准备一份适合的食物” 看到君士坦丁并没有生气“下等人”打扰用餐的贵客，侍应生点头称是。 三人看着餐桌上吃的津津有味的小姑娘，显然，她饿坏了。 “你叫什么名字？” “呜呜···艾玛” 小姑娘嘴里含着食物，含混不清地说。 “你从哪里来？” “从下面” 这回答等于没说。 刚才的侍应生带着一位满头大汗的青年男子，急匆匆向着君士坦丁所在的餐桌走过来。 “这位先生说他的女儿不见了”，侍应生指着青年男子，对着君士坦丁说道。 男子快步走到艾玛面前，一把抱起，声带哭腔；“你怎么乱跑，艾玛” 被抱在怀中的艾玛，手中拿着一根煎香肠，递到男子面前，奶声奶气道；“爸爸，你吃。” 看着君士坦丁三人衣着光鲜，青年男子慌张不安地解释着“我一觉醒来，发现艾玛不见了，我很抱歉，几位尊敬的先生，打扰你们了。” 男子抱着艾玛，鞠躬道歉。 “先生，您不必那么紧张，艾玛很可爱” 第二十七章 邮轮上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一起来用餐”，虽然从这名男子破旧的穿着上看，这是个囊中羞涩的男人，但班宁依然邀请到道。 男子闻言，目光局促不安地在艾玛和君士坦丁间转动，还是艾玛替他做了决定:“爸爸，吃。” 稚嫩的小手，向餐桌的方向拉着爸爸的衣袖。 腹中海浪一样不断袭来的饥饿感的驱使下，男子尴尬地坐下。 君士坦丁向着侍应生点点头。 “君士坦丁，这位先生是施密特，这位是班宁，都是我的朋友”，君士坦丁指着两人说道。 坐在餐桌前的男子说道“我叫劳埃德，这是我的女儿艾玛。” 劳埃德看着怀中紧紧抱着的女孩儿说道。 “你们是要移民到美国去吧？”，君士坦丁询问道。 普通情况下，是不可能带着这般年幼的孩童远洋旅行的。 “是的，我以前在钢铁厂工作，一个月前我的妻子安妮病逝了，医药费花光了我的积蓄，在邀请了牧师送别安妮后，我们已经一贫如洗了，工厂的工作也丢了。” 说到这里，劳埃德脸上流露一抹悲色。 正说话的功夫，侍应生又送来一份午餐。 男子看着眼前的食物，喉咙吞咽，满脸颓丧地说道;“我已经没钱付账了。” “没关系的，尽管享用吧”，君士坦丁把托盘推向劳埃德，“到了美国你有什么打算么？” 劳埃德听到君士坦丁的话，一阵狼吞虎咽，显然是饿坏了。 听到君士坦丁询问，拿起勺子喝一口罗宋汤，把口中的面包送入喉咙。 “前几天，我遇到了美国驻英国的大使，正在公众场合演讲。我从他口中听到，美国的钢铁企业需要大量的工人，尤其是经验丰富的工人，工资丰厚，而且可以贷款购买轮船票，只要签约几年合同就可以” 这帮美国佬，真会吃现成的。 美国坐享其成，无需教育和培训，就从欧洲得到成千上万的熟练工人。 自从南北战争结束后，美国几次提高工业品关税，国内的工厂如雨后春笋一般，整个国家快速工业化，经济发展迅速，到处需要大量的工人。 而美国就把主意打到了欧洲的那些工人身上。 为了招募到熟练地工人，一些欧洲企业组团到欧洲招募，甚至还发给路费。 18世纪美国独立，19世纪末就成为了世界第一经济强国，只用了100多年的时间。 发展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从1881年起，迎来了又一波移民美国的风潮，每年有几十万欧洲人远渡重洋来到美国。 可以说，美国人能够在19世纪末实现逆袭，超越英国成为世界第一经济大国，欧洲移民的作用不可小视。 看来劳埃德也是移民大军中的一员。 “那你怎么会···？” “我......，我仅有的两英镑盘缠，在赌桌上输了，所以......”，劳埃德支支吾吾地说道。 被劳埃德抱在怀中的艾玛，右手拿着手绢，举得高高的，擦拭劳埃德的嘴角。 “幸亏钢铁公司发给了船票，否则你可到不了美国” “是的，到了美国，我一定会努力的，我听说美国机会比较多，那里没有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只要努力就有可能发财” “还有，只要有了美国国籍，美国有免费授予移民土地的宅地法，只要在一块土地上耕作几年，就可以获得所耕种的土地”，说道土地，劳埃德兴奋异常，面露喜色。 欧洲地区民稠地狭，土地基本是贵族所有。 19世纪（1800-1900）欧洲各国刚刚先后废黜农奴制度，那也就意味着，不久前，欧洲还有大量的农奴存在。 从生产力发展或者是人类进步的角度来讲，第一次工业革命是人类历史上具有最重要意义的一页，它的开创性意义无论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工业革命直接拉开了人类利用科学技术来代替人力进行生产的大幕，从此生产力井喷式地快速发展。 但是，对于那些亲自经历这一人类重要时刻的农民和工人来讲，他们可能并不那么高兴。 因为工业革命的快速发展，伴随着农民和工人的血和泪。 这一点，只要看看那些在煤矿中不见天日的童工，整天灰头土脸的钻入矿洞中，只是为了一口面包，就明白了。 他们承受着他们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虽然后世的人们每逢提起工业革命，都会用赞扬的语气强调其重要意义，但是对于亲自经历这一历史时刻的农民和工人来说，承受着资本家对工人敲骨吸髓式的残酷压榨，他们宁可生存在农业时代。 相比起每天时时刻刻，像上了发条的钟表一样忙碌个不停歇，农忙过后，平和宁静的田园风光对他们更有吸引力。 美洲土地对于欧洲贫民，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无论如何，此次美国之行，都要获得这个越来越强大的国家的支持，无论是班宁还是君士坦丁，听到劳埃德的话语后，心里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邮轮在大西洋上漂泊了10天左右，终于，船上的服务人员通知乘客，即将抵达美国纽约。 10月22日早晨，邮轮航行到纽约哈德逊河河口，借着晨光，小岛上高高矗立的自由女神像，清晰映入邮轮乘员的眼中。 只见女神穿着希腊式的长袍（看来还是个希腊人），右手高举着象征自由的火炬，左手捧着独立宣言，脚下是挣脱的枷锁，镣铐，象征着挣脱了暴政的压迫和蹂躏。 女神欢迎每一个从专治的欧洲投入自由的美国怀抱的移民，这是远道而来的欧洲人看到的第一个美国景色。 乘客们蜂拥而至，围在船舷上，向着自由女神像挥舞着手中的帽子，兴奋地呼喊着。 对于邮轮上的那些移民来说，他们确实应该欢呼，因为再也没有专治的君主来统治他们了（此时的欧洲大部分国家还是君主统治，例如英国）。 接下来统治他们的，是美洲资本家啦。 纽约港的码头。 被劳埃德抱在肩上的艾玛，用力地挥舞着双手，向着远处的君士坦丁告别，直到再也看不到为止。 “爸爸” “什么？” “我们还会见到他们么？” “会的，只要好好活着，总有机会再次见面。” “给你，爸爸”，艾玛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两个金币，递到劳埃德面前。 “这是哪里来的？”，劳埃德惊讶道。 “哥哥给的”，艾玛道。 ······ 就像劳埃德父女两人，来到美国寻找着自己新的生活一样，君士坦丁也将要寻求自己的机遇了。 第二十八章 宴会 美国与欧洲隔着大西洋，纽约是北美与欧洲商业贸易的重要商港。 君士坦丁三人坐在马车上，行驶在笔直宽阔的马路上，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店铺，透过店铺的玻璃橱窗，可以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陈列整齐，道路两侧的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早晨，正是一座城市最繁忙的时段，尤其是纽约这样的商业城市。 马车在纽约中央公园附近的一座三层独栋前停下来，这便是桑福德在纽约的住所了。 得到君士坦丁三人将要到达的消息，左眼戴着金色链子相连的单片眼镜的老人，在公寓前等候。 正是桑福德，美国驻希腊大使。 “桑福德，好久不见了”，君士坦丁给了桑福德一个拥抱。 “再次见到您很开心，公爵阁下”桑福德问候道。 寒暄过后，几人进入桑福德的住所。 “这栋房子位置真是不错，桑福德先生，紧挨着纽约中央公园，升值可期呀。”，君士坦丁来到后窗位置，绿草如茵，树木葱茏，公园的美景尽收眼底，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哈哈，自从中央公园10年前建设完成后，我就非常看好附近的房产，买了两套紧邻公园的房子，最近升值很快”，桑福德听到君士坦丁称赞自己眼光好，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纽约的中央公园，是美国的第一座城市中央公园。 美国内战结束后，快速发展的经济，导致大量的人口聚集在城市里，面积愈来愈越窄的公共绿地，拥挤的建筑，暴露出越来越多的弊端。 市民对于新鲜的空气，阳光，公共绿地的需求越来越迫切。 这正是中央公园出现的原因。 “那你可要赚一笔了，对了，桑福德，之前委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君士坦丁问道。 刚果委员会成立后，没少在桑福德身上下功夫，就是想要通过他在美国的关系网，接触美国的权利阶层。 “我在两年前回华盛顿述职时，曾经见过总统，关于刚果河流域问题，询问过他的态度”，桑福德说道。 “结果怎么样？”，君士坦丁急切地问道。 “他的态度已经不重要了”，桑福德面色怪异地回答道。 “他的态度怎么会不重要了？”，君士坦丁对于桑福德的回答满头雾水。 “因为他已经死了，1881年7月2日总统詹姆斯·加菲尔德遇刺身亡，切斯特·艾伦·阿瑟这个幸运儿当上了总统”，桑福德啧啧赞叹，对于切斯特总统的运气很是羡慕。 原来是这样呀，君士坦丁继续问道：“那么这位新任的总统的态度怎么样？” “切斯特总统我还没有当面见过，不过这两天纽约会有一个宴会，听说这位总统先生届时也要出席，我可以向他引荐您，至于他的态度到底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已经和几位议员透漏过此事，据我的判断，问题不大”，桑福德道。 10月24日晚，穿戴整齐的君士坦丁，与班宁、桑福德一起，乘坐马车来到纽约上州的一座庄园中。 今天的宴会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石油大王-洛克菲勒。 大概六点钟，三人走下马车，来到今天的宴会大厅中。 只见大厅中宾客满堂，或是坐在餐桌前享用美食，或是端着香槟簇拥在一起窃窃私语，大厅中间的花纹繁复的地毯上，男男女女随着音乐节奏起舞。 角落里则是一个乐队：钢琴师，萨克斯吹奏者等正在演奏蓝色多瑙河的经典欧洲乐曲。 穿着考究西装的洛克菲勒先生，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看到君士坦丁三人到来，走上前来迎接。 “欢迎参加我的宴会，桑福德先生”，三人中，他只认识桑福德。 “谢谢您的邀请，这两位是君士坦丁和班宁先生”，桑福德向洛克菲勒介绍君士坦丁与班宁两人。 君士坦丁道；“恭喜您，洛克菲勒先生，您建立了一个石油帝国。” “严格地说，我只是标准石油公司的一位股东”，洛克菲勒谦逊地说道。 寒暄过后，君士坦丁找了一个角落，环顾四周，问向桑福德；“哪位是总统先生？” 虽然洛克菲勒是世界第一个资产过十亿美元的超级大富翁，但是今天君士坦丁可不是来找他的。 “我刚才询问过了，总统先生还没到，稍等片刻吧，您可以享受一下今天的宴会，今天参加宴会的可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公爵阁下”，桑福德回答道。 君士坦丁兴趣缺缺地坐在高背椅上，非富即贵又怎么样，他们又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 不想桑福德的回答却是让附近的一位盛装打扮的中年贵妇听到了，走上前来恭敬地询问道：“公爵阁下？难道您是一位来自欧洲的尊贵的贵族先生？” 看着前来贸然插话的女人，君士坦丁楞了一下，站起身说道：“额，我大概就是你口中的贵族先生吧。” 君士坦丁摸不清来人的心思，只能应付道。 听到君士坦丁的回答，这位女士围着君士坦丁转了两圈，一边打量一边点头，口中念念有词：“确实有点不一样。” 君士坦丁一阵错愕，如果是在欧洲，按照礼节，这位女士应该屈身行礼。 不过转念想到，这是在美国，哪来的什么贵族礼节。 “那您是哪国的贵族呢？是英国么？还是德国？”女士继续问道。 “来自希腊的君士坦丁，很高兴见到您，女士”，君士坦丁看着这个好奇宝宝一样的女人，无奈地说道。 “我是克莉丝·乔希”，听到君士坦丁的自我介绍，克里丝意识到还没有介绍自己，慌忙回答道。 “希腊，是一个欧洲国家么？她的位置在哪”，克里丝皱着眉头继续问道。 显然，希腊这个答案让她不太满意。 君士坦丁感到很是尴尬别扭，哎，希腊国家实力弱小，在欧洲排不上号，在国际上实在没啥知名度呀！ 听说美国人地理知识不好，看来传言不虚。 “希腊在欧洲的巴尔干半岛南端。”君士坦丁只能耐心地回答着，虽然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地，但是在宴会这样的公众场合冒犯一位女士，会显得自己很不绅士。 在这位克里丝女士的心里，不同国家的贵族，地位也是不同的。 像英国德国这样的欧洲强国，贵族大概更尊贵些吧。 只听到克里丝小声嘀咕道：“好歹也是位公爵，应该也可以吧。” 君士坦丁只好看向桑福德，希望这位地头蛇来给自己解围。 谁知桑福德挤眉弄眼地朝着君士坦丁使眼色，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第二十九章 交谈 过了片刻，似乎是满意了君士坦丁的配合，克丽丝女士来到桑福德身边，两人小声交谈，之后转身匆匆离开。 “桑福德先生，她是谁？为什么这么热情？”，君士坦丁看到桑福德似乎与克丽丝熟识，向桑福德问道。 “公爵阁下，别担心，是一桩好事，那是塞缪尔的妻子，至于塞缪尔是谁，他是标准石油的一位股东”，桑福德脸上堆笑。 美国内战（1861-1865）到1897年美西战争之间的这段时间，因为经济快速发展，被美国人称为镀金时代。 随着经济的发展，大量的富豪财产水涨船高，就像洛克菲勒一样。 但是美国这个国家，截止到1883年，历史不过100多年，实在太过年轻，因而显得底蕴不足。 欧洲人看不上这些暴发户亲戚，认为美国是文化荒漠，土的掉渣。 一些富豪发财后，就想要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于是欧洲的贵族就进入了美国富豪的视线。 双方通过联姻，富豪提高了自己的社会地位，贵族获得了财富，双方各取所需。 因此在19世纪后期这种美国富豪的女儿与欧洲贵族成婚的现象，蔚然成风。 最为人所熟知的，就是后来的英国首相丘吉尔的老爸和老妈。 作为一个阅历丰富的外交官，常年在纽约的上层人士中打滚儿的桑福德，看到克里丝的样子，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一头雾水的君士坦丁，还蒙在鼓里，看着桑福德表情神秘，问了两次没有得到回答后，也就放弃了这个问题。 “桑福德，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次的宴会似乎是一群石油大亨聚会吧？”，君士坦丁转开话题。 “没错，确切地说，是标准石油公司这个托拉斯企业的股东聚会”，桑福德回答道。 “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么？”，想到这次宴会还有切斯特总统受邀请，恐怕是这些垄断资本家们遇到了什么麻烦。 “还能是什么麻烦？标准石油公司这么个庞然大物，是美国最大的原油生产商，垄断了美国95%的炼油能力、90%的输油能力、25%的原油产量。许多人对于这家公司不满，它的能量太强大了”，桑德斯说道。 “恐怕这次聚会，就是标准石油公司的股东，试探总统的态度”，桑福德说道这里，压低了声音。 “当然了，他们的麻烦还不止大众对标准石油公司的反感，他们本身也遇到了麻烦”，桑福德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还有什么麻烦？”君士坦丁配合地问道。 “你知道电灯吧？两年前爱迪生发明了灯泡，可以用电来照明了”，桑福德说道。 说道这里君士坦丁恍然大悟。 说起来，现在全球最大的石油生产国就是美国，可以说现代石油工业的起源地就在美国。 但是这个年代汽车和柴油机轮船还没有出现，没有它们消耗大量的石油，像标准石油公司这样的大企业，生产出的石油用在哪里呢？ 答案就是照明。 石油在这个年代最大的用处，就是提炼煤油，用作煤油灯的油料，提供照明所用。 原油从油井中开采出来，炼化后产生煤油，这种经过提炼之后的煤油，燃烧效果很好，光源又强，而且发出的光极其稳定，因此很快大行其道。 但是煤油灯却有一些弊端，例如容易失火，造成火灾。 两年前，爱迪生发明了照明时长达到1000小时的灯泡，这一现状导致洛克菲勒这样的石油大王感到忧虑，因为煤油的照明市场受到了威胁。 这个年代的煤油炼化后，除了得到的煤油外，还有汽油。 大量汽油没什么用处，保存不易，石油商人们通常会把汽油倒掉作处理。 因为汽油机才刚刚被发明出来（1883，德国人戴姆勒发明汽油机），想要大规模应用，消耗大量汽油，还需要好长一段时间。 因此，石油生产商的好日子，还远远没有到来。 借着这次宴会的机会，即便见不到切斯特总统，结识一些美国的商业大亨，也是不错的机会。 正在这时，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乐队停止了演奏，地毯上交谊舞男女也停下了舞蹈。 看到这种情况，君士坦丁向入口看去，只见一位50岁左右，上嘴唇蓄着浓密的胡子，头戴黑色圆帽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就是切斯特总统”，桑福德走近君士坦丁，小声说道。 作为东道主，洛克菲勒上前迎接，之后两人与几位穿黑色西装的男子一起，走进了一间房间。 一盏茶的功夫后，洛克菲勒与几位男子一同走出房间，只见几人谈笑风生，表情轻松，很明显，他们得到了不错的答复。 洛克菲克径自走到君士坦丁面前，道；“君士坦丁先生，听说您也是来会见总统先生的，如说是的话，现在就是时候了，切斯特总统还在那件包厢里。” 听到洛克菲勒先生的提示，君士坦丁道谢后，在桑福德的注视下，走进了房间。 坐在沙发上的男子，看到有人进来，站起身来，稍微扶正了发皱的衣服，向君士坦丁走来，伸出右手道：“欢迎您来到美国纽约，公爵阁下。” 显然君士坦丁的身份，在这位总统先生的眼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谢谢您，总统先生。” 握手罢，两人坐在相对的两张沙发上。 “总统先生，您对于非洲有什么看法？”，君士坦丁开门见山，不想浪费时间。 “听说那里最近欧洲的冒险家很活跃，美国人民也很关注欧洲人在非洲的冒险事业，至于我个人，老实说，我对那里并不感兴趣，北美大陆的事情就够我烦恼了。”切斯特总统答道。 “是这样的，为了维护欧美商人与南部非洲土着的正常贸易，维持必要的商业往来，驱逐非洲大陆的黑暗，使蒙昧的非洲人进入文明社会，刚果委员会近些年来一直在和那里的阿拉伯奴隶贩子，以及其他对于欧美商人有敌意的邪恶土着斗争。” 对于政治家来说，为自己的行为作出冠冕堂皇的解释，是一项必备的技能。 “我希望总统先生您，能够同意并支持，由刚果委员会来负责维护刚果河流域的秩序，为欧美商人提供必要的保护”，君士坦丁毫不掩饰刚果委员会的目的。 第三十章 条件 切斯特听完君士坦丁的目的后，沉默不语，右手拿起烟斗，在君士坦丁面前扬了扬。 “没关系的，您可以随意”，君士坦丁道。 之后切斯特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 “嘘······” 房间中烟雾弥漫，一片沉静。 抽完一锅烟叶后，切斯特开口道；“那么，美国的支持可以得到什么回报呢？” 君士坦丁君士坦丁道:“我听说贵国的种族状况不容乐观，如果身在美国的黑人，想要回到他们祖先，自古以来世世代代生存的土地，那么刚果委员会将会积极配合。” 说的直白点，就是如果美国人想把国内的数量众多的黑人问题，通过迁回非洲的方法解决，那么刚果委员会控制的刚果河流域，放开口子接纳美国黑人。 说起来，关于黑人的解决办法，自从美国独立以来，就是美国精英阶层最为头疼的痼疾了。 美国南方的经济制度是奴隶制种植园经济，而北方是资本主义工商业经济。 到了19世纪60年代，这个矛盾越来越尖锐而且不可回避了。 表面看起来，美国南北双方好像只是关于奴隶制的废存问题上的矛盾，但实际上，这个矛盾的本质，是经济制度的路线选择的矛盾。 美国南方的种植园，大量使用廉价的黑奴，这样的特点使得他们更倾向于发展农业种植园经济。 农业种植园经济需要向欧洲工业国家出口原材料，比如棉花，美国南部的棉花大量向英国出口，赚取外汇，这使得棉花出口在美国南部的经济中站有重要地位。 如果要维持这样的经济，就需要做到美国海关降低关税，进口英国的工业制成品，与英国经济实现互补。 而北方资本主义工商业经济，当时已经完成工业革命的大英帝国，生产能力空前提高，商品物美价廉。 为了给商品寻找市场，英国鼓吹自由贸易，提倡各国降低关税。 如果采取低关税的政策，北方脆弱的工厂，由于基础薄弱，发展时间短，就会被英国商品挤垮，发展工商业就成了了泡影。 这才是南北双方矛盾的根源。 而奴隶制度就成了双方争论的焦点，南北双方都看得很清楚，只要南方没有廉价奴隶，种植园经济也就不可能继续发展。 哪怕是内战后，虽然林肯发表了废奴宣言，承诺给予黑人奴隶美国公民的权利，让林肯备受赞誉。 但是黑人的地位依然底下，种族歧视严重，想要把黑人迁回非洲的想法仍然时常出现。 这种想法并非只是空谈，美国人真的做了。 18世纪末19世纪初，北方自由黑人数量急剧增加，这引起了废奴主义者和蓄奴主义者的共同恐慌。 他们担心黑人造成白人工人失业，担心城市犯罪率提高，担心自由黑人在南方鼓动黑奴暴动，甚至担心“没有教养的黑人”让美国社会“贬值”。 总之，整个社会形成了一种有利于“黑人家园派”的氛围：赶紧把黑人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吧，不管花多大代价。 最早将这一想法付诸行动的，是保罗·库非。 库非是一名远洋船东，有非洲和美国原住民血统，他交际很广，和美国国会议员、黑人领袖甚至英国政府都有不少交往。 他制定了一项看起来可行的方案：从美国南方把黑奴运往英国在西非的殖民地塞拉利昂定居，然后用原船装运当地产品到美国销售，利润用来贴补运送黑人的费用，结余部分大家按比例分配。 他的计划很快受到各方重视。 原本进行的很顺利的反迁黑人的计划，大量的黑人被送到西部非洲。 但是，随着黑人数量的增多，他们与当地原住民的矛盾越来越大。 一方面，美裔黑人与当地原住民文化习俗格格不入，经过多年的美国生活后，他们大都已经信奉基督教。 另一方面，就是不断增加的美国黑人，资源需求与日俱增，各定居点为争夺地盘、水源，彼此间已开始发生摩擦和冲突。 为了维持当地的秩序，不得不加大投入，维持当地的秩序，长距离海运、大量的定居和安置费用、庞大的军事开支，令财政不堪重负，也让社会对此越来越不满。 在这样的局面下，不论美国政府还是美国殖民协会，都渴望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让那些定居地合并成一个“独立”的国家，这样一来向那里输出黑人就不是“罪恶的殖民”，而是国家与国家之间正常的人口流动了。 1847年这个非洲国家正式独立，他就是利比里亚，意即自由之国。 这个国家完全复制了美国的政治制度，三权分立，实行总统制，国会的参众两院，等等，兼职就是美国的翻版。 君士坦丁提出的这个报酬，口惠而不费，实际上美国大量向非洲移民黑人已经不太可能了。 内战后已经全面废黜奴隶制的美国，大量移民黑人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了。 虽然有种族歧视，但是黑人也不想回到非洲原始社会呀。 切斯特当然也明白君士坦丁的把戏，但是美国在非洲的话语权并不强，因此希腊也不可能为了拉拢美国而付出太大代价。 君士坦丁之所以选择美国做突破口，也就是看中这一点。 真正能够决定非洲归属的是欧洲，最坏的结果，即使美国人不支持，只要不反对就好。 也没指望他们出多大力气。 “如果只有这种条件，想要美国支持刚果委员会管理刚果河利域，是不可能的”，切斯特毫不客气地说道。 “刚果委员会获得管理权后，将会采取自由贸易政策，美国商品可以自由进入”，君士坦丁心里叹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早晚要让出贸易独占权，第一站外交谈判就让出来还是让人心里郁闷。 虽然美国各种工业资源丰富，不缺乏什么原材料。 但是商品市场这种东西，只要是资本主义国家，就拒绝不了，没有那个资本家会嫌弃赚钱太多。 想想希腊的情况，也就释然了，反正现在的希腊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工业品，市场不让给美国人，也会是别人的。 “呜”，切斯特听了这个条件，还是很满意的。 刚果河流域面积广大，200多万平方公里，将近2000万左右的黑人，虽然都是些原始部落居民，市场价值不高，但也是个可观的市场了。 正处在镀金时代的美国，通过高关税的政策，保护了国内的工商业，生产能力快速增长，工厂如雨后春笋一般快速建立。 大量的商品，也需要更多的市场来消化。 第三十一章 刚果有石油么 “君士坦丁公爵，关于您的美国支持刚果管理委员会管理刚果河流域的要求，我已经了解了，美国政府会考虑这一要求的，两天后，您会得到准确的答复的”，切斯特站起身来，对着君士坦丁说道。 这种国家之间的外交行为，总统也不可能独自做出决断，肯定需要幕僚与政府官员商议。 “当然，我会在纽约恭候您的好消息。” 君士坦丁看到事情进展得顺利，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转身走出了房间，只留下切斯特总统一人。 走到大厅的君士坦丁，正看到桑福德与克里丝谈话。 克里丝看到君士坦丁出现，面露喜色，快步拉着一个盛装打扮的女孩儿向君士坦丁走来。 “君士坦丁公爵，您是第一次来到美国吧？”克丽丝与年轻女孩来到君士坦丁面前，亲切地问道。 “是的，女士，您这是？”，君士坦丁满脸疑惑，不知克丽丝到底打什么主意？ “公爵阁下，这是我的女儿，伊莲娜”，克丽丝指着女孩介绍到。 “伊莲娜，这是来自希腊的君士坦丁公爵，他是第一次来美国，人生地不熟，你作为主人可要照拂一下”，克丽丝转向伊莲娜说道，眼神不断向伊莲娜示意。 君士坦丁向伊莲娜点头示意，伊莲娜则是双手踮起裙角，屈身行了一礼。 看到二人已经认识，克丽丝便悄悄离去。 一时间气氛安静下来，搞不懂状况的君士坦丁，面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年轻的美国女孩，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题。 脱离一对年轻男女的克丽丝夫人，来到桑福德身边，询问道:“桑福德先生，关于这位来自希腊的公爵阁下，您能不能说一说他的来历？” “来自希腊王室的公爵，父亲是希腊国王乔治一世，母亲是希腊王后奥尔嘉陛下”，桑福德说道。 “啊，那他将来会继承王位了？”，克丽丝夫人手掩住嘴巴，瞪大了眼睛，惊讶不已。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的”，桑福德挪瑜道。 “那如果他们真能结成婚姻，伊莲娜以后不就成了希腊的王后了”，克丽丝夫人喃喃自语道。 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景象：自己的女儿，头戴珍珠宝石镶嵌的金色王冠，穿着华丽的服饰，行走在红色的地毯上，地毯两侧是俯身行礼的贵族男女，态度恭敬。 听到克丽丝的话语，桑福德不禁哑然失笑，克丽丝的话语实在出乎他的预料，他还以为克丽丝夫人听到君士坦丁的出身后，会知难而退呢。 “哎呀，我要告诉塞缪尔这个重大消息。” 克丽丝夫人说完急匆匆离开了，留下哭笑不得的桑福德。 桑福德作为一个在欧洲国家担任大使的政府官员，对于欧洲的贵族婚姻，还是有所了解的。 欧洲的贵族，尤其是王族，夫妻双方尤其看重对方的血统，贵庶通婚后果非常严重，如果一国国王的妻子是一位平民（非公主的贵族也不行）出身的女子，他的孩子会被剥夺继承王位的权利。 不仅如此，他的孩子在婚姻市场上还会面临尴尬的状况，只能下嫁（娶）。 人们的潜意识里，国王的王后就应该是某一国的公主，传承悠久血脉高贵的双方，结合在一起，强强联合，统治着他们的臣民。 至于童话故事里，穿着水晶鞋的灰公主遇到了一位深爱她的王子，从此以后过着幸福的生活，这确实是一个浪漫的引人遐想的爱情故事。 但它也只是故事，如果在现实中发生了，人们应该对灰公主报以同情，因为她未来的日子一片黑暗。 想想原时空中奥匈帝国的王储费迪南，因为贵庶通婚，使得她的妻子苏菲被维也纳的整个贵族圈子轻视，为了能使她开心一些，带她去萨拉热窝视察，结果引发了一场灾难。 君士坦丁看着眼前的女孩子，面对一个只知道名字的女孩，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恰逢此时，乐队开始弹奏经典的曲子，蓝色多瑙河。 “能邀请您跳支舞么？”，为了化解尴尬，君士坦丁只能出此下策。 伊莲娜欣然同意，君士坦丁拉着伊莲娜，向着宴会大厅中间较为开阔的地毯走去。 抱着伊莲娜的腰肢，两人随着乐曲的节奏，翩翩起舞，时而舒缓，时而急促。 伊莲娜毫无疑问是个美人儿，一头金色的长发浓密如同瀑布一般，闪烁着明亮地光泽，披散在伊莲娜的肩前身后。 蓝色的眼睛如同澄澈的泉水一样清灵，坚挺小巧的鼻子，娇嫩白皙的皮肤，透着通红的血色，修长的眉毛，两片樱唇红艳欲滴。 一曲结束，两人来到角落里休息，正碰到独自一人的桑福德。 伊莲娜看到桑福德，向君士坦丁示意后，拾趣地离开。 “桑福德，那位克丽丝夫人干嘛特意把他的女儿，介绍给我？”，尚且不明就里的君士坦丁向桑福德问道。 “哈哈，公爵阁下，您还没看出来么？她是想和您联姻呢”桑福德挪瑜道。 “啊？”，知道此时，君士坦丁才明白，为什么克丽丝那么热情，不停地询问自己的情况。 感情是丈母娘看那女婿。 随即又想想，感觉双方实在是不可能。 不禁摇了摇头。 “对了，关于刚果河流域的事，您和总统先生聊得怎么样？他的态度如何？”桑福德郑重道。 “切斯特总统的态度，基本倾向于赞成，不过他要两天的时间考虑，依我看问题不大”，君士坦丁到。 “君士坦丁先生？” 两人转身，看到洛克菲勒正在向两人走来。 “听说您支持的刚过管理委员会将会获得刚果的管理权？”，洛克菲勒询问道。 “恩？”，老实说，来到美国后，除了自己三人外，君士坦丁也就和刚才的切斯特总统透漏了刚果的消息，这散播的也太快了吧？ “怎么说？”，君士坦丁实在不明白洛克菲勒问刚果做什么，难道石油大王还有开拓殖民地的想法？ “您觉得刚果那里会有石油资源么？”，洛克菲勒询问道。 第三十二章 突发状况 刚果有石油么？ 君士坦丁仔细回忆脑海中关于刚果石油的消息，还真没怎么听说过刚国石油。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没有石油以及石油贫乏，因而名声不显。 标准石油公司作为垄断美国石油市场的巨无霸托拉斯企业，虽然在石油炼化和销售领域独占鳌头，但是在原油开采相对前两者薄弱，仅占有25%的原油开采量。 作为标准石油的掌舵人，看样子是决定在原油开采领域发力了。 “洛克菲勒先生，我并没有听到刚果石油的传闻，如果贵公司有兴趣，可以去刚果地区勘察，我倒是可以让刚果委员会在非洲的雇员全力配合”，君士坦丁道。 “您真是慷慨，我···” 就在两人谈话时，君士坦丁忽然看到班宁急匆匆走来，面色有异，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君士坦丁歉意地想洛克菲勒点了点头，然后与班宁一起走到偏僻处。 “怎么了？班宁？”，君士坦丁看着额头冒汗的班宁说道。 班宁素日里，办事沉稳，颇有计谋，今日这般失态，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公爵阁下，刚才收到希腊驻纽约办事处的消息，法国人与葡萄牙人发现了我们的企图，他们封锁了刚果河口，不再允许挂刚果委员会金星蓝底旗帜的船只进入刚果河”，班宁说道。 “什么？”听了班宁的消息，君士坦丁也很吃惊。 虽然君士坦丁也明白，刚果委员会的企图早晚会被法国与葡萄牙殖民者洞察意图，但是现在就暴露也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想想斯坦利已经建立了几十个通商据点，数百个委托统治条约，只要刚果河南北的法国人与葡萄牙人稍微注意，刚果委员会的幌子就会被拆穿。 刚果委员会毕竟是打着科学考察与地理发现的学术名义，在刚果河附近活动的。 大量建设据点暴露了目标，也就在所难免了。 “具体情况怎么样？”，君士坦丁急忙问道。 “布鲁特上尉率领的军人与法国人、葡萄牙殖民地军事人员发生了武装对峙，双方各不相让，经常相互骚扰”班宁道。 “没有大规模开火？那就还好”，君士坦丁闻言松了口气，还以为三方在非洲发生了冲突呢。 君士坦丁来回渡着步子，思考着应对当下局面的对策。 片刻后，君士坦丁转身看着班宁道:“这样，我们分开行动，我在美国等待美国政府的消息，你立刻返回刚果”，君士坦丁道。 “刚果河的情况你最了解，一直主导刚果委员会在那里的活动，这个时候你必须回到刚果。” “你不必过于担心，到了刚果后，稳定住队伍的情绪，给他们鼓鼓劲，法国人现在在非洲快速扩张，不太可能对刚果委员会做出太过激烈的应对，让他们不必畏惧法国人”，君士坦丁吩咐道。 19世纪前中期，欧洲殖民各国更关注的是那些能够直接获取巨额收益地区的殖民地。 比如英国的印度，法国的印度支那（越南），荷兰的东印度群岛（印度尼西亚）。 这些地区人口稠密，土地开发成熟，能够大量出产各种资源和粮食以及经济作物。 在殖民者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存在有组织，成熟的文明了。 经过军事、经济、政治的手段进行征服后，宗主国每年从这些地区能够攫取巨额收益。 例如东印度群岛的香料，一直是荷兰人的主要交易商品。 与这些富裕繁华地区的殖民地比起来，非洲穷山恶水之地，野蛮荒凉，而且气候对欧洲人也不友好，除了一些战略位置重要的地点，并不受欧洲人重视。 因此，在此之前，欧洲人对于非洲的控制，仅限于那些作为远洋船只中转站、商业基地的地区，例如南非的开普敦，西南非洲的鲸湾等地。 直到19世纪80年代，进军非洲的各项技术条件趋于成熟，各国先后吹响了进军非洲的号角： 法国1880年大举入侵西非、1881年入侵突尼斯、1883年入侵马达加斯加； 英国1882年占领埃及、意大利入侵厄立特里亚； 至于航海先驱葡萄牙，虽然已经衰落了，但还牢牢控制着西非的安哥拉与东非的莫桑比克。 这就是君士坦丁的底气所在，法国虽然实力强大，但是短时间内占领了大量的殖民地，恐怕一时半会都消化不完，虽然对于刚果委员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截胡了刚果河流域，显得异常恼火。 但是各国在非洲殖民地的力量都比较薄弱，受限于恶略交通状况与通信条件，无论是法国还是葡萄牙，在南部非洲的力量，还未必比得上拥有500正规军人的刚过委员会呢。 因此虽然非洲突然发生军事对峙出乎君士坦丁的预料，但还在控制当中。 “当然，只要法国人不是太过分，你们尽量容忍”，君士坦丁继续嘱咐道。 无论如何，现在的法国不是希腊能招惹的，双方实力不在一个量级上。 至于葡萄牙，君士坦丁没说，班宁也能理解。 柿子捡软的捏，就葡萄牙的状况，如果不是英国盟友的支持，别说殖民地了，连本土恐怕都被西班牙吞并了。 和现在的希腊相比，恩恩，那还是比希腊要强的，尽管强的有限。 “等到美国人的消息后，我就立刻回到欧洲去”，君士坦丁道。 看到班宁匆匆离开，君士坦丁来到桑福德面前。 “非洲有突发状况，桑福德，你能不能动用关系网，尽量早些敲定刚果委员会的事情？”，君士坦丁看着桑福德说道。 虽然切斯特总统说需要两天时间考虑，但是君士坦丁已经不打算在美国身上花费太多时间了，情势的变化需要他尽快返回欧洲。 “这样呀，可以是可以，只是需要您的同意，拿出些刚果的利益”，桑福德似乎毫不在意地说道。 “听说刚果那地方大象有几百万头，我可以给他们一些大象狩猎队伍名额”，君士坦丁说道。 “没问题，在一切资源围绕金钱这个指挥棒旋转的国家，只要有利益，就能拥有特权”，桑福德自信满满。 君士坦丁皱着眉头思考着现在的形势，心里感叹，希腊这样不能左右局势的小国家，只能观察局势的进一步发展，才能决定下一步的应对。 第三十三章 划时代的发明 接下来两天时间里，桑福德利用自己家族的关系网，笼络邀请美国的议员与总统，参与宴会，打探美国政府的消息。 君士坦丁待在桑福德的住所中，等待着消息。 施密特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封信件，递向君士坦丁。 一封邀请信：邀请来自希腊的公爵，晚上6点钟，前来参观见证人类历史上一项划时代意义的伟大发明，署名是伊莲娜。 划时代的伟大发明？君士坦丁还真有些期待，19世纪末是人类科学技术飞速发展的时期，各种科技发明层出不穷，不知今天自己有缘相见的是什么？ 晚上五点，一驾马车停驻在马路一侧，早就打扮得整齐的君士坦丁走进马车中，只见伊莲娜身穿蓝色丝绸戴蕾丝花边低胸长裙安坐其中。 “晚上好，伊莲娜小姐”，君士坦丁脱帽致敬。 “听说您要带我去参观一项伟大的发明，能透漏是什么节目么？”，君士坦丁问道。 “君士坦丁先生，我们今天将要参观发明家爱迪生先生的一项新成就，绝不会让您失望的”，伊莲娜信心满满道。 听到爱迪生这个名字，君士坦丁确实有些惊讶，毕竟发明大王的名头传播甚广，声名卓着。 马车在路上缓缓行驶，随着夜幕降临，黑暗笼罩着整座城市。 马车四角的煤油灯被点燃，氤氲的橙黄色光芒，照亮马车周边。 半个小时后，马车来到华尔街23号，一栋高耸大楼前停了下来。 虽然已是夜晚，但是大楼周围，一群身穿黑色风衣，头戴圆礼帽的绅士们站在路旁，对着大楼指指点点，三五个簇拥在一起窃窃私语。 两人走下马车，伊莲娜在前领路，君士坦丁在后跟随，穿过人群。 “伊莲娜，欢迎你”，迎面走来两人，其中较年长的那人说道。 “我来介绍，这位是来自欧洲的贵族先生，君士坦丁”，伊莲娜指着君士坦丁向两人说道。 “这位是皮尔庞特·摩根先生”，伊莲娜指着两人中蓄着八字胡，面相威严的年长者说道。 “这一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发明家，爱迪生先生”，伊莲娜指着两者中的另一人说道。 仅仅是见到这两位名人，就能说得上不虚此行了，美国着名的金融家族，摩根家族的话事人，一位发明家。 “很高兴见到两位，期待接下来的节目”，君士坦丁走上前去一一握手。 “哈哈，今晚所见的景象一定能让您终生难忘，绝对不虚此行”，爱迪生高兴地说道。 一位来自欧洲的贵族前来观看他的重大发明的亮相，让他颇为满意。 夜色渐浓，周围一片漆黑。 十月份的纽约街头，气温寒冷，寒风阵阵，不时有客人搓着双手，拉紧风衣衣领，蜷缩着脖子。 四周的客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不是今天邀请的主人能量庞大，大家恐怕早已经退场了。 都是纽约上流社会的人物，大冷的天站在寒风中受冷挨冻，这叫什么事。 “先生们，接下来大家将要见证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壮举”，摩根先生大声对着众人喊道。 说罢，对着身边的爱迪生悄声道；“没问题吧，要是出了岔子，明天咱们两个就要被全纽约的人嘲笑，那乐子可就大了。” “放心吧摩根先生，我们已经演练了几遍了，不会出问题的”，爱迪生劝慰道。 看到摩根转过脸去没有注意，爱迪生小声嘀咕；“上帝保佑能够成功” 众人听到终于要开始了，不由得抖擞精神，拭目以待，把今天的两位主角围在中间。 只见几个小伙子，把一个连结着电线的开关递到摩根手里，只是他立刻转手送到爱迪生的手里，说道；“这是属于您的荣誉，爱迪生先生。” 只见爱迪生把开关拿到左手中，右手拉下开关，刹那间，整座大楼光芒大盛。 挂在大楼墙壁上的众多“火球”，照亮了夜空，整个大楼外形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亮眼的光芒，驱散了四周的黑暗，如同天上的月亮照亮了夜空。 四周围观的众人“哇”的一声，乱作一团。 “这真是太神奇了，这是神迹么？” “这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大家纷纷询问，摩根先生兴奋地说道；“这是爱迪生先生的新发明，电灯，以这项发明为标志，人类的历史将进入新时代，彻底告别照明只能用火的旧时代了。” 四周的观众纷纷鼓掌，向着爱迪生先生的新奇的发明致以热烈的敬意。 君士坦丁盯着明亮的大楼愣神，嘴里念叨：“电呀，电。” 这些光芒四射的灯泡，不仅照亮了纽约的夜空，也驱散了君士坦丁心头关于希腊国家命运的阴霾。 君士坦丁看着眼前的景象，暗道，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么？ 人类的历史进入19世纪末，以前的大国发展工业化的经验，已经不足以全部参考了，完全可以弯道超车么? 电力这种新兴的能源，就是接下来的希腊破局的关键。 伊莲娜看着发呆的君士坦丁娇笑道：“怎么样，君士坦丁先生，欧洲人有这样的发明么？” 显然，这样的新奇发明，让同为美国人的伊莲娜与有荣焉。 “是呀，伊莲娜小姐，今天真要谢谢你的邀请，我已经明白了。” 君士坦丁快步走到正在接受众人祝贺的两位主角儿面前，恭维道；“摩根先生，爱迪生先生，您的发明配得上伟大这个词语，让人永生难忘，谢谢。” 灯泡和电力这两样日后将要大行其道的东西，毫无疑问能够让两人大赚一笔。 现在洛克菲勒这样的煤油照明大亨恐怕非常紧张吧。 寒暄过后，二人乘坐马车，离开了德雷克塞尔-摩根公司的总部。 回到桑福德住所的君士坦丁，正遇到从美国的政要聚会中回来的桑福德。 “公爵阁下，我刚刚受到切斯特总统的消息，在你们达成一致的条件下，美国政府不会反对刚果委员会对刚果河流域的管理。” 闻言君士坦丁松了口气，不反对就好。 “明天我们就返回欧洲。”君士坦丁说道。 第三十四章 复杂的非洲局势 君士坦丁与自己的侍从官施密特，匆匆告别了桑福德，乘坐纽约至伦敦航线的邮轮，返回欧洲。 因为欧洲国家对于刚果河的争夺而心思烦乱的君士坦丁，站在船舷，吹着凌冽的海风，眺望烟波浩渺的大海，期望能让自己繁杂的内心平静下来。 综合希腊驻伦敦、巴黎、柏林的大使发来的信息，对于刚果河流域，这些大国都动了心思。 刚果河流域河网密布，雨水充沛，虽然刚果河的长度在世界上排不上号，但是，刚果河的水流量仅次于巴西的亚马孙河，排名世界第二。 刚果河的支流乌班吉河、桑加河、卢库加河、卢阿马河、埃利拉河、乌林迪河、洛瓦河、开赛河等等众多的河流，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如果忽略掉那些为瀑布所阻隔而不能同航的河段，几乎是一个天然的内陆河道航运网。 更为重要的是，刚国位于非洲中心的重要战略位置。 如果一个具有相当实力的欧洲国家，占据这片土地，那么在欧洲殖民地的争夺中，可以四面出击，步步蚕食，占据优势，让其他国家如鲠在喉。 刚果河流域，向南，是法属北非、法属西非，东北是英国控制的苏丹埃及乌干达，东面是坦桑尼亚，南面是罗德西亚（赞比亚和津巴布韦）与南非，西南是葡萄牙人控制的安哥拉。 其战略位置之重要可见一斑。 截止到目前，各个国家的所谓的非洲殖民地，只是在沿海港口与深入内陆的河流附近建立了殖民据点，以便于商业贸易。 也就是说，某一片非洲土地到底是属于谁的，还充满了不确定。 （事实上从欧洲国家殖民非洲，直到非洲国家二战后纷纷独立，大多数地区从始至终都没有建立过有效的统治）。 以刚果和流域为起点，四面出击，步步蚕食周边的非洲领土，是显而易见的有效的争夺非洲领土的战略。 这也就决定了，凡是觊觎欧洲殖民地的国家，如果不想在未来的非洲大蛋糕分享盛宴中处于劣势地位，就必须夺取刚果。 各国对于刚果地区的争夺，势必集中在刚果河口。 原因显而易见，刚果河的众多支流，汇入刚果河干流，注入大西洋，一个没有刚果河口的刚果，就变成了一个内陆地区。 无论刚果有什么资源和商业机遇，外面的商品不能运入，内部的资源不能运出，不通航运的刚果，价值大打折扣。 只要控制了刚果河口，就变相地把刚果河流域控制在手中。 君士坦丁面朝大海，思虑着刚果委员会的决策和应对。 游轮劈波斩浪一路东行，红日在水光相接之处缓缓上升，海鸥阵阵，飞掠船身，疾风骤起，桅杆上的旗帜高高飞扬。 “公爵阁下，起风了，回船舱避避风吧”，施密特站在君士坦丁身后，关切地说道。 “是呀，起风了” ······· 八天后，穿越大西洋到达伦敦的两人，马不停蹄乘船前往雅典的比雷埃夫斯港。 雅典北部的塔托伊宫，国王书房。 乔治国王与奥尔嘉王后欣喜地看到阔别两年的儿子君士坦丁，顺利完成两年的德国求学之旅，都感到非常高兴。 “君士坦丁，听说你的刚果委员会遇到麻烦了，怎么样？能解决么？”，乔治国王更关心儿子的事业。 “是呀，法国与葡萄牙都有争议，英国人肯定也懂了心，你们刚果委员会能应付么？”，奥尔嘉王后也附和道。 英法两国，都是欧洲举足轻重的大国，一个是世界无可争议的霸主，海军实力冠绝全球，一个是欧陆传统强国，陆军实力不容忽视。 君士坦丁支持的刚果委员会，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还真不够看的。 “没什么好担心的，事实上，对于刚果河流域，动心的国家越多，争夺越是复杂，刚果河委员会的机会就越大”，面对愈发严峻的形势，君士坦丁反而愈发自信。 乔治国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认同了儿子的说法。 只有奥尔嘉王后，看不懂父子两个在打什么哑谜。 “高昂地支出还要持续多久？就算是王室，这样大手笔的花费，也要支撑不下去了”，奥尔嘉王后皱着眉头，不满地抱怨道。 “不会太久了，各方即将摊牌了”，君士坦丁安慰道，毕竟到现在为止，王室已经在刚国委员会支出了700万法郎的巨款，地主家也没太多余粮了。 这700万法郎，不单单是支持冒险团队的花消，还包括发动各国报纸舆论，学者发声支持刚果委员会的费用，军事人员的工资开销等等。 这笔巨额的支出，截止到目前，几乎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回报。 ······ 时间快速来到1884年1月份。 从南部非洲赶回的班宁，来到塔托伊宫，向君士坦丁汇报非洲的消息。 班宁前往非洲三个月，脸颊明显变得黝黑瘦削，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犀利的眼神透漏出还不错的精神头，看样子在非洲没少吃苦头。 “辛苦了，班宁，非洲的情况怎么样了？”，君士坦丁询问道。 “情况还好，去年3月份，斯坦利把刚果河西游左岸（北岸）奎卢河和尼阿河下游之间的所有酋长邀请到金沙萨，劝说他们同刚果委员会签订一个联合保护条约，之后委员会在那里设置了7个据点。”班宁回答道。 一边说，一遍指着桌子上的刚果河流域的地图，展示给君士坦丁观看。 这几个据点设立后，就切断了法国人的大本营，布拉柴维尔通往刚果河沿岸的通道。 起码在法理上（双方不动强的情况下），法国人不可能威胁到刚果河口。 君士坦丁长出了一口气，这样的情况下，在外交谈判中，刚果委员会就占据法理上的优势。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消息么？”，君士坦丁继续询问道。 “最近听说，南非那里发现了大量的黄金矿藏，具体好像在德兰士瓦境内，这是我在返回欧洲的时候，听到穿上的船员谈论的话题”，说道黄金，班宁兴致勃勃。 “据他们说，英国国内都沸腾了，大量的幻想一夜暴富的人们，蜂拥而至，冲向南非，现在整个西欧，都疯狂起来” “他们船上本来50个船员，结果从非洲返航的时候，还有十几个人仍然在船上，用他们的话说，如果不是船长强烈要求，恐怕驾船的人手都凑不齐了。” 第三十五章 复杂的非洲局势（二） 君士坦丁听到南非发现大金矿的消息，却皱起眉头。 本来各国瓜分非洲的行动就已经进行的如火如荼，现在南非发现大金矿的消息，恰逢其时，毫无疑问是在火上浇了一把油。 “班宁，在金矿的刺激下，你觉得欧洲各国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君士坦丁看着还没发觉问题所在，沉浸在发现金矿的激动中的班宁，说道。 只见班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喃喃道;“是呀，是呀，凑得太巧了。” 虽然发现金矿的地区是在南非，距离刚果河有上千公里的距离。 但是一个问题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各国的政治家脑海里，既然南非有黄金，那么刚果河流域这么广袤的一片区域，会不会也有大量黄金矿藏分布呢？ 各国对于非洲的扩张行为，心有默契一般，加快了步伐。 2月份，希腊驻伦敦大使传回消息，大意为： 葡萄牙与英国政府达成一致意见，英国尊重葡萄牙在刚果河的历史地位，承认葡萄牙政府对于刚果河口的领土权利。 据大使私下里打探，葡萄牙为了获得英国政府的同意与支持，将会授予英国商人与葡萄牙商人同等地位和权利。 直白点说，就是这两家宣布，刚果河流域由我们英葡两家瓜分了，你们其他人就别白费心思了，死了这条心吧。 所谓的葡萄牙历史地位倒也并非完全空穴来风，作为大航海时代的航海先驱国家，葡萄牙西班牙两个国家，15世纪起开殖民地之先河，伊比利亚半岛的俩兄弟，通过殖民地赚的是盆满钵满，满口流油。 所以说安哥拉殖民地这块地方，葡萄牙人占领了几百年了，一个老牌殖民国家的名头，舍我其谁。 刚果河这条大河，本身也是葡萄牙首先发现的，只是由于刚果河下游的一连串的瀑布阻隔，使得葡萄牙溯河而上的想法破灭，沿河发展商业贸易的想法也只能耽搁下来了。 没办法，在火车发明之前，深入内陆进行商业活动的方法只有依靠人的两条腿与马的四条腿，在非洲这荒凉的地方，根本不可能。 这一耽搁，就到了19世纪末了。 世界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领土这种东西，不能你先看到就是你的，是吧，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来的早，也没见你早占领呀。 事实上，在斯坦利率领冒险队在刚果河口流域探险时，葡萄牙后知后觉，懵懂不知。 直到整个欧洲瓜分殖民地的狂潮已经掀起，葡萄牙得知斯坦利的冒险队已经建立了广泛的据点，法国人也已经公开了对刚果河的态度，才慌慌张张地前往英国找爸爸，抱大腿，只是为时已晚。 至于英国为什么会为了葡萄牙火中取粟呢？ 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毕竟葡萄牙不是一个工业国家，占领市场的能力有限，说是两人共同瓜分，到头来还是英国商人获取大部分的利益。 另一发面，英国与葡萄牙的关系亲密，两国的盟友关系源远流长，历史悠久。 两国的同盟关系确立自1373年的英葡同盟条约，一只持续到21世纪，依然有效！ 这个条约，还是用拉丁文书写的。 就是这么悠久。 英普合作的消息传到雅典，参与刚果行动的委员会一众人员大失所望，都认为计划失败了。 毕竟一个葡萄牙就不好对付了，更何况是一个有英国做后盾的葡萄牙呢。 “殿下，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班宁忧心忡忡地说道。 虽然平日里班宁是个有计谋的，只是到底不是外交人员，对于欧洲的外交局势感到迷惑也是正常的。 “公爵阁下，国王陛下与奥尔嘉王后传召”，卡佩管家对正在讨论欧洲与非洲局势的班宁与君士坦丁说道。 “正好，两位陛下估计也是想要询问这件事情，班宁，你就一起去，也省的我多费口舌” 两人在卡佩管家的带领下，来到花园里。 乔治国王与奥尔嘉王后正在园中喝下午茶。 “君士坦丁，这次你们刚果委员会可是遇到麻烦了，你准备怎么解决”，奥尔嘉王后看到君士坦丁，急忙问道。 “能怎么办，葡萄牙人能抱大腿，我们就不能找外援么？”，君士坦丁轻描淡写到。 “可是谁会为了我们刚果委员会，冒着得罪英国人的压力呢？”，班宁接过话题，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为了我们刚过委员会去得罪世界霸主英国人，自然不会有人乐意，不过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就不同了”，君士坦丁解释道。 君士坦丁的回答让奥尔嘉王后与班宁两人更加迷惑了，倒是谙熟政治的乔治国王，听到君士坦丁的回答，非常满意。 用利益来驱使人，无往而不利，国家也一样。 能明白这一点，刚国怎么样倒是不那么重要了，自己的继承人越来越成熟了，乔治一世感到由衷的欣慰。 “驻柏林大使之前曾向我汇报，俾斯麦政府两个月前向英国政府发出措辞严厉的抗议”，君士坦丁没有直接回答班宁的问题，而是说出了一则似乎毫不相关的消息。 “那和你们刚果委员会有什么关系呢”，奥尔嘉王后更加迷惑了。 接下来，君士坦丁向在场的众人道出原委。 希腊驻柏林大使传回消息，德国境内的工商业人士大造舆论，要求德国政府积极开拓殖民地。 作为德意志统一的主导人物，匹斯麦在德国位高权重，威望甚高。 威廉一世皇帝曾在私下里对左右感叹：“俾斯麦这届德国政府的皇帝不好干呀”，其强势可见一斑。 德国的殖民地政策也一直受到匹斯麦的影响。 现在德国的掌舵人一改以往对殖民地的反对态度，德国国内长期以来被压制的扩张殖民地的欲望爆发开来。 长期以来，德国虽然没有名义上的殖民地，但是并非完全没有海外殖民活动。 德国商人出于个人利益，在西非与西南非洲建立了一些殖民据点（喀麦隆，多哥，纳米比亚），进行商业活动。 就在1883年底，俾斯麦询问英国的格莱斯顿政府，是否对安哥拉-贝 奎那地区有领土要求。 结果英国政府回答，英国对整个南非沿海地区提出所谓合法要求。 这样的回答让俾斯麦大为恼火。 英国仅仅只是在开普敦有个港口（开普敦港口是从荷兰人手中夺来的）而已，就对整个南非沿海地区有领土要求了？ 英国政府的贪婪胃口和嚣张的态度，根本不把其他国家看在眼中，让俾斯麦恼怒不已。 第三十六章 积极地行动 因此，之后俾斯麦直接电令德国驻开普敦总领事，通知英国殖民当局安哥拉-贝奎那（纳米比亚）地区已经处于德意志帝国的保护之下。 这是德国人的第一块海外殖民地。 英国人肆无忌惮地利用自己的国家优势，大有在非洲一家独大的样子。 1882年英国人已经占领了埃及、苏丹，再加上原本在英荷战争中得到的南非开普敦，南非也已经握在手中。 非洲的印度洋沿岸，就更不必说，为了保护印度殖民地的安全，英国人不会让任何国家在非洲的印度洋沿岸站稳脚跟。 印度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异常重要，拥有印度的大英帝国，才有资格说自己是世界霸主，没有印度的英国，她和德法有什么实力差别？ 英国是个王国，之所以有大英帝国这个头衔，是因为维多利亚女皇加冕了印度皇帝的头衔。 印度就是大英帝国的霸主根基，人口稠密，物产丰富，面积广大，作为文明古国起源地之一，印度经过了几千年的开发，已经非常成熟了，她的价值，根本不是加拿大，新西兰，澳大利亚这样的荒无人烟，气候恶劣，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方可比的。 事实上，向加拿大，新西兰，澳大利亚，这样的英国殖民地，都是一战二战之后，才渐渐发展起来。 加纳和尼日利亚也有英国商人活动，不用说，这些地方别的国家也插不上手，早晚是英国人的。 这些地区还仅仅是英国人明面上的非洲势力范围。 因为英葡同盟的存在，英国人在葡萄牙的殖民地，其权利与地位同葡萄牙人是一样的。 换句话说，葡萄牙在非洲的殖民地，安哥拉与莫桑比克，也可以看做是英国人的势力范围。 这么算下来，非洲的有经济价值的地方，基本上大部分地区都归属英国了，其他国家加起来，只能分享剩下的边角料。 比如法国，一大块法国北非地区，看着面积广袤，可那是一大片沙漠呀，撒哈拉大沙漠，没有什么经济价值呀。 现在英国人与葡萄牙人，又要把非洲中部的刚果河流域纳入掌控当中。 无论是德国还是法国，都不可能容忍英国人的这一贪得无厌的行为，否则以后的非洲，就会像现在的印度殖民地一样，成为英国人的禁裔，旁人触碰不得。 印度是大英帝国皇冠上的最耀眼璀璨的一颗宝石，是英国人的核心领土。 但是，最先来到印度的是葡萄牙人，后来是海上马车夫荷兰，之后英法跟进。 英国人利用自己岛国的独特优势，在一系列欧洲战争中左右逢源，合纵连横，先后从其他国家手中夺取了印度的领土，直到最后，印度除了一些零星的地方在葡萄牙和法国手中，几乎全境被英国人占领了。 现在又轮到了非洲，如果英国人在非洲一家独大，那么几十年后，非洲会不会也像今天的印度一样，完全被英国人掌控？ 毫无疑问的是，面对这一现状，法德两国都不会坐视不理。 换句话来说，此时，无论法德两国对于刚果的态度如何，他们是否同意由刚果委员会来管理刚果河流域，他们都必须首先联起手来，孤立打压英国人，打破非洲英国一家独大的局面，阻止英葡同盟获得刚果河口。 君士坦丁把这些情况向众人说出，众人一阵沉默，似乎是在揣摩君士坦丁的陈述。 “可是法国上下非常仇视德国呀？他们会愿意与仇人德国联手么”，奥尔嘉王后很快就找出了君士坦丁推断的漏洞。 1871年普法战争后，德国得到了原本属于法国的阿尔萨斯和洛林，还索赔了50亿法郎的巨额赔款，承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法国人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芥蒂？ “1878年的柏林会议后，德国就试图缓和德法的矛盾了，俾斯麦做出了偏袒奥匈的柏林条约，俄国人与德奥渐行渐远，俾斯麦眼看孤立法国的行为失败了，就一直在支持法国人扩张殖民地的行为” “原因有二:一是转移法国的注意力，将法国的注意力从欧洲大陆引导至殖民地上。二是加剧英法的矛盾，英法作为殖民地面积最大的两个殖民国家，法国扩大殖民地的行为，毫无疑问会与英国发生摩擦”，君士坦丁侃侃而谈。 这些都是君士坦丁结合后世的一些资料，综合希腊驻各国的大使汇报的信息，得出的结论。 普法战争后，俾斯麦为了孤立和削弱法国，筹建了三皇同盟，即奥匈，德国，沙俄三个君主专制国家，组成的同盟。 但是这个盟约的漏洞是，俄国与奥匈在巴尔干的矛盾不可化解，而在1878年的柏林会议中，俾斯麦明显偏袒奥匈的行为，让俄国大为光火，关系渐行渐远。 “所以，德法会不会因为仇恨而不能联合，打压英国，这一点是不存在疑问的，除非法国真的甘心，非洲将来像印度一样，被英国人完全掌控”，君士坦丁道。 “那么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呢？总不能只是徒劳地等待德法的行动吧？”班宁虽然认为君士坦丁分析的却有道理，但却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怎么能那么消极呢，我们也要展开积极富有成效的行动”，君士坦丁道。 “那我们该做什么？”三人同样好奇君士坦丁要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电令刚国委员会驻伦敦工作人员，向英国政府抗议，他们不能在未取得刚果河流域法理上的管理者，刚果委员会同意的情况下，与葡萄牙人私相授受，决定刚国的所有权”，君士坦丁掷地有声地说道，话语声中满含愤慨。 班宁“······” 奥尔嘉王后“·······” 乔治国王“········” 堂堂大英帝国，会在乎一个私人组织的抗议，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这叫哪门子的富有成效的行动，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英国宣布承认葡萄牙对刚果河口的所有权后，德法两国政府先后向英国政府发出抗议，认为英国人无权单独决定非洲领土的归属。 2月13日，作为回应，之后德国政府宣布多哥与喀麦隆，正式成为德意志帝国的保护国。 显而易见，欧州国家对于非洲的抢夺，愈发激烈了。 第三十七章 对法谈判 1884年7月份，由于各国对于刚果河流域的争端，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俾斯麦向各个主要国家呼吁，召开一次国际会议，解决目前各国在非洲的分歧和矛盾。 收到消息的君士坦丁与施密特一起，来到法国首都巴黎，乘坐马车来到巴黎七区瓦海娜街的马提尼翁府。 至于班宁，则是前往柏林，作为刚国委员会的观察员，参与正式的会议。 马提尼翁府是法国总理办公地。 两人来到大门前，施密特前去与大门前的卫兵交涉，过了片刻，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管家模样的男子，走出大门，邀请君士坦丁两人进入总理府。 君士坦丁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马替尼翁宫的书房，只见法国总理儒勒·费里正在等待自己。 穿着褐色西装的儒勒，大脑门，两边脸颊上积蓄着浓密的胡子，也许是胡子，也许是鬓发，看起来有些怪异。 两人坐在会客桌前。 “尊敬的总理阁下，我这次前来，是想和您就刚果河流域的问题，达成一致的意见”，君士坦丁开门见山，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公爵阁下，我觉得刚果河流域并没有什么可以商谈的，法兰西对于赤道非洲拥有无可争议的主权”，儒勒总理傲慢地说道。 法国人布拉柴率领冒险队，在刚果河的北岸开拓了不少殖民据点，而且与斯坦利的冒险队发生了不少争执。 虽然如此，但是在儒勒总理看来，只是私人支持的刚果委员会，财力孱弱，不可能是强大的法兰西政府做后盾的布拉柴冒险队的对手。 刚果河全境早晚会是法国人的殖民地。 “可是葡萄牙提出他们对于刚果拥有所有权” “那又怎么样呢？葡萄牙人不会是法兰西的对手”，儒勒依然不愿意在君士坦丁面前示弱。 “可是他们背后有英国人支持”，君士坦丁挪瑜道。 儒勒一窒，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英国人是法国的老对手了，双方不知道有多少过节，只是法国人面对英国一直是败多胜少，没少在英国人手里吃瘪。 “总理先生，我觉得目前，无论以后刚果的地位如何，至少在目前为止，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反对英葡的主张，不能再让英国人利用自身的实力，肆无忌惮地在非洲分发挥影响力了”，君士坦丁道。 听到君士坦丁的要求，儒勒皱着眉头，思考着君士坦丁的建议。 “只要您同意，由刚果委员会来负责刚果河流域的管理权，如果未来的某一天，刚果委员会财力不继，无力再维持刚果河流域的管理权，那么我们的商业据点和委托统治条约，优先出售给你们法国”，君士坦丁诚恳地说道。 优先将刚果的统治出售给法国，倒并非是君士坦丁耍弄手段，而是诚心诚意的举动。 老实说，到目前为止，获取非洲殖民地的计划，已经花费700万法郎的巨款了，单单依靠王室本身的财力，力有未逮。 远在非洲的不毛之地开拓海外殖民地，冒险队队员众多，需要大量的薪水支出，后勤补给的开销等等，这些话费加起来是一笔不菲的支出，这样的远征远远不是个人的财力能够维持的。 除此之外，更让人不安的是，非洲殖民地想要产生收益，不是单纯地获取管理权就可以了。 因为刚果河口的瀑布区，想要有效地开发利用刚果河流域，必须修建漫长的铁路线，用以沟通可通航的河道网络，实现水陆联运。 可以预见的是，这又是一笔巨额开支，而到目前为止，刚果河能够产生收益的商品，根据冒险家门传出的信息来看，仅仅只有大象象牙与野生的橡胶，至于矿产资源，由于交通条件的限制，欧洲各国还没有清楚的资料。 综合这些条件来说，就算是君士坦丁这个知道未来刚国矿产资源潜力非凡的人，也不敢打包票，刚果委员会在成功获得刚果的管理权后，就一定能坚持到收回成本的那一天。 儒勒听到君士坦丁开出的条件，大为心动，自从得知刚果委员会成为法国在刚果河的殖民开拓对手后，他就详细地向情报人员询问过刚果委员会的底细。 在仔细分析后，他也不认为刚果委员会能够在环境恶略，交通通信困难的刚果河坚持多久。 君士坦丁的提议，让儒勒动心了。 如果法国真能在刚果委员会无力维持管理后，接受它的遗产，拿到现成的刚果委员会开拓有一定规模的刚果，自然是一件好事，哪怕需要花费一笔不小的钱财购买。 好处有二： 一是避免了大量法国人的牺牲，开拓殖民地，尤其是热带地区的殖民地，从来都是一项危险困难的举动，在前期投入中，不单单是花费金钱，还要付出一定的牺牲。 二是现在的刚果河已经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地区了，由于地处非洲中部，各国的眼睛都盯着这里，法国这样的殖民强国，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刚果河地区直接收入囊中，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由刚过委员会这样的私人出资支持的组织，获得管理权，即便以后刚果委员会在非洲中部站稳了脚跟，各国也不担心它在非洲大搞扩张，反而更能够接受。 避过这段敏感的时间后，再找机会，从他手中接过管理权，这样操作，有一个缓冲时间。 即便其他国家有异议，但是大局已定。 甚至君士坦丁猜想，儒勒未必没有一些阴暗的想法:刚果委员会即便爆发奇迹，真的成功坚持到了殖民地盈利的这一天，对于法国这样在非洲拥有巨大利益的欧洲列强来说，也是近在咫尺的一块肉。 只不过是先放在刚果委员会的手中看管，等到恰当的时机来临，未必不能逼迫君士坦丁出让刚果河流域。 儒勒沉吟片刻，在房间中来回的渡着步子，思考着君士坦丁的条件。 过了盏茶的功夫，歉意地说道；“公爵阁下，这件事情我要与其他人商量，稍后再给您答复” 说罢，走出了房间，只留下君士坦丁一个人。 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心里叹息。 如果不是希腊的实力委实太弱，他根本不必这般劳心费力。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儒勒总理终于走了进来。 “公爵阁下，法国政府同意了您的条件，当刚果委员会无力维持管理能力时，法国优先获得购买的权利。”儒勒欣慰地说道。 他认为自己再次为法国扩大了领土，在与政府的其他成员交流过意见后，再次印证了他的这一观点。 之后，君士坦丁与法国政府签署了这一协定。 第三十八章 外交 与法国人达成一致意见后，君士坦丁与施密特两人离开巴黎，匆匆赶往德国柏林，参加正在举行的旨在解决各国关于刚果和流域争端问题的柏林会议。 两人到达希腊驻柏林大使馆后，见到了已经参加了会议开幕式的班宁。 “班宁，会议进行的怎么样了？”，君士坦丁着急地问道。 为了一个刚果河流域，他四处奔走，劳心劳力甚多，如今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怎么可能不着急？ 此时此刻，法国，葡萄牙，与刚果委员会还在剑拔弩张的对峙中。 “会议一开始就陷入了争执当中”，班宁无奈地说道。 “英法荷西等国家，希望德国不要动他们的势力范围，但是德国人认为所谓的'势力范围'的说法，太过荒唐”，班宁解释说。 柏林会议一开场就遇到问题，德国人表示不理解何为“势力范围”。 德国人认为，只有你在该处悬挂国旗、有驻军、有警察、有司法机关，正在行使有效管理，才属于你的领地； 你在该处啥也没有，却说属于你的势力范围，德国人认为这太好笑。 在俾斯麦看来，欧洲各国不过是在非洲沿海地区有一些据点罢了，广袤的非洲内陆地区，还是无主之地。 “于是，英法荷西葡等国自己开了个小会，琢磨怎么跟德国人解释：虽然我在该处未悬挂国旗、无驻军、无警察、无司法制度的实施，但那里仍然是我的“势力范围”” “德国人认为，决定一块土地所有者的应该是有效占领，即在当地建立管理人员，军队，司法等体系，才能算是有效占领”，班宁说道。 会议已经进行了半个月，大家还在推诿扯皮。 7月19日，君士坦丁与班宁来到柏林威廉大街77号的一栋洛可可风格的府邸。 这里便是德意志帝国的总理府了。 两人被佣人引领至一间会客室中，德意志第二帝国的首相，俾斯麦，大腹便便，穿着一身制服，肥胖的脸颊上，一副花白的八字胡。 “两位前来是为了刚果河流域的归属问题吧？”，俾斯麦询问道。 “是的，俾斯麦阁下，你认为刚果河流域应该怎么样处理呢？”，君士坦丁恭敬地问道。 这可是欧洲大名鼎鼎的政治家和外交家，德国能够统一的主要幕后推手，号称是能够玩转“五个球”（指英法德奥俄五国）的人。 “刚果委员会是您在背后出资支持的？” “老实说，我并不看好这个计划，开发一块荒芜中的非洲热带殖民地，您知道那需要多少金钱投入么？”，俾斯麦毫不客气地说道。 “刚果委员会会完成他的任务的，只是在那之前，它需要获得刚果的管理权”，君士坦丁坚定地说道。 非洲计划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怎么可能因为一句不看好而放弃？ “好吧，既然公爵阁下您主意已定，那么，在各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您为什么会有自信获得刚果的所有权呢？仅仅依仗您的那些委托统治条约？”，俾斯麦说道。 政治家都是现实主义者。 “依仗？其实我最大的依仗，就是各国都急切的想要得到它，而希腊却足够让他们放心”，君士坦丁一脸坦然地说道。 坦白地说，此刻的君士坦丁心里复杂： 难过的是希腊弱小的实力；喜悦的是弱小的实力竟然成了获得刚果的保障，各国能够相信希腊人获得刚果没有威胁。 俾斯麦低着脑袋，考虑着君士坦丁的话，经过君士坦丁的提示，他也醒悟过来： 强国争执不下，小国得到刚国就成了各方能够接受的结果。 “您的计划得到了哪一个国家的支持？”，俾斯麦皱着眉头说道。 “法国人和美国人已经表过态了，他们支持刚过委员会获得刚果河流域管理权的要求”，君士坦丁道。 “难怪公爵阁下会这么有自信”，听到这里，俾斯麦也明白了，恐怕这才是君士坦丁信心的来源。 “您的要价是什么？”，君士坦丁询问道。 “您给法美的条件，给德国同样的一份” “自由贸易，各国的商品都可以公平地在刚果河流域销售，刚果委员会不能采取任何措施限制这一原则”，君士坦丁说道。 “这样的话，德国这里是没什么问题了，只要其他过国家同意，德国将不会反对，刚国委员会获得刚果的管理权” 君士坦丁长出一口气，又解决了一方，而自己距离目标也越来越近。 因为刚果委员会的特殊性（一个私人组织），在各个国家代表召开的会议中，委员会只有观察员的资格。 因此君士坦丁令班宁去参加会议，自己则是负责与其他国家私下里会晤。 7月22日，君士坦丁跨越英吉利海峡，从德国柏林前往英国伦敦。 君士坦丁与施密特二人乘坐马车前往英国首相府邸唐宁街10号。 在职员带领下的两人，前往会客室，只是中途却遇到意外事故，两人正撞上格莱斯顿与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依偎在一起，举止亲密。 职员看到这一幕，脸色尴尬，急忙小声解释说：“公爵阁下，格莱斯顿首相就是这样，经常会带女人到首相官邸里，并非有意怠慢。” 听到他的解释，君士坦丁哭笑不得，感情这位首相先生真是风流不羁，泡妹子都要带到首相官邸。 似乎是两人说话声打扰，格莱斯顿首相先生向着两人走来。 男性职员走到格莱斯顿近前，小声耳语。 “欢迎来到英国，公爵阁下”，到底是搞政治的，已经第二次登上首相宝座的格莱斯顿，没事人一样与君士坦丁寒暄问候。 然后两人走进一间隐秘的会客间。 “首相先生，我这次是前来与您磋商刚果河所有权问题的”，君士坦丁说道。 “可是英国政府已经发出过申明，我们支持葡萄牙人获得刚果河地区，这不可能更改”，格莱斯顿态度坚决。 “那又怎么样呢？葡萄牙人从来没有在哪里建立过有效的统治，仅仅因为历史的原因，就能够得到刚果河流域？那太荒唐了”，君士坦丁并不退让。 第三十九章 获取刚果的必要性 “公爵阁下，无论如何，大英帝国的尊严不允许她抛弃自己的盟友”，格莱斯顿漫不经心的说道。 “您的刚果委员会，实在过于异想天开，你们根本不可能建立起有效的政府机构，来维持刚果地区的秩序” “而我们的盟友葡萄牙则不同，在大英帝国的帮助下，葡萄牙是刚果主人的最好选择” 君士坦丁已经不能再忍受格莱斯顿的傲慢，腾地站起：“既然英国政府这么自信，坚决支持由葡萄牙管理刚果，那么我会马上通知那些刚过委员会的雇员，他们在刚果的工作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让他们立刻撤退” “就让葡萄牙人去和法国人争抢吧，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那个胆量，英国又是否会为了葡萄牙人的刚果，不惜与法国人进行一场战争”，君士坦丁郑重地说道。 听到君士坦丁威胁要撤回刚果委员会，格莱斯顿很是犹豫，低头沉思。 如果刚果委员会撤退，那么毫无疑问，法国政府支持的布拉柴的殖民者，马上就会重新占领那里，要知道，双方在刚果河南北，现在正在对峙当中。 从刚果委员会手中夺取刚果，这轻而易举，毕竟只是一个私人资助的组织，财力有限，也没有底气敢于反抗大英帝国的权威。 但是，如果法国人趁刚果委员会撤退的空档，完全占领刚果河流域，英国就没什么好的办法了。 不同于实力弱小的刚果委员会，法国是英国的老对手了，如果不大动干戈，根本别想从法国人口中夺食，法国这样的老牌欧洲列强，可不会因为英国人口头上的威胁而让出到嘴的肥肉。 格莱斯顿听到君士坦丁的反驳，也是进退两难，这个看不上眼的刚果委员会，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刚果委员会撤退吧，法国人马上会接手，无论英国实力多么强大，远水解不了近渴，而法国人就在刚果河北岸，近在咫尺。单凭葡萄牙在安哥拉的殖民部队，还真不敢对法国人怎么样。 刚果委员会不撤吧，那么此次柏林会议后，国际社会势必会承认刚果委员会对刚果地区的管理权，因为这次柏林会议之所以进行，名义上本来就是解决刚果地区的争端的，顺带着各国划分一下在非洲的势力范围。 “公爵阁下，您稍安勿躁，我需要与其他内阁大臣商议殖民地事物” 说罢，格莱斯顿匆匆离去。 会客室中只留下君士坦丁与班宁两人。 班宁来回走动，显得很是不安，毕竟在过去的几年中，都是他不辞辛苦远赴非洲，辅助斯坦利领导刚果委员会的繁杂事务。 而现在，终于到了结果分晓的时候了。 “殿下，您说英国人会同意交给我们刚果委员会管理刚果么？”班宁看着高背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君士坦丁，不熟悉国际外交事物的班宁，面对当今无可争议的世界霸主这样的对手，心里实在是没有底气。 自然也做不到君士坦丁那样的气定神闲。 “班宁，你不必焦躁，刚果丢不了，它只能是我们刚果委员会的” “倒是你，应该考虑一下，怎么样才能让国际社会允许我们在刚国收取关税”，君士坦丁脸色凝重地说道。 事实上，获得刚果委员会的管理权还只是一个开始，那并不意味着以后君士坦丁就能够高枕无忧了。 柏林会议以后如果能够取得刚果的管理权，那么紧接着就会面临另一个棘手的事情，那就是维持刚果河秩序的钱财的来源。 刚果地区大概有两千万左右的人口，面积大约200万平方公里，这么大的地方，建立有效的司法体系，行政体系，驻军问题，交通问题，必然需要稳定的收入来维持。 如果继续让王室出钱来维持刚过委员会的花销，恐怕王室的财政很快就要破产，根本不现实。 这种级别的支出，已经远远超出个人负担的极限了。 历史上的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为了维持殖民地的前期开发经费，在银行家面前求爷爷告奶奶，绞尽脑汁想要贷款。 在远离文明世界，一片原始的非洲，想要维持一个有效的管理能力的机构，花费高昂。 在非洲的殖民地，尤其是热带地区的殖民地，其实是不赚钱的。 殖民地不赚钱？那殖民国家不是脑子坏了？他们为什么争抢殖民地？ 不是所有的殖民地都不赚钱，而是非洲的大部分殖民地都不赚钱。 可能一讲到殖民地，就会想到英国的印度，荷兰的印度尼西亚，法国的越南等等。 确实，这些殖民地当然是能够获得巨额收益的，向印度这样的殖民地，耕地面积大，粮食产量高，人口稠密，数亿的人口。 英国国内的工业品，来到印度，就像老鼠来到了米缸里，吃的是满脑肥肠，事实上，大英帝国之所以能成为大英帝国，印度居功至伟。 同样的道理也可以用于越南，印度尼西亚，因为他们有一些共同点。 例如人口稠密，盛产粮食，物产丰富，能够出产一些特色商品。 比如越南的鸿基煤矿，本身出产优质无烟煤，兼且位于沿海地区，作为来往南海航线的商船的动力煤，法国人躺着赚钱，越南的稻米，一年三熟。 而印度尼西亚则是以出产各种香料闻名于世，像是什么丁香豆蔻呀，还有就是荷兰人几乎垄断市场的金鸡纳树皮，用来提取奎宁的原料，同时还出产橡胶，非常重要的工业原料。 但不是所有的殖民地都像这三者那样，是各个殖民国家手中最肥美的地方。 就像非洲的这些殖民地，基本都是1884年柏林会议后，各国才开始瓜分非洲，如果这些殖民地真的是有利可图，他们会等到现在才动手？ 其实像刚果地处热带，交通艰难的殖民地，经济效益最好的殖民方法，就是让别人维持秩序，然后自己的商人前来贸易。 这样既享受了贸易的利润，又不用花费高昂的代价，来维持当地的秩序。 一举两得。 君士坦丁之所以着急获取刚果，也是因为希腊资源贫乏，发展工业需要刚果的资源。 至于向他国家购买工业原料，想想就好，根本不现实，巨额的金银外流，可能会让希腊经济直接崩溃。 这年头的国际商业规则是，想尽一切办法出口，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进口，获取贸易逆差。 这个贸易逆差可不是纸币，它是真金白银呀，这年头国际贸易只认贵金属。 大量持续不断地进口，就必须想办法出口弥补亏空。 而这个年代国际贸易因为重商主意风行，各国都奉行能不进口就不进口，最好是用本国的商品的政策。 这样本国就能拥有越来越多的黄金白银，国家就越富裕。 而一个国家，持续处于贸易逆差状态，会导致国内货币紧缺，引起金融秩序的混乱。 所以，君士坦丁只能是想办法，控制一个生产各种资源的殖民地。 这样，无论工业原料，比如橡胶，铜矿石，无论怎样交易，金钱只是在希腊人只见内部流动。 第四十章 英国的同意 君士坦丁肯定的答复，使得班宁心里安定了些。 只是又听到君士坦丁让自己想办法，让各国允许刚果委员会收取关税，一时间实在是无计可施。 照现在的情形看，刚果委员会得到管理权的可能很大，但是，各国允许收取关税，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本来刚果委员会的刚果管理权的获取，就是一种投机取巧，大家就是拿刚果做个缓冲区的打算，免得各国将来在非洲中部地区产生冲突。 法国人之所以同意，也是因为君士坦丁给与的优先购买权，不愿意大动干戈。 这次英国政府如果同意，恐怕德国与法国的抗议起的作用更大。 既然有刚果委员会管理，大家还能自由贸易，对于各国来说，还节省了一笔不菲的前期投入费用，直接就享受现成的了，何乐而不为。 如果到时候刚果委员会的管理不能让大家满意，管理权的问题恐怕就要横生波折。 但是现在刚果委员会宣布要收关税，恐怕大家对于刚果委员会的态度就不那么积极了。 因为这是直接从各国的商人口袋里收钱，毕竟是2000万人的刚果市场，丢了又可惜，欧洲的那些滞销、劣质、压仓库落灰的商品，这些非洲人恐怕都不会嫌弃。 “公爵阁下，如果我们现在就光明正大地宣布要在刚果收取关税，恐怕我们获取刚果管理权的事情都会有变故” “我认为应该分阶段来，等到管理权稳定后，在提出关税的事情” “反正到时候刚过委员会已经稳稳地控制了刚果地区，如果他们不同意收取关税，到时候，刚果委员会因为财力薄弱，不能有效地管理当地局势，他们的生意也别想做的痛快” “时日一久，不怕他们不同意收取关税”，班宁说道。 “公爵阁下”，正在两人继续商量对策时，格莱斯顿已经再次进来。 “首相先生，你的答案是什么？”，君士坦丁急忙询问道。 “您是今天的胜利者，不得不说，真是天才的谋划，有谁能相信，上百万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以后就属于您了”，格莱斯顿首相赞赏道。 “您真应该去做个外交官，纵横捭阖的能力，不逊色于那些在外交领域浸淫多年的老手” “各个击破，分化拉拢，利益均沾，这些组合手段，玩的实在是漂亮，简直是完美的外交手段” “如果您愿意，可以来英国政府外交部工作”，格莱斯顿还不忘记来个英国式幽默。 “谢谢您的赞赏，首相先生，这么说，您同意了刚果委员会获得刚果的管理权了？” “是的，我刚才通过电报向法国政府，德国政府交流了意见，他们均同意刚果委员会管理刚果”，格莱斯顿回答道。 “老实说，这真是一个梦幻般的胜利，你知道，当我听说一个私人赞助的组织，与法国、葡萄牙人争夺刚果河流域的所有权时” “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阻止法国人在非洲扩张，支持葡萄牙人的主张” “他们两者任何一个获得成功的结果，都不会出乎我的预料，但是，唯独我根本没有在意的私人组织，您的刚果委员会，偏偏就成功了”格莱斯顿用惊奇的口吻说道。 “恭喜您，在刚国开设自由贸易区的前提下，管理权是不会有什么疑问了，但是关于其他的细节问题，您恐怕还要与其他参与柏林会议的国家进行接触” “非常感谢您的支持，这是一个多赢的局面，刚果委员会在非洲多年来的辛劳成果，终于获得了大家的承认，而各国的工商业将会得到一个广阔的非洲市场，非洲人获得了文明世界的接纳，而不再是处于蒙昧无知的原始状态当中”君士坦丁并不觉得自己占了什么大便宜。 各国什么都不用干，动动嘴皮子，就获得了现成的一块自由交易市场，到底是谁占了便宜，还真不好说。 在获得了英国政府的肯定答复后，君士坦丁与班宁兵分两路，班宁前去柏林继续参与会议，与各国协商细节。 而君士坦丁自己则是前往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前去与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会晤。 与施密特一起，乘坐轮船穿越英吉利海峡，抵达海峡对岸的安特卫普，两人又乘坐火车，前往布鲁塞尔。 在布鲁塞尔大使的帮助下，两人前往预定的地点，布鲁塞尔剧院。 在剧院侍者的引领下，将两人带到一间包间，只见利奥波德，这个比利时国王，正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 “国王陛下，我们” “嘘，节目就要开始了”，利奥波德出声打断君士坦丁，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舞台的方向。 既然这个家伙这么有雅兴，约自己一起来看舞蹈，那也只有奉陪了。 舞台上的光线晦暗，演出大厅中瞬间安静下来，大幕缓缓拉开，只见男女舞者赫然站立在舞台上。 致敬过后，音乐缓缓演奏，舞动的男女，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男性展现着力量健壮之美，女性柔弱性感之美，刚柔并济，舞蹈之魅力显露无疑。 虽然君士坦丁这一世研究军事政治更多，对于舞蹈是个外行，但还是能够看出来，表演者功力深厚。 “看看她，多么美丽呀，简直就是个天使”利奥波德一脸痴迷地喃喃自语。 君士坦丁一脸无奈，这位老兄感情是来追星了。 “这是哪位舞蹈家？”君士坦丁好奇地询问着。 “克莱奥，一位来自巴黎的舞蹈家，不过她的名声可比舞蹈更胜一筹，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见她一面呢？”，利奥波德说道。 “您把我约到这里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君士坦丁不耐烦道。 自己大老远的从伦敦跑到布鲁塞尔，感情是来陪着看演出的。 “你自己做了什么，应该很清楚吧”，利奥波德阴恻恻地说道。 经他这么一说，虽然脸上面无表情，君士坦丁心里确是一激灵，难道是卡梅伦探险队的事情。 之前斯坦利曾回到雅典向他寻求援助，理由就是利奥波德资助的卡梅伦探险队，有涉足刚果的打算，自己还专门派遣了500个皇家近卫团的专业军事人员前去支援。 难道是手脚不干净，被利奥波德察觉到了？ 第四十一章 连续的投资 “国王陛下，我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君士坦丁一脸懵懂。 毕竟这种在异国大陆的冒险，本来就有风险。 利奥波德也只是怀疑是刚果委员会下了黑手，但是，无奈卡梅伦探险队几十人从印度洋一侧的非洲，进入刚果河流域后，泥牛入海一般，再无音信。 因此利奥波德没有任何证据。 “公爵阁下，刚果您是已经拿下了，不过”，说到这里，利奥波德一脸嘲弄。 “您那里来钱去开发刚果呢？据我所知，刚果河下游一大段是不能通航的，必须修建铁路联通马塔迪与金沙萨，这可是将近400公里的铁路，您准备花费多少钱来修建呢？”利奥波德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君士坦丁闻言一愣，没想到对方邀请自己，竟是为了铁路的事情而来。 “国王陛下，那您的用意是” “我知道即便是王室，在经历了前期的开销后，已经是力有未逮了吧？” 要说囊中羞涩倒还不至于，只是不可能再投入大笔金钱支持了。 毕竟王室本省花费就不小。 “国王陛下，您就直说吧”，君士坦丁不想在绕弯子了。 “其实是这样的，马金铁路（马塔迪至金沙萨）交给我们比利时来修建运营，这样，您就不必为巨额的金钱筹集而烦心了” 君士坦丁低头思考着利奥波德的建议。 诚然，这样君士坦丁本身确实少了麻烦，直接把这条铁路交给比利时人。 但是这条铁路，对于刚过来说，战略地位实在太重要了。 这是外界与刚果互通有无的唯一通道，以后的刚果，不论是欧美的工业品输入刚果，还是刚果的原材料运出，这条铁路是必经之路。 可以说把这条铁路握在手中，几乎相当于卡住了刚果的脖子，何况由于刚果的天生的“国际”色彩，列国都会保留相当的话语权。 真要是交给比利时人修建运营这条铁路，以后的刚果到底是谁说了算，实力弱小的希腊还有没有话语权，恐怕都有疑问了。 感情利奥波德是做这个打算！ “陛下，多谢您的好意，只是刚果的这条铁路，是不可能完全交给别人修建的”，君士坦丁面色冷淡。 闻听此言，利奥波德终于不再盯着舞台，转头打量着君士坦丁，心里感叹，不愧是群狼环伺中成功夺得刚果之人，几乎是立刻识破了自己的算计。 “既然这样，我们比利时总能投资一部分吧，反正你们也要融资”，利奥波德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直到这时，君士坦丁才知道利奥波德的真正来意，感情是看好刚果的未来，打算抢先下注。 比利时虽然国家不大，但是人家身价丰厚。 世界上第一个完成工业化的国家是英国，凭借着优越地理位置，与英国隔着英吉利海峡相望的比利时，近水楼台先得月，成为全球第二个工业化国家。 随着工业生产的效率提高，资本家手中自然就积攒了大量的资本。 比利时作为一个手握大量资本的国家，国内市场狭小已经饱和，投资利润偏低，就把目光放在了国外。 其实是比利时的银行家看上了马金铁路的重要战略位置，只要修好了这条铁路，以后就是躺着收钱。 因此请利奥波德帮忙，试探一下君士坦丁的态度。 只是两人见面后，利奥波德看着君士坦丁年轻，本来就心有不甘，而且，比利时作为一个工业化的国家，本身就急需市场，来消化庞大的国内的产能。 正好趁此机会，看看有没有峰回路转的可能，拿下马金铁路的控制权，扩大比利时未来在刚国的发言权，毫无疑问将会带来巨额收益。 毕竟以后的刚果，类似于一种公共殖民地，话语权越大，在刚果地区获取的收益就越多。 只是君士坦丁根本没给他机会。 “这条铁路还没有专业人员勘测路线，至于到底要筹集多少资金来修建，我现在还不能确定。” “等到勘测过后，估计好成本，一定会给出一部分份额，交于比利时金融业” 看到君士坦丁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利奥波德转身继续观看舞蹈表演。 处理完刚果的事情后，此次欧洲之行目的已经完成，便从比利时乘坐火车前往巴黎，从巴黎到马赛港回到希腊。 1884年8月12日，君士坦丁回到雅典。 至于班宁，还在参加柏林会议。 君士坦丁坐在塔托伊宫的花园中，享受着难得安静的下午茶，思索着父亲乔治一世让他前往色萨利军团任职的事情。 君士坦丁已经先后在德国和雅典，接受了完整的军事课程。 按照皇家的规矩，接下来是要到军队中服役的。 “阿尔法银行的考斯特布鲁先生前来拜访，公爵阁下”卡佩管家前来告知道。 “让他来这里” 考斯特布鲁，自从上次打猎过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想到上次考斯特布鲁送来的50万英镑的支票，美其名曰支持非洲开拓计划。 现在估计刚果委员会在柏林会议中，得到了刚果河流域管理权的事情，已经传播开来。 想到这里，凯斯特布鲁的来意，君士坦丁已经猜到一丝。 ······ “公爵阁下，好久不见，风采依旧”，考斯特布鲁左手持文明杖，右手脱帽致敬。 君士坦丁站起来迎接，“好久不见，考斯特布鲁，这次来是？” 只见考斯特布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来，递给君士坦丁。 君士坦丁一时间还真反应不过来。 考斯特家族不愧是开银行的，一言不合就掏支票。 两人总共就见了两次面，一次50万英镑，自己是不是太有面子了。 “考斯特布鲁，这又是什么意思？”，君士坦丁疑惑道，扬着手中的支票询问道。 “听说殿下已经获得了刚果的管理权，恭喜” “至于这50万英镑，公爵阁下，偌大的刚果，接手伊始，肯定开销甚大，听说刚果地区，马金铁路的修建势在必行，家父命我前来，略尽绵薄之力” 对于考斯特布鲁的父亲，琼恩，君士坦丁此时此刻，心里感到由衷的敬佩。 对方的投资眼光之独到，魄力之豪气，态度之坚决，让君士坦丁肃然起敬。 对方上次送来50万英镑，没提任何要求，算是风险投资，这次的50万英镑，名义上也是帮助自己，提前投入到马金铁路中，解自己筹集资金之困。 毫无疑问，对方也是看中了这条铁路的重要性，这次的50万，既是帮助自己缓解资金困难，也是对方索求的回报。 一石二鸟。 而君士坦丁于情于理，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还要念人家的情面。 第四十二章 关税 马金铁路还没有进行勘测，就已经有眼光独到的人透漏出投资的意向。 这倒是出乎君士坦丁的预料。 看来这条铁路也应该进入筹备当中了。 君士坦丁电令仍在柏林的班宁，搜寻一些铁路工程专家，前往刚果河进行实地考察，评估铁路的预价，确定铁路的规划路线。 到了9月份，关于刚果河流域的谈判已经渐渐清晰，各国先后承认刚果委员会对于刚果的管理权。 其中，法国占领的刚果（布），由于法国人坚决反对在该地区搞自由贸易，刚果正式分裂为两部分，刚果（金）和刚果（布）。 让君士坦丁惊喜的是，英国人在得知君士坦丁与法国人签订的优先购买协议后，原本反对刚过委员会收取关税的态度松动。 在班宁不懈的努力下，同意了刚果委员会收取10%的关税，以维持刚果河的秩序，避免被法国人占便宜。 代价是，刚果河在有效控制刚果后，必须帮助英国平定马赫迪叛乱势力。 班宁就这一条件询问君士坦丁。 所谓马赫迪叛乱，是指1881年爆发的非洲苏丹地区的msl反抗英国与埃及的战争。 叛乱之前，苏丹是奥斯曼土耳其的属地埃及的属地。 很拗口，但是就是这么个关系。 这个复杂的关系，大致来历是这样。 1804年左右，穆罕穆德·阿里主政的埃及，进行了大刀阔斧的现代化政治军事改革，埃及渐渐强大。 说起来，埃及与奥斯曼土耳其的第一次战争，与希腊还有关系。 1821年左右，希腊半岛开始燃烧的独立战争的火焰。 早已衰落的土耳其军队腐朽不堪，一触即溃。 被逼无奈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君主，马哈茂德二世，只能厚着脸皮，向自己名义上的属地埃及借兵，帮助自己平叛。 马哈茂德承诺把克里特岛与塞浦路斯道作为出兵的报答。 默罕默德·阿里派兵1.8万镇压希腊革命。 只是后来希腊在欧洲各国的帮助下，还是从土耳其独立了。 这下埃及与土耳其的矛盾就出现了： 对于奥斯曼土耳其来说，埃及确实出兵了，但是没干成事情，凭什么要报酬。 可是对于埃及来说，1.8万军队不能白干呀，堂堂哈里发，怎么能食言而肥呢。 于是，埃及向土耳其索要叙利亚，马哈茂德拒绝。 双发爆发第一次埃土战争。 埃及与奥斯曼土耳其爆发战争，势如破竹的埃及军队先后攻克巴勒斯坦与叙利亚，席卷整个阿拉伯半岛，对奥斯曼土耳其的君士坦丁堡虎视眈眈。 如果不是后来欧洲各国的干涉，恐怕奥斯曼帝国此时就要覆灭了。 所以，人家埃及也是曾经辉煌过的国家。 埃及虽然名义上还是奥斯曼土耳其的属地，但是实际上获得了独立地位。 埃及强大之后，沿着尼罗河向苏丹渗透，渐渐控制了尼罗河沿岸的部落。 这就造成了苏丹是奥斯曼土耳其的属地埃及的属地，这一拗口的关系。 1882年后，英国军队占领并控制了埃及。 之后的英国势力，沿着尼罗河向着位于上游的苏丹扩张。 这次起义声势浩大，波及整个苏丹地区，就连苏丹的重要城市喀士穆（现在的苏丹首都）都被攻占了，英国在苏丹的殖民总督C.G.戈登也被杀掉。 （这位戈登还曾经在华夏镇压太平天国起义。） 迫于严峻的形势，英国势力只能龟缩到苏丹的红海滨海地区。 在君士坦丁的印象中，隐约记得这次起义持续了十余年的时间。 君士坦丁倾向于同意英国人的条件。 原因也很简单，无非利益使然。 苏丹历来就是阿拉伯人从陆路进入刚果地区，掳掠黑人做奴隶的重要通道。 这些苏丹的阿拉伯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同样是外来者。 21世纪的苏丹为什么分裂为南苏丹与苏丹呢？ 因为这些阿拉伯人也是入侵者呀，苏丹原本的土着是尼格罗黑人，他们的关系是奴隶贩子与奴隶的关系，血海深仇，视同水火。 如果知道刚果委员会攻击苏丹地区的阿拉伯人，恐怕无论是当地黑人还是刚果河地区的黑人，都会拍手叫好。 刚国委员会进入非洲，名义上就是维护当地的秩序，反对残忍的奴隶贸易。 这倒不是君士坦丁唱高调，而是此时的欧洲资本主义蓬勃发展，需要庞大的商品市场，而奴隶与资本主义格格不入。 阿拉伯奴隶贩子抓捕奴隶的过程中，往往伴随着屠杀和抢劫，这样黑人的人口就会剧烈减少。 这对刚果委员会是不利的。 刚果委员会已经拥有了管理权，而黑人数量越多，提供的市场就越大，刚果委员会本身才能获得越多的利益。 苏丹的阿拉伯人奴隶贩子，毫无疑问对于刚果委员会的利益是个威胁。 二来，反对殖民者的马赫迪，听起来好像伟光正，事实上，这是个与金陵城中的洪秀全相似的人物。 掌权之后，快速腐化堕落，骄奢淫逸，吃喝玩乐，无所不为，没几年就一命呜呼了。 而作为一个具有宗教色彩的独裁者，你玩玩女人，天天山珍海味也就算了，只要把经济搞好，大家日子过得好也可以。 可是马赫迪却只懂破坏，洋枪洋炮只知道买买买，掠夺奴隶也很擅长，可对经济却毫不关心，弄得商业凋零，搞得喀土穆这座城市连自己都养活不下去。 马赫迪还有解放全***世界的雄心壮志，他还派出了一些使团去麦加等地去宣传自己在幻觉中体会到的anla的真谛。 哪里知道人家都把他的话当作异端邪说，根本不理睬。为了防治苏丹人民被其他思想异端所洗脑，马赫迪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禁止国民出国，连去麦加朝圣都不允许。 幸好那个时候没有无线电，没有卫星电视，要是有的话，估计他也会把收音机的频道焊死，也会让苏丹****下令严禁安装卫星接收器。 不知道是不是让美色淘空了身子，胡闹了没几年，四十多岁就驾崩了。 埃及军队一到便土崩瓦解，苏丹又恢复成了殖民地。 对于这样的人，君士坦丁实在没有好感。 所以君士坦丁最终同意了英国人的提议，从刚果的北方向南进攻苏丹，帮助评定叛乱，而英国人支持刚果委员会收取不超过10%关税。 第四十三章 经济支柱 早上起床用过早餐的君士坦丁，在花园中遇到了正在散步的卡佩管家。 “早上好，公爵阁下，您听说了么？妮娜已经完成了学业，从雅典大学毕业了”，卡佩管家欣慰地说道。 “啊？妮娜已经完成了学业？”君士坦丁惊讶地说道。 最近这一段时间，君士坦丁一心专注于殖民地的事情，还真没有想到妮娜就要毕业了。 “还有，昨天特里库皮斯首相派人送来邀请信，邀您今天前去参与一个会议，据说是与商业界人士举行的会晤” 卡佩管家接到这一邀请也有些惊讶，要知道以前君士坦丁几乎不过问政治的事情，很少有政府官员与君士坦丁来往。 ······ 坐在皇家马车中，缓缓行走在雅典北部通往市区的林间小路上，一颗颗树木的阴影快速掠过车窗。 君士坦丁安坐车中，思考着与特里库皮斯的会面。 之前的君士坦丁之所以很少接触政治，是因为他明白，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一来他还年幼，刚刚出校门。 二来现在的乔治国王时逢壮年，根本轮不到他来操心政治事务，没有什么操作的空间。 至于第三，希腊混乱的政治，首相更替频繁只是表面，真正本质的问题是经济不振，如果在经济上找不到出路，即便是君士坦丁这个穿越者，也无能为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所以他素日里极少过问政治，没有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希腊政治这个烂泥潭，他避之莫及。 这种景象反应在卡佩管家的眼中，就是君士坦丁似乎对于政治不太感兴趣。 但现在，刚果委员会获得刚果河流域管理权的事情，肯定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了。 这是一个鲜明的信号，君士坦丁肯定要涉及政治了，避无可避。 那么大一块领土，不说其他的东西，单单是那些象牙，在希腊商人眼中，就是不错的一块肥肉。 刚果的管理经营问题，君士坦丁涉及希腊的政治经济不可避免。 至于说到希腊的经济问题，说起来真是让人无奈，65%的希腊人从事农业，现在希腊的经济支柱，就是出口葡萄干。 伯罗奔尼撒的葡萄干就是希腊的主要出口商品。 原因是，十九世纪六十年代，世界葡萄酒业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根瘤蚜虫病。 这场影响了世界葡萄酒格局的大事件，几乎彻底改变了以后的葡萄酒种植，其影响之深甚至到现在都还未摆脱。 根瘤蚜虫病起源于北美洲东部，在十九世纪末摧毁了大部分的欧洲葡萄园，其中法国的损失最为惨重。 法国葡萄酒更因为这种病分成了“根瘤蚜虫病之前”和“根瘤蚜虫病之后”的时代。 据说是因为英国的一位植物学家，在1858年从美国带回一束感染了根瘤蚜虫的葡萄藤。 欧洲的葡萄，由于在长久的人类种植活动中，基因多样化被严重破坏，在这些外来的害虫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而且根瘤蚜虫传染性非常强，甚至能够通过种植者的鞋底传染给别的葡萄园。 这场葡萄灾难在欧洲肆虐了数十年之久。 首先在英国传播，然后登陆法国，传遍整个欧洲大陆。 根瘤蚜虫通过自身强大的破坏力，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检疫性有害生物。 由于它的传播和为害，导致了1881年世界上出现第一个防止危险性有害生物传播的国际条约《葡萄根瘤蚜公约》。 不过虽然葡萄灾难波及整个欧洲大陆，但是也有一些葡萄园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得以躲过这场灾难。 而希腊就是这样的幸运儿。 一时间，希腊的葡萄干出口蔚然成风，种植葡萄成了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 不过这样的葡萄并非是生活中常见的水果葡萄，而是指经过风干的酿酒葡萄。 风干后的酿酒葡萄，风味物质浓郁，非常适合酿制一些独特的葡萄酒。 比如稻草酒（VindePaille），是风干葡萄酒在法国的叫法。 之所以用稻草二字，是因为这类酒的酿酒葡萄在采摘完毕后通常会放置于室内的稻草席上风干。 而葡萄酒在欧洲，尤其是富裕的西欧，消费量极大，是餐桌上常见的饮品。 在基督教传统中，葡萄酒与面包，被看做基督的血和肉，是欧洲人离不开的东西。 葡萄灾难造成欧洲的葡萄短缺，葡萄干价格水涨船高，希腊的民众涌入葡萄种植兴业。 希腊的土地贫瘠，本来就适合种植葡萄。 而葡萄园也适合希腊这样的小块土地种植。 1860年希腊的葡萄干产量是4万吨左右。 到了1880年代，在外部市场的引导下，这个产量达到了12万吨。 本来农民赚钱，希腊出口葡萄干赚取外汇，这是一件好事情， 但万事过犹不及。 无论根瘤蚜虫有多么厉害，对于西欧的葡萄种植造成了多么严重的打击，他不可能一只持续下去。 一旦他们找到对付根瘤蚜虫的办法，马上就会对来自外国的葡萄干收取高额关税，以保护本国的葡萄市场平稳恢复。 而希腊本来就土地贫瘠，种植小麦产粮极低，大量的小麦都需要进口。 葡萄树这种东西，和麦子不一样，不是一年生的植物，是需要一定的年头才能生长葡萄的。 农民花费数年精心打理，种植的葡萄树才能正常产出葡萄。 而一旦葡萄干市场出现差池，就意味着葡萄种植者几年的心血白费了。 面对这种情况，毫无疑问，等待他们的将是破产的悲惨命运。 一旦种植葡萄的农民大面积破产，希腊的经济支柱也会倒塌，希腊国家的经济也会出现波折。 在经济上找不到出路的希腊，无论他的政治家多么高明的手段，都无可奈何。 思考着希腊让人头疼的经济问题，马车渐渐来到雅典的市区街道。 在一家咖啡馆门前，马车停下，四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守护在马车的四角。 君士坦丁与自己的侍从官施密特一起走进大门，迎面而来的侍者，恭敬地指引道；“公爵阁下，首相以及其他贵客，已经在包厢等待了”。 点头并示意其在前带路，三人穿过后面的花园，来到一栋小楼门前。 进入后，只见到一群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正在谈笑。 看到君士坦丁进来，众人收敛形容，慌张肃穆地站起。 第四十四章 会议 看到君士坦丁的身影出现，特里库皮斯，希腊的现任的首相，走上前来。 “公爵阁下，欢迎您能够前来参加今天的会议”，特里库皮斯说道。 对于君士坦丁来说，参家商业人士的会议，还是第一次。 君士坦丁打量着房间，只见众人围绕在一台长桌周围，十来个身穿西服的男士，与他们带来的身着色彩艳丽长裙，打扮得光**人的女伴。 其中好有几个熟人，希腊国民银行的吉安·高柏瑞与乔治·斯蒂夫。 阿尔法银行的考斯特布鲁。 这些希腊的金融大鳄都来参加了，看来这一次希腊商业界人士的聚会很隆重。 “很高兴交到你们，各位先生，女士”，君士坦丁尽量友好地打招呼。 众人重新落座后，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正对着君士坦丁的特里库皮斯说道：“公爵阁下，据希腊驻柏林大使的消息，您资助的刚果委员会，在柏林会议上获得了刚果的管理权” 听到特里库皮斯提到殖民地，众人目光齐齐转向君士坦丁。 欧洲国家，英、法、荷兰、葡萄牙、西班牙，通过殖民攫取巨额财富的故事，在欧洲的商人阶层中众所周知。 现在希腊人也有了一块殖民地，他们如何能不心动。 “是这样”君士坦丁坦然道。 听到这番话，对于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商业会议邀请，君士坦丁已经一清二楚了。 这些嗅觉灵敏的商人，嗅到了金钱的味道，这是来讨要好处了。 “君士坦丁王储，您有没有想过，把刚果交给希腊政府来管理？毕竟，依照欧洲各国的惯例，殖民地一般是交给宗主国政府来管理，而且，您通过刚果委员会来管理刚果河流域，毕竟不太方便”，特里库皮斯说道。 “首相先生，在刚果殖民地的事情上，希腊政府做出过任何努力么？”，君士坦丁反问道。 “希腊政府不应该期望不劳而获，而且，坦白的说，我对希腊政府也不信任，你们把希腊搞得一团糟。” 现在的希腊是个君主立宪制的国家，国王乔治一世，君士坦丁的父亲，对于希腊的政治，干预并不积极。 刚果殖民地的事情，前前后后，从关注非洲的探险家，雇佣人员前往非洲，到巨额的花费，外交谈判，君士坦丁忙碌了将近七八年，所有的花销，都是王室自己掏的腰包，希腊政府可没有半点功劳。 现在一句话就想把刚果殖民地收入囊中，如意算盘打的太好了吧！ 刚果殖民地的事情，君士坦丁从头至尾，就没想过依靠希腊政府的力量。 即便是管理工作，他也是打算交给刚果委员会。 因为希腊政府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 经过了三四百年的突厥人（奥斯曼土耳其的是突厥人的后裔）的野蛮统治后，西方民主制度的摇篮，希腊，并没有什么民主制度的经验。 希腊议会中，议员们都是一盘散沙，并没有形成成熟的政党制度。 这些议员们，有利益时一哄而上，无利益时冷眼旁观。 由于现在的希腊首相，是由议员中的多数派中产生，因此，议员们经常联合起来，迫使当局下台，然后更换首相。 这是希腊首相走马灯似的更换首相的直接原因。 由于希腊没有什么大的工厂企业，为人们提供就业，因此希腊政府就是希腊最大的雇主。 而且，希腊人热衷于政府雇佣职位，也就是公务员。 想要得到公务员的职位，不单单是学历足够就行的，因为现在的希腊公职，是有政党分肥的传统的。 也就是说，如果你想要成为公务员，首先，你要成为当局的政治团体中的一员，这样，当他们当权时，自然要把职位交给自己人。 更要命的是，政府更换的频繁，这也就意味着，每一次更换首相，公职人员就要进行一次洗牌。 你能想象，一个国家的政府，短则数日，长则一两年，就要崩溃一次，是什么感觉么。 因为更换频繁，这些费尽心思才上位的公务员，很是“珍惜”他们的职位来之不易。 希腊政府还没有形成一个稳固的文官制度。 这样的政府，谁敢信任呀？ 如果有人问，是不是民主制度就一定比君主专制制度先进？ 从希腊的例子来回答，君士坦丁的答复是，未必！ 刚果委员会能够侥幸获得刚果的管理权，本来就是各国的相妥协的结果。 把刚果交给这样的政府手中，只怕那些不满的国际商人，很快就要一脚把希腊踹开，交给一个更有管理效率的组织手中。 作为希腊政坛上的老资格，特里库皮斯当然知道君士坦丁的意思，他也明白希腊政府的弊端。 所以君士坦丁的嘲讽，他无法开脱。 心里叹了一口气，面色如常道；“公爵阁下，即便您坚持刚果的管理权，那么，希腊的商人前去经营贸易，您总该支持吧？” 控制权是肯定不能交给希腊政府的，这不是君士坦定自私，而是现在的希腊政府，实在不能让人信任。 不过希腊商人前去刚果经商，他自然还是支持的。 费劲吧啦地得到一块殖民地，可不是去给他国当管家的。 “尊敬地公爵，这次希腊商业界人士，盛情邀请您，是想要通过您，了解刚果的情况，您能向我们说一说刚果么？” 高柏瑞毕竟与君士坦丁熟识，说出了在座的商人们的最渴望知道的问题。 一听到这个问题，众人目光灼灼地看向君士坦丁。 “刚果位于非洲中部，热带气候，适合进行甘蔗，棕榈，水稻的种植，水资源丰富，野生动物众多，至于当地的矿产资源，抱歉，这方面的资料不多” 君士坦丁把刚果的基本情况讲述给众人，倒是没有藏私。 没有告诉众人详细的矿产资源状况，因为说了也没用，希腊商人通常都是做贸易的，熟悉的是互通有无这一套，极少有经营工业的。 这些矿产资源，告诉他们也是无用，一旦消息泄露，反而是便宜了别国的商人。 即便只是这些消息，也让在座的商人们心动。 象牙就不用多说，甘蔗可以制糖。 希腊每年进口5000吨糖，之前因为希腊没有殖民地，他们只能向其他国家，如英法荷兰等国家进口。 现在有了刚果殖民地，他们就可以自己种植甘蔗然后压榨制糖，可以节省不少外汇，没必要让其他国家赚了这笔钱。 刚果这么一片广袤的土地，肯定还有其他的商品。 发展工商业这样的国家发展战略，并不是某一个人就能够推动并主导的，它是整个国家层面上，由上至下，各个阶层，主动的做出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 希腊想要发展，工业化是必由之路。 因此君士坦丁想要在自己身边团结一群商业界人士，一起努力，推动希腊的工业发展。 孤家寡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正好趁着这次会议的机会，我宣布一个消息” “为了更好地开发刚果殖民地，我打算成立一个希腊总公司，它的主要业务是在刚果进行投资，开发刚果丰富的资源，如果你们有想法，可以来入股” 君士坦丁一语惊四座。 第四十五章 义务教育 厅中众人“嗡嗡”地相互讨论，显然，这个突然而来的消息，让他们大受触动。 君士坦丁的话语，犹如一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掀起阵阵涟漪。 君士坦丁所说的希腊总公司，让民众想到了东印度公司。 只要说起殖民历史，东印度公司就是个绕不过去的话题，它在世界殖民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为了方便攫取财富，英法荷兰葡萄牙都曾经先后成立过东印度公司。 其中最出名的，是英国东印度公司。 这家公司可能是历史上权势最隆重的公司了。 它完成了一个公司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英国东印度公司的长期努力下，整个印度成了它的商业据点，几乎支配着整个印度。 通过东印度公司，无数的英国人成为了富翁。 现在君士坦丁要成立希腊总公司，众人激动地心情不可抑制。 尽管他们也知道，这个希腊总公司不可能像东印度公司那样的权势与赚取财富的能力。 “三天后，有意入股希腊总公司者，可以到塔托伊宫商议具体事宜”，君士坦丁说道。 “公爵阁下，任何人都可以入股么？”，一名商人急忙问道。 希腊独立后，有大量的希腊人仍然居住在希腊王国领土之外，对于这些海外侨民，无论是希腊民众还是政府当局，在感情上都倾向于认为他们是希腊人。 这也就导致了希腊有大量的海外公民。 而且这些海外的希腊人中，有不少富商巨贾，还有在奥斯曼土耳其政府中任职的政治精英。 这些人通过多年经商，或是从政，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如果没有什么条件限制，以后的希腊总公司，让一群海外的人民占据大量的股份，经营中平添了许多风险。 “必须是希腊人，那些在希腊王国境内居住的人，享有有优先权”，君士坦丁强调道。 经过君士坦丁劲爆的消息后，大家显然没有兴趣再理会无关紧要的事情了，于是会议匆匆结束。 众人急切于为三天后的商议做准备。 只留下特里库皮斯与君士坦丁两人。 “特里库皮斯首相，您认为希腊什么时候能建立成熟的文官制度呢？”君士坦丁询问道。 君士坦丁对于每隔一段时间就瘫痪一次的希腊政府，实在是感到厌烦。 “您因该很清楚吧，殿下，最起码目前是不可能的” “在那之前，希腊必须找到一条出路，要么是军事上，要么是经济上”，特里库皮斯无奈地回答道。 “在这之前，我都不认为是建立成熟的文官制度的机会” “公爵阁下，希腊政府的财政一直都很紧张，虽然这么说很冒昧，但我希望您能够认真考虑一下，在刚国殖民地的事情上，让希腊政府分润一些利益，缓和一下希腊的债务”，特里库皮斯语气柔和地说道。 希腊人欠债，似乎是个非常出名的事情了。 君士坦丁还记得，后世有一段时间，希腊债务危机的新闻，被大量地报道。 人们的印象一般是，希腊人又穷又懒惰，同时还维持着不切实际的高福利，所以债务才会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 澄清一下，希腊人并不懒惰，而且可能是欧洲国家中最勤奋的。 因为他的平均每周工作时长，是欧洲国家中最长的。 希腊欠债的历史，始于希腊1830年左右，从奥斯曼土耳其独立时，当时希腊人民的独立战争，赢得了众多欧洲国家的同情。 欧洲人不希望这个历史悠久的国家，欧洲文明的发源地，落入当时已经衰弱不堪的奥斯曼土耳其的手中。 为了向奥斯曼土耳其进行战争，借了大量的外债，这是希腊欠债的源头。 虽然希腊独立成功了，但是这一片贫瘠的土地，实在搜刮不到足够的财富，来偿还巨额的外债。 希腊政府从此就陷入了借新债还旧债的恶性循环，一直持续道后世21世纪。 到了现在，希腊欠了大概4亿德拉马克（一英镑大约等于25德拉马克）的外债，大概1600万英镑。 希腊现在总共才百万人左右，相当于每人背负了400德拉马克的债务。 这是一笔沉重的债务。 “债务的问题，我帮不了你，这只能靠你们政府想办法解决”，君士坦丁面无表情。 “殿下，您毕竟是王国的王储，虽然刚果殖民地，政府没有能力帮忙，但是您不能否认，您资助的刚果委员会，没有您希腊王储的头衔，是不可能得到刚果管理权的”，特里库皮斯焦急道。 诚然，如果不是他希腊王储的身份，无论他的刚果委员会有多少委托统治条约，柏林会议上各国都不可能承认，刚果的所有权属于刚果委员会。 君士坦丁思考着特里库皮斯的话，沉默不语。 希腊政府面对的不仅仅是债务问题，给它一笔钱还债，只是解燃眉之急罢了。 希腊政府雇佣庞大的公务员队伍，无论有多少利益，他们都能像蝗虫一样啃食干净。 经济得不到发展，财政就是无源之水。 本质的问题得不到解决，光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意义不大。 但是又不能完全视而不见。 “我会从刚果委员会的财政收入中，拿出一笔前来。” 此话一出，特里库皮斯眼睛一亮。 “用于希腊的教育上，投资希腊的未来” “这笔钱会用于成立一个教育基金会，主要用于希腊人民的义务教育”，君士坦丁说道。 希腊人口不多，适龄儿童只占人口的一小部分，挤一挤，这笔钱刚果委员会还是能够拿出来的。 特里库皮斯为之气结，说话吊人胃口，感情不是资助希腊政府的财政。 “投资教育？如果是这样，对于希腊人民来说，那也是一件大好事” “没办法，没有资源，我们还可以从殖民地进口，可是大部分国民愚昧不堪，目不识丁，该怎么办呢？”君士坦丁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这个资源贫瘠的国家，只能靠开发她的脑力资源，来弥补她躯体的孱弱”，君士坦丁坚决地说道。 “如果您是认真地，殿下，与义务教育比起来，希腊政府的债务问题，反倒是不那么重要了” 特里库皮斯激动地说道。 “我一直都想推动希腊教育的发展，但是您知道，希腊政府的账户根本支付不起这笔钱，每年还完外债后，应付政府的日常运转都勉强” 义务教育，无论人们对它进行怎样的赞美，都不会显得过分。 第四十六章 请叫我酋长大人 推行义务教育，提高民众的识字率，这是工业化的必要条件之一。 义务教育之于工业化，就像步枪之于士兵一样重要。 “总之这笔用于义务教育的钱，由我来想办法，只是需要您从政府那里做出配合，这是一笔不错的政绩吧？” “如果在您的首相任期内，希腊的义务教育走上正轨，您的名字将会被希腊人记入史册” “我需要你们希腊政府做出配合刚果殖民行动的配合的承诺”，君士坦丁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只要您所说的义务教育是认真的，您可以放心，希腊政府一定会做出配合的”，特里库皮斯说道。 “对了，特里库皮斯首相，我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希腊现在的出口商品中，无核小葡萄干占比越来越大”君士坦丁说道。 “我听说了，好像是西欧那边葡萄园闹虫灾，葡萄大面积绝收”，特里库皮斯不在意地说道。 “而且越来越多的民众不再种植小麦，您知道，希腊的土地种植谷物产量低微，从经济效益上考虑，大家自然愿意种植葡萄，希腊的气候适宜葡萄生长” 希腊的气候类型是地中海气候，这种气候很是别具一格。 大部分气候类型，都是符合夏季雨水相对丰富，冬季干旱这一特点。 但是，地中海迥然不同。 它是夏季干旱炎热，冬季温和多雨。 这样的气候特点与大多数的植物生长需求相违背。 但是这种气候却很适合种植酿酒葡萄。 “但是希腊现在进口的小麦却日益增长，无论西欧的葡萄灾害多么严重，它早晚都要过去的，人们肯定会找到应对的办法” “到了那个时候，英法的葡萄园一旦恢复，希腊的葡萄干出口马上就会遭遇重大挫折，他们很可能直接提高葡萄干进口关税来帮助本国的葡萄园恢复生产能力，您有没有想过，希腊的农民会是什么下场？” 君士坦丁语重心长地说道。 实际上，自从欧洲的葡萄园遭遇根瘤蚜虫以来，葡萄种植者就一直在寻找应对办法。 无论如何，葡萄种植业现在就是希腊的经济支柱，一旦一个国家的经济支柱出现问题，整个国家都会有一场大风波。 事实上，经过几十年的尝试，西欧人也在渐渐摸索对付根瘤蚜虫的办法。 这也就意味着，希腊的危机越来越近。 趁别人倒霉的功夫赚钱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特里库皮斯皱着眉头，考虑着君士坦丁的话语，心里也不禁为希腊的形势感到担忧。 这种市场自发形成的局面，想要用行政力量强行改变，倒不是不行，只是代价很大。 而且会引发民怨，毕竟是耽误数量众多的民众赚钱。 “我会想办法尝试解决这一隐患，不过以我多年的政治直觉来看，成效不会太大，毕竟让政府主动刺破泡沫，实在是吃力不讨好，阻力会非常大”，特里库皮斯面带难色说道。 “我只是把葡萄市场的隐患告诉你，毕竟你才是希腊政府的首相”，君士坦丁站起身来说道。 乘坐马车返回塔托伊宫后，君士坦丁在花园里，见到阔别三年的妮娜。 身着一身黑色的长裙，再也不见了当年的生涩，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妮娜，好久不见，听卡佩管家说你毕业了？”，君士坦丁快步走上前去。 “是呀，君士坦丁，现在我可是能帮到你了吧？”妮娜站起身来，得意地对着君士坦丁说道。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君士坦丁寻问道。 “如果你没有别的打算的话，就来帮帮我，我现在每天忙忙碌碌的，像个陀螺一样” 得到肯定地回答后，君士坦丁告诉他三天后将要成立希腊总公司的事情，让妮娜与施密特一起接待来访的客人。 到了十月份，持续了几个月的柏林会议终于结束。 通过这次会议，各国协调了非洲的利益问题，基本在地图上将非洲瓜分完毕。 作为刚果委员会的会长，班宁在奔波了几个月后，终于返回了雅典。 “班宁，我打算任命你为刚果总督，负责代我处理刚果事宜，你知道，我现在根本走不开” 刚果委员会能够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多赖班宁的操持。 君士坦丁自然不会亏待他。 “公爵阁下，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妥善管理刚果地区的”，班宁激动地说道。 毕竟，在多年的刚果谋划中，班宁本身也有成就一番事业的念头。 “你到了刚果后，定要与布鲁特密切配合，我需要你们尽快稳定刚果的局势，为刚果的贸易维持良好的秩序”，君士坦丁叮嘱道。 毕竟，在刚果委员会有权收取10%关税的权力下，前来贸易的商人越多，才越有利益可取。 至于关税收取，因为刚果河的特殊位置，直接在刚果河下游的河面上，设置一道关税税卡就是了。 “对了，在去非洲之前，你们刚果委员会还要前往英法一趟，从西欧地区雇佣一些工作人员，尤其是熟悉海关的人员，尽快让刚果的海关步入正轨” “是的，公爵，您还有其他吩咐么”，班宁恭敬地道。 “以后每年刚果委员会的财政收入，划出15%，其中的10%会用于希腊的义务教育，5%归属王室”，君士坦丁说道。 希腊王室冒着巨大的风险，前前后后投入了几百万法郎，用于刚果殖民地的开拓，不可能毫无收获。 这5%就是王室冒险的报酬。 刚果2000万人，获取的收入的10%，用于希腊的教育投入，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也不枉君士坦丁苦心孤诣的一番谋划，非洲计划总算是有一个圆满结局。 10月11日，刚果委员会在雅典宣布，君士坦丁为刚果的国王。 这一条新闻本身在欧洲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毕竟只是一个非洲的国王，欧洲人根本看不上。 甚至在别人眼里，这不过是君士坦丁殖民的一个幌子。 欧洲的各国王室也不会因为君士坦丁成为了非洲酋长，就对他刮目相看。 不过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还是让人们津津乐道。 那就是虽然刚果国王是一个水货头衔，但是君士坦丁一家三代，都是国王。 君士坦丁的爷爷，克里斯蒂安九世，是现任的丹麦国王。 君士坦丁的父亲，乔治一世，是现任的希腊国王。 现在，君士坦丁本人，也成了刚果国王。 爷孙三代一块做了国王，也是一件奇事。 第四十七章 法纳尔人 三日后，塔托伊宫中高朋满座，衣冠楚楚的绅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商讨着筹建希腊总公司的事情。 到了时间后，妮娜带领众人进入会议室中。 精心打理的君士坦丁，走向会议室。 这是君士坦丁第一次公开地面对希腊的上层人士，在这之前，君士坦丁一直避免与希腊政治商人阶层有密切的联系。 众人看到君士坦丁走进来，纷纷躬身行礼，直到君士坦丁示意众人落座，大家在君士坦丁坐在主位后，围着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下。 “大家这次前来参加会议，按照君士坦丁公爵的提议，是来商讨希属刚果总公司的事情”，妮娜作为这次会议的主持人，率先发言，做出说明。 “请问，这个希属刚果总公司，他的经营范围是什么？如果我们入股，利益怎么保证？” 亚历山德罗斯问道。 亚历山德罗斯出身希腊名门，马夫罗科扎托斯家族，法纳尔人出身。 严格说来，其实人家才是根正苗红的希腊贵族。 而希腊现在的王室是个外来户。 所谓法纳尔人，主要是指居住在居士坦丁堡的东罗马帝国遗民。 1453年，默罕默德二世攻陷君士坦丁堡，劫掠屠杀过后，残存的君士坦丁堡居民被安置在法纳尔区居住，因此被称为法纳尔人。 在希腊从奥斯曼帝国独立之前，法纳尔人在奥斯曼帝国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比如翻译官的职位，或者是驻外国的大使，一般是由法纳尔人任职的。 一是因为，苏丹和他的官员不愿意学习异教徒的语言。 二来是因为当时这些受过良好的教育的罗马人，确实是不可或缺的良好帮手。 奥斯曼土耳其本身的文化是非常落后的，因为他们是突厥人的后裔，游牧部落，后来从中亚来到小亚细亚地区，渐渐崛起，建立了自己的国家，皈依了ysl教。 文化落后的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奥斯曼人没有自己的文字。 奥斯曼土耳其人的政府公文，传教士传教都是使用阿拉伯语，而奥斯曼土耳其人本身是说突厥语的。 见过阿拉伯语的人，对阿拉伯语会有非常深刻的印象。 阿拉伯语拗口，不容易书写，不适合土耳其口语，也非常难学。 这些法纳尔人之于奥斯曼土耳其人，类似于满清入关后的汉人大臣一样，苏丹也需要有文化的人才帮助自己统治国家呀。 由于奥斯曼攻克了君士坦丁堡，灭亡了东罗马帝国，默罕默德二世以罗马的皇帝自居，称自己为罗马人的凯撒（CaesarofRome）。 而东正教的普世大牧首，从此被奥斯曼人控制，成为其统治基督徒地区的一个管理工具。 这些法纳尔人在奥斯曼人的统治下渐渐崛起。 比如奥斯曼的金融业，在19世纪初希腊独立之前，都是由他们控制地。 或者是为帕夏（土耳其大官的称呼）出钱买官，以此换取利润丰厚的包税合同，做包税人（收税）这样的肥差。 甚至后来奥斯曼帝国重要的粮仓，罗马尼亚的各省的总督，都交给这些法纳尔人来做。 随着部分法纳尔人参与1821年的希腊独立战争，恼怒的奥斯曼当局屠杀了君士坦丁堡的希腊居住区，从此法纳尔人也失去了***的信任。 而亚历山德罗斯就来自法纳尔人中的大家族，马夫罗科扎托斯家族。 该家族中的一位成员正是希腊独立战争中的重要领导者之一，后来多次担任独立后的希腊王国（1821-1862年，奥托执政期间）的首相。 当然，1821年，希腊人发动的独立战争，只是部分法纳尔人支持，也有相当一部分法纳尔人效忠于苏丹。 希腊成功独立后，一部分法纳尔人，尤其是其中的豪门世家，来到希腊居住。 所以，在以后的希腊政治家中，总是能看到一些姓氏反复出现在政治舞台上。 而奥斯曼苏丹则是从原来的中低层法纳尔人中提拔了一些人，替代了原本的法纳尔大家族的位置。 “希属刚果总公司只有一个目标，希腊需要什么，希属刚果总公司就从刚果带来什么，以前我们向大国进口的大部分商品，比如咖啡、可可、橡胶、象牙、蔗糖，这些商品，都可以由希属刚果总公司，从刚果的土地上直接获取”妮娜稳重大方地回应道。 “这些商品之前全部都要进口，造成希腊每年都有大量的贵金属外流，现在我们可以自己经营这些商品了，感谢上帝，感谢君士坦丁公爵”考斯特布鲁趁机插话拍个马屁。 没有人比开银行的更厌恶金银外流了。 “殿下，我们这些海外的希腊人能不能入股呢？”，一名男子站起身来说道。 “这位先生是？” “安琪希斯·斯佳奇，您称呼我安琪希斯就行”，安琪希斯恭敬地回答道。 “你们这些叛徒也有脸面来入股么？” 君士坦丁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有人就迫不及待地怒喝道。 亚历山德罗斯怒气冲冲，这些不知廉耻，背叛国家和民族的家伙，也想来捞好处，实在让他心里窝火。 安琪希斯属于后来被苏丹提拔的法纳尔人中的一员，希腊国内的部分人对他们没有好感。 这些人长期在奥斯曼宫廷任职，或者是经商，自然积累了不菲的财富。 这次听说希属刚果总公司的消息，急匆匆由君士坦丁堡来到雅典。 “公爵阁下，我希望您能够公正的看待我们这些海外的希腊人” 安琪希斯立脸庞通红，向着君士坦丁辩解道。 “面对上帝，我扪心自问，如果我是个俄国人，就让我出生在俄国（俄国也是东正教国家）。” “可是我们这些人生于土耳其，如果我们逃亡，我们就不得不向上帝解释，为什么我们背叛了自己的皇帝？” “如果我们逃亡，引起了新的屠杀基督徒的罪恶行径，我们的良心会遭到谴责” “那些早就对我们这些人（指仍然居住在君士坦丁堡的法纳尔人）不满的msl，会借题发挥，声称所有的基督徒都不能被信任” 安琪希斯声情并茂地倾诉着自己的委屈，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深深吸了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 “哪怕是我们这些卑微下贱的亡国奴，也是希望能为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效劳的” “就像威灵顿公爵（英国名将，滑铁卢战役打败拿破仑）那样，为英国作出重要的贡献，被本国人民赞扬” “可是威灵顿如果处在我们的位置上，如果他效力于一个非基督教徒的民族，而这个民族怀疑基督徒，他能忍受着一切，面对所有的误解和攻击，他还能成就现在的功业么？” 第四十八章 服军役 “这并不是我们能够主动的选择啊，作为耻辱的被征服者，无论做什么，我们都要更加努力，才能得到认可” “我们必须时时刻刻地保持着小心，频繁地向苏丹证明我们对于帝国的忠诚” 安琪希斯一番饱含异国统治心酸的陈述，让在座的人所有人沉默。 闻听此言，无不感情复杂，心有戚戚。 在奥斯曼土耳其的统治下，最痛苦的民族，莫过于希腊人了。 过往的每一分辉煌，在奥斯曼土耳其人的统治下，都转化成了沉重的负担。 生活在君士坦丁堡中的希腊人，他们以“最后的罗马人”的身份自居，特别是那些法纳尔人中的豪门大族，生活中处保持着东罗马时的习惯和礼仪。 而其他人轻蔑地称呼他们“希腊人”。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讥笑嘲讽这些只能沉湎于历史中的辉煌，行为举止“怪异荒唐”的“希腊人”。 尤其是那些前来经商和旅行的欧洲人的眼中。 无数的希腊人，为了少缴税和免于歧视，被迫改信ysl教。 “好了，我们不要在讨论这些历史遗留问题了”，君士坦丁看到气氛沉闷，开口岔开话题。 “安琪希斯先生，你们这些生活在海外的希腊人，确实有机会入股” “只是作为交换，我希望你们能够配合特里库皮斯首相，解决色萨利的土地问题，以及降低谷物关税”，君士坦丁说道。 说道色萨利的土地，也是一笔糊涂账。 作为希腊最适宜发展农业的地区，在1881年的柏林会议中，列强做出决议，划给希腊。 色萨利有一块希腊半岛难得的平原，周围被连山环绕，适宜种植小麦和棉花。 就是这样一块土地，奥斯曼土耳其原本的大地主，与希腊的海外富商，在暗地里做了交易，在交给希腊政府之前，把色萨利的土地都折价卖给了海外的希腊富商。 本来从奥斯曼土耳其收复的土地，会被希腊政府收归国有，然后免费分给农民种植，以刺激农民的生产积极性。 而按照希腊国内的民族情感与民族认同，这些生活在海外的希腊人，是毫无疑问地希腊人，应该享有希腊的公民权。 现在这些土地被卖给了希腊人，导致希腊政府陷入尴尬的境地。 政府没收土耳其人的土地，自然是合法的，但是现在这些土地成了希腊人的，法理上就讲不通了。 而且这些希腊海外富商财雄势大，交际广阔，对希腊国内的政治有很大影响力，使得他们牢牢地掌握着色萨利的土地。 而这些富商常年生活在国外，没工夫打理这些土地，就把他们出租给羊倌或者佃户，就这样，这块珍贵的平原上长满了野草，牛羊成群。 而原本在这片土地上劳作的佃户，只能背井离乡，被迫远走他方。 对于这些原本生活在色萨利的农民来说，回归希腊好处没得到，世世代代生活的家园反而失去了。 而希腊其他地区的农民，大量种植酿酒葡萄，小麦的产量下降，因此需要大量进口小麦。 而手握希腊50%土地的海外富商，通过支持希腊的政治人物，维持着较高的谷物关税，使得他们的土地产出维持着低收益，免受国外的廉价粮食竞争。 他们享受着希腊的大量经济利益，在希腊的经济中又起不到应有地作用，简直像一个趴在希腊身上吸血地寄生虫。 适宜农牧发展的色萨利并入希腊后，不但没有降低希腊国内的粮食价格，反而还上升了。 这简直就是在对国家和民族进行犯罪。 所以别看安琪希斯一番无限心酸的话语，让在座众人的敌意下降，好像他们多爱国似的。 一旦有利可图，马上就把希腊的国家利益抛到了脑后。 对于安琪希斯这类人来说，国家和民族感情，毕竟没有赚钱重要呀。 不拿出让君士坦丁心动的筹码，就想捞取好处，只能是白日做梦。 “这······这，阁下，这件事情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听到君士坦丁谈到色萨利的土地问题，支支吾吾，犹豫不决。 “你们这些色萨利的大地主尽快做出决定吧”，君士坦丁没好气地说道。 “总之，希属刚果总公司的股份中，希腊教育基金会占有30%，王室20%，剩余的部分，交给你们来划分”，君士坦丁对在座的众人说道。 “殿下，希腊教育基金会是？”高柏瑞不解地问道。 “希腊教育基金会以后会负责希腊的教育问题”，君士坦丁解释道。 “好了，接下来的会议就由你们商量吧，妮娜来主持会议”，君士坦丁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接下来少不了一番激烈的利益争夺，各方扯皮不断，君士坦丁没这个心思陪他们纠缠。 反正希腊国内也没什么成规模的公司或工厂，无非就是这些银行家、希腊国内的大家族、海外商人的争夺。 说罢走出了会议室。 恰好碰到卡佩管家来通知国王与王后的传召。 君士坦丁来到茶室，只见到奥尔嘉王后与乔治国王正在聊天。 两人看到君士坦丁进入，相互对看一眼，还是乔治国王先开口。 “君士坦丁，你已经十七岁了，我和你母亲决定让你去色萨利军团去服役”国王说道。 服军役，是欧洲王室子弟的传统。 几乎各国的王室子弟，普遍都有在军队服役的经历。 因为各国的君主，本身就是军队的最高统帅，因此王室男子到军队服役，积累军事经验是很常见的。 在欧洲历史上，君主御驾亲征是一种常见的事情。 例如法国的拿破仑皇帝，普鲁士的腓特烈大帝。 作为希腊接受过完整军事教育的王储，只要有战事，君士坦丁几乎是必然参战。 毕竟，还有什么比军功更能保证政权的合法性与权威性呢？ 君士坦丁对此本身早有心理准备。 色萨利军团又是是希腊的主力军队之一，部署在色萨利北部，防范土耳其人。 “等你安排好刚果的事情，就去色萨利军团服役去吧”，乔治一世郑重地说道。 第四十九章 灵活的手段 “还有，我和你母亲商量过了，觉得德国的苏菲公主很适合你，作为联姻的对象，如果你不反对的话，你们可以试着接触看看，定下婚约” 奥尔嘉王后看着君士坦丁说道。 苏菲公主，也就是德国的腓特烈皇储和皇储妃的女儿，威廉（后来的威廉二世）的妹妹。 之前君士坦丁在德国的两年学习中，曾经有过接触，那是个温婉和善的姑娘，君士坦丁并不讨厌她。 想到这里，君士坦丁笑着说道；“难道你们也听过那个希腊传说？” “什么传说？”，奥尔嘉王后一愣，疑惑地问道。 “希腊人中流传一个传说，大意是如果一个名叫君士坦丁的国王，与一个名叫索菲的王后，统治希腊之时，君士坦丁堡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就会再次落入希腊人手中”，君士坦丁对两人解释道。 “有这样的传说？那很好呀，是个好的预兆”，乔治一世说道。 两人都是外来者（乔治来自丹麦，奥尔嘉来自俄国），对于希腊民间的故事并不了解。 苏菲在希腊语中是智慧的象征，智者和贤者的发音和苏菲相近，还有苏菲亚都是这个意思。 所以这个传说并非是无稽之谈，它的大致意思可以理解为：君士坦丁国王如果英明睿智，那么他将会再次君临君士坦丁堡。 从这个传说中们，可以体会到希腊人对君士坦丁堡隐藏的深沉的眷恋。 这个由罗马的君士坦丁大帝，330年建立的新罗马（君士坦丁堡的最初的称呼，后来人们渐渐以君士坦丁这个东罗马的第一个皇帝，来命名他建立的城市）。 不知是不是命运的安排，这座城市在1000多年后，最终在另一个君士坦丁（东罗马的末代皇帝）手中被奥斯曼土耳其的默罕默德二世，于1453年攻克。 这大概能够解释，当君士坦丁出生时，希腊人为什么发起请愿活动，为他们的国王的长子，以后的王储，将来的国王，起名为君士坦丁。 希腊人对于君士坦丁寄予厚望，并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明白这种情况的君士坦丁，这些年丝毫不敢懈怠。 正是因为寄予厚望，当君士坦丁失败之时，人们的愤怒就越强烈。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把刚果的事情处理妥善的”，君士坦丁回答道。 “至于婚约，我和苏菲公主有过接触，我并不反对” 三日后，君士坦丁同意了由妮娜主持的希属刚果总公司的股份划分。 大概是，王室与希腊教育基金会占有50%，希腊国民银行与阿尔法银行各占10%，其他有兴趣的大家族和个人共占10%，其他的20%全部交给了海外的希腊人。 至于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则是由考斯特布鲁来担任，同时其他股东派遣董事组成董事会。 总部设在雅典，只是作为一个殖民地公司，肯定要派人前往刚果当地。 ········ 站在比雷埃夫斯港前，送别即将前往非洲的班宁与考斯特布鲁。 “这次前往刚果，班宁，我希望你能尽快建立起有效的政府机构，同时小心防备其他国家殖民地的扩张” “协助考斯特布鲁，那些地理位置比较好，适合开发的土地，尽快拿到希属刚果总公司手中，让它产生经济效益”，君士坦丁对着两人吩咐道。 当这次考斯特布鲁前来通知君士坦丁堡，自告奋勇前往刚果时，让君士坦丁很是惊讶。 19世纪末，毕竟不像后世，交通发达，通信方便。 这个年代前往非洲，危险性还是很大的。 疾病的威胁，比如疟疾、黄热病、血吸虫病等，航海事故导致的危险等等。 所以这年头，除了那些想要前往殖民地搏个富贵，在本国没什么机会的人，像考斯特布鲁这样的富家子弟，敢于冒险前往非洲，还真是出乎君士坦丁的预料。 用考斯特布鲁的话说，这是一次家族的磨练。 如果他能平安度过，并在刚果做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的才能，未来在家族中的地位可期。 “考斯特布鲁，到了非洲后，其他的项目你自己斟酌，那些野生的橡胶林所在的土地，优先买下一部分来”，君士坦丁对考斯特布鲁说道。 “橡胶林？就是用来做轮胎的橡胶吧？”，考斯特布鲁问道。 “那东西现在用处也不大呀？” “我比较看好橡胶的未来一段时间的市场场景，总之，希属刚果总公司买一部分野生橡胶林就是了”，君士坦丁说道。 19世纪末，随着充气轮胎的发明，橡胶在工业原料中占据着越来越重要的地位。 君士坦丁要提前布局，在橡胶热潮中赚上一笔。 而且橡胶这种经济作物，新种植的橡胶树，需要经过一段时间后才能收获橡胶，如果等到橡胶缺口巨大，价格高涨时，再去种植橡胶树已经晚了，等到新种植的橡胶树能够割胶时，价格早已回落了，因为大家在橡胶价格高企时，会一股脑地种植大面积的橡胶树。 “还有，班宁，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们去非洲，赚钱的因素更大，我不希望看到刚果地区的土着整天造反起义暴动不断”，君士坦丁严肃地对着班宁说道。 “你们刚国政府，手段要灵活柔和一点，要学习荷兰或者葡萄牙的殖民经验，只要那些非洲土着能够承认刚国政府的统治，不影响欧洲或美国的商人前往商业贸易，你们大可宽容一点，不必那么强硬” 君士坦丁主要是担心刚果政府过于崇尚武力，或者是那些前往刚果的公司或者个人，敲骨吸髓似的压榨土着，引起当地人的强烈反弹。 万一刚果各地处处烽火，局面不可控制，那些公司或者个人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反正刚果是个国际殖民地，到其他地方去照样发财。 可是君士坦丁与刚果政府就尴尬了。 君士坦丁费尽心思谋划的刚果管理权，主要是用来获取工业原料，顺便给希腊搞一笔工业化的启动资金。 别到时候钱赚不到，还要再添一大笔钱进去，雇佣军队去平叛。 到了那一步，向千里之外的非洲刚果派遣军队，所花费的资金恐怕就不是君士坦丁或者希腊所能够承受的。 希腊毕竟不像英法德，他们本身的实力足够雄厚，无论殖民地土着掀起多大的风浪，他们都有足够的信心镇压。 “你们刚国殖民地可不要像那些死脑筋的德国人一样”君士坦丁郑重嘱咐道。 西南非洲（纳米比亚）在柏林会议被划给德国后，大量的德国人来到非洲，抢占了大量当地人的土地。 这使得当地暴乱不断，而德国人态度强硬，信奉武力，目前已经派遣了大量的军队前来稳定局势。 刚果政府要是有样学样，君士坦丁要哭死。 第五十章 支持葡萄酒产业 “公爵阁下，您的要求会得到执行的”，班宁恭敬地道。 “希望你们都能在刚国成就一番功业”，君士坦丁殷切地对这两人道别。 看着渐渐远去的轮船，君士坦丁在码头久久伫立。 “公爵阁下，我们该回去了”，施密特提醒道。 君士坦丁转身登上马车，车队缓缓行驶在街道上。 来到首相府邸，君士坦丁走进首相特里库皮斯的办公室中。 “首相先生，我这次来，是想和您商量希腊的义务教育的问题”，君士坦丁直抒胸臆。 特里库皮斯从办公桌前站起，引导君士坦丁坐下。 “需要议会的配合？”坐在会客沙发上的特里库皮斯首相问道。 “是呀，您也知道，最近几年欧洲各国几乎都实行了义务教育制度” “我们希腊也不能被拉下太远呀” 义务教育制度起源于普鲁士。 用德国毛奇元帅的话来说；“普鲁士的胜利早就在小学教师的讲台上决定了” 谁能够想象，早在19世纪初（大概是清朝嘉庆时期），德国小学的自然课上，就会挂上中国的长城挂图，他们的老师会告诉他们万里之遥的华夏长城是什么样的。 普鲁士的孩子们也会了解到生活在五大洲的人们，生活环境的不同。 看到德国的义务教育制度的好处后，英法两国最近两年也建立了义务教育制度。 德国的士兵素质通过义务教育得到了极大提高，这是德国在一系列战争中表现出强大战斗力的基础之一。 希腊本身人口就稀少，如果人口素质也和欧洲国家拉开差距，实在是不可想象。 毕竟，当代的竞争是以国家为单位进行的，人口素质低下将会是一个巨大的短板。 因此，负债累累的希腊政府，君士坦丁指望不上，他直接从刚果的财政收入中收取部分，也要在希腊进行义务教育。 希腊的义务教育刻不容缓。 之所以君士坦丁建立希腊教育基金会，并认为政府并不直接参与的教育基金会，能够成功实行义务教育，原因很简单。 在欧洲推行义务教育并不像在亚洲国家那么困难。 这是双方使用文字决定的。 亚洲地区使用表意文字，欧美使用表音文字。 表意文字的学习，恐怕很多人都有阴影： 老师：“把这些生字抄一百遍” 像汉子这样的表意文字，因为它的读音和含义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甚至可以一字多音（多音字），一音多字. 所以汉字的学习没有太多方便的办法，只能是死记硬背。 而表音文字不同，它的读音和文字之间是有联系的，如果学生熟悉了几十个基本字母，（像abcde），每一个字母都有相应的发音，根据读音，熟练地学生可以根据读音拼写出单词，或者是根据单词读出来。 如果单单考虑学习的便捷，表音文字相比表意文字，占有巨大优势。 因此使用表音文字的欧洲国家推行义务教育更加方便。 这也是为什么近代这么多国家，把文字改成拼音文字的原因，普及方便的巨大优势，是表意文字远远不及的。 “我需要议会修订义务教法，强制性地让适龄儿童进入学堂”，君士坦丁说道。 虽然君士坦丁即将进行的义务教育是免费的，这并不意味着父母们都愿意送他们的孩子进入学校。 越是贫穷的家庭，恐怕越是不愿意送孩子进入学堂。 比如那些希腊农村的相当一部分家庭，并不认为一个农民的孩子学习认字有什么益处，尤其是女孩子。 在他们的肤浅的认知里，目不识丁，不是照样能够种田么。 学堂里的老师也不可能逐一劝说那些目光短浅的父母，因此修订义务教育法强制执行就是必要的。 “是的，公爵阁下，我会知会议会，让他们就修订义务教育的法律提上日程的”，特里库皮斯高兴地说道。 作为希腊政府中的改革派，特里库皮斯的进步性的政治主张，也是君士坦丁愿意与其合作的原因。 “还有，你们尽快把色萨利的土地问题解决，优良的土地用来放羊牧马，也太暴殄天物了”，君士坦丁说道。 原本的色萨利地主海外富商，以手中的土地作为交换，换取了相应的希属刚果总公司的股份。 君士坦丁为此可是让出了相当一部分的股份。 “让当地的农民尽快拿到土地，投入农业生产”，君士坦丁说道。 “对了，前几天殿下所说的葡萄干出口问题，我最近几天也了解了一下情况”，特里库皮斯说道。 “相比于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出口成品葡萄酒，希腊就只能出口葡萄干这种酿酒原料” “相比于成品酒的价格，葡萄干的利润实在是太低了” “所以，我想征求公爵您的意见，您看能不能让王室那边支持一下本国的葡萄酒产业”，特里库皮斯低声询问道。 “王室支持葡萄酒产业？”，君士坦丁皱着眉头琢磨这特里库皮斯的话。 “王室怎么支持？” “能不能让王室宫廷中，多收藏消费一些希腊本国的红酒”，特里库皮斯说道。 说完这番话，特里库皮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君士坦丁的表情。 听到这里，君士坦丁也明白了首相的打算了，这是借助王室的这个舞台，为希腊的本国的葡萄酒打广告呀。 希腊王室中，来自丹麦的乔治国王，与来自俄国的奥尔嘉国王，在平时的用餐中，更青睐法国的葡萄酒，比如乔治国王就很喜欢法国红酒，平时佐餐必不可少。 因此，塔托伊宫的地下储酒室中，储备了不少的法国葡萄酒，除了王室本身的采购外，也有不少在礼尚往来中收到作为礼物的法国葡萄酒。 法国葡萄酒为什么那么受人追捧？ 是因为法国的葡萄酒品质口感最好么？ 那倒还真是未必，无论是意大利地区，还是希腊或者是其他欧洲国家，未必没有比法国葡萄酒品质更好的。 无他，知名度更高罢了。 比如人人皆知的“来瓶82年的拉菲”的梗，广为流传。 法国作为欧陆的传统霸主，长期以来一直是欧洲的经济文化的中心，这种软实力，是其他欧洲国家不能相比的。 所以法国葡萄酒自然从法国的文化优势中受益良多。 特里库皮斯是想让希腊王室，多多扶持本国的葡萄酒产业，在日常生活中，消费更多的本国的葡萄酒，增加希腊本国的葡萄酒知名度。 比如在与其他欧洲权贵交往中，拿希腊葡萄酒做礼物。 第五十一章 近东问题 希腊的葡萄酒也是曾经辉煌过的，但是由于15世纪开始，统治希腊的奥斯曼土耳其人，由于宗教的原因，他们是不饮酒的。 许多葡萄园被取缔和销毁。 希腊的葡萄酒产业陷入低迷状态。 虽然葡萄酒仍然允许酿制，但是处于被打压的状态，当局对葡萄酒行业征收重税。 迄今为止，希腊的葡萄酒名气低迷，几乎没有什么出名的葡萄酒。 “我知道了，我会让卡佩管家注意市面上的希腊产葡萄酒的，至于是否会采购，这可就取决于酒的质量了，总不可能让王室使用一些劣质葡萄酒”，君士坦丁说道。 “如果殿下您对葡萄酒感兴趣，可以收购一个葡萄庄园。闲暇时用来度假，可以体验悠闲静谧的乡村田园风光。酿制独家的品牌葡萄酒，用来收藏或者作为赠礼，都很合适” 看来特里库皮斯对于希腊的葡萄酒产业真的很上心。 “好吧，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的”，君士坦丁道。 对于希腊这样的适宜种植葡萄的国家，葡萄酒产业确实应该重视。 回到塔托伊宫的君士坦丁，终于将一切安排妥当了。 会客室中，乔治国王与奥尔嘉王后，看着即将前往军队任职的儿子。 “君士坦丁，你在军队中好好历练，积累足够的军事经验，巴尔干半岛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了”乔治一世来到君士坦丁面前，整理着君士坦丁的军装，嘱咐道。 “以你希腊王储身份，只要巴尔干半岛燃起战火，你几乎是必然要上战场的”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是你的王者之路必然经受的考验” “谁让希腊身处于巴尔干半岛这么个火药桶呢，奥斯曼帝国越是衰落，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就越大”，乔治一世郑重地说。 “可惜，虽然我是希腊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但是你知道，我并不擅长军事，在战场上，我帮不了你太多” 19世纪末的欧洲，各国军事政治处于均势平衡中，英法德奥俄，大体上各国实力相近，自1871年的普法战争后，欧洲沐浴着难得的和平时光。 但并非没有战争的隐忧。 那就是奥斯曼的日渐衰落。 奥斯曼土耳其的衰弱，但凡是个有点眼光的欧洲政治家，都能看得出来。 自1821年希腊独立战争，奥斯曼的统治者就一直用以夷制夷的法子，不断的游走于欧洲各列强中，让他们相互制衡。 在各国的压力下，不断妥协签下协定，向各国，主要是英法俄，出让利益。 奥斯曼衰弱的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克里米亚战争了。 提起这场战争，大部分人的印象就是，这是英法与俄国的一场争霸战争。 鲜为人知的是，原本这场战争主角，应该是俄国与奥斯曼土耳。 克里米亚战争也是第九次俄土战争。 正是因为土耳其实力不济，面对俄国人大军压境，只能想英法求救，结果战争爆发后，奥斯曼土耳其军队竟然成了配角，英法俄三国上百万大军打的如火如荼。 正是因为担心奥斯曼土耳其不是俄国人的对手，让俄国侵吞奥斯曼领土后实力剧增，打破欧洲的势力平衡。 因此英法不惜亲自下场，也要和俄国在黑海之滨血战一场，粉粹其向巴尔干、地中海扩张的意图。 对于19世纪末的欧洲来说，近东问题是一个困扰各国政治家的难题。 （近东、中东、远东是以西欧为中心，描述欧亚大陆的名词，大意是指今东欧、中东、亚洲） 近东问题的本质，就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该怎么办？ 奥斯曼土耳其国力越来越来虚弱，已经很难有效控制他原本广袤的领土。 奥斯曼土耳其地跨亚欧非的庞大领土，该怎么瓜分呢？ 英国占领了埃及与苏丹，法国割占阿尔及利亚，意大利对利比亚垂涎三尺，奥匈帝国托管了波黑，在1881年柏林会议中，在各国压力下放弃到手的好处的俄国，贪婪的目光盯着奥斯曼土耳其。 但是，奥斯曼土耳其剩下的巴尔干和小亚细亚的领土，仍然面积庞大。 人们通常认为，一个强国的崛起，很可能会引来战争。 但是，一个原本的强国的急剧衰落，对于和平的威胁丝毫不能轻视。 不单单是各大强国对奥斯曼领土有野心，就连巴尔干的原奥斯曼领土独立后的国家，看到近在咫尺的肥肉，也是垂涎欲滴。 黑山，塞尔维亚，保加利亚，还有希腊，都有自己的野心，躁动不安。 黑山想要与塞尔维亚的领土接壤，黑山人其实就是塞尔维亚人，语言文化甚至宗教，两者几乎都相同，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两国能够合并的原因。 塞尔维亚的大塞尔维亚主义，保加利亚的大保加利亚主义，两国都是想要把自己的国家领土扩大到历史上最为广阔的范围。 希腊的伟大理想，几乎就是要把奥斯曼土耳其完全接管下来，恢复东罗马帝国的疆域。 从这些打算上来分析，未来几十年的巴尔干半岛，必然是波涛汹涌，战火频繁。 所以，君士坦丁如果想要稳坐王位，就必须带领希腊人获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我会努力的，父亲”，君士坦丁道。 “上校君士坦丁”，乔治国王突然厉声道。 “是的，陛下”，君士坦丁抬头挺胸恭敬道。 “现在我以希腊军队最高统帅的名义，提升你的军衔至准将，并任命你为色萨利军团第一师的师长” 本来君士坦丁的军衔，在德国的军事训练完成后就是上校了，现在直接被提升为准将军衔。 军衔达到准将，勉强可以称一声将军了。 “祝你好运，君士坦丁将军，您现在可以去拉里萨城去上任了”，乔治国王挪瑜道。 ······ 君士坦丁带着自己侍从官和几个卫兵，策马离开庄园，朝色萨利的拉里萨城行去。 站在窗前，看着君士坦丁的身影渐渐消逝远去，奥尔嘉王后担忧道：“那孩子能成为一名出色的统帅么？” “谁知道呢？那要看他自己了，战争这种东西，如果没有真正地上过战场，就不会有明确的答案”，乔治郑重道。 “愿上帝保佑我的孩子，成为一名出色的军人”，奥尔嘉王后喃喃道。 第五十二章 宜早不宜迟的战争 经过两天的奔波，君士坦丁一行人终于来到拉里萨城，色萨利军团的驻地。 进城后的众人，打量着这座前不久还在土耳其人统治下的城市。 （1881年柏林会议将色萨利划给希腊） 低矮的由灰色石头磊砌的建筑，石板铺就的街道，能容得下两辆并排而行的马车。 街上的行人稀稀疏疏，看到君士坦丁骑马，穿着军装的一行人，远远地躲开来，只是偷偷地撇几眼，马上就低头交错而过。 远远地就看到了军队驻地位置—希腊的蓝底白十字国旗凌空飞扬。 几人依照国旗的指引，来到一座大楼前，门前的守卫看到君士坦丁的军衔：交叉的权杖和战刀，立刻恭敬道；“将军阁下，列兵泰勒斯向您致敬” “列兵，带我去你们第一师的指挥所”，君士坦丁道。 几人被泰勒斯引领至一栋两层小楼前。 进去后，只见大厅中几人正在围着桌子上的地图讨论问题。 看到君士坦丁一行人进来，几人转过神来。 施密特走上前来，宣读了君士坦丁的师长委任状。 “刚才我听到你们在谈论什么铁路？是什么铁路？”君士坦丁好奇地询问道。 “将军阁下，我们在谈论的是奥斯曼的安纳托利亚铁路，梅塔克萨斯，第一师的参谋长”。 听到君士坦丁询问，梅塔克萨斯敬礼的同时回答道。 “奥斯曼人要修铁路了？”君士坦丁听到铁路，心中一动。 “是的，前段时间，驻君士坦丁堡的武官在和我们交流时，向我们透漏的消息，除此之外，还听他说，德国人派遣一个叫做科尔玛·冯·德·戈尔茨的上校，来到君士坦丁堡，哈米德二世委托他培训军队”，梅塔克萨斯说道。 君士坦丁皱着眉头，这可真是糟糕的消息。 “奥斯曼开始倒向德国人了？”，君士坦丁喃喃道。 “据我们的情报人员说，这个戈尔茨上校非常有原则，手握德国武器进出口管理权的人，非常反感苏丹宫廷的贪污腐败氛围，杜绝一切拉拢的行为，让我们的情报人员屡试不爽的招式都失效了”，梅塔克萨斯回答道。 “而且，此人还说服了苏丹哈米德二世（1876年-1909年在位），派遣优秀的军官留学德国”，梅塔克萨斯看到居士坦丁眉头紧皱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说道这里，君士坦丁哪里还不明白，这个戈尔茨是谁。 在君士坦丁看来，土耳其人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以后在奥斯曼帝国拥有巨大政治影响力的青年土耳其党，主力就是留学德国的青年军官。 这些青年军官得益于留学经历，视野开阔，思想进步，对后来的土耳其国家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比如一战时的恩维尔帕夏，后来的土耳其国父凯末尔，土耳其军队中的得力干将们，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的身份-留德青年军官。 在原时空的一系列土耳其对希腊的战争中，土耳其军队就是在这一群人的领导下，屡次击败希腊人。 感情就是这位戈尔茨上校一手造就的。 在希腊独立后，奥斯曼帝国为了防止希腊独立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萌生了修建铁路的计划，这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巴格达铁路的起源。 这条铁路大体上由博斯普鲁斯海峡经过安卡拉，最终的目的地是伊拉克的巴格达以及东部地中海的叙利亚、巴勒斯坦地区。 这条将近3000公里长的铁路，对于奥斯曼帝国的至关重要的意义，可以媲美俄国的西伯利亚大铁路。 可以想象，沟通奥斯曼土耳其各地的铁路一旦修建完毕，奥斯曼当局对帝国境内各地的控制能力会大大加强。 以后奥斯曼统治下的其他各民族但有异动，土耳其军队通过这条铁路快速机动，可以快速稳定局势。 在原时空中，1897年的希腊土耳其边界冲突失败的原因，一部分可以归咎于戈尔茨训练的土耳其军队，另一部分就是初具规模的奥斯曼铁路。 看到君士坦丁沉默不语，梅塔克萨斯询问道；“殿下，铁路不论是在军事上还是经济上，作用都不可小视，如今奥斯曼都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我们希腊什么时候修建自己的铁路呢？” “修铁路？你知道铁路，尤其是希腊半岛这样的山地连绵不断的地形上，一公里造价要多少钱么”君士坦丁摇头苦笑道。 “可是一旦希腊与土耳其发生战争，奥斯曼苏丹通过铁路，可以快速、大量、有效地向前线运送兵力和后勤补给，奥斯曼军队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加强，希腊将会处于绝对的劣势，那样可就·······” 作为一个参谋，没有人比他更敏感军事投送能力了，一听说奥斯曼人打算修建铁路，马上就召集一帮同僚，在指挥室中商讨铁路对军事的影响。 现在遇到这位王储师长，哪里忍得住心里的想法，正好趁此机会打探一下政府方面的铁路计划。 “铁路这种交通工具，修肯定是要修的，只是这是首相的问题，我哪里能知晓，你也知道政府的财政能力，要他们修建铁路，恐怕又要向外国贷款了” 其实欠下一屁股债也不全是坏事，尤其是对于一些弱国小国来说。 人们调侃小国贷款的问题，说是在19世纪这么一个盛行国际达尔文主义（弱肉强食）的时期，如果想要保全国家，避免亡国灭种，那就是欠一笔巨额债务。 这样的话，就算小国本身想要倒下或者是被人吞并，恐怕列强也不允许。 国家不存在了，债务谁来偿还呀？ 比如原时空的1897年，边境战争失败的希腊，欧洲列强看到希腊军队已经失败，立刻叫停了意犹未尽的土耳其军队。 各国组成财政监管委员会，监督希腊政府的财政收入支出，确保其有能力偿还还债。 听到君士坦丁的回答后，梅塔克萨斯沉默了片刻。 “公爵阁下，做为一个参谋，我强烈向您强烈建议，一定要阻止奥斯曼人，无论是他们的铁路计划，还是那个戈尔茨的军官留学德国，如果不能，那么这一场不可避免的希土战争就应该趁早”梅塔克萨斯焦急地说道。 “现在土耳其的军队指挥混乱，各级军官昏聩无能，士兵士气低下，自从上次俄土战争（1877-1878）失败后，法国占领了奥斯曼的北非属国突尼斯，英国人占了埃及和苏丹（1882年），现在的奥斯曼土耳其绝对是处于前所未有的最低谷，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比现在更好地打败土耳其的时机” “每过一分钟，土耳其的力量都会从低谷中恢复一分，现在很明显的迹象是，应上述的理由，与英法俄疏远后，土耳其人向德国人靠拢了，以德国人培养陆军专业军官的能力，土耳其若是在那个戈尔茨的指挥下，真的将战力低下的军队改编完毕，以我们希腊军队的能力，就不是土耳其军队的对手了，宜早不宜迟呀” 梅塔克萨斯神情激动地说道。 第五十三章 第一师 听到梅塔克萨斯的诚恳的要求，君士坦丁若有所思。 “梅塔克萨斯，你的论断是基于纯粹的军事方面的考量，没有考虑到国内国际的形势”，君士坦丁解释道。 “先不说别的因素，单单是1881年柏林条约后，关于巴尔干的领土问题，各国就已经达成了一致：除非各国达成统一共识，否则禁止各国单方面改变巴尔干的现状”，君士坦丁无奈地说道。 即便是强如俄国，在1878俄土战争胜利后，英国的舰队开往马尔马拉海，英俄海战一触即发的情况下，不得不放弃到手的成果，屈服于国际压力。 原本俄国与土耳其之间的问题，转变成了一个国际问题。 “没有列强的首肯，我们根本不可能采取军事行动”，君士坦丁无奈地说道。 至于顶住列强的压力强行开战，君士坦丁根本没有提及，因为它绝无可能。 虽然君士坦丁认为梅塔克萨斯的建议不切实际，但是对方对军事力量变化的敏锐洞察力，还是让君士坦丁印象深刻。 对方毕竟只是一个师级的参谋，让他来站在政府和国际政治形势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好了，梅塔克萨斯参谋长，还是向我介绍一下我们色萨利第一师的大体情况吧” “是的，阁下，第一师主要有第二步兵团，驻扎在拉米亚。第四步兵团，驻扎在拉里萨。第五步兵团，驻扎在特里卡拉。第一野战炮兵团的第一和第二中队，驻扎在拉里萨。工程营，总部位于拉里萨”梅塔克萨斯回答道。 “总人数大约1万1千人左右” 色萨利军团第一师作为希腊的主力师之一，毫无疑问是希腊的王牌师。 之后梅塔克萨斯带领君士坦丁，前往操场观看军队。 队列整齐的士兵，手中持有的步枪，亮银色的带有弧度的刺刀让人心中发寒。 “这是夏波塞步枪？”，君士坦丁指着士兵手中的特殊的步枪说到。 之所以君士坦丁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夏波塞步枪，是因为这种步枪的刺刀非常特殊。 一是长度，上了刺刀的夏波塞步枪达到了1.88米，可以当成长枪用了。 二是它那独特的外形，借鉴了土耳其的亚特坎弯刀。 陪同检阅的梅塔克萨斯走上前来，说道；“是的，是改进后的型号，使用全金属铜制弹壳” 夏波塞步枪是普法战争中，法国军队装备的主要步枪，即便法国人失败了，但是各国还是认为夏波塞步枪要比德国人的德莱赛步枪先进。 夏塞波最具说服力的创举在于枪栓表面用于防止气体泄漏的橡胶闭气套。 虽说这个办法并不完美，因为每次射击后橡胶都会因燃气作用收缩变硬并最终失去作用，需要随时更换，不过比起德雷赛步枪那根水深火热的击针，这哪里算得上问题? “我们的炮兵装备什么大炮？”君士坦丁好奇地询问道。 因为炮兵的大炮体积庞大，沉重异常，不便于随便移动，单单只是为了检阅部队，没必要大动干戈。 因此大炮没有出现。 “自从德国人赢了法国人后，德国人的克虏伯后膛大炮名声大涨，驰名世界”，梅塔克萨斯回答道。 从第一师装备的夏波塞步枪和克虏伯大炮，就可以看出它在希腊军队中的重要地位。 这些武器都是各国现役武器中精心挑选，从海外花费了大量的金钱买来的。 希腊陆军总人数在5万人左右，虽然这个数字不多，隔壁的保加利亚陆军有将近10万人。 但是，对于希腊这么一个只有百万出头人口的农业国家而言，这已经是一个沉重的包袱了。 ······· 经过两个月的勘探后，刚果的马塔迪-金沙萨铁路路线已经确定。 班宁把这一消息用电报通知了君士坦丁，根据开发刚果河流域的计划，成立一个刚果铁路总公司。 预计这个铁路公司，需要筹款2500万法郎的创办资金，才可能在荒无人烟的南部非洲热带密林中，修建铁路。 面对这么一笔巨款，班宁愁的脑袋都快被揪秃了，他很清楚，希腊王室财富有限，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大笔地投资刚果了。 至于希腊国内的银行家，他们的资本弱小，依靠他们根本不可能凑出这么一笔巨款。 这就意味着，新生的刚果王国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来筹集足够的开发经费。 班宁在君士坦丁的提示下，首先来到了比利时，与比利时银行界的银行家进行了接触。 虽然之前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曾经向君士坦丁表示，愿意承包马塔迪-金沙萨的铁路营权，但是明白其重要地位的君士坦丁并没有答应。 比利时人如果能够得到完全独立的铁路权利，出于自己的利益考量，即便有风险，相对于未来广阔的收益前景，比利时银行家们也是愿意承受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刚果铁路公司只是就这个项目向他们寻求资金支持而已，他们只是其中的一个股东，风险就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重要因素了。 根据班宁的反应，各国的银行家反应冷淡。 刚果的现状是，主要的出口商品，就是象牙，橡胶，和棕榈，全部是一些初级产品，总额在百万法郎左右。 在这样一个原始丛林密集的地方修建铁路，缺乏重要的商品，很难想象2500万法郎的初始资金筹集该如何进行。 刚果的矿藏储量和种类丰富，君士坦丁在后世的经验，当代人并不知道。 况且刚果的矿藏相当一部分是稀有金属，在这个第二次工业革命方兴未艾的时候，市场需求并不强烈。 比如刚果的铀矿，这玩意现在就是用来给瓷器染色用的。 刚果铁路需要更诱人的消息，用来吸引投资者的注意力。 坐在办公室中的君士坦丁，绞尽脑汁地思考着筹集资金的方法。 “殿下，您要的茶”，施密特将精致的茶盏，放在愁眉不展的君士坦丁面前。 看到坐卧不安的君士坦丁，施密特好心出主意；“公爵，现在南非发现大金矿的消息，使得整个欧洲的淘金者趋之若鹜，我们能不能也放出一些消息，就说刚果地区也有新的金矿被发现” “这样，在黄金的诱惑下，肯定有人愿意为刚果的铁路买单” 听到施密特的提示，君士坦丁眼睛一亮。 第五十四章 金矿的诱惑 施密特所说的用黄金来引诱投资人的方法，确实具有可操作性。 只是手握大笔资金的银行家，哪一个不是消息灵通，精明伶俐的人物。 这样的假消息作用有限，真正的大鳄是不会上钩的。 既然决定用金矿的消息来推动刚果铁路公司的发展，那就必须有真材实料，货真价实的金矿。 根据君士坦丁记忆中刚果金矿的大致分布，君士坦丁通多电报指示班宁，从德，英，法，比利时等西欧发达国家，聘请一些地理或矿物学者，前往非洲的南北基伍省进行地质矿产勘探。 刚果委员会对此次勘探进行资助，对于此次发现的矿产拥有所有权。 如非迫不得已，君士坦丁并不想让刚果的丰富矿藏过早地暴露在世人眼中，实力不够又坐拥宝地，眼红的国家很容易给希腊带来麻烦。 但是价值寥寥的刚果，没有吸引投资的能力，殖民势力想要快速获得收益，交通的短板不尽快解决，希腊的发展将会被拖后腿。 因此君士坦丁指示班宁，对于勘探团队的活动范围进行限制，注意控制形势的走向，将勘探的范围限制在南北基伍省附近，以免刚果的矿产全部曝光之后，引来各国的觊觎。 基伍省这个地方，并非是君士坦丁随意选择的。 之所以选择这个省份，是因为这个省份在刚果的东部，是个内陆省份，远离刚果的西部沿海。 如果各国对于此地的金矿真地感兴趣，自然会加大对于刚果铁路的修建，毕竟各种开采设备和人员，以及金矿的运输，都离不开铁路。 在这个货币就是金银，金银就是货币的年代，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金矿的诱惑。 为了获取贸易逆差，使得本国攫取更多的金银，各国采取了各种措施，努力打造封闭的经济圈，避免金银外流。 铁路融资的难题有了解决的方法，君士坦丁长出一口气，与施密特一起走出办公室。 空旷的操场上，两人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啪啪”的枪响声。 看到君士坦丁感兴趣，施密特回答道；“是士兵们在训练打靶。” “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君士坦丁兴致勃勃地说道。 两人来到操场，只见到士兵们排成整齐的队列，以排为单位，在指挥官的指挥下，依次轮流上前射击标靶。 君士坦丁挥挥手，示意远处的指挥官过来。 军衔上的三颗四角星，显示这是一名上尉。 “上尉，士兵们一年在训练中打几发子弹？”，君士坦丁敬礼后询问道。 “一年大概10发左右，阁下”，上尉回礼的同时回答道。 “一年只有10发，常年都是这样么？”，君士坦丁皱着眉头，回答道。 “是的阁下，每年士兵只有10发子弹，所以大家平时都是训练射击的基本功，实弹射击的机会，军官与士兵们都是很珍惜的”，上尉回答道。 君士坦丁与施密特两人来到指挥部，向梅塔克萨斯说起了士兵训练的子弹数目太少的情况。 “最近这些年，政府的财政一只都很紧张，因此士兵的训练也受到了影响”说道士兵的实弹训练，梅塔克萨斯一脸的无奈。 “您知道，希腊军队的武器弹药，每一颗子弹，每一枚炮弹，都要从国外进口，政府欠下大量债务，每年都有还款的压力，军费划拨不力，士兵的训练自然就会受到影响”梅塔克萨斯回到道。 “这样下去，得不到足够的训练，士兵的战斗力会受到影响，毕竟精良的士兵都是子弹喂出来的”，君士坦丁惋惜地回答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后，君士坦丁对于第一师的情况已经清楚了。 总的来说，士兵士气不错，但是训练受到军费不足的影响，士兵的实弹射击和炮兵的训练，都被迫进行了压缩。 对于希腊这么一个工业实力薄弱的国家来说，光是维持几万军人的费用就已经很是吃力了。 这也就难怪梅塔克萨斯这样的军官会着急发动对土耳其的军事行动。 总的来说，一个国家的军队实力，毕竟还是受到经济的制约。 哪怕君士坦丁对于希腊军队的现状多有不满，在工商业没有起色的情况下，政府对于军队的投入已经到了财政的极限了。 四个月后，师长办公室。 “殿下，刚果来的电报”，施密特突然提醒道。 接过电报，是刚果勘探队传来了消息。 在经过君士坦丁的提示后，探险队在刚果委员会的帮助下，有惊无险地穿越了刚果河流域，在南北基伍省发现了多处金矿。 主要的金矿类型是砂金，分布在南北基伍省的河流和山谷中。 金矿的含量高达64克每吨，是毫无疑问的富矿，拥有开采价值。 “施密特，发电报通知班宁，让他拿探明的金矿的消息，通过西欧的报纸放出消息去”君士坦丁说道。 “之后让刚果政府派出专业人员，与西欧那些银行家或者是矿产开发公司进行谈判，以金矿的归属权为筹码，吸引他们投资刚果铁路公司”，君士坦丁说道。 虽然已经有南非的大金矿发现在前，但是金矿不怕有人嫌弃太多。 十九世纪末正是金本位大行其道的时期，各国都需要大量的黄金作为货币。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白银的产量暴增，这导致白银的价值每年都在贬值，且长期呈现下跌的趋势， 相比于白银的不稳定，黄金的产量有限，价格一直很稳定。 因此，持有巨量的白银，就相当于每年都在缩水，各国先后树立了金本位制度。 金币是各国通用的支付手段。 从内心深处来讲，如果不是刚果的发展急需资金，他更愿意留着这些金矿交给希腊的公司来开采，以便于把黄金留在希腊国内的市场上。 19世纪末，几乎四分之三的黄金被英法德俄美等列强持有，这使得其他国家的黄金奇缺，经济的发展受到货币紧缺的困扰。 即便如此，由于强国的商品竞争力更强，国际影响力更大，黄金还是源源不断地流向食物链顶端的各列强国家。 金矿成了一种紧缺的战略资产，受到各国的欢迎。 第五十五章 骤变的局势 进入1885年2月份，班宁通过电报向君士坦丁汇报，刚果铁路公司的筹款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 其中王室出资100万法郎，布鲁斯考特家族出资50万英镑的前期投资也得到了相应的股份。 比利时人得到了2500万法郎中1500万法郎的份额，剩下的交给了英国和德国的私人团体。 之所以比利时人得到如此大的份额，也是因为比利时相比于英法德来说，实力相对逊色一筹，比利时人作为刚果铁路公司的大股东，刚果政府在管理中更加方便施加影响力，而不是经常面对大国的压力。 同时成立了一个基伍省黄金开采公司，负责之前勘探发现的金矿，股份由这次出资投资铁路的股东份分配。 刚果政府以金矿所有权做筹码，希腊总公司占据了黄金开采公司30%的股份。 无论如何，刚果的铁路建设总算是步入正轨了。 时间进入到九月份，希腊驻保加利亚大使传回消息，土耳其的东鲁米利亚发生了动乱，当地人占领了奥斯曼帝国总督府，要求与保加利亚合并。 到了1885年9月18日，保加利亚大公宣布兼并东鲁米利亚省，并于次日前往东鲁米利亚首府普罗夫迪夫，受到那里保族民众的狂热欢迎； 东鲁米利亚的居民大部分是保加利亚人。 整个巴尔干半岛的局势骤然升温。 在此之前，保加利亚的领土仅有巴尔干山脉北，多瑙河下游以南的莫西亚，大约6.4万平方公里的面积。 而东鲁米利亚则是巴尔干山脉以南的一块土地，面积约3万平方公里左右。（就是今保加利亚的南部地区） 这无疑是保加利亚对于国际格局的一次挑战。 整个巴尔干半岛的局势错综复杂，原本的东道主奥斯曼土耳其的衰落，导致了其势力范围的收缩。 而奥斯曼土耳其的巴尔干半岛领土，让各国垂涎三尺。 其中尤以俄罗斯与奥匈帝国为甚。 在巴尔干地区，大国的博弈，宗教矛盾，民族主义的兴起，所有的一切夹杂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 嗅到风声的君士坦丁，立刻快马加鞭，赶回雅典，直觉告诉他，雅典政坛风波将起。 这并非是君士坦丁杞人忧天。 1878年的俄土战争后，胜利的俄国逼迫奥斯曼土耳其签署了圣斯特法诺条约，宣布在巴尔干半岛建立一个保加利亚保护国。 条约中的保加利亚领土包括莫西亚，东鲁米利亚，全部的马其顿地区，面积达到了16万平方公里。 这几乎包含了所有的奥斯曼土耳其欧洲部分领土。 这自然引起了周边各国，包括奥匈，塞尔维亚，希腊，以及英国的反对。 这是明摆着的道理，俄罗斯打败了奥斯曼土耳其人，使得保加利亚得以从奥斯曼土耳其人的统治下独立出来，两国又都是斯拉夫人（保加利亚语和俄语很像，两国都信仰东正教，连宗教都相同，可以无障碍交流）。 自然而然的，俄罗斯人认为保加利亚应该感激自己，以家长的心态来看待新生的保加利亚。 1879年4月17日，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任命他22岁的内侄亚历山大·冯·巴滕伯格出任保加利亚保护国首任大公。 是为保加利亚亚历山大一世。 冯·巴滕伯格的父亲是德国黑森公爵，来保加利亚之前他是德军陆军中尉，1877年俄土战争中曾加入俄军； 新生的保加利亚公国的大部分部长都是俄国人，保加利亚军队连级以上军官也全部是俄国人，保籍军人最多只能升至上尉； 这在各国眼中别提多腻歪了:这哪是保加利亚独立了，这分明是俄国自己吞并了保加利亚！ 在各国的压力下，废除了圣斯诺法特条约，在柏林会议重新签订条约。 爸爸屈服了，保加利亚的领土自然大幅度缩水了。 独立的保加利亚领土，仅仅只有莫西亚。 马其顿，东鲁米利亚省仍然归属奥斯曼。 但是这一决定却忽视了当地人民的意愿，这才导致了东鲁米利亚人民起义这一行动。 俄国人希望冯·巴滕伯格表演好“儿皇帝”这一角色；然而，令俄国人没想到的是，冯·巴滕伯格很快展现出民族主义的一面，他并不愿意成为俄国人的傀儡，也不愿意保加利亚成为俄国的掌中玩物。 1881年3月13日，亚历山大二世在圣彼得堡遇刺身亡；亚历山大三世继位；俄国新沙皇与巴滕伯格并无情感联系； 在亚历山大二世的葬礼上，亚历山大三世与巴滕伯格达成第一个妥协：保国12名部长，俄国任命8人，巴滕伯格有权任命4人； 以解放者自居的俄国人，高人一等的姿态，粗暴地干涉保加利亚的政治，自然引起保加利亚人的反感。 此后，保加利亚大公与俄国沙皇的关系日益恶劣。 1883年3月3日，保国总理索博列夫少将、战争部长冯·考尔巴斯少将向巴滕伯格“建议”他们的地位应是：索博列夫为俄国驻保加利亚总督、考尔巴斯出任摄政王； 这是俄国人明目张胆地控制保加利亚了。 原本的兄弟国家关系，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也导致了现在俄国人，在保加利亚宣布兼并东鲁米利亚的态度，持反对意见。 保加利亚兼并东鲁米利亚，这违反了德奥俄三皇同盟之约定：巴尔干地区之任何领土变更，需经三国一致同意方可施行。 9月24日，保加利亚宣布总动员，主要是针对奥斯曼人。 而奥斯曼当局不知道保加利亚这一行为，背后是否有其他大国的支持，因此比较迟疑。 毫无疑问，保加利亚人这种不惜战争也要收回国土的行为，会对希腊人造成强烈的心理暗示。 君士坦丁可以想象，现在的希腊人在得到消息后，是多么热血沸腾： 既然保加利亚人可以不顾及大国之间的约定，从奥斯曼人身上获得领土，为什么希腊就不可以呢？ 这不正是希腊收复领土，解放民众的时刻么？ 君士坦丁担心希腊政府被民众的狂热氛围所绑架，而不顾国际社会，主要是各列强的意愿，而一意孤行。 对于现在的希腊来说，没有列强允许的情况下，希腊不可能获得任何成果。 而各国维持巴尔干半岛局面的决心，不会动摇。 在他们眼中，不听话的小朋友，是要受到惩罚的。 第五十六章 讨论 回到希腊的君士坦丁，进入了熟悉的雅典城。 为了不引起骚动，君士坦丁一行人都换上了便装。 驱使马匹向着塔托伊宫的的方向前行。 街道上三三两两的民众聚集在一起，热切地讨论着。 “听说了么，提皮斯，马上要打仗了” “和谁打？” “还能是谁？当然是和土耳其人了，这些该死的突厥人” “是么？要教训那些缠头了（土耳其人缠头）” 名为提皮斯的青年，听到打仗一词，脸色涨红，眼睛发亮。 作为一个从没见过战争的年轻人，对于战争的印象，仅限于热些沸腾，令人神往的战争故事。 “怎么不是，我刚才听到议员说的，他还能说谎话骗我？” 从两人身边经过的君士坦丁，谈话一词不漏地听在耳中。 看来雅典市民已经是人心浮动了。 想到这里，君士坦丁加快了速度。 塔托伊宫会议室。 乔治一世国王，首相特里库皮斯，保守党领袖德理雅尼丝，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希腊王国的军事政治首脑汇聚一堂，正在讨论巴尔干半岛局势。 “总参谋长阁下，如果现在希腊将要参与一场战争，我们的军队做能随时出战么？”德理雅尼丝询问道。 埃马努伊尔想了想军队的实际情况，结合希腊的对手奥斯曼土耳其军队的情报，回答道；“如果战争的时间控制在两个月内，军队的补给物资和弹药供给是可以保证的” 乍一听军队只能维持两个月的战争能力，似乎实在短暂。 实际上两个月的战争能力已经很可以了，例如普法战争，正面战场也就维持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在19世纪末，各国的作战思想都是速战速决，快速分出胜负。 这是因为长期战争，将会消耗海量的物资，毕竟军队在前线打仗不事生产，人吃马嚼，武器弹药的快速消耗，会沉重地打击经济，因此各国都极力避免战争长期化。 欧洲各国国土面积都不大，自然资源贫乏，长期战争潜力自然受到限制。 比如一战时，各国以为战争最多几个月就结束了，并没有想到会是一场异常残酷的长期消耗战。 至于英法百年战争（1337-1453年）这样的长期战争，这实际上是一连串战争的统称，中间打打停停，严格来讲根本不是一场战争。 以当时的社会生产力和两国的人口状况，真要是百年的长期高强度战争，两国的民众不饿死也全在战场上被杀光了。 “前提条件是，在政治上，获得各大国的首肯”，埃马努伊尔郑重说道。 闻听此言，会议室中一片寂静。 这样的要求大家都没有信心，各国维持巴尔干半岛局势的决心坚定。 “德理雅尼丝，你和英国大使的接触情况怎么样？”，乔治一世国王打破了屋子中的寂静，询问道。 “英国人的态度还不明确，应该是英国国内还不清楚事情的原委，所以迟迟没有明确地答复” 德理雅尼丝不甘心地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在国民议会中大肆煽动民众进行战争？”，特里库皮斯脸色铁青，恼怒地质问道。 “这对于希腊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犹豫，我们要想在这次危机中有所斩获，必须果决坚定”，德理雅尼丝冷静地回答到。 “可是没有大国的同意，即便我们在战场上取得了战果又怎么样？根本拿不到手中!”埃马努伊尔愤怒道。 列强之所以是列强，特点之一就是掌控着国际话语权，领土的变化，尤其是欧洲的领土变化，必须要有各国的同意。 没有各国的首肯，即便是在战场上拿到了，谈判桌上也要吐出来。 就连俄国这样的大国，如果不是铁了心要打仗，也不能幸免，1881年的柏林会议废黜圣斯诺法特条约就是明证。 俄国都不能免俗，就别说希腊这样的欧洲三流小国了。 就在这时，卡佩管家来到乔治一世身旁，耳语道；“君士坦丁公爵从色萨利军营回来了。” “让他到这里来参与会议”，乔治吩咐道。 ······ 君士坦丁走进会议室，看到希腊的权势人物赫然全部在场。 “君士坦丁，色萨利军团的情况怎么样？”乔治一世急切地询问道。 战争阴云不散，局势波云诡秘，这个时候只有军队能够依靠。 从军营回来的君士坦丁自然是询问的最好人选。 “军队士气不错，只是大炮数量缺乏，士兵实弹训练也受到了影响”，君士坦丁毫不掩饰地道。 众人目光转向埃马努伊尔，这可和他说的情况不符。 “军队的军费一直不充裕，士兵的训练当然要受到影响，这一点特里库皮斯首相是最清楚的吧？”，埃马努伊尔自然不愿意莫名其妙地被指责。 特里库皮斯任内一直是奉行扶植工商业的政策，又要修建道路和码头等公共设施，同时还要还外国的债务，各处都要花钱，财政压力一直很大。 “国王陛下，各位，一来现在的局势不明朗，二来希腊的财政不振，所以最好还是冷眼旁观，不要急于表态” 特里库皮斯心里也很委屈，希腊的财政，自从1823年独立以来，就欠下一屁股债，从来也没宽裕过，一直都是紧巴巴的。 “我赞同首相的提议，据我所知，保加利亚此次的行动，并没有俄国的同意”君士坦丁非常清楚，此次保加利亚统一的风波，希腊最好不要掺和。 巴尔干半岛一团糟的局面，最好的选择就是维持现状，各国都不会在此时为了巴尔干半岛大动干戈。 “既然如此，保加利亚一定会和土耳其人产生冲突，东鲁米利亚省毕竟是土耳其人的领土，如果保加利亚没有俄国人做后盾，土耳其人不可能没有反应”，特里雅尼丝激动地说道。 “这种情况下，正好就是希腊的机会，最好能和保加利亚人联系，一起攻击奥斯曼土耳其” 众人面面相觑，显而易见，特里库皮斯与德理雅尼丝意见不合。 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两人作为政治对手，特里库皮斯是自由党的党魁，德理雅尼丝一直想要首相的职位。 说罢，德理雅尼丝怒气冲冲径自离开了会议室，向国民议会的方向去了。 “陛下，德理雅尼丝究竟是真的为了国家和民族，出于大义，才这么满腔热情地鼓动战争，还是仅仅为了首相的位子，煽动民众做幌子呢？” 在众人散去后，君士坦丁询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更大的可能是两者兼有吧”乔治国王回答道。 第五十七章 局势 保加利亚自行宣告统一，这一莽撞的举动违背了各大国的意愿。 统一后的保加利亚，实力倍增，领土达到9万多平方公里。 虽然这个面积不大，但是相比起同为巴尔干半岛的其他国家，希腊和塞尔维亚都是5万平方公里左右。 这样，保加利亚一下就成了三国中实力最强的。 本来大家都是从奥斯曼土耳其的统治下独立的基督教国家，突然之间保加利亚的就成了三国中最大的，在巴尔干半岛的面积仅次于奥斯曼土耳其的领土，差不多是希腊和塞尔维亚面积之和。 （罗马尼亚一般不被认为是巴尔干国家） 其中对保加利亚统一反应最激烈的是塞尔维亚： 一来，两国之前就有过节，塞尔维亚国王米兰一世感到恼火的是（1868-1889），在塞尔维亚军队镇压叛乱之后，塞尔维亚的亲俄反对派领导人，如激起蒂莫克叛乱的尼古拉·帕希奇，在保加利亚得到了庇护。 二来，塞尔维亚的大哥奥匈帝国也不愿意巴尔干半岛出现一个地区强国。 两国现在是盟友关系，巴尔干半岛的各国都有自己的大哥，保加利亚背后的是俄国（现在闹矛盾了），希腊的背后是英法，塞尔维亚背后是奥匈帝国。 三来，塞尔维亚与保加利亚，同为斯拉夫人，在接手奥斯曼土耳其的欧洲领土遗产问题上，两国天然敌对。 斯拉夫人在东罗马帝国时期，以部落为单位，向巴尔干半岛迁移，定居在东罗马帝国境内，同时作为雇佣兵为罗马帝国服役。 人口渐渐增加，斯拉夫民族在东罗马帝国境内渐渐发展壮大，在东罗马帝国衰落后，两国先后在巴尔干半岛建立斯拉夫王国。 在不同的时期，两国都曾是巴尔干地区的主要国家。 比如保加利亚国王在十世纪时，曾几次尝试成为罗马皇帝而向东罗马进行战争。 由于这些原因，塞尔维亚国王在取得奥匈帝国允许其得到保加利亚的领土的许可后，开始进行军队的动员。 高层会议后的第二天，特里库皮斯急匆匆前往塔托伊宫，正见到乔治国王与君士坦丁两人正在商议局势。 “陛下，我是前来向您辞职的”，特里库皮斯无奈地说道。 两人闻听此言，都很吃惊。 “为什么？是议会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乔治国王急忙问道。 “今天早上，国民议会大厦前，大量的民众抗议保加利亚的统一，请求政府向保加利亚宣战” “同时德理雅尼丝极力鼓动议员赞成战争，现在主战派已经在议会中占据上风，就连议员们也是群情激愤，高嚷着叫嚣战争”，特里库皮斯无可奈何地说道。 对于希腊这样，大量的民众和理所应当地被认为是属于希腊一部分的领土，位于希腊国境以外的国家来说，民族主义和爱国宣言就像是斗牛士手中的红布一样，只需要稍稍舞动，民众就会士气高涨地支持战争。 这种夺权手段简单粗暴，但是确实有效。 “您知道，我向来是反对国家经济困难，军队实力也没有什么明显优势的情况下发动战争的，更何况各大国还没有表态，他们简直是在对国家犯罪”，特里库皮斯气愤地说道。 “可是民众的战争热情已经被鼓动起来，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我已经不能阻止，因此我前来向您请求，辞去我的首相职位”特里库皮斯话语中带着一丝悲凉。 “形势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么？”，乔治一世皱着眉头说道。 “德理雅尼丝是下一位首相吧？”乔治带着嘲弄地口气，虽然是询问的话语，但语气肯定。 “看到了吧，君士坦丁，做国王可没有那么轻松自在，我明明知道希腊的现状不应该进行战争，但就像特里库皮斯说的那样，谁能来组织希腊呢？再次给你一个忠告，希腊人可没有那么容易统治，在你有信心带给希腊一条可行之路前，不要轻易地被卷入希腊国内的政治泥潭中，否则你除了丧失荣誉之外，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乔治国王在特里库皮斯离开后，面带落寞地说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从不插手议会中纷争的原因，因为我很清楚，希腊需要的是一个腓特烈大帝” （普鲁士国王，曾两次发动西里西亚战争，1756年又发动七年战争，1772年和俄罗斯帝国、奥地利大公国趁波兰内政危机之时第一次瓜分波兰，获得西普鲁士。1785年组建由15个德意志国家组成的诸侯联盟。1786年在波茨坦去世。他被公认为是欧洲历史上最杰出的军事统帅之一。 正是在他的统治时期，普鲁士取得了欧洲大国的地位） “我很清楚的是，我不是腓特烈大帝那样的的君主，因此但凡是希腊的军事问题，除了增加军队的实力外，我的做法都是以拖待变”，乔治国王看着君士坦丁说道。 “我希望你能做得比我要好，否则坐在希腊王座上，对你来说，是祸非福”，乔治一世慈爱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君士坦丁说道。 听到乔治国王的话语，君士坦丁想到了原时空中，君士坦丁的最终结局，在1923年的希腊土耳其战争中，在一系列国内政治波折后，希腊人争夺小亚细亚半岛，恢复东罗马帝国的梦想彻底破灭后，君士坦丁丢失希腊王位，流落到西西里岛的巴勒莫，郁郁而终，享年53岁。 “你打算做些什么么？君士坦丁？”，乔治想要知道自己的继承人面对这样的复杂局面，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您不必太过担心，反正有各大国打底”君士坦丁安慰道。 以希腊现在的局面，不经过一番动荡，恐怕是不可能安静下来了。 1885年10月16日，由于保加利亚坚决拒绝自东鲁米利亚撤退，俄国宣布召回在保国的全部俄籍军官；除了对保加利亚现政权的仇视外，俄国不愿意看到保国面积更大、人口更多，这意味着保国将更加难以控制； 俄国这一举动，让国际社会大跌眼镜，要知道之前保加利亚可是俄国的保护国。 毫无疑问，两国的关系破裂了。 英国的格莱斯顿首相最初也不清楚巴尔干半岛局势的原委，不过大英帝国本着“凡是俄国人同意的我们就反对，凡是俄国人反对的我们就拥护”的原则，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第五十八章 英国的态度 在看清俄国人与保加利亚的关系破裂后，英国格莱斯顿政府向君士坦丁堡与雅典当局发出外交照会：若对保加利亚采取军事行动，将视为对英国之敌意行为。 英国驻奥斯曼代理大使威廉·怀特原计划调任英国驻清国公使，因此事件留驻君士坦丁堡。 毫无疑问，英国的表态对于刚刚掌权的希腊主战派来说，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来。 听闻此消息后，君士坦丁急匆匆前往首相府邸。 在当日特里库皮斯辞职后，在议会中受到多数议员支持的德理雅尼丝，正式入驻首相府，成为希腊的新一任首相。 匆匆走进首相办公室，只见德理雅尼丝正在和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一起，对着一副地图指指点点。 “首相先生，英国的外交照会，您应该已经收到了，您的打算呢？”，君士坦丁急切地询问道。 “公爵阁下，现在的巴尔干局势已经不容许希腊犹豫了，塞尔维亚军队有6万人，训练精良，保加利亚军队只有5万人左右，还要防备奥斯曼土耳其的军队”德理雅尼丝自信满满地说道。 他的分析确实有道理，东鲁米利亚省份地理位置重要，是君士坦丁堡的重要屏障，一旦保加利亚掌控东鲁米利亚，保加利亚对于奥斯曼土耳其的首都威胁太大，一旦两国发生军事冲突，保加利亚军队将会快速南下，占据优势位置。 保加利亚的首都索菲亚与君士坦丁堡之间有一条道路连接，这是罗马帝国国力强盛时修建的主干道路，主要是为了调动军队，商人旅行方便。 讽刺的是，当东罗马帝国衰落后，保加利亚军队在沙皇的带领下，数次沿着同一条路南下，直抵君士坦丁堡城下。 现在，如果东鲁米利亚省丢失，保加利亚与奥斯曼土耳其之间的形势，与保加利亚与衰弱的罗马只间相似，通过这条道路威胁帝国的首都。 因此，奥斯曼土耳其绝不可能坐视东鲁米利亚省的丢失而无动于衷。 “你知道，现在巴尔干三个基督教国家中，我们希腊是实力最弱的一个” “如果我们这个时候没有动作，等到塞尔维亚胜利后，她就会成为新的巴尔干霸主”德理雅尼丝解释道。 事实上，此时各国都比较看好塞尔维亚，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此时的保加利亚没有上尉以上的军官，因为此前这些高级军官都是俄国人担任的。 因为两国关系破裂，俄国直接撤回了所有保加利亚军队中的俄国军官。 二来各国的态度都是支持塞尔维亚。 “希腊必须有所行动”德理雅尼丝说道。 “首先，塞尔维亚确实有优势，但是，战争中，并非优势的一方就一定取得最终的胜利” 陆地战争中影响胜利的因素很多，比如士兵的士气，武器装备的优劣，军队的人数，指挥官的能力，地形，国民的支持力度等等。 因此陆地战争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其次，英国人的表态我们不可能无视”，君士坦丁严肃地道。 “而且，我们和保加利亚的领土并不接壤，中间隔着马其顿地区，一旦跨过边境，很容易引起奥斯曼土耳其人的动作，到时候很可能激化矛盾，演变成巴尔干各国的大混战，这是各大国竭力避免的结果” 虽然现在的土耳其军队实力不强，土耳其苏丹正在德国顾问，冯·德·戈尔茨上尉的帮助下，重新整训军队，因为时日尚短，战斗力形成尚需时间。 很难说德国高层把戈尔茨上尉派遣到土耳其来这一举动，是不是因为预感到了将来的世界大战形势，但是从原时空历史的发展来看，这是一步高明的落子，间接地把奥斯曼土耳其拉上了同盟国的贼船。 “所以，首相先生，这次战争希腊不要被牵涉其中”，君士坦丁陈述道。 听到君士坦丁明确地表示反对参与战争的立场，首相与总参谋长皱着眉头，默不作声。 这显然也是国王的态度。 办公室中安静良久。 “殿下，我们将会视情况的发展，做出符合希腊利益的行动的”，德理雅尼丝含糊地说道。 这种模棱两可地回答，毫无疑问是在敷衍。 君士坦丁心情沉重地走出首相府邸，第一次对希腊的多数派投票这一套制度感到厌倦。 毫无疑问，狂热地鼓吹战争并以此成为首相，德理雅尼丝打算依靠希腊民众的意愿，一条道走到黑了。 对此时的德理雅尼丝来说，和平就意味着被赶下台。 平日里，希腊国民议会中，特里库皮斯是一直占据优势的，他的发展工商业，提高关税，修建基础设施的政策明显更受到欢迎。 失望地回到塔托伊宫，向乔治国王说明了此次会面。 “父亲，您能以希腊军队最高统帅的身份，制止军队的冒险么？”，君士坦丁尝试着进行最后的努力，询问道。 国王是希腊军队的统帅，这是宪法赋予国王的神圣权利。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我真地这么做，你能想象民众会怎么看待王室么？你也不想看到民众聚集到宫门前，大声地高喊叛徒，背叛者吧？在多数民众的意愿面前，国王只能随波逐流，除非他不在乎自己的荣誉” 乔治一世苦笑着说道。 “国王陛下，英国大使求见”，卡佩管家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看来德理雅尼丝执意进行军事冒险的计划，泄露了风声。 毕竟以英国人搜集情报的能力，大规模集结军队的事情根本不可能隐瞒。 “国王陛下，大英帝国的态度非常明确，不希望希腊参与塞尔维亚与保加利亚之间的战事” 威廉华特大使径直走向乔治一世，神态傲慢地道。 “关于贵国的军队动员，国王陛下，您有什么说法么？” 君士坦丁皱着眉头，这位大使的高傲态度惹人生厌，竟然粗暴地干涉希腊地内政。 “大使阁下，希腊人民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管怎样，作为国王，他不可能在外国公使面前公然反对本国民意。 “国王陛下，您最好制止贵国的军队极度危害欧洲和平的举动，一旦希腊参与战事，那么很有可能引发一场各国之间的混战” “否则，大英帝国将有充足的理由，视情况自由地采取有效措施，阻止希腊战争狂热分子的疯狂举动” 说罢，直接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乔治一世国王听到这番话，不禁目瞪口呆。 没想到英国人反应会如此强烈。 第五十九章 风险 10月28日，英国驻希腊大使看到希腊军队仍然向着北部边境集结和调动，无视大英帝国的警告。 在与英国地中海舰队沟通后，英国地中海舰队浩浩荡荡开赴希腊近海，封锁了希腊雅典邻近海域，外来船只不准进入雅典比雷埃夫斯港，希腊的船只也不准进入地中海。 几十艘战舰上的大炮炮口上扬，对准希腊的首都雅典城！ 希腊大使威廉华特再次来到首相府邸，向德理雅尼丝趾高气昂地道；“如果希腊军队不立刻停止动员，那么地中海舰队将会对雅典城开炮。” 消息传播开来，雅典城中一片混乱，恐慌的民众一片沸腾，出城的路上，运载着随身行李的马车，堵塞了道路。 至于希腊本国的海军，仅仅拥有几艘500吨左右的小艇，根本上不了台面。 塔托伊宫中，君士坦丁与乔治国王听到消息，无不感到震惊。 要知道，自从希腊1823年独立以来，希腊与英国的关系一直很亲密，也正是英国的积极支持，才让希腊得以摆脱奥斯曼土耳其人的统治。 19世纪30年代，希腊人争取独立的消息传到欧洲后，得到了欧洲人民的广泛同情。 希腊被欧洲的知识分子视为欧洲文明的发源地，民主制度的发源地，（实际上古希腊的民主制度是奴隶主民主制度，类似于美国南北内战之前，南方的奴隶种植园主之间的民主）在欧洲精英阶层中，普遍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人们一说到欧洲文明，一般都会涉及到古希腊古罗马。 比如着名的英国诗人拜伦，他将帮助希腊人民获得独立看做自己的使命，在得知希腊民众的独立运动的消息后，毅然前往，并出资组织了一小支军队，同土耳其人作战。 所以希腊民众对英国人普遍有一种好感。 但现在，希腊竟遭到了英国地中海舰队的武力威胁，英国人的这种“背叛”，让希腊民众难以接受。 毫无疑问，希腊的国家尊严被英国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总参谋长阁下，我以希腊国王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停止动员，希腊军队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乔治国王果断做出了决断。 塔托伊宫中，乔治一世听闻了这个消息后，立刻召集了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 第二天穿来消息，主战派德理雅尼丝，在国民议会大厦中，被议员们联合起来赶下了台，前任首相特里库皮斯又被迎了回来。 本来就不希望希腊参与这次战事的乔治国王，正好借坡下路，以英国人威胁为由，阻止希腊军队的行动。 只是脸面上却不好看。 “民众狂热地支持对保加利亚的战争，虽然英国人的武力威胁肯定会导致民众对英国心生反感，但是，君士坦丁，你要知道，国家之间的关系从来也不是靠感情维系的”乔治一世对君士坦丁说道。 “我明白，但是英国与希腊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英希关系以后将是纯粹的小国对于强国的依靠，与强国控制局势的需要进行的接近”君士坦丁回应道。 大概英国当局，也没把希腊太当回事。 无论这场斯拉夫人之间的战争结果如何，与希腊都没有关系了。 1885年11月14日，塞尔维亚向保加利亚宣战，两个斯拉夫人组成的巴尔干小国之间的争霸战争，正式爆发。 胜利者将会成为巴尔干的地区霸主。 ······ 首相府邸，会客室中。 “特里库皮斯首相，恭喜您再次成为首相” 君士坦丁再次来到这里，商议希腊的发展前途。 “公爵殿下啊，经过德理雅尼丝一番折腾，希腊国内一度鸡飞狗跳”，特里库皮斯疲惫地说道。 这几天特里库皮斯忙地像个陀螺一样，旋转个不停，全是给德理雅尼丝的战争动员命令的后遗症擦屁股。 “首相，希腊想要在军事上打开局面的可能，最起码目前来说，是不可能了，我们还是要在工商业方面想办法”，君士坦丁说道。 一个国家，想要发展壮大，无非是两条路：军事征服和开发自身。 所谓军事征服，很容易理解，就是通过军事手段，向资源丰富的地区扩张，比如建立殖民地，扩大领土等方式，解决经济发展过程中所需要的矿产资源，和粮食短缺问题。 说的直白些，就是通过掠夺的方式来发展自身。 所谓开发自身，就是立足于现有的条件，想办法开发已有的资源，来发展经济。 这两条路线当然不是非我即他的关系，事实上目前的大国几乎都是两条腿走路，通过军事征服和发展经济两种手段，相互结合，即所谓的持剑经商。 通过武力手段为本国的商品寻找市场和原材料来源地，经济的发展反过来又刺激了军事的壮大，彼此相互刺激。 可是对于希腊来说，德理雅尼丝的失败，就证明了军事扩张路线的失败，这条路行不通。 那就只能暂时立足于自身现有的资源了。 “工商业方面想办法?公爵，希腊就是出口再多的葡萄干，橄榄，又能赚几个钱，除了这些个农产品，希腊也没有其他有竞争力的商品了”特里库皮斯苦笑着说道。 “没有煤铁矿，发展工商业就是水中捞月，太过一厢情愿了，老实说，我也曾经和一些见多识广的精英人士交流过意见，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找到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虽然我不赞成没有大国支持的情况下进行军事冒险，但我其实能够理解德理雅尼丝的心情，就希腊这样的资源禀赋，要啥啥没有，发展经济事倍功半，和平发展实在是找不到出路” 说道希腊的发展问题，特里库皮斯也是无可奈何。 “首相先生，您是否听说过，希腊特有的一种治疗疟疾的特效药物？”，君士坦丁问道。 本来君士坦丁只是想将青蒿素当成一种应急货品，除了背地里提供给雅典市医院一批外，就只是提供刚果委员会，作为一种常规的补给品，应对刚果河流域恶略的环境。 这种针对某种疾病的特效药物，利润巨大，每一种特效药物被发现的背后，都是资本的一次狂欢。 一旦这种特效药的消息传播开来，会有无数的人来打注意。 以希腊的实力，能否保住这么一个大金矿值得怀疑。 但现在，希腊经济发展的困境让君士坦丁不得不冒一些风险了。 第六十章 生产（一） “我曾听到菲利普说到这种药物，据说利润很客观”，特里库皮斯说道。 君士坦丁挥挥手，向着侍立在一旁的施密特示意； “施密特，把希属刚果总公司的董事妮娜与雅典市医院的菲利普院长请来”君士坦丁吩咐道。 施密特转身领命而去。 “生产工艺保密压力很大？”特里库皮斯好奇地询问道。 这么一种利润丰厚的药物，君士坦丁至今仍然没有生产，只能有这么一种解释了。 “是呀，只要这个消息传播开来，恐怕形形色色的合作者接踵而来”君士坦丁头疼地回应道。 “君士坦丁”，正在两人聊天的功夫，妮娜和菲利普医生已经来了。 四人围着会客桌坐下。 “这次找来两位，是商议青蒿素的大规模生产之事”，君士坦丁对妮娜、菲利普二人说道。 “我的初步打算是这样，想要聘请菲利普医生做总工程师，妮娜做总经理，同心协力组织青蒿素的生产” 听到君士坦丁的话语，两人均是面露难色。 “啊？可是我现在在医院任职呀？哪有精力过问青蒿素的生产呢？”菲利普医生为难地说道。 “是呀，我现在在希属刚果总公司任董事一职，每日里那么多账目和业务需要过目、监督，工作最近才刚刚上手啊？”妮娜也有些出乎预料。 “两位是我最信任的人，除了你们两位外，我实在想不出，在青蒿素的生产上，能够信任谁了” 坦诚地说，青蒿素的生产工艺，简直就是一台印钞机，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君士坦丁根本不敢雇佣。 毕竟利益动人心，如果被盗走了生产技术，以这个年代的情况来说，只能认倒霉。 根本不可能被追回来。 各国的关于专利的法律，只是在该国内部具有法律效率，如果没有在别的国家申请专利，那么不能阻止别人的偷师。 “菲利普医生，您是个具有崇高使命感和职业操守的医生，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雅典市医院的院长一职，可选择的人数不少，可是我能够信任的总工程师人选只有你一个” “您不是曾说，这样的疟疾特效药不能大规模生产，实在过于可惜么？现在大规模生产的机会落到了你身上，你却推脱了？” “那些买不起昂贵的奎宁的疟疾患者，或者是奎宁没有明显治疗效果的患者，青蒿素每早产一天，就能早一日救治这些可怜的人”，君士坦丁对菲利普说道。 菲利普医生对于财富看的比较淡泊，本身身价也比较丰厚，而且家族也是希腊国内的本地大家族。 面对这样的人，高薪厚禄的诱惑力有限，相比于物质，这种人更加注重精神层面的满足。 君士坦丁自然是对症下药。 听了君士坦丁的话语，菲利普眉头松动。 君士坦丁出于菲利普帮忙实验的感激心里，一直在为雅典市医院提供青蒿素，用于疟疾的治疗。 想到以后会有更多的患者，得以被相对廉价的青蒿素救治，菲利普不由得怦然心动，呼吸急促了几分。 君士坦丁见状趁热打铁道；“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善举，菲利普医生，您真的要拒绝么？” 犹豫了一会，菲利普觉得君士坦丁说的确实有道理，终于点了头。 “至于妮娜你，反正你已经在希属刚果总公司历练了几个月了，一家公司的具体流程和组织形式，你已经清楚了，本身就是商业专业出身的，现在负责组织青蒿素的生产，也算合适，而且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别的更适合的人，来担任这一职务了” 君士坦丁诚恳地说道。 现在的妮娜，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整天跟在君士坦丁身边打转的小姑娘了。 穿着一身黑色的OL制服：紧身的黑色修身小西装，黑色包臀短裙。 整个就是一个洒脱精炼又干练的女强人的形象。 经过几个月的商务的历练，妮娜已经有了焕然一新的变化。 看到君士坦丁软玉相求，妮娜也不好拒绝，只能是点头答应。 看到君士坦丁把自己的首相会议室，当成了自己的商务办公室，特里库皮斯不禁有些不耐烦。 “特里库皮斯首相，这件事和你也有关系呢”，君士坦丁看到首相面楼不耐，连忙说道。 “这和我能有什么关系？”特里库皮斯疑惑道。 “怎么没关系？可以预见，这家生产青蒿素的工厂，以后必然是希腊国内的纳税的大户，你这个希腊首相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呢？”君士坦丁说道。 “这家工厂的生产过程，肯定需要希腊政府的保驾护航”，君士坦丁说道。 “所以希腊情报局需要作出实际行动，来保护这样的纳税大户，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商业间谍无孔不入，想要防范只能让专业情报人员来。 没有人比希腊情报局更适合了。 “原来您是打这个注意”特里库皮斯恍然大悟。 沉思过后，特里库皮斯还是同意了。 对于希腊这么一个百万人口出头，资源匮乏的国家来说，想要找到一个能够平衡贸易逆差的商品，实在是不容易。 希腊现在的几乎所有的工业制成品，像是布匹，钢铁，清洁用品，医疗用品等等，大部分都需要进口。 这些商品都是刚需，政府不可能用行政命令的形势干预。 而希腊的出口商品，成规模的只有葡萄干和橄榄。 每天都有大量的贵金属在外流。 现在的希腊就像一个伤口流血不止的病人一样，越来越虚弱。 希腊政府之所以频频大笔地借贷，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缓解希腊国内市场上贵金属缺乏的困境。 就像是给一个大量失血的病人输血。 虽然是饮鸩止渴，但希腊政府已经欲罢不能了。 这种青蒿素一旦在希腊国内量产，毫无疑问将会大量出口国外，这样希腊本国的贵金属外流的局面将会有巨大的改观。 这就是一直下金蛋的鸡，不但可以受到大量的税收，还能够平衡贸易，确实是一举多得。 想到这里，由不得特里库皮斯不同意。 “好吧，我会和希腊情报局打招呼的，让他们直接派人和妮娜小姐接触” 第六十一章 生产（二） 看到特里库皮斯同意了，君士坦丁转身对两个新员工安排道； “妮娜、菲利普医生，你们两个一个负责技术方面，一个负责行政管理，一家工厂就交给你们了” “在工作中，尤其要注意保密制度的建立，尽量减少知道总体生产工艺的人员数量，尽可能让员工只是从事某一步具体的操作” 君士坦丁不放心地嘱托道。 “可以将生产和销售两个步骤分开，生产的人员只管生产，销售的人员只管销售，这样可以减少泄密的风险，也更便于管理”，妮娜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君士坦丁也觉得这样做有道理，点头答应。 “出于保密需要，其实也可以在原材料中做文章”，菲利普医生身为技术人员，也从技术的角度，提出了加强保密强度的方法。 “比如，可以加入一些完全没有效果，同时又不影响有效成分的植物，在萃取之前加入”，菲利普说道。 “这也是为了加大别人破解青蒿素秘密的难度，毕竟如果只是单纯的青蒿提取物，被破解的风险太大了。加入一些无效物质，能够扰乱不怀好意研究者的注意力，困难程度几乎是几何倍的增加” “总之，这项工作，妮娜、菲利普医生，你们通力合作吧，这是属于我们共同的事业” 君士坦丁勉励两人道。 “关于销售地点的选择，君士坦丁，我还是建议你，保守一些，主要在希腊国内和刚果地区进行销售，垄断着奎宁的德国人和荷兰人势力强大，暂时还是不要正面刺激他们”，妮娜说道。 在希属刚果总公司磨练了几个月，妮娜每日和那些商界精英人士接触频繁，耳濡目染之下，见识丰富了不少。 君士坦丁闻言低头沉思，无论何时，垄断寡头都是不好惹的。 至于什么在规则的约束下，进行正当商业竞争，遵守契约精神，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听听就好，不必太当真。 看看洛克菲勒的石油托拉斯，为了垄断美国的石油市场，使用了多少见不得人的阴暗招数。 商场如战场，在巨额利润的刺激下，无论多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会出现在商场中。 像是收买竞争对手的高层管理者，时刻洞悉对方的决策，派遣流氓，黑社会，暗杀、恐吓竞争对手，逼迫他们交出企业控制权。 这样的手段，也是洛克菲勒先生发家致富不可缺少的手段。 荷兰人和德国人垄断着奎宁市场，组成一个坚固的利益同盟，每年享受着巨额的利润。 荷兰人控制着奎宁的原料金鸡纳树皮产地（东印度群岛），而德国人则是掌控着提取奎宁的化工技术。 两家配合起来，钱赚的美滋滋。 现在市场上突然出现了新的治疗疟疾的药物，和他们争夺市场，价格又低廉。 他们不可能心态平和地和竞争对手一起划分原本全部属于自己的市场。 利益之争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恩。你看着办吧，最好还是先不要和他们直接发生冲突”，君士坦丁说道。 “除此之外，你还要拿出一部分股份，在雅典证券交易所中流通，如果国内的那些大家族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让他们入股，尽量让国内的民众分享到青蒿素的利润”，君士坦丁说道。 之所以这么做，还是为自己找到更多的利益同盟。 君士坦丁意欲通过这样的方法，团结起大家来，让希腊国内拧成一股绳，让保护青蒿素的生产工艺，最终成为整个希腊的国民大众的意志。 大家利益均沾，自然就都有义务为保护青蒿素的生产工艺出力。 如果秘密外泄，大家的利益同样都会受损。 否则君士坦丁不但要提防国外不怀好意的势力，打青蒿素的注意，还要小心国内的利益熏心之人的窥探。 君士坦丁就是千手观音，恐怕也忙不过来。 “去吧，保护好希腊的秘密，就像希腊人曾经保护希腊火的秘密那样”，君士坦丁吩咐道。 所谓希腊火，是东罗马人发明的一种秘密武器，曾经在战场上，尤其是在海战中发挥过重要作用。 比如在717年，对阿拉伯的战争中，阿拉伯人的一支舰队企图封锁金角湾，东罗马皇帝利奥三世立即命令舰队出战，使用希腊火烧毁了二十艘阿拉伯战舰，其余的军舰则均被俘获。 希腊火的巨大威力，引起了阿拉伯海军的恐慌。 在这次围城战中，阿拉伯军队一共使用了2560艘船只，回到叙利亚和亚历山大港的却只剩下5艘。 被希腊火攻击的军人，曾经写下了这样的记载：“每当敌人用希腊火攻击我们，所做的事只有屈膝下跪，祈求上天的拯救。” 希腊火的威力可见一般。 关于希腊火到底是什么，至今依然是个谜，希腊火的制作方法也已经失传。 从始至终，希腊火的秘密牢牢地保存在希腊人手中。 君士坦丁这样说，是想让两人也像希腊人保存希腊火的秘密那样，保护青蒿素的秘密。 说罢，两人离开了首相办公室，会议室中安静下来。 “关于希腊的工业，尤其是钢铁业，首相先生，您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君士坦丁询问道。 近代国家的工业化，钢铁是一个无论如何绕不过去的门槛。 尴尬的是，希腊国内既没有硬煤，也没有铁矿，想要建设钢铁厂，只能从国外进口煤和铁。 这又带来了一个问题，这样的钢铁即便是生产出来，也没有任何的竞争力，因为价格太高了。 这又不是21世纪，无论是煤，还是铁矿的运输，排水量达到几十万吨的运输船，都能给你经济实惠地运达。 海运这种运输方式，船只的吨位越大，单位重量的运输费用就越低。 这也是为什么三四十万吨的远洋运油船出现的原因。 和这些庞然大物相比，十万吨的航母还是个弟弟。 可是19世纪末的货船，排水量比较大的，也就是几千吨的规模，这种规模的船只来运输煤和铁，这样的需求量巨大的基础工业原料，单位规模的运输成本，让任何人都咋舌不已。 用进口煤炭和铁矿石的方式冶炼钢铁，坦白地说，还真不如直接进口钢铁来的实惠，造不如买。 每次想到这里，君士坦丁都感觉道头疼。 因此想听听特里库皮斯关于钢铁建设的意见，老成谋国么。 作为希腊政坛的常青树，一直提倡发展本国的工商业的特里库皮斯，这个问题肯定是考虑过的。 第六十二章 钢铁厂 听到君士坦丁的问题，特里库皮斯听后好整以暇地回答；“那就要看您的选择了？如果殿下富有雄心壮志，张口就要建造年产几十万吨的钢铁厂，我肯定要给您泼冷水，好让您清醒一些。” 说到这里，特里库皮斯停顿下来，抬眼观察君士坦丁的反应。 见到君士坦丁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完全没有反驳的打算，继续说道： “但是如果只是年产几万吨的钢铁厂，我认为还是有可能实现的” 这句话让君士坦丁眼睛一亮，他也不嫌弃几万吨的钢铁厂产能低微。 如果是别的国家，几万吨钢铁厂的产能，怕是看不上眼，但是放在希腊，这么一个小国身上，规模已经很可观了。 平均一下，人均也有几百公斤，足堪一用了。 “至于原料获得的办法么，公爵阁下，您知道，希腊人在东地中海的航运业中独占鳌头，希腊人船东名下的轮船数目不少” “这些轮船毕竟寿命是有限的，服役年限期满后，一般都会退役处理，这些行将报废的船只不就是最好的钢铁来源么？”特里库皮斯说道这里，语气得意，这一灵感，可是他偶然在码头看着来来往往的钢铁轮船时，突发奇想所得。 “您也知道，现在的轮船，排水量动辄千吨计，一座年产几万吨的钢铁厂，每年只要拆卸那么几艘报废的船只，产量也就足够了” 君士坦丁手抚下巴，思索着特里库皮斯的意见，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事实上，在东罗马灭亡后，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商人群体中，一直是希腊人独占鳌头。 像是黑海沿岸，东地中海地区的商业，在奥斯曼帝国崛起后，从事商业贸易的希腊人众多，东地中海的贸易几乎被希腊人垄断。 除此之外，希腊商人的足迹随之涉及几乎整个欧洲地区。 像是乌克兰地区的敖德萨，克里米亚半岛的卡法城，爱情海沿岸的萨洛尼卡，法国地中海沿岸的土伦港，英国伦敦，德国的柏林等，叙利亚、巴勒斯坦地区，都有希腊人聚居区。 正是这些在世界各地经商的希腊人精英，把法国大革命后“民主、自由、博爱”的风行欧洲的启蒙思想，带回了他们的希腊同胞中，在饱受奥斯曼土耳其人几百年封建专制统治之苦的希腊地区，点让了起义的烽火。 这直接导致了后来的希腊独立运动。 当然，在希腊1823年独立后，希腊裔商人的地位发生了变化，奥斯曼土耳其当局不在信任希腊商人，犹太人在奥斯曼帝国商业界趁势崛起。 但在东地中海地区的巴尔干半岛和小亚细亚，希腊商人仍然具有相当的影响力。 这些希腊商人从事海洋贸易，轮船是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 这些希腊商人，一般会在西欧国家购买船只。 像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希腊船王奥纳西斯家族，就是希腊商人的一个缩影。 建设拆船厂，使用废钢铁来作为钢铁厂的原料，确实是个可行之策。 “当然，即便是这样，钢铁厂仍然需要大量的煤炭和少量的铁矿石，毕竟报废船只来源不稳定，相比于大国的钢铁厂来说，成本仍然不低” 特里库皮斯看到居士坦丁认真地听取自己的想法，继续侃侃而谈。 “所以，尽管希腊没有优质的煤铁矿，建造一座小钢铁厂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特里库皮斯首相，感谢您的恳切意见，当然，如果您的身边有朋友对钢铁厂感兴趣的话，可以让他们来和我联系”君士坦丁站起身说道。 特里库皮斯主张希腊发展工业，因此身边有一些商业界的朋友，他们不那么在乎个人的得失，算是希腊的爱国义商。 自从海军围城时间后，君士坦丁一直有一种紧迫感，在这种紧迫感的驱使下，让他产生了加快希腊工业化进程的想法。 ······ 美国，纽约。 桑福德在收到君士坦丁的电报后，急匆匆来到特斯拉的住所。 一个面容英俊，蓄了一对八字胡，身材挺拔的年轻人，打开了门。 “有什么事么？先生”特斯拉看着站在门前，衣着得体的陌生人，漏出疑惑的表情。 桑福德看着眼前的高个子，不由得咋舌，特斯拉的1.9米高个子，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特斯拉先生？”，桑福德回应道。 看到桑福德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是有事上门，特斯拉将桑福德迎进屋中。 “是这样的，特斯拉先生，我是受希腊的君士坦丁公爵的委托，聘请您帮助研究现代电力应用系统”，桑福德说道。 事实上，这是自君士坦丁上次来到纽约后，看到爱迪生的灯泡表演后，就产生的想法。 希腊仅有的能源，就是热值低，烟尘大的褐煤。 这东西现在最大的价值，也就是燃烧后发电了，除此之外，君士坦丁也想不出它还有什么用处了。 没有能源的应用，所有的工业，都是空中楼阁。 燃煤发电，大力推广使用电力作为基础能源，这也是君士坦丁能够想象到的，希腊打破发展困境的唯一方法。 因此君士坦丁发电报给桑福德，挖美国人的墙角。 “您是怎么知道我的？”特斯拉好奇地询问道。 “是从爱迪生先生那里听说的，我和爱迪生是朋友，曾听他说，他的实验室来了一个才华横溢的工程师”，桑福德回答道。 特斯拉是克罗地亚人，刚刚移居到美国两年，两年来，美国的繁荣富足与他的家乡，奥匈帝国统治下的克罗地亚的凋零贫困，强烈的对比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动荡的东欧地区，对他来说，吸引力有限。 听到桑福德的话，坐在沙发上，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支撑在沙发一侧的特斯拉，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回应。 看到特斯拉不置可否的样的，桑福德继续道： “您每年会得到10万美元的经费，还有一座实验室，完全属于您自己的现代实验室” 听到这个条件，特斯拉眉头耸动。 事实上这段时间，他和爱迪生闹得很不愉快。 第六十三章 特斯拉 想起爱迪生对自己的态度，特斯拉不禁心里感到窝火。 爱迪生和特斯拉是两种人，与其说爱迪生是个发明家，不如说他是个商人。 爱迪生在寻找适合灯泡灯丝的材料时，竟然使用排除法，恩，首先羊毛不适合，下一个。 这种愚公移山一般的精神，一种材料一种材料地实验，经过1500多次的试验后，爱迪生终于发现日本的竹子碳化后适合作灯丝。 这花费了爱迪生三年多的时间，记录实验的笔记本使用了两百多本，最后找到碳化竹丝也是个巧合。 在世人看来，这是多么锲而不舍地攀爬科学高山的崇高精神呀！ 媒体舆论称赞他为“电灯大王”“发明大王”。 （后来大量生产的电灯泡，使用的是钨丝） 可是，在特斯拉看来，爱迪生并没有深厚的数学素养和科学底蕴。（但是有惊人的洞察力和创造性）。这种研究科学技术的死磕方法，简直就是个傻瓜，幸亏1500次后找到了适合的材料，要是一万次试验后也没找到，爱迪生怕是要皓首穷经一辈子了。 和爱迪生不同，特斯拉具有相当的数学造诣和高超的理论洞察力。 他擅长从理论的角度分析问题，在理论上具有可行性后，他才会去进行验证。 特斯拉更像是一个科学家和技术人员。 因此，两人互相看不惯。 两人真正的矛盾，是在交流电和直流电的使用前景判断上。 爱迪生支持直流电，而特斯拉经过了严密的数学论证后，觉得交流电是可行的。 直到这次爱迪生的“美国幽默”后，特斯拉再也不能容忍这个“糟糕的雇主”了。 （爱迪生让特斯拉重新设计直流发电机，并扬言如果成功的话，给予他五万美元的奖励，可是当特斯拉完成后，去找爱迪生要奖励，爱迪生竟然说那只是一个“美国幽默”） 特斯拉已经下定决心，摆脱这个“可耻”的人。 爱迪生的直流电方案，有华尔街的大财主摩根支持，因此爱迪生的直流电计划可以顺利推进。 特斯拉的交流电方案，也需要一个金主的支持。 想到这里，特斯拉不由得有些意动。 但是想到希腊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巴尔干小国，自己的实验就算成功了，又有什么市场前景呢？ “桑福德先生，据我所知，希腊可不是个富有的国家，那么····”，特斯拉询问道。 虽然特斯拉语焉不详，但是桑福德哪能不知道特斯拉的意思？ “正因为希腊的经济比较困难，所以这位君士坦丁公爵才更想在希腊推广交流电的应用，特斯拉先生，您可以先和君士坦丁公爵会晤一番，即便您最终没同意也没关系，就当是一个长途旅行吧” 桑福德一边说，一边从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一个厚实的油纸信封，递到特斯拉面前。 特斯拉打开一看，里面是绿油油的一沓美钞和两张船票，由纽约至伦敦，伦敦至雅典的远洋豪华舱船票。 看到特斯拉仍然显得有些犹豫不定，只得继续劝说道：“特斯拉先生，我听说您是两年前来的美国” “即便您看不上希腊，就当是一次回乡之旅吧，我听说您的父亲几年前去世了，您的母亲身体也不太好了” 桑福德这家伙为了这次能够完成君士坦丁的任务，说动特斯拉，竟然还使用亲情攻势。 果然，听到桑福德说起自己远在奥匈帝国克罗地亚母亲的近况，神情不由得一顿，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联想到自己最近不顺心的遭遇：来到美国两年了，心情也从最初的万丈豪情到现在的郁郁寡欢，终于绷不住了。 “好吧，桑福德先生，我近期返回欧洲一趟”特斯拉语气萧索。 看到特斯拉终于同意了，桑福德内心深处高喊一声“成功”，终于完成了君士坦丁交负的任务。 至于到时候君士坦丁能不能与特斯拉谈妥，就不干自己的事了。 ······· 塔托伊宫中。 看着手中桑福德发来的电报，心里松了一口气，让后转交给施密特： “过几天有一位贵客从美国的纽约途径伦敦来到雅典，你知会卡佩管家一声，让他到时候安排接待” “还有，让卡佩管家留意出色的金融人才，最好是有丰富的银行从业经历的” 看到施密特仍然站在原地不懂，君士坦丁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是的，国王陛下让我通知您，让您前往会议室开会，是关于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的战争形势的”施密特说道。 ···· 匆匆来到会议室，君士坦丁只看到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乔治国王和特里库皮斯首相，正在会议桌周围，对着桌子上的军事地图指指点点。 “真想不到，塞尔维亚竟然失败了，而保加利亚成了胜利者”，埃马努伊尔感叹地说道。 这场巴尔干战争，本来大家都看好塞尔维亚能获得胜利，毕竟塞尔维亚有兵力优势，而保加利亚不但要在东鲁米利亚省防范奥斯曼土耳其的攻击，军队中还没有上尉以上的军官领导。 其实俄国之所以使用撤回驻保加利亚军队中的上级军官，这样的断然手段，也是看到保加利亚不听大哥的话，想要给他一个教训，等到保加利亚吃了亏，在跳出来做和事佬，以此挽回降至冰点的俄保关系。 到时候俄国还是保加利亚的大哥，吃到了苦头的保加利亚自然会向俄国求助。 （在1881年的柏林会议后，塞尔维亚与奥匈帝国缔结了盟约，而俄国与保加利亚一直关系亲密） 结果让包括俄国在内的欧洲各国大跌眼镜的是，保加利亚的紧急紧急派往前线的部队，甚至指挥军官都是紧急提拔的上尉军官，竟然在两万对六万的严重劣势情况下，仅仅十五天，就在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的边境接触战中，打败了塞尔维亚军队。 之后士气高昂的保加利亚军队，乘胜追击，攻入塞尔维亚境内。 由此也奠定了保加利亚“巴尔干的普鲁士”的名号。 毫无疑问，现在的巴尔干三个东正教国家中，保加利亚成了领头羊。 第六十四章 巴尔干的局势 这次双方的战事大致历程为： 11月17日，双方在索菲亚以西的斯利夫尼察展开决战；11月20日，塞军大败西逃； 11月22日，保军开始全线反击； 11月24日，塞军除蒂莫克河军团继续围攻维丁外，其余主力全部向保塞边境的皮罗特要塞集结；（皮罗特属于塞国） 11月25日，塞尔维亚请求停火；保加利亚大公巴滕伯格表示除非塞国认同东鲁米利亚属于保加利亚，否则保军将一直打到贝尔格莱德； 同日，皮罗特战役打响，参战塞军6.5万人，保军4.2万人； 11月27日，塞军崩溃，悉数逃往尼什；保军衔尾追击； 塞尔维亚国王米兰一世宣布全国总动员； “到目前为止，大规模的地面战争已经结束了”埃马努伊尔总参谋长说道。 “据说，奥匈帝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亲自前往保加利亚军队的司令部，进行了威胁，如果保加利亚军队还不停止军事行动，那么奥匈帝国的军队将会进入塞尔维亚作战” “现在双方好像正在进行谈判阶段，保加利亚还会得到塞尔维亚的领土么”，乔治国王问道。 现在的保加利亚合并了东鲁米利亚省后，综合实力几乎是目前希腊的两倍了。 最明显的参照目标，保加利亚的陆军人数为10万，而希腊仅有5万人。 目前保加利亚占领了塞尔维亚西部和南部的大片领土，如果保加利亚侵吞部分领土，扩大自己的版图，恐怕日后刚刚摆脱奥斯曼土耳其的希腊，不久之后，又要受制于强大的保加利亚，这个希腊北部的强国。 在地缘政治中，邻国的强大，就是本国的衰弱。 “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奥匈帝国一定会打消保加利亚的这种野心，他们不可能让巴尔干地区产生一个地区强国，而且还是一个斯拉夫人国家”，特里库皮斯首相言之凿凿。 特里库皮斯的言论得到众人的认同，奥匈帝国本身就对巴尔干半岛怀有野心，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君士坦丁，你的看法呢？”，乔治一世想要知道自己的继承人，政治嗅觉是否敏锐。 “我赞同特里库皮斯首相的意见，正是因为在和俄国竞争巴尔干的过程中，奥匈帝国处于弱势，感到了极大的压力，才会和德国结成盟友。” “因此奥匈帝国绝不会允许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现一个巴尔干地区强国。” “对于俄国来说，本来保加利亚就已经自行其是，想要摆脱俄国的控制和渗透。如果保加利亚继续扩大领土，增强自己的实力，以后更不会把俄国当回事了。” “所以，两个对巴尔干最有发言权的大国，奥匈和沙俄，可以预见的是，都会站在塞尔维亚人这一边，反对保加利亚继续扩张” 对于政治局势的分析，君士坦丁还是非常自信的。 对于政治家来说，这是一种必须擅长的本领，否则还是不要吃这碗饭。 显然，最后的讨论结果，巴尔干的局势仍然在各大国的控制下。 从这场战争中，也能看出小国的可悲之处：赢了战争，未必会得到什么好处，可是一旦输了，就会损失惨重。 就像保加利亚，即便占领了大片的塞尔维亚领土，可是因为大国的反对，他们一点也别想留下。 “其实对希腊来说，这场战争，无论谁胜谁败，对于希腊来说，都有一个明显的好处” 君士坦丁这句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只见在座的几人，转身看着他，等他做出进一步的说明。 “塞尔维亚军队士气高昂，认为自己是一只强大的军队。但是这次惨败于保加利亚，让军队的信仰破灭了。” “在这场战争之前，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两国的军队，曾经多次为了反抗奥斯曼土耳其人的统治，在泛斯拉夫主义的鼓动下，团结在一起联手作战，双方军队是有深厚友谊的” “但是现在，塞尔维亚人的军队被保加利亚打败了，无论他们之前的关系如何，现在他们都结下了血海深仇”君士坦丁在众人的注视下，侃侃而谈。 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两国的国民都是斯拉夫人，而且都信仰东正教，可以直接无障碍交流，在此之前彼此看成是兄弟国家。 “无论如何，希腊都从他们的反目中获益了，最起码不用担心两个斯拉夫国家同气连枝，无形中为希腊减少了很多压力” 战争当中，奸淫掳掠是必不可少的邪恶节目，就连军官也不会刻意阻止士兵的暴行，相反，他们会认为这种发泄可以维护士气。 保加利亚军队可不会因为同是斯拉夫人，就对塞尔维亚人客气。 对于君士坦丁的分析，在座众人点头称是。 众人散去后，偌大的会议室中，只剩下乔治一世和君士坦丁两人。 “君士坦丁，你知道，英国人的野蛮行为，让英希英希关系陷入低谷”乔治一世忧虑地说道。 “像希腊这样实力不强，又身处是非之地的国家来说，必须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所以英国人的作为，让我坚定了与德国人联姻的决心” “现在的欧洲大陆，德国是实力最强的国家，希腊必须要搞好与德国的关系” 乔治一世说道这里，打量着君士坦丁的反应。 “对了，刚果殖民地什么样了？好久没听到你谈论刚果的事情了”，乔治一世突然转开话题，谈论起殖民地事物。 “班宁领导的刚果政府，正在全力以赴，建设马塔迪至金沙萨的铁路，只要这条铁路能够修通，那么刚果的宝藏就会向我们敞开大门”，君士坦丁端坐在高背椅上，恭敬地回答道。 这条铁路需要在刚果的热带丛林中，开辟一条通路，途径之地，全是一些荒芜人烟的原始森林，气候恶略，地质复杂，因此，远离文明社会的刚果修建一条铁路，其难度之大，让班宁叫苦不迭。 截止到目前，这条铁路只修建了一半的长度。 “你对刚果有什么打算呢？君士坦丁，我想听听你对于刚果的规划”乔治一世认真地问道。 虽然刚果委员会拿下刚果河流域的管理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但是乔治一世一直没有过问。 对于自己年轻的儿子君士坦丁，能否顺利经营这么大一块殖民地，他心有疑问。 要知道，刚果河流域的面积，是希腊本土的几十倍，人口也有近两千万。 “刚果就是一个原料来源地，当然，还是一个商品市场，不过近期不太可能有希腊的商品，出现在刚果，土着可不喝葡萄酒”，君士坦丁回答道。 “未来还会是土着士兵的来源地” 第六十五章 实验室 “土着士兵的来源地？”乔治一世听到君士坦丁这句话，感觉不能理解。 “你觉得那些愚昧无知的非洲野蛮人，能够成为合格的士兵么？”乔治一世不可置信地激烈反驳道。 在19世纪的欧洲人眼中，非洲的那些黑猩猩一样的家伙，根本不能算是自己的同类。 比如，在欧洲的各个国家，由于海外活动的日益频繁，接触到不少，与欧洲人迥然不同的人类种族。 有些贪婪之人，为了赚取钱财，竟然惨无人道地把这些人，当成稀有的动物一样，囚禁在园中，供前来参观的观众欣赏！ 所到之处，好奇的欧洲民众，争相观看这些“奇葩”人类。 19世纪的欧洲，种族歧视被视为理所当然！ 明白了这一点，才能清楚地理解，当乔治一世听到，君士坦丁要招募黑人做士兵的话语时，其心中的震惊程度。 “恩，这些士兵首先会用来维持刚果的秩序，而不是直接在希腊军队服役”，君士坦丁不想和乔治国王争论，黑人是否能够成为合格的士兵这一问题。 对于他业已形成的观念来说，这太匪夷所思了。 “呼，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异想天开，要把黑人拉到希腊的军队中服役，如果你真的那么做，希腊本国的士兵就要沸反盈天了，非要闹兵变不可”，乔治一世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我就是那么想的，君士坦丁心中暗想，不过，嘴上却说；“土着士兵在非洲维持秩序还是不错的” ······· 十天后，君士坦丁和管家一起，乘坐马车前往比雷埃夫斯港，迎接从纽约远道而来的特斯拉。 这是君士坦丁相当看重的科技工作者，未来希腊的电力发展希望，甚至是希腊工业能否发展起来的关键，都在这位大神身上了。 由不得君士坦丁不重视。 停驻在港口前，熙熙攘攘的下船人流中，坐在马车中的君士坦丁，透过窗户，老远就看到了特斯拉—高大的个子，即便在欧洲人的个头中，也算是大高个了。 看到正主出现了，君士坦丁匆匆走下马车，向特斯拉先生走去。 “欢迎您来到希腊，特斯拉先生”，君士坦丁亲切地走上前去，向这位贵客致敬。 两人在雅典城中寻找到一家咖啡馆，找了一个安静靠近窗户的位置，可以观察到街道上的风景。 “特斯拉先生，我邀请您来希腊的目的，您应该已经清楚了，能否说一说您的想法？”，君士坦丁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看着特斯拉说道。 “恩，公爵阁下，我想知道您的真正的想法，您是仅仅出于个人兴趣，资助一个学者研究交流电技术，还是真的想要在希腊推广交流电呢？”特斯拉谨慎地询问道。 在欧洲，有一些身价不菲的富翁或者是贵族，会因为好奇而资助一些学者研究，仅仅是出于个人成就感。 “特斯拉先生，希腊的煤矿都是一些品质低下的褐煤，这严重影响了希腊的工业发展，众所周知，没有能源，机器就不能工作”，君士坦丁诚恳地说道。 “无论是直流电还是交流电，这种能源，不会像煤矿一样，有品级差异” 根据不同的品质，人们把煤分为无烟煤、烟煤、褐煤，其品质由高到低，其中褐煤品质最低。 在第一次工业革命中，褐煤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只要将褐煤燃烧后发电，就可以摆脱褐煤品质低略带来的困扰，这也是我为什么不远千里，寻找您这位电力专家，来希腊的原因”，君士坦丁面对特斯拉，将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 听到是希腊的发展迫切需要电力能源，特斯拉心下稍安。 “研究交流电系统，也是需要一定的基础的，如果希腊什么配套设施都没有，技术人员也稀缺，公爵阁下，您总不能指望我一个人，赤手空拳，把交流电系统中的所有技术细节，全部做完吧”特斯拉说道。 近代科学的研究工作，已经过了学者们单打独斗，也能出成果的年代了。 “您不用担心，雅典大学可以配合您的工作，我想其中会有不少学者，愿意和您一起，从事交流电的研发工作。如果您不反对，您的实验室也会被安置在雅典大学” 搞科学研究工作，还是大学中更有氛围。 “好吧，我同意了您的邀请，您通过桑福德先生传达的条件不能变”，特斯拉站起身，和君士坦丁握手。 “特斯拉先生，这是卡佩管家，接下来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找到他，让他来帮您解决”，君士坦丁指着身旁的卡佩管家，向特斯拉介绍到。 “无论是采购实验设备，还是关于建立实验室，与雅典大学的交涉工作，都可以找他来帮您解决” 说罢，君士坦丁亲自用马车，将特斯拉送到雅典的卫城，雅典大学的所在地。 来到雅典卫城的大学校园中，伊基欧斯校长听说斯巴达公爵，将会前来造访，站在校门前迎接。 伊基欧斯校长四十来岁的年纪，地中海发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副知识分子的样子。 “公爵阁下，欢迎您造访雅典大学”，伊基欧斯满脸推笑，向走下马车君士坦丁问候道。 四人一面寒暄，一面向校园中走去。 走在雅典大学的校舍间，伊基欧斯不断地向客人介绍着学校的各个建筑。 “伊基欧斯校长，我的来意您大概也知道了，这位特斯拉先生，就是我从美国请来的研究员”，君士坦丁指着特斯拉说道。 “我希望你们学校能够全力配合，这项交流电系统研究科目，这对于希腊的工业发展来说，意义重大，您可一定要放在心上”，君士坦丁郑重地说道。 “您放心，公爵阁下，我一定邀请学校中最有实力的科研人员，来配合特斯拉先生” 每年那么多的经费，傻瓜才不支持呢，伊基欧斯心想。 雅典大学是希腊境内唯一的大学，师资力量不错，配合特斯拉的能力还是有的。 “卡佩管家，最近几天，您在特斯拉这里多帮忙照看，把特斯拉先生的实验室建立起来，如果有必须进口的设备，你可以帮忙联系希腊驻国外的大使馆，让他们帮忙采购”君士坦丁对卡佩管家说道。 电力系统是希腊工业化的关键，君士坦丁丝毫不敢怠慢。 第六十六章 教育 时间来到1887年，经过将近三年全力以赴的努力，刚果河流域的马塔迪至金沙萨地区的铁路终于修通了，这也意味着刚果终于可以进入正常的开发阶段了。 通过这条战略铁路，刚果的自然资源与欧美的商品，终于能够相互流通。 得益于1884年的柏林会议上，各国允许刚果委员会征收10%的进出口关税，君士坦丁多年来花费了大量精力，投资刚果地区，终于迎来了第一笔回报，十五万英镑。 先前曾与班宁议定，刚果财政的5%是皇室多年来累计多笔巨额投资的收益，10%将会划给希腊皇家教育基金会，用来发展希腊的教育事业。 没钱万事难，先前由于君士坦丁极力主张王室投资刚果河流域，获取殖民地，多年来王室的1000多万法郎的资金，陆陆续续先后投入到刚果殖民地的前期开发中，这使得君士坦丁手头一直紧张。 除了一些具备战略性价值的项目，比如特斯拉的交流电系统，其他涉及到大额花销的事情，君士坦丁一直是能免则免。 这让君士坦丁一直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好事多磨，多年的付出，如今终于有了第一笔收益。 看着施密特递来的两张支票，如今早已经筹备完善的希腊皇家教育基金会，终于可以大力推行义务教育了。 君士坦丁之所以重视义务教育推行的原因中，教育能够提高民众的素质，只是其中的部分因素。 还有部分原因是，巴尔干半岛的特殊性。 这片位于欧亚非三大洲交界处的土地，由于其重要的战略位置，先后被各大帝国统治，亚历山大帝国（第一个横跨亚欧非大陆的帝国），之后是古罗马帝国，东罗马帝国，最后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巴尔干半岛的领土，大部分时间，都是某一个帝国的一部分。 历代统治这片土地的帝国，几乎都是多民族，甚至是多宗教的。 像是古国马帝国（包括东罗马帝国），治下的民族有拉丁人，犹太人，希腊人，斯拉夫人，日耳曼人，亚美尼亚人，埃及人，高卢人等等民族。 奥斯曼帝国民族数量也是数目繁多，至于宗教，犹太教，ysl教，基督教，以及各个宗教中不同的流派。 正是这样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历史，使得巴尔干半岛民族混杂，宗教信仰混乱。 由于长时间处于多民族帝国的统治下，帝国为了维护统治的稳定，自然需要削弱各民族的自我认同感，例如古罗马（东罗马）扶持基督教，奥斯曼土耳其推崇ysl教。 因此在巴尔干半岛这块土地上，民族的融合几乎时时刻刻在进行着。 比如在7到11世纪，在阿拉伯半岛的msl眼中，那些信仰东正教的人，就是罗马人，他们也不分什么希腊人，斯拉夫人或者是日耳曼人。 此外，巴尔干半岛多山的地理状况，将地面隔离，肢解的支离破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交流更加不便。 那些生活在偏僻的山中的居民，他们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自己的方言来彼此沟通，又是文盲，根本没有文字。 想想看，奥斯曼土耳其都没有自己的文字，官方或者是传教还是使用阿拉伯语。 同化能力就更弱了。 表意文字，比如汉字，哪怕是发音不同，但是对应的汉字是相同的，一般认为是说同一种语言。 比如粤语、闽南语和北方的方言，发音差异非常大，大家还是认为这是同一种语言。 但是表音文字就不同了，如果人们发音不同，严格来说，就不是同一种语言了。 多方面的因素综合作用下，导致了巴尔干半岛，有相当一部分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民族。 在长期的多民族帝国统治中，一些人丧失了本身的民族认同感。 所以，在巴尔干半岛，除了那些民族特征异常明显的人，比如他们说斯拉夫语，或者说希腊语，会非常肯定地说我是希腊人，或者斯拉夫人外，不少人不能清楚辨别出自己的民族。 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如果这样的人，接受了希腊语义务教育，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希腊人了。 像是在马其顿地区，由于长期的混居，msl，保加利亚人，塞尔维亚人，希腊人，犹太人，亚美尼亚人混淆成一团，而且，这其中保加利亚人和塞尔维亚人怎么区分，也很困难，因为他们都是斯拉夫人。 但是，如果一个孩子，从小接触了希腊语教育，他就会天然地亲近希腊。 这就是为什么君士坦丁重视义务教育，在巴尔干半岛的混乱民族分布的状况下，义务教育已经不仅仅是教育，它对于地方的特殊的影响力也是不容忽视的。 希腊义务教育推广到哪个地方，哪个地方就会多出一些“希腊”人。 科勒迪斯与伊基欧斯两人一起，走进会议室中。 科勒迪斯之前一直从事银行的工作，是一位金融业从业者，而伊基欧斯是雅典大学的校长，具有教育方面的经验。 这两位就是君士坦丁选定的希腊皇家教育基金会的两位执行委员。 “今天请两位来，就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刚果方面划拨了第一笔基金会的资金，你们的工作可以开始了”，君士坦丁满含喜悦地向两人说道。 “我想听听你们在希腊推广义务教育的计划” “公爵先生，如果方便的话，能否首先告诉我们，这笔钱有多少？毕竟我们需要量入为出”科勒迪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询问道。 “第一笔资金是10万英镑” “我认为应该首先在一些城镇中优先推广教育，众所周知，希腊的农民对于孩子上学的意愿不高，而且这10万英镑也不充足，我们只能在可行性更高的城镇中推广，等到之后的资金相对充裕时，再向基础设施落后的农村地区推广，这样义务教育普及的效率相对来说更有保证”，伊基欧斯从容地说出自己的意见。 “前期的教学设施的投入就是一大笔钱，比如建设教学楼，不过好在不是经常性的支出，因此这笔钱，恐怕单单城镇适龄儿童的教育，都只能是部分解决”科勒迪斯说道。 第六十七章 教育（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生活在爱琴海和亚得里亚海岛屿上的儿童，由于交通不便，在义务教育的前期推广中，这些地方很难覆盖”，伊基欧斯惋惜地说道。 作为一个希腊文化精英分子，每每想到古希腊时，闻名于世的古希腊文化，湮灭于悠悠历史中，内心便会感到无限惋惜。 作为雅典大学的现任校长，伊基欧斯内心深处，怀有强烈的使命感，恢复雅典大学的辉煌。 两千年前的希腊城邦时代，雅典的教育思想就已经相当先进，即便是放到后世来看，依然不落伍。 城邦时代雅典的教育，即重视军事训练，更重视身心的协调发展，即体、智、德、美的全面发展。 也正是这样先进的教育，使得希腊孕育了灿若繁星的文化名人。 例如亚里士多德，柏拉图，苏格拉底等世界文明的哲学家，思想家。 即便是被古罗马帝国征服后，在地中海范围内，希腊文化仍然具有重要的地位，罗马的上层精英，依然热衷于前往希腊学习。 就如同春秋战国时代，齐国的稷下学宫一般。 直到后来，罗马皇帝下令关闭雅典学院，曾经照亮整个地中海的智慧之光，暗淡并熄灭了。 在接到君士坦丁的邀请，担任教育基金会的执行董事一职后，伊基欧斯立刻以饱满的热情，从事神圣的教育事业中，恢复雅典曾经在知识界地位的伟大使命，在内心深处，时时刻刻召唤着他。 “在委员会初步的规划中，义务教育阶段的孩子，课程主要有希腊语、数学、几何、体育、历史、地理、音乐等科目”伊基欧斯向君士坦丁汇报基金会的初步规划。 君士坦丁与科勒迪斯两人，对科目的设置并无异议。 “根据估计，整个希腊境内约有十多万适龄儿童，这些孩子都有必要接受义务教育。但是10万英镑的资金，与整个义务教育所需要的金额相比，相差甚远”科勒迪斯紧接着说道。 “英国于1880年，法国是1882年，先后效仿德国，建立了本国的义务教育制度。相比于这些西欧强国，希腊在时间上已经落后了，殿下，希腊大力发展教育至关重要，这可是关系着希腊整个民族的复兴，您看这个资金，能不能追加一些？”伊基欧斯热切地看着君士坦丁，说道。 闻听此言，君士坦丁哑然失笑。 感情这两个人，是嫌弃投入教育的钱太少，觉得君士坦丁在发展教育上，不够卖力气。 班宁一共划拨了15万英镑，其中5万是皇室多年来的投资回报，相比于皇室1000多万法郎的投入，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回本。 其中的十万已经交给基金会了。 这两人合伙唱双簧，还打上了剩下这笔钱的主意。 “一个国家的繁荣，不取决于她的国库之殷实，也不取决于她的公共设施之华丽，更不取决于统治者的奢靡浮华；而取决于她的公民的文明素养，即在于人民所受的教育，人民的远见卓识和品格的高下。这才是真正的利害所在，真正的力量所在”，伊基欧斯继续说道。 “公爵，希腊万万不能在教育上懈怠呀，政府本身就欠下了巨额外债，我们也指望不上，公爵，王室一定要大力支持我们基金会呀”科勒迪斯也趁机说道。 “另外的5万英镑，交给你们，也不是不行，但是，伊基欧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君士坦丁表情严肃，审视着伊基欧斯。 “什么条件”，听到君士坦丁提到条件，伊基欧斯不禁感到诧异。 “我要希腊大学加大在理工科方面的师资力量，增加培养理工科人才的数量”，君士坦丁看着伊基欧斯说道。 雅典大学是整个巴尔干地区的第一所大学，但是，整个大学中，绝大多数的学生，都是文科生，像是经济、政治、历史、法律、文学等科目。 理科方面不但专业寥寥无几，而且就读的学生数量很少。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几乎都是出身富裕家庭，家庭条件都比较富裕。 这样的家庭出身的学生，受到各方面的影响，更喜欢选择文科专业。 比如家里跻身政坛的，或者从事商业的权贵富裕人家。 除此之外，造成这一局面也有客观的原因。 由于希腊工业不发达，即便是学成了理工科学业的学生，恐怕也找不到用武之地。 既然君士坦丁特意成立了基金会，帮助发展教育，自然不可能对此状况视而不见。 “皇家教育基金会，必须拿出一笔资金，资助一批有天赋的理工科学生，就读化学、物理、数学、冶金、机械、数学等等理工科专业”，君士坦丁说道。 “这些学生的来源，不必局限于希腊，如果你们能够做到，你们基金会完全可以从世界范围内选择有天赋的学生，来你们雅典大学就读” 听到君士坦丁的要求，两人不禁有些发愣。 不到片刻的功夫，回过神来的伊基欧斯，就将君士坦丁的要求，与自己重振雅典文化的影响力的梦想，联系了起来。 就读文科的学生，学习成绩和他是否能够成就一番事业，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但相关性确实不大。 相比之下，一个理工科生，学习成绩和事业之间的联系，无疑更加紧密。 理工科更加看重学生本身的天赋，而希腊仅仅百万出头的人口，即便是这些人中的天才都让基金会筛选出来了，又能有几个？ 因此从世界范围内搜罗人才就非常有必要了。 “当然了，这是一个长期的任务，也就是说，你们皇家教育基金会的职责，不单单是推进希腊国内的教育发展，还要着眼于海外，从国外资助一些具有天赋的理工科人才”君士坦丁严肃地说道。 本来两人只是想拿到君士坦丁另外的5万英镑，让更多的儿童能够入学。 可是没想到君士坦丁提出的条件，让他们目瞪口呆。 “可是殿下，这些学生即便是培养出来，您打算怎么安置呢？希腊也没有那么多的职位给他们呀”，科勒迪斯疑惑不解地问道。 第六十八章 联姻 “这个你不用担心，接下来的希腊工业化进程，总会有地方需要他们的地方” “还有，能力平庸的老师，不可能教育出优秀的学生。因此，你们还需要邀请欧洲的知名学者，在各个领域中造诣精微的科学家，来到雅典大学讲学，当然，最好是能够聘请他们作希腊大学的教授” 君士坦丁向两人说出自己关于雅典大学的筹划。 事实上，想要邀请出色的学者来希腊讲学，并不是容易的事。 真正的优秀人才未必看得上希腊，有意希腊的，恐怕雅典大学未必看得上。 “当然，这都是一个长远的事情，把这两个事情作为基金会的长期目标，在你们以后的工作中，持之以恒，努力不懈，这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取得成效的事情”，君士坦丁对两人说道。 两人从君士坦丁的这番言语中，也能感觉到，这位公爵发展希腊文化教育的决心。 他们既感到热血沸腾，又压力山大。 “总之，我希望你们两位通力合作，提升希腊整个民族的文化素养” 说罢，将那张五万英镑的支票交给科勒迪斯。 这就等于王室今年的刚果投资又是分文未收。 伊基欧斯看到如此君士坦丁如此慷慨，另一个问题又涌上心头。 “殿下，那些希腊msl孩子，要怎么处理呢，同样享受义务教育的福利么？” 宗教问题一直是希腊国内比较敏感的问题。 在长达几百年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统治中，成千上万的希腊人改信ysl教。 它们或是为了逃避高昂的人头税，或是为了能够安逸地生活，总之或是主动，或是被迫，现在生活在奥斯曼土耳其境内的希腊血统的土耳其人，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奥斯曼帝国崛起于安纳托利亚西部地区时，东罗马帝国已经是日薄西山了，一个衰落的帝国，政治腐败，军事动荡，土地兼并眼中，贫苦民众的税收高昂。 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后（拉丁人肢解了东罗马帝国），复国的东罗马，早已经衰弱不堪了。 所以在东罗马帝国的末期，希腊人（罗马人）恐怕是更加欢迎奥斯曼土耳其人的统治的。 因为他们发现，即便在苏丹治下需要缴纳人头税（msl不需要缴纳），忍受异教徒统治的耻辱，也比在巴塞流思的统治下轻松。 虽然奥斯曼土耳其人自认为是突厥后裔，但是，生活在安纳托利亚的奥斯曼核心领土上东部的土耳其人，在血缘上，恐怕和希腊人关系要比突厥人近多了。 但是，一个宗教信仰的差异，就直接决定了，1823年从奥斯曼帝国独立后的希腊，对他们的“兄弟”，怒目相向。 希腊境内的msl，地位尴尬，虽然他们也是说希腊语，世世代代生活在希腊境内。 希腊建国后，国内关于到底怎么建立新的民族认同，即什么样的人是希腊人，什么样的人不是希腊人，经历了一番争吵，最终是以宗教信仰来作为希腊人的判别标准的。 因此，科勒迪斯询问国内的msl孩子该怎么对待，就连君士坦丁也感到为难。 从血缘上看，他们也是希腊人，可是从信仰上看，他们是土耳其人。 “暂时把他们当成希腊孩子看待吧”，君士坦丁回答道。 接受任务的两人，匆匆离开会议室。 ······· 第二天，君士坦丁与乔治一世、奥尔嘉王后，一起乘船前往德国。 已经19岁的君士坦丁，是时候成婚了。 一家人来到普鲁士的无忧宫，拜会德国霍亨索伦王室。 两家的长辈见面相互寒暄。 接待君士坦丁的，正是未来的大舅子，威廉皇太子。 “威廉，好久不见”，君士坦丁走上前去，拥抱后说道。 两人来到花园中的一处僻静地，在仆人奉上茶点后，只剩下两人在场。 “君士坦丁，你恐怕不知道，我其实不太赞成索菲和你的婚姻”威廉闷闷不乐地说道。 “因为德国在奥斯曼土耳其的利益？”，君士坦丁自然能够明白威廉的意思。 自从普法战争后，完成统一的德意志帝国，工商业快速发展。 这就导致德国对于殖民地的需求越发迫切。 德国急需寻找工业原料来源地和商品市场。 但是，世界上的膏腴之地，早就让殖民先行的国家掌控在手中了，各国瓜分完毕。 衰落中的土耳其，自然而然的进入德国的眼帘。 此时的奥斯曼土耳其，英法俄三国不断地从土耳其攫取利益。 俄国是通过战争，时许不断地俄土战争，是导致奥斯曼土耳其衰落的直接原因。 英法两国通过长时间的经营，或是威逼，或是利诱，与奥斯曼土耳其签署了大量的不平等条约，像是领事裁判权，商人拥有特权等。 奥斯曼土耳其越来越像是两国的殖民地。 这种状况，也迫使土耳其急需寻找新的欧洲大国，来帮助自己，抗衡越来越咄咄逼人的英法俄的渗透。 比如奥斯曼帝国的安纳托利亚铁路，正是德国人的公司承包的。 奥斯曼苏丹的军队，此时正在德国军官团的训练下，重新整编。 土耳其的商品市场和丰富的矿产资源，让德国的资本家们心动不已。 相比于英法两国已经侵占了大量的奥斯曼帝国领土（法国占领突尼斯，英国占领埃及），新近崛起的德国就和善多了。 两国之间自然也就越走越近。 这样的选择符合德国的国家利益。 但是，君士坦丁和索菲的联姻，是有碍德国和奥斯曼友好关系的。 因为希腊和土耳其的矛盾不可调和。 两国的领土争端激烈。 可以想象未来两国发生争斗时，德国夹在中间难做人，一方是自己的姻亲，一方是利益所在，肯定是左右为难。 因此威廉才会有这句话。 “得了吧，威廉，土耳其的利益美味可口，刚果的利益你们也没客气”，君士坦丁反驳道。 自从马塔迪至金沙萨的铁路修通，德国的商品大量涌入刚果境内。 虽然德国在上次的柏林会议中，也得到了面积不少的殖民地，只是德国的殖民地都是些地广人稀的地方，价值不大。 因此，刚果这个秉承门户开放，人口又相对稠密的地方，自然吸引了大量的德国商人。 第六十九 联姻（二） 现在的刚果市场，希腊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作为一个农业国，像纺织品这样的工业品，希腊本身也是依靠进口，除了青蒿素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商品在刚国流通。 君士坦丁也是眼睁睁看着各国商人在刚果大笔地赚取银子，却也无可奈何。 听到君士坦丁的应答，威廉沉默片刻，说道；“抱歉，君士坦丁，与土耳其建立良好的外交关系，这是德国的利益所在，不可能因为我们是姻亲，而去帮助希腊什么” 从地缘政治上讲，一个实力强大，国势稳定的土耳其，对于德国来说好处多多。 首先，德国的亲密盟友，奥匈帝国会更加依赖德国，由于其对巴尔干半岛领土的扩张野心，而实力不济，在俄国和具有一定实力的奥斯曼土耳其的压力下，德国在德奥关系中会占据更大的主动。 其次，土耳其会像一个吸铁石，牢牢地吸引着俄国的注意力，长达两百余年的俄土战争，几乎每隔二十年，两国就会进行一次战争。 博斯普鲁斯海峡和奥斯曼土耳其的首都，君士坦丁堡，是俄国梦寐以求的战略要地。 只要俄国对土耳其有心思，德国东部边境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 俄国肯定会缓和与德国的关系。 这会让德国的外交活动更加游刃有余。 因此，积极地发展对土耳其关系，是德国整个领导层的共同决定，不可能因为皇室之间的联姻而有所改变。 因为奥斯曼土耳其能给德国的利益，实力孱弱的希腊给不了。 “威廉，其实你不必太把这个放在心上”，君士坦丁安慰道。 “希腊人即便是依靠自己，也可以有所成就” 君士坦丁不愿在威廉面前示弱。 搞得好像希腊就是个欧洲孤儿似的。 虽然事实上，极力主张联姻的乔治国王夫妇，是在希腊雅典，遭到英国这个一直以来的朋友海军威胁后，做出的靠近其他大国的举动。 ······ 三日后，君士坦丁和苏菲公主，在柏林一所教堂中，各国王室几乎都派出了人员参与这一盛会，依照新教礼仪举行了隆重的婚礼。 （因为苏菲是新教徒） 无忧宫中的会客室中。 即将离别父母的苏菲公主和君士坦丁一起，向君士坦丁的岳父岳母告别。 腓特烈王储夫妇，看着即将前往希腊的女儿女婿，心中无限不舍。 “君士坦丁，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你能够照顾好苏菲，更希望你们能够幸福”，维多利亚长公主（威廉的母亲，来自英国的维多利亚长公主，维多利亚女王的女儿）由衷地祝福着眼前的这一对新人。 手挽着苏菲的胳膊，彼此对视一眼，向着两位长辈辞别。 在乔治国王夫妇的陪同下，新婚夫妇乘坐邮轮回到了希腊。 雅典的民众听闻君士坦丁王子迎娶德国的苏菲公主的消息后，整个雅典城中洋溢着欢乐的氛围。 在新人夫妇登陆比雷埃夫斯港的当天，雅典的民众自发地聚集在雅典的大街小巷。 通往塔托伊宫的道路上，君士坦丁与苏菲两人，乘坐在装饰成金黄色的敞篷马车中，在两匹纯白无瑕的马匹牵引下，缓缓穿过站满围观观众的街道。 热烈的雅典人民，大声地向车中的新欢夫妇献上诚挚的祝福，不停地走上前来，将手中的鲜花放到马车上。 马车仅仅行驶了几百米的距离，两人几乎要被鲜花淹没，君士坦丁一张脸因为长时间保持微笑，面部肌肉都僵硬了。 车队回到塔托伊宫后，君士坦丁终于放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自己的妻子，德国的苏菲公主，君士坦丁心思复杂。 老实说，两人在此之前根本不了解，就懵懵懂懂地成了夫妻。 “苏菲，你有什么爱好么？” 穿着白色纱裙的苏菲，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客厅中一片安静。 君士坦丁作为男生，只好主动一些，打破沉默。 “我挺喜欢园艺的，尤其是英式园艺”，苏菲忐忑不安地对着君士坦丁说道。 在君士坦丁曾经在德国求学的生涯中，两人虽然见过两面，但是除此之外的交集不多。 “苏菲，你现在是希腊的王储妃了，平日里会有许多的交际应酬，是避免不了的”，看着苏菲，君士坦丁说道。 王室平日里应酬频繁，苏菲这个王储妃，是不太可能清闲的。 “我想把希腊皇家教育基金会交给你来负责，你来做基金会的会长怎么样？”，君士坦丁在经过深思熟虑后说道。 “基金会？我能做的来么，我，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呀，君士坦丁”，苏菲听到君士坦丁的话语，非常惊讶。 事实上，由苏菲来负责希腊皇家教育基金会，实在再合适不过了。 一来，这本来就是皇室资助了大笔金钱成立的基金会，本来也应该有一个王室中人负责。 二来，基金会的目的就是推广希腊教育的发展，随着这项意义重大事业的进行，王室也会获得巨大的名望。 如果希腊的王储妃积极从事希腊的教育事业，这能够给王室带来好名声。 假如以后希腊那些各行各业的众多人才，都曾经受惠于王室，毫无疑问会极大地巩固希腊王室的统治。 时移世易，即便是王家，也要想着怎么样获得民众的好感。 将自己的打算说给苏菲，在经过苏菲思考过后，最终答应了君士坦丁的这一请求。 第二天，科勒迪斯和伊基欧斯前来汇报义务教育的工作进展时，君士坦丁向二人说出了这个消息。 “殿下，这是个好消息，如果苏菲王储妃担任了基金会的会长一职，对于希腊的教育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伊基欧斯欣喜地说道。 看到君士坦丁与科勒迪斯不解地看着他，伊基欧斯解释说道：“现在德国的学术界人才辈出，之前那些德国知名的学者或者是科学家，根本看不上希腊的学校，但是现在由希腊的王储妃，德国的公主，来邀请这些学者前往希腊游学，这些傲慢地人，就不好推脱了” 第七十章 电力技术的突破 时间来到1887年6月，希腊的义务教育推广进行的如火如荼，孩子们或是好奇，或是被迫，被各自的父母送入学校。 可以说，到目前为止，君士坦丁在刚果的殖民成果-殖民所得的金钱，全部投入到了教育普及中。 应君士坦丁的邀请，来到雅典大学研究交流电系统的特斯拉，兴致匆匆地来到君士坦丁的住所，塔托伊宫。 “公爵阁下，我们突破了！”特斯拉冲到君士坦丁的办公室中，兴奋地说道。 抬起头看到是特斯拉，君士坦丁站起身，请特斯拉坐下。 “什么突破了？”君士坦丁疑惑地问道。 “实验团队终于突破了实用的变压器技术，能够承受几百伏到几千伏的变压器”特斯拉脸面通红，兴奋地向君士坦丁说道。 “突破了会怎么样？” “变压器可以使电力长距离经济地传输，也就是说，变压器的出现，使为那些远离发电厂的用户，提供交流电服务成为了可能” “公爵阁下，这就意味着交流电系统所有的技术难点，在理论上都被我们的团队攻克了，现在，阻碍交流电使用的唯一因素，就是世界上还没有一座真正的交流电发电厂”，特斯拉向君士坦丁解释道。 原来是交流电系统，在将近两年的不计成本地投入下，终于突破了技术难点。 听到特斯拉的好消息，君士坦丁拉着特斯拉，来到首相府邸，向特里库皮斯商议事务。 两人向特里库皮斯说出交流电技术突破的事。 “这东西有什么用处”，特里库皮斯看着眼前激动得语无伦次的两人，满头雾水地问道。 君士坦丁看着头发花白的特里库皮斯，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一辈子的时间，大部分都用到了政治舞台上的老头，哪里知道交流电这种前沿科技到底有啥用。 “怎么向你解释交流电的用处呢？恩” 君士坦丁摸着脑袋，筹措着语言。 “这么说吧，以前的大工厂的机器，都是使用蒸汽机来提供动力的，而现在，交流电能够取代蒸汽机，直接为机器提供动力，是一种新的能源” “以前希腊因为缺少优质煤炭，而不能建立的工厂，有了交流电后，再稍加改动后，就可以建设了，比如希腊的纺织业，因为缺少能源，导致生产成本过高，一直发展不起来” 希腊有一些手工作坊，用人力生产棉布，由于进口棉布的价格低廉，导致希腊本国的纺织业发展困难，外国进口棉布一直牢牢地占据着希腊本土的市场。 花费了一番功夫，终于让特里库皮斯明白了交流电的用处。 “特斯拉打算在雅典的街头，建立路灯照明设施，向雅典民众提供清洁高效的电力照明，这需要你这个首相的批准”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纺织业的发展筹划事宜，和你商量”君士坦丁说道。 希腊本国有几千吨棉花的产量，希腊的邻居埃及、土耳其，都是优质的棉花种植地。 埃及、土耳其由于光照时间长，气候干燥，适合种植棉花。 尤其是埃及地区出产的优质棉花，人称埃及长绒棉，绒长，富有蚕丝般的光泽，质地坚韧，染色效果好。 是纺织业的上等原料，在世界市场上久负盛名，有“白金”之名。 在解决了希腊的能源问题后，具有靠近棉花产地的独特优势，希腊就可以大力发展棉花纺织业了。 古今中外，但凡说到工业化，纺织业几乎是个绕不过去的话题。 各国在工业化初期，都极为重视纺织业，也是有其特殊原因的。 纺织业是个劳动密集型产业，也就是说，企业需要雇佣大量的工人，这就提供了相当数量的工作岗位。 而其产品布匹，只要民众还要穿衣服，就不愁销路。 因此纺织业在各国经济中占有特殊的地位。 “发展纺织业么？如果能解决能源问题，以希腊的地理位置，也不缺乏原料，确实是一个合适的工业化突破口”特里库皮斯沉思着回应道。 “需要我在关税上配合？” “是呀，希腊对纺织品进口关税只有10%，根本不足以让国内的纺织企业发展起来，必须要提高纺织品的关税，同时还要下调原棉的进口税，降低企业的生产成本” “如果您想要发展纺织业而要建立纺织工厂的话，我倒是有一位朋友想要向您引荐”，特里库皮斯说道。 特里库皮斯在希腊政坛上厮混了二三十年的时间，自然认识不少希腊豪商，君士坦丁前来与特里库皮斯商议这件事，本来也有求助的意思。 “康托里奥蒂斯，一位居住在亚历山大（埃及）的希腊人”，特里库皮斯说道。 自从东罗马灭亡后，希腊人在奥斯曼土耳其的国内商业中，占有重要地位，这也使得在原本属于奥斯曼土耳其的各个属地，其中的重要商业城市或者是港口，都会有希腊人聚居区。 看来这位康托里奥蒂斯就是其中的一位了。 “他有什么特别的么？值得首相亲自介绍给我”，君士坦丁好奇地询问道。 “埃及的棉花进出口，其实一直控制在康托里奥蒂斯家族以及其他一些希腊人家族手中，事实上亚历山大的希腊人还掌握着香烟生产，水泥、肥皂、酿酒业，纸张的生产和制造等产业”特里库皮斯用赞叹的语气说道。 “那可是一群财雄势大的希腊商人，埃及的棉花，一直是由这些希腊人收购后，在亚历山大港交接，这群人长时间主导着埃及的棉花进出口贸易” “您刚才说有建立纺织工厂的想法，我就想起了这个人”，说道这里，特里库皮斯看着君士坦丁。 “如果公爵阁下能够和他合作的话，那绝对是事半功倍，我想一个掌握有大量棉花产量的股东，对于希腊发展纺织业，一定大有裨益” “毕竟那意味着稳定的原料来源”，特里库皮斯解释道。 一群生活在埃及的希腊商人，一直从事原棉的贸易，现在有一个向棉花下游产业扩张的机会，这些希腊大商人一定会感兴趣。 第七十一章 工业化之难 一个国家想要完成工业化有多难？ 1914年之前，有资格谈论工业化的国家就那么几个，英美法德日俄意。 即便是到了21世纪，有底气说自己完成了工业化的，也还是那么几个熟悉的面孔。 他们的实力顺序可能有改动，有时候大家会为了争夺权力大打出手，但是在分出高低上下、实力强弱、势力范围后，大家还是要一起玩的。 所以到了21世纪，有底气说自己完成了工业化的，也还是那么几个熟悉的面孔。 美英德日俄意，好像并没有太多的改变，除了一些国家的席位调动了一下。 工业化之难可见一般。 此时此刻的君士坦丁对此深有体会。 君士坦丁与特斯拉商量着建设一座火力发电厂，到底需要多少基础工业？ 交流电技术在实验室中突破了，但是想要在现实中投入应用，恩，老实说，还很遥远。 特斯拉左手拿着笔记本，右手用笔指着本子上记录的想法，低着头向君士坦丁分析道：“既然是要实现电力的应用，自然要有电线生产工厂，需要电线传输电力。想要建立电线生产工厂，就需要建立铜冶炼厂（电线要用铜），还要橡胶硫化工厂（电线要使用硫化橡胶包裹铜线）” “这些只是和电线有关的工厂。交流电发电机也要生产吧，发电过程中，热能转化成电能的关键一步，是要使用蒸汽轮机的。所以需要建立一座蒸汽轮机工厂” “蒸汽轮机这样的精密仪器，需要保证一定的能量转化率，必须使用先进机床，复杂的合金材料，这样的话，最好还是有机床生产工厂，合金冶炼工厂” “钢铁厂，肯定要用到钢铁呀，可能还需要电力的测量仪器，毕竟没有电力的测量仪器，没办法衡量用户使用了多少电量” “另外，希腊没有优质煤炭，使用褐煤发电勉强也可以，但是使用量会很大，需要开发褐煤矿，挖掘煤炭燃烧发电” “因为褐煤用量大，最好在煤矿和发电厂之间建设铁轨，这样可以节省运输费用” “当然了，这些都是交流电发电厂需要的准备，如果使用交流电，像是您说的，以电力为动力的纺织业，还需要使用到电动机，纺织设备也需要改造，因为之前的纺织设备几乎都是使用蒸汽机作动力的” “即便是您想要在雅典的街道上建造照明设施，也需要灯泡工厂” “必须完成交流电的整个体系，从发电到使用的所有步骤，打造成一个闭路循环，这样交流电才能为希腊源源不断地创造财富。” “如果只是建造一座发电厂，而交流电的使用不能大范围推广的话，不知道何年何月，您才能收回成本” 君士坦丁擦着脑袋上的汗水，心里计算着自己有多少钱可以投入到工业化中去。 按照特斯拉的打算，建设一座火力交流电发电厂，几乎是把一个国家的所有基础工业给建设完毕了。 这就是工业化如此之难的原因吧，工业体系中的个体，彼此之间都是有关联的。 如果不能形成体系，就没有太大意义。 例如，钢铁厂在现代工业中，乃是中流砥柱，工业的基石，建立一座钢铁厂容易么? 单单只是建厂本身，只要资金充足，肯定是不难的。 但问题在于，钢铁厂建立完毕后呢？ 您练出的钢铁用在哪里？ 如果找不到钢铁的用途，花费巨额资金建设的钢铁厂有什么意义？ 汽车？造船？枪火大炮？这些都是消耗钢铁的大户。 那还要看您练出的钢铁质量如何？能否满足锻造枪支大炮的无缝钢管，造船用钢，汽车钢板轧制技术。 如果这些都没问题，接下来还要建设造船厂，枪炮工厂，汽车厂。 而建造这些工厂的花费，还远在钢铁厂之上。 即便是这些工厂都建设完毕，那他们能生存下来么？ 钢铁工业的上下游，都是相互关联的，一旦某一个环节出现问题，这个循环中的其他环节同样会受到影响。 即便克服了其中的种种难题，这些工厂都完成了，是否就可以高枕无忧，躺着赚钱了？ 想得美！ 比如使用钢铁的汽车厂销量下降，船长接不到订单，他们陷入困境，钢铁厂马上连带着倒霉。 这就是为什么各国都知道重工业地位重要，但是还是发展不起来。 需要的资金数目大，收回成本周期长，风险大。 因此一个国家的工业化，肯定是全国上下一心的选择，他不是某一个人，甚至也不是某个阶层的意愿能够完成的。 因为它远远超出了个人的能力范围。 即便他是君士坦丁。 这也是为什么特里库皮斯向君士坦丁介绍康托里奥蒂斯时，君士坦丁会感到高兴的原因。 这些身价不菲的希腊富豪愿意在希腊投资建设纺织厂，就意味着希腊在工业化的路上，迈出了重要一步，希腊的工业化也多了一丝成功的希望。 “行了行了，特斯拉，别再说了，我们没有必要，也没有那个财力一步到位，慢慢来，整个工业体系的建立，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君士坦丁赶紧打断意犹未尽的特斯拉，再让他讲下去，连君士坦丁也没什么信心了，工作量太庞大了。 “像是你所说的蒸汽轮机，就先从英国采购吧，至于你所说的电线电表什么的，就优先从西欧采购吧” 别的都不说，光是一个蒸汽轮机工厂，可能比建设交流电发电厂还费事。 这东西就像是21世纪的飞机发动机一样，工业皇冠上的明珠，真正的科技前沿。 “咱们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优先建设一个简单的交流电应用系统，验证其可行性” “一步一步来吧，这也不是能着急的事”君士坦丁安抚着特斯拉。 特斯拉闻言也不争辩，而是将手中的本子翻过一页，继续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关于蒸汽轮机，听说英国的帕森斯蒸汽轮机还不错，可以采购几台，交流发电设备，变压器希腊肯定也不能生产，因此还需要向德国的西门子求助，电线大概也需要进口” “前期启动资金需要不少”特斯拉轻轻合上手中的笔记本。 “你们团队先到西欧去考査看看，各家电气公司的实力如何，到底需要哪些设备，至于钱，我会想办法筹钱的” 交流电技术都突破了，怎么可能因为花费就打退堂鼓呢？ 第七十二章 宴会（一） 经过四个月的忙碌，在英国帕森斯蒸汽轮机以及德国西门子公司的帮助下，终于在雅典与比雷埃夫斯港的中间，建设了一座小型的交流电发电厂。 为了推广电力的应用做出表率，希腊王室的塔托伊宫，直接成为了希腊交流电的第一个用户。 在一切都准备完毕后，君士坦丁匆匆回到塔托伊宫。 只见王储妃苏菲正站在庭院中，指示仆人们打扫园中的清洁工作。 君士坦丁站在庭院中的一角，向苏菲挥手。 看到君士坦丁示意，苏菲快步走上前：“什么事情？君士坦丁” “苏菲，明天晚上，作为希腊的王储妃，我希望你能组织一场盛大的宴会，一来向希腊各届人士宣告你塔托伊宫女主人的身份，二来，我需要这次宴会，联络希腊的商界精英”，君士坦丁说道。 自从两人成婚，返回雅典后，乔治国王夫妇就搬迁到了雅典宪法广场对面的王宫，并长期居住在那里。 现在塔托伊宫中，只有两人居住，异常冷清。 “宴会么，那可要精心准备了，不过君士坦丁，我是第一次主持召开宴会，出了纰漏怎么办？”苏菲可怜兮兮地看着君士坦丁，求助道。 “我会让卡佩管家来辅助你，别担心，卡佩管家是家中的老人了，熟悉宴会的全部流程，有什么不懂的，你都可以询问他”君士坦丁指点道。 “可是前几天，那些来到家里的工程师，又是排布电线，又是安装水晶灯，到底是做什么？能不能和我说一说，让我也有一个准备，以免我在宴会上出了岔错”，苏菲担忧的口吻不减。 “那才是宴会的真正主角，提前告诉你，宴会就没意思了” 无可奈何苏菲王储妃，只得怀揣着谜，在卡佩管家的辅助下，进行宴会的准备工作。 首先是精美的邀请函，为表示真挚的诚意，需要王储妃苏菲亲自书写。 其次是各种宴会中的食材准备，准备富有希腊风情的宴会，需要用到许多希腊盛产的材料，比如橄榄。 ······ 第二天下午六点，塔托伊宫中灯火辉煌，不断有豪华马车进入庄园中。 女主人苏菲挽着男主人君士坦丁的胳膊，站在会客室前面，亲切地接待到来的各位客人。 考斯特布鲁携夫人，下了马车后，在仆人的引导下，来到会客室前，热情地向着两人打着招呼。 行了吻手礼后，恭敬地道：“很高兴见到您，苏菲王储妃殿下” 考斯特布鲁作为希属刚果总公司的总经理，为了开拓希属刚果总公司的业务，前往刚果出差近两年的时间后，终于返回了欧洲。 “考斯特布鲁，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君士坦丁招呼道。 确实，经过一年的总经理职位的磨练下，考斯特布鲁明显精明干练了许多，当然，皮肤也被非洲毒辣的太阳曝晒的黝黑了一些。 眼看着这最后一位客人，也已经入场了，君士坦丁向着远处的特斯拉招手示意。 “怎么样？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等会的现场演示要是出了故障，大庭广众之下，可就尴尬了”，君士坦丁也不避讳苏菲在场，向特斯拉询问道。 “已经正常演示了三次了，每次都是正常的，从概率上来说，不太可能出现问题，放心吧”，特斯拉安慰道。 “好了，你也带着你的女助手入场吧”，君士坦丁催促道。 说来也怪，随着和特斯拉打交道的次数增加，两人越来越熟识，这个出身神父家庭的科学家（特斯拉的父亲是一位神父），非常的怪癖。 明明有一副英俊的相貌，高挺的个头，但是偏偏对女生不感兴趣。 只是这次实在躲不开君士坦丁的邀请，没奈何，特斯拉只得找了团队中的一位女士，陪她一起出席今晚的宴会。 ······ 看到客人们都就位了，君士坦丁两人也进入会客厅。 众人跟在王储夫妇身后，从会客室中，进入餐厅。 只见宽敞明亮的餐厅中间，放置着一条长方形的餐桌。 餐桌上铺垫白布，上置亮银色的烛台，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宛如皓月一般洁白的瓷盘，摆放地条理清晰。 众人就做在铺垫着红绸布鹅绒的高背椅上，整理好餐巾后，作为女主人的苏菲，以目示意周围的仆人：宴会开始。 得到命令的几位穿着燕尾服的男侍，为在座的客人斟酒。 血红色的葡萄酒摇晃在透亮的高脚杯中。 亚历山德罗斯拿起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说道；“陌生的味道，好像不是法国葡萄酒。” 长期以来，法国都是欧洲的经济和文化中心，受此影响，法国的葡萄酒在欧洲也负有盛名。 作为希腊大家族出身的亚历山德罗斯，身价不菲，大概是习惯了法国红酒，从来没有品尝过希腊本国的葡萄酒。 事实上，此时的希腊人，富裕人家是看不上本国产的葡萄酒，一般都是直接购买法国着名酒庄的红酒。 希腊长期在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下，由于ysl教是反对信众饮酒，所以被当局禁止酿造葡萄酒，因此整个葡萄酒生产陷入了低谷。 希腊本国的豪族富商，是以看不上本国的葡萄酒，普遍觉得上不了台面。 听到有人询问起葡萄酒，作为女主人的苏菲接话道：“亚历山德罗斯先生，真是出色的味觉，这是尼米亚葡萄酒” “尼米亚？似乎是伯罗奔尼撒半岛的葡萄酒吧？”在座的客人中，康托里奥蒂斯喝过希腊本国产的葡萄酒。 “是的，希腊南部的伯罗奔尼撒半岛的葡萄酒，偶尔品尝到，觉得味道还不错，因此采购了一批，储存在酒窖中，在这次宴会上与大家分享”，君士坦丁接过话头，意在告知众人这并不是拿错了葡萄酒。 在场众人中，唯有考斯特布鲁与君士坦丁交往最多，明白这位希腊王子的心思。 因此接过话头：“其实希腊也有一些不错的葡萄酒，不比法国的名酒庄出产的差” “像是阿斯提可葡萄酒，非常受人欢迎，阿斯提可白葡萄酒风味凝练集中，清新爽口，带有矿物风味和海盐的余味。” “还有玫瑰妃（Moschofilero）葡萄酒酒香馥郁芬芳，带有玫瑰和紫罗兰的香气，水果风味浓郁，清脆爽口，酸度平衡，酒精度偏低”君士坦丁补充道。 事实上，自从了解到希腊大量出口葡萄干后，特里库皮斯曾经请求王室，在宴会等公开场合，利用王室的特殊地位，尝试着推广希腊本国产的葡萄酒，以提高希腊葡萄酒在希腊人心目中的地位。 同时也能降低希腊本国将葡萄干出口作为经济支柱的风险。 第七十三章 宴会（二） 宴过中巡，君士坦丁放下刀叉，对满堂宾客道：“先生们，女士们，趁着这次宴会，向大家展示一件新奇的事物” 说罢，向随侍在周围的仆人挥手示意。 看到君士坦丁的动作，会意的众人，将桌布上的几台银烛台撤下。 君士坦丁的动作，让客人们大为疑惑，搞不清楚君士坦丁弄什么名堂，相互间窃窃私语。 餐厅中的光线暗淡下来，众人借着餐厅中透过窗户射入的隐隐月光，才能模糊的看清图像。 “啪，啪”两声清脆的掌声，清晰地传入在座众人的耳中，屋内突然光华大作。 只见餐桌正上方的水晶吊灯，金色的黄铜骨架上，嵌入五光十色的水晶，发出的光芒，驱逐了餐厅中的黑暗，令众人的眼睛获得了解放。 这是君士坦丁让特斯拉团队特意在法国订做的，其实只是在打磨好的各色水晶中，放置了一颗钨丝灯泡。 灯泡发出的光芒，经过水晶的加工，变换色彩，瑰丽异常。 众人仰着脖颈，观察着这件稀罕物。 安琪希斯作为长期流连欧洲各地的商人，见多识广，阅历丰富，自然见识过电灯。 此时的欧洲，直流电灯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 “殿下，这件水晶吊灯有什么特别之处么？”安琪希斯自然不会认为，君士坦丁会肤浅到为了向众人炫耀一件吊灯，而大张旗鼓地举行宴会。 位于主位上的君士坦丁，向众人解释道；“这是使用交流电的灯泡，不同于常见的直流电电灯” 听到君士坦丁的言语，众人之中，反应敏捷的已经明白了君士坦丁这次宴会的目的了。 “公爵阁下，我素日里也曾听闻过电流的直流交流之争，似乎交流电时刻在变幻，在应用上似乎有碍难之处”安琪希斯说道。 君士坦丁闻言站起身，走到特斯拉身后，向众人介绍到：“由于特斯拉先生及其团队的杰出工作，目前交流电的使用难题，基本上都已经被攻克” 看到君士坦丁向众人介绍自己，特斯拉连忙向大家点头示意。 在这件插曲后，宴会很快进入了尾声。 用餐完毕后，宾客分成两拨。 宾客中的女伴，在苏菲的带领下，前往花厅中，欣赏苏菲王储妃从德国带来的园艺师，几个月来的工作成果-富有英伦风情的英式花园.。 （苏菲的外婆是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王） 上流社会的女人们，话题大概就是什么样的香水比较好，巴黎的新时装等。 全是一些男士们不会感兴趣的话题。 男士们在君士坦丁的引领下，来到会客室中，吞云吐雾，谈天说地。 在宴会后的默认规则中，男士们会聚集在一起，谈论经济政治等话题。 与会的众人中，不会有哪个蠢到真的相信，王储夫妇精心准备的宴会，就只是单纯的吃吃喝喝。 “奥斯曼帝国越来越堕落了，近些年来不断能够听到基督徒被袭击的事情，实在让人气愤” 坐在沙发上，安琪希斯抱怨道。 作为出身君士坦丁堡的法纳尔人（生活在君士坦丁堡，地位较高的希腊人的称呼），安琪希斯不由得对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基督徒境遇感到担忧。 “你们知道么？那些msl袭击基督徒的案子，进入政府后就像石沉大海一样，罪犯只是关押了一阵子，就会被释放出来” “这个帝国，曾几何时，是多么宽容伟大呀，像大海一样宽广的胸怀，容纳着犹太人、希腊人、亚美尼亚人、塞尔维亚人、保加利亚人、阿拉伯人等等，各个民族，各种宗教信仰的人生活在她的土地上” “如今成了面目可憎的模样，真是让人惋惜” 安琪希斯忧心忡忡地说道。 “奥斯曼帝国境内不和谐？”君士坦丁询问道。 “别提了，简直是一团糟” 毫无疑问，奥斯曼帝国曾经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伟大帝国。 这并非是溢美之词。 在奥斯曼帝国强盛之时，欧洲各国时常为了挑选驻君士坦丁堡大使的人选而头疼。 他们绞尽脑汁，只为了选出一位忠于国家，不会向奥斯曼帝国叛变的大使。 因为同时期的西欧城市，例如巴黎和伦敦，相比起壮丽的君士坦丁堡，简直像是乡下。 可以说，君士坦丁堡这个城市，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手中，至少在前中期，没有辱没她“新罗马”的名头。 （君士坦丁堡最初的名字，是新罗马） 奥斯曼的苏丹，享有“哈里发”的头衔，在名义上是全体msl的最高首领和宗教领袖。 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包括北非、埃及、阿拉伯半岛、小亚细亚、巴尔干半岛，黑海沿岸等，是人类历史上最后一个横跨欧亚非三大洲的帝国。 整个欧洲在奥斯曼帝国十万常备军面前战战兢兢，惶恐不安。 由于奥斯曼帝国采取宽容政策，允许臣民保持其他宗教信仰，你可以在君士坦丁堡看到东正教堂，清真寺，犹太教堂。 真可谓是气象恢弘，万族来朝。 有道是花无百日好，人无百日红。 哪怕是这样伟大的帝国，也难逃衰亡的命运。 在一次又一次的俄土战争的打击下，这个帝国曾经包容和自信不见了，反而越来越保守封闭。 “奥斯曼帝国已经没落了，而且还会继续没落下去”，君士坦丁堡说道。 众人听到君士坦丁的论断，齐齐看向他，希望他做出解释。 “奥斯曼帝国自从上次战争（1878年的俄土战争）后，彻底失去了罗马尼亚，现在连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也即将彻底失去（现在奥斯曼土耳其依然拥有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的宗主权）” “它的主要粮食产地消失殆尽，已经维持不了一个帝国的庞大躯体了” 其实从失去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这些地区后，就注定了这个帝国衰亡的命运。 这三个国家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地处多瑙河下游的冲击平原上，降水丰富，盛产粮食。 比如罗马尼亚，一直是东欧地区的重要粮仓。 失去了这些重要的粮食产地后，可以说奥斯曼帝国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虽然奥斯曼帝国拥有的领土依然广袤，但是这些重要的产粮区，对于帝国来说无可替代。 第七十四章 宴会（三） 只要你打开地理地图，就会发现，奥斯曼帝国的领土虽然广大，但是适合种植粮食的地区，却并不多。 例如奥斯曼帝国的核心领土，小亚细亚，它还有个别名“安纳托利亚高原”。 看到高原两字，就会明白，这是山丘连绵的地区，搞搞农牧业还行，放羊牧马，然而农牧业支撑不起大量的人口。 整个小亚细亚，仅仅只有西部的沿海平原的不大一块土地，即士麦那地区，适合农业生产。 至于阿拉伯半岛，茫茫无际的土黄色沙漠，是阿拉伯半岛的主基调，就别指望在这里搞农业了。 所以说，奥斯曼帝国在丢失了欧洲的精华领土后，维持一个世界性帝国的物质基础，已经不存在了。 至于说农业生产对于一个帝国来说重不重要，遍数世界各个强国，除了英国有点特殊，其他的法、德、奥匈、俄国，每一个都是粮食生产大国。 众人思考着君士坦丁的分析，一阵沉默。 “好了，还是聊一聊其他的事情吧，这次邀请大家来，就是想和各位商议，在希腊推广交流电的应用”，君士坦丁岔开话题道。 奥斯曼帝国即便是衰落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是现在的希腊能打主意的。 “公爵阁下，还是您来说一说关于交流电系统的看法吧，我们毕竟对于这样的前沿技术不太了解”，康托里奥蒂斯说道。 这位来自埃及亚历山大的商人，是特里库皮斯首相介绍来的。 对于自己为什么受到邀请，康托里奥蒂斯自然有所了解。 君士坦丁也不推脱，站起来向众人说道；“各位也知道，之前由于希腊境内缺少优质的煤炭，这导致希腊在引进蒸汽机方面，受到严重的限制” 在英国引领的第一次工业革命浪潮中，衡量一个国家的工业能力水平如何，数一数煤炭产量和蒸汽机的数量，就有个大概的估计了。 而希腊缺乏优质的硬煤，即便是引进了蒸汽机，也要面对无煤可用的尴尬处境。 “而特斯拉先生研发的交流电技术，可以帮助希腊摆脱这一致命的短板” “众所周知，希腊虽然没有硬煤，但是褐煤储量却相当丰富，燃烧发电后，电力不会因为用不同的煤发电而产生质量差别，不像煤炭那样依据品质分不同的等级。”君士坦丁兴高采烈地说道。 希腊的褐煤产量大概有五十亿吨，足堪一用了。 “也就是说，希腊缺乏能源的短板，就消失了？”康托里奥蒂斯急忙询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君士坦丁回应道。 “所以，我的想法就是在希腊建设大型的交流电发电站，以此为基础，发展希腊的工业” “比如棉纺织工业，希腊本身也有一定的棉花产量，尽管数量不多，但是希腊靠近小亚细亚和埃及，这两者都是重要的原棉产地，而且希腊本身的棉布市场，目前也需要进口”君士坦丁侃侃而谈。 “我们完全可以进口替代” “希腊发展棉花纺织业是具有优势的” 听到君士坦丁的畅想，亚历山德罗斯倒对棉纺织工业没兴趣，而是想到了橄榄。 希腊本身除了大量出口葡萄干外，其实还有橄榄，也是希腊的特产。 只是由于希腊本身工业能力有限，虽然希腊的家庭作坊中，使用手工或者是畜力，也能压榨橄榄油，但是到底效率低下，成本高昂，大量出口的还是橄榄。 电力既然可以用来纺织棉花，那自然也可以用来榨橄榄油。 想到家族里比较贫瘠的山地上，大片的橄榄林，如果这些橄榄都能加工后出口国外，每年的收益很是可观，不由得怦然心动。 与他想法不同的，是康托里奥蒂斯，亚历山大的希腊人，主导着当地的原棉贸易，每年棉花丰收后，大部分都是由希腊人收购后，转手卖给前来交易的英法商人。 说是主导，其实就是一个二道贩子，省却了采购商与棉花种植户亲自打交道这么一道程序，赚个辛苦钱。 作为欧洲商人的买办，他们交给采购商的是原棉，然后这些采购商将棉花运回欧洲后，纺织成布，印染后，一事不劳二主，转身交给他们这些二道贩子成品的棉布，售卖给埃及人。 埃及人的手工作坊，根本不是欧洲工厂的对手，在欧洲人的廉价棉布的倾销下，纷纷破产，埃及人只能购买欧洲的棉布。 原棉的价钱，和成品棉布的价格，可差别大了。 双方打得交道多了，康托里奥蒂斯不止一次幻想着，如果能够有家纺织厂，何必让这些欧洲人赚这笔钱。 原本廉价的棉花，纺织成布匹后，价格翻了几倍，对于他们这些亲自经手的买办来说，刺激实在太大。 他们收购完原棉后，直接加工成棉布，哪怕还需要购买染料，赚取的利润也比单单贩卖原棉强多了。 向棉花产业的上游发展，对他们这些主导着埃及原棉进出口的人来说，天然具有诱惑力。 如果能够成功，妥妥的棉花托拉斯。 因此，这次特里库皮斯稍微向他透漏，君士坦丁邀请技术人员研发交流电，获得突破的信息后，康托里奥蒂斯马上去雇佣了一个专业学者，向他咨询了电力方面的知识，在得知了电力的用途后，迫不及待地前来赴宴。 “因此，大家齐心协力，只要棉花纺织厂建立起来，我个人觉得是非常有前途的” 为了刺激大家，君士坦丁趁热打铁，继续给大家描绘美好的蓝图。 “除此之外，大家也知道，现在的刚果河流域也在我的控制下，刚果地区有大约2000万人，如果每一个刚果人购买一身衣裳，这该需要多少棉布呀？” “到目前为止，这个庞大的市场完全是由欧洲的几个工业大国瓜分地，如果希腊的棉布能抢下来十分之一的市场，也相当可观了” “你们知道么？之前欧洲积压在仓库里的陈年旧货，刚果人都会抢购” 其实君士坦丁这话半真半假。 2000万刚果人确实消费市场庞大，只是刚果地处赤道附近，常年温度在25度到40度之间徘徊，就算是浑身赤裸也没事。 他们用树叶编制的衣服，挡住要害部位，也足够应付了。 第七十五章 商议 “公爵阁下，希腊建设发电站作为基础能源，充分利用希腊为数不多的资源-褐煤，这点我是赞同的，只是我有个疑问，为什么您的选择，是交流电而不是直流电呢？”康托里奥蒂斯旧事重提。 “这样的选择会不会有风险？万一以后的电力发展证明直流电更有前途，那么希腊花费巨额资金建设的交流电系统怎么办？” 从康托里奥蒂斯频频发问的态度来看，君士坦丁可以确定，这位居住在埃及的商人代表，确实心动了。 否则他根本不会提出质疑，正所谓“挑刺的才是买货人”。 正是因为投资希腊的棉花纺织工业，需要大笔的资金，康托里奥蒂斯才迫切地想要弄明白，君士坦丁直接建设交流电系统的信心。 直流电和交流电的系统，都是具有排他性的，你不可能在同一个地区，建设两套系统。 这就好像，你不可能在一间房屋中安装两家自来水公司的管道。 看到康托里奥蒂斯询问这种专业性问题，特斯拉主动解答：“康托里奥蒂斯先生，交流电相比于直流电，是有着显而易见的好处的” “例如，直流电的长距离传输问题。直流电的传输距离，一旦超出一公里，电压就会急剧衰减，所以，以目前的技术手段来说，想要大规模的使用直流电，这是解决不了的问题” “因此必须确保每一个用户周围一公里内有一座直流发电站，否则电压的降低根本不能满足用户的使用” “而且，在工业生产中，直流电动机结构复杂，造价更高” “而交流电则不同，由于交流电的特殊性，可以使用变压器进行长距离传输，电力越高，在电力传输过程中，损耗就越低，因此，使用交流电，不但使用户摆脱了距离的限制，而且可以更加经济地远距离传输” “而且，交流电动机结构简单，易于制造，更有利于大量地生产和使用” 康托里奥蒂斯聚精会神地听着特斯拉的解说。 “可是我在美国纽约的朋友却说，通用的老板，美国的着名发明家，爱迪生正在积极推广直流电系统” 康托里奥蒂斯打听电力产业发展的消息时，听人说美国那边的电力产业发展很快，因此向居住在纽约希腊人聚居区的朋友，发电报询问消息。 在东罗马帝国灭亡后，希腊商人和犹太商人境况很相像，全世界各地做生意，比较繁华的商业城市基本都有希腊人聚居区。 电力系统都是成体系的，既然君士坦丁要建设的是交流电发电站，那康托里奥蒂斯自然也要采购以交流电为动力的纺织机器。 一旦交流电被证明不适合，或者是直流电更适合用于大规模工业化生产，那他就要承受巨大的损失。 君士坦丁闻言，哑然失笑，没想到特斯拉与爱迪生之间的“直流电与交流电”之争，即便是在君士坦丁插手后，还是发生了。 相比于现在仍然籍籍无名的特斯拉，声名卓着的爱迪生，可信度确实高多了。 这也就难怪康托里奥蒂斯心中疑惑了。 特斯拉也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来到希腊研究交流电了，隔着茫茫大西洋和地中海，还能听到前老板爱迪生的消息，不禁愣了愣神。 “其实刚才特斯拉关于直流电和交流电的优缺点，正是特斯拉在爱迪生先生的实验室中工作的时候，总结出来的”君士坦丁接过话头。 “特斯拉先生之前就在爱迪生先生的研究室工作，在来希腊之前，一直在爱迪生实验室中从事直流电的研究，所以他的观点是值得信赖的” 听到康托里奥蒂斯搬出来爱迪生质疑自己发展交流电的举动，君士坦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 他也不可能向康托里奥蒂斯说，这是特斯拉，未来世界知名的伟大科学家，是值得信任的。 同样的交流电必将大行于世，是经过历史证明的。 这话他没法说呀。 这给希腊招商引资的工作，不好干呀。 “这样吧，康托里奥蒂斯先生，如果以后实践证明交流电，相较于直流电，不适合工业生产，那么您在希腊的投资由此产生的损失，由我来承担” 君士坦丁是对交流电有着绝对的信心，是以敢于打包票。 此言一出，除了特斯拉，众人都是吃了一惊。 他们惊讶于君士坦丁对交流电的信心。 听到君士坦丁态度如此果决，康托里奥蒂斯也确定了君士坦丁并非是年轻气盛，一时头脑发热，而是确实经过了周密的考虑后，做出的决定。 因此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说道：“公爵阁下，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代表埃及亚历山大的希腊商人团体，作出决定，在希腊建造一座集棉花纺纱和纺织为一体的工厂” “只是我有个条件” “我希望希腊王室也投入一定的资金，占据一部分股份” 康托里奥蒂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君士坦丁。 君士坦丁闻言一愣，转而一想，也明白了康托里奥蒂斯的心思。 原因无非那么两个： 一来，如果真的因为交流电的风险而造成了损失，这笔损失也不会是他一家独自承担。 至于君士坦丁所谓的损失赔偿，这种空头支票是不能完全指望的。 至于第二个原因，比较复杂，就是商业背后的政治支持了。 在埃及作买办起家的康托里奥蒂斯，自然是深明商业的精髓。 一提到资本主义和市场经济，许多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自由公平的竞争，契约精神等等。 这确实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一面，但是并不全面。 如果你只是想赚一笔钱财，那么依靠经营者的精明出色的管理能力，或者是商业组织的技术能力，是可行的。 但是如果你不仅仅满足于此，想要成为呼风唤雨的国际大商人，背后没有政治势力站台，是不可能的。 举个例子，克虏伯公司生产的大炮，自从普法战争后，名传海内外，远在亚洲的大清都知道克虏伯大炮就是好，购买了不少克虏伯公司生产的火炮。 但你不知道的是，德皇威廉二世是克虏伯公司的大股东。 除了威廉二世，克虏伯公司还有一群具有强大能量的董事，各国军队抢购的克虏伯大炮的背后，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第七十六章 商议（二） 稍作思量后，君士坦丁就决定答应了康托里奥蒂斯的要求。 虽然希腊王室不像德国霍亨索伦王室那样富有影响力，但是对于康托里奥蒂斯这个买办出身的希腊商人来说，已经很是足够了。 双方也是各取所需： 康托里奥蒂斯想要希腊王室的政治力量为他们站台，这样君士坦丁所说的刚果市场和希腊本土市场，对于这家新生的棉花纺织公司，在开拓市场时，肯定受到方方面面的照顾； 君士坦丁本身也想借助这些海外希腊商人的资金，招商引资，发展希腊的工商业。而康托里奥蒂斯就是君士坦丁选择的一块招牌，吸引海外希腊商人的注意。 对于康托里奥蒂斯这样的海外希腊人来说，虽然他们的事业较为成功，但是他们的二等公民的身份，确实是他们难以言喻的痛楚。 比如康托里奥蒂斯这样生活在埃及的商人团体，埃及现在虽然在名义上，仍然是奥斯曼土耳其的属国，维持着独立国家的地位，但是英国人1882年实际上控制了这个国家。 法国由于历史的原因，（拿破仑曾经远征埃及，苏伊士运河是法国人主持修建的，为了挖掘这条运河，花费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在埃及也拥有一定的影响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英法商人在埃及都拥有特殊地位，康托里奥蒂斯实际上就是为英法商人服务的，英法商人赚大头，他们这样的中间人抽一些油水。 经济上依仗于人，在英法商人面前，康托里奥蒂斯等人不免点头哈腰，矮人一头。 这也是他下定决心在希腊投资的部分原因。 “康托里奥蒂斯先生，你的条件我答应了，至于具体王室占据多少股份，这之后我会让卡佩管家来和您商议”君士坦丁回应康托里奥蒂斯的要求道。 说罢，目光转向其他人。 “希属刚果总公司在刚国那边种植了不少的棕榈树，丰收在即，除了出售给西欧国家一部分外，还会剩余相当一部分的产量，为了降低风险，我就代表希属刚国总公司，在希腊建设一座肥皂厂吧（棕榈油是制作肥皂的主要原料）” “如果希腊的电力产业有需求的话，我们希属刚果总公司也可以建立一座电线工厂，当然，这需要进口铜矿。刚果地区有分布广泛的野生橡胶林，目前希属刚果总公司收购的土地上也有一定的产量，之前都是出售给西欧国家” 考斯特布鲁说道。 “建设肥皂厂？那倒好，以后就不用千里迢迢跑到西欧去进口肥皂了”听到考斯特布鲁打算建设一座肥皂工厂，安琪希斯高兴地说道。 在巴尔干，黑海沿岸和地中海东岸，希腊商人都拥有自己的商业网络。 由于轻工业落后，这些地区基本都是进口西欧，尤其是英国的轻工业品，例如布匹、肥皂等。 如果希腊的棉花纺织厂和肥皂工厂都能够顺利投产，那么他们以后可以就近从希腊进口了。 “这样吧，我会和特里库皮斯首相商量，在雅典和比雷埃夫斯港之间的土地上，开辟出一块工业区来，靠近比雷埃夫斯港，无论是进口工业原料，还是出口商品，都比较方便” “至于即将建立的大型交流电发电站，也会尽量的靠近这个工业区” 君士坦丁对众人说道。 高柏瑞和斯蒂夫，由于两人和君士坦丁有交情，被作为这次希腊国民银行的代表，前来参与这次的宴会。 由于在上次君士坦丁举办的打猎活动中，没能得到希腊国民银行的积极回应，反而是阿尔法银行，对君士坦丁开辟刚果殖民地的探险活动进行了大笔资金的资助。 结果现在阿尔法银行凭借君士坦丁这条线，在刚国殖民地的商业活动中相当活跃。 不但拿到了刚果殖民地的战略铁路，马塔迪至金沙萨铁路的部分股份。 而且考斯特布鲁更是直接就成为了西属刚果总公司的总经理。（阿尔法银行的控制者就是考斯特布鲁的父亲） 希属刚果总公司可是希腊在刚果地区，进行殖民活动的主要经济组织，在刚国购买了大量的土地，从事包括橡胶、水稻、棕榈油、甘蔗等经济作物的种植。 可以想象阿尔法银行通过与考斯特布鲁的特殊关系，在刚果殖民地发展顺利的情况下，必然会进入一个快速发展期，承接大量希属刚果总公司的业务。 作为竞争对手，希腊国民银行眼看着阿尔法银行业务快速发展，自然心有不甘。 因此，这次两人对于君士坦丁可是热情多了。 一位高柏瑞和斯蒂夫的随从，在这时急匆匆地闯进来，满头大汗的模样，看着会议室中的两人，表情焦急。 高柏瑞与斯蒂夫两人先是向君士坦丁表示了歉意，然后三人找了个角落，小声的交谈了片刻。 看到高柏瑞与斯蒂夫两人，随从兴奋地说道： “两位先生，亮了，亮了，雅典国民议会附近的大街上，几百枝路灯在天黑后都亮了” “是你亲眼看见的么？”斯蒂夫连忙问道。 “是的，我亲眼看到的，好多市民围在那些路灯周围观看呢” 听到这个消息，高柏瑞打发随从先回到园中等候。 而斯蒂夫则是快步来到君士坦丁面前。 “公爵阁下，您的交流电发电站建设融资工作，可以交给希腊国民银行来进行，如果能得您的允许，我们希腊国银行可以认购一部分股份，有我们希腊第一银行，希腊国民银行的帮助，您的大型交流单发电站项目会快速有效地进入建设程序” 说罢，还挑衅似的看了考斯特布鲁一眼。 事实上，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希腊国民银行可谓是做足了功课。 首先邀请特斯拉这个交流电的主要负责人，来到国民银行的总部，进行科普-给银行高层讲述交流电的知识。 虽然经过特斯拉科普后，希腊国民银行的高层认为交流电有钱途，但是到底有风险。 在小型的交流发电站建设完毕后，由于单单为塔托伊宫中的照明电力提供电力，负荷过小，因此君士坦丁顺水推舟，决定在雅典的大街上，建设照明设施。 让更多的人感受交流电的魅力。 打听到这个消息后，为了减小风险，在来塔托伊宫赴宴之前，高柏瑞就委派自己的随从，观察路灯照明的情况，并及时前来告知。 第七十七章 技术专利 君士坦丁自然愿意看到更多的资本，加入到希腊的工业发展中。 所以满口答应斯蒂夫的条件，这样交流发电站的建设资金，就有了稳定的来源。 “既然你们希腊国民银行对于这个项目有兴趣，那么趁着这次的机会，干脆成立一个公司，主要业务就是负责火力发电的经营，还有这次已经建成的小型交流电站，就并入这家公司，所有涉及的技术，就交给特斯拉的交流电研发团队来负责” 君士坦丁对斯蒂夫和高柏瑞说道。 “为了表彰特斯拉先生的伟大功绩，我看这家电力公司，就叫做特斯拉，您觉得怎么样？” 高柏瑞兴致勃勃地对众人说道。 君士坦丁看着特斯拉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不由得暗骂：丫的真会当好人，一个公司冠名，惠而不费，就讨好了特斯拉这位技术大牛，而且看样子，这马屁拍的还恰到好处。 君士坦丁让特斯拉团队负责公司技术的话音刚落，就开始拍人家的马匹，拉拢特斯拉了？ 这些搞金融的，都是猴精猴精的，真会顺杆往上爬。 “既然这样，你们希腊国民银行在商界人脉广大，就替这家新公司物色一个经理，负责这家公司的行政管理，找到合适的人选后，让我见一面” 君士坦丁看到这两人既然这么热情，也就顺水推舟，卖他们一个人情。 毕竟这么大一笔投资，对于希腊国民银行来说，自然要找一个信得过的管理者。 一方面是对自己的投资负责，另一方面，也不乏效仿阿尔法银行的考斯特布鲁的前例，在这家新成立的，且注定要前程远大的公司，发挥影响力。 作为希腊的货币发行银行，希腊国民银行的地位在希腊金融界，是货真价实的龙头老大。 希腊国民银行愿意参与这个项目，大型的交流电站的建成，是指日可待。 君士坦丁也愿意和他们搞好关系，这对双方来说都没坏处。 搞定了交流发电站，可以说君士坦丁心中总算是放送下来。 “我们马夫罗科扎托斯家族，决定投资一座电力榨油厂，主要从事橄榄油的压榨”，亚历山德罗斯向众人宣布。 “当然，这是在发电站开始正常运营之后，毕竟如果没有电力作为能源，这家工厂没有任何意义” 确实，那样做风险最小，到时候交流电站若是顺利运营，马夫罗科扎托斯家族，这个从君士坦丁堡迁移到希腊的法纳尔人豪门，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伊基欧斯校长，你看，现在保守估计会有几百个理工科的职位，交给你们雅典大学新培养的理工科人才了” 君士坦丁笑着对这位雅典大学的校长说。 “你们可以放开手脚，多培养一些理工科人才” 这次的宴会，在希腊教育界地位崇高的伊基欧斯校长，自然也在被邀请之列。 此前虽然雅典大学也有一些理科生，但基本上医学院的学生就占了大半。 其他的科目，像是数学、物理、机械等理工科目，学习者寥寥。 “殿下，那需要教育基金会的支持，培养理工科学生的成本，可远远超过了文科生” 这倒是事实，毕竟理工科生在学习的过程中，需要进行大量的实验，这就要求学校必须有完善的实验设备，每一次实验，也会花费一定的成本。 由于希腊没有理工科研究的传统，导致理工科教师稀缺，需要向欧洲国家引进教师，这无疑又增加了理工科学生的培养成本。 在之前的特斯拉研究团队中，为了凑够人数，特斯拉亲自上阵，在雅典大学，为一些数学专业的学生讲述电力方面的知识，然后挑选其中的表现出色着，邀请加入交流电研究团队。 数学专业培养成本也比较低，和经济、政治、法律等专业比较相像，都是仅在教室中，就能够遨游知识的海洋，不需要大量的实验器材。 毕竟他们的实践都是在脑海中和黑板上，因此也有一部分学生出于兴趣爱好，在雅典大学学习数学专业。 否则君士坦丁就要头疼，如何找到足够的交流电研究员了。 “关于教育方面的事，改天我们详细地谈一谈” 君士坦丁对伊基欧斯说道。 此时此刻，这次的宴会目的已经全部达到了。 关于交流电的一系列事情谈妥后，大家都看得出来，斯巴达公爵阁下已经兴致缺缺，因此先后告辞。 塔托伊宫中的花园。 君士坦丁和特斯拉漫步其中。 “特斯拉先生，你知道方才的宴会上谈妥的那些工厂，所用到的机械设备，希腊都是没有能力制造的，我们不得不求助于西欧国家的大公司” 像是蒸汽轮机，电力纺织设备，甚至是特斯拉发明的变压器，希腊本身是没有能力生产的。 因此必须向西门子这样的技术雄厚的公司进口大量的设备。 为了尽快将交流电站建设完成并投入运营，最好是将特斯拉的大量专利拿出来相互合作。 这个年代的各国专利法，几乎是仅在各国内部保持效力。 而希腊的专利法还没出现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拿出来合作的专利，毫无疑问会泄露出去，为人所用。 比如交流电专利和特斯拉变压器的专利，这些都是特斯拉的心血。 虽然这些技术在研发的过程中，君士坦丁资助了大量的资金。 但是这些专利，特斯拉还是有相当的发言权的。 “特斯拉先生，您的损失我会给出让您满意的酬劳”，君士坦丁真诚的说道。 特斯拉停下脚步，对君士坦丁说道：“公爵阁下，如果让出这些专利就能让交流电快速地投入运用，我是乐意的” “其实我很清楚，像交流电这样的基础技术专利，不可能像普通的技术专利一样，收取授权费用的” 历史上，为了推广交流电，抗衡爱迪生的直流电，特斯拉撕毁了自己的交流电专利。 有人开玩笑说，如果特斯拉继续保有交流电的专利，并能成功收取专利费，不出十年，世界第一富豪的位置，可能是特斯拉，而不再是洛克菲勒。 想一想，如果每一度交流电，都要向特斯拉缴纳相应的专利费，这还真是可能。 “对于我来说，拥有自己的实验室，自由地探索科学的大海，每从这片真理大海中，捡取一片贝壳来，都能让我忘乎所以” “而财富，却不能带给我这种快乐” “我那个顽固的父亲，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竭力渴望让我接他的班，成为一个神父（特斯拉的父亲是一个神父）” “从某种程度上，他成功了，不同的是，我这个神父，信仰的不是上帝，而是真理” “但我相信，我对真理的虔诚，并不弱于我的父亲对上帝的虔诚” 听着特斯拉的科学宣言，不由得感慨万千，这是个真正的科学探索者。 第七十八章 特里库皮斯的基建计划 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受到希腊首相特里库皮斯的邀请，君士坦丁来到总理府中。 来到总理府后，熟门熟路的君士坦丁，径直朝总理办公室走去。 特里库皮斯看到君士坦丁，热情地邀请，两人围着桌子坐下。 “殿下，之所以邀请您来这里，是因为我听说，昨天塔托伊宫的宴会举办的特别成功？” 特里库皮斯说道。 “是的，您介绍的那个希腊裔埃及商人，康托里奥蒂斯先生，愿意在希腊投资棉花纺织业”，君士坦丁高兴地说道。 “我和一些工商业界的朋友决定，在雅典和比雷埃夫斯港之间的地方，建设一个工业区，这需要您的配合，发电厂也会在这个工业区中，当然，还包括未来的钢铁厂，也要留下足够的空间” 特里库皮斯听到这番话，感到喜出望外：“那今天邀请您，还真是对了，我已经决定开始推行希腊的基础设施建设工作了” “主要是修建铁路和公路” “还有柯林斯运河” 君士坦丁听到特里库皮斯的庞大的基础建设计划，心中情绪复杂。 特里库皮斯算是希腊独立后，第一个能够被称为政治家的人，希腊的议会，也正是在他的影响下，渐渐从一盘散沙的状态，出现了现代政党制度的雏形。 其在任职期间，在经济政治领域建树甚多。 只是他的大基建计划，同样也给希腊带来了巨大的烦恼。 铁路、公路和运河，在希腊这样山地众多的国家，现在的希腊财政是根本不可能承受的，不言而喻，这些建设资金都是来自外国借款。 特里库皮斯希望通过这样的大笔基础设施建设，改善希腊的交通条件，能够促进希腊经济的快速发展，拉低希腊和欧洲国家之间的距离。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贷款，利息高昂，而且都是有条件的贷款。 例如，希腊从英国贷款，希腊政府根本就接触不到钱，这些钱只是从英国的银行中的一个账户划转到另一个账户上，这些钱必须用来购买英国的商品，比如铁路建设中的铁轨和火车机车，然后希腊政府就背上了一笔巨额的债务。 然而，希腊的经济没能像特里库皮斯原本预期的那样发展。 希腊政府被高额的贷款利息压得喘不过气，希腊人想要在经济上找到出路的想法失败了。 一个近代国家，想要发展无非就是两条路，要么是在经济上打开出路，要么是在军事上打开突破口，没有什么其他路可以走。 1896年特里库皮斯最后一次下台后，希腊人发展经济的想法已经被证实，失败了。 因此想要在经济上打开缺口的想法破灭了。 反而欠下巨额的外债。 在这之后，希腊人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接受命运的安排，安心做一个欧洲小国，苟且偷生，安于现状。 要么就是军事冒险。 这也是为什么，原时空中，1897年希腊人与奥斯曼土耳其人发生战争的一个重要原因。 怀有伟大理想的希腊人选择了冒险一搏。 结果很显然，希腊人再次失败。 土耳其人在这次冲突中，不但军队数量和技术兵器上占据几乎一倍的优势，而且军官素质也比希腊高。 德国军官直接训练土耳其军官。 结果显而易见，30天的战争中，希腊军队一败涂地。 原时空中，正是由于这次失败，作为主要军事主官的君士坦丁，直接被希腊政府剥夺了一切军人职务。 这几乎是相当于，把皇室踢出了军队。 虽然在这次冲突失败后，希腊得益于欧洲大国的干涉，只是割让给土耳其人几个边境城市，得以幸存下来。 但是，希腊整个国家，上上下下，都陷入理想破灭后，茫然不知所措的状态中。 大家对这个国家丧失了信心。 军事冒险失败了，经济建设欠下一屁股债。 正是从这个时候起，原本是零零星星地移民到美洲，尤其是到美国的希腊人，移民数量飙升。 一旦一个国家丧失了信心，会是什么场景？ 对整个国家不满的怨气到处肆虐。 也正是从这之后，希腊的军队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军人政变，干涉政治。 军人的信仰破灭了。 以前军人是怀着理想，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实现伟大理想。 但现在这个国家已经没有了任何前途，军队认为这都是政客们在胡乱指挥。 有钱的商人移民，没钱的民众被高税收盘剥的唉声叹气。 因为政府没钱偿还外债，只能宣布破产。 英、法、德、俄、意等国家，组成了财务监管委员会，确保希腊政府的财政收入，首先偿还外债。 这更是加深了希腊人的耻辱感。 整个国家陷入了破罐子破摔的状态中。 这种颓废状态，一直持续到1912年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站在胜利一方的希腊人收获满满，这种负面情绪才得以消退。 可以说，这一切都和特里库皮斯这个希腊首相，被称为近代希腊第一个政治家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君士坦丁听到特里库皮斯的建设计划，心中五味杂陈。 正是由于特里库皮斯的计划导致的一系列的糟糕后果，由不得君士坦丁不上心。 “柯林斯运河？”君士坦丁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不由得一激灵。 “首相先生，您真的认为，柯林斯需要修建一条运河么？”君士坦丁连忙质疑道。 所谓的柯林斯运河，就是沟通亚得里亚海和爱琴海的一条运河。 由于伯罗奔尼撒半岛向西南方向突出，其余希腊雅典地区的连接处，最窄处仅仅只有几公里远。 从亚得里亚海而来的船只，向爱琴海方向航行时，不得不绕过伯罗奔尼撒半岛，航程有300多公里。 自然而然地，一个想法就产生了-修建一条运河，联通爱琴海和亚得里亚海，这将大大节省来往船只的时间。 原本夹在伯罗奔尼撒半岛和希腊半岛之间，狭长的科林西亚湾，也从原来的半封闭性海湾（只能从亚得里亚海的方向进出），变成一条连通型的海湾，这将有利于科林西亚湾两岸城市发展。 首都雅典和希腊第一大港，比雷埃夫斯港，也能从中这条运河中受益匪浅。 因为从比雷埃夫斯港出发的船只，可以不用绕向伯罗奔尼撒半岛，直接穿过运河。 第七十九章 坑爹的运河 听了这些分析，希腊政府想要在此修建一条运河，自然不奇怪。 但是后来的一系列事件证明，这是个巨大的错误。 这条运河长度确实不长，只有约6.5公里，但是它的“质量”高呀。 柯林斯运河所在的地方，地面全是坚硬的石灰岩，并不是泥土，这就使得这条运河的开凿，像是愚公移山一般，刀劈斧削，异常艰难。 雪上加霜的是，柯林斯地区，地面高度远远超过海平面，这就让这条运河的开挖深度大大增加，后世的这条运河的两岸，高出河面近79米！ 这条运河开挖难度的始料未及，使得接受的几家公司先后破产！ 在原历史时空中，科林斯运河最初的承建者是一家法国公司，该公司的初始本钱约为3千万法郎（约2.3亿人民币），还发行了约6万张500法郎的债券（3千万法郎），挖到8年以后，运河还没建成，该公司就因耗尽资金而破产，也就是说，这条运河至少消耗了6千万法郎（约4.6亿人民币）。 可以想象希腊1897年的财政破产，这条运河在其中“不可取代”的作用。 最终，该运河被一家希腊公司接下来，经过数年挖掘后，这才竣工。 柯林斯运河的建造十分困难，可以说是使用人力，硬生生在岩石峭壁间开拓出的航道。 两岸的高石灰岩墙面十分坚固，它是世界上极少数的在坚固的岩石区开凿出的运河之一。 19世纪末，即便是这样的大型工程，受限于当时的技术条件，机械的力量还远远不足以替代人力。 如果科林斯运河的问题，仅仅是开发成本高，建造艰难，也就罢了。 毕竟，这条运河修通后，可以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对希腊来说确实利大于弊。 但是，运河修建时，由于没有合理的估计，留出足够的冗余宽度，导致这条运河刚刚开凿完毕，就面对不足以使用的窘境。 19世纪末，20世纪初，正是世界航运史上突飞猛进的年代。 由于技术条件的成熟和远洋运输经济性的需要，远洋货轮的排水量越来越大。 货轮的吨位越大，单位成本的货物运输升本就越低，这样的特点，让远洋运输公司纷纷订购万吨以上的巨型货轮。 柯林斯河面只有25米的河面宽度，不足以通行大型轮船，只能容纳一些小型货轮或者是邮轮。 人们讥笑嘲讽它“最没用的运河”。 在后世，这条运河是希腊一个着名的旅游景点。 希腊政府本来就是依靠借贷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结果花费了6000万法郎以上的巨额资金，就搞出一个毫无用处的排水沟。 如果将河道拓宽，将要继续投入不低于先前的资金，这使得后来的希腊政府彻底打消了想法。 所以，可以想象，君士坦丁此时听闻特里库皮斯要批准修建这条坑爹的运河，心境波动有多大！ “特里库皮斯先生，你所说的铁路和公路计划，我都没有什么意见，可是唯独这条柯林斯运河，您最好事先做一个详细的考察，再做出决定，是否修建这条运河” 君士坦丁脸色严肃地说道。 “这条运河虽然长度不长，可是据我所知，其所在地区，全部是坚硬的石灰石，而且由于柯林斯地区地面远远高于海平面，可以说，运河的修建工作是非常艰难的” 听到君士坦丁的言辞，特里库皮斯将信将疑。 老实说，法国人修建运河的能力，他是信得过的，这不，自从修建完成后，就被视为世界战略航道的苏伊士运河，就是法国人的杰作。 上百公里长的苏伊士运河都能够运行畅通，希腊这条仅仅6.5公里的小运河，法国人没有道理做不到。 作为一个政客，特里库皮斯对于这样的技术工程完全不了解。 因此轻率地从运河的长短，来判断修建的难度。 不过作为王储的君士坦丁，强烈地反对这条运河的修建，特里库皮斯也不想和君士坦丁正面冲突。 “首相，关于这条运河，还是委托一些专业机构，做一个全面的评估，如果您不反对，这件事由我来操办”君士坦丁紧追不舍，急于打消特里库皮斯修建这条运河的想法。 “好吧，关于运河的事，可以先推迟”，特里库皮斯做了让步。 “不过刚才你说的，工业区计划，还要给钢铁厂留下空地，关于钢铁厂的建设，是否有人决定投资？”特里库皮斯好奇地问道。 特里库皮斯的政策一直是毫不动摇地，支持希腊发展自己的工业。 虽然特里库普斯不像德理雅尼丝那样，动辄叫嚣战争，实现希腊人的收复失地，光复容光的理想，但是君士坦丁知道，这同样是特里库皮斯内心理想。 只不过特里库皮斯深知希腊的实力孱弱，因此其一直主张首先增强自身的实力，之后再寻找机会，相比于德理雅尼丝，特里库皮斯可以说是用心良苦。 如何衡量一个国家的实力强弱，是一个复杂的事情，像是国民收入，gdp，国土面积，人口，粮食产量，资源等参数，都是不可忽略的因素。 不过在19世纪末，如果人们想用一个特别简单的指标，来作为衡量一个国家实力的指标，那么钢产量绝对是一个恰当的选择。 也就是说，在十九世纪末，可以简单粗暴地认为，谁的钢铁产量高，谁的实力就强。 因此，当君士坦丁说道钢铁厂时，特里库皮斯才会特别留心。 虽然上次两人会面时，已经商讨过希腊发展钢铁业的可行性，但是，那毕竟只是停留在口头上。 “说道钢铁厂，正好首相您计划修建铁路，不如趁此机会，将铁路和钢铁厂的设备和材料，一起打包采购，放在一起报价，还能得到一个实惠价格”，君士坦丁回应到。 对于希腊来说，钢铁厂的设备肯定是要向其他国家采购的。 而修建铁路用到的钢轨和火车机车，希腊一样没有能力生产，同样需要向外国采购。 西欧国家的大型钢铁厂，其产品往往包括铁轨和炼钢设备，其中钢轨是各个钢铁厂的重要商品组成，生产钢轨需要消耗大量的钢铁，因此君士坦丁才会说一块采购。 第八十章 钢铁厂投资者 “不过，关于钢铁厂的建设，最近这两天就会有意向投资者前来雅典，估计很快就会有个结果，您也知道，钢铁厂这样的重工业，投资数额庞大，收回成本的周期比较长，如果我们不作出足够的诚意，恐怕人家很难下定决心，投资这样的项目”君士坦丁向着特里库皮斯说道。 “只要他们愿意投资，就算是几年不收税也行呀”，听到君士坦丁感叹钢铁厂不好找投资，特里库皮斯连忙说道。 “不过，这些投资者到底是谁？像是钢铁厂这样的项目，身价不够丰厚的人，可是不敢投资的” “首相，您见多识广，有没有听说过希腊船东中的海上运输“王朝”？”君士坦丁故意卖了个关子。 听道君士坦丁口中透漏出王朝一词，特里库皮斯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君士坦丁所谓的意向投资者的来历了。 希腊商人，尤其是希腊船东，在地中海和黑海沿岸势力庞大，一些希腊商人由于常年从事海上运输，名声渐渐为人们所熟知。 其中的佼佼者，由于在海洋运输行业中名声在外，被人冠以海运“王朝”之名。 比如总部设在伦敦的拉里斯兄弟公司和罗多卡纳斯基家族。 在1830年代，希腊商人就逐渐夺回，原本由于希腊独立导致希腊航运业丢失的市场。 19世纪的俄国，是一个农业国，最大的出口商品，就是粮食。 向西欧地区出口粮食是俄国人的重要经济来源，其中俄国50%的商品进出口，是经由博斯普鲁斯海峡完成的。 从这里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俄国人死磕奥斯曼土耳其，为了得到君士坦丁堡打了近三百年。 单单是奥斯曼土耳其人，对经由博斯普鲁斯海峡的船只征收过路费这一点，就让俄国恨得牙痒痒了。 这条海峡对于俄国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黑海沿岸的商品大部分是由希腊船东来运输的，从黑海沿岸的港口，比如敖德萨和克里米亚出发，将俄国的农产品和其他一些矿产运输到西欧，返航时将西欧的工业品运回俄国。 其中拉里斯兄弟公司和罗多卡纳斯基家族，就是其中的一员。 特里库皮斯点点头道，找他们来投资刚钢铁厂，确实合适。 “所以，在您的铁路和公路路线规划中，也要尽量配合这些企业的需要”君士坦丁要求道。 “还有，等到棉花纺织工厂建立起来，还需要首相您提高进口棉布的关税” 英国作为工业革命的发源地，棉花纺织业是英国发展的非常成熟的产业了，工业革命的标志，珍妮纺织机和蒸汽机，本身就是纺织业大规模生产中所用到的机器。 希腊如果想在纺织业上获得发展，直接与老牌工业强国竞争，没有关税的保护，几乎是不可能的。 “您放心，希腊发展工商业，一直以来也是我的政治主张，我是全力支持的” 特里库皮斯说道。 ······ 辞别首相后，夜色已经降临。 “从宪法广场那条路回去” 首相府邸通往塔托伊宫的道路上，坐在马车中的君士坦丁吩咐车夫道。 马车前的车夫听到君士坦丁的要求，“啪啪”的甩着鞭子作响。 马车来到宪法广场，只见马路两边，有两排黑色的铁柱，铁柱的顶端，灯泡发出的昏黄的光芒，驱散了附近的黑暗，照亮了道路。 市民们三三五五，围在路灯旁，好奇地观察者这些新景观。 “每到晚上，就会有雅典市民来观灯”，看着君士坦丁聊起帘子，观察者窗外的景象，施密特解释道。 这些路灯，就是和塔托伊宫中的电灯一起安装的照明设施。 “听说昨天有人在看到这些路灯后，大声地向周围的民众叫嚷，说是什么上帝的神迹出现了，惹出了不小的乱子” “毕竟这是人类第一次，使用火以外照明的创举呀” 施密特感叹道。 君士坦丁之所以特地来这里看看，也是想要观察一下雅典民众，对电这种新型能源的态度。 “走吧”，君士坦丁向着车夫吩咐道。 ····· 第二天，君士坦丁正在塔托伊宫中的办公室，审阅军队对新武器的需求文件时，施密特走进来通知到：“殿下，从伦敦来的拉里斯先生和罗多卡纳斯基先生前来拜访” 君士坦丁闻讯抬起头，说道：“迎到会客室，不要怠慢” 说罢，对着办公室中的镜子整理了衣冠，然后匆匆来到会客室等候。 片刻后，两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头戴圆礼帽，身穿黑色的毛呢大衣，手拿文明仗，走进了会客室。 寒暄过后，众人坐下来。 “拉里斯先生，罗多卡纳斯基先生，邀请你们的来意，您们应该已经清楚了，不知道你们二位意见如何？” 君士坦丁问道。 通过希腊驻伦敦大使，君士坦丁邀请拉里斯兄弟公司和罗多卡纳斯基家族派遣专员，前来雅典商讨投资钢铁厂的事宜。 为什么邀请这两个主业为海洋运输的公司，来作为投资钢铁厂的主题，也是君士坦丁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首先，作为从事黑海-地中海-西欧航线间商人中的佼佼者，这两个家族在英国和俄国有着深厚的关系网。 希腊缺乏优质的煤炭和铁矿，希腊本国的褐煤是不能用于钢铁冶炼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希腊发展钢铁业，只能向意大利一样，向海外进口铁矿石和煤炭。 而以希腊的地理位置来说，进口煤炭最方便的国家，就是英国和俄国。 英国煤炭储量丰富，开采量也位于世界前列，一直是欧洲重要的煤炭出口国。 其中威尔士白煤是世界闻名的动力煤，像是甲午战争中，日本人战舰就是使用的进口的威尔士白煤。 俄国的乌克兰地区也分布着储量巨大的煤矿，比如顿巴斯煤矿。 所以，选择这两家作为钢铁厂的投资者，一来是为了方便以后的煤炭运输，人家就是搞海运的，希腊钢铁厂所需的煤炭，少不了人家来运输。 二来就是看中了这两家在英俄两国的关系网络，这是为希腊大量运输煤炭，甚至也可能是铁矿石，提供便利。 第八十一章 钢铁厂的投资者（二） 至于第三么，则是看中了这两家名下数目众多的轮船，他们每年会有几艘轮船超出服役期限，做退役处理，这些从破船身上拆下的废旧钢铁，也是君士坦丁计划中的钢铁厂重要的原料。 第四，这两家在海洋运输行业浸淫多年，相比于其他人，这两家更容易得到报废船只的消息，毕竟对于行外人来说，打探这样的消息并不容易，毕竟报废船只也不是经常能够遇到。 至于这两家为什么得到君士坦丁的邀请后，就积极地回应，马上派出人员来洽谈，原因也很容易理解。 像是钢铁厂这样的耗能大户，别的不说，消耗的煤炭就要以万吨为单位计算，更不用说用到的铁矿石了。 而希腊本身没有炼钢用煤和铁矿，钢铁厂的原料需要进口，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对于他们这样的海洋运输从业者来说，即便是通过实地考察后，不打算投资希腊钢铁厂，这笔运输业务也是一笔让他们心动的生意。 毕竟每年几万吨的商品运输，也算是一笔利润可观的业务了。 听到君士坦丁的询问，两人中大腹便便者，拉里斯回答道：“公爵阁下，据我们了解，希腊本生并没有什么工业，即便是我们两家愿意投资钢铁厂，可是冶炼出的钢铁用处呢？” 到目前为止，希腊都是一个农业国，各种工业品基本是进口的，钢铁厂的钢铁没处用呀。 “拉里斯先生，我觉得这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别的不说，单单是希腊军队的供应，这家钢铁厂的产能可能就供不应求” “毫无疑问，未来的希腊军队，将会是这家钢铁厂的重要客户” 君士坦丁暗示这家钢铁厂，将会从事武器生产的生意。 “可是到目前为止，据我们所知，希腊军队的武器，无论是枪支弹药，还是大炮，都是从西欧各国进口的”罗多卡纳斯基问道。 听到君士坦丁提及军用，其实两人心里都是一阵激动。 无他，实在是武器供应商的利润实在是是丰厚，从事武器生产实在是前途远大。 例如在欧洲地区的着名武器供应商，克虏伯家族，对于当时的欧洲商业家族而言，这是一个让他们仰望的目标。 人们提起这个家族，就犹如后世，人们提及世界首富比尔盖茨一般。 自从普法战争后，克虏伯家族凭借着性能优良的大炮，一跃而成为着名的武器供应商。 普法战争中，克虏伯家族提供的后膛大炮，各个主要性能均超越了法军普遍装备的前膛大炮。 普军共有超过500门大炮，比法军多出近13，其次法军的前装炮射速很慢，只有两分钟一发，最重要的是法军十二磅炮的射程最大只有1400米，而普军装备的6磅克虏伯大炮，最大射程就达到了3400米，在一边倒的炮击过后，普军士兵甚至认为，他们不再需要给手中的枪填装子弹了，因为大炮替他们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经此一战，凭借着将法国军队踩在脚下的壮举，克虏伯大炮一战成名，各国的军队争相购买克虏伯的大炮。 要知道，最初位于埃森的克虏伯公司，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铁匠铺，干一些不起眼的小买卖，传到老克虏伯的手里时（将克虏伯公司发扬光大之人），不过是几间茅屋而已。 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内，名扬四海。 各国的王公贵族，都是克虏伯家族的座上宾，比如俄国沙皇亚历山大，就和克虏伯家族交情匪浅，克虏伯家族的第一艘潜艇，也是卖给了俄国人。 可以这么说，克虏伯家族凭借自己的产品，不但是获得了无尽的财富，同样也得到了煊赫的权势。 晚清的洋务大臣大臣李鸿章，本身也对克虏伯大炮情有独钟，多次购买克虏伯大炮。 面对洋务企业的总办们，李鸿章曾经屡次提及这个三座茅屋起家的公司，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他们成为中国的克虏伯。 其实华夏对克虏伯这么名字的音译，就挺有意思的，结合历史背景，细细品一下，克虏伯，三个字的意义。 可以说，在十九世纪末，各个商业家族提及克虏伯家族，就没有不羡慕的。 拉里斯家族和罗多卡纳斯基家族，虽然凭借船运生意，在俄英两国都有大量的“朋友”，可是和克虏伯家族这样的大家族比较起来，就不算什么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你们也知道，前段时间特里库皮斯首相前往西欧地区寻求贷款，进行希腊的交通建设，支持希腊发展工商业，可以明确的是，希腊国内的工商业，会进入一个快速发展期” 看到这两人似乎还是有些犹豫，君士坦丁只得继续增加筹码。 “因此，你们大可不必担心这家钢铁厂的盈利问题” “一来这家钢铁厂的规模并不大，初期也就是年产几万吨的规模” “二来，这家钢铁厂产出的钢铁，其他的市场需求暂且不论，优先满足希腊军队的枪炮用钢的需求” 经过这段时间的从军经历，对于几乎所有的军队武器都依靠进口这一点，君士坦丁感到难以容忍。 进口武器的高昂价格，导致军队正常的训练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大量货币用于购买进口的武器，武器贸易成了希腊贸易逆差的重要因素。 打从一开始，君士坦丁就希望这家钢铁厂，能够产出枪炮用钢，让希腊军队摆脱对外国武器的依赖。 现在为了吸引投资者，君士坦丁就先抛出了这个打算。 果然，听到君士坦丁对这家钢铁厂的规划，两人都很心动。 从事军火生产的生意，不但能获得丰厚的收益，还有从事运输业不能够得到的社会地位。 由于武器生产的特殊性，事实上，各国的武器供应商，和当局的政治人物交往甚密，甚至是军队中的军官也不例外。 可以说，只要是在武器生产这一行业站稳了脚跟，就自然而然地在所在国家的上层社会，深深地扎下了根。 而现在，君士坦丁为他们打开了一个前往上层社会的大门，这是他们从事竞争激烈的海运业所不能给予的。 第八十二章 教育 经过一番商谈后，来自伦敦的拉里斯兄弟公司和罗多卡纳斯基家族，最终同意出资各占据30%，两家共占据60%的钢铁厂股份。 通过英法德三国进口大量的机械设备，希腊的比雷埃夫斯港的工业区开始进入施工阶段，在划定的工业区的土地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经过卡佩管家和康托里奥蒂斯的商议，王室出资100万德拉克马，获得棉花纺织厂的20%的股份，王室与以康托里奥蒂斯为首的旅居埃及希腊商人，合作经营这家寄托着希腊发展纺织业愿望的企业。 这家棉花纺织厂平时由康托里奥蒂斯负责经营，正常情况下，希腊王室并不插手。 君士坦丁带着自己的侍从官施密特，来到比雷埃夫斯港的工业区，因为今天是交流发电站正式开工的日子。 从马车里走出来后，只见周围一群衣着光鲜，手提文明仗的男士们，离施工地远远地站着，指指点点，看到君士坦丁的到来，众人以高柏瑞和斯蒂夫两人为首，向着居士坦丁的位置聚集而来。 “殿下，电站的建设已经开工了”，高柏瑞走上前来，指着远处一片忙碌的工地，对君士坦丁汇报到。 顺着高柏瑞的指点，君士坦丁远望工地，只见黄色的泥土地上，来来往往的手推车上，装载着各种建筑材料，脚手驾高高耸立，工人到处走动着，各种声音汇聚到一起，离的老远都能听到工地传来的喧闹声。 “这是我们希腊国民银行找到的发电站经理人选，卡尔先生”斯蒂夫指着身旁的一位带着透明眼镜的人，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 听到斯蒂夫介绍自己，卡尔右手拿下圆礼帽放到胸前，恭敬道：“很荣幸见到您，殿下，我是来自德国的卡尔，以后将会出任发电站的经理” 君士坦丁打量着这位德国来的管理人员，疑惑地看向斯蒂夫。 “殿下，这位卡尔先生之前一直在法国人的巴黎火车站附近的电站工作，担任总工程师，有丰富的电站管理经验，是特意从法国那里挖来的”斯蒂夫解释道。 “你怎么会想到来希腊担任一个新发电站的管理工作呢”，君士坦丁好奇地问道。 毕竟法国的巴黎，在这个时候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作为法国的首都，法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一等一的繁华富庶之地，怎么都比雅典强多了。 “殿下，我之前工作的巴黎发电站，是直流发电站，在应用的过程中，电力的传输功率过于低下，遇到了太多不能解决的限制，我听说希腊要建设一座交流电站后，想要探究交流电站是不是比直流电更适合推广” “还有就是，作为一个德国人，在法国并不受人欢迎”，卡尔苦笑着说道。 法国人在普法战争后，确实对德国怀有刻骨铭心的仇恨，对他这个德国人刁难，倒也是正常。 “卡尔先生，如果您来担任这座发电站的管理者，您认为应该做哪些工作呢？”君士坦丁考验到。 这座发电站可以说是目前希腊工业化的基础，作为这座点站的第一个管理者，君士坦丁肯定要谨慎小心。 “据我所知，这座电站是从英国进口的蒸汽轮机，殿下，如果您真的有心在希腊推广电力作为能源，最好加强蒸汽轮机的研发生产能力，提高改进其热转化效率” “希腊没有优质的煤炭，所用来燃烧发电的，是热值低的褐煤，转化效率就更低了” “这就使得提高改进蒸汽轮机效率的需要更加迫切了” 卡尔对面君士坦丁的提问，显得从容不迫。 “除此之外，也可以对燃烧发电后产生的煤烟展开研究，探索如何从煤烟中获取硫黄、硫酸，不但能够降低污染，还能够提高收益” 听到卡尔的回答，君士坦丁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因此对斯蒂夫点点头，示意对这位经理的认可。 “卡尔先生，希望这座发电站在您的管理下，能够成为希腊电力发展的榜样” ······ 视察完工地后，君士坦丁匆匆回到塔托伊宫。 塔托伊宫中的会议室中，苏菲和伊基欧斯、科勒迪斯正在就希腊教育基金会的工作，展开商谈。 看到君士坦丁进来后，几人寒暄过后，开始进入正题。 “到目前为止，希腊入学的儿童已经能够达到7万人，今年的义务教育经费支出达到了17万英镑”科勒迪斯向众人介绍到。 “对了，前两天，德理雅尼丝先生曾经来找我交流过，他表示希腊教育基金会不应该仅仅为希腊境内的希腊人提供教育，生活在希腊境外的希腊人，也应该享受到这项福利”伊基欧斯说道。 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以为基金会的经费大风刮来的？ “为什么德理雅尼丝突然对教育上了心，他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君士坦丁好奇地问道。 作为希腊议会中的战争狂热者，自从上次德理雅尼丝仅仅当了几天的首相，由于强烈的参与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战争的主张，被英国舰队封锁雅典后，被哄下台后，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是这样的，据德理雅尼丝所说，阿尔巴尼亚最近一些知识分子聚会，目的是为阿尔巴尼亚语寻找一种字母，将阿尔巴尼亚语成为一门真正的语言”伊基欧斯说道。 目前的阿尔巴尼亚语，还是一种只存在语言，而没有文字的尴尬境地。 原时空中，阿尔巴尼亚直到1908年，采用拉丁字母，阿尔巴尼亚语才算是得到完善。 想到这里，德理雅尼丝的想法是什么，君士坦丁已经猜到了。 那就是向阿尔巴尼亚地区进行教育渗透，推广希腊语，隐形地扩张。 事实上，由在奥斯曼土耳其人统治时，君士坦丁堡的普世大牧首为首的东正教会，辅助奥斯曼苏丹统治着境内的基督徒，尤其是巴尔干地区的东正教徒，比如塞尔维亚地区，保加利亚地区和阿尔巴尼亚地区。 受此影响，希腊语就成为了东正教会内部比较受推崇的语言，再加上历史因素，在巴尔干地区的中上层精英分子中，希腊语很有地位，很多富裕的人家以学习希腊语为荣。 第八十三章 教育（二） 在君士坦丁堡的东正教会的影响下，在巴尔干地区有很多希腊语学校。 希腊语和基督教的渊源，有漫长的历史。 最初的基督教起源于巴勒斯坦地区，在基督教向当时罗马统治下的巴尔干和小亚细亚传播时，由于当时的罗马帝国东部地区广为流传的语言，是希腊语，因此最早的基督教圣经（新约），就是用希腊语书写的。 因此希腊语在基督教的发展过程中，在基督教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在罗马帝国分裂为东罗马和西罗马帝国后，基督教会也分裂为东正教会和天主教会，东正教会崇尚使用希腊语传教，而天主教这边提倡使用拉丁文（罗马帝国的官方用语）进行宗教活动。 可以说，正是因为东正教会与希腊语的这种深厚的历史渊源，即便是东罗马帝国被奥斯曼帝国灭亡后，东正教会潜意识中认为自己对希腊语，甚至是对罗马文化（其实说是东罗马帝国更恰当）负有责任，因此一直偷偷地开办希腊语学校，教授人们希腊语。 而且东正教会的教士，一般对那些不会希腊语的教士，极为鄙夷，不懂希腊语的教士会被认为是粗俗不堪。 可以说，在东罗马帝国几乎灭亡400年后，奥斯曼帝国境内仍然有大量的希腊人，东正教会功不可没。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希腊语在巴尔干半岛的中上层中才会收到人们的青睐。 因此，当德理雅尼丝听到希腊皇家教育基金会在负责推广希腊语义务教育后，才会向伊基欧斯提出，向外界进行希腊语支教活动。 “这么说，德理雅尼丝是想要我们基金会出资，雇佣员工，进入阿尔巴尼亚境内支教？”君士坦丁惊讶地询问道。 “确实这是这样的” “而且不仅仅是阿尔巴尼亚地区，还包括马其顿地区”伊基欧斯说道。 听到这里，君士坦丁对德理雅尼丝的厌恶感消散了几分。 说实话，此前，君士坦丁对德理雅尼丝这个不顾现实情况，狂热地鼓吹对土战争的鹰派，实在难以生出好感。 “你们觉得这有可行性么？”君士坦丁询问道。 “钱财方面没有什么问题，仅仅只是希腊境内的话，毕竟只有几万儿童，而且初期都是低年级的孩子，毕竟义务教育展开的时间有限，基金会的闲置资金不少”科勒迪斯说道。 这位以前从事金融行业的人员，在进入基金会后，一直负责基金会的财务工作。 在希腊、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先后从奥斯曼帝国独立后，马其顿地区由于正好位于三国的中间，自然而然地成为三国争夺的焦点。 因此，马其顿地区的局势变得非常微妙。 三国对马其顿的心思路人皆知。 而马其顿地区不仅仅生活着基督徒和***，还有大量的犹太人。 比如萨洛尼卡（爱琴海北岸的重要商业港口城市），生活着大约十万犹太人，是此时世界上最大的犹太人聚居的城市。 但是，其中占据多数的基督徒，情况也很是复杂。 有亚美尼亚人，希腊人，塞尔维亚人，和保加利亚人等。 在奥斯曼土耳其人的眼里，希腊人是一个范围很广的称呼，他们几乎是把msl以外的东正教徒，都称为希腊人，而这个称呼可以肯定是包括斯拉夫人（可能是塞尔维亚人，或者是保加利亚人，或者是亚美尼亚人的）。 由于马其顿地区的斯拉夫人数目众多，因此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对此地也是虎视眈眈。 （保加利亚人和塞尔维亚人都是斯拉夫人） 自从各国独立后，位于希腊，塞尔维亚，保加利亚三国之间的马其顿，就成了三国垂涎的奥斯曼帝国遗产，虽然它现在还是帝国的领土，但是三国的明争暗夺已经展开。 由于长时间的混居，这里的人种分布情况十分复杂，生活在这里的一部分人，自己也分不清民族认同。 在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两国结束了1885年战争后，两国的焦点就其中在了马其顿。 “据我得到的消息，这段时间马其顿地区开办了不少斯拉夫语学校，至于背后很可能有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的支持”苏菲说道。 自从苏菲王储妃成为基金会的会长后，一直在伊基欧斯和科勒迪斯的辅助下，主持者基金会的工作 “如果我们落后了，以后在争夺马其顿地区时，希腊恐怕会陷入被动” 君士坦丁闻听此言，很是惊讶，这段时间，他一直忙于希腊的工业发展，还真没注意到马其顿地区的情况。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落后，你们商量一下，也资助一些人员前往马其顿地区，开展希腊语教学活动，不能让斯拉夫人独占了”君士坦丁吩咐道。 马其顿地区战略位置重要，是希腊北上扩张的必经之路，无论是塞尔维亚还是保加利亚，一旦完全占据马其顿地区，那么，希腊在巴尔干半岛的扩张方向就被完全堵死了。 因此该地是万万不可掉以轻心的。 “最好是和君士坦丁堡教会展开合作，这样比较隐蔽” 反正几百年来教会一直致力于希腊语教学，马其顿地区的正教会也不例外，完全可以打着教会的名义，偷偷地进行希腊语教育。 苏菲王储妃听到君士坦丁的要求，拿起面前的笔记本记录下来。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告知你们” 君士坦丁三人说道。 “首先，科勒迪斯先生，你以前是在银行工作的，对吧？”君士坦丁问道。 “是的” “这样，由于基金会的资金数目会越来越庞大” 皇家教育基金会的主要资金来源，是刚果政府的财政收入的10%，随着刚果委员会的工作逐渐展开并步入正轨，这笔钱的具体数字会水涨船高。 毫无疑问的是，这笔钱用于目前的希腊义务教育工作的支出，会越来越宽裕。 这样，基金会就有庞大的一笔现金，长时间掌握在手中，而且每月的现金往来流水会越来越大。 “为了更加有效地管理基金会的资金，我决定由您来主持，成立一家银行，科勒迪斯先生” 第八十四章 阿尔巴尼亚 君士坦丁说罢，三人皆是惊讶地看着他。 “成立一家银行？”科勒迪斯出乎意料。 “王室旗下产业的资金，包括教育基金会的资金在内，将会存放在这家银行中” “殿下，那您对这家银行的经营范围和经营方式，有什么要求么？”科勒迪斯询问道。 “这家银行是商业银行，经营理念就是稳健，主要作用为王室有关的财产进行保值增值，因此不要涉及到投资，主要业务为吸收储蓄和抵押贷款” “高风险的业务不要涉及” 随着希腊的工商业的发展，王室的产业将会越来越庞大，掌握的资金也会日益增多，这么大一笔资金，总是存放在别人的银行中，风险过高。 要知道，万一银行破产了，王室庞大的资金就打了水漂。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 “还有就是教育工作” “伊基欧斯先生，现在希腊的义务教育是五年时间，你们教育基金会，在完成义务教育的同时，也要注意高等人才的储备” “你们要明确地告知基金会雇佣的各个学校的校长，他们的职责不仅仅是管理学校，还要将义务教育阶段，成绩优秀，天赋突出的学生选拔出来” “尤其是那些家境不好的，对于这些有潜力的学生，你们基金会保持持续关注和资助，帮助他们完成中等教育，直到他们进入大学，接受高等教育” 伊基欧斯将君士坦丁的要求记录下来。 “你们基金会的目的不在局限于普及义务教育，希腊高等教育的发展也是你们的职责” 在比雷埃夫斯工业区开工后，希腊的人才紧缺现象严重。 文盲工人能够从事的职业有限，几乎各家工厂都急需大量的受过一定教育的工人。 因此，君士坦丁才会对基金会的工作感到着急。 “你们雅典大学作为希腊唯一的一所大学，近期要开始大学学生的扩招，如果雅典大学师资力量缺乏的话” 君士坦丁以目示意，将伊基欧斯的目光引向苏菲。 19世纪末的德国，文化教育和科学技术快速发展，德语成为了科学工作者的必备语言。 可以说，19世纪末的德国，占据了世界科学技术的制高点。 像是冶金、化学、电气，这些都是德国人的优势项目。 德国人的创造性发明如雨后春笋，文化科学名人层出不穷。 像是发明汽车的卡尔·本次，发明柴油机的鲁道夫·狄塞尔等。 德国自然就有了让君士坦丁垂涎的高等人才。 向德国挖墙脚的话，没有人比苏菲这个德国公主更合适了。 苏菲一封邀请信寄过去，收信人就算心中不情愿，看在德国皇室的面子上，也不好拒绝。 引进德国的人才更方便，这本来就是君士坦丁让苏菲担任基金会的会长的一个原因。 “一定要多引进一些专家学者，不单单能够提升希腊的科研实力，还能为我们希腊培养学生”君士坦丁一边示意，一遍说道。 “您放心殿下，将希腊的教育事业发扬光大，可是我的心愿”伊基欧斯欣喜地说道。 “如果可以，我们雅典大学将会建设几个实验室，公爵阁下，王储妃殿下”伊基欧斯也对三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伊基欧斯校长打算建设什么实验室？”苏菲放下手中的笔记本，好奇地问道。 “为了提升我们雅典大学的科研能力，我打算通过向欧洲国家引进人才的方式，建设化学、物理、机械三个实验室” 特斯拉的研发团队突破交流电技术后，伊基欧斯校长大受启发和触动，决定在雅典大学的校园中，再建几个实验室。 再加上刚才君士坦丁的暗示，伊基欧斯决定趁机出名了这个打算。 “当然，这需要基金会的财务赞助” “这没问题。对了，关于那个阿尔巴尼亚的学者聚会商讨语言的事，你们得到什么具体的消息么？” 君士坦丁想到这件事，心中一动，向伊基欧斯问道。 伊基欧斯对君士坦丁突然转移话题，询问这样的事情，感到奇怪，不过还是说道：“据说是几个意大利人出资赞助，为阿尔巴尼亚学者提供会场，殿下，这有什么问题么？” 君士坦丁呢喃道；“意大利” 心中却是浮现出一个想法，难道现在的意大利就已经惦记上了阿尔巴尼亚？ 据君士坦丁所知，原时空中，1908年玛纳斯迪尔代表大会决定使用拉丁字母来作为阿尔巴尼亚语的文字。 而意大利语同样使用拉丁字母。 意大利人资助阿尔巴尼亚学者，和使用拉丁字母作为阿尔巴尼亚语的文字，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 再联想到后世，意大利在一战后，一直试图吞并阿尔巴尼亚。 不仅仅是因为阿尔巴尼亚资源丰富（铬矿石和石油），让意大利人动心的，还有阿尔巴尼亚的地理位置。 由于意大利的国土分布就像一个伸进地中海的皮靴，意大利和阿尔巴尼亚之间仅仅隔着狭窄的亚得里亚海。 一旦意大利控制了阿尔巴尼亚，那么，意大利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封锁亚得里亚海。 这会大大提升意大利的战略地位。 想通了这一点，君士坦丁就有些明白了，意大利人，还真是未雨绸缪，谋划深远呀。 “那个，伊基欧斯，既然意大利人都这么慷慨，赞助阿尔巴尼亚学者，我们希腊也别落后，正好你们基金会也出一些资金，赞助给他们” 君士坦丁吩咐道。 看到三人完全不理解自己的举动，解释道“这些意大利人之所以赞助阿尔巴尼亚学者，是因为他们想要影响阿尔巴尼亚学者，让他们倾向于使用拉丁字母” “我们不能让意大利人得逞，你们赞助的条件就是，接受赞助的学者，必须支持使用希腊字母作为阿尔巴尼亚的文字” 三人听到君士坦丁的解释，感到难以置信。 “君士坦丁，你是不是太敏感了？现在的阿尔巴尼亚是奥斯曼的领土呀，而且阿尔巴尼亚不少人是msl，也不会亲近意大利呀”苏菲感觉君士坦丁有些疑神疑鬼。 “奥斯曼的领土为什么不能觊觎？希腊可以觊觎，保加利亚可以觊觎，为什么意大利就不能？”君士坦丁反问道。 第八十五章 无烟火药 众人听到君士坦丁的话语，却也无法反驳。 “关于意大利人对于阿尔巴尼亚的心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反过来说，即便这几个意大利人背后没有政治因素，我们出资赞助一些阿尔巴尼亚学者也没错，无论如何也能让他们更加亲近希腊” “记得以你们教育基金会的名义，抽出一笔钱，赞助给阿尔巴尼亚人”，君士坦丁对苏菲三人说道。 ········ 时间进入到1888年，君士坦丁心心念念的钢铁厂，终于建设完成并开始投产了。 钢铁厂的经理斯卡洛伊邀请君士坦丁，拉里斯和罗多卡纳斯基三位钢铁厂的股东，还有希腊的首相，特里库皮斯，一同前来钢铁厂，见证这一伟大时刻。 乘坐马车来到比雷埃夫斯工业区的钢铁厂，看到的最显眼的景象，就是吞吐着黑烟的高耸烟囱，完全由钢铁管道构成的褐色厂房。 在斯卡洛伊的带领下，三人带上安全帽，进入了冶炼车间。 宽阔的厂房中，空气中饱含着炙热的气息，熏烤得几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绅士们脸庞通红。 只见用铁链悬挂在空中的巨大铁炉，顶部发出红彤彤的的光芒，工人们手持工具，小心翼翼地站在周围。 “这就是我们钢铁厂的第一炉钢水”带着安全帽的斯卡洛伊，指着炼钢炉，兴奋地向自己的三位老板和特里库皮斯首相说道。 在工人的操作下，橘红色的钢水倾泻而出，空气中的温度更盛三分，火星飞溅，如同烟花。 “能用这些钢铁生产无缝钢管么？”君士坦丁看着眼前的景象，向斯卡洛伊问道。 此言一出，特里库皮斯，拉里斯和罗多卡纳斯基三人同时看向斯卡洛伊。 因为无缝钢管是生产枪械时，需要用到的钢材。 枪械开火时，内部膛压极高，为了避免炸膛的风险，必须使用整截铸造的无缝钢管。 钢铁厂能生产出无缝钢管，换而言之，也就是能生产枪支了。 三人自然很关心这个答案。 “殿下，钢铁厂的设备很齐全，生产无缝钢管不在话下”，斯卡洛伊说道。 这个答案让大家都很高兴，拉里斯和罗多卡纳斯基是欣喜于家族成为了军火商人，而君士坦丁和特里库皮斯高兴的是，希腊可以自己生产武器，而不是一味地依靠进口。 “只是殿下，如果您要生产枪支，可能并不适合”斯卡洛伊说道。 “这是怎么说的？为什么”君士坦丁原本火热的心，突然凉了半截。 其余三人也被斯卡洛伊吸引了注意力，等待着他的解释。 “如果要生产枪支，从技术上来讲，难度并不大，如果是引进技术来生产别国已经装备的成熟步枪的话，例如毛瑟步枪，在技术上来讲，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过作为工厂的管理人员，我要说的是，从经济上考虑，以希腊的陆军规模，直接向大国采购可能更划算”斯卡洛伊解释道。 君士坦丁恍然大悟，明白了斯卡洛伊的意思。 为什么小国家经常会向大国，比如英法德这样的国家采购枪支，而不是自己生产? 不是生产技术有多难，而是成本不划算。 例如希腊，完全是可以自己购买机器设备，建造枪械工厂的， 只是希腊的陆军只有五万人左右，充其量也就采购5万只步枪，那么5万只步枪的价钱加起来，可能还不够购买机器的资金，就别说回本了。 即便是抱着亏钱的心理，咬牙建设了工厂，也要培养国家制造军火武器的能力，那么还有另外的问题。 花了大价钱购买了制造枪支的机床设备，这五万只步枪也生产完了，那以后呢？ 和平年代，一只步枪通过维修保养，更换枪管，用个十年没问题。 这些机床设备不可能等个十年，再次运转，机器设备闲置了会生锈腐朽的，没有订单来维持机器的运转，长年累月不使用，机器就会荒废。 即便是第三国采购武器，一般也是从大国那里购买，不可能从希腊这样的三流国家中采购。 小国家不像大国，例如德法，他们的军队有几十万人，而且还能通过向外军售的形式，维持生产线的运行。 而且，即便是赔钱，大国也有资本维持枪械工厂的。 这是希腊这样的小国比不了的。 想通了这一点，君士坦丁就明白了斯卡洛伊说的，不划算是怎么回事。 “那你们钢铁厂现在冶炼出的钢材做什么用处？”君士坦丁询问道。 “制作钢轨，希腊不是正在大规模建设铁路么，急需大量的钢轨” ······· 从钢铁厂回雅典的路上，君士坦丁和特里库皮斯首相同城一辆马车。 马车前座上，特里库皮斯打量着心事重重的君士坦丁，开口道：“殿下，您下定了决心，采购设备制造枪械了？” “是呀，首相，最近欧洲的军事技术又有了进步，希腊军队装备的夏塞波步枪，已经落后时代了” “最近法国人发明的无烟火药，可是在各国军队中，掀起了一阵风浪” “而希腊陆军普遍装备的夏塞波步枪，使用的是黑火药，口径达到了11毫米” 君士坦丁忧心忡忡地说道。 “向国外采购的话，几万只步枪又是一笔庞大的支出” “黑火药和无烟火药？”特里库皮斯不是技术人员，自然不明白黑火药和无烟火药的区别。 “黑火药枪支开火后烟雾浓重，会影响士兵的视线，尤其是在战场上，众多士兵同时开火时，烟雾满天，会给士兵们极大地困扰，而且黑火药燃烧后，残漏物比较多，会影响枪支的使用” “相比之下，无烟火药就要进步多了，几乎没有烟雾，残留物也很少，燃烧时产生的推力极大，能增加弹丸的射程” “如果枪支使用无烟火药，就不必像夏波塞步枪那样大的口径（夏波塞步枪口径11毫米），可以使用更小的口径” “总之，使用无烟火药好处多多” “别的不说，光是生产子弹的铜，都能节省不少” 无烟火药的出现，是枪械发展史上的一次革命，由不得君士坦丁不着急。 本来君士坦丁的打算是，在钢铁厂具备生产无缝钢管后，就引进技术生产使用无烟火药的步枪。 可是斯卡洛伊的提醒，让君士坦丁犹豫了。 维持枪械的生产线，可是需要不少资金投入。 特里库皮斯听到君士坦丁的陈述，即便是个外行，也察觉到了军队装备新式枪械的必要性。 “阁下，既然这件事情这么重要，我看就由我来通知国王陛下，举办一次军事会议，共同商讨这件事吧” 第八十六章 军务会议 在特里库皮斯首相的呼吁下，乔治国王决定，就欧洲新的步枪技术进步，专门召开一次军务会议。 雅典城郊，空旷的射靶场上，两名士兵头戴耳塞，并别瞄准前方的枪靶开火。 只见其中一名士兵，每开一枪，周围白色烟雾便从枪身中飘出，不断拉动枪栓，“啪啪啪”连开三枪，周围已经是烟雾弥漫。 士兵为了瞄准靶子，只能等待烟雾消散后，再次开枪射击，如此反复，方才完成射击目标十次的任务。 而另一名士兵，持续开火十次，丝毫不见烟雾，连续射中靶子。 以乔治国王和君士坦丁王子为首的一行人，站在两名士兵身后，仔细观察着射击的两名士兵。 “这就是使用无烟火药的步枪么？连开十枪，却没有烟雾阻碍视野？”乔治一世惊讶地询问道。 即便是军事经验不多的乔治一世，也看出来了两名士兵设计场景的不同。 这两名士兵手中的步枪，有烟雾发散的，是现在希腊陆军中普遍装备的夏塞波步枪，使用的是黑火药。 而另一名士兵手中那杆连开十枪，没有任何异常的步枪，却来历不小。 正是世界上第一种使用无烟火药的步枪，法国勒贝尔步枪。 设计演示罢，军事技术办公室的主任，柴依米斯说道：“陛下，使用无烟火药的勒贝尔步枪，相对于我们现在装备的夏塞波步枪，确实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两者的各种技术指标，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乔治一世闻言沉默不语。 “听说土耳其人已经向德国政府提出了申请，要求购买德国洛伊公司最新研发的1888委员会步枪，据说同样是使用无烟火药”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脸色也不好看，观看了无烟火药的表演后，面色肃穆地说道。 “德国人和土耳其人关系正热，最近几年，土耳其境内的德国商品越来越多，德国总参谋部派遣到奥斯曼土耳其的德国军官顾问，帮助奥斯曼苏丹训练新式军队。所以奥斯曼土耳其的申请应该会得到德国的允许” “一旦这样先进的步枪装备了土耳其在伊庇鲁斯地区和马其顿地区的土耳其军队，希腊陆军将会陷入巨大的劣势，我们会非常被动”埃马努伊尔语气沉重地说道。 在希腊北部的伊庇鲁斯和马其顿地区，土耳其人部署了十多万的军队，和希腊军队在土希边境对峙。 希腊军队只有不到5万人的数量，处于弱势，如果连步枪也落后的话，那么一旦双方爆发冲突，希腊军队几乎没有任何可能获得胜利。 “这个无烟火药，除了不会大肆冒烟阻挡视线外，还有没有别的优势？”乔治国王向军事技术办公室的主任柴米伊斯问道。 尽管对于军事方面的事情不甚了解，但是乔治一世明白，为军队大批量的更换制式步枪，是一件昂贵的事情。 特里库皮斯首相最近正在大规模地进行基础设施的建设，在希腊这样一个到处是山地和丘陵的国家，这样的基础建设花费可想而知。 况且，这些资金也是从英法两国借贷而来。 如果现在为陆军大规模更换枪支，给希腊政府带来的财政压力可想而知。 “无烟火药的燃烧热值高，相同重量的火药，无烟火药会释放出更巨大的能量” “也就是说，使用了无烟火药的步枪，弹头完全可以更加小型化” “使用黑火药的步枪，为了保证子弹的初速和杀伤力，需要大口径的子弹，而使用无烟火药的情况下，即便是使用较小的弹头，也能保证足够的杀伤力和子弹初速” 说罢，柴米伊斯向两个射击完毕，挺直站立的士兵挥手，把两杆步枪递过来。 “陛下，这是夏赛波步枪，口径是11mm，而这是勒贝尔步枪，口径是8mm” 柴米伊斯一边解释，一边把两杆不同的步枪，展示给乔治一世以及其他人观看。 说罢，又从两个士兵的子弹袋里各取出一枚子弹，分别拿在左右手中，向众人展示。 “这枚是夏赛波步枪的11mm口径子弹，重量是30克”，柴米伊斯抬高左手中的那枚明显大了一号的子弹。 “这是勒贝尔步枪使用的8mm口径子弹，重量是17克”，柴米伊斯又举起另一枚子弹说到。 听到这两枚子弹的差距几乎相差一倍，周围的人小声地相互议论。 8mm子弹重量更轻，在战争爆发后，运输后勤补给时，相同的数目的子弹，使用无烟火药的小口径子弹，优势很明显。 更别说每枚子弹节省的其他材质，比如黄铜，虽然单个分开来看，重量不值一提，但是在几百万这个数量的累计下，节省铜材的重量就很可观了。 在重量更轻的情况下，士兵的子弹袋也能携带更多数量的子弹，在携带相同数量的情况下，携带更轻便的小口径子弹，可以节省士兵的体力。 毫无疑问，使用小口径子弹和无烟火药的步枪，在各方面的指标上，都占据了优势。 “毫不客气地说，无烟火药将会引发一场步枪设计的革命”柴米伊斯郑重地说道。 “陛下，无论如何，我们希腊陆军该有所应对呀”，梅塔克萨斯说道。 作为前线军官的代表，梅塔克萨斯也被这次军事会议邀请。 “否则装备了德国委员会步枪的土耳其军队，会对我们形成了压倒性优势” “虽然政府的财政很紧张，不过形势这么严峻，确实因该有所作为才是”特里库皮斯心里叹息一声，脸上不动声色地说道。 希腊政府现在的欠债，已经达到了6亿德拉克马，近几年的财政收入，在应付完必须的开支和军队的军费后，剩下的钱一般会被拿去还贷款的利息。 这之后几乎不会剩下钱了。 “君士坦丁，你的意见呢？”乔治一世转身看向君士坦丁说道。 “即便是眼前政府的财政困难，不过既然军队的形势这么严峻，确实不能坐以待毙” 按照君士坦丁的估计，随着工业区的发展和殖民地的开发，政府的财政压力应该会在接下来的几年得到缓解。 “说道无烟火药，眼下倒是真有一个机会，之前从事无烟火药研发，居住在法国的诺贝尔先生，成功研发出无烟火药的专利后，正面对无人接手的窘境” “如果陛下有意，可以知会驻巴黎大使，帮忙联系此人”君士坦丁说道。 第八十七章 军务会议（二） 事实上，关于这位诺贝尔先生的消息，君士坦丁还是通过希腊驻巴黎大使了解到的。 在得知法国研发出世界上第一种使用无烟火药的步枪后，君士坦丁紧急联系驻巴黎大使，让其打听与无烟火药和勒贝尔步枪相关的消息。 恰巧的是，最近诺贝尔和英国政府的官司，在欧洲闹得沸沸扬扬。 作为外交人员，巴黎大使本身就有打探重要消息的责任，因此特别留心了这件事。 在君士坦丁垂询后，就把诺贝尔有关的事情相告，而且顺便想办法从法国弄来了法国军队刚刚装备的新式步枪，勒贝尔步枪，送回希腊进行测试。 诺贝尔从1887年就开始研究无烟火药了，经过漫长的实验，终于研发出了世界第一种双基无烟火药，并在1887年在法国申请了专利。 但是等到诺贝尔去向法国推销自己的先进的无烟火药时，为时已晚，早在1884年，维埃勒发明的单基无烟火药（性能不如双基火药）已经被法国军方广泛采用，因此被法国拒绝了。 而同样认识到无烟火药的重要性的英国，同样在寻求无烟火药的生产技术，诺贝尔的技术自然就进入了英国人的视野，然后直接抄袭了诺贝尔的技术。 而现在双方正在就这件事情打官司，在欧洲闹得人尽皆知。 而诺贝尔的双基无烟火药技术还在手上。 “既然是这样，那就由你亲自邀请这位诺贝尔先生，进行一次希腊之旅吧”，在君士坦丁转诉了诺贝尔的事情后，乔治一世说道。 “最好是能够邀请这位诺贝尔先生来到希腊，设厂生产火药”，柴米伊斯说道。 显然，这位主管军事技术的军官，是听说过这位诺贝尔先生的大名的。 诺贝尔家族在欧洲各国开设工厂，生产火药，是欧洲的重要火药生产商。 “无论是无烟火药，还是使用无烟火药的小口径步枪，这些希腊军队早晚都会有，他们都是一些细枝末节，我想说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君士坦丁看到今天希腊军队的主要高层都在这里，因此想要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想法向众人阐述。 “我们希腊和奥斯曼土耳其两国是敌对的关系，显而易见，希腊无论是在人口，财政，领土面积，军队人数等方面，希腊都是处于绝对的弱势”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希腊的军事发展仍然是循规蹈矩，跟在各主要国家的屁股后面亦步亦趋的发展，可以预见的是，这种绝对弱势的局面仍然不会改变” 君士坦丁对着希腊军队的高层们，郑重地说道。 “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如果欧洲没有什么大的变故，无论何时奥斯曼和希腊爆发冲突，希腊都不可能获得胜利” 强弱对抗，弱势的一方总是会在某些方面显得弱势，像是希腊军队数量没有奥斯曼多，土耳其军队会率先装备先进的步枪等，这都是希腊和土耳其对抗是弱强对抗的具体表现。 如果希腊军队在军队数量和技术兵器上都克服了差距，那就不叫强弱对抗了。 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除非希腊的国力缩小和土耳其的硬实力差距，否则就别想改变希腊处在弱势的局面。 “因此，想要让希腊在和奥斯曼土耳其爆发的冲突中，具有获胜的可能，我们就必须抛开一些固定的成见，不拘一格地积极进行军事改革，大胆地运用最新最先进的军事战术和军事技术” 虽然在世界军事历史上，人们总是能听到以弱胜强，以寡敌众的战争，这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以弱胜强的案例很容易做到。 事实上，在绝大部分地战争中，以弱胜强是少数，是奇迹，而以强胜弱才是战争中的常态。 正是因为以弱胜强地案例具有传奇性，人们的印象就会更加深刻，让人产生以弱胜强并不难的错觉。 而以强胜弱的战争，因为稀松平常，毫无悬念，人们自然没有兴趣记住。 “如果希腊军队在和土耳其的战争中，在没有其他盟友的情况下，堂堂正正，循规蹈矩地应对，希腊有败无胜” “我们只能积极求变，出奇制胜” 众人认真地听君士坦丁地发言，一言不发。 “那么，君士坦丁，既然你这么说，有什么具体的举措么？”乔治国王问道。 希腊弱而土耳其强，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一是军队的体系上，我们因该积极向西欧，尤其是德国学习，德国人的总参谋部制度是德国军队三战三胜的重要制度基础，虽然希腊军队也试图建立参谋制度，但是由于实力所限，希腊不能像德国那样培训出数量众多的高素质军官，因此，希腊的参谋制度，只是照猫画虎，学了点皮毛” “因此，希腊陆军不宜再进行扩军了，我们没有足够的高素质军官” 希腊陆军的人数在5万左右，虽然和土耳其部署在希腊北部边境的军队相比，相差了一倍左右，但是由于土耳其在巴尔干的领土夹在希腊、塞尔维亚、保加利亚三国之间，地理位置非常尴尬，土耳其军队需要戒备三国的军队。 相对于希腊一百多万的人口，这个民兵比例已经很高了。 “在目前的军队基础上，借助皇家教育基金会的义务教育，从适龄的孩子中优中选优，提高雅典军事学院入学学员的素质” 希腊之前没有义务教育的政策，基本上进入军事学院的学生，都是富裕家庭的孩子，这也就导致了希腊军队的军官，没有足够的选拔基数。 “再就是，军队应该积极进行军事理论的革新，比如现在新式的步枪已经出现，既然技术兵器改变了，那么步兵的战术也就相应地改变了，这是战争的规律” “那么希腊军队人数的劣势该怎么办呢？”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问道。 “无论是多么精锐的士兵，在人数占劣势的情况下，即便是使用新式战术，还是会处于被动的局面呀” 君士坦丁早有应对：“如果情况需要，我们可以从非洲招募土着士兵，刚果地区有两千万人口，召集几万人来希腊作战还是可以的，前提是有足够的合格军官” “这样人数的差距，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就不那么严重了” 第八十八章 军务会议（三） 君士坦丁一语惊众人，大家“啊”的一声。 让非洲土着进入希腊军队，这是在是出乎了众人的预料。 突然之间听到这样劲爆的消息，让他们有些不能适应。 “让黑人进入我们的军队，这是不是太过匪夷所思了？”君士坦丁话音刚落，埃马努伊尔立刻质疑道。 “是呀，如果这样，我们希腊军队恐怕会被欧洲各国耻笑的”梅塔克萨斯附和道。 “而且那些愚昧的土着，知道怎么操作欧洲的武器么？他们的忠心该怎么确保呢？怎么指挥他们？” 其他人也尽是质疑之声。 没办法，这个时期的欧洲，根本就不认为黑人是同类。 比如美国的黑人，虽然在内战后就已经在法律上给予了黑人自由，但是黑人在美国根本没有公民的地位。 “希腊军队面对的威胁是客观存在的，我想只要军队能够在战场上获得胜利，一些旧有的成见应该果断的抛弃”君士坦丁反驳道。 “英国在印度的殖民驻军，一直有招募印度士兵的习惯，不是很好用么？也没见英国人被人嘲笑呀” “殿下，那些黑人进入军队后，恐怕希腊人士兵会有非议”梅塔克萨斯说道。 “那就效仿英国人的样子，用希腊军官和殖民地士兵的模式，隔离开黑人士兵和希腊士兵” 英国作为此时如日中天的世界霸主，拿她来举例子，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还有军事技术方面”，君士坦丁说道。 “像是新式步枪，速射火炮等先进武器装备，等到政府财政有所缓解后，希腊军队也应该加紧研究，无论是自产还是采购，都不要拖沓” 听到君士坦丁的发言，众人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我也来补充一点吧”特里库皮斯首相突然说道。 作为政府首脑，特里库皮斯在这种纯粹的军事会议上，一般不会插话，只是旁听。 “我觉得公爵阁下所说的，希腊和奥斯曼土耳其的冲突，我们其实根本不必抱有侥幸心理” “因为这场冲突，根本就避免不了的” 虽然大家认为君士坦丁的建议并无不妥，但是这都是建立在希腊和土耳其爆发冲突的基础上的。 大家心里其实都有这样的侥幸心理：两国未必会发生战争。 从奥斯曼独立后的希腊，是一种相当矛盾的心态。 虽然有“伟大理想”，即恢复东罗马帝国的版图，但是从内心深处，希腊人也知道这不太可能。 实力相差太大了。 希腊的民族主义者们对于罗马认同这一概念并不感冒，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应该效仿西欧国家那样，建立民族国家。 极端民族主义者甚至认为，罗马是希腊的征服者。 他们也不认为那些说希腊语的msl，是希腊人，尽管他们容貌形似，一直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 相当一部分希腊人，与其说是有伟大理想，还不如说是想要在奥斯曼土耳其这个腐朽的帝国，轰然倒塌时，趁机分一杯羹更合适。 所以有相当多的人，并没有与土耳其打仗的心理准备。 特里库皮斯想要打破他们的这种幻想。 “奥斯曼土耳其弊端丛生，对于非msl越来越没有耐心，日益封闭和守旧，这个帝国曾经对异教徒的宽容已经消失了，米特勒制度已经名存实亡” “英法德这些民族国家，实力越来越强大，对奥斯曼土耳其造成了越来越强烈的心理暗示，那些非msl在奥斯曼政治精英的眼中，变得越来越碍眼” “如果希腊今后几年的经济发展顺利，事实上这种可能性很大，两边希腊人的生存处境相差，会越来越大” “可以预见的是，肯定会有日益增多的希腊人，想要加入希腊王国” “小亚细亚的希腊人先不说，爱琴海诸岛屿，克里特岛，甚至是罗德岛，这些由于地理因素，远离奥斯曼土耳其人核心统治地区的希腊人，肯定会有所动作” “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我们不做准备，到时候军队如何应对呢？” 爱琴海上，岛屿星罗棋布，在这些岛屿上，绝大部分居民都是希腊人，距离希腊很近。 一旦希腊的经济状况改善，这些希腊人肯定会有所动作，比如起义。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要不要主动解放那些希腊同胞，而是被迫承受奥斯曼地怒火，他们会认为是我们鼓动的” 大家都是希腊人，没道理你们过好日子，我们就要在土耳其人的统治下做二等人，同时还要忍受高额的人头税。 “一旦政府的财政有所改善，陛下”说道这里。特里库皮斯向乔治国王说道。 “我们就应该进行战争物资的筹备了” “对土耳其的这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大家听完特里库皮斯的话，心情无不沉重。 毕竟是一场前途未知的战争呀。 “就按照您的想法办吧，特里库皮斯首相”，沉默良久，乔治国王说道。 “希腊军队中的那些破烂货，也确实该升级换代了” 由于希腊的财政一直都很紧张，军队从来就没有得到过足够的经费。 直到现在，希腊军队中还有不少独立战争时，从欧洲购买的铜制大炮在服役，夏赛波步枪也是用了十几年的老古董了。 军事会议结束后，返回塔托伊宫的路上，君士坦丁向施密特吩咐道：“施密特，你带着我的一封书信，前往巴黎，寻求大使的帮助，邀请诺贝尔先生来雅典一趟” 君士坦丁担心夜长梦多，毕竟现在诺贝尔手里的无烟火药技术是个香饽饽。 ······ 随着建设完毕，比雷埃夫斯港的棉花纺织厂顺利投入运营，从色萨利、小亚细亚或者是埃及的棉花，运输到比雷埃夫斯港后，加工成棉布，染色后，通过希腊人的商业网络，运往巴尔干、或者是重新运回小亚细亚和埃及，进行销售。 随着纺织厂运营进入正轨，经营纺织厂的康托里奥蒂斯笑口常开。 “怎么样，康托里奥蒂斯，生意还好吧？”君士坦丁看着这位容光焕发的商人，打趣道。 “无论怎样，卖棉布可比卖棉花有赚头多了” “不过，老实说，殿下，我现在又看那些染料商人眼红了” “您说，咱们幸幸苦苦的收棉花，纺纱，织布，染色，这么多道工序” “赚的还不如那些卖染料的多” 第八十九章 工商业 塔托伊宫中的花园中，正在进行一场聚会。 希腊的工商业阶层的精英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怎么，这棉花纺织厂才刚刚投入运营，就看上染料生意了”君士坦丁诧异地看着康托里奥蒂斯。 “嘿嘿，殿下，您知道么，咱们的棉布运到奥斯曼土耳其去，只用缴纳8%的关税”虽然康托里奥蒂斯压低了声音，但是难掩其中的激动。 奥斯曼土耳其的关税，由于受到欧洲国家的压力，长期维持在8%，这个关税水平根本不足以保护奥斯曼土耳其的本国工业的发展。 要知道，工业国家的后起之秀，德国和美国，为了发展本国的工业，屡次提高工业品进口关税。 英法两国作为工业革命的先驱，先后完成了第一次工业革命了，生产能力大大提高，无论是德国还是美国，在19世纪后期，心有默契地提高关税，为本国的工业发展把保驾护航。 两国在19世纪中后期的关税，达到了40%以上的高度。 与这个关税水平相比，奥斯曼的8%的关税，真是足够低了。 奥斯曼帝国的工业迟迟不能发展壮大，这个低水平的关税居功至伟。 这也导致奥斯曼大量进口欧洲国家的商品，贸易逆差严重，一直处于出超状态，导致市场上流通的货币减少。 “那些欧洲的，尤其是英法的棉布商，竞争力根本不如我们” 长期地与欧洲进行贸易交流，奥斯曼帝国的农民也认识到了种植经济作物的好处，比如小亚细亚的地中海沿岸，种植了大片的棉花。 这些棉花一般是由英法的商人采购后，加工成棉布，然后在销售到土耳其国内。 但是由于路程的问题，土耳其和希腊只是间隔着爱琴海而已，这个来回路程可比英法近多了。 “公爵阁下，您说，要是奥斯曼土耳其的棉布市场，都让我们给抢占了，这该是多大一笔生意呀”说道兴奋处，康托里奥蒂斯来回搓着双手。 “到时候，土耳其人的缠头，袍子，都使用我们希腊生产的棉布” “这么大一笔生意，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染料的问题，现在希腊几乎不产，全部从国外进口，成本不小” 君士坦丁哑然失笑地看着康托里奥蒂斯，这人还真能幻想。 就单单凭借英法两国的政治势力在土耳其的影响力，希腊想要独占奥斯曼土耳其的棉布市场就不可能。 “你要知道，生产染料可是需要深厚的化学工业的，希腊在这方面，完全是空白”君士坦丁看着一脸惋惜表情的康托里奥蒂斯说道。 “现在是空白，过两天就不是空白了” 看着康托里奥蒂斯意有所指的表情，君士坦丁想到了诺贝尔。 至于为什么从事炸药事业的诺贝尔，和染料牵扯起来，那就说来话长了。 炸药和染料，以及医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近代欧洲的化学工业的发展动力。 比如苦味酸炸药，这东西一开始是作为一种人工合成的染料，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的，直到有一天，一个倒霉催的工人，拿着铁锤敲打一个装有苦味酸的铁罐子，结果发生了爆炸，大家才意识到，这东西还可以做炸药。 还有磺胺，最初也是一种染料为人们所熟知，德国化学家无意间发现，磺胺具有消炎杀菌的作用，是人类使用的第一种消炎药。 所以，诺贝尔既然能够生产炸药，那么染料自然也不再话下。 看来康托里奥蒂斯已经得到了消息，诺贝尔会来雅典开办工厂。 想一想，康托里奥蒂斯的想法也不错，既然决定发展纺织业，就把这条产业链吃干抹净，从原棉的纺纱，到织布，染色，甚至是制衣，再加上染料生产，这么一条龙产业链，每一个关节都能为希腊提供众多的工作岗位。 除了纺织机器希腊还不能生产外，这个产业几乎吃透了。 “既然你有意，等到诺贝尔先生来访后，你可以尝试说服他，让他在希腊设厂生产炸药和染料” “我看不仅仅是炸药和染料，既然诺贝尔先生是从事化学行业的，也可以让他生产一些基础的化学工业原料，比如烧碱” “我们的肥皂厂就需要这东西，目前为止都是从欧洲大量进口” 突然有人插话道，君士坦丁抬头一看，见是考斯特布鲁。 考斯特布鲁见到两人在交谈化学工业，也来加入了话题。 希属刚果总公司在刚国种植了不少棕榈树，作为总经理，为了提高利润，考斯特布鲁干脆在希腊建设了一座肥皂工厂，使用本公司的棕榈油作原料。 “既然这样，那就等到诺贝尔到后，你们一块进行商议吧” 紧接着众人都聚集到了一起，钢铁厂的经理斯卡洛伊，青蒿素工厂的经理妮娜，特斯拉，亚历山德罗斯等人，希腊的工商业经营者几乎共聚一堂。 这是君士坦丁有意为之，毕竟，他不想给人留下这样的固定印象：希腊的王子仅仅是个军人。 他需要给希腊的民众，尤其是希腊的上层社会，一个积极进步的形象，他是一个开明的人。 看到大家都聚集在一起，君士坦丁趁时说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就说最一件事情” “我决定在钢铁厂的名下，开办一家机械工厂，至于初期的产品，就是生产自行车”君士坦丁对聚集过来的众人说道。 “你们也知道，自行车是一件挺复杂的工业品，这需要大家的合作” 如果是在21世纪，有人说自行车是一件复杂的工业品，人们一定会嗤之以鼻，自行车算是什么复杂的工业品。 但是对于此时工业基础薄弱的希腊来说，能够生产出自行车来，君士坦丁就很满意了。 首先，这么一件工业品，就可以将希腊的各个工厂串联起来。 比如橡胶工业，制作轮胎要用到硫化橡胶，这就要用到刚果的橡胶。 钢铁用来制作自行车架，轴承要用到特种钢。 虽然是一件零件集成不多的工业制品，但是却很适合此事的希腊，打开发展机械的开端。 由于近期希腊进行了大规模的公路建设，为自行车提供了不小的市场。 “考斯特布鲁，你们希属刚果总公司，考虑建立一座硫化橡胶工厂，现在希腊的轮胎几乎都要进口，你们希属刚果总公司种植者橡胶能甘心就做一个原料供应商么?” 第九十章 贵金属铝 “除此之外，考斯特布鲁，还有一项工作可能要交给你做，希腊需要铜矿石，刚果的铜矿应该很多吧”君士坦丁看着考斯特布鲁说道。 随着电力工业的发展，电力最好的传输工具，就是铜线，军火也需要铜，例如子弹和炮弹弹壳。 希腊需要越来越多的铜，但是希腊本身是没有丰富铜矿的，君士坦丁只能是诉诸于刚果。 “说道铜矿，刚果的铜矿确实丰富，还发现了大量的铜-钴矿石，最近勘探人员在非洲的中部，主要是赞比亚和刚果的加丹加省内，发现了长达几百公里，宽60公里的铜矿带，供应希腊绰绰有余，只是”考斯特布鲁说道这里，有些为难。 “是交通的问题么？”君士坦丁问道。 非洲内部有世界级的铜矿，只是非洲的交通设施落后，这样大批量的工业原料，没有配套的基础交通，即便是发现了，运输也是个难题。 “加丹加省位于非洲中部，如果要将这里的铜矿石运出来，就必须修建一段铁路，这之后经过一段可通航的河道，直到金沙萨，通过马塔迪金沙萨铁路，就可以运出刚果了”考斯特布鲁说道。 “既然发现了这样的铜矿带，刚果铁路公司的人应该欣喜若狂地修建铁路了吧，毕竟这些矿石以后都要使用它们的铁路进行运输，那你有什么为难地”，君士坦丁好奇地问道。 加丹加省几乎位于非洲南部的正中心，这样的地理位置不建设铁路根本别想进行开发。 “您也知道，刚果的情况，发现大型铜矿带的消息根本瞒不了人，英国人盯上了那里的铜矿石” 君士坦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英国控制下的赞比亚，和刚果的加丹加省临近，刚果-赞比亚境内既然发现了长达几百公里的铜矿带，英国人不可能不插手。 这种事也没办法，刚果毕竟是依靠各大国妥协，得来的殖民地，大哥发了话，那小弟希腊根本就没有反抗能力，君士坦丁也不去纠结这个。 “那你们希属刚果总公司就和英国人商议吧，建立一个英希合资公司，在刚国的加丹加地区挖掘铜矿” “无论如何，股权不能低于一半”君士坦丁叮嘱道。 事实上，这个铜矿带分布在赞比亚境内的面积和储量，远大于刚果境内的，但是既然英国人有意，君士坦丁也不想仅仅为了铜矿和英国人闹得不愉快。 “斯卡洛伊，你这个钢铁厂下设的机械厂，不单单是用来生产自行车”君士坦丁转身对身侧的斯卡洛伊说道。 “上次经过你的提醒后，我仔细斟酌了下，建设一座工厂，单独为希腊生产枪支和火炮，肯定是赔钱的” “不过你也知道，希腊也仅仅是在特定时期会需要这座机械厂开动马力生产枪支，在接不到军火订单的情况下，你们可以生产自行车，当然，也可以是其他的商品” 说罢，看着斯卡洛伊，等待着他的答复。 这也是君士坦丁想到众多本来生产民用商品的工厂，在战争来临时，经过修改生产线，同样可以用来生产军火的启发。 听到君士坦丁的话，斯卡洛伊愣了愣，随即说道：“这样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工人掌握更多的技巧，而且由于是为不同的工业品准备的机器，在生产某种特定的工业品时，会有一部分的机器闲置，影响效率”。 “而且这样的工厂，在发生战争时，转产枪支和火炮，需要的时间比较长”斯卡洛伊提前说道。 听到斯卡洛伊的回答君士坦丁松了口气，对于现在的希腊来说，只要是能够建设一座生产军火的工厂就好，哪里还有挑剔的空间。 看到斯卡洛伊手拿酒杯沉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君士坦丁觉得斯卡洛伊可能是觉得这样做有难处。 “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机械厂专门生产自行车也没什么的”，君士坦丁连忙道。 这可是好不容易请来的钢铁厂管理专家。 “倒不是机械厂的事”，斯卡洛伊筹措着语言，思考着该如何向君士坦丁表达。 “殿下，希腊的铝矾土矿挺丰富的，您知道吧？”斯卡洛伊问道。 说实话，如果希腊本土有哪一样资源还能说得上是丰富的话，那就是铝矾土了，这种矿藏在希腊有几十亿吨的储量，算是希腊唯一能拿的出手的资源了。 “是这样没错” “公爵阁下，您知道，铝的冶炼主要是使用电解法，希腊最近建成了大型的交流发电站，我最近也去参观了这座电站，恭喜您，殿下” 说道这里，斯卡洛伊转向特斯拉：“还有您的博学，特斯拉先生” “这是世界上第一座交流电站，事实证明，交流电确实要比直流电更适合工业生产，远距离传输效率上完全超越了直流电” “而电解铝的成本，几乎有一半，是在电力方面，殿下，特斯拉先生” “这意味着什么”说道这里，斯卡洛伊卖了个关子，向君士坦丁和特斯拉询问道。 特斯拉一脸茫然地看着斯卡洛伊，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君士坦丁也是摸不着头脑，猜不到斯卡洛伊是什么意思，电解铝的成本和交流电站，什么关系？ 看着这两人都是不知所言的样子，斯卡洛伊值得提醒道：“殿下，电解铝还是一种比较昂贵的金属” 斯卡洛伊说道这里，君士坦丁终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了。 虽然在21世纪，铝已经是一种被人类大规模使用的金属了，在生活中随处可见，和昂贵似乎根本联系不到一起。 但是，铝在19世纪，确实是一种昂贵的金属。 俗话说的好，物以稀为贵，人们对于一种金属价值的评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获取的难易程度。 虽然铝是地壳中仅此于氧和硅的元素，但是单质的铝在自然界中是不存在的。 由于得到铝需要用到电，所以在电力不容易获得的年代里，人类想要得到铝，需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比如有一次，拿破仑三世举行晚宴，除了他自己使用铝制的餐具外，其他人都是用的金银餐具，以此来凸显他的尊贵。 此时的铝，要比金银更贵重。 第九十一章 电解铝 看到君士坦丁终于反应了过来，斯卡洛伊说道：“由于使用直流电生产铝成本过于高昂，导致铝的价格居高不下，铝制的餐具和首饰，现在还是受到一些较为富裕的家庭追捧” 说道这里，斯卡洛伊低头在君士坦丁身边，压低声音道：“而现在希腊率先推广了交流电，殿下，对于希腊来说，这是个发展电解铝产业的好机会” “先不说电解铝以后的前景如何，率先建设，率先投产，单单是希腊领先的这段时间，在其他国家进入这个行业之前，使用交流电系统，在从事电解生产金属铝的所有工厂中，殿下，我敢保证，希腊的生产成本绝对会是最低的那一个，在其他公司反应过来之前，电解铝工厂的建设成本绝对可以赚回来了” 由于君士坦丁下重注于交流电系统，希腊成了交流电系统第一个吃螃蟹的，而在此之前，还没有其他公司或国家，建设交流电站。 因此，即便是在交流电站建设期间，提供了相当部分技术支援和发电设备的德国西门子公司，出于避免风险的考虑，对于交流电的应用，也是处于观望状态，打算等到希腊的电站运营状况明确后，视情况决定是否进入交流电行业。 “这段领先时期带来的利益且不说，殿下，钢铁厂的产能只有三万吨左右，希腊本身又没有铁矿和煤矿” “仅仅是这一点，就决定了，您就必须为希腊寻找钢铁的替代者” “而铝就很适合这个角色，比如，现在希腊军队大量使用的钢制饭盒和水壶，如果希腊产出铝的话，在军队中推广铝制饭盒和水壶，有什么不好的？” “铝制的还能做到更轻便呢” 看到君士坦丁沉思的样子，斯卡洛伊知道君士坦丁心动了，于是决定趁热打铁道：“虽然单质的铝，强度没有钢铁那么大，但是对于希腊这样一个每一公斤铁矿，都需要进口的国家来说，铝真的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而且，我们也可以研究铝的合金，来尝试着克服纯铝的强度不够的问题” 斯卡洛伊的话语，确实让君士坦丁颇受触动，希腊缺乏煤（优质煤）铁矿，这对于希腊来说，是致命的软肋，发展钢铁业的天然弱点。 但是希腊的铝矿还是很丰富的。 说起来，铝其实是一种在自然界含量比铁还要多的元素，希腊也有几十亿吨的储量，伯罗奔尼撒半岛就有可开采的铝土矿。 现在希腊又在大力推广交流电，希腊发展电解铝实在是万件具备了，只差电解铝工厂这个东风了。 虽然相比起钢铁来，铝的硬度和轻度相形见绌，但是后来的铝合金可是大行其道。 而且硬铝合金强度和硬度都是大大加强的。 看着循循善诱的斯卡洛伊，君士坦丁明白他的想法，希腊钢铁厂的产量只有三万吨，这个从德国来的管理专家，虽然表面没有说，其实内心是不甘的。 而希腊又恰好具备发展电解铝的条件，作为冶金专业出身的管理人员，斯卡洛伊对于铝这种金属自然不陌生。 在看到希腊蓬勃发展的交流电，在工业生产中使用效率极高的情况后，自然就产生了建设电解铝工厂的想法。 直觉告诉他，铝是一种应用前景广阔的金属，相对于钢铁，铝有着自己的优势，那就是他的密度低，相同体积的铝，质量是钢铁的五分之一。 如果他能说服君士坦丁建设一座电解铝工厂，以他的条件优势，没有人比他更合适管理这家工厂了。 如果继续做钢铁厂的管理者，相比于西欧或者是美国的那些年产几十万吨，甚至是上百万吨的钢铁厂，他所管理的年产量只有三万吨的小钢铁厂，简直是不值一提。 但是，如果是一家年产量达到三万吨的电解铝生产工厂，情况则是大为不同。 他斯卡洛伊将会是电解铝行业的先驱者！ 如果电解铝的前景他赌对了，他本人极有可能凭借管理世界第一座采用交流电生产电解铝的方法，工业化大规模生产铝的经历，人生从此大为不同。 起码在电解铝这个新兴行业里，他将会是独一无二，举足轻重的。 到时候如果他要跳槽，那些急于进入这个行业的工业大亨，必然要出重金来聘请他这个经验丰富的专家。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他的一个机会，因此，他竭尽全力说服君士坦丁这个财主，投资这项新兴产业。 而且对于希腊来说，这也是一件有利无害的事情。 “这样，斯卡洛伊先生，经过你的提醒，我也觉得希腊发展电解铝产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君士坦丁对斯卡洛伊说道。 “既然您熟悉金属铝的研究，想来也结识过不少金属材料研究的专业学者或者是技术人员” “您就从欧洲多招募一些这方面的学者，和雅典大学的实验室合作，研究铝的合金材料” “当然，至于电解铝工厂，可以优先进入建设阶段”君士坦丁说道。 既然斯卡洛伊想要依靠电解铝，谋求一个进身之阶，心知肚明的君士坦丁也是乐见其成。 这确实是一个冶金专家。 “特斯拉，恐怕这件事少不了你的帮助”，君士坦丁对一直在倾听两人讨论电解铝相关事情的特斯拉说道。 “我很乐意效劳，殿下，我本人也很好奇，交流电在电解铝行业的表现” “只是殿下，金属新材料的研究其实是很乏味的工作，如果是我的前老板爱迪生来，估计他会很喜欢这种工作！”特斯拉带着嘲讽的口气说道。 看着疑惑不解的君士坦丁，斯卡洛伊解释道：“合金材料的研究很是乏味，有大量的重复性的实验，不厌其烦地循环往复，某种特定成分的合金，不亲自做一次实验验证，它的物理性质和化学性质等特点，根本无法猜测” “这种研究需要花费不少的人力，这需要您多从西欧招募一些学者来，否则短期内，您所期待的铝合金恐怕要时日长久”斯卡洛伊说道。 由于希腊的义务教育推广时日尚短，第一茬大学生（理工专业的）还要好几年的时间毕业，因此短期内，希腊的高端人才短缺的状况还会持续下去。 想到这一点，君士坦丁就觉得，应该感谢希腊是一个基督教文化为主体的国家。 正是由于这一点，尽管希腊本身人才匮乏，却可以方便地到其他欧洲国家去雇佣，虽然要付出高昂的薪水，但是好歹能够解燃眉之急。 基督教有天主教，东正教，新教之分，但毕竟是一棵树上结出来的三个果子，文化大体上还是相近的。 这就使得希腊只要出得起价钱，欧洲的人才尽可以雇佣，而不用考虑文化差异的情况。 第九十二章 市场划分 君士坦丁正在和特斯拉、斯卡洛伊两人谈论电解铝的事情，妮娜突然带着两个男子，向他走来。 “公爵阁下，这两位先生前来拜访您”妮娜走上前来，在君士坦丁身边耳语道。 “是什么事？”君士坦丁看着两人，向妮娜询问道。 “关于青蒿素的销售市场，一个是德国拜耳公司的雇员，一个是荷兰东印度群岛的商人”，妮娜小声地说道。 听到这里，君士坦丁对于这两人来寻找自己的目的，心中明白了三分。 “这位是来自德国的弗里德里希先生，这位是来自荷兰的伊宁根先生”妮娜向君士坦丁介绍到。 说罢，四人寻找到花园里一个安静的角落，在遮阳伞下，四人落座。 “那么，两位远道而来的先生，有何事呢”，君士坦丁看着两位衣冠楚楚的绅士说道。 其中一位西装口袋中装着金链子怀表的人说道：“殿下，听说贵国新研究出了一种特效药，可以有效地治疗疟疾” “我们这次前来，就是想要和您就疟疾治疗药物进行合作，我们拜耳公司与荷兰的朋友一起合作生产奎宁有几十年的时间了” “在药物的销售上，我们有着完善的网络，正好我们双方合作，互利共赢”弗里德里希语气诚恳地说道。 自从妮娜着手青蒿素的生产工厂以来，希腊军事情报局几乎是全程参与，只为了生产技术的保密。 为了给希腊守住这个秘密，妮娜自从接任以来，绞尽脑汁采用了各种保密的章程，除了工厂的总工程师菲利普医生和妮娜，几乎没有人知道整个生产过程。 工厂采用了严格的分工，与其说是为了提高效率，保密的成分更大，每一个工人只要知道自己的操作步骤就可以了，至于其他流程怎么办，和他没关系。 投产以来，单单是1887年，在销售地点仅限于希腊国内和刚果地区的情况下，销售额就达到了1200万德拉克马。 虽然王室投资了不少产业，但是，青蒿素工厂可以说是目前王室手中位数不多的盈利产业。 “很抱歉，弗里德里希先生，生产药物的工厂，其股份已经非常清晰了，而且已经在雅典证券交易所上市”君士坦丁委婉的拒绝了。 青蒿素工厂有10%的股份流入证券交易市场，掌握在股民的手中。 问题此言，两人对视一眼。 “那么殿下，如果你能够同意出售这种药物的生产技术，我们可以出高价来购买，您放心，价格一定让您满意”伊宁根说道。 本来荷兰人和德国人联和掌控者奎宁市场，两家合作，几乎占据了70%的市场份额，占据着垄断的地位，钱自然是滚滚而来。 可是今年据前往刚果的荷兰人传闻，刚果有一种新型的特效药，治疗疟疾非常有效。 这个消息让荷兰人和拜耳公司大吃一惊。 在确定了这个消息的准确的消息后，两家匆忙派人前来希腊磋商，尝试能否与这家新公司合作。 伊宁根的要求，君士坦丁根本不能答应，如果青蒿素的生产技术外泄，希腊可能连刚果地区的市场都保不住。 而且，青蒿素工厂赚钱倒是在其次，其实君士坦丁更看重的，是它平衡贸易逆差的巨大作用。 虽然在比雷埃夫斯港的工业区运转进入正轨后，像是棉布和肥皂等一般的工业品已经可以自产了。 但是由于大量的外购机器的巨额费用，同时维持这些新建工厂的运转需要进口大量希腊目前依然不能提供的原料，例如肥皂厂的烧碱，钢铁的煤炭和矿石，短时间内，希腊贸易逆差不但没有减小，反而扩大了。 向英国帕森斯公司采购蒸汽轮机，西门子公司购买的发电设备，由于是最新的科技产品，费用高昂。 而向小亚细亚出口的产品，都是棉布和肥皂这样的廉价日用品。 由此，君士坦丁更加看重青蒿素的吸金作用了。 除此之外，青蒿素工厂也为希腊提供了不少的工作岗位，这就让君士坦丁更是珍视独门技术了。 尤其是闷热潮湿的刚果地区，这种由蚊蝇传播的疾病更是常见，人们对于药物的需要也比较急迫。 刚果委员会由于维持在当地的管理需要，大量聘请希腊本国的学生，前往刚果地区工作。 受此影响，以往希腊本国每年都火热的公务员应聘度降了温。 为了减少人员的损失，刚果委员会积极地向刚果地区的民众，推广使用青蒿素。 青蒿素总共1200万德拉克马的销售额中，刚果地区就提供了900万的份额。 看到君士坦丁的态度坚决，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彼此点点头。 “既然这样，殿下，为了双方的利益能够最大化，我们确定一下彼此的市场如何？”弗里德里希建议到。 看到这人热切的目光，君士坦丁也明白了两人此次前来的目的。 事实上，这也是双方解决问题的最好手段了。 划分好市场后，在销售时不能像对方的“地盘”渗透。 否则双方短兵相接，打价格战，谁都占不到便宜，只能是两败俱伤。 在各自的市场中，事实上依然能够让双方占据垄断的地位。 君士坦丁看了妮娜一眼，后者会意，向两人说道：“我们要刚果，希腊本土市场，美国，和奥斯曼土耳其的市场” “不行，美国的市场不能给你们”，伊宁根断然拒绝道。 美国市场估计是最肥美的一块肉了，因为美国人是真地有钱。 在此之前，美国市场是两家联合垄断下，奎宁的最大市场。 荷兰人出原料，金鸡纳树皮，而德国人化工技术，在美国奎宁市场上独山鳌头。 而美国市场也是奎宁最大的一块消费市场。 因此，伊宁根果断地拒绝。 “殿下，我们只能分给你刚果和土耳其市场，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不能出现青蒿素，为期10年，在这短时间里，双方互相约束，不得向对方的市场窜货”弗里德里希态度坚决道。 依仗着两家财雄势大，两人不怕君士坦丁不答应。 一个是老牌的殖民国家，一个是新兴的欧陆霸主，君士坦丁确实不想和他们闹翻，否则真要是让对方低价倾销奎宁，根底薄弱的希腊也占不到便宜不是？ 看着离开两人的身影，妮娜松了口气：“还好，达成了一致” 君士坦丁看着妮娜，慎重地说道：“今天回去后要记得，妮娜，加强工厂的保密工作。” “啊？不是达成了意见么？怎么反而要加强保密呢”妮娜疑惑不解到。 “别说傻话了，这个协议是建立在我们能够保持青蒿素生产技术的基础上的，你以为如果技术外泄了，他们还会遵守这个约定么”君士坦丁没好气地说道。 第九十三章 诺贝尔 在施密特的陪同下，接到君士坦丁邀请的诺贝尔，两人一起从法国土伦港乘船来到希腊的比雷埃夫斯港。 在比雷埃夫斯港的一家咖啡馆中，君士坦丁与这位大名鼎鼎的科学家见了面。 寒暄过后，君士坦丁对诺贝尔提出了在希腊建设火药工厂的请求。 “建设火药工厂倒是没有什么技术问题，但是公爵阁下，据我所知，你们希腊军队的士兵，每年仅仅会消耗五颗子弹，火药工厂在希腊能够存活下去么？” 闻听此言，君士坦丁不禁感到汗颜，看来军队士兵缺乏实弹训练的事情，连诺贝尔这个外来者都知道了。 “诺贝尔先生，正是因为希腊士兵每年实弹射击不超过5发子弹，您的火药工厂更有盈利的可能，如果希腊的士兵每年消耗的子弹数量有50发，我们就不必在这里谈论火药厂了” 诺贝尔听到这番回话，楞了一下，转而明白，君士坦丁这是在表示希腊的火药市场很有潜力的意思。 “希腊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而希腊境内有大量的山地，炸山开路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在建设方面也需要大量的火药” 君士坦丁说道。 这家火药厂对希腊军队进行现代化整编是必不可少的，现在欧洲的各主要国家都在进行无烟火药的研究，希腊在这方面也不能落下。 “如果您能够同意在希腊建设工厂，我现在就可以代表希腊军队，向您下订单，300吨火药” “至于火药工厂的盈利问题，我可以做出保证，如果这家工厂经营不善，希腊军队可以接手”君士坦丁对诺贝尔做出承诺。 听到君士坦丁的保证后，诺贝尔确实感觉到了君士坦丁的诚意。 最近一段时间，诺贝尔实在是疲惫了。 先是自己呕心沥血研究的双基火药，明明更加先进，只是由于时间上滞后，便被法国当局拒绝了。 在诺贝尔的无烟火药研究成功后，考虑到他长期工作，定居在法国（诺贝尔老家是瑞典），于是首先向法国的火药垄断机构“火药与硝石管理局”提供这项专利。 结果却被拒绝了。 原来，在诺贝尔发明混合无烟火药的前两年，即1885年，法国一名化学教授，维埃耶，他也发明了一种无烟火药。 这种取名为“B型萨罗-维埃耶火药”的火药，虽然在性能方面远不如诺贝尔的混合无烟火药，但是由于维埃耶同政界有势力人物的关系，这种火药早已被法国陆军和海军方面广泛采用。 这让他为法国政府的短视感到恼火。 看到君士坦丁如此重视自己的劳动成果，这种尊重确实让诺贝尔感到由衷的欣慰。 “此外，您的无烟火药的专利，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们希腊军队希望得到使用的权利，以50万德拉克马的价格”，君士坦丁说道。 君士坦丁明白今后战争的形势，由于机枪和速射炮的发明，马克沁机枪一分钟300发子弹的射速，法国的75毫米火炮极限射速可以达到15发每分钟，在这种情况下，每一场战争中火药的消耗量都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正是由于火药的巨大消耗量，像是诺贝尔这种企业家设立的工厂，在和平时期自然是为了维持利润的产量，一但进入战时，产量肯定是供应不上军队的消耗的。 所以军队就有必要预防这种情况，未雨绸缪，一旦火药工厂的供应不济，亲自下场，保证火药的产量能够满足军队的需要。 正因如此，希腊军队有了购买专利的需求。 在两人的会面后，施密特继续陪同诺贝尔前往法国，以免这位特殊的投资商出现意外。 施密特的身份，君士坦丁的副官，并不是什么秘密，这引起了法国媒体的好奇。 结果两人会面的消息，被法国的报纸报道出来。 事情有了让人意外的发展。 维埃耶与他在法国“火药与硝石管理局”的权势人物，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两人同为无烟火药的发明者，这是直接的利益冲突。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 法国的新闻媒体开始猛烈地抨击诺贝尔，指责他把无烟火药专利出售给了希腊人，这损害了法国的利益。 法国的巴黎时报甚至开始捏造事实，诽谤诺贝尔，说他设立在巴黎的塞夫郎-丽富力实验室，偷窃了“火药与硝石管理局”的技术，因为在之前，那里正在试验着由维埃耶发明的无烟火药，而这种火药是用于加强法国军队装备的。 在接到施密特的电报，得知这些消息后，君士坦丁也感到愕然，他没想到自己为希腊军队购买无烟火药的事情，会给诺贝尔带来如此大的麻烦。 一时之间，君士坦丁也感到棘手异常。 法国人不会把此时的希腊放在眼里，因此通过外交照会的方式解决的可能不大。 这反而可能会扩大事端。 会在已经如火如荼的巴黎舆情火上浇油，恰好坐实了诺贝尔“出卖”法国利益的。 因此君士坦丁只能知会希腊驻巴黎大使莫勒托瓦久尔吉，在不使事端扩大的情况下，尽力照应诺贝尔。 同时暗示施密特，如果可能，劝说这位诺贝尔先生到希腊来居住。 坐落在巴黎马拉科夫大街的诺贝尔公馆中。 施密特看着手拿报纸，满脸憔悴的诺贝尔，感到同情的同时，也为法国人的阴暗****感到愤怒。 在两人从雅典返回巴黎的短短一周时间内，谣言不断升级。 诺贝尔被指责范有不亚于间谍的罪行，紧接着，他的实验室遭到警察的搜查，之后被查封。 他用来测试来福枪和加农炮动力的射击实验场也被关闭了。 此外，诺贝尔在法国翁夫勒尔达那炸药工厂的混合无烟火药生产车间，也被迫停产，而且那些已经制成的实验产品也被当局没收。 “诺贝尔先生，依照目前的法国形势看，您不能待在法国了”施密特忧心忡忡地说道。 由利益冲突引发的舆论，对诺贝尔越来越不利。 尤其是今天的报纸上，竟然说诺贝尔已经死了，因而上面发布了诺贝尔的讣告。 事实上，可能是巴黎的报纸搞错了，弄混了“石油大王”路德维希·诺贝尔（诺贝尔的二哥）和“炸药大王”阿尔弗莱德·诺贝尔。 是的，屋漏偏逢连夜雨，诺贝尔的二哥去世了。 这又给了诺贝尔一个沉重的打击。 讣告里提到诺贝尔发明了一种战争用的东西，这种东西曾导致大量的死亡和破坏，而且语气也很尖刻。 他读了外界对他一生工作的评价，内心难受极了。 终于做出了他的决定，离开这个生活了18年的城市。 第九十四章 新式步枪 在施密特的陪同下，诺贝尔首先回到瑞典拜访了自己的大哥罗伯特，之后再视察了其在英国阿迪尔和德国克鲁梅尔的工作后，然后起航前往雅典。 得知诺贝尔离开巴黎的消息，对君士坦丁来说是个意外之喜。 无烟火药的事情既然已经有了结果，那么希腊军队的新式步枪的选择，就进入了日程。 在诺贝尔同意在雅典设厂生产火药后，君士坦丁邀请诺贝尔先生作为顾问，参与希腊的新式步枪的设计。 诺贝尔不仅仅是一个化学家，在机械上也颇有造诣，毕竟作为研究火药的学者，不可能不接触各国的枪支。 在仔细地斟酌后，君士坦丁决定使用后世被称为李恩菲尔德步枪的设计，作为希腊军队的制式步枪。 1888年，英国军队刚刚换装了步枪李-梅福特，只是这款步枪此时还是使用黑火药，因此君士坦丁让军事技术办公室组织人手，与雅典大学的机械办公室合作，改进这款步枪。 改进后的步枪就如同后世的设计那样，采用了十发弹仓的设计。 君士坦丁看中这款步枪的射速优势。 在初步的设计完成后，君士坦丁让机械厂生产出100把样枪，作为列装部队前实验所用。 军队技术办公室对此不置可否，但是一些军官提出了异议。 由于改进后的李-梅福特步枪（就是李恩菲尔德步枪），使用了十发弹仓供弹的模式，使用这款步枪的士兵可以在极端的时间内，射出十发子弹，这让一些军官感到不满。 要知道，此时的希腊军队，每个士兵每年的实弹射击不超过五颗子弹，这款步枪直接就在弹仓中安装了10发子弹。 士兵每年的子弹训练额度，还不够装满弹仓呢。 由于这件事在军队中闹得沸沸扬扬，以君士坦丁为首的少壮派要求采用这款火力十足的步枪。 但是，不少军队高级军官对这款步枪有异议，由于双方的争执，只得对新式步枪的选择举行会议讨论。 宪法广场皇宫的会议室中，希腊军队的高级军官共聚一堂，正襟危坐，君士坦丁也位于其中。 在乔治国王进入会议室后，会议正式开始。 “陛下，各位同僚，我们看到了新式步枪的设计，并在靶场进行了实弹试射，坦诚地说，新式步枪相比起军队原来的旧武器，夏塞波步枪来说，确实有革命性地进步” “射速快，火力猛，这些都是新式步枪的优点”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率先发话。 “但是也有一些明显的问题，这款步枪射速极快，对希腊军队的后勤提出了挑战，我们担心战时，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弹药供应给士兵” “由于弹仓中有十发子弹，一个训练有素的步兵，可以在一分钟的时间内，把这十发子弹全部打出去” 在战场上，士兵处于十分紧张的状态中，在压力和恐惧的驱使下，士兵很可能脑袋一发热，根本就估计不到准头，就把弹仓中的子弹打完了。 “陛下，现在希腊的士兵，每年的实弹训练只有5发，使用新式步枪，我们的后勤压力太大了” 埃马努伊尔阐述道。 军备部长扬尼斯也点头附和：“我们把新步枪和德国的1888委员会步枪做了对比” “新步枪火力虽然猛，但是在准确度上却少有不如，我们希腊的军费有限，家底不厚，因此我个人认为，最好新式步枪能够更重视精度，射速没必要那么夸张，这样可以节约子弹” “这款新式步枪可以增加一个子弹隔断器，强制要求步兵每发射一发子弹后，都要重新装填，防止士兵浪费子弹” 军备部长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乔治国王听后沉默不语，只是把目光转向君士坦丁，毕竟君士坦丁极力支持的这一设计。 梅塔克萨斯接过话到：“我们希腊军队本来在人数上就是劣势的一方” “和奥斯曼土耳其爆发冲突时，希腊陆军在技术兵器上只是能够做到持平，或者还有不如，毕竟德国人现在和土耳其人越来越亲密” “我们总要有一些优势，告诉士兵们，好鼓舞人心吧？” “总不能让士兵们认为，他们不但人数上不如对方，甚至连手里的步枪也没有任何优势” 君士坦丁说道：“为了增加一些胜算，我认为在火力上加强是有必要的” “至于后勤，其实也没必要那么担心，毕竟现在希腊完全可以自产子弹了” 说罢，君士坦丁讲述了在刚果发现铜矿的消息。 听完君士坦丁二人的意见，军备部长扬尼斯皱着眉头问道：“殿下，您认为希腊的那点产能在战争爆发时，能够有多大的作为呢？” 希腊的工业发展毕竟为时尚短，依照新式步枪的射速，前线的消耗根本来不及供应。 “这只是对希腊军队的行动条件，提出了更加苛刻的要求” “需要我们在事端发生前，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尤其是在后勤方面，储存足以满足军队一定时间的消耗，是必不可少的” 埃马努伊尔严肃地反驳道；“殿下，难道土耳其军队在打仗前，还要通知我们么？” 毫无疑问，使用速射步枪，会极大地增加军队的后勤消耗，一旦军事突发，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军队就会处境尴尬。 “参谋长阁下，除非是我们都疯了，在万事俱备前，就发动军事行动” “如果真是像您所说的，战事突然爆发，我看根本就不必进行军事行动了，因为根本不可能胜利” 起码目前来说，希腊军队还处于弱势地位，在准备充分前就发生战事，希腊完全没有胜利的可能。 “归根到底，总参谋长阁下，军备部长阁下，无论希腊军队是否采用速射步枪，在准备充分前，就仓促发动战争，那么希腊都不可能获得胜利” “相反，在希腊军队装备大量速射武器的情况下，如果能够通过未雨绸缪的方法，多加储备战略物资，比如弹药，准备齐全，在面对土耳其时，希腊好歹有部分优势，最起码，我们的士兵火力更猛” 君士坦丁和梅塔克萨斯所说的，希腊军队处于全面劣势的严峻现实，让在座的希腊高级军官们心头沉重。 对于这款在他们看来浪费子弹的步枪，抵触感减弱了几分。 第九十五章 火车通车 最终，观点相互对立的双方，同意采用一个折中的办法，弹仓可以保留，但是原本10发的弹仓容量改为5发。 十发子弹的版本可以装备一部分，但是十发子弹容量的版本安装一个子弹阻隔器，在战斗中，由军官们决定是否拆除阻隔器，增加士兵们的火力强度。 就这样，这款使用7.7毫米子弹，全长约1257毫米，由英国李-梅福特步枪改进而来，采用迈克·怀特·李发明的旋转后拉式枪机和盒形可卸式弹匣，后端闭锁的旋转后拉式枪机，装填子弹速度比较快；安装固定式盒型双排容量10发弹匣装弹（弹匣虽可拆卸，只是为维护或损坏更换方便，在使用中弹匣不拆卸，子弹通过机匣顶部抛壳口（装弹口）填装），提高了持续火力，是实战中射速极快的旋转后拉式枪机步枪，即将进入希腊军队。 在得到乔治国王陛下，希腊军队最高统帅的许可后，新式步枪设计被交给机械厂，进行小规模试生产。 军备部长扬尼斯向机械厂发出首批订单，一千只步枪，首先向军队试行装备。 与此同时，在经过三个月的施工时间后，钢铁厂从希腊皇家银行贷款，建设的电解铝工厂终于开始产出纯铝了。 在得知这一消息后，钢铁厂的另外两位股东拉里斯兄弟公司和罗多卡纳斯基家族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此时的欧美地区，由于工业生产铝的技术还不成熟，成本较高，在电解铝工厂的低成本铝出现后，两家首先向工厂下了一批订单，然后向西欧和北美低价出口金属铝。 直到两个月后，由于涌入国际市场的金属铝数量急速增加，导致欧美市场上的金属铝价格急转直下，快速地下降。 借着这股东风，电解铝工厂已经赚回了投资陈本。 由于电解铝价格已经大幅下降，因此君士坦丁亲自向斯卡洛伊发布了订单，由电解铝工厂向希腊陆军提供铝制的饭盒和水壶，以替代此前的钢制餐具。 没办法，希腊的钢铁是紧俏材料，而铝在工厂大量投产后，希腊已经可以源源不断地产出了。 用斯卡洛伊的话说，在希腊，只要是能用铝代替的，坚决不能使用铁。 为了进一步扩大铝的使用范围，在斯卡洛伊的催促下，由电解铝工厂和雅典大学的冶金实验室合作，研发新的铝合金，期望克服纯铝的缺点-硬度和强度不高。 ······ 1889年8月份，君士坦丁得到消息，雅典至色萨利地区边境城市拉里萨的火车轨道完成了建设。 这是第一条完工的希腊干线铁路，消息一出，希腊民众欢呼雀跃，欣喜于结束了希腊不通干线铁路的落后历史。 13号早上，王室中以乔治国王为首，带领奥尔嘉王后，王储君士坦丁，王储妃苏菲，与希腊首相特里库皮斯一道，前往雅典火车站，参加首次通车典礼。 站在观礼台上，君士坦丁看着在乔治国王和首相特里库皮斯分别致辞后，吞吐着滚滚浓烟，火车机车轰鸣着一路向北，渐行渐远。 看着激动地脸色潮红的特里库皮斯首相，走上前去，祝贺道；“恭喜你，首相先生，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希腊历史上伟大的一页” 以后希腊的军队可以通过火车，从雅典出发，快速机动，前往北部边境抗击强敌，之后这条铁路也可以源源不断地运输后勤补给，支持希腊陆军的战事。 在特里库皮斯的规划中，希腊将会拥有4000公里的铁路，在这之后，特里库皮斯就会面对一个严峻的局面—这些依靠外国贷款建设的昂贵的交通工具，是否能让希腊的经济获得长足的发展? 考虑到火车使用的动力是英国进口的大马力蒸汽机，君士坦丁问道：“首相，您知道现在希腊每年需要从英国进口多少硬煤么？” 君士坦丁的询问，让特里库皮斯脸上的喜悦渐渐褪去。 “去年（1888年）进口了12万吨的煤炭，这其中主要部分，是由于钢铁厂和火车机车的消耗”特里库皮斯回应道。 在原本特里库皮斯的预想中，在得到英法贷款后，希腊的经济将会摆脱原本由于缺乏资金而表现疲软的现象，同时实力得到发展的希腊，能够在面对欧洲列强时，可以更加自信和独立。 但是，现实的发展和他的预想背道而驰，虽然希腊的经济在大量资金汇入后，确实快速发展，但是大量进口基础化学品和能源，尤其是煤炭和石油（煤油照明）的进口飞速增长。 尤其是在钢铁厂投产后，希腊从英国的煤炭进口量一路飞涨。 虽然之前，特里库皮斯心中有所侥幸，认为只要希腊的经济能够步入正轨，那么在近期，希腊的政治形势就会比较稳定，和土耳其的矛盾就能得到缓解。 即在近期内，希腊不会有什么战事。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希腊发展得越是迅速，恐怕和奥斯曼土耳其发生矛盾的日子就会越快到来。 希腊的工业产品，市场除了希腊本土和刚果外，就是奥斯曼土耳其了。 因此，随着希腊工业生产能力的增强，对奥斯曼土耳其市场的需求，就会越来越迫切。 由于奥斯曼土耳其签署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奥斯曼土耳其的市场一直是英法的盘中餐，近期随着德国和土耳其走近，可以预见的是，土耳其的市场上，德国货会越来越多。 由于地理位置较近，奥斯曼土耳其会成为希腊商品的天然重要市场。 土耳其人会眼睁睁地看着希腊人通过向自己销售大量商品，获取利润，一步步发展起来么？ 利益受损的欧洲商人挑拨和本来就矛盾重重的奥斯曼土耳其-希腊关系，双重影响下，奥斯曼土耳其人的选择可以想象。 而对于希腊来说，那些投资了工业的资本家和工厂主，也不会甘心轻易地失去在奥斯曼土耳其人身上吸血地机会。 即便是从经济上来看，这场战事也不可避免，这一论断让特里库皮斯有些沮丧。 第九十六章 速射炮 火车的数次通行典礼后，君士坦丁马不停蹄地来到比雷埃夫斯港工业区的钢铁厂，参与希腊陆军的技术兵器会议。 鉴于希腊陆军现役的火炮已经严重落后，君士坦丁决定让军事技术办公室和机械厂一同合作，进行先进火炮的前期预先研发工作。 面对在德国人帮助下快速形成战斗力的奥斯曼土耳其军队，希腊陆军的压力日益增大，落后而又笨重的前膛火炮，严重影响了希腊陆军的战斗力。 火炮号称是“战争之神”，在军队中一直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因此君士坦丁非常重视这次的新式火炮的前期研发工作。 普法战争中法军的遭遇，形象地告诉世人，火炮落后的军队会遭遇什么样的厄运。 急匆匆来到机械厂的会议室，只见相关人员都已经到了，应君士坦丁邀请而来的诺贝尔，对机械也有造诣的特斯拉，机械厂目前的管理者斯卡洛伊，还有雅典大学冶金和机械实验室的六位研究员，军事技术办公室主任柴米伊斯。 可以说，为了研发新式火炮，这座办公室中已经聚集了希腊目前可以找到的最精锐的相关人员。 “各位，之所以召集大家前来，大家应该已经有所耳闻，那就是为新式火炮的研发工作进行商讨，关于速射炮的研发可行性讨论”，看到君士坦丁已经就位，柴米伊斯作为军队技术部分的负责人，率先发言道。 “如果能够在火炮上安装一个液压驻退复进机构，在每次火炮发射后，火炮能够自动恢复位置，那么毫无疑问，火炮的射速可以得到飞跃性的进步”诺贝尔说道。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的会议室中，瞬间一阵嗡嗡的讨论声。 毫无疑问，诺贝尔这番言论具有较大的启发性，大家都有所感触。 不论是此时大名鼎鼎的克虏伯大炮，还是15世纪时，奥斯曼土耳其人用来轰炸君士坦丁堡城墙所用的巨炮，不拘它是前膛炮后膛炮，线膛炮滑膛炮，说有这些火炮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共同的缺点-后坐力。 火炮发射时的后坐力会将炮身推后离开炮位，不仅是士兵要费力气，将火炮重新推回原位，限制了火炮阵地的可选择范围，同时还会使火炮原来的瞄准丧失殆尽，需要重新计算弹道诸元，既费时又繁琐。 就像人们常能想到大炮发射时的场景：大炮轰鸣，硝烟滚滚，炮身炮架的车轮在后坐力的驱使下，向后退去，炮兵班组人员同心协力，将火炮推回原位，重新瞄准，之后循环往复。 在这个循环中，将火炮推回原位，重新瞄准，是浪费时间最多的一步。 而现在诺贝尔所说的驻退复进机构，就是让火炮可以省去这一步骤，如果真能够成功，那么显而易见，火炮的射速将会迎来飞跃性的增加。 这种从原本的刚性炮架到弹性炮架的改进，将会是火炮发展史上革命性的一步。 “如果诺贝尔先生的思路能够成为现实，那么毫无疑问火炮的射速将会极大地增加，但是，问题的关键，恰恰就在于这个液压驻退复进机构，应该怎么设计出来”听到诺贝尔的建议后，仔细思考后，柴米伊斯兴奋地说道。 “说道速射炮，我倒是想到一个人来”斯卡洛伊说道。 “是我之前工作中遇到的一个不受赏识的德国工程师，名叫康拉德，听说他正在为自己的一种长后座液气反后坐装置的专利寻找买主”斯卡洛伊向众人说道。 “如果他的设计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可以说速射炮的最大难点已经被攻陷了，既然这样，为什么德国的那些火炮工厂，比如克虏伯，不采用呢？”，君士坦丁好奇地问道。 像是这种革命性地技术，但凡是有点军事经验的人，都能够洞察其重要性，可是斯卡洛伊所说的康拉德，竟然在推销自己的专利技术，在德国这样一个传统陆军大国，无视火炮技术的进步，这怎么想都有问题。 “听说之所以被克虏伯拒绝，是因为液压装置漏油，正是由于这一缺陷，才导致康拉德的专利无人问津”斯卡洛伊解释说道。 众人这才释然，果然是有问题，否则没道理德国人会放弃这种技术。 虽然这种技术有缺陷，但是如果能够让在坐的专业人员，看到康拉德的技术实物，也会有不小的参考作用。 毕竟在别人的肩膀上开始，和几乎是从头开始研究火炮的液压驻退复进机构，区别还是很大的。 会议进行到这里，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君士坦丁，这个决定只能由君士坦丁来下。 皱着眉头，君士坦丁仔细思量，如果从头开始构思，还不知道何年何月，速射炮技术才能够获得突破，而奥斯曼土耳其军队的威胁，确不容许希腊军队慢悠悠了。 “斯卡洛伊先生，既然是你提起的康拉德，那就由你亲自去一趟德国，务必将康拉德带来希腊，加入我们，至不济，也要得到他的技术专利允许”，希腊军队炮兵的落后局面已经极为迫切了，只能是拿钱买时间。 看到君士坦丁已经做出了邀请卡拉德决定，那么今天关于速射炮的讨论只能是到此为止了。 看到柴米伊斯一副安静的样子，君士坦丁提醒道:“柴米伊斯，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经过君士坦丁的提醒，柴米伊斯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继续说道：“奥，对了，还有公爵阁下提交的一份，恩”说道这里，柴米伊斯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份怪异的设计图。 “迫击炮”，君士坦丁见状提醒道。 “额，对，迫击炮，这是君士坦丁公爵提交的一份设计图，大家也一起讨论一下吧”，说罢，柴米伊斯将手中的一摞图纸分别发放给在座的众人。 众人会见到图纸上，一个怪异的火**形，炮管斜指，炮管下方一副脚架做支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老实说这和现在的任何一种火炮都相差极大，模样怪异，大家都不明白君士坦丁的这种火炮设计，能有什么作用。 第九十七章 新式武器 看着大家都是满脸疑惑地表情，君士坦丁解释道：“这种炮的仰角比较高，射程近，射速快，而且重量也不大，紧急情况下，完全可以由步兵来移动，主要是用于伴随步兵前进，作为步兵的支援武器使用，特别适合巴尔干半岛的山地” 显而易见，迫击炮也是一种速射武器，相对于此时大量每分钟两发左右射速的火炮，射速可达每分钟20发的迫击炮，同样是让己方后勤人员咬牙切齿的武器。 在君士坦丁插手希腊军队整编后，新式步枪，速射炮，迫击炮，可以说在火力上都是冠绝各国，秉承着火力至上的观念。 至于说射速快导致的弹药供应问题，事实上，这反而是君士坦丁最不担心的地方。 欧洲的历次战争，大都是速战速决，没有任何国家想进行一场长期的消耗战。 尤其是在巴尔干地区，由于工业能力薄弱，一旦发生战事，各国军队的领导者目的都是进行一场快速的主力决战，因为大家的武器弹药几乎全部都是外购而来，国家独立时间短暂，家底薄弱，根本没有维持长期消耗战争的物质基础。 因此，巴尔干地区的未来预期中的战争，例如希腊和奥斯曼土耳其之间的边境冲突，在君士坦丁看来，消耗的武器弹药基本也是两国在战前的战略储备，两国的军队指挥者都将会主动寻求敌方的主力，进行决战。 也就是说，巴尔干地区国家之间的战争，大家无论是主观上，还是现实条件，都不允许战争长期化。 在这种情况下，军队的高层，更关注的是，如何在决战中击败对方，在这之前，用不着考虑外购武器弹药的问题。 至于决战之后，交战双方要么是投降，要么是胜利，大局已定，欧洲各国为了维持局势的平衡，在决战分出胜负后，肯定会进行干涉：输掉的一方割地赔钱，获胜的一方也只能见好就收。 当然，由于装备了大量的速射武器，希腊军队在战前必然要进行充分的物资储备，根据战前估计出的弹药消耗水平，进行足够维持短期战争的物资筹备。 柴米伊斯和其他军方高层大致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对于君士坦丁大量装备速射武器，帮助希腊军队获得技术兵器上得优势的行为并不抵触，只是可怜的希腊政府财政又要破费了。 “可是殿下，这种武器从来没有听说有哪个国家的军队装备过，我的意思是说，这种怪异的武器，在战争中用得到么？”柴米伊斯询问道。 一种从来没有听说过得武器，柴米伊斯实在怀疑有没有必要，花费原本就不充裕的资金，进行研发。 毕竟各国军队中装备的武器，像是火炮，步枪等，都是经过历次战争中的血雨洗礼，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各国才会广泛认同并装备的。 例如火炮，在君士坦丁堡最后的绝唱中，默罕默德二世正是凭借着乌尔班的巨炮，来对付君士坦丁堡在冷兵器时代固若金汤，坚不可摧的城墙，自此以后，无人再质疑是否应该在军队中装备火炮。 现在君士坦丁突然要求设计一种前所未有的武器，柴米伊斯这个军事技术主管打心底里不认同。 “柴米伊斯先生，从公爵的图纸上看，这种火炮技术要求简单，造价恐怕不会高，只是研发的话，关系不大”斯卡洛伊仔细端详着图纸，向柴米伊斯说道。 君士坦丁之所以极力要求进行迫击炮的研发，是因为19世纪末，武器技术发展趋势，是火力日益增加，无论是火炮，还是步枪，射速都在快速增加，就更别说马克沁机枪这种大杀器了。 这种现状导致交战双方中，防守的一方在拥有完备的防御工事后，将会获得巨大的优势，毕竟进攻的一方，在坦克和装甲车出现之前，不得不让士兵的血肉之躯，暴露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伤亡率较防守的一方大。 这种情况下，就产生了一个悖论：战争不可能通过防守获得胜利，进攻又要面对火力密度空前强大的防守方的攻击。 军队的指挥者将会陷入矛盾之中。 因此，君士坦丁希望希腊军队的攻坚能力得到增强，在预想中和奥斯曼土耳其战役中，增加击破奥斯曼军队防线的可能。 虽然安尔干各国军队指挥者的想法都是速战速决，一旦由于悖论的存在，战争不可避免地陷入僵持而长期化，毫无疑问，对于国小民弱的希腊来说更加糟糕。 小口径的迫击炮可以直接交给军队排和班级别的基层组织使用，在士兵们发现阻碍己方前进的障碍物后，比如机枪阵地，或者是简易工事，可以直接使用迫击炮解决。 但是，在迫击炮这种步兵伴随武器出现之前，步兵如果遇到困难，想要火炮的支援，就不得不向炮兵求援，例如师属炮兵团。 比如人们看到这样的场景：士兵拿起电话，大声呼叫：“请求火力支援，请求火力支援，目标XX，方位XX”，随后火炮对目标区域进行火力覆盖，为步兵解决麻烦。 在前线士兵和后方的炮兵沟通的过程中显然会浪费时间，影响炮兵的效率。 在士兵装备迫击炮后，像是机枪阵地这样容易摧毁的目标，完全不必浪费炮兵的时间，他们自己就可以直接解决了。 而且迫击炮的仰角高，一些直射火力不能打击的目标，例如堑壕和反斜面上的敌人，交给迫击炮来说更合适。 正是出于这些因素，君士坦丁希望希腊军队能够大胆地打破常规，首先装备迫击炮到基层步兵，增加希腊军队的攻击能力，以便在之后的战事中占有优势，增加胜率。 因此，听到柴米伊斯对迫击炮质疑，还是耐心地说道：“这种炮造价不高，而且前期肯定只是少量装备，让军队在实际使用中进行验证，因此这种火炮的价值如何，我们还是拭目以待吧” “这种火炮结构比较简单，机械厂很快就可以做出一批样品”斯卡洛伊对众人说道。 会议结束后，得到君士坦丁指示的斯卡洛伊，径自前往德国，寻找德国不被看重的速射火炮工程师康拉德，专家组希冀可以从中得到启发，加快希腊速射炮的研发进度。 第九十八章 刚果的消息 在斯卡洛伊前往德国，重金邀请了康拉德前来希腊后，在其指点下，经过速射炮研制小组三个月的齐心协力，终于在1889年9月份，成功依靠康拉德的反后坐力系统专利，制造出了一台75毫米速射炮的样炮。 在听闻这个消息后，出于保密的需要，君士坦丁仅仅通知了陆军参谋长埃马努伊尔，和军事技术办公室主人柴米伊斯两人，前往雅典郊区的靶场，观摩新型速射火炮首次试射。 雅典郊区的靶场，站在沙袋堆积的胸墙后面，君士坦丁，柴米伊斯，斯卡洛伊，康拉德四人胸挂望远镜，神情严肃地注视着二十米外正在大炮周围忙碌的炮兵小组。 装填手在将黄铜炮弹推进炮膛后，炮兵班长一声令下，大炮一声轰鸣，炮口吐出橘红色的火焰。 观看试射的四人连忙取下胸口的望眼镜，只见一公里外被白线标定的炮击目标，扬起冲天烟尘。 首发试射成功！ 只见大炮的圆滚炮身，先是在后作力的推动下后缩一段距离，然后又恢复了位置。 观察到这一现象的四人相互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这个反作用力系统确实发挥了作用，在没有人工干预的情况下，火炮炮身自动恢复了原来的炮位，而不是像现在各国普遍装备的大炮那样，必须炮组成员人力推动火炮，才能恢复。 这就说明康拉德的专利对于提高火炮的射速确实是有利的。 在首发试射成功后，火炮轰鸣不断，快速连续发射了三颗炮弹，这门实验火炮在此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就连此前在德国已经经历了数次失败的实验，已经灰心丧气的康拉德，心中此刻也是惴惴不安，祈祷着能够在接下来的测试中获得成功。 炮兵班长小跑着来到胸墙前，恭敬地汇报道：“各位长官，点射和三连射，试射火炮均表现正常，请指示” “康拉德先生，怎么样？可以继续进行测试么？”君士坦丁询问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君士坦丁向面前的班长指示道：“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测试，极限射速测试” 在得到反馈后，负责测试的炮兵小组首先拿起炮刷清理了炮膛，在一切准备完毕，检查无误后，对这门速射炮的极限射速测试开始。 在炮组人员的操作下，炮声隆隆不断，连续发射了30发炮弹，众人听着震耳欲聋的炮声，急切地抬起手腕，看着手腕上的手表，用时仅仅一分半钟！ 看到这个结果，众人无不心情震动，这个射速是现今各国普遍装备大炮的数倍！ 在继续设计了数发炮弹后，火炮突然停止了轰鸣声，康拉德脸色一变，暗道：果然还是这样么？ 测试的炮兵小组班长快速向众人所在的掩体走来，向大家说道：“测试火炮出现异常，液压装置出现了漏油，火炮的复进机构已经失效，请求停止射击” 虽然测试失败了，众人中除了康拉德，仍然是欣喜异常，实在是这门火炮的射速表现，过于抢眼了。 美中不足的是，在经过短暂的火力全开后，这门火炮就出现了故障。 康拉德的反作用力系统技术证明了其对火炮提升射速的巨大作用后，虽然仍有瑕疵，君士坦丁和柴米伊斯仍然决定，用50万德拉克马买下这个技术。 亲眼目睹了速射炮火力全开，令人瞠目结舌的表现后，在君士坦丁，埃马努伊尔和柴米伊斯的全力支持下，速射炮研发小组得到了三人的一致支持，经费申请一路绿灯。 研发小组面临的最大困难，就是液压系统漏油问题迟迟不能得到解决，整个研发进度卡在这里，迟迟不能更进一步，短期内想要突破康拉德的技术缺陷，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速射炮的研发进度不可避免地延缓下来。 正在君士坦丁对研发进度不利的情况感到烦心时，塔托伊宫迎来了两位君士坦丁望眼欲穿的客人—刚果总督班宁和目前希腊在刚国军事力量的主要负责人-布鲁特。 塔托伊宫中的花园中，君士坦丁接待了自己远派非洲的两位心腹。 看着眼前明显气质和面貌有了明显不同的二人，君士坦丁语气真挚地道：“辛苦你们了” 老实说，刚国能有目前的局面，这两人居功至伟。 从君士坦丁谋划刚果地区伊始，班宁就在自己身边出谋划策，在柏林会议后更是远赴非洲，殚精竭虑地为希腊管理着这片资源丰富的希望之地。 而布鲁特在自己的命令下，同样是远渡重洋，辅助班宁稳定刚果当地的局势。 正是有这两人的努力，刚果才能成为希腊稳定的原材料来源地和部分商品市场。 “班宁，给我介绍一下目前刚果目前的情况吧”，君士坦丁迫不及待地问道。 虽然班宁经常会通过电报，向君士坦丁这个刚果国王汇报政务，毕竟只是冷冰冰的文字，哪有这样第一手的资料详细。 “是的，殿下，目前刚果已经进入稳定发展阶段，每年的进出口贸易，已经达到了3700万法郎，刚果地区政府已经可以做到收支平衡”班宁自豪地说道。 “其中主要是出口黄金、象牙、橡胶、铜矿、棕榈、还有鸦片等初级商品，进口的商品主要是来自欧美的工业品，例如布匹和铁器、药品等” 自从刚果地区拥有金矿的消息传开后，刚果也成了各国淘金者疯狂涌入的地方，到目前为止，希腊本国也有不少人，在黄金的诱惑下前往刚果殖民地，以至于原历史时空中，希腊人热衷移民北美大陆的行为，都受到了影响。 在这些疯狂的淘金者努力下，刚果地区1888年出口的黄金总量达到了惊人地1000公斤。 在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黄金是没有经过刚果当局地同意，私自盗采盗挖的。 而且这种黄金出口势头，仍然在快速地增加，而君士坦丁出于迅速发展刚果地区经济的想法，不但不遏制这种盗采严重的淘金行为，反而在暗中推波助澜。 因为君士坦丁明白，对于此时的希腊而言，最重要的是欧洲的威胁，至于刚国地区珍贵的黄金资源开采无序的问题，那是以后需要解决的事情。 只要这些黄金流出刚果时，缴纳了那10%的税收。 第九十九章 刚果军队 至于所谓的刚果出口的鸦片，倒不是用于du品，而是妮娜所管理的药品公司，委托希属刚果总公司种植，用于提炼医用吗啡。 吗啡由于其特殊的镇痛，麻醉效用，这种从鸦片中提取出来的物质，具有着天然化合物中最强的镇痛，麻醉效用，因而被广泛地用于医疗。 因此，在妮娜得知刚果可以种植这种植物后，委托考斯特布鲁在当地种植。 刚果出口的商品除了班宁所说的初级产品外，还有珍贵的木材。 刚果的森林覆盖面积达到了60%，约占非洲热带森林的一半，因此提供了数量可观的木材，其中像是乌木，花梨木，黄漆木等名贵木材，大量地向欧洲地区出口。 除此之外，随着欧洲移民（淘金者）的大量涌入，同时在希属刚果总公司的引导下，可可、咖啡、烟草的种植也盛行起来，这些商品不仅仅出口到希腊，也向地中海沿岸的其他国家出口，因此成了希属刚果总公司的重要财源之一。 可以说，正是由于控制了刚果，君士坦丁才赞同特里库皮斯的庞大的贷款计划。 否则，6亿德拉克马的庞大债务，光是每年的利息就能让希腊政府喘不过气来。 “既然你们刚果地区已经走上了正轨，那么有些事情也就可以开始了”君士坦丁看向布鲁特说道。 “刚果河流域，我们有多少军队？布鲁特？” 自从几年前被君士坦丁派往刚果地区，布鲁特一直待在非洲地区，以当时被一同调往刚果的500皇家近卫团为基础，执行君士坦丁拉拢土着充当军队，维持当地秩序的命令。 这些年来通过轮值，在当地的希腊军队任然维持着这个数目。 “目前为止，刚果地区的军队有5千名左右”，布鲁特回答道。 说罢，盯着君士坦丁，查看反应。 “这个数目还是不够”君士坦丁说道。 “在三年内，布鲁特，你必须要在刚果组建一支不少于5万人的殖民地军队” 听到这个数字，不单单是布鲁特，班宁也是吃了一惊，毕竟目前的希腊军队总共也就是5万人左右，而现在单单非洲地区就需要组织起5万人的殖民地军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几乎是要重新组织起一只陆军了。 “你们也知道，希腊和奥斯曼土耳其矛盾异常尖锐，尤其是最近希腊的商品大量涌入小亚细亚地区后，希腊商人在奥斯曼土耳其境内遇到麻烦的频率越来越高”君士坦丁面色严肃地说道。 随着希腊工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希腊商品出现在奥斯曼土耳其的市场上，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由于希腊有利的地理位置，因此希腊的一部分商品具有较高的竞争力，必然会触动了原本属于其他国家商品的奶酪，例如英法德或者是意大利商品市场。 这些商人就通过贿赂的手段，买通当地的一些官员，故意为难希腊商人。 比如，原本安纳托利亚爱琴海沿岸的棉花种植者，原本是将棉花出售给英法商人的，然后英法加工成棉布后，在销售到奥斯曼土耳其境内，在希腊棉布出现前，这种商业模式已经成为了惯例了。 由于希腊在地理位置上和人工成本上的优势，现在渐渐出现了希腊商人取代原本英法商人角色的趋势，威胁到了别人地利益，自然要招人恨。 兼且如今希腊人在奥斯曼土耳其的尴尬地位，希腊被征服者的身份，那些奥斯曼官吏在面对希腊商人时，完全不像面对其他欧洲国家商人时谨小慎微，毕恭毕敬的态度，转而趾高气昂。 凡此种种，两国发生军事冲突的可能越来越大。 “紧缺的军官，可以向雅典军事学院申请，你的时间很紧迫”君士坦丁对布鲁特说道。 事实上，五万人的殖民地军队日常花费并不高，最大的一笔花销，反而是为这些士兵准备的全身装备，像是军装，步枪，靴子等，至于食物价格，刚果地区盛产粮食，像是水稻，木薯等，价格低廉。 在刚果维持5万人军队的成本，远远低于在本土的开销。 “还有，布鲁特，这些前往殖民地军队任职的军官，你要注意他们的情绪问题，有严重的种族主义情绪的军官，务必禁止进入土着军队，在招募军官时，要注意区别，明白么” “这些黑人军队，在将来希腊对奥斯曼土耳其的战争中，也是要上战场的，他们理应得到尊重，明白么，是尊重” 说道这里，君士坦丁转身对班宁说道：“你们刚果政府在当地的管理，同样要小心谨慎，我希望你们能够尊重当地人的风俗和习惯，而不是整天以高人一等的态度洋洋自得” “刚果的稳定对希腊很重要。明白么”君士坦丁对两人说道。 “可是，殿下，这么大数量的土着军队，会不会威胁到我们本身呢？”班宁说道。 对于自己管辖的地方马上就会出现五万人的土着，而且会手持步枪等来自欧洲的武器，班宁感到有些不安。 “万一他们发动叛乱，可就麻烦了” 这确实是个隐忧，事实上，欧洲殖民者和当地人的矛盾一直尖锐，这不是简单地尊重就能够解决地问题。 刚果毕竟不仅仅是希腊的殖民地，还是各国的公共殖民地，希腊毕竟只是被各国选择的管理者。 因此对于那些其他国家来的商人，刚果当地政府威信有限，对他们的约束也有限。 就拿现在刚果地区火热的金矿开采来说，经常有欧洲殖民者劫持当地土着，强迫他们进入金矿劳作，名义上是雇佣，实为奴隶。 由于这种事情非常频繁，而且金矿的开采也确实需要数量众多的劳力，班宁对这种事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有刚果的橡胶业，也是需要大量的劳力到橡胶园（野生橡胶林）中割胶，可以想象，还是使用黑人劳力。 在当地黑人，对于这些外来的殖民者，一直都怀有强烈的仇恨。 突然出现数万名全副武装的黑人军队，那刚果地区还不一下子混乱起来？ 君士坦丁闻言，皱着眉头，由于不知道当地的具体情况，面对这种威胁，一时也没了主意。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这种隐忧”布鲁特突然说道。 第一百章 军队大动作 “刚果当地人的社会结构仍然是部落式的，掌握权势的是当地的酋长，不同的部落之间，人们关系比较淡漠”布鲁特说道。 自从得到君士坦丁大量召集土着进入殖民地军队开始，布鲁特也研究了这个问题。 “只要尽量避免当地出身的士兵驻扎在自身部落附近的情况，也就是提倡异地服役，所谓的叛乱风险就可以有效地避免了” 这确实是一个解决大量土着士兵进入殖民地军队隐患的好办法，君士坦丁与班宁皆是赞同。 “同时为了维护刚果至希腊的贸易航线的安全，你们刚果最好还是买几艘军舰”君士坦丁对二人说道。 班宁闻言，沉吟了片刻，为难地道：“殿下，恐怕刚果财政支撑不住建立一支舰队的费用吧？” 和陆军不同，陆军在要求不高的情况下，士兵文盲完全是没问题的，让一个士兵打靶几发子弹，练习走个队列，就算是勉强成为士兵了。 海军的成本可要高昂多了，军舰成本高昂，可以说海军的军舰吨位就是用钱堆积出来的。 因此，对于君士坦丁让刚果购买军舰的想法，班宁感到为难也是正常的。 其实这也是君士坦丁无奈之举，依靠希腊政府的财政，短时间内建立海军什么的，是不要奢望了。 现在希腊的海军就是几艘巡逻艇组成，甚至称呼海军都很勉强。 而且还需希腊政府维持陆军升级技术兵器的费用，委实是没有财力顾忌海军建设了。 因此对于刚果采购一些军舰，战时用不用得上先不说，最起码也可以为希腊海军培训一批合格地海员。 海员这东西，可不像陆军一样，等到战时放开了征召就行了。 如果不担心海军出港后就永远不会返航的话，合格的海员也是需要长年累月地实践出来的。 “我知道你们刚果政府财政也不宽裕，但我所说的购买军舰，也不是让你们一步到位，前期可以先购买一些轻型舰艇” 现在刚果政府的每年财政收入，大概就是500万法郎左右，除去各项开支外，能支配的资金确实也不多。 在班宁两人休假和述职过后，带着君士坦丁新的使命，再次踏上了前往非洲的旅程。 至于为刚果购买军舰的事情，由于牵涉甚广，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 宪法广场皇宫 应居士坦丁的强烈请求，乔治国王再一次组织了军务会议。 希腊军政高层全部出席。 看着君士坦丁与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联合提交的报告，乔治一世差点从椅子上滑落。 只见报告上赫然写着：鉴于种种原因，希腊和奥斯曼土耳其爆发冲突的可能越来越大，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花费不少于2亿德拉克马的军费，全面升级现有的军队装备，包括步枪和新式大炮，迫击炮，重机枪。 同时还有军队后勤部门，储备2000万发子弹和150万枚炮弹。 这个数据，几乎让除了特里库皮斯之外的人全部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不是太多了？”乔治一世问道。 目前希腊政府每年的财政收入，也就是1亿德拉克马的样子，现在单单在陆军方面就投入2亿马克的资金，这实在是狮子大开口呀。 埃马努伊尔说道：“陛下，如果我们想要赢得对土耳其的战争，在没有争取到盟友的情况下，恐怕我们不得不独自面对奥斯曼土耳其军队”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都是胜利不得不做的努力” 听到这话，乔治一世国王转向特里库皮斯询问道：“我们有可能拉拢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两国组成针对奥斯曼的同盟么？” 特里库皮斯沉思片刻，叹了一声气，摇头道：“陛下，这种可能性太低了” “首先，距离上次战争不久（1885年保赛战争），塞尔维亚还远远没有恢复元气，无论是客观条件还是主观意愿，恐怕塞尔维亚都没有短时间内战火重燃的意愿” “而保加利亚虽然赢了1885年战争，损伤也是很大，而且他们刚刚获得奥斯曼的东鲁米利亚省，无论是奥匈帝国还是俄国，对于保加利亚都很忌惮，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他们也是没有这个意愿” “而且英法出于维持巴尔干局势稳定的考虑，也不会看着我们组建针对奥斯曼的同盟，一旦联盟获得胜利，很可能刺激到俄国人” 此时的欧洲，自从1878年的俄土战争后，正在沐浴着欧洲历史上难得的一段和平时期。 从世界范围内来看，英俄矛盾才是主要的矛盾，英国为了封堵毛熊对领土扩张的贪婪胃口，从巴尔干至中东，波斯，阿富汗，西藏高原，和日本，拉起了一个封锁毛熊扩张的封锁线。 后来（1902年），英国之所以打破自己光荣孤立的传统，公然与一个亚洲国家结盟（日本），主要的目的也是遏制俄国在太平洋沿岸的扩张态势。 虽然法国一直都在尝试着拉拢俄国，以达到两面夹击德国的战略，但是此时的德国虽然正在工业化的道路上突飞猛进，但毕竟还是实力有限。 在日俄战争之前，对于自己的500万军队，俄国还是很有自信的。 正是在这种大环境下，希腊想要建立一个针对奥斯曼土耳其的同盟，搅动风雨，恐怕是除了俄国外，没有一个国家愿意看到。 整个欧洲大体上维持着政治和军事均衡，没有人会为了希腊而破坏这一切。 毕竟俄国人对于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野心，在欧洲几乎是人尽皆知。 一旦真地形成联盟，并且沉重打击了奥斯曼土耳其，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俄国肯定会对奥斯曼落井下石。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欧洲可能会发生连锁反应，因此，各大国也不会同意希腊这种冒险举动。 毕竟，此时的欧洲尚不是一战前的欧洲，那时的欧洲已经形成了两个公开对立武装集团，协约国和同盟国，而且那时土耳其已经明显地和同盟国走近，自然也不会阻止巴尔干同盟联手收拾奥斯曼土耳其。 第一百零一章 军队改革 在这种国际环境下，希腊并不可能找到可以依仗的盟友。 因此，乔治国王所谓的拉拢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的想法，基本是不现实的。 只是希腊和奥斯曼土耳其的矛盾，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看到乔治国王仍然犹豫不决，特里库皮斯继续道：“最近了克里特岛又发生了一起骚乱，有几名东正教徒死亡，国内民众的民族主义情绪越发高涨，舆论压力越来越大了” “在这种情况下，陛下，最好还是让军队做好准备，以备不测” “而且最近奥斯曼境内刁难希腊商人的事情也越来越频繁”特里库皮斯说道。 这些利益受损的希腊商人，对于希腊政府软弱态度的不满日益加剧，自然要通过议会向他这个首相施加压力。 包括克里特岛在内的爱琴海大量的岛屿，现今仍然是奥斯曼的领土，只是岛上希腊人占多数，多年来克里特岛的居民一直强烈地要求和希腊合并。 “可是投入2亿德拉克马军费，政府能做到么？”乔治国王向特里库皮斯询问道。 “最近两年希腊的经济形势很好，政府每年的财政税收增长几乎达到了10%，而且考虑到这个投入并非是一次性地投入，而是未来5年的计划，虽然政府财政不是很宽裕，还是可以做到的”特里库皮斯回答道。 最近几年，得到刚果的管理权后，希腊的经济发展明显有了提速，这也是特里库皮斯赞同这个提议的原因之一。 至于军队方面的态度，根本不用问，政府加大军队的投入，军方根本不可能反对，这一点只要看看总参谋长艾玛伊诺尔跃跃欲试的表情，就可以了解到了。 “好吧，这个计划我同意了”乔治国王说道。 心里叹息了一声，乔治国王做出了决定。 19世纪的主题，就是帝国与征服，铁血和战争。 “等一下”君士坦丁突然插话道。 看到与会众人的注视，君士坦丁不紧不慢地说道：“2亿德拉克马的军费投入下，毫无疑问希腊的军队会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这样的话，总参谋长阁下，军队是不是也应该进行改革了？” 君士坦丁看着埃马努伊尔说道。 埃马努伊尔很明白君士坦丁在说什么。 那便是参谋制度。 德国的参谋制度，被誉为19世纪最伟大的军事发明。 通过三次王朝战争（普丹、普奥、普法），德国向世人证明了总参谋制度的强大。 像是原时空一战中的施里芬计划（旋转门计划）和二战中的挥镰行动（一个月击溃法国），都是德国总参谋部的杰作。 在这之前，虽然希腊军队也顺欧洲潮流，建立了参谋制度，但是由于国力的虚弱，高素质的军官数量较少，而德国的参谋制度，是需要相当数量的高素质军官的。 这种制度也不是经济落后的国家能够学习的。 因此对于发源于德国的参谋制度，希腊军队只是照猫画虎，学了个皮毛。 但是现在，随着希腊皇家教育基金会推广义务教育，提高了希腊民众的识字率，为希腊军队选拔人才提供了便利。 虽然埃马努伊尔是希腊军队的总参谋长，但是，他根本制定不了完善的军事计划。 这其实也不能怪埃马努伊尔玩忽职守。 制定完善的军事计划，远远超出了个人的能力，而是一个分工完善，人手众多的组织方能够完成的工作。 例如，虽然希腊面对奥斯曼帝国的严峻威胁，但是由于缺乏足够的情报和人员，希腊军方高层并没有什么计划来应对这一威胁。 艾玛诺伊尔这个总参谋长，没有足够的人员，长期地对奥斯曼帝国进行情报收集工作，这些情报工作包括政治（对内对外的政策），军事（战略，技术，军队部署，战术），以及国家和人民（经济，管理，文化，移民，矿业，农林，贸易），交通通信方面（铁路运输，公路运输，电报，航运等）。 这些包罗万象的情报，远远不是在希腊军队中配几个参谋，就能够完成的事情。 即便是艾玛诺伊尔呕心沥血，智计百出，奇迹般地制定出了一个可行性极高的军事计划，没有完善地参谋制度配合，单单依靠军事主官，也不可能将计划从纸面上落实。 德国的总参谋制度，告诉世人，现代战争是一个复杂行为，已经不是单单依靠军事主帅的个人经验和学识，就能够指挥和应对的了。 而君士坦丁打算趁着这次机会，顺便对军队进行改编，而不是单纯地为军队增加一些技术兵器那么简单。 听到君士坦丁的要求，在场众人无不被吸引了注意。 “殿下，您是要对军队进行整编？即便是能够做到，这恐怕需要较长地时间来进行磨合”埃马努伊尔说道。 说罢，不在言语，只是看着乔治国王。 毕竟，他才是希腊军队的最高统帅。 乔治国王左手不停地揉着自己的眉眼，考虑着君士坦丁的提议，最终拍板决定：“既然2亿德拉克马的高昂军费都已经花了，那就尽量做到尽善尽美吧” “从今天起，君士坦丁王子的军衔提升一级，从准将晋升为少将，协助总参谋长对军队进行必要的改革”乔治一世威严地对众人说道。 虽然国王的话语，是让君士坦丁协助埃马努伊尔改编军队，但是众人都明白，实际上应该是反过来，让埃马努伊尔协助君士坦丁。 希腊军队的事情告一段落，埃马努伊尔向君士坦丁问道：“殿下，我听说刚果政府要购买军舰了？” “是这样没错”，其实包括班宁在内的人都明白，名义上是刚果购买军舰，其实是希腊购买。 埃马努伊尔之所以对这件事感到好奇，也是因为希腊的海军实力孱弱。 爱琴海岛屿上生活着几十万希腊民众，一旦希腊和奥斯曼帝国发生冲突，收复这些海岛，海军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希腊政府在2亿马克投入陆军军费后，短期内无论如何是顾及不到海军了。 因此，埃马努伊尔这才有此一问。 第一百零二章 购买军舰 说道这里，君士坦丁向众人说道：“这次刚果政府购买军舰，需要不少船员，我目前的打算是让英国的造船厂来建造” “现在土耳其的海军实力怎么样？” “土耳其的海军，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前的锡诺普海战中遭到重创，几乎是丧失殆尽”埃马努伊尔向众人解释道。 “直到1861年的阿普杜拉·阿齐兹苏丹继位后，这位苏丹非常重视海军的建设，从1861年到1871年十年间在位期间，奥斯曼海军通过自建（组装）和外购的铁甲舰达到15艘之多” “不过自阿齐兹之后，尤其是上次俄土战争后（1878），奥斯曼财政拮据，几乎没有什么新式战舰服役了，海军成了帝国弃儿” 听到这里，君士坦丁大致明白了奥斯曼土耳其的海军实力了，在欧洲大概就是三流的水平-有海军这个部门。 19世纪是海军军舰技术飞速发展的年代，各种新技术层出不穷，一艘军舰下水几年的时间，就可能完全落后了，这些服役二三十年的老掉牙的铁甲舰，依照奥斯曼的工业能力，落后的维护方式，匮乏的财政，这些军舰还能不能开出港口，都不好说。 老实说，像是希腊和奥斯曼这样的穷国家，把有限的军费投入到陆军中，性价比会更高。 为什么在欧洲国家的印象里，巴尔干三小强，希腊，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三国，希腊最弱？ 这是因为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都是陆地国家，他们大可把自己的军费全部投入到陆军，而希腊的特殊国情，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本身就是个半岛（希腊半岛），爱琴海还有一大片的岛屿想要收复。 如果不是有刚果这个钱包，君士坦丁也不会同意让希腊目前就涉足海军。 “除了建造军舰外，我打算从海军中选拔一批人，前往英国接受现代海军的培训，参谋长阁下，你安排一下”君士坦丁说道。 希腊目前同样有一所雅典海军学校，虽然希腊的海军就是一些小炮艇。 对于希腊这样海运业发达的国家来说，海洋文化几乎烙印到血液中，这倒是希腊发展海军的一大优势。 “特里库皮斯首相，就由您前往英国一趟吧，商谈购买军舰的事情”乔治国王插话道。 “君士坦丁，这次毕竟是刚果购买军舰，这些军舰的母港你打算设置在哪？”乔治国王问道。 “刚果”，君士坦丁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之所以如此，一来，君士坦丁不想刺激奥斯曼，爱琴海面积不大，一旦希腊购买了新式军舰的消息传开，很难说奥斯曼会有怎样的反应。 二来，整个地中海就是个大号的澡盆子，波澜不惊，既然这笔钱已经花了，那就要体现出价值来，长期混迹于风平浪静的地中海，能够历练出什么精锐的海军？ 自然是要把这些海军派往辽阔的大西洋，搏击风浪，锤炼海兵们的顽强斗志。 向大家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埃马努伊尔质疑道：“这样固然是可以训练出精锐的海军，可是一旦爱琴海有战事，这些习惯了大西洋海况的船员，不了解地中海的航道和海况怎么办？” 这些战舰在希腊和奥斯曼爆发冲突的时候，必然是要参战的，如果完全不知道爱琴海的地理状况，很容易出现意外，例如搁浅和触礁。 “这倒是不难，可以让希腊本地的海军船员和刚果舰队密切交流人员，就可以解决了”，军备部长扬尼斯说道。 ······ 军事会议后，君士坦丁亲自将特里库皮斯首相和随行前往英国的海军人员送到比雷埃夫斯港。 采购军舰是一项专业要求很高的事情，这些希腊海军中的现役人员，将会帮助首相决定军舰采购事宜。 乔治国王之所以要特里库皮斯首相前去，一来是巩固和维护希腊与英国的“友好”关系。 毕竟上次英国军舰封锁雅典附近的海域，让希腊国内的民众，对英国的好感大降。 英国人的盛气凌人，这也原时空中，希腊对英国人这么不感冒的原因。 但是英国人作为世界霸主，在19世纪后期，国力在处于巅峰状态，希腊作为一个小国，只能是忍辱负重，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把英国彻底无视了。 二来，这次的军购，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是在交保护费。 军火这种商品比较特殊，先进的武器，对于一些弱小的国家来说，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 是以这次的军舰购买，希腊首相特里库皮斯前往最合适。 码头上，君士坦丁乘坐皇家的马车，亲自为特里库皮斯送行。 “殿下，这次的军舰采购，您有什么指示么？”特里库皮斯询问道。 毕竟，这次的军舰采购，主人名义上是刚果王国，君士坦丁这个国王的意见，还是要重视的。 看着特里库皮斯身边，一身笔挺海军军装的年轻军官，君士坦丁疑惑道：“这位是？” “帕夫洛斯·康托里奥蒂斯，之前是海军巡逻艇上的一位艇长，是我亲自从希腊海军中挑选出的英才，这次陪同我一起前往英国”特里库皮斯回答道。 “那就让这位专业人才说一说，我们应该采购什么军舰，我毕竟不是专业的海军”君士坦丁高兴地说道。 看到君士坦丁询问，康托里奥蒂斯庄重地敬了一礼，然后回答道：“殿下，首相，我觉得巡洋舰比较合适” 看到两人都不插话，继续说道：“刚果地区位置比较特殊，远在非洲，处于各国殖民地的夹缝中，如果是铁甲舰驻扎在此，会比较显眼” 铁甲舰是此时各国的海军主力，重炮坚盔，由于厚重的装甲和大口径的火炮，都是重量惊人的配件，因此铁甲舰航速比较慢，铁乌龟一样。 “而且，铁甲舰价格昂贵，航速较慢，不符合维护刚果到雅典航线安全的要求” “我们希腊不像是英国那样财雄势大，有充足的预算来建造军舰，做不到像英国海军那样奢侈，为了执行特定的任务，专门建造一种军舰，因此，希腊的海军不能像英国海军那样，铁甲舰火力凶猛，装甲可靠，就是为了主力决战，巡洋舰就是做辅助作用，航速较快” “希腊海军是做不到这样，让军舰各司其职的” 19世纪后期的英国，每年的海军经费，约和大清每年的财政收入相等！ “因此，有一定的速度，装甲也比较靠谱的装甲巡洋舰，就是希腊最好的选择，能够身兼多职”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完善总参谋部 在特里库皮斯一行人前往英国15天后，塔托伊宫中的君士坦丁收到了购舰团队的电报：购舰团队比较中意艾丝美拉达级防护巡洋舰。 这是英国防护巡洋舰的代表作，其火力、装甲、机动这三项指标，艾丝美拉达号比较均衡。 艾丝美拉达号巡洋舰是英国阿姆斯特朗公司为智利生产的巡洋舰，19世纪末，正是南美阿根廷、智利、巴西三国海军竞赛之时，三国在海军军舰上你争我夺，互不相让。 3000吨的排水量，装备了6000马力的双胀蒸汽机，可以让船跑到18.25节，防护上，采用了穹甲结构，没有舷侧装甲，均厚25毫米。同时将600吨煤彻底包围在核心动力舱周围，形成了一个坚实的围堰。 火力上，装备了两门254毫米MkI–IVL32后膛炮，6门152毫米MkII–VIL40速射炮，以及一堆6磅和2磅速射炮，绝对生猛。这样的火力，速度和防护，完全达到了智利的要求，瞬间变成了南美海上的一霸。 像是这样实力比较均衡的防护巡洋舰，对于此时的希腊来说，确实比较合适，平时用来巡航和维护贸易线，即便是战时，它的大口径火炮也可以保证对奥斯曼的铁甲舰造成足够的威胁。 全面采用装甲舰，希腊肯定是做不到的，没有那么多资金，迫不得已时，这样的巡洋舰也可以拉进战列线中，充当战列舰的角色，同时速度快，又可以包抄，实在是个海上多面手。 同时，康托里奥蒂斯强烈建议购买几艘英国新研发的大型鱼雷艇，英国人称之为驱逐舰。 这种主要武器为鱼类的军舰，来去如风，机动灵活，极限速度可以达到26节，同时使用鱼类这样只要命中一发，就可以对海上的大型战舰造成重创的致命武器，引起了购舰团队的兴趣。 这型驱逐舰长56.4米，宽5.6米，排水量275吨，设计航速26节，装有1座76毫米火炮和3座47毫米火炮，能在海上毫无困难地捕捉鱼雷艇，携带3枚450毫米鱼雷，用于攻击敌舰。 除此之外，其能轻松地追上了一艘鱼雷艇，并超过了后者，充分证明了其具有捕捉鱼雷艇的能力，也足以与其他水面舰艇相抗衡。 英国人给出的价格是，艾丝美拉达级巡洋舰16万英镑一艘，君士坦丁同意了购舰代表团的这一建议。 1889年6月份，特里库皮斯正是向阿姆斯特朗公司下了订单：两艘艾丝美拉达级巡洋舰，6艘驱逐舰（鱼雷艇），连同一些鱼雷和炮弹，备用炮管，一共50万英镑的价格。 同时英国在接下来的两年中，负责代为培训500名船员。 至于钱，由刚果政府来分期支付，根据这些军舰在造船厂的建造进度，支付相应的费用。 根据计划，两艘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在交付后，组成一个巡洋舰编队，将会被派往刚果河口，保护此地的安全。 另外的三艘驱逐舰，将会交给希腊海军，在爱琴海巡逻和警戒。 虽然两艘巡洋舰，数艘驱逐舰的海军阵容，在与奥斯曼发生海上冲突时，仍然显得有些单薄，不过维护希腊近海的安全完全是没有问题得了。 考虑到奥斯曼的海军，近些年由于缺乏军费，甚至几年内没有军舰开出海港的状况，只要希腊海军正常训练，军舰合理地维护保养，爱琴海的控制权，战时未必不能控制在希腊的手中。 在海军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君士坦丁把所有的精力，聚焦在陆军上。 雅典市中心的国防部大楼，君士坦丁与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一起，谈论完善希腊总参谋部。 “殿下，您认为我们的该从哪里开始着手呢？”埃马努伊尔询问道。 随着乔治国王亲自同意，并得到了首相特里库皮斯的允许，在四到五年的时间内，投入了2亿德拉克马的军费，进行陆军的全面的革新，作为总参谋长的埃马努伊尔自然是跃跃欲试。 “就从先完善参谋部的职能开始吧”，君士坦丁坐在沙发上，面对埃马努伊尔说道。 “首先是，总参谋部招收更多的专业人员进来，我所说的专业人员，不一定是指军官” 听了君士坦丁的解释，埃马努伊尔反而感到迷惑，总参谋部招人，但又不一定是军事指挥官，道“不是军官，招进进参谋部做什么呢？” 看到埃马努伊尔困惑不解地表情，君士坦丁只得解释道：“举个例子吧，总参谋长阁下，我们希腊军队有清晰的巴尔干地区的地图么？军事级别的” “如果没有的话，是不是应该招募一些测绘师，进行地图的测画工作呢？” 在19世纪，精确的地图，是非常重要的，在这个没有打印机的年代，每一张地图几乎都要绘图人员手工作业完成。 而且还需要绘图人员进行实地勘测，然后一点点手绘出来，所以，这个年代画地图不单单是个需要耐心的活，还需要绘图人员考察各地。 行军打仗，如果不了解地形地貌，就好像是盲人骑瞎马，两军对阵时，军事地图是指挥官重要的信息来源渠道，不了解地形，指挥官如何派兵布阵？ “您也知道，殿下，除了这次的大动作，希腊陆军的军费一直都是紧巴巴的，像是您说的绘制精确的地图，这本身就是一个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的活，需要巨额的经费支持”埃马努伊尔讪讪地说道。 希腊军队哪有什么精确的地图，就算是有了军费，在土耳其巨大的军事威胁下，也优先进行扩军了，毕竟这样实打实的增强实力，总比多了几张军事地图，更让人有安全感。 “所以说，既然现在军费充裕了，就在总参谋部下，设测绘处，主要是测绘未来希腊军队可能作战的地方，别地地方先不说，奥斯曼帝国的欧洲部分，你们总该优先进行绘制”君士坦丁道。 “像是马其顿地区，阿尔巴尼亚地区，这些地方的军事地图优先进行测绘” 一旦和土耳其发生冲突，这两个地区的地图肯定是急需的。 “确实，这样吧，单独让测绘人员进入奥斯曼境内比较危险，可以在新设的情报处开展谍报工作，同时让两个部门的人员相互帮扶，一同完成这个任务”埃马努伊尔也是一点就透，之前受制于希腊紧张的军费，总参谋部不能有效开展的工作，现在都可以进行了。 大面积地到敌对国家境内进行测绘工作，确实比较危险，毕竟，只要是少有警戒心的人，这样的间谍行径，就会被识破。 “恩，可以提醒一下这个即将组建的情报处的新负责人，好好利用奥斯曼土耳其境内数量众多的基督徒，这些人在感情上更加亲近希腊，我想他们一定愿意帮助我们”君士坦丁提醒道。 第一百零四章 火炮的问题 说道这里，君士坦丁郑重地说道：“除了协助绘制地图外，情报处还要注意发展奥斯曼境内的情报人员，打探消息，像是政治、金融、军事、社会局势等方面的情报，情报处都需要留心，以我们和奥斯曼越来越糟糕的关系，这个情报处早晚要排上大用处的” 君士坦丁侃侃而谈，关于加强总参谋部的想法，他已经筹划良久。 “还有后勤处和铁道处，一旦爆发战事，负责控制希腊国内的铁路运输和公路，保证为前线军队提供充足的补给物资”艾玛伊诺尔补充道。 随着特里库皮斯的基建计划的顺利实施，希腊国内的铁路和公路已经沟通了相当一部分城市，这些交通设施在和平时期主要为经济发展和货物流通提供便利，战时自然就需要为军队所用。 在说完这些后，君士坦丁意犹未尽地说道：“还有就是将军队中管理经验丰富，有实战经验的军官，调来总参谋部，组织到一起，进行研究，学习经典的战争案例，探索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总结战争的艺术” 这一方法其实是学习自德军的参谋部，这也是德军指挥机构能够给人以精干高效的印象的原因。 “当然，希腊军队自独立战争后，已经几十年没有打过仗了，久疏战阵，所谓集中经验丰富的军官云云”说道这里，君士坦丁摇摇头，自从1821年的希腊独立战争后，希腊军队一直没有参与战争了，军队里绝大部分军官，都是未经战火的雏鸟。 “派遣一部分年轻的军官，前往德国学习现代军事怎么样？”艾玛伊诺尔闻言，建议到。 作为希腊军队的总参谋长，希腊军队到底水平如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军费充足，派遣有前途的青年军官前往德国学习军事，对于希腊军队革新战术恐怕更有效率，而此时的欧洲大陆，世人公认地最强陆军，就是德国陆军。 “就由您亲自挑选吧，一定要调选那些头脑灵活，富有朝气的青年军官”君士坦丁强调道。 “近年来一直在我身边的侍从官施密特，让他也去吧”施密特这些年一直在君士坦丁身边兢兢业业，本来也是求一个前程，兼且在君士坦丁身边多年，以后进入了军队，就是君士坦丁在军队中的心腹了。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君士坦丁也有意帮他一把，毕竟这些从德国留学归来的青年军官，以后肯定都是要受到重用的。 “总参谋部的这些职能完善后，您这个总参谋长也算是名副其实了”君士坦丁感叹道。 总参谋部，号称是军队的指挥中枢，是军队迈入现代化的重要制度保障，有了总参谋部的军队，告别以前那样依靠军事主官的个人经验指挥军队，将军队的指挥变成了一个可以复制的体系。 从这种意义上讲，这样的军队对于所谓的名将的迫切需求，将会大大降低，毕竟总参谋部的作用就是群策群力，依靠众人的智慧，完善军队的指挥漏洞。 “既然这样，总参谋部也可以开始正常运转了” “根据当前收集到的情报，每年制定一个可行军事计划，以应对当前奥斯曼的军事威胁”君士坦丁郑重其事道。 单单只是完善总参谋部的职能，需要招聘大量的人员，花费不菲，自然要发挥一点作用了。 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是埃马努伊尔也没有反对，制定军事计划，本来就是总参谋部的的最核心目的，哪怕是前期制定的计划，由于时间仓促的关系，有些漏洞，总参谋部也要开始履行职责了。 ······· 1890年，希腊军队的大脑总参谋部总算建设完毕，随后依照君士坦丁和埃马努伊尔商定的那样，派遣了近百名军官，前往德国学习军事。 在1000新步枪少量列装部队后，应使用部队的要求进行了小幅度修改后，被正式命名为M1890式步枪，开始大量装备希腊军队。 机械厂由此得到了大量的步枪订单。 同样由机械厂生产的60毫米和80毫米迫击炮，同样进行了小规模的交付，以便于部队进行技术验证。 机械厂将一共120架60毫米和80毫米迫击炮，提供给了军队。 到目前为止，军队中的军官对于是否大量装备这种武器，争论依然很大。 一些军官认为这种火炮轻便（60毫米迫击炮重量在55公斤左右），非常适合作为步兵伴随武器，要知道，目前军队装备的传统火炮，重量都是依吨来计算的，少说都要两匹马来牵引，部队哪见过这种紧急情况下，一个士兵就可以抱着移动的火炮？ 而反对的军官虽然也认同其轻便带来的好处，但是这种火炮不到500米的射程让他们诟病，虽然迫击炮的射速很快（迫击炮的射速每分钟十几发），在加强军队的火力方面效果优异，但是没有什么大用处，反而有浪费炮弹的嫌疑。 君士坦丁也不着急争辩，对于两派的争论只是冷眼旁观。 但是对于速射炮的研发进度迟迟不能突破，君士坦丁确实有些焦急了，毕竟在君士坦丁眼中，这是在对奥斯曼的战争中的最大依仗，迟迟不能研发成功，会严重影响军队的后续工作。 作为陆军的主要技术兵器，火炮在军队中的地位毋庸讳言。 对于希腊军队的火炮到底是通过外购，还是坚持自主研发和制造，君士坦丁也有些犹豫了。 毕竟所谓的150万发炮弹的储备，火炮不能决定下来，炮弹的口径该怎么决定呢？ 在观看完迫击炮少量交付军队现场进行的实弹射击表演后，君士坦丁再次来到比雷埃夫斯港的工业区，机械厂。 机械厂的实验射击场，看着垂头丧气的炮兵小组，毫无疑问，液压装置又一次出现了纰漏。 会议室中，君士坦丁和速射炮研发小组的人员一起，再次进行会议讨论速射炮的前途问题。 “这个液压装置，就那么难以解决么”，君士坦丁不甘心地道。 陆军火炮的问题已经不容许再拖延下去了。 第一百零五章 保守秘密 看着在座的众人沉默不语，特斯拉站起来，走到会议室中的黑板前，对众人道：“我倒是有一种设计，解决现在速射炮困境” 会议室中的人们顿时被特斯拉吸引了注意。 说罢，拿起粉笔，在演示用的黑板上绘上设计图，同时向众人讲解道：“我是在康拉德的设计上进行了改动” “大炮的炮管下面是一根支架，上面有两个液压缸;上缸装有液压油，下缸内装有压缩气体：连接两个气缸的端口和浮动活塞使气体和液体保持分离。当火炮开火时，液体通过端口被压入第二个气缸，压缩里面的空气直到后坐力的能量耗尽；此时气体推动浮动活塞，迫使液体返回第一个气缸。这种“反后坐力”把炮筒推回射击位置，为下一次射击做好准备。该系统运转地如此顺利，以至于在射击后火炮基本上保持在原地不再跳动，消除了在再次射击前重新瞄准的必要性，这大大提高了开火的速度。” “如果按照这种设计，制造出样炮，我觉得可以克服原来的液压系统漏油的缺点” 技术办公室主任柴米伊斯疑惑地问道：“你有把握么？希腊军队装备火炮已经是迫在眉睫了，不可能再耽误下去了” “按照你的设计，特斯拉先生，需要多久才能制造出成功的样炮？”君士坦丁对于特斯拉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人在遇到问题时，总是先使用数学来进行推理，只有在数学推理证明行得通后，他才会进行实物验证。 因此，看到是特斯拉的设计，君士坦丁是信得过的。 “大概三个月的时间”斯卡洛伊回答道。 君士坦丁和柴米伊斯交流了一下眼神，两人都是点了头。 如果可以，军方还是更愿意采购自家的产品，一来促进国内的钢铁和机械产业，二来，火炮真的昂贵呀，尤其是大量的采购。 “那好吧，三个月后，如果你们还是拿不出符合要求的样炮，军队也只能向国外采购了”君士坦丁告诫道。 ······· 三个月后，依然是雅典郊区的靶场。 在得到特斯拉的速射炮样品制造成功的消息后，信心满满，意气风发的斯卡洛伊，邀请了了希腊的一干军政高层，前来观看样炮的试射。 得到允许后，在炮组人员的操作下，先是单发，而后是三连发，之后是快速连续射击。 “轰隆隆”的声音连续不断，观看的众人手拿怀表，嘴唇合动，清数着数量。 火炮在持续不断地发射了50发炮弹后，终于停下了动静。 众人此刻心思激动，远远地看着前来汇报试射成绩的炮组班长。 “报告，火炮连续发射50发炮弹，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观看众人不由得顿时欢呼雀跃，相互祝贺。 “这门火炮，正常情况下射速是多少？”乔治一世脸上的喜色掩饰不住，向炮组班长问道。 “陛下，在接受过炮兵训练的专业炮兵手里，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20发，极限射速可以达到25发”，炮组班长声音颤抖着回答道。 作为希腊炮兵中的精锐，各国的火炮他几乎都接触过，但是射速如此之快的，闻所未闻。 各国普遍装备的火炮，每分钟射速一般在2~3发左右。 “察韦拉斯，过来”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突然向远处的一个约莫30来岁的军人说道。 “陛下，殿下这是附属总参谋部的情报处处长”柴米伊斯指着走过来的军人说道。 “从今天开始，这门火炮是希腊军队的最高机密，在没有情报处人员在场的情况下，不允许任何人接触速射炮，尤其是火炮的液压系统”埃马努伊尔向察韦拉斯命令道。 “我们炮兵也不行么？”身旁的炮兵班长询问道。 “即便是你们炮兵，也不准拆卸火炮，只有情报处人员有这个权利”埃马努伊尔郑重道。 可以想象到，如果他国听闻希腊有这么一种射速达到普通火炮射速十倍的火炮，肯定会千方百计地搞清楚这门火炮的秘密。 而这门火炮最大的秘密，就在他的浮动活塞上，因为它是密封的，可以防止液体和空气混合。 君士坦丁倒是理解埃马努伊尔保守希腊军队技术的急切心里。 “这门炮的操作手册可以加上这条：当活塞被从炮身上拆卸下来的时候，就是这些军官也不被允许看到活塞的本身结构”君士坦丁也附和道。 “察韦拉斯上尉，既然你是情报处的负责人，那么你们情报处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保守好这台火炮的秘密” 这之后，为了保守75毫米速射炮的秘密，出台了各种各样的内部条例。 只有特定的炮兵修理维护人员才能执行修理维护任务，他们在工作时也要有军官在场监督。 “特斯拉先生，恭喜你又有了一项杰出的发明”，君士坦丁看着同样激动的特斯拉说道。 “只是我希望你能理解，为了保守这门火炮无与伦比，足以令各国军队疯狂的秘密，再近期不要在各种科学期刊上介绍这种特殊的活塞结构”君士坦丁心有愧疚地说道。 为了能够在预期中的战场上为希腊军队保守这一秘密，君士坦丁打算堵死所有可能泄露消息的渠道，不留下一丝漏洞。 “斯卡洛伊先生，这种速射炮，你们机械厂什么时候能够投入生产？”君士坦丁向机械厂负责人斯卡洛伊询问道。 乔治一世和埃马努伊尔也看着斯卡洛伊。 “如果军队有需要，机械厂现在就可以生产了”此时的斯卡洛伊也是志得意满。 即便是个技术人员出身的管理者，对军事了解有限，斯卡洛伊也能明白自家工厂出产的这门火炮，其性能之强大，将会令各国侧目。 仅凭这一项发明，他所领导的机械厂，就将会被载入军事技术的史册，他又怎能不感到与有荣焉？ “尽快生产20门，进入军队进行技术验证”埃马努伊尔欣喜地说道。 第一百零六章 驱逐舰 鉴于这次特斯拉的杰出贡献，出于保护希腊军队优势火炮技术的目的，而短时间内这种精巧的活动活塞设计，又不能向世人公布，因此埃马努伊尔亲自向特斯拉的实验室，拨付了250万德拉克马的实验经费，作为对他的补偿。 同时得到了特斯拉的亲口保证，在没有希腊陆军的许可之前，不得向其他人或者组织透漏速射炮的技术细节。 ······ 地中海直布罗陀港外，从英国出发，刚刚在直布罗陀港补充完燃煤和补给的三艘驱逐舰，排着一字纵队，鸣着汽笛，一路劈波斩浪，向东地中海方向航行。 1891年5月份，从英国购买的驱逐舰（鱼雷艇）中的三艘，由于吨位较小，排水量只有两百多吨，已经建造完毕，被派往英国培训的希腊海军船员接收，在康托里奥蒂斯上尉的指挥下，返回希腊。 得到消息的君士坦丁，亲自前往比雷埃夫斯港，参与这三艘军舰的入役仪式。 站在码头上，看着缓缓靠岸的三艘体型“娇小”的驱逐舰，以及站在驱逐舰侧舷上一字排开的水兵，桅杆上希腊王国的国旗，蓝白十字旗迎风飞扬。 在三艘船只经过君士坦丁所在位置时，水兵们齐齐向王储殿下敬礼。 等到军舰停泊稳定后，以康托里奥蒂斯为首的水兵，走下船来。 “上尉，欢迎你们回到希腊”君士坦丁热情地说道。 说罢仔细地打量着康托里奥蒂斯身后跟随的水兵，只有十来个人，十来个船员根本不可能驾驶三艘驱逐舰，从英国返回希腊。 看着君士坦丁疑惑的表情，康托里奥蒂斯倒是明白了原因，主动解释道：“每次靠岸，全体船员中，在没有得到军官允许的前提下，只有不超过五分之一的出船员，能够下船” “这么做除了让水手们对自己所在的船只、海上生活、船友更熟悉外，也让军舰时刻处于戒备状态，在18世纪末19世纪初，很多次法国、西班牙舰队都因为给一半船员放假，导致人手不足被英国舰队偷袭。” “原来如此”君士坦丁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看来这批船员在英国人的严格培训下，倒是把英国的海军条例学了个通透。 “之所以会有这条规矩，吸取了当年荷兰人英荷战争时，在泰晤士河偷袭并把英国的海军旗舰拖走俘虏的教训，皇家海军还规定每当船舶靠岸，除了船长以外，只能允许船上最多的五分之一船员上岸，上岸的船员还要争求船长的同意，一般都是负责采购补给的，极少有给船员放假游玩的情况。”看到君士坦丁饶有兴趣的样子，康托里奥蒂斯继续解释道。 看来其余的船员都在船上呢。 “康托里奥蒂斯上尉，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只驱逐舰队的指挥官了”君士坦丁说道。 “虽然这三艘船只都是排水量不超过300吨的小船，但是他们配备的鱼雷，对于希腊海军的敌人来说，可是致命的武器”君士坦丁勉励到。 说道这里，君士坦丁也不由得吐槽英国人，这三艘驱逐舰的主要武器，就是配备的英国威廉怀特鱼雷，一发鱼雷卖给希腊，索价600英镑，换算成德拉克马，大概是德拉克马，实在过于昂贵。 两人聊着海军的话题，康托里奥蒂斯突然对君士坦丁说道：“殿下，不知道您有没有为希腊海军组建海军陆战队的想法” “海军陆战队？我们用得着海军陆战队么？”君士坦丁好奇地问道。 君士坦丁的大部分心思都用在了希腊陆军上，奥斯曼庞大的陆军优势，牢牢地吸引了君士坦丁的注意力，海军陆战队在希腊面对奥斯曼的时候，能有什么作用呢？ “殿下，爱琴海上的岛屿呀”康托里奥蒂斯提醒着说道。 “一旦将来希腊与奥斯曼发生战事，那些生活着大量希腊人的岛屿，我们是肯定要收回的，如果海军能有一只陆战队，将来面对岛屿上由奥斯曼士兵驻扎，需要登陆的情况，就方便多了” 君士坦丁一怔，心想倒也是，爱琴海上星罗棋布的岛屿上，几乎都是希腊人，有一支熟悉水性，擅长两栖登录的海军陆战队，倒也是应该。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上尉”，两人来到码头区附近的街道上，找了一家环境清幽咖啡店。 “是这样的殿下，我在英国接受培训时，看到英国有一种橡皮艇，非常简陋，就是用几个橡胶轮胎捆绑起来，在充气后，原本体积不大的船体，就可以漂浮在水面上”康托里奥蒂斯胖下咖啡杯，小声说道。 橡皮艇、岛屿登陆、海军陆战队，君士坦丁心里念叨着这三个名词。 “你认为希腊的陆战队需要有多少人？上尉”君士坦丁询问道。 君士坦丁毕竟不是专业的海军，这种事情还是要海军专业人士来给出意见。 “人数倒是不需要多，1000人左右就够了，只是必须熟悉水性，当然武器需求上，有些特殊，需要一些轻便的火力支援武器” 君士坦丁左手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子，思考着陆战队更多的作用，康托里奥蒂斯所说的登录岛屿，让他很受启发。 “上尉，我有一个疑惑，大量地士兵实施两栖登录，你觉得在当前的技术条件下，可行么？”君士坦丁严肃地询问道。 君士坦丁有些拿不准登录作战的可行性，但是受到康托里奥蒂斯的启发，因此有这疑问。 “只在一种条件下可行，那就是抢夺对方的重要港口城市，否则依照现在的技术条件，是不太可能输送大量士兵登陆的”康托里奥蒂斯听到君士坦丁的问题，联想到希腊目前的假想敌，只有奥斯曼，心里猜测这位殿下是询问登陆小亚细亚爱琴海沿岸的可行性，连忙回到道，想要打消君士坦丁这种疯狂的想法。 在当前的技术条件下，这种跨海远征，根本不是希腊的实力能够做到的。 “我可以给你2000熟悉水性的士兵，康托里奥蒂斯上尉，从今天起，你的军衔提升到少校，除了指挥驱逐舰编队外，这只陆战队也交给你，你来训练他们”这倒不是君士坦丁随便提升军衔，这位原本的海军上尉，在接受过英国海军军官培训后，军衔本来就该提升了。 第一百零七章 海军陆战队 听到君士坦丁答应了在海军中组建陆战队，康托里奥蒂斯喜出望外，希腊海军拥有了陆战队之后，最起码在以后的海军预定战场-爱琴海，夺岛作战时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只是陆战队有了，可是陆战队士兵如何大量、及时、有效地登陆的难题依然存在，2000人的陆战队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如何在短时间内将上千人的士兵，快捷有效地送上地面，也是一个棘手的麻烦。 像是海军陆战队这样的部队，由于特殊的预定战场-海岸，这就注定了为这样的部队进行补给，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一个士兵的那一套装备和作战所需物资，分量可是不清：步枪，子弹，手雷，食物。 按照居士坦丁的打算，这样的部队，装备轻便的迫击炮，是绝佳的选择，即便是迫击炮相对于此时的大炮已经是极为轻便的了—50到60kg的重量，但是对于陆战队这样的特殊兵种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了。 想像一下，用1.5吨重的野战炮-已经是最轻便的普通大炮了，而不是迫击炮，用来给陆战队用作火力支援，画面不敢想象，要怎么把这种沉重的东西，从军舰上运输到预定的登陆地点？ 综上所述，在以上这些海军陆战队必须装备的东西，重量不轻了，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的作战必备物资应该如何运到登陆海岸上，是一个难题。 极端状况下，士兵可以游泳上岸，但是，无论是体能多么充沛的战士，身负几十公斤重-甚至可能更重，的装备，下了海，恐怕都难逃溺亡的下场，想想一个背负着几十公斤负重的人，在海水中游泳是什么情景。 所以，橡皮艇对于这些陆战队士兵来说，在此时的技术条件下，是海岸登陆必须的装备。 “殿下，上不了岸的陆战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您还要给他们装备橡皮艇” “用橡胶制成的充气小艇，在距离海岸一段距离的海上，就可以承载着陆战队士兵和他们的武器装备，一同冲锋上岸”康托里奥蒂斯不依不饶地说道。 君士坦丁想了想，没有听说现在的橡皮艇已经被应用了，摇了摇头道：“我不记得有生产橡皮艇的工厂呀，西欧各国也不记得有” “殿下，这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而且我们希腊也确实需要，在希腊工业界，您人脉广阔，能不能想想办法” “一个橡皮艇能和工业界扯上什么关系”在君士坦丁想来，不就是一个可充气的橡皮艇么，有什么难度，欧洲的橡胶充气轮胎都已经应用那么多年了。 康托里奥蒂斯继续道：“我的意思是，陆战队装备的橡皮艇，不是用手划桨的登陆艇，而是可以提供动力的橡皮艇” “我在英国见到，有人在自行车上安装了发动机，然后这些自行车不用使用人力，就可以自动行驶”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在橡皮艇的后部安装一个汽油机，为螺旋桨提供动力，这样橡皮艇就可以承载着士兵和他们的武器，登陆上岸了”康托里奥蒂斯说到此处，大概是欣喜于自己想到了了一个绝妙的点子，解决海军路战队登陆困难的问题，显得异常兴奋。 君士坦丁闻言一怔，然后仔细打量了这位刚刚受训回国的海军少校，惊讶于其对技术的敏感性。 所谓装汽油机的自行车，就是后来的摩托车了。 在橡皮艇上装汽油机，这不就是冲锋舟么。 还真是，有了这东西，海军陆战队登陆困难的问题，确实迎刃而解了。 “这样的橡皮艇，目前也没有那家公司生产吧”君士坦丁迟疑道。 “所以说，这需要殿下您帮忙，为我们海军研发这种登陆艇”康托里奥蒂斯积极道。 “我听说工业区有家生产充气轮胎的公司，似乎是希属刚果公司开设的，目的是加工橡胶，生产充气轮胎，你可以去试试看，现在希腊机械厂生产的自行车，轮胎好像就是这家橡胶加工厂生产的”虽然居士坦丁觉得以现在的技术手段生产冲锋舟，有点不太靠谱，毕竟现在的汽油机才刚出现几年时间，技术上很不成熟，但既然康托里奥蒂斯这位海军陆战队指挥官热情于此，他也不愿意打击康托里奥蒂斯的积极性，指点他道。 “总之，这只2000人的海军陆战队，就交给你了，不过，你提出的条件，我都答应了，我也是有要求的”在海军中新增一支2000人的海军陆战队编制，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君士坦丁也有自己的打算。 “这些士兵一定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必须具备在夜间登路上岸的能力，作战勇敢，斗志旺盛，这就是海军陆战队的目标，这只陆战队必须要达到这些目标”君士坦丁也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对于这支特殊部队的用途，他已经隐约有了一丝眉目。 康托里奥蒂斯听到君士坦丁的要求，感觉到这位王储的要求，和自己原本打算的参与爱琴海岛屿登陆夺岛作战的目标，并不一致。 爱琴海上的奥斯曼驻守的岛屿，除了个别的岛屿外，士兵人数并不多，他完全看不出这样的作战条件，有何必要要求士兵熟悉夜间登陆。 这种苛刻的条件，感觉更像是准备用来偷袭奥斯曼爱琴海沿岸的港口城市所用。 迟疑了片刻，康托里奥蒂斯还是答应了，心里暗叹，看来这只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官并不是那么容易任职的。 “你感觉希腊海军在应对奥斯曼土耳其海军威胁上，还需要增加战舰么，上尉”君士坦丁向康托里奥蒂斯这个海军专业人士咨询到。 虽然感觉希腊在和奥斯曼发生冲突时，只要将未来服役后部署在刚果河口的两艘新锐防护巡洋舰及时调回地中海，希腊海军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身狭长的海岸线，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君士坦丁还是想要征求海军人员的意见。 如果形势有必要，也可以在希腊本地的造船厂建造新式军舰。 希腊本身也是有造船厂的，而且拥有制造战舰的经验，希腊曾在1867年先后制造乔治国王号和奥尔嘉王后号海岸防卫战舰。 在刚果政府采购军舰时，曾一度有希腊本地造船厂的负责人，前来游说君士坦丁，但是综合考虑后，君士坦丁还是拒绝了。 第一百零八章 葡萄干 因为希腊的那两艘自制战舰水平实在稀松平常，两艘军舰乔治国王号和奥尔嘉王后号，与其说是两艘战舰，还不如说是两艘安装了火炮的商船，即便是刚刚建成时，航速也只能达到十节（1867年服役），由于服役多年，机械磨损，现在的航速大概能有个5节就不错了-根本不济事。 与其说他们现在是战舰，还不如说是两艘浮动的海上炮台。 因此当听到刚果地区将会购买军舰时，君士坦丁拒绝了希腊本地造船厂负责人获得订单的请求。 “殿下，希腊海军是否还需要增添战舰，那取决于您对希腊海军的战略目标的定位”沉默了片刻，康托里奥蒂斯回应道。 “如果您只是需要希腊海军保护希腊沿海地区的安全，那么希腊海军现在的实力就已经足够了” 君士坦丁点点头，不在说话，结束了今天的会面。 ······· 伯罗奔尼撒半岛的亚得里亚海沿岸小城基立帊亚，由于气候适宜，这里是希腊重要的葡萄产地，每逢葡萄成熟的季节，连绵不断的葡萄园，总是洋溢着收货的喜悦。 蜜蜂嗡嗡地在一排排绿色葡萄藤间忙碌，微风吹拂，葡萄园里荡漾着绿色波浪，缠绕在木头搭建的支架上的葡萄枝干扭曲缠绕，枝干上悬挂着一串串紫色的葡萄，颗粒硕大浑圆，绿意盎然的葡萄园中弥漫着葡萄的清香。 毫无疑问，今年的葡萄园将会迎来一次大丰收。 园中的葡萄架下，克瑞斯托一家正在吃午饭，腰间围着围裙的女主人伊芙娅，照顾着两个约莫五六岁的一对儿女用饭，两个小家伙手中拿着木勺子，低下脑袋，大口撕咬着餐盘中浸泡牛奶的面包片。 在两个小家伙吃完了盘中的牛奶浸面包后，伊芙娅看着餐桌上沉默不语，满脸愁容的丈夫克瑞斯托，叹了一口气，走到两个小家伙身后，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弯腰探身到两个孩子之间，轻声道：“吃完了，就去葡萄园中玩去吧” 目送手牵手前往园中的兄妹两个，发出一阵稚气的打闹声，伊芙娅走到餐桌前，在之前孩子的座位上坐下，看着对面丈夫克瑞斯托，低声问道：“亲爱的，你今天从集市上回来，就一直愁眉不展的，也不说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今年葡萄干的价格不好？”伊芙娅看着餐盘里的食物丝毫没动的丈夫，轻轻问道。 克瑞斯托抬头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心中更加酸楚，妻子贤惠淑敏，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家里的50亩土地，由于小麦产量低微，克瑞斯托看到周围的农民纷纷改种收获不错，价格也适中的葡萄，自己也动了心思，四年前改种了葡萄。 从种下葡萄藤，到收获葡萄，这一段时间，大概有三到五年的光景，是没有任何收获的，葡萄藤需要时间生长。 为了让自己家的葡萄藤早早出产葡萄，结束家里没有收入的日子，这三年来夫妻两人起早贪黑，辛勤地在葡萄园中殷勤打理，除草施药，肥料支架，照顾周道，今年的葡萄藤即将迎来第一茬葡萄，而且葡萄长势喜人，园中葡萄藤上挂满了葡萄串。 眼看着夫妻两人三年来的努力马上就要迎来了收获。 今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心情激动的克瑞斯托便向集市上行去，打算了解一下今年葡萄干的行情，可是那些葡萄干商人告诉他的答案，却让他目瞪口呆。 “可怜的克瑞斯托，今年的葡萄干价格不高，最理想地情况，大概也只有去年价格的一半”葡萄干收购商人马蒂雷夫，在听到克瑞斯托家的葡萄园首次收货的消息后，怜悯地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克瑞斯托。 “为什么，马蒂雷夫，为什么偏偏是今年，葡萄干的价格下降了？”强忍着激荡的心情，克瑞斯托颤抖着声音问道。 “该死的法国人，提高了希腊葡萄干的进口关税，这导致葡萄干在伦敦市场上的价格，一下子就下降了70%” 好一会功夫，克瑞斯托才从这个惊雷似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失魂落魄地沿着归路，跌跌撞撞地挪动着身体。 走到半路上的无人之处，克瑞斯托一个大男人，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为了坚持到葡萄收货，这四年里一家人没有进项，除了积蓄，依靠着借贷度日，葡萄园刚刚步入正轨，可是葡萄的市场价格却一落千丈。 原本计划着，葡萄园产出正常后，两三年的功夫，就能把建设葡萄园的花费和三年里的借贷给还清了。 可是现在一切都大了水漂，想想这四年中夫妻两个在葡萄园上花费的心血，克瑞斯托哭地更伤心了。 直到将近中午时分，才回到了葡萄园中。 站在道路上，克瑞斯托打量着自己家望不到头的葡萄藤，有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早上的无限喜悦，此刻的咬牙切齿。 回到家的克瑞斯托，看着准备午餐的妻子，无数次的张口欲言，却到底不忍心说出口。 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妻子，忐忑不安地样子，恐怕也猜到了一些。 左手揉了揉鼻梁，两只眼睛通红，颤抖着说道：“伊芙娅，完蛋了，今年的葡萄干价格大降” “我们今年的收货，恐怕是不能指望了” 闻听此言，伊芙娅握着围裙的双手，倏地攥紧，手指节都变白了。 “这个消息能确定么？”伊芙娅问着话，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就滚落了下来，双手握起围裙，抹去眼泪，哀声问道。 克瑞斯托坐手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撑着脑袋，一句话似乎是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耷拉着脑袋，也不答话，只是颓然地点着脑袋。 葡萄藤下的餐桌，死一般地寂静。 ········ 宪法广场的皇宫中，国王办公室，君士坦丁与总参谋章艾玛伊诺尔坐在国王陛下的办公桌前的两张高背椅上，正在向乔治国王汇报军队这段时间的变动。 “吱呀”一声响，只见首相特里库皮斯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焦急地道：“陛下，有突发状况” 打断了两人的汇报。 第一百零九章 解决办法 办公室中的三人看着慌张的首相，惊讶不已，乔治国王从办工桌后站起身，迎上前去，问道：“首相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 “陛下，刚刚得到消息，法国海关提高了进口葡萄干的税收，国际市场上的葡萄干价格一落千丈”特里库皮斯向三人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的三人，面色皆惊。 葡萄是希腊重要的经济作物，最近这两年，希腊的葡萄干年出口量达到8万吨左右，价值可达到8千万德拉克马，是希腊农民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目前来讲，希腊大宗出口商品中，价值最大的是棉布，除此之外，就是葡萄干了。 这么重要的商品，价格下滑严重，会对希腊的经济造成打击，影响到种植葡萄农民的收益。 乔治国王严肃地问道：“我记得法国的葡萄酒产业所需的葡萄干，历来是从我们希腊进口的呀，怎么今年法国人突然就提高了关税呢？法国的葡萄酒产业发生了什么状况？” “在此之前，受到根瘤蚜虫的影响，法国的葡萄种植产业遭到毁灭性地打击” “今年以来，法国本地的葡萄种植园开始从萧条中恢复了，之所以法国政府会突然提高葡萄干的进口关税，就是受到葡萄种植者的影响”特里库皮斯叹气道。 法国人过河拆桥呀。 往年，由于本身的葡萄产量受到根瘤蚜虫的影响，法国的葡萄产量严重不足，引发了葡萄危机，法国的酿酒业会从国外进口大量的葡萄干，受到市场的引导，在希腊种植葡萄成了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希腊农民踊跃加入到这一行列中来。 法国本身的葡萄种植业突然恢复，而希腊农民在毫不知情，受到市场惯性地影响，不但没有减少种植，反而加大了种植量。 “如果今年的葡萄干价格一直低迷，最坏的情况会是什么，首相先生？”君士坦丁关切地问道。 “如果葡萄干价格一直不见起色，希腊会有大量的农民破产，政府的收入也会受到影响” 三人缄默不语。 这次葡萄干危机对希腊影响巨大。 原时空中，希腊受到葡萄干危机的打击，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引起了一连串的恶略后果。 葡萄干出口受阻，经济支柱倒塌，政府的财政收入受到影响，原本欠下的巨额外债不能按时偿还，财政破产，动荡不安的社会形势引起人民的不满，为了转移矛盾，希腊政府中的民族主义分子大肆鼓吹战争，希腊军队被迫在1897年应战奥斯曼土耳其。 本来就财政破产的希腊政府，根本没有钱打仗，没办法动员更多的人员加入军队，不满五万的希腊军队，被迫进攻奥斯曼土耳其的优势军队。 结果显而易见，准备严重不足的希腊军队惨败。 各个债权国趁机接管希腊财政，采取一系列措施，保证希腊政府的收入，用于赔付奥斯曼的赔款和偿还外债。 可以说历史上希腊在一战前的一系列厄运，都是从葡萄干开始的。 仅仅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商品，希腊就有了这么大的反应，可见历史上希腊经济的脆弱。 事实上，1830年，希腊从奥斯曼独立后，一直是个比较贫穷地国家。 前文曾说，每年都有一定的希腊人移民，离开希腊前往其他国家生活。 讽刺的是，希腊人移民的选项之一，就包括他们的前宗主国，奥斯曼土耳其。 是的，移民到安纳托利亚西部沿海比较富裕的地区，也是希腊人的一个选择。 能让君士坦丁此刻还比较安定的原因是，这个时空，希腊的经济发展远强于历史同期。 虽然葡萄干危机还是发生了，但是对希腊的影响远不像原时空那么致命。 想到这里，君士坦丁询问道“对此我们能做些什么，首相先生？” “虽然法国人为了保护本国的葡萄种植业，肯定会减少进口希腊的葡萄干，不过，葡萄干消费较大的市场，其实还有英国和荷兰等，需求并没有萎缩”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法国的突然反应，导致葡萄干市场供大于求，造成了市场价格崩溃”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拉升国际市场上葡萄干的价格”特里库皮斯说道。 “我们仅仅放出一些利好消息，就可以了？”乔治国王道。 “最好是我们希腊增加一些葡萄酒的消耗，我希望陛下能够允许希腊士兵每日的饮食中，可以饮用葡萄酒”特里库皮斯道。 君士坦丁琢磨着特里库皮斯的方法，恩，就是扩大内需么。 希腊军队有大概五万人左右，即便是在他们的饮食中加入葡萄酒佐餐，消耗更多的葡萄，对葡萄干市场的影响也有限。 “殿下，您不是在刚果招募了几万土着士兵么？也给他们的饮食中，加入葡萄酒饮用吧”特里库皮斯请求道。 君士坦丁闻言一愣，哭笑不得，这土着士兵福利有点好吧。 “首相，即便是土着军队也配给葡萄酒，恐怕对于葡萄干价格的影响也有限吧”君士坦丁道。 “首相，还是我帮您想一个法子吧”看着焦急地首相，君士坦丁道。 说罢，将门口的侍卫招来，吩咐道；“去把医药公司的负责人妮娜请来” 经过四年的发展，原本的青蒿素工厂，在菲利普等一批医药学家的辅助下，已经发站成了希腊最大的医药公司，产品也不仅仅在局限于青蒿素，像是医用酒精，也是工厂的产品。 众人继续议论着葡萄干危机造成的影响，过了一会儿，只见妮娜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向众人见礼后，君士坦丁道：“妮娜，请你过来，是为了解决希腊本国的葡萄滞销问题的” “向你咨询一下，你们公司能不能想办法，消耗一些希腊过剩地葡萄产量” 青蒿素生产过程中，要大量地使用丙酮做萃取剂，而丙酮的生产原料，就有用到酒精。 “相比于用葡萄发酵制取酒精，用别的作物会更经济呀，比如土豆”妮娜道。 第一百一十章 方法 “而且，殿下，我们菲利普医药公司（主要是为了纪念菲利普医生做出的贡献，因此以其名字命名），现在是一家上市公司，我们的股票有相当一部分，流通在证券交易所，我们是要为所有的股东负责的”妮娜向众人强调道。 “殿下，像是您所说的，使用葡萄酿造酒精，这样明显赔钱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为人所知，恐怕我们菲利普医药公司马上就会闹出风波来” 此时的君士坦丁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忘记了现在的菲利普医药公司，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了，当初为了拉拢更多利益同盟，除了让希腊本国的资本入股外，君士坦丁还特别提醒妮娜，在雅典证券交易所出售10的股份。 虽然希腊王室还拥有相当一部分股份，是菲利普医药公司的大股东，但是，像是这样明显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毫无疑问会遭到其他股东的质疑。 妮娜看着办公室中，为葡萄生产过剩而愁眉苦脸的众人，建议到：“虽然我们菲利普医药公司不可能帮到你们，不过，我个人倒是有个主意” 众人听到这般话语，视线瞬间聚焦在妮娜身上。 “你们也知道，希腊的航运业发达，你们为什么不在这上面想想主意呢？”妮娜看着众人道。 “妮娜，这航运业和葡萄酒有····” 还没待君士坦丁发问，恍然大悟的特里库皮斯激动道：“嗨，是呀，航运业可不就需要大量的酒么” “妮娜女士的意思是，那些在海上漂流的海员，常年生活在海上，平日里是需要消耗大量的酒的” 经过特里库皮斯的提醒，君士坦丁也醒悟过来。 这个年代，各国的海军，货船上的水手，酒都是受到欢迎的常见饮料。 像是在船员中大受欢迎的朗姆酒。 人们对海盗的传统印象，也是朗姆酒瓶不离身。 之所以会这样，有两个原因。 第一，酒不容易变质。由于船只需要常年累月地航行在茫茫大海上，出港时携带的盛放在木桶中的淡水。可想而知，这种方法是不能长久保存的。 要不了几天，桶里的水就开始变质，生出绿藻，又黏又滑，腥臭难闻。 而酒的保存时间就长多了。 因此，对于常年漂泊在海上的船员来说，酒就是淡水。 第二，朗姆酒可以预防坏血病。 在船上，由于得不到新鲜食物，船员的食物一般都是干面包，腌肉，盐豆子等，难以下咽的食物。 这样糟糕的饮食环境，导致船员们缺乏维生素C，很容易的坏血病。 而朗姆酒对坏血病有预防作用，当然，葡萄酒的作用就更好了。 葡萄酒要比朗姆酒营养丰富多了。 想到此处，君士坦丁道：“那倒是可以让海军人员多储备一些葡萄酒，反正他们也是需要大量的酒的” 希腊的葡萄生产危机，总算是有了办法应对。 “这样看来，首相先生，解决葡萄过剩的问题，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你们政府今年要想办法鼓励酿酒，当然那些航运公司，也要努力争取他们的订单”乔治国王嘱咐道。 “把这些消息通知希腊的报纸，放出利好消息，最好是先把国际市场的葡萄干价格拉升起来” “军备部也储存一些葡萄酒，供应给士兵们”乔治国王转身对埃马努伊尔说道。 “这些办法都是权宜之计，虽然可以短期内避免希腊种植葡萄的农民大量破产，毕竟不可能每年都能够像今年这样，采用非市场的办法，缓解困境，既然西欧的葡萄种植业已经开始恢复，那么希腊的葡萄产量过剩的问题，才是问题所在” “能不能让一部分葡萄种植户改种其他作物，从根本上减少以后希腊的葡萄产量，彻底解决问题呢？”乔治一世道。 希腊山地丘陵众多，土地较为贫瘠，之所以民众纷纷种植葡萄，除了市场的引导作用外，适合种植的作物选择不多也是重要原因。 而葡萄恰恰就是一种比较适合希腊地理状况的作物。 “其实，虽然适合希腊种植的其他经济作物不多，也不是没有”君士坦丁说道。 “桑树” 君士坦丁之所以有这么一说，是因为，虽然不能和养蚕的发源地华夏相比，但是，希腊养殖蚕桑的历史，最起码在欧洲，算是最悠久的了。 由于丝绸之路的作用，华夏的丝绸得以被商人们，不远万里长途跋涉，贩运至欧洲。 丝绸的出现，引发了欧洲人（当然，是那些权贵人物）的狂热，身穿粗制滥造麻布衣服或者是动物皮毛的欧洲人，不惜重金购买来自华夏的丝绸。 像是那些后世广为流传的欧洲贵族或者是商人，宗教人士的画像，他们身穿的色彩鲜艳明丽的华丽服饰，或是明黄，或是纯白，不用怀疑，那都是丝绸。 后来东罗马帝国从华夏获得了（偷窃）养蚕的技术。 大量种植桑树的地方，就在希腊的南部的伯罗奔尼撒半岛。 至于后来意大利和法国的蚕桑养殖，其实都是从东罗马流传过去的。 （题外话，现在高档丝绸产业是在法国，日本，和意大利手中的，华夏的丝绸产业虽然产量很大，但是在世界丝绸市场上，是中低档次） “桑树”特里库皮斯考虑着君士坦丁的建议，有些犹豫不定。 “可是丝绸一般适用于奢侈品行业的，希腊本省消费量有限” “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可以替代葡萄的选择，而且，生丝本身在军事方面也有用处，像是大口径火炮的发射药，就可以用生丝来盛装”君士坦丁道。 “生丝可以用于大口径火炮的发射药？殿下，我怎么不知道此事？”埃马努伊尔疑惑地问道。 看着这位总参谋长困惑的表情，不似作伪，君士坦丁不由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生丝用于大口径火炮发射药的装填，这是后来日本人的发现，现在还没出现呢。 于是改口道：“大不了，还像现在的棉布一样，向东地中海地区出口么，反正都是纺织品” 第一百一十章 萨洛尼卡 基立帊亚小城，抱着侥幸的心理，被逼无奈的克瑞斯托，第二天早上又一次来到城中集市上，询问关于葡萄干的价格，有没有变动。 刚刚集市的入门处，就听到一阵喧闹声，抬眼看去，一群人聚集在小广场上，似乎是在讨论什么事情。 克瑞斯托看到这一幕情景，眼睛一亮，往年到了葡萄干交易时节热闹异常的集市，果然有动静。 快步跑上前去，克瑞斯托站在围得水泄不通人群后，垫高脚尖，透过缝隙，看到人群中间是拿着一张报纸的中年人，正在给大家诵读新闻。 “首相昨日宣布，大力支持、扶持希腊本国的葡萄酒产业，扩大本国市场需求”男子洪亮的声音透漏出喜悦。 “西属刚果总公司的总经理考斯特布鲁，宣布今明两年，在希腊国内采购5000桶葡萄酒，响应首相的号召，供应本公司旗下轮船公司” 希属刚果总公司在刚国和欧洲之间从事的贸易，希腊国内进口的糖、橡胶、铜矿石、棕榈油、木材、水稻等大宗商品，希属刚果总公司占据了相当部分，为了方便，干脆设立了一个轮船公司，除了少量的客运外，主要是运输本公司的商品。 至今为止，轮船公司的船只总排水量已经达到10万吨，海员也有4000名，往来于刚果河与东地中海之间的航线上。 除了从东地中海运输运输原材料和农产品外，也负责将希腊国内的工业品，例如棉布和药品，运输至刚果。 在得知希腊本国的葡萄产量积压严重后，考斯特布鲁决定加大采购本国的中低端葡萄酒，用于海员的海上补给。 在君士坦丁的暗示下，钢铁厂的两大股东，总部位于伦敦的航运大亨，拉里斯兄弟公司和罗多卡纳斯基家族，都表示愿意采购一批希腊的葡萄酒。 “瓦尔斯，别卖关子了，快点继续念呀” “是呀，大家都着急知道，今年的葡萄干价格能不能恢复到去年的价格呢”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中年男子瓦尔斯，不换不忙地道：“看形式，今年的葡萄干是不可能来到去年的价格” “虽然政府已经决定干预葡萄干市场，仅仅依靠希腊本身有限的体量，不可能弥补丢失的法国市场” 瓦尔斯也是从事葡萄干贸易的小商人，从希腊的农民手里收购葡萄干，转手给希腊本国的贸易公司，或者是直接卖给欧洲人。 早上看到南欧时报上刊登的关于政府干预葡萄干市场的消息后，急匆匆地来到集市，向大家通报这个消息。 “那今年的葡萄干到底能卖个什么价”克瑞斯托想到已经三年没有收入的家庭，焦急地向人群中的瓦尔斯喊道。 瓦尔斯闻言，沉思了片刻，回答道：“大概能有去年的七八成，反正是不可能达到去年的价格了” “嘘”克瑞斯托长出了一口气，盘算着家里挂满葡萄的藤蔓，这些葡萄在风干后，大概能收货多少葡萄干。 转身匆匆地往家跑去，急不可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妻子伊芙娅。 ······· “呜呜”，嘹亮低沉的轮船汽笛，在萨洛尼卡港的外海响起，受惊的海鸥鸣叫着，羽翼奋舞，加速离开轮船。 散装货轮的船舷上，库洛斯趴在舰首船舷上，吹着潮湿的海风，看着远处已经遥遥在望的陆地轮廓。 脑海里回想起临行前，情报处处长察韦拉斯的命令：“你这次的身份，是西属刚果总公司在萨洛尼卡的一个雇员，潜伏期间，你的任务就是侦查、描绘萨洛尼卡的地形，同时注意留意奥斯曼土耳其在巴尔干的情报” 轮船停靠码头后，库洛斯手拿行李箱，走下轮船，在向一个犹太人问路后，按照提示，来到萨洛尼卡的仓库区。 一栋栋低矮的石砖构成，仅有四五米高的库房，在仓库区的石板路的连通下，串成一片。 来到13号仓库前，库洛斯放下手中的行李箱，仓库的大门敞开。 库洛斯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虽然仓库中光线晦暗，仍可看到库房中堆积的麻袋，分成几堆簇拥在一起，鼻子嗅嗅，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 “先生，我们这里是仓库，不欢迎外人进入”正当库洛斯四处打量仓库时，身后声音传来。 转过身来，只见一个身穿麻布衬衫吊带褐色长裤的人，脸色不善地看着自己。 “你好，我是国内新派遣来的管理萨洛尼卡仓库中货物的文员，你可以叫我库洛斯”库洛斯自我介绍道。 沃尔加里斯打量着这个陌生地男子，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眉清目秀，身材瘦削，尤其是那双手很特别，十指修长。 想到确实有电报通信，说是会有一位掌握了绘制地图技术的情报人员，前来萨落尼卡港，于是问道:“维尔戈处长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库洛斯闻言一愣，哪有个维尔戈处长，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一个试探问题，来甄别自己的身份。 于是摇头道：“不曾知道情报处有一个维尔戈处长” “是洛夫斯处长派我来的”库洛斯反击道。 沃尔加里斯皱着眉头，暗叹眼前之人的谨慎，“我也不记得情报处有一位洛夫斯处长” 萨洛尼卡作为奥斯曼土耳其欧洲部分领土的统治中心，本身也是一个爱琴海沿岸重要的港口、中转站，重要的交通枢纽，海上与东地中海的各个港口均有航线联系，陆上是巴尔干内陆地区通往大海的窗口，战略位置非常重要的城市。 君士坦丁亲自向总参谋部的察韦拉斯吩咐，一定要探查清楚萨洛尼卡地区的地形地貌，并绘制出详尽的军事级别的地图，以供总参谋部查询参考，战时使用。 察韦拉斯也特别重视此地，一经上任，就先派遣了一名情报人员，作为先头部队，打探大概的消息。 两人听到对方都没有正面回答情报处处长的问题，脸色均是一松，看来是别国情报人员冒充的可能不大。 “我叫沃尔加里斯，在情报处组建后就来了这里潜伏，比你早来几个月”沃尔加里斯向库洛斯握手时说道。 “库洛斯” 初步确认了身份后，两人做了自我介绍。 第一百一十二章 雅典娜计划 沃尔加里斯带着库洛斯进入库房，参观了整个仓库，并向库洛斯介绍到：“这个仓库里储存着希属刚果总公司的货物，像是砂糖、可可、木材等商品，会储放在这里，这里的货物，大都是供应萨洛尼卡地区的市场” “虽然你明面上的身份，希属刚果总公司在萨洛尼卡的文员，是一层伪装，不过毕竟也拿了一份薪水，公司的工作，平时还是要处理的”，沃尔加里斯走在前面，向跟在身后的库洛斯介绍道。 像是库洛斯这样的雇员，虽然他们真正的身份是情报处的谍报人员，但是希属刚果总公司也会发放给他们一份薪酬，因此，公司的职责还是要尽到的。 “你的文员工作呢，就是记录、核查这些货物的信息，比如某某日到货多少砂糖，支取多少等等，只是有些繁琐，细心一些就是了” 两人在堆放的麻袋间行走，很快介绍清楚了库洛斯的明面上的工作。 两人走到库房深处，看到这里隐秘无旁人，库洛斯四处观望后，对沃尔加里斯道：“那么关于情报的工作呢？” 沃尔加里斯看到库洛斯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奥斯曼土耳其人对这里的掌控并不严密，放松一些啦” “情报搜集是我的主要职责，你只要平时留心就是了，你的主要工作还是绘制萨洛尼卡地区的地图” 库洛斯点点头，想到下船后，大街上到处可见的带着小圆帽的犹太人，询问道：“为什么萨洛尼卡那么多犹太人，我一直以为萨洛尼卡会有很多希腊人” “这座城市现在有十几万犹太人，萨洛尼卡大概是欧洲犹太人最多的城市了吧，这些犹太人，据说最初是从西班牙来的” 说道这里，愤恨到：“这座城市原本大部分是希腊人，奥斯曼政府大概是有意地引导犹太人来这里定居，稀释当地希腊人的数量” 沃尔加里斯作为萨洛尼卡本地人，自然对持续增长的犹太人数量感到忧虑。 他是在萨洛尼卡的东正教会的资助下，在教会学校中完成了中等教育，自然会在感情上更加倾向于希腊。 之后的日子里，由沃尔加里斯带路，引着库洛斯在萨洛尼卡城周围四处游览，将周围的港口、城市、道路、以及周边的地形图，绘制在一张张图纸上。 在希属刚果总公司的轮船到案后，这个隐藏在萨洛尼卡仓库中的谍报小组，就把所搜集到的信息，交给轮船上前来接应的人员，反馈给情报处。 ······· 随着经费的充裕，情报处派遣了大量的谍报人员，这些谍报人员或是在当地招募的土着，或者是从希腊派遣去的专业人员，这些情报人员，广泛的分布在奥斯曼帝国的各个主要城市，像是君士坦丁堡，士麦那，大量的关于奥斯曼帝国政治、经济、军事的情报，源源不断不断地传回希腊。 随着信息不断汇总到总参某部，有了充分情报支持的总参某部，也开始在君士坦丁的要求下，尝试构思应对奥斯曼土耳其威胁的军事计划。 雅典国防部大楼，总参谋长艾玛依努尔向君士坦丁展示了1892年，总参目部拟定的，以奥斯曼帝国为假想敌的军事计划。 君士坦丁翻看着眼前的一摞纸，大概地浏览了一遍，中规中矩的军事计划，无非就是在两国爆发冲突时，紧急动员后，补充前线的伊皮鲁斯军团和色萨利军团，这两个希腊陆军的主力后，前往边境，防守作战。 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看到君士坦丁阅读完毕，埃马努伊尔上前解释道：“殿下，敌强我弱，一旦战争真地爆发，希腊能够选择的余地不多” “能够理解，不过埃马努伊尔，你是希腊的总参谋长，是希腊军队的重要高层了，不能只把目光放在陆军上” “你也说了，希腊对奥斯曼土耳其，是以弱对强，那么在总参谋部的军事计划中，自然就要凝聚起希腊所有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地打败奥斯曼土耳其人” “海军的力量也要在计划中有所贡献么” 倒不是埃马努伊尔看不上希腊现在的海军，而是希腊现在的海军确实比较孱弱，除了购买自英国的几艘驱逐舰（鱼雷艇），仅仅只有几艘希腊自建的“民用武装船”。 这些战船平日里只是在希腊周边的海域巡逻，真的要这些按照民用船舶的技术标准建造的战舰，在未来的希土战争中有所表现，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 君士坦丁能够预料到，无论是埃马努伊尔为首的总参某部，在汇总多么详细的情报支持下，所制定的作战计划，无非就是在这份计划上修改细节，大体思路上很难变动什么。 因此提醒说道：“今年，刚果舰队订购的两艘艾丝美拉达级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鱼雷艇），就要交付了” “在得到这这一部分的海军力量后，至少希腊海军在爱琴海，还是具有部分优势的” 自1875年，奥斯曼土耳其政府财政破产后，奥斯曼土耳其海军近些年来没有购买过新军舰，实力断崖式地下降。 说道这里，君士坦丁打量着艾玛伊诺尔，郑重道“花费了巨额资金购买的战舰，这在你们的总参谋部制定的计划中，一定要体现出应有的价值吧？” 看着侃侃而谈的君士坦丁，埃马努伊尔问道：“殿下，您心里是不是有其他的打算？” 君士坦丁站起身来，看着屋子中没有其他无关人员，走到埃马努伊尔设备身边，探着身子耳语道：“········” 艾玛伊诺尔听后大为惊讶，“殿下，这样的计划是不是太冒险了，条件要求过于苛刻的计划，失败率会更高” 看着眼前脸色为难的总参谋长，君士坦丁解释道:“战事发生时，如果这个计划的前提条件没有成熟，那么我们就立刻切换到你现在这个计划上来” “这个计划，失败了我们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但是如果成功了，这场战事我们就有极大地可能，获得成功”，君士坦丁诱惑到。 埃马努伊尔站立在当场，脸上表情变幻不定，过了好一会，道：“您说的也有道理，虽然有些冒险，仔细考虑后，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性，如果计划失败了，也可以回到原本的轨道上来，说起来，您的这个新计划，更像是在当前这个比较保守计划的前期，进行更加积极的行动” “我会组织参谋总部的军官，完善这个构想的具体细节的” “您构思的新计划叫什么代号呢，殿下” “就叫它“雅典娜计划“吧” 埃马努伊尔离开君士坦丁的办公室前，转身瞥了一眼重新回到办公桌前的君士坦丁，暗道：“希望这个计划真地像雅典娜女神一样，护佑希腊人吧” 雅典娜，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和战争女神，雅典的保护神。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军队改编 在派往德国的留学，学习德国陆军指挥的军官陆陆续续返回希腊后，君士坦丁与总参谋长筹划已久的军队整编，就拉开了帷幕。 宪法广场皇宫，国王军事御前会议。 “陛下，各位同僚，鉴于目前军事技术发展迅速，各种新技术层出不穷，无烟火药、新式步枪和速射炮等新式兵器相继出现，战争中的战术也发生了改变，为了适应新形势的需要，希腊陆军原本的组织结构也应该与时俱进，做出改变”总参谋长首先发言道。 坐在首座上的乔治国王，默默地翻看着手中的军队改编计划。 “随着新式技术兵器进入军队，像是m1890式步枪和75毫米速射炮，开始大量列装军队，军队的编制也确实应该改动了”坐在乔治国王下首的君士坦丁附和道。 说道速射炮，乔治国王眉头耸动，问道：“75毫米火炮的产量怎么样，产能跟得上军队的列装速度么” 对于希腊炮兵的主要武器，哪怕对于军事一知半解，乔治国王也是很关心的。 在座的军备部长扬尼斯道：“陛下，现在机械厂的75毫米速射炮的产量，已经达到了每月十门的产量” 在初期的小规模实验性装备部队后，75毫米火炮的优越性能让陆军的各级指挥官为之疯狂，这种射速达到其他常规火炮几倍的强力速射炮，让陆军军官对己方的炮兵信心大增。 甚至有一部分激进军官认为，只要希腊军队能够大量装备这种火炮，即便是有德国人支持的奥斯曼军队，希腊军队未必不能击溃之。 “目前m1890步枪的月产量也达到了两千八百支，正在大量地进入部队，分发到步兵手中” “军队的战略物资储备方面，目前子弹已经储备了800万发，炮弹80万枚”扬尼斯直接把军対后勤部的主要工作进度，都进行了汇报。 两亿德拉克马的军费的巨额军费，正在迅速地转化成军事物资。 乔治国王斟酌着两方面的信息，转过头来，询问道：“说说这次军队改制的主要内容吧” “这次的军队改编，主要是调整师级单位，陆军的步兵师，今后将分为两种，常备师和精干师” “其中，常备师的总人数，加强到一万一千人左右” “精干师平时总人数维持在五千人左右，各级军官和技术兵器配备齐全，所缺人员，主要是步兵，在经过战时动员后，予以补齐”总参谋长艾玛伊诺尔介绍到。 看到众人没有什么反对意见，继续道：“目前希腊主要有大约5万人的军队” “经过调整后，陆军主要有三个常备师和两个精干师” “其中一个常备师部署在伊庇鲁斯边境，防备阿尔巴尼亚和北伊庇鲁斯方向的奥斯曼军队” “另外两个常备师和两个精干师部署在色萨利边境，主要是防备奥斯曼驻扎在马其顿地区的军队” 乔治国王全神贯注地听着埃马努伊尔的汇报，心里估摸着，在经过动员后，希腊陆军大约有8万人左右，这个陆军数量，足够应对奥斯曼军队，分布在希腊北部的威胁了。 “那么陆军师内部的调整呢？” 君士坦丁接过话题，回答道；“经过调整后，一个步兵师，包括三个步兵团和一个师属炮兵团，24挺重机枪，其中炮兵团有24门75毫米火炮，一个通信连，一个工兵连，一个野战医院，一个后勤运输团，约1000人左右” 君士坦丁大致地介绍了一下步兵师单位内部的调整。 环视四周，看到众人都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乔治国王向自己的侍从官点头示意。 侍从官拿着火漆和印章走上前来，在埃马努伊尔提交的关于军队改编的文件上，融化黏稠的红色火漆，并辅助国王将印章烙印在封口处的火漆上。 乔治一世站起身来，面向众人说道“这次的军队改制，我同意了” 本次御前军事会议就此结束。 在乔治国王离开会议室后，众人继续讨论着这次改变的细节。 “总参谋长阁下，虽然各种技术兵器，都在快速地列装军队，不过，也要督促军队的士兵和各级指挥员，学习使用新式的兵器”军备部长扬尼斯说道。 随着大量新式装备大量进入军队，士兵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期，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完成的事情。 “还有，总参谋部还要继续加大非军事人才进入军队的力度”君士坦丁也强调道。 像是通信技术，工兵连，野战医院等技术性较强的军队辅助单位，虽然不是直接关系到军队的军事能力，但是，这样的辅助单位在军队中的重要性，是各国军队高层不能忽视的。 工兵遇河搭桥，逢山开路，没有工兵的辅助，部队的机动性会受到极大地影响。 至于通信技术，作用就更直接了，军队的各个单位，无论是与指挥部，还是与其他友方部队，保持通信都是有必要的，一支不能及时联系的军队，也不能指望它在战争中发挥多大的作用。 像是通信兵和工兵这样技术要求高的专业部队，和一般的军队要求是不同的，他们需要的不是打仗勇猛的军人，而是熟练掌握先进技术的专业人员。 埃马努伊尔点点头，两人的意见都很中肯。 自从希腊军政高层决定加大对陆军的投入后，他这个总参谋长就像是一个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一刻不得闲。 会议结束后，君士坦丁来到比雷埃夫斯港，乘坐驱逐舰，前往海军特战队训练的埃伊纳岛，进行视察。 埃伊纳岛是一个位于爱琴海上，距离雅典100公里的岛屿，是康托里奥蒂斯选定的海军陆战队的训练基地。 站在驱逐舰的甲板上，康托里奥蒂斯指着跟随在身后的一艘4800吨的希腊海军的近海战列舰，披萨瑞号，向君士坦丁介绍道：“为了训练海军陆战队，我特意申请了这艘军舰，来帮忙” 这艘可怜的战舰，只有6节的航速，根本就是一个海上浮动的炮台，唯一的优势就是吨位有4800吨，可以容纳较多的人员。 在距离埃伊纳岛还有一公里的海域，两艘军舰停下，只见两艘军舰甲板上，忙乱地人员到处走动。 康托里奥蒂斯一声令下，披萨瑞号军舰上的两侧船舷，首先抛下了两张渔网状的绳梯，紧接着充满气的橡皮艇被陆战队员们相互配合着放入海中，之后全部武装的陆战队员，通过绳梯慢慢爬入漂浮在水面上的橡皮艇中。 初时士兵登录完毕的橡皮艇只是在披萨瑞号周围徘徊，等到乘坐着近百名士兵的橡皮艇集结完毕后，每艘橡皮艇装载着10人，一共十艘的橡皮艇小队，拉开汽油机，发出“嗡嗡”的噪杂声，向着远处一公里外的埃伊纳岛冲锋而去。 “这是登录的第一个波次，一共百人，剩下的队员就在之后按照之前的军事动作，循环往复”康托里奥蒂斯向正在拿着双筒望远镜的君士坦丁介绍到。 两人拿着望远镜，观察到视野中的十艘橡皮艇，直接冲到埃伊纳岛的沙滩上，然后士兵们快速放下背包，检查装备，准备作战。 第一百一十四章 埃塞俄比亚 看来橡皮艇倒是很适合海军陆战队使用，这批橡皮艇的汽油发动机还是专门从德国进口的，然后由轮胎厂进行加工。 轮胎厂倒是也不客气，其管理者在看到第一辆橡皮艇样品后，就敏锐地看出这种船只的市场前景，提出了要求，陆战队的橡皮艇他们一定会尽心尽力，保证制作出能够满足海军陆战队使用的冲锋舟，但是这种橡皮艇的专利必须归属轮胎工厂。 为了增加橡皮艇的安全性，避免一颗子弹打沉一艘橡皮艇的恶略后果，这些行皮艇还使用的水密隔舱的设计思想，各个气囊之间相互分隔。 即便是某一个气囊被打穿漏气，橡皮艇仍然可以漂浮在海面上。 看完了第一个波次的十艘橡皮艇，君士坦丁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这只海军陆战队，在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后，已经初具雏形。 “夜间登陆能力具备么？”君士坦丁继续用望远镜观望着岛上的士兵，同时向身边的陆战队指挥官问道。 良久没有回应，君士坦丁转身，看到表情讪讪的康托里奥蒂斯。 “殿下，这，海军陆战队刚刚组建几个月，还有，夜间训练比较困难，由于视野受限，极容易出现士兵落水溺亡的事情” “所以，到目前为止，陆战队还没有进行过夜间训练” 其实是康托里奥蒂斯对夜间登陆，这种作战方式有异议。 在这个士兵之间通话还基本靠吼的年代，即便是大规模登陆作战，战例都比较稀少。 就更别说夜间登陆作战了。 这样复杂的战术动作，在19世纪后期的技术条件下，困难确实很大。 “在两年时间内，上校，这只陆战队必须具备夜间登陆的能力，否则他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君士坦丁皱着眉头说道。 “上尉，对于这只陆战队，我是寄予了厚望的，将来很可能有大用处，你以为我让你们海军组建一支陆战队，忍受着陆军的意见，只是心血来潮么？” “我们不可能让战争去适应军人” 康托里奥蒂斯沉默了片刻，道：“殿下，您这样高的技术要求，就必须加大对这只海军陆战队的经费投入” “别的先不说，光是食物上，就要费一些心思，例如，为了防止夜盲症，给陆战队的士兵菜谱上，增加一些动物内脏” 这只海军陆战队的作战能力，关系到总参谋部目前正在制定的雅典娜计划，能否执行的关键，怎么可能吝啬一些经费呢？ ····· 1893年6月21日，前往国防部大楼的君士坦丁，在大楼前遇到了特里库皮斯首相，据首相的意思，是希腊政府收到了埃塞俄比亚国王的澄清信，谴责意大利人卑鄙无耻。 两人一同来到楼上的会议室，在总参谋长和军备部长两位到齐后，特里库皮斯向三人解释道：“是关于埃塞俄比亚和意大利闹出矛盾的事情” “大意就是，两国签了一个条约，意大利在意大利语版本的条约上，做了手脚，使得条约本意被修改，埃塞俄比亚成了意大利的保护国” “埃塞俄比亚皇帝，孟尼利克二世，也不是易于之辈，直接公布了埃塞俄比亚语版本的条约内容，澄清误会” 听到特里库皮斯说起埃塞俄比亚，君士坦丁首先想到的是，这个国家独特的宗教画。 一般人们见到的宗教画，都是白人，像是耶稣或者圣母，都是以欧洲白人的面貌出现的。 有趣的是，埃塞俄比亚这个国家就不同，他们的宗教画，圣母或者耶稣等，都是黑人的面孔出现的，看起来很萌。 “这不，可能是出于同为东正教国家的缘故，为了争取国际社会更广泛的同情，还特意向希腊政府写了一封书信”特里库皮斯手拿一封信件，向三人展示。 埃塞俄比亚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这也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国，还有着悠久的基督教历史。 公元四世纪时，基督教就被立为埃塞俄比亚的国教了。 可以说，这个皈依时间比大部分欧洲国家都要早。 埃塞俄比亚作为一个非洲国家，19世纪末在整个非洲都被欧洲国家瓜分，沦为殖民地的惨状下，能够独善其身，保持独立的地位，本身也有一部分的宗教原因。 毕竟同为基督教国家，欧洲国家不好做得太过分。 当然，也有头铁的，不顾及这个，例如意大利。 “这么说，埃塞俄比亚与意大利是公然撕破脸了？”君士坦丁道。 “没办法，自从苏伊士运河开通后，原来大家都看不上的北非沙漠，现在都成了香饽饽了”埃马努伊尔说道。 埃塞俄比亚北部就是红海，欧洲的船只经过苏伊士运河后，通往印度洋的必经之道。 作为后发国家（1871年才完成统一），意大利睁眼看世界时，殖民地中的膏腴之地早就瓜分干净了，非洲唯一的独立国家埃塞俄比亚就进入了意大利的视野。 “我来国防部大楼，就是问问，部队换装下来的老式步枪，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出手”特里库皮斯说道。 看来特里库皮斯首相是打算为意大利添堵了。 也是，作为邻国（意大利南部和希腊距离很近，隔着狭窄的亚得里亚海），不拉后腿，不埋地雷，还是友好邻邦么？ 趁着这个机会，将军队换装的老旧步枪，出售给埃塞俄比亚，一举两得。 “埃塞俄比亚看得上咱们的老旧步枪么？”军备部长扬尼斯插话道。 众所周知，埃塞俄比亚和欧洲国家都有联系，像是希腊陆军换装的老旧步枪，已经严重过时了。 人家埃塞俄比亚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远远落后欧洲主流的武器，能看得上么？ “我倒是觉得，完全有可能”君士坦丁信心满满地说道。 “第一，埃塞俄比亚也不是什么富裕的过家，就算是欧洲国家完全不顾及意大利，敞开了卖主流技术水平的军火，埃塞俄比亚买得起么？” “第二，现在意大利和埃塞俄比亚两国已经公然撕破脸，埃塞俄比亚急需武器，依照欧洲国家的惯例，那还不趁机加价，狠赚一笔” “咱们的老旧黑火药步枪，至不济，也比大刀长矛强，半卖半送，既能给陆军找到一笔军费，又能给意大利添堵” 第一百零一十五章 下三滥的手段 经过众人的商议后，军方最终同意尝试着向埃塞俄比亚出售1.2万只老旧的夏塞波步枪步枪，半卖半送，作价80万德拉克马，每支步枪附带40发子弹。 所得军费用于补贴陆军军费。 这批武器将会由希腊驻亚迪斯贝巴（埃塞俄比亚首都）大使，与埃塞政府交涉。 ······· 1894年10月，君士坦丁堡，金角湾沿岸的一座咖啡屋中。 波光粼粼的金角湾，在血色夕阳的渲染下，海水如同打翻了红色颜料瓶。 鸥鸟阵阵，海风习习。 隶属于英国商行的杰弗逊，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盏，看到对面的法国商人德里克，缓缓搅动着汤匙，观赏着窗外的美景，没好气地说道：“德里克，咱们两个都快失业了，你还真有闲情逸致呀。” 听到杰弗逊抱怨的德里克，头也不回，兴致缺缺地道：“能怎么办呢，希腊的棉布价格比咱们的低，市场份额不断扩大，我都快打算转行了” 德里克想到希腊的棉布价格，也是叹了一口气，抿了一口咖啡，道：“要想想办法了，情势继续这样这样下去，咱们的前途就完蛋了” 两人分别是英法商行在奥斯曼当地的负责人，主要负责奥斯曼帝国境内的棉布销售和棉花收购工作。 随着这几年来希腊纺织业在东地中海崛起，原本奥斯曼境内几乎尽数为两国占据的棉布市场，陡然发生变化。 希腊不但有地理优势，距离奥斯曼较英法两国近，而且在包括奥斯曼在内的东地中海，像是巴尔干，黑海沿岸，叙利亚等地区，希腊裔商人众多，关系网错综复杂。 居住在埃及的希腊商人，康托里奥蒂斯为首的一行商人，大笔资金投入希腊纺织业，在君士坦丁和希腊首相特里库皮斯等人的支持下，发展飞速。 希腊纺织业全部采用先进的电力纺织机器，生产效率高，没有落后产能的拖累，因此，希腊的电力工业，几乎是随着纺织业同步发展。 希腊的纺织业，除了纺织机械还需要从德国进口，几乎实现了全产业链的发展，像是棉花的纺纱，织布，染料的生产（诺贝尔的火药工厂），发电站。 从埃及、小亚细亚，进口棉花，加上希腊自身的少量产量（不足5000吨），运输到雅典的工业区，加工成棉布后，返销到小亚细亚，埃及，巴尔干等地的市场，已经成了让希腊受益匪浅的经济循环。 希腊出口的纺织品年年攀升，纺织业已经成了希腊的支柱产业。 相比之下，处于19世纪末的英法两国，国内的纺织业则大不相同。 由于这两个国家，都是殖民地大国，有着相对固定的市场，像英国的印度，大清的长江以南，这些地区的纺织品市场，英国都是几乎垄断的。 法国的纺织业也是相似，像是越南地区的纺织品市场，毫无疑问就是法国纺织业的自留地。 这样的市场，都是排他性的，根本不允许别国的产品进入。 这种相对比较固定的市场，两国的纺织业工厂主当然比较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旱涝保收，没有人和他们争抢。 万事有利就有弊，这样的现状，同样导致两国的纺织业产生了惰性：既然我的纺织品市场根本没有人能够争抢，我干嘛还要劳心劳力地改进管理方式，购买先进的机器设备，没有必要呀！ 像是纺织业，哪怕以电为动力的纺织机器，生产效率更高，但是两国的纺织厂依然是守着老旧的蒸汽机为动力的机械不肯放手。 因为采购新机器的费用很昂贵：机器本身的费用、新培训出熟练工人的费用和时间，新的管理方式的适应期带来的时间成本。 新技术涌现带来的一系列成本支出，让两国的工厂主望而却步。 哪怕生产出来的商品，质量差点，价格高点，这些殖民地消费者也没有别的选择，垄断的。 和纺织品类似，两国的其他工业品，在各自的势力范围内，市场都是排他性的，只对本国的工业品开放。 这种安逸的状况，导致了两国的工业界进取心不足，长久地生活在政府搭建的温室中，竞争力渐渐衰退。 但是，在欧洲和其他独立国家的市场，可不吃你这一套，人家自然是在国家市场上挑选物美价廉的商品。 这也是为什么进入20世纪后，德国、美国工业崛起，在欧洲市场上攻城略地，节节胜利。 德国、美国，在以电气化和内燃机为代表的第二次工业革命中，发展迅速，反而是原来的霸主英法，反应滞后，在第二次工业革命浪潮中落后于德美。 因为德、美两国没有英、法那样的广袤的殖民地（德国的殖民地获得的很晚，虽然面积不小，但不是什么人口稠密的地方，市场有限），可以单独对他们本国的工业品开放。 在这种情形下，德美两国的工厂主和资本家，不得不时刻关注着市场的变化，采用最先进的技术，更高效的管理方式，素质更高的工人，来确保增强自己的竞争力，生产的产品质量更好，价格更低，这样，他们才能在残酷的市场上生存下来。 此消彼长，习惯于安逸，日益保守的英法两国工业界，自然不如锐意进取的德美两国的工业界竞争力强。 在经历了独立国家的市场溃败后，英、法两国的工厂主和资本家，自然更加珍视仅剩的殖民地市场，更不舍得放手殖民地，让他们独立自主了。 到了20世纪，殖民地其实已经成了一种甜蜜的负担，拖累着原本的世界霸主英、法。 杰弗逊与德里克，作为专业的从业人员，两人深刻地认识到本国的纺织品，竞争力确实不如希腊，最起码在奥斯曼帝国的市场上，是这样的。 但是，让他们就这样灰溜溜地认输，又感到不甘心。 此时的英法两国，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尤其是英国，此时国力正处于巅峰状态，空前强大，让杰弗逊向希腊商人投降认输，大英帝国的自尊心不能忍受这种羞辱。 想到这里，杰弗逊眼睛咕噜噜一转，站起身来，隔着桌子，探头向德里克耳语“····” “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哈，是时候给希腊人一些教训了，让他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杰弗逊坏笑道。 听了杰弗逊的注意，德里克暗暗鄙视道：不愧是海盗起家的国家，商业竞争不是对手，就暗地里使用下三滥的手段。 脸上却是一脸的恭维道：“这是一个好主意，杰弗逊，贿赂花销我可以出一半，等你的好消息” 第一百一十六章 贸易壁垒 普利亚科斯最近几年那是春光得意，自从凭借同为希腊裔的身份，和谙熟商业经验，搭上希腊纺织业的大佬人物康托里奥蒂斯的关线后，依靠从希腊运来的质量上乘，价格又低廉的棉布，普利亚科斯这个二道贩子棉布经销商混的风生水起。 经过几年的努力，由于销售成绩出色，在征求了康托里奥蒂斯的意见后，普利亚科斯正式获得了希腊棉布在君士坦丁堡地区独家代理商的身份，钱景一片大好。 君士坦丁堡作为奥斯曼的第一大城市，又是一国首都，高官富商云集于此，消费水平远较其他城市高。 君士坦丁堡城中的那些希腊裔、犹太裔、或者是亚美尼亚裔的裁缝、棉布零售商，几乎没有他普利亚科斯不认识的。 通过电报得知，今天会有一批棉布从希腊的比雷埃夫斯港发往君士坦丁堡，普利亚科斯急匆匆地前往码头，以免耽误了货物的接收。 带领着五辆货运马车，在从货船上接收完货物后，普利亚科斯指挥着车夫往码头的仓库区行去。 棉布到货后，按照以往惯例，普利亚科斯会通知君士坦丁城内的大小棉布零售商、裁缝等，来这里批发棉布。 普利亚科斯刚把货物封存在仓库中，突然来了一队警察，把普利亚科斯包围在仓库的铁门前。 看着周围不怀好意，穿着制服的警察，慌了神的普利亚科斯走向为首的一人，君士坦丁堡的警察局负责人，塞里库，满脸堆笑道：“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普利亚科斯先生？”脸色严峻的塞里库，看着眼前的商人，冷冷地道。 “我是，我” 不待普利亚科斯说完，塞里库一挥手，喝到：“普利亚科斯先生，你涉嫌偷税漏税，拿下” 周围的警察一拥而上，丝毫不理会口中不停辩解的普利亚科斯，双手被剪在身后，在两名警察的押运下，带走了。 看着不懂挣扎的普利亚科斯，塞里库暗道：要怪就怪你是个希腊人吧。 昨天，英法的商人杰弗逊和德里克，联袂拜访了君士坦丁堡的市长，而塞里库恰好在场。 作为一个西方留学出身的奥斯曼官员，赛思库在西方国家开阔眼界后，为奥斯曼帝国的落后感到痛心不已。 虽然对于外国商人贿赂奥斯曼官员，权钱交易打压商业对手这样卑劣的行径感到不齿，但是法国人德里克的那句话，却让赛思库深以为然：希腊通过向奥斯曼出口纺织品，获得源源不断的利润，希腊越来越富裕，奥斯曼越来越穷困，长此以往，贵国境内的几百万希腊人，恐怕人人思变。 正是在这种危机感的驱使下，赛思库尽管对于市长，作为奥斯曼帝国的高官，腐化堕落贪爱财物的行为感到痛恨，他还是同意了两名外国商人的建议，打压希腊商人在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商业活动。 在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外国商人中，其实真正来自希腊的商人，地位是最尴尬的。 按照奥斯曼帝国签订的条约，外国商人在奥斯曼帝国经商，是拥有治外法权的特权的。 奥斯曼帝国的法律和政府机构，就不能管辖外国商人。 按照这样的规矩，希腊商人应该也拥有这样的特权。 但是，由于奥斯曼帝国境内又统治者几百万的希腊人，从国家的角度上来讲，不能给予希腊人这样的特权，否则奥斯曼帝国内部的希腊人，还不翻了天？ 由于历史的原因，奥斯曼是看不上希腊的，在面对希腊人时，奥斯曼的民众总是会有一种优越感。 近几年来，在得到刚果殖民地的管理权后，希腊的经济发展顺风顺水，相比之下，奥斯曼帝国还是暮气沉沉，不见什么起色。 这种状况，奥斯曼帝国的有识之士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对希腊纺织业这样严重依赖奥斯曼帝国市场的主要产业，当然要加以打压和阻遏。 想到这里，赛思库向左右指示道：“把仓库里的布匹没收处理” ······· 塔托伊宫，路草地上，君士坦丁正在逗弄自己三岁的儿子，乔治。 王储妃苏菲坐在遮阳伞下，看着草地上玩耍的父子两个，不禁莞尔。 突然，管家卡佩匆匆来通知道：“殿下，特里库皮斯首相和纺织厂的康托里奥蒂斯先生来访，看他们的样子挺着急的” 君士坦丁把怀中的儿子乔治递到苏菲怀中，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康托里奥蒂斯，和同样是满脸焦急的特里库皮斯，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先生们” “殿下，今年以来，在奥斯曼帝国境内，发生了多起针对希腊棉布经销商的案件，这些商人不但货物被没收，本身也被以偷税漏税的名义，抓进了监狱”康托里奥蒂斯急切地说道。 奥斯曼帝国作为希腊纺织品的最大市场，奥斯曼人稍有动作，希腊纺织业马上就嗅到了危机。 至于为什么特里库皮斯也会那么着急，并不难理解，纺织业在希腊经济中占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不同于原时空中希腊的财政收入，完全靠出口葡萄干。 目前希腊的主要出口商品中，棉布价值第一，达到了1亿3000万德拉克马。 至于第二，则是依靠菲利普医药公司的药品出口，市场主要是面对奥斯曼和刚果，例如青蒿素和吗啡，达到了5000万德拉克马。 至于葡萄干出口，在经受了市场价格跳水的危机后，虽然有所恢复，却也只有2000万德拉克马的出口总值。 正是依靠着纺织业和医药产业的强势崛起，希腊近两年的贸易逆差堪堪持平，冲抵了大量进口铁矿石和煤炭的花费。 在这样的经济格局下，一旦希腊的纺织业出口遇到麻烦，希腊的经济就会收到明显的影响。 作为希腊的经济支柱，纺织业牵连到希腊国内一系列的产业，例如诺贝尔的化工厂（染料），几万纺织工人的收入和工作，印染厂，甚至是发电站。 纺织业是希腊的耗电大户，一旦纺织业遇到危机，发电站的运转也会受到影响。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两难的抉择 奥斯曼选择对希腊的纺织业进行打击，这确实打中了希腊的要害。 “我们必须要予以回应，殿下，否则希腊的经济就会陷入困境中”康托里奥蒂斯脸色焦虑。 “我已经让希腊驻君士坦丁堡大使向奥斯曼政府提出抗议，要求他们公平地对待希腊商品”特里库皮斯面带忧色地说道。 “但是到目前为止，奥斯曼帝国政府并没有给出回应” “据我的消息渠道，这次的事情是英国和法国在当地的商人撺掇，这几年希腊的商品，尤其是纺织品，不断地挤压他们的市场”康托里奥蒂斯把自己得知的消息告知两人。 君士坦丁叹了一声气，这件事除了军事手段外，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 所谓持剑经商，一个国家的商品市场，必须依靠军事手段来维护，尤其是在19世纪末这么一个帝国主义列强你争我夺的国际形势下。 此时的希腊，在各国的眼中就是一个欧洲三流国家，自然不会被人放在眼中。 看了一眼焦躁不安的康托里奥蒂斯，君士坦丁走上前去，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道：“无论这次希腊与奥斯曼之间的贸易摩擦，英法在背后起了怎么龌龊的作用，希腊都不可能对他们做什么” “我们只能它归结到奥斯曼身上” “你先回去吧，无论如何政府会给你们一个说法的，不过有一点你们要做好准备，这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问题，做好长期应对的准备” 康托里奥蒂斯满脸的不甘心，丢了奥斯曼这个大市场，如今必须要找到一个替代市场，只能向刚果多倾销一些棉布了。 看着远去的康托里奥蒂斯的身影，君士坦丁幽幽地问道：“首相，我们做好了战争准备么？” 听到战争一词，大惊失色的特里库皮斯慌忙道：“殿下，还不至于发展到战争的地步吧？” 虽然希腊军队这几年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在2亿德拉克马的军费支持下，各种新式技术兵器不断地列装军队，军事能力突飞猛进，但是突然之间，就要和奥斯曼帝国这样的大国交战，还是让特里库皮斯感到突然。 作为一国首相，和那些不明国务的平民百姓，动辄叫嚣战争，光复罗马不同，特里库皮斯清楚地知道战争的风险。 奥斯曼帝国尽管被称作西亚病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从阿普杜勒·哈米德二世苏丹继位后，直接放弃了昂贵的海军，加大了在陆军上的投入，可战之兵还在二十万人左右。 在君士坦丁看来，这其实是个明智的决定，对于一个财政紧张的没落帝国而言，陆军的性价比要高多了。 一艘军舰的钱，可以武装几个陆军师了。 两国明面上的实力对比，希腊和奥斯曼，希腊属于绝对的劣势。 希腊人口180万左右（比原时空中多30万），领土大概是5万平方公里。 奥斯曼土耳其人口2000万，领土面积150万平方公里。 这样的实力对比，但凡还有些理智，确实让人没有和土耳其打仗的想法。 特里库皮斯皱着眉头，思考着对策，放任奥斯曼帝国打压希腊纺织品，那么希腊国内的经济将会崩溃，这和葡萄干不一样，1亿2000万的市场，希腊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替代的市场。 先不说工商业界和金融界的压力，单单是那十几万纺织工人的家属，就足够希腊政府头疼了。 左右为难，进退维谷，正是特里库皮斯此时的心理写照。 看着不停踱着步子的特里库皮斯，君士坦丁劝道：“现在的局面就是，要么眼睁睁看着希腊的经济崩溃，要么军事冒险，搏一把” “无论是军事冒险失败，还是经济崩溃，这两种结局希腊都承受不起”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特里库皮斯为难地道：“殿下，如果我现在到国民议会大厦，向众人宣布战争的消息，恐怕，议员们马上就会那我轰下台，把我视作疯子” 虽然民间有伟大理想，收复希腊人占多数的地方的呼吁，但是，希腊的官员们，还是很清楚希腊与奥斯曼帝国实力差距的。 “那就难了，打又打不了，经济崩溃又不行”君士坦丁一声哀叹。 “殿下，您能不能告诉我，如果希腊真的与奥斯曼发生了战争，希腊有几分可能获得胜利？”特里库皮斯盯着君士坦丁，郑重地问道。 大脑快速地运转，分析着希腊军队各方面的信息，君士坦丁严肃地回答：“获胜地可能，虽然不大，也不是没有，30%-40%的可能” “我们除了军事冒险外，没有更好地办法了，是吧？”这句话，特里库皮斯像是在询问君士坦丁，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良久，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送走了两位客人后，苏菲抱着乔治，走上前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亲爱的” 君士坦丁抬头看看空中不断翻滚的乌云，喃喃道：“风雨将至呀” ··········· 时间进入1895年，奥斯曼帝国发生了一件事情，引起了君士坦丁的注意，亚美尼亚人骚动。 亚美尼亚人主要的居住在奥斯曼帝国的东方身份，高加索山脉以南，叙利亚以北的广大地区。 由于奥斯曼帝国丢失了格鲁吉亚和阿塞拜疆，导致俄国的势力进入高加索山脉南部地区，俄国的国土与奥斯曼东部的亚美尼亚人聚集区接壤，而俄国人和亚美尼亚人相同的东正教信仰，让奥斯曼帝国感到不安。 在君士坦丁堡，2000名亚美尼亚人向苏丹请愿，要求政府限制那些不断骚扰、掳掠亚美尼亚人村落的库尔德人。 后被奥斯曼的警察武力驱散。 不久，君士坦丁堡就发生了杀害亚美尼亚人的事件，随后，这种这件席卷整个奥斯曼帝国内的亚美尼亚人聚居区，比特利斯省、迪亚巴克尔省、Harput省、锡瓦斯省、特拉布宗省及凡城省。 1895年六月份，受到政府有意无意的暗示，希腊的所有报纸，开始对奥斯曼土耳其展开猛烈的舆论攻势，指责其对亚美尼亚人的屠杀，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暴行。 报纸上称呼奥斯曼苏丹，哈米德二世为“血腥的哈米德”，并搭配了一副让人不寒而栗的图画：张牙舞爪，头戴缠头的q版哈米德，口中衔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第一百一十八章 舆论 当一个多民族、多宗教的帝国，吃了民族国家的药丸，他的敌人就不仅仅是来自于那些心怀恶意的国家。 本国国内的民族主义分子，可能是她最大的敌人。 奥斯曼帝国放任国内的士兵屠杀亚美尼亚人，这在国际社会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19世纪的列强国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基督教国家。 现在一个没落帝国，公然清理国内的基督徒，在这样的国际背景下，自然成了被国际社会讨伐的对象。 希腊之外的其他国家，公共舆论同样对奥斯曼帝国的这一残忍屠杀感到震惊。 只不过希腊的舆论，在政府有意无意的支持下，口诛笔伐尤其猛烈。 联想到最近两国的贸易摩擦，明眼人已经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迹象。 希腊民众看着报纸上关于奥斯曼土耳其屠杀基督徒的消息，无不为生活在奥斯曼境内的希腊人捏把汗，邪恶帝国的暴行，在希腊广为流传。 1895年7月份，宪法广场王宫，为了解决经济困局，乔治国王又一次举行了御前会议。 只不过作为希腊军队主要高层的君士坦丁和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赫然在列。 一片安静的会议室中，坐在主位上的乔治国王，皱着眉头，翻看着最近半年的国家经济文件，由于出口受挫，今年上半年希腊经济萎缩了5%。 这是最近几年来，希腊经济首次遇到困境，国内哀鸿遍野。 “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乔治国王看向特里库皮斯首相。 “所有办法几乎都已经用了，奥斯曼帝国的市场对于希腊来说，不可替代” 沉默了片刻，看向坐在右首的埃马努伊尔：“军队做好准备吧，我们不可能眼看着希腊经济奔溃而无动于衷” 会议室中沉默了片刻，向特里库皮斯首相问道：“政府高层和议会中的议员，对于可能发生的战事是什么态度呢？” “支持者有一部分，反对者同样不少，争吵的厉害”双手交叉，支撑在桌面上的首相回应道。 ···· 会议结束后，并肩而行的君士坦丁和埃马努伊尔交谈道：“雅典娜计划的制定工作怎么样了？” “结合最近情报处传来的信息，已经完成了计划，只是，风险还是有些大呀”埃马努伊尔摇头道。 经过情报处的努力，持续了数年的投入，雇佣了数量众多的情报人员，尽可能搜集奥斯曼土耳其的情报，到目前为止，奥斯曼的各方面情报已经相当完善。 “最近军队的战略物资储备已经完成了，2000万发子弹，150万枚炮弹” “根据总参谋部的规划，中等烈度的战争，这些物资支撑三个月不是问题，拖延更久的话，就·····” ········ 爱琴海南部，萨洛尼卡港，仓库区。 灰蒙蒙的天空，夜色还未褪尽，沃尔加里斯和库洛斯两人带着30人，六辆货运马车，静悄悄地来到码头区，接手一批希属刚果总公司的特殊货物。 出于安全考虑，这三十人完全是最近一段时间，从国内派来萨洛尼卡的人员。 库洛斯观察着这些身手矫健的“工人”，凭借情报人员的阅历，他感觉这些人更像是军人，举手投足间的表现，和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 库洛斯好奇地询问沃尔加里斯，这些人的来历，却被对方以组织秘密为由挡了回去。 沃尔加里斯是情报处在萨洛尼卡的最高负责人，而库洛斯则在对方的指示下，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在萨洛尼卡周围尽情“写生”。 看着神神秘秘的队伍，库洛斯悄声问道：“这批货物卸载期间，如果有海关人员来检查怎么办？” “放心吧，我都打点过了，他们不会为难的” 来到码头的众人，看到一艘货轮已经靠了岸，货仓与码头通过木板相连，沃尔加里斯指挥着众人，进入船舱卸货。 众人依照次序，两人一组，轮流抬着船舱中的货物-长条状的木箱，码放到马车上。 周围两人特意高举着煤油灯，为忙碌的众人提供照明。 其中的一组，马车前将木箱往上抬的过程中，不小心摔倒了地上，“碰”的一生闷响，木箱中的神秘货物露出了面容:枯黄的茅草中，滚出来几个拳头大小，带着木柄的手雷。 注意到这一幕的库洛斯，心神一凛，表面不做声色，内心却是惊涛万丈：萨洛尼卡情报处就这么几十人，送这么多军火干什么？ 倒是周围正在挪动箱子的其他人，见怪不怪的模样，继续着自己的活儿。 正在一旁指挥的沃尔加里斯，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去，两手快抓，将茅草和手枪从新装回箱子中，站起身来，大声呵斥道“小心一点，毛手毛脚的，你们以为这是在哪？” 说话之时，沃尔加里斯四处张望，看到周围没人注意到这一幕，松了一口气。 大家一同忙活，很快将货物卸载完毕，运输到仓库后，同样是沃尔加里斯指挥着众人，将这批货物分散存放在三个仓房中。 众人在沃尔加里斯的指挥下，先是腾出地方来，堆放好木箱后，再将装着咖啡豆、蔗糖的麻袋堆放其上，直到完全看不到木箱为止。 忙活完了，放松下来的沃尔加里斯，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库洛斯突然凑上来，小声问道：“沃尔加里斯，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行动？” 沃尔加里斯没好气地道：“绘制好你的地图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你不知道，最近萨洛尼卡的那些msl，经常在大街上，突然就对那些亚美尼亚人拳脚相加，就连看我的眼神，也非常怪异” “听说最近奥斯曼帝国正在东部地区的亚美尼亚人聚居区，大肆屠杀亚美尼亚人” 沉默了片刻，沃尔加里斯突然对库洛斯说道：“他们不会得意太久了” 只是之后无论库洛斯怎么询问，沃尔加里斯都不在回答了，转而开始催促库洛斯的工作：“萨洛尼卡城的详细地图，你要加快动作了，总部已经着急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克里特岛起义 1895年10月份，希腊全国人民，都得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克里特岛的反抗军再一次发动起义，要求与希腊合并。 这一事件让希腊政府措手不及。 希腊国内的工商业界人士，由于奥斯曼帝国的贸易壁垒，遭受了严重的损失，大量不满的情绪正在积蓄。 而克里特岛人民的起义行动，犹如在火上浇了一把油，整个希腊充满了愤怒的情绪。 一时之间，希腊民族主义情绪炽烈地燃烧，全国上下不断地叫嚣着要给奥斯曼人一个教训。 毋庸置疑，希腊民众，诚挚地同情经历坎坷，几百年来饱受苦难的特里特人。 克里特人的苦难史，真是说来话长。 第四次十字军东征中，十字军洗劫了君士坦丁堡，自此之后，东罗马帝国一蹶不振，原东罗马帝国的领土，四分五裂。 克里特岛先是成为了伯尼发丝的的封地，1204年，又被他转手卖给了威尼斯人。 自此之后，威尼斯人在克里特岛建立了统治，并在岛上建立了许多城堡。 在威尼斯人的统治下，威尼斯的骑士们，从克里特人手中抢走了土地，克里特人转而成了农奴。 繁重的税收和劳动，让人们感到生活的艰辛，克里特人的反抗，招致了残酷的镇压和拷打。 1669年，克里特岛又被土耳其人攻占-经过持续22年的战斗，威尼斯最终失败了。 土耳其人的政府，又一次给克里特人带来深重的灾难：杀人、劫掠、沉重的赋税、纵火以及奴役。 土耳其人统治之残暴，比威尼斯人还要变本加厉。 土耳其人统治下的克里特岛，民众的反抗活动，已经成了一种生活形式。 距离最近，影响最广泛的一次的克里特岛起义，发生在1866年春天，土耳其军队与克里特人在阿卡迪修道院，进行了一场实力相差悬殊的决战-实力较弱的克里特人再次失败。 在这场战役中，来自希腊的志愿军官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其中还发生一件插曲-来自埃及的科普特基督教士兵，拒绝与希腊基督徒作战，最终全数被处决。 纵观近500年来克里特岛的历史，真的是悲惨与苦难交织，惨不可言。 正是由于希腊和克里特岛的渊源，此次克里特岛起义军的声明-宣布与希腊合并，让希腊民众群情激愤。 ······· 宪法广场前，雅典市民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冲着国民议会大厦的方向，高喊着：“同意希腊与克里特岛合并” 人群中面色稚嫩的学生和孩子，观点尤其激烈激烈：“消灭奥斯曼恶棍，帮助希腊同胞获得自由” 每一声口号喊出来，周围的人，或是仍飞手中的帽子，或是挥舞着外套，口中兴奋地“嗷嗷”叫着。 乘坐马车的君士坦丁，坐在车厢中，拉开车窗前的帷帘，看着热情高涨地民众。 君士坦丁走下马车后，卫兵们将君士坦丁围在中间，簇拥在一起，穿过大厦前台阶上的拥挤人群，进入议会大厦。 议会大厅是一间宽敞的大厅，穹顶高悬，厅中两列罗马柱矗立着，一排排椅子弯曲成弧形，围向主席台。 周围椅子上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小声讨论的议员，看到进来的君士坦丁，纷纷起身致以敬意，同时脸带异色：这位王储，还是生平第一次来议会旁听呢。 点头示意后，君士坦丁来到前排坐下，静待今天的主角登场。 过了片刻，会场中突然安静了下来，特里库皮斯首相缓缓走上演讲台。 还不待其有所动作，底下一位头发花白，面色严肃，约莫50来岁年纪的议员，站起身来向着台上的首相询问道：“关于克里特岛起义的问题，首相先生，我们该怎么回复呢？” “昨天，这次克里特岛起义的领导者，维泽尼洛斯先生，已经向希腊发出声明，要求希腊与克里特岛合并” 这则声明发出后，希腊政府就像是被放到了烤架上一样，倍感煎熬。 现在的克里特岛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关于领土的变更，一般都涉及到战争。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没有什么比丧失领土更可耻的了。 对于一国政府而言，没有什么比丧失领土，更能让民众对他们感到失望的了。 因此，希腊政府宣布同意克里特岛的合并声明，那么无异于对奥斯曼帝国直接宣战。 至于拒绝，也不太可能。 谁敢说出拒绝希腊同胞的话来，民族主义热情高涨的希腊国民，就能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名声扫地。 此时的希腊政府，几乎被逼上了绝路，没有太多的选择了。 台上的特里库皮斯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话头一转，倒是做起了政府工作报告：“关于政府的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计划，经过希腊人民的坚持不懈的努力，最近已经获得了相当丰硕的成果” “这包括铁路网，公路建设计划等” “希腊的铁路里程，我刚上任时，希腊只有一段12公里的铁路，连接雅典和比雷埃夫斯港” “目前为止，希腊的铁路里程已经达到了1000公里的路程，连接了雅典和伯罗奔尼撒半岛，希腊中部和色萨利” “我们的公路总里程，达到了5000公里” “电报线路长达9000公里，共有186个电报站” “各个阶段的学生人数，也获得了大规模的增长，从1860年，到1895年名在校人数达到了45万人，增加了近乎10倍” “显而易见，我们的教育事业也获得了长足的发展” 坐在居士坦丁身边的一位议员，对君士坦丁耳语道：“但同时也欠下了巨额的外债，说到底，无非就是大量地借债” “现在希腊政府，每年光是利息，就要还英法债权人几千万德拉克马” “至于本金，还不知何年何月能够偿还呢” 显然，这位议员对于特里库皮斯大量借债，用于放大的基础设施建设，是有意见的。 台上的特里库皮斯继续道：“到目前为止，希腊的经济总量已经达到12亿德拉克马” “军队经过整编后，战斗力快速进步” “我们有底气面对任何挑战” 台下的众人“翁”的一声，乱作一团，议员们相助小声议论着，首相的最后一句话。 结合当前的希腊形势，首相这句话，好像是对目前局势的回应。 第一百二十章 准备 1895年11月，持续发酵的克里特岛起义，导致希腊与奥斯曼两国关系的紧张，引起了各国的关注。 11月3日，君士坦丁和乔治国王一起，在宪法广场皇宫，接见了前来打探情况的英国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侯爵。 索尔兹伯里侯爵，一副典型的英国绅士的打扮，带着一顶圆礼帽，身上穿着黑色的呢绒大衣，左手持文明棍。 双方见面落座后，索尔兹伯里侯爵开门见山说道：“看在上帝的份上，整个欧洲沐浴在难得的和平时光中” 西欧自从1871年普法战争后，一直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战事。 “国王陛下，王储殿下，希腊和奥斯曼两国，由于克里特岛的起义，正处于战争边缘” “希腊的报纸对奥斯曼土耳其的舆论攻击愈演愈烈，你们是已经打定了注意，和奥斯曼进行战争么” 战争的前奏，一般都是对敌国铺天盖地舆论，以便调动民众的积极性。 希腊国内的报纸内容根本骗不了人，只要到路边买一张，上面关于奥斯曼的新闻让人触目惊心。 “大英帝国对于东地中海的局势平稳，表示关切” 先是意大利和埃塞俄比亚爆发了战争，如今两者正在红海南岸激战，此时欧洲也爆发战争，恐怕会引起欧洲局势的连锁反应。 欧洲国家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牵一发动全身，彼此之间有各种的盟友关系。 尤其是奥斯曼土耳其这样的大国，无论是战败还是获胜，对于欧洲其他国家来说，都是一场麻烦。 英国是不愿意看到此时希腊和奥斯曼土耳其的战争的。 乔治国王和君士坦丁对视了一眼，回应道：“大臣阁下，您应该知道，这两年来，希腊商人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商业活动，一直受到抵制，奥斯曼帝国的卑劣行为，导致希腊商人损失惨重” 索尔兹伯里闻言不动声色，沉默了片刻，道：“如果只是经济方面的问题，我可以代表英国政府，马上前往君士坦丁堡进行斡旋，尽量说服哈米德二世，让他停止敌视希腊商品的行为” “只要希腊保证不干涉克里特岛的形势” 这位大英帝国的外交大臣，看来对于劝说哈米德二世取消贸易歧视很有信心，或者说是对大英帝国的威望有自信。 思考片刻，君士坦丁道：“如今希腊民众群情激愤，阁下，您的时间不会太长” 索尔兹伯里对于这么一个笼统的回答，感到不满，但又没有太好的办法，心里不由得一沉，看来进行斡旋以阻止战争的可能比较渺茫。 送别了英国外交大臣后，皇宫花园中，乔治国王向君士坦丁问道：“君士坦丁，你觉得这位侯爵阁下的建议怎么样？” “没有什么可操作性，如今希腊已经没有更好地选择了，克里特岛民众发出的声明，在希腊已经是众人皆知，谁敢拒绝？”君士坦丁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而且，英国人也不值得信任，指不定英国人从奥斯曼那里得到什么好处，转手就把希腊卖了” 英国人这么一根欧洲搅屎棍，每次都能从欧洲国家的混乱中获得好处，君士坦丁哪里可能把希望放到他们身上。 事情发展到如今，无论是奥斯曼，还是希腊，都已经有所觉悟了，紧锣密鼓地作着准备，这个时候听信英国人的，停下动作，万一英国人调停失败了，那希腊岂不是被动了？ 奥斯曼那么大的体量，战前准备时间越久，占据的优势就越大。 想到这里，君士坦丁对乔治国王说道：“如今最好是做万全的准备，这是最优选择” ········ 非洲，刚果马塔迪港。 作为刚果与大西洋联系的唯一通道，刚果河下游的马塔迪是刚果最重要的港口。 虽然是一个内河港口，马塔迪却可以直通大西洋。 宽阔的河面上，水雾弥漫，隐约可以看到，几十艘轮船正有序地轮流装载货物。 靠港的数艘轮船一侧，在希腊军官的指挥下，土着士兵排成一字长队，通过木板登上轮船。 一旁的遮阳棚下，希腊在刚果殖民地的一众高官，正在等待启程的消息。 班宁，刚果殖民地的总督，看着身边踌躇满志的同僚，君士坦丁王储的心腹，布鲁特。 自柏林会议得到刚果殖民地，布鲁特就被君士坦丁派来非洲训练土着士兵，已经是十多年的时间了。 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布鲁特按照君士坦丁的命令，在非洲依靠希腊军官，黑人士兵的模式，拉起了一支五万人左右的土着士兵武装。 如今在得到君士坦丁的命令后，终于要带领这只军队返回希腊。 “布鲁特，恭喜你，如今带着这么一支武装军队，回到希腊，你在军队中的地位，君士坦丁王储的扶持下，前程远大呀”班宁羡慕地看着布鲁特祝贺道。 作为从斯坦利开拓刚果殖民地时，就来到刚果的班宁，滞留非洲的时间，比布鲁特还要长。 两人身旁的一身白色海军服，显得意气风发的康托里奥蒂斯上校朗声道：“总督阁下，我们要出发了” 作为希腊海军不多的高级海军军官，在两艘艾丝美拉达级巡洋舰交付并被派往刚果河口驻扎后，这位希腊海军军官就时常被派遣到刚果河口来熟悉战舰的指挥。 只见一个士兵快速向三人所在的位置跑来，大声道：“报告，一共名士兵，已经登船完毕” 这次君士坦丁一共抽调了4万左右的土着士兵，刚果依然留有近万名士兵，以备突发事件应急所用。 道别后，康托里奥蒂斯一马当前，登上正靠在码头上的“刚果号”上（两艘艾丝美拉达级巡洋舰，一艘被命名为刚果号，一艘班宁号）。 两艘军舰与三艘驱逐舰上，桅杆上悬挂着希腊海军的标志-船锚十字架交叉旗，舰员们一字排开，站在船舷面向港口的一侧，脑后的蓝飘带随风飞舞，军舰缓缓开动，告别了近两年来的驻扎地-马塔迪港。 河面上等候的几十艘吨位全在两千吨以上的轮船，看到军舰离岗后，一起鸣响汽笛，烟囱中黑烟滚滚，港口中顿时响声大作。 浩浩荡荡的舰队，正式拔锚起航，前往希腊。 岸上的班宁，看着渐渐远去的舰队，心中激荡，百感交集，远赴蛮荒非洲，十多年的心血，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处。 想到此处，眼睛湿润的班宁，喃喃道：“祝你们好运，祝希腊好运” 第一百二十一章 援助 1895年11月4日，雅典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维尼泽洛斯，这位克里特起义领导者之一，带着一位年轻人做跟班，在希腊海军的驱逐舰的接应下，风尘仆仆地从克里特岛来到比雷埃夫斯港。 登陆后，两个人四处打量着和克里特岛风情完全不同的希腊城市-雅典，似乎一切都带着新奇。 通往市中心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市民，道路中间运行的有轨电车，不停打着响铃的自行车，道路上叫卖、兜售报纸的报童，向他们这两个外乡人，展示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繁华城市。 维尼泽洛斯没好气地看着自己的跟班，莱德哈特，左张右望，什么都好奇的样子，无奈道：“莱德哈特，要走了” “维尼泽洛斯先生，雅典人有些不一样呢”跟在疾行的维尼泽洛斯身后，莱德哈特一边张望，一边说道。 莱德哈特的回答让维尼泽洛斯一愣，看着周围雅典人脸上的自信从容的表情，暗道：他们和长久以来，生存在异族统治下的克里特人，当然不同了。 ······· 国防部大楼，君士坦丁听闻克里特岛的希腊英雄，维尼泽洛斯前来拜访，与埃马努伊尔一起，接待了他。 会议室中，君士坦丁仔细打量了这位原时空中，在希腊近代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 络腮胡子，大脑门，带着一副银丝圆框眼睛，瘦削的脸庞，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双方四人落座后，维尼泽洛斯直接开口道：“王储殿下，总参谋长阁下，克里特岛需要你们的支援” “自从奥斯曼土耳其政府，在1875年财政破产后，为了偿还外国债权人的债务，加紧了搜刮、压榨基督徒的暴行” “克里特人不反抗，根本就活不下去了” 莱德哈特也帮腔道：“是呀，目前克里特岛上的起义部队，根本不是驻扎在岛上的奥斯曼军队的对手” “殿下，克里特岛的同胞需要希腊政府的帮助” 君士坦丁与埃马努伊尔对视一眼，对方的要求，倒也在预料之中。 其实君士坦丁听到克里特民众起义的消息时，也有些诧异，时间上似乎比原时空中提前了。 君士坦丁忽略了一项事实，那就是对比，克里特岛的民众之所以更快起义，也有希腊的原因。 雅典距离克里特岛的直线距离，不超过150公里，因此关于希腊的事情，对于克里特岛上的希腊人来说，自然不是什么秘密。 这些年来，希腊的经济一直顺风顺水，受此影响，本土希腊人的收入大大超过了克里特岛。 这一事实自然刺激到了克里特岛民众：大家同为希腊人，你们优哉游哉，我们却要忍受奥斯曼土耳其的欺压和逼迫。 单单凭借克里特岛的那些武装农民，哪里是奥斯曼职业军人的对手。 维尼泽洛斯，早在1889年的克里特岛起义中，就已经是小有名声的起义军指挥者了。 他自然明白敌强我弱的事实，因此，在起义受挫后，匆匆前来雅典寻求支持。 艾玛依努尔好整以暇地说道：“你们都需要些什么” 维尼泽洛斯身边的助手，莱德哈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文件，递给两人。 赫然是一份物资清单：粮食，医药，枪械弹药若干。 好么，几乎是什么都需要。 “另外，最好希腊军队能够派出军队，土耳其人在岛上驻扎着近1500人的军队，全部配备了德国的武器”维尼泽洛斯继续要求到。 犹豫了一会，维尼泽洛斯说道：“总参谋长阁下，克里特岛起义这样的领土变更，势必会引起希腊和奥斯曼两国的战争” “如果希腊不能抵挡奥斯曼人的压力，仅凭克里特人的单薄力量，无论如何折腾，也不可能达到与希腊合并的目的” “希腊的军队一旦登录克里特岛，两国的战争则不可避免” 艾玛依努尔安慰道：“维尼泽洛斯先生，这种情况，总参谋部早有应对方案，您不必担心” “就让军备部长扬尼斯负责这些物资的调运吧”君士坦丁向三人说道。 “物资可以提前送到克里特岛上，至于支援的军队，就要好好斟酌了” 之后，君士坦丁亲自安顿好维尼泽洛斯两人休息两天，然后随着运输物资的船只一同返回克里特岛。 ·········· 在接见了维尼泽洛斯后，君士坦丁亲自来到特里库皮斯首相的办公室中。 看着办公桌上处理文件的特里库皮斯首相，君士坦丁叹了一口气。 特里库皮斯擅长处理政务，在政治刚领上，其发展工商业，大力建设基础设施的主张，君士坦丁是支持的。 但是，希腊现在正面临着战争的威胁，仅仅擅长政府事务的首相，就明显反应有些迟钝了。 “首相先生，如今希腊的局面您是知道的，您认为如今是否可以拉拢巴尔干各国，作为盟友，共同对付奥斯曼人”君士坦丁提醒道。 看到君士坦丁走进来，特里库皮斯停下手中的工作，听到君士坦丁的建议后，说道：“您说得对，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两国也是奥斯曼的邻国，而且这两国对于奥斯曼的马其顿地区同样拥有野心” “王储殿下，您认为我现在应该前往这两个国家进行外交访问么？”特里库皮斯询问道。 虽然特里库皮斯在外交上反应有些迟钝，但他毕竟是近代希腊最有作为的成熟政治家了。 自从希腊独立以来，希腊国内的经济政治形势一直处于混乱的状态中，是各国的牵线木偶，从来没有什么外交独立性可言。 想到这里，也就难怪这位首相不擅长外交事务了。 “是呀，如果有可能，您最好是能够和两国达成同盟，共同针对奥斯曼人”君士坦丁要求道。 君士坦丁对如今的希腊军事实力有自信，但毕竟有相当大的风险。 三国同盟如果能够达成，那么希腊获胜的可能将会大大提升。 假使能够达成希腊与塞尔维亚、保加利亚的同盟，恐怕在巨大的军事压力下，奥斯曼还真要在克里特岛上对希腊做出让步。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可能性不大”君士坦丁道。 别的先不说，1885年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刚刚打过一场战争，塞尔维亚惨败，两国民间相互仇视。 在之前两个国家积累下来的战友情谊-共同对付奥斯曼土耳其人，获得民族独立的情谊，烟消云散。 现在让两个国家抛弃前嫌，携手组成同盟，对付奥斯曼人，恐怕双方都不会情愿。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宣战 在奥斯曼和希腊两国关系紧张的情况下，首相特里库皮斯紧急访问了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两国。 不出意料，结果让人沮丧，两国对于三国结盟或者单独与希腊结盟态度冷淡。 塞尔维亚一来是在上次的战争中遭受重创，几乎被保加利亚亡国，二来，此时的塞尔维亚的大哥—奥匈帝国，不允许这样的同盟出现（1908年，奥匈吞并波黑，两国翻脸之前，是盟友关系） 保加利亚人的态度比较微妙，这是由于保级利亚的位置造成的，保加利亚领土，尤其是在得到东鲁米利亚省后，直接威胁到了奥斯曼的核心领土-君士坦丁堡。 在这种情况下，和希腊结盟，战事发生时，必然是保加利亚承受奥斯曼帝国的主要压力，然而此时的奥斯曼军队的实力如何，保加利亚并不明确。 在大量德国军官的帮助下，奥斯曼的军队战斗力如何，是一个不确定的事情。 还有就是国际环境，此时的欧洲各大国，仍然是倾向于保持欧洲局势的稳定，像是在1881年的柏林会议上，各大国都明确表示维护欧洲当前的局面，没有其他各国的一致同意，禁止各方单方面改变欧洲领土的归属。 综上，两国对于希腊的结盟要求，均是态度冷淡。 ········ 1895年11月15日，宪法广场皇宫，会议室。 希腊的军政高层共聚一堂，商议国务。 特里库皮斯首先告诉众人，巴尔干联盟的计划破产。 “无论如何，克里特岛之事已经不容许拖延了”乔治国王面色严肃道。 “希腊经济萎缩的局面没有改观，奥斯曼帝国的贸易歧视是主要原因”特里库皮斯面色疲惫地道。 刚从保加利亚访问归来，就接到了召开御前会议的通知，根本没有休息的机会。 “已经没有任何道理再拖延下去了” “在当前的局面下，每拖延一天，奥斯曼的准备都会增强一份，而希腊却相反”君士坦丁道。 “军备部的物资储备已经完毕，2000万发子弹和150万门炮弹，目前都贮藏在军需仓库中”军备部长扬尼斯道。 “还有，今天早上从刚果马塔迪出发的船队，已经抵达了比雷埃夫斯港” “一共四万土着士兵，已经在雅典郊外驻扎” “刚果号和班宁号两艘战舰随时可以执行海上任务”君士坦丁附和道。 君士坦丁认为这场战争既然已经无可避免，还不如趁着现在这个有力的时机-意大利陷入埃塞俄比亚战争，无瑕顾忌巴尔干，尤其是巴尔干亚得里亚海地区的局势，与艾斯曼开战。 乔治国王环视众人，似是在询问，又似是在回答：“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是么？” 会议室中沉默了片刻。 “从现在开始，希腊的军事力量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来维护希腊的利益” 11月16日，在得到国王授权的情况下，希腊派出了一只2000人的军队，登陆克里特岛。 也正是在当天，奥斯曼驻希腊大使，内米亚尔斯，前来觐见乔治国王。 在王储君士坦丁和首相特里库皮斯的陪同下，乔治一世国王接见了这位大使。 内米亚斯尔，身穿一身土耳其特色的长袍，手拿一支红色信筒，庄严肃穆地来到国王面前。 见到端坐在王位上的国王，左右的王储殿下、首相，这位大使从自己手中的红色信筒中抽出通牒，郑重宣读道： “身为苏丹；穆罕默德的子孙；日月的兄弟；上帝的亲孙和代言人；马其顿，巴比伦，耶路撒冷，上下埃及等王国的统治者；” “帝中之帝；万王之王；” “从未失败的超凡骑士；耶稣基督神墓的坚定守护者；真，主亲选的笃信者；msl们的希望和慰藉；基督徒的伟大守护者。” “—我劝诫你，希腊的乔治国王，停止使用军事来干涉、骚扰我的领地，克里特岛。” “你有三天的时间，来做出正确的选择” 内米亚尔斯宣读完毕，躬身鞠了一躬，走上前来，双手托举最后通牒。 君士坦丁走上前去，结下了通牒，转交给乔治国王。 手持通牒，乔世国王脸色肃穆，向土耳其大使内米亚尔斯说道：“真是遗憾呀，大使先生，又是一场的残忍的战争” 结束了会面后，君士坦丁静静地来到皇宫中的书房中，脑海中一片空白，沉默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吱呀”一声响，希腊王后奥尔嘉推开门走进来，站在君士坦丁的身后，看着沉思中的君士坦丁，双手扶住他的肩膀，道：“君士坦丁，你是希腊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宗德堡-格吕克斯堡王朝的继承人，所以，你必须坚韧不拔，带领大家走向胜利，无论如何，不能在众人面前表露出软弱的样子来” “所有希腊人都在看着你，期望你带领他们获得胜利，你是大家的领袖，关注的焦点” “不要辜负大家” 看着马上就要统帅军队前往色萨利马其顿前线的儿子，王后奥尔嘉鼓励道。 ········· 随着希腊发布总动员令，战争正式爆发。 11月17日早上，所有希腊的报纸，头版头条除了加大加粗，异常醒目的“战争”一词，别无他物。 两国爆发战争的消息随之传遍欧洲。 国防部大楼，乔治国王在总参谋部的作战计划-“雅典娜计划”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之后，在众人面前，高声宣布：“任命君士坦丁王储为色萨利军团的指挥官，全权指挥色萨利军团，对抗土耳其军队” 色萨利军团是希腊军队的主要军事力力量，目前希腊主要有两个军团，伊庇鲁斯和色萨利。 其中伊庇鲁斯军团只有一个师，1万2千人。 色萨利军团占据了希腊陆军的绝大部分武装力量。 虽然早已预料到此事，但在任命到来的那一刻，君士坦丁仍然感觉到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压力。 ········ 11月18日，君士坦丁来到雅典火车站，只见火车站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到处都是依依不舍的亲人分离的场面：妇人们前来送行自己的儿子、丈夫，火车车窗中，紧急征召入伍的士兵们探出身子，在人群中寻找着熟悉的声音。 “呜呜”汽笛悠扬，通往战争的列车正式发车。 第一百二十三章 边境战役 11月19日，君士坦丁乘坐的火车来到希腊北部城市拉里萨。 宣战后，总参谋部近动员了近四万希腊人从军入伍，原本军队有5万人左右，在非洲土着军队到来后，总数达到了13万人左右。 拉里萨城中火车站，在卫兵保卫下的君士坦丁，进入了拉里萨火车站，只见火车中鱼贯而出的士兵们，手拿行李，向着四周张望。 维持秩序的人员，大声呼喊着，指挥着士兵。 士兵们排成长队，来到桌子前，听后指挥人员的分配。 这些新征召的士兵，下了火车后，就会直接被划分给各个部队，补充精干师，加强常备师的力量。 拉里萨军队指挥部，君士坦丁进入参谋部的会议室中，正襟危坐的高级军官们，刷的一声，齐齐站起。 君士坦丁来到主位上，打量着色萨利军团的各个主要军官：希腊陆军第一师师长，艾玛依努尔-马努吉安那斯基少将，第二师师长，梅塔克萨斯准将，第三师师长马夫罗夫查理斯； 第四师师长-阿曼斯格培准将，以及四个刚果师的指挥者，布鲁特准将；军团的参谋长，卡纳里斯少将。 挥挥手，示意众人坐下。 “目前我们色萨利军团的总人数达到了11万人左右，目前整个军团正在修整和补充兵员”色萨利军团的参谋长率先向君士坦丁汇报到。 “加快准备，我们的时间不多”，君士坦丁面无表情地要求道。 “按照进度，我们何时能够全军开拔？” 在座的众人探着身子相互讨论了一会，最后汇总到卡纳里斯那里；“目前我们需要安排新入伍士兵，协调后勤补给物资，医疗物资等，最起码，需要三天的时间，部队才能整理完毕，军团长阁下” ······ 三天后，整个色萨利军团，一共11万人左右，向着北方边境进发。 人数满万，漫山遍野，11万人数的色萨利军团，排成一列长队，前不可见首，后不可见尾，在希腊北方的崎岖山地中蜿蜒前行。 骑在战马上的君士坦丁，看着身边队列中，肩抗步枪，身负铺盖卷，在军官的指挥下，兴致盎然地高唱着歌曲的士兵，经过君士坦丁身边的士兵，主动脱帽致敬。 ······· 边境地区，骑兵连长摩托斯，奉命在军团的前方执行侦查活动，趁着夜色，手下四十骑兵度过奥斯河。 寒月冷水，衣服湿透的众人，渡过河后，把马拴在树上，找了一块干燥的地方，稍作休息。 浓重的夜色中，士兵威利斯实在是太疲乏了，靠在一块岩石上，“扑”地点燃了一支香烟，重重抽了一口，如释重负地吐着烟圈。 摩托斯看着身边突然出现的火光，刚要开口阻止，只听见一声“碰”的响声，打破了夜色的静谧。 威利斯应声倒在地上。 “有敌人”，正坐在地面上休息的士兵，乱作一团，纷纷寻找石头，树木做掩体。 背靠一块岩石的摩托斯，向着身边众人低声询问着，“是哪个混蛋，敢在前线吸烟，不要命了？” 倒在地上的威利斯，跌跌撞撞地站扎着，趴在地上，不敢有所动作，眼睛急切地搜寻者四周，嘴里回应着连长：“是我，连长，威利斯” 听到对方还能回话，而且语气听起来中气十足，不像是中弹的样子，摩托斯松了一口气：“你懂不懂规矩，赶在执行任务时吸烟，没一枪打死你，算你小子命好” 威利斯在地上不停地摸索着，直到触碰到自己的钢盔后，跪在地上，捡了起来，触摸到中弹的位置，一个深陷的弹坑，“嘶”地深吸一口凉气，暗道：幸好带着钢盔，否则今天交代在这里了。 钢盔是君士坦丁在看到军队中的士兵，带着普通的帽子后，向钢铁厂下订单，要求装配给士兵，作为基本的士兵装备，以提高士兵在战场山的生存能力。 虽然由于钢铁材料的原因，钢盔的性能受到影响，但确实提高了士兵们的防御能力。 “有人注意到敌人是从哪个方向开的枪么”摩托斯低声想自己的士兵问道. “连长，似乎是八点钟的方向”趴在地上的威利斯，把自己的钢盔重新戴上，左手摸着弹坑的位置，处于边缘位置，弹头把头盔擦出一个细长的划痕，估摸着说道。 “大家都小心戒备，我们是遇到奥斯曼军队的侦察兵了” ········ 11月22日，君士坦丁接到消息，色萨利军团与奥斯曼帝国的马其顿军团，在希腊北部奥斯河附近相遇。 色萨利军团渡过河后，双方随即展开阵型，士兵们开始寻找掩体，挖掘战壕。 大炮轰鸣，硝烟弥漫，色萨利军团的师属炮兵团，向着奥斯曼军队的阵地倾泻着火药。 75毫米速射炮在炮兵们的操作下，由于射速的优势，逐渐压制住了敌方炮兵。 战斗首日，双方进行了激烈的炮战，之后是双方士兵小规模的佯攻，试图寻找对方的漏洞。 第一天的战斗结束后，天色渐黑，双方的战斗稍息，君士坦丁在卫兵的陪同下，到战壕中视察。 小心翼翼地换成普通士兵的军服，吩咐自己的卫兵：“到了战壕里，千万不要向我敬礼，嘱托好前线的士兵，明白了么？” 看到卫兵连长，罗斯托克一副懵懂的模样，只能没好气地解释道：“如果敌人看到了士兵向我敬礼，他们会怎么做？” 双方的阵地满目疮痍，原本稀疏的树林，已经消失无踪，碎石砾和浮土混杂在一起。 踩在上面，一脚深一脚浅，白天遭受了前线一天轰炸的中央防线，君士坦丁走进简易工事，看到士兵们背靠着沙袋支撑的掩体，头戴着钢盔，半躺在那里。 一个士兵注意到君士坦丁，以及他身后的几个卫兵。 弓着身子进入掩体，眼睛瞄到君士坦丁肩膀上的少将军衔，恭敬地到：“将军，很高兴见到你” 君士坦丁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注意到他的军衔：“你好，排长” “有什么需要向我汇报地么？”君士坦丁温和到。 “将军，今天奥斯曼人的炮击很激烈，士兵们挖掘的壕沟，加上堆积的沙袋，也不足以完全防御炮击” “士兵们伤亡怎么样？”君士坦丁低沉道。 “死了四个，6个受伤的，主要是我们的简易工事，对炮击的抵抗能力有限” 沉默了片刻，君士坦丁质询到：“那你们为什么不深挖战壕呢？” 现在的壕沟只有一米深。 “石头太多了，根本没有办法深挖” 第一百二十四章 左右为难 “不少地方的泥土，只是薄薄的一层，覆盖在岩石上，士兵们手中的铲子，根本不足以挖掘出足够防御野战炮深度的战壕”排长向君士坦丁抱怨道。 君士坦丁把这一点记录在笔记本上，暗道：由于希腊北部的山地丘陵地形，士兵们不能挖掘出足够深度的壕沟来，对炮兵有优势的希腊来说，这一状况对希腊更有利。 “嗯-” “温特，长官，中尉温特”看到君士坦丁欲言又止，温特立刻自我介绍到。 “温特中尉，别担心，不管怎么说，我们兵力上有优势，火炮技术也比奥斯曼人先进，敌方的士兵境况可要比你们惨多了”君士坦丁安慰道。 “军团长阁下，我们”温特中尉身边的一名士兵突然插话道。 看到周围的人突然看向他，竟是嘴唇合动，诺诺不敢再言语。 君士坦丁见状，从口袋中抽出一个铜制烟盒，打开来，递给温特中尉和士兵。 在战场上，香烟是为数不多的，能让士兵放松的东西。 三人蹲坐在地上，一阵吞云吐雾，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士兵，你刚才想说些什么？”君士坦丁嘴里含着香烟，问道。 “军团长阁下，我们会获得胜利，是吧？” 说罢，看到君士坦丁仍然看着它，连忙道：“洛夫斯，长官，我的名字是洛夫斯” 洛夫斯的脸上沾满污垢，头发因为汗水，粘结成一绺一绺，黄褐色的军服脏兮兮的。 “那是当然，洛夫斯，这场战争不会太久的，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种植橄榄，长官，我家中有一块山地，种满了橄榄，也有少量的柑橘树”洛夫斯回应道。 橄榄和柑橘，是希腊可种植的种类不多的几种经济作物。 “别担心，洛夫斯，无论怎么样，不会耽误你回家收橄榄的”安慰的同时，蹲坐在壕沟中的君士坦丁伸手拂去洛夫斯头盔上面的泥土。 ······· 前线指挥营地，高级军官聚在一起，商量着前线的形势。 “经过这两天的交战，已经大致明白了敌军的情报，当面的奥斯曼军队，大约在八万人左右” “敌人只是装备了德国克虏伯的野战炮，数量大约是200门，可能是由于希腊北部的山地地形行动困难，奥斯曼军队的重炮没有投入使用”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根据战前军事情报，奥斯曼军队中有不少100毫米口径以上的重型火炮。 重型火炮的优势是炮弹威力大，射程远，缺点是比较笨重，在山地作战中难以拖拽，不能跟随步兵作战。 奥斯曼帝国军队中炮兵的历史悠久，可以追溯至默罕默德二世使用乌尔班大炮，帮助奥斯曼军队攻破东罗马帝国的首都，防御坚固，在冷兵器时代几乎无懈可击的君士坦丁堡城墙。 自那以后，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一直有使用重型火炮的传统和习惯。 在和德国关系走近后，奥斯曼帝国自然是购买了数量众多克虏伯大炮。 “先生们，毫无疑问，我们兵力占有优势”卡纳里斯手持指挥棒，分析着战场形势，向众人介绍到。 君士坦丁调集刚果军队进入欧洲作战，是出乎了奥斯曼军方的预料的。 如果剔除色萨利军团中的四万土着军队，大家的兵力也只是持平而已。 “按照雅典娜计划的要求，我们应该加大敌军的压力，迫使敌军向后方请求援助”第一师师长马努吉安那斯基说道。 这位师长的第一师，作为希腊军队中组建最早，战斗力最为强大的希腊军队，从开站到现在，一直被君士坦丁作为战略预备队，呆在占线后方，心中自然是不满的。 雅典娜计划，即便是这些高级军官，也知之不详，他们大概知道这个计划的主要思路，但是该计划中具体的军队部署，是严格保密的。 “确实是这样，我们应该发挥出兵力的优势，向敌人侧面迂回”卡纳里斯指着军事地图向众人说道。 “在接下来的战事中，刚果军的一个师和第四师，来执行这一计划，尝试着包抄敌人的侧翼” 布鲁特和第四师师长阿曼斯格培闻言，表示赞同这一计划。 ········ 奥斯曼军队前线指挥营帐中。 奥斯曼军队的指挥官艾德蒙帕夏，正在同德国顾问戈尔茨商量着应对希腊军队的对策。 在这次奥斯曼对希腊的战争中，德国军官出力甚多，不少德国教官直接下场，指挥土耳其军队作战。 毕竟德国军官顾问团是德皇应苏丹的请求，被派遣来为哈米德二世培训现代军队，手把手地培训奥斯曼军官。 要是奥斯曼军队败于希腊陆军之手，让德国军官团的面子往哪搁。 “侦察兵回报，希腊的军队向我阵地东侧迂回，似乎是想要进行侧翼合围包抄”艾德蒙帕夏头疼地说道。 这样庞大的军事行动，两个师的军队动向，根本不能隐瞒，奥斯曼军队的侦察兵轻易地探知了希腊军队的这一动向。 而希腊军队本身似乎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大模大样的调动军队，一点也不避讳。 戈尔茨看着军事地图上敌我力量的分布：“敌人突然调来四个黑人殖民地军队，没想到战斗力还不错” 刚果师在希腊军官，少量希腊士兵营，大部分营依然是黑人的模式下，战斗力表现可圈可点。 本来按照奥斯曼军方得知的情报，希腊的总兵力在五万人左右，即便经过紧急动员后，也不会超过9万人的样子。 这样的情况下，奥斯曼帝国在马其顿的军队，只要按照这个数量来应对就是了。 希腊军队突然大量使用黑人军队，超出了军方的预测和评估，直接导致奥斯曼军队在数量上陷入劣势，置于不利之地。 更让艾德蒙帕夏不能忍受的是，希腊人的炮兵，火力之凶猛，让人难以置信。 本来德国赴奥军官团，对于自家的克虏伯火炮技术，是相当有自信的。 大量装备克虏伯野战炮的奥斯曼炮兵，尽然被希腊炮兵压制，让本来就陷入兵力劣势的奥斯曼军队更加被动了。 到现在为止，综合各方面汇总的情报后，奥斯曼指挥部军官，仍然不能确定希腊色萨利军团到底装备了多少门火炮。 各方面的数据相互矛盾。 按照奥斯曼军队阵地遭受炮击的场面来看，根据一般的野战炮射速，推算出色萨利军团的野战炮，数量在450门左右。 但是，根据前线侦察兵的目测观察数据，希腊火炮阵地根本不可能安放450门野战炮。 从常识上讲，这个数目的火炮，整整450门，希腊军队根本没有这个财力。 显而易见，希腊军队对于75毫米速射炮的情报，苦心孤诣地严格保密行为，在战场上得到了回报。 炮兵陷入掠视，让马其顿军团的状况雪上加霜。 “希腊人现在是光明正大地利用兵力优势，使用侧面迂回的战术，同时主力又紧盯着我军” “如果我方没有反应，那我方就会处于夹击状态中，可能会导致军队崩溃” “如果我方调集兵力来防守侧翼，希腊军队肯定会正面强攻，一旦正面阵地被攻陷，依然是一场溃败” 艾德蒙帕夏现在是左右为难。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变局 在战争爆发前，艾德蒙帕夏可是在苏丹哈米德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伟大的奥斯曼帝国会给希腊小矮子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虽然奥斯曼帝国摇摇欲坠，屡战屡败，国力也是江河日下，能够维持帝国的存在，仅仅是维持欧洲政治格局均衡的需要。 但是，此次战争之前，帝国的对手都是欧洲传统强国，如俄国和奥匈帝国。 希腊这么个小国家，真地不被奥斯曼放在眼中。 奥斯曼人在心理上对希腊很有优势，要知道，希腊从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独立，也不过几十年的时间。 奥斯曼帝国至今为止，仍统治着几百万希腊人呢。 那些唯唯诺诺，懦弱不堪的希腊人，能有什么强大的战斗？ 然而，战争形势的发展却不如预期。 开战不到三天的时间，不但前线陷入被动，还要向后方请求援助。 艾德蒙帕夏实在羞愧难当，调遣后方部队支援的想法羞于启齿。 看到犹豫不决的艾德蒙帕夏，戈尔茨劝解道：“前线军队已经陷入被动，如果不立刻调集后方的部队进行支援，难道眼看着前线部队惨败于希腊人之手？” 沉吟了片刻，艾德蒙咬咬牙，前线的形势已经不容拖延了，道：“那就调集驻扎在萨洛尼卡的军队吧，他们离前线最近” 距离色萨利-马其顿前线最近的军队，一是驻扎在萨洛尼卡地区的防守军队，一个师，人左右；二是北伊庇鲁斯首府约阿尼纳城的防守军队。 只是约阿尼纳的奥斯曼军队，在开战后，被希腊的伊庇鲁斯军团的人牵制，无瑕支援马其顿军团。 听到艾德蒙的打算，戈尔茨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妥，萨洛尼卡位置非常重要，是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的重要力量支点，同时也是马其顿军团的后方。 萨洛尼卡城凭借交通枢纽的便利条件，以及在前线后方百公里的安全距离，在战争爆发后，成为了前线军队后勤物资补给的中转站。 奥斯曼帝国从小亚细亚调运来的物资，途径君士坦丁堡-萨洛尼卡-马其顿前线的路线，供给前线军团所需。 因此，在战争爆发后，即便距离前线有百公里之远的萨洛尼卡成，事实上非常安全，奥斯曼军团依然在此地驻守了一个整编师的军队，就是为了预防万一，确保萨洛尼卡的绝对安全。 艾德蒙帕夏决定从萨洛尼卡调兵援助前线，而且是调集一个师的兵力，几乎是把萨洛尼卡城的守卫力量抽调一空。 看着德国顾问戈尔茨面露难色，艾德蒙解释道：“前线危急，这也是权宜之计，先缓解一下前线的紧张局面”艾德蒙帕夏揉着眉眼说道。 “我会立刻向陛下求援，请求陛下调集色雷斯、君士坦丁堡附近的卫戍部队，弥补萨洛尼卡城的防卫力量” 即便是这样，萨洛尼卡城的防守力量，也会有十几天的空缺，戈尔茨暗道。 只是转念一想，目前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算是默认了艾德蒙帕夏的打算。 ······· 萨洛尼卡城 11月26日，奥斯曼帝国萨洛尼卡驻扎部队的指挥官，奥乌兹帕夏，在得到前线指挥部的调令后，当天命令军队紧急集合，清点物资，准备支援马其顿军团，投入作战。 第二天清晨，萨洛尼卡城门口，排成长龙的萨洛尼卡军队，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阵列整齐。 奥乌兹帕夏，似乎有意炫耀奥斯曼帝国的强大武力，震慑城中让人讨厌的犹太人和希腊人。 因此，并不隐瞒军队行踪，任由萨洛尼卡城中的市民观看。 在围观的众人中，一个红衣服的小姑娘，低着头坐在道路旁的小板凳上，时不时地抬头，打量着从身边经过的军队，每隔一定的时间，就从豆荚中剥下一颗豌豆，放在面前的白瓷碗中。 一个小时后，军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城门口。 小姑娘双手端着瓷碗，跑的飞快，奔向萨洛尼卡城中的仓库区。 看到在仓库前，正抽着烟，来回踱着步子的沃尔加里斯，欣喜地大叫一声：“爸爸” 沃尔加里斯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抱起她。 “你看，爸爸，我按照你说的，军队经过我时，没数到一百，就放一粒豌豆到碗中”，小姑娘右手高举着白瓷碗，递到沃尔加里斯面前，邀功似的说道。 一副我很厉害吧的表情，稚嫩的脸上满是喜悦。 “是的，我的小帕来西雅，最聪明了”沃尔加里斯左手报着帕莱西雅，右手接过瓷碗。 库洛斯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碗，看着小半碗豌豆粒，转身走进仓库中，一粒一粒清点着豌豆粒。 ········· 希腊雅典国防部大楼。 自从战争爆发后，尽管不懂军事，乔治一世仍然每天来到国防部大楼，听寻总参谋部的人员，为他讲解前线的军事动态。 艾玛依努尔正在与乔治国王商讨军务，参谋人员突然走上前来，行礼过后，向两人到：“报告，萨洛尼卡情报处发来急电：萨洛尼卡城中的奥斯曼驻军，支援马其顿前线1万3000人，在今日早上已经出发，前往前线战场” 艾玛依努尔闻言，大惊而起，声音颤抖道：“看来雅典娜计划的关键条件，已经满足了” 根据先前的情报，萨洛尼卡城中的驻军，一共不超过人，现在敌军为了缓解前线的压力，抽调了人的援军。 实际上，奥乌兹帕夏一共率领人前往前线支援，情报上有1000人的误差。 哪怕对军事一知半解，乔治国王也明白了这则消息的重要性。 这意味着萨洛尼卡城中的驻军，已经不足2000，防守异常空虚。 艾玛依努尔兴奋地指挥电报人员道：“向海军出发出电报，立刻执行雅典娜计划” ········· 希腊半岛南部，烟波瀚渺的爱琴海上，一支特殊的舰队，巡航在克里特岛附近的海面上。 这支舰队的特别之处在于，数艘军舰桅杆上，分别悬挂着英，法、德、奥匈、俄、意等国的旗帜。 自从希奥两国宣战以来，为了干涉局势，英、法、德、奥匈、俄、意六国，组成国际舰队，巡航克里特岛。 地中海东部的克里特岛，地理位置重要，位于希腊半岛和利比亚之间，同时距离埃及和小亚细亚也不远。 对于欧洲的列强来说，控制克里特岛，好处多多。 从克里特岛出发，可以辐射众多战略要地，截断地中海航运轻而易举；达达尼尔海峡，黑海咽喉；奥特朗托海峡-亚得里亚海的门户；地中海通往印度洋的重要航道-苏伊士运河。 正是由于克里特岛重要战略地位，在克里特岛起义风波后，欧洲各强国，对于克里特岛都有想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突袭 爱琴海舰队旗舰，刚果号巡洋舰上，康托里奥蒂斯站在船舷上，手拿望远镜，观察着不远处的国际舰队。 自从希腊舰队护送2000名士兵登陆克里特岛后，一直在克里特岛周围巡航，以便随时策应岛上的陆军士兵。 直到实力强大的国际舰队出现在爱琴海，希腊舰队的战备巡逻才受到影响。 毕竟希腊舰队中能够让人看上眼的军舰，也仅有两艘艾丝美拉达级巡洋舰。 实力和国际舰队相差过于悬殊。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希腊较弱的海军就不能有所作为。 一名电报员，急匆匆来到康托里奥蒂斯身边，敬了一礼后，朗声说道：“长官，刚刚收到总参谋部的密电，内容是：国家兴废，在此一战” 闻听此言，康托里奥蒂斯立刻接过电报员手中的电报，亲自确认了内容。 “传令兵，通知其他军舰，调转航向” 刚果号桅杆上的传令兵，挥动旗帜，向其他军舰通传指挥官的命令。 11月26日中午，爱琴海舰队全体调转方向，包括两艘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径直北上。 ········· 埃伊纳岛上的海军陆战营地 2000名海军陆战队士兵们排成队列，登上4艘希腊海军轮船。 四艘轮船的船长接到命令，立刻出发，和爱琴海舰队在卡菲雷夫斯海峡汇合。 下午六点十分，两支船队汇聚在一起，沿着希腊半岛的海岸线，一路向北。 奥斯曼帝国的现任苏丹哈米德二世上台后，不信任海军将领，能在海军中工作，并担任海军高级将领的军官，一般都是具有西方留学经历，学历高，视野开阔，天然地憎恨奥斯曼帝国****式的专制统治。 哈米德二世之前的两任苏丹下台，都是由于海军的军舰在多尔玛巴赫切宫前示威。 正是由于奥斯曼海军的“不光彩”的履历，哈米德二世上台后，放任海军的军舰在金角湾里腐烂。 由此，希腊海军的爱琴海舰队，虽然在欧洲列强面前不值一提，但在此次战争中，奥斯曼海军根本不敢驶出达达尼尔海峡。 奥斯曼海军的军舰由于常年缺乏维护，故障频发，海军船员由于长时间领取不到工资，早就自谋生路去了。 这种情况下，希腊的这只海军，只要不招惹列强的军舰，绝对可以在爱琴海耀武扬威了。 12月27日中午，爱琴海舰队封锁了塞尔迈湾，悬挂着希腊蓝白十字旗的军舰，不停地在塞尔迈湾入口处游弋。 塞尔迈湾是夹在希腊半岛和哈尔基季基半岛中的海湾，萨洛尼卡城就在塞尔迈湾的北部。 在夜色降临后，舰队中的三艘驱逐舰继续在入口处巡逻，而另外两艘巡洋舰，与运输了2000名陆战队员的四艘轮船，组成新的混合船队，借助黑夜的掩护，悄悄进入了塞尔迈湾。 ······· 萨洛尼卡城码头的仓库区 12月27日夜 三四十个年轻的特战队员，擦拭着步枪，清点子弹。 除了手榴弹外，他们还有两门60毫米迫击炮。 迫击炮算是特战队员们唯一的重武器了。 这些武器长期存放在仓库中的隐秘处，就是为了完成这次的任务。 沃尔加里斯走进人群中，向大家安排这次行动的具体计划。 “大家一共分成两组，一组由我带领，任务是炸毁城西的弹药仓库”沃尔加里斯看着大家，面无表情地说道。 “二组由库洛斯带领，他熟悉萨洛尼卡港口的地形，知道哪里适合指引海军陆战队登陆” 库洛斯作为地图绘制人员，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登陆的地方了。 沃尔加里斯一行十五个人，带着两门迫击炮，身影没入夜色中。 ········· 预订登陆区 按照情报处的要求，库洛斯为海军陆战队选定的登陆场，是一片开阔的沙滩地，非常适合冲锋舟抢滩登陆。 几人躲在靠近沙滩后的一块岩石后。 “库洛斯队长，侦察过了，这片海滩没有巡逻人员”一个头发卷曲的队员说道。 库洛斯闻言，抬手看了一眼夜光表，时间显示是5点整。 正是人最为困乏的时候。 “行动吧” 队员们行动迅速，提着铁桶汽油，前往沙滩上，将事先准备的易燃物质，木头和棉被，分散堆积成几处，浇上汽油，点燃了信号。 熊熊燃烧的汽油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 刚果号桅杆上，了望员在一片夜色中，不停地来回搜寻着长官要求的火光信号。 突然，夜色中的火光信号终于出现了，整个舰队甲板上灯火通明，忙作一团。 陆战队员们齐心协力，将冲锋舟下放到海面上，通过船舷上悬挂的渔网似的绳梯，登上冲锋舟。 50艘冲锋舟下水后，每一艘承载了10名陆战队员，在陆战队的指挥官，康托里奥蒂斯的命令下，启动汽油机，向着岸上火光信号出冲锋而去。 经过半个小时的忙碌，一共200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成功登上海岸。 六点钟，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将萨洛尼卡城中的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 强烈的冲击波，将城中所有建筑物的玻璃震碎。 一朵蘑菇状的巨大红色火光，照亮了整个萨洛尼卡。 奥斯曼留守驻军营地，可莱赛琳·哈桑团长，被巨大的动静惊醒，慌乱中，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快步来带士兵的营地。 “发生了什么事？”，哈桑一把抓住一个从面前经过的士兵，询问道。 士兵看到哈桑，脸色惊恐地道：“哈桑团长，军备仓库似乎发生了爆炸” 哈桑脸色煞白，呆愣当场，军备仓库中，存放着前线马其顿军团一个月的补给物资，包括弹药，粮食，棉衣棉被，医药等物资。 现在这一切都没了。 完蛋了！ 哈桑满脑子中都是这么一个念头。 自己一定会被暴怒的艾德蒙帕夏枪决。 就在此时，一阵枪响声传来，陆战队在分出一部分兵力控制了码头区后，开始进入萨洛尼卡城。 经过三个小时的战斗，俘虏了将近800名奥斯曼土耳其士兵，彻底控制了萨洛尼卡。 刚果号上的康托里奥蒂斯接到消息后，向雅典总参谋部和色萨利军团前线指挥部，通报了这一消息。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战争的关键 色萨利军团，前线指挥部 色萨利军团指挥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海军陆战队于27日夜，成功拿下萨洛尼卡城。 会议室中洋溢着一片轻松愉快的氛围，因为这意味着雅典娜计划最为重要的一步，已经完成。 “现在整个战争局势都已经很明朗了，奥斯曼马其顿军团后勤补给中转站，被我们给一窝端了”军团参谋长卡纳里斯语调轻快地说道。 军官们一阵哄笑声。 “想想看，我们当面的八万多奥斯曼马其顿军团，人吃马嚼，弹药补给，每一天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样的一支军团，后勤补给线被我们给切断了，敌人彻底陷入被动” 所谓雅典娜计划主要思路，就是利用希腊军队突然加强的四万刚果殖民地军队，打乱敌人的军队部署，并以此为契机，寻找敌人的破绽，之后利用敌人的破绽，为彻底击溃敌人打下基础。 雅典娜计划就是这样一个出奇制胜的计划。 毫无疑问，这个计划的冒险成分很大。 万一敌人没有按照总参谋部预想的情形行事该怎么办？ 如果海军陆战队这样短时间内大量士兵海岸登陆，失败了会怎么样？ 这也是为什么总参谋长认为，雅典娜计划过于冒险的原因。 好在到目前为止，攻击敌人的破绽这一点-趁萨洛尼卡防务空虚之际，利用海军陆战队偷袭，希腊军队已经获得成功，但是这之后的一段时间，才是获取胜利的最关键阶段。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才是最关键的”君士坦丁语气依然严肃道。 “如果敌人的援军先重新拿回萨洛尼卡，打通前线军队的补给线，然后士气大涨，成功击溃我们，或者将战争持续下去” 毫无疑问，一旦敌人重新夺回萨洛尼卡，重振旗鼓，希腊最好的结果，就是战争继续僵持下去，对于小国寡民的希腊来说，这几乎可以直接宣布战争失败了。 哪怕奥斯曼帝国国力衰退严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领土面积广袤，辖下人口数千万。 相比之下，希腊人口不超过两百万，领土不过5万平方公里。 希腊根本没有资格与对方僵持下去，两国的体量不在一个级别上。 速战速决，这是希腊获取战争胜利的唯一选择。 而奥斯曼则不然，只要拖下去，虽然会承受一定的消耗，引起国内的经济恶化，但是总比输掉战争划算。 在经受战争打击的承受能力方面，大国和小国是有着根本性的区别的。 对于大国来说，战争失败个一两次，虽然会灰头土脸，但是它庞大的体量，依然可以让它支持下去，有翻身的机会。 像是奥斯曼这样的国家，自从进入19世纪，奥斯曼的衰落就已经极为明显了，数次战争都是失败告终。 如果不是其他国家的干涉，奥斯曼的苏丹差点就被埃及的阿里给推翻了。 当时的阿里军队，甚至已经拿下了尼西亚了。 即便是这样腐朽不堪，直到进入20世纪，奥斯曼依然是欧洲主要的强国之一。 对于希腊这样的小国家则不然，一场战争就直接决定了国家的命运了。 根本不会有什么翻身的机会。 一场战争失败，成本巨大。 军事冒险失败者的命运，就是不断的军队政变，经济动荡，国家陷入严重内耗，民众生活困苦。 “还是我们色萨利军团，在敌人重新拿回萨洛尼卡之前，击溃当面之敌-奥斯曼马其顿军团，然后迅速驰援萨洛尼卡和伊庇鲁斯，获得辉煌的胜利” 会议室中的气氛凝重起来。 在之后的战争进程中，萨洛尼卡将会成为这场战争的关键。 奥斯曼重新得到萨洛尼卡，那么奥斯曼将会获得胜利。 希腊军队牢牢守住萨洛尼卡，然后打败陷入补给困境的奥斯曼军队后，就能够以胜利的结果，结束战争。 萨洛尼卡的命运，决定着两国的命运。 这是一场关于时间的赛跑。 毫无疑问，奥斯曼为了战争的胜利，夺回战场的主动权，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将会从国内各处抽调军队，疯狂地进攻萨洛尼卡。 依靠2000人的海军陆战队，远不足以守住这座重要的城市。 海军陆战队毕竟不是正规的陆军，他们的仅有的重武器，就是一些迫击炮。 派出援军，支援萨洛尼卡刻不容缓。 “第一师师长，马努吉安那斯基少将”君士坦丁命令道。 马努吉安那斯基立刻从椅子上恭敬地站起。 “命令你部，即刻前往萨洛尼卡，援助哪里的海军陆战队”君士坦丁脸色凝重地说道。 第一师是希腊最早组建的建制师，士兵大部分都是精锐，骁勇善战。 只是自从边境战役开始以来，一直被君士坦丁放在战线后方，当做战略预备队。 这让马努吉安那斯基这个第一师的师长处境尴尬，一直对这样的安排有意见。 现在第一师终于被赋予了作战任务。 只是马努吉安那斯基瞬间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看着面露难色的马努吉安那斯基，君士坦丁皱着眉头道：“马努吉安那斯基少将，你该不会有畏难情绪吧？” 会议室中众人倒是有些体谅马努吉安那斯基：作为战争胜负关键的萨洛尼卡，奥斯曼方面肯定会派出大量的军队，围攻就萨洛尼卡。 单单凭借马努吉安那斯基的一个师，哪怕那是希腊陆军第一师，战斗力强大，也不足以弥补数量上的巨大差距。 “军团长阁下，如果您想要第一师在萨洛尼卡坚守时间长久一些，您必须给我们补充更多的重型装备” “别的不说，马克沁重机枪您起码要给我们调拨90挺” “还有重炮，我们从法国人那里采购的105毫米榴弹炮，您也要给我们第一师补充20门” 奥斯曼帝国陆军有不少口径在100毫米以上的重炮，由于希腊北部的山地地形的限制，这样的重炮难以使用。 但是萨洛尼卡地形不同，其周围是一片平原，这样的重炮堪称战场大杀器，不但杀伤力巨大，而且射程远。 为了快速夺回萨洛尼卡，奥斯曼军队在萨洛尼卡的攻势，一定不会吝啬使用重炮。 仅依靠第一师的师属炮兵团，装备的75毫米速射野战炮，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难以应对奥斯曼军队大口径重炮的威胁。 至于马克沁重机枪，从防守作战方面考虑，也确实更适合防守作战。 马克沁重机枪重27千克，使用水冷，在边境战役的进攻作战中，用处也确实不大，倒不如由第一师使用。 君士坦丁思考了片刻，点头同意了马努吉安那斯基的要求。 第一百二十九章 炮兵突击 尽管君士坦丁也明白，这样的作战安排，实在有些冒险-一旦第一师失守萨洛尼卡，整个战局将会被扭转。 但是，受到客观条件的限制，希腊军队委实没有那么多，协助防守萨洛尼卡了。 毕竟边境地区，才是这场战争的主要战场，面对敌人的主力军队-人数达到八万人的奥斯曼军队。 尽管它的后勤线被切断，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会陷入混乱，但那仍然是八万人的正规军，殊死一搏，还是可能重创色萨利军团的。 色萨利军团在抽调人的第一师防守萨洛尼卡后，军队数量还剩十万左右，为了尽快围歼马其顿军团，也是捉襟见肘了。 12月29日，早已等待在希腊东北部沿海小城-凯拉米吉翁的希腊陆军第一师，一共人，利用海军的掩护，乘做轮船前往萨洛尼卡。 ········· 奥斯曼军队前敌指挥部 接到萨洛尼卡城丢失的消息后，艾德蒙帕夏整个人就像是撒了气的气球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这····这” 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抖动着的嘴唇愣是说不出话来。 德国顾问戈尔茨走到办公前，拿起电报，阅读内容之后，脸色同样煞白。 之前他也觉得，为了缓解前线的被动局面，冒一点风险是值得的。 即便是抽调了原本防守萨洛尼卡的部队，也不过是十几天的防守空档期而已，很快就会有其他部队前来补防。 尽管戈尔茨原本觉得抽调萨洛尼卡的防守部队，有些不妥，但是他一个德国陆军出身的军官，德国此时也不是什么海军强国，导致他对海军力量不敏感。 根本没有想到，希腊人会动用海军，绕过前线，直接偷袭了萨洛尼卡城。 八万军队后勤被断，这仗根本没法打了。 火炮威力再大，没有炮弹有什么用。 士兵再勇敢无畏，毕竟是血肉之躯。 “我们是不是应该撤退”好半天的功夫，艾德蒙总算缓过神来，向戈尔茨问道。 “把后勤主管找来”戈尔茨也不回答，走到门口，命令卫兵道。 得到卫兵通知的军需长急匆匆来到指挥部，看到艾德蒙帕夏和德国顾问戈尔茨，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阿克约尔军需长，我们的后勤物资，还能够支撑多久？”戈尔茨急忙问道。 阿克约尔默算了片刻，回应道：“戈尔茨先生，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我军目前前线的仓库中储备的物资，还能够供应军队十五天的所需” 艾德蒙和戈尔茨对视一眼，之后就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艾德蒙嗓音干涩道：“阿克约尔先生，我们的后勤补给被切断了，从现在开始，我军的物资消耗，要注意节制，无论是士兵的食物，还是弹药，尽量节约使用” 看着一脸茫然的阿克约尔，叹了口气，艾德蒙继续道：“这则消息一定不要外传，以免军心动摇，军中胡乱传谣的，一律军法处置” “戈尔茨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需要军队进行后撤？”前线兵力劣势，还被断了补给，面对这样糟糕的局面，艾德蒙有些心烦意乱。 “两军现在紧紧纠缠在一起，我军突然后退，只会给敌人以可乘之机，后撤很可能引起我方的混乱” “敌人一定会紧紧咬住我方” “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重新夺回萨洛尼卡” “帕夏，请您立刻下令，让君士坦丁堡卫戍区抽调的军队，加快行军速度，进攻萨洛尼卡” “还有原本驻守在萨洛尼卡的奥乌兹，让他不要再来前线了，立刻掉头，返回萨洛尼卡，与君士坦丁堡来援的部队一起，东西夹击萨洛尼卡城” “趁希腊军队立足未稳之际，一定要快”戈尔茨冷静地分析到。 ······· 在送别了马努吉安那斯基的第一师后，深感时间紧迫的君士坦丁，立刻下达了新的作战命令。 趁他病，要他命。 “传令色萨利军团的各级指挥官，从现在开始，军队不要再吝啬弹药了”卡纳里斯点头称是。 1896年1月3日，在两军僵持了一周的时间后，各师团接到命令：步枪中的子弹隔断器全部拆卸掉，75毫米速射炮的射速也不再限制。 紧接着，色萨利军团的火炮部队，被指挥部直接部署在战线前沿，火炮上刺刀，进行直瞄射击，向奥斯曼军队抵近射击。 第二师师属炮兵团的士兵们，在接到总指挥部的命令后，使用骡马拖拽着野战炮，越过己方士兵的壕沟，进行炮兵阵地的构筑。 炮兵团长奥莱斯上校，在接到上级的命令后，亲自指挥他的炮兵，一共45门野战炮越过第二师的士兵防守的战线。 “报告团长，火炮阵地构筑完毕，请指示”传令兵走到奥莱斯上校身边，大声说道。 正在观察敌方阵地的奥莱斯，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命令道；“急速射击，目标，奥斯曼军阵地” “急速射击，目标，奥斯曼军阵地”各级指挥官的命令依次在炮兵阵地中传播开来。 接到命令后，只见各炮兵班组，在班长的指挥下，火炮吞吐着火焰，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装填手们动作利索地将木箱中的炮弹取出，一炮手打开栓门后，装填手双手托举着炮弹，装填进入炮膛中，班长手中红旗落下，发射手随即用力拉动炮绳。 班组的其他成员看到发射手的动作，双手赶紧捂着耳朵。 “轰” 整个奥斯曼军团的阵地，宽度达到五公里的漫长战线，淹没在爆炸产生的尘埃中，前线的据点纷纷遭到重创。 鉴于希腊北部的山地丘陵地形，虽然两军的战场选择在一片开阔地上，但是泥土稀薄，无论是奥斯曼军队，还是希腊色萨利军团，步兵挖掘的壕沟都不足以保护己身的安全。 面对炮兵的打击，这样的临时工事不足以为凭借。 这对炮兵占有绝对优势的希腊军队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趁着炮兵轰炸的空档，前线的步兵们在隆隆作响的爆炸声中，抓紧时间休息。 以往都是躲在战线后方，远远地提供炮火支援的炮兵部队，现在一反常态，竟然跑到了战线最前方。 面对奥斯曼军队，希腊的炮兵们展示了自己的勇敢。 第一百三十章 攻防战 趁着炮兵们大发神威的时间，第二师的步兵们难得有空闲，在阵地后方的树荫下休憩。 新征召入伍的士兵，瓦尔维斯，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个铝制午餐饭盒，只见饭盒中装着一块全麦面包，橘子酱，一包咖啡，五粒盐渍橄榄，一块腌制鱼肉，向着本班休息的地方走去。 看到班长罗浮斯正背靠着树根打盹，瓦尔维斯悄声走上前去，坐在维尔瓦斯的对面，将手中的饭盒放在罗浮斯班长面前。 听到动静的罗浮斯睁开眼睛，看到是替自己取餐的新兵，顺手结过餐盒，打开看了一眼其中的食物，皱了皱眉头，又是老样子。 虽然这样的食物还算不错了，荤素皆有，让军队以外的人看见了，肯定会以为，军队的伙食不错。 但是，每天都吃一样的食物，不到几天时间，就会感到反胃。 “班长，给你”瓦尔维斯递过水壶，摇了摇，壶中哗哗作响：“今天供应葡萄酒，我让炊事员多给你装了100毫升” 罗浮斯咬了一口鱼肉，咕嘟嘟灌了一口葡萄酒。 “班长，你说为什么我们希腊军队，会把炮兵部署在步兵的前面呢？”咀嚼着盐渍橄榄，维尔瓦斯仰着脖子，观看者百米外的炮兵阵地。 低头喝酒的罗浮斯瞄了一眼瓦尔维斯，年轻的脸庞提醒着他，这个兵年龄怕是还不到19岁，人生在刚刚开始，呵斥道：“你一个大头兵，管那些干啥？有那个空闲，还不如想想下午的进攻，怎么活下来” 瓦尔维斯辩解道：“不是，班长，我今年正好高中毕业了” “我一直想当一个炮兵” 罗浮斯头也不抬，挪瑜道：“想不到，你还是一个富家子弟” 即便希腊已经普及义务教育了，但是，适龄孩子中能上高中的也不多，一般都是家境富裕的人家。 普通人家的孩子，小学结束后，成绩又不突出的话，学习生涯也就结束了。 这些学生的数量，占到学生的六成左右。 瓦尔维斯涨红了脸，继续说道：“不是，班长，我的学业一直都是基金会资助的” 基金会就是皇家教育基金会。 皇家教育基金会资助那些学习成绩优异，但是家境普通的学生。 希腊几乎每一所小学的校长和教师，都有为其举荐学生的职责。 只要学生的成绩合格，基金会将会一路资助其进入大学，直到其完成学业为止。 当然，符合皇家教育基金会条件的学生不多，每年基金会资助的大学生数量不超过3000人。 这个年代的大学毕业生，那可真的是精英人才了。 即便是这些学生在大学毕业后，如果他们仍然能够保持学业优良，基金会甚至会将他们送到其他国家，比如德国的知名大学，继续留学深造。 当然，这样的学生，在完成学业后，就业会受到一些限制。 比如，必须在基金会要求的岗位上，工作一段时间。 听到维尔瓦斯竟然是这么一个尖子生，赞叹道：“想不到你还是这么一个幸运儿” 幸运儿是希腊人描述那些在基金会的资助下，学业一路顺风顺水的学生。 “你对炮兵感兴趣？”罗浮斯撕咬着面包的同时，向维尔瓦斯说道。 “我其实已经向基金会提交了申请书，要求进入雅典军事学院学习炮兵科目”说道这里，维尔瓦斯满脸自豪。 “我听说炮兵需要数学方面的知识，恰好我的数学成绩很好”维尔瓦斯高兴地说道。 如果能够成功完成雅典军事学院的炮兵科目，那么进入军队后，就是一名军官了。 19世纪末的欧洲各国，军官的社会地位很高（其实现在军官的社会地位也很高），各国的军官都喜欢穿着军官制服，在大庭广众下，招摇过市，往往能够引来一阵赞叹声。 “火炮靠前部署，是一种战术，先用猛烈的炮火打击对方，压制住敌方，摧毁他们的防御工事”，罗浮斯向维尔瓦斯解释道。 “之后就要步兵突击，开始步兵冲锋，占领敌人的阵地” 正在大快朵颐的维尔瓦斯，停下了嘴巴，咕嘟咽下口中的食物，道：“那我们下午就要进攻奥斯曼阵地么？” 罗浮斯瞥了维尔瓦斯一眼，道：“你以为今天上午，长官为什么要我们休息？” 维尔瓦斯突然就觉得手中的面包不香了。 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 看着新兵惴惴不安的样子，罗浮斯安慰道：“下午上战场的时候，注意听我指挥” 两人正在交谈时，持续了一个上午的火炮轰鸣声，突然停下了。 整个炮火准备的时间，达到了一个上午，消耗了整整一万发炮弹。 奥斯曼阵地上的烟尘散尽后，拿着望远镜观察的士兵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阵地犹如被犁了一遍，狼藉满目，壕沟中的奥斯曼士兵几乎被翻滚的泥土掩埋了，一切似乎都成了灰色。 炮击停止后，君士坦丁正式下达命令：全军突击。 希腊军队从两个方面，主要是第四师和一个刚果师，将近三万人，从侧面向奥斯曼军队发动牵制性进攻。 正面战场，则由第二师和第三师，以及两个刚果师，负责从正面强攻奥斯曼军队防守的阵地。 接到命令的罗浮斯班，以散兵线的形式，每人之间间隔6米左右，向着刚刚停止遭受炮击的奥斯曼阵地冲锋。 奥斯曼军阵地 在遭受一个上午的火炮蹂躏后，士兵们几乎已经丧失了听觉，只觉得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 一个奥斯曼士兵抖动着头上的泥土，探出战壕，观察战场的情况，只见到战场上，希腊士兵以疏散队形，向着己方阵地进攻，扯开嗓子，竭斯底里地喊道：“敌袭，敌袭” 听到喊声的奥斯曼士兵，纷纷从壕沟探出身来，朝着移动的希腊士兵开枪。 枪声响起，罗浮斯大喝一声：“交替射击，相互掩护” 一声令下，罗浮斯班的十个士兵中，五个蹲在地上，朝着地方阵地开枪，掩护其他士兵。 另外五个弓着身子，手持步枪，继续向着敌人阵地冲锋。 当五人的子弹打光后，另外五人进行射击掩护，交替前进。 惨烈的攻防战正式打响。 第一百三十一章 投降 在希腊边境的惨烈攻防战进行的同时，萨洛尼卡的第一师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由于萨洛尼卡的重要地位，奥斯曼军队两个师，共三万人左右，为了解困其前线军团，疯狂地进攻第一师的阵地。 敌军的数量是萨洛尼卡守军的两倍。 除此之外，奥斯曼军队在进攻萨洛尼卡的过程中，使用了大量的重炮，更是让第一师的压力倍增。 但马努吉安那斯基的第一师，也有自己的独特优势。 首先，由于萨洛尼卡周围是平原地区，为了坚守萨洛尼卡，马努吉安那斯基命令部队深掘战壕，以应对敌人的重炮轰炸。 为了加强战线的防御能力，第一师同时使用马克沁重机枪，配合壕沟防守阵地，更是让进攻萨洛尼卡的奥斯曼军队感到棘手-每一次进攻，在希腊军队重机枪的扫射下，皆是伤亡惨重。 这批马克沁重机枪，是战前希腊军备的一部分，从德国购买。 正是依靠着壕沟+马克沁机枪的组合，第一师才能在奥斯曼军队优势兵力的轮番进攻下，坚若磐石。 第二，第一师的后勤便利。 像是马克沁重机枪这样的武器，火力全开时，射速可达到每分钟300发，子弹简直像是流水一样射出去。 没有充裕的后勤保障，军队使用这样的武器，简直是自找麻烦。 事实上，正是由于马克沁重机枪变态的射速，导致很多军事家对其产生顾虑—这玩意需要何等水准的后勤，军队才能使用？ 对希腊来说，这个问题被巧妙地解决了。 奥斯曼海军连驶出达达尼尔海峡作战的能力都没有，相比之下，希腊海军可以在爱琴海上肆无忌惮地巡视。 在君士坦丁的要求下，海军连续不断地为激战的第一师，用海运的方式，运输后勤补给，希腊国内的补充兵员，同时在返航时将第一师的伤员运回雅典。 可以说，海军的鼎力支持，让毫无顾虑的第一师可以放开手脚，全力防守萨洛尼卡。 正是凭借这样的独特优势，从一月十日到二十三日，在奥斯曼军队优势兵力的攻击下，萨洛尼卡城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 时间到了一月二十六日，希腊奥斯曼战争已经持续了两个月左右。 由于缺乏补给，奥斯曼军队的马其顿军团，勉强应付希腊色萨利军团的强力进攻。 一月份，奥斯曼进队中的补给缺乏现象已经极为明显，后勤断绝的消息，在奥斯曼军队中不胫而走。 为了搜集士兵的口粮，战场附近几乎所有的农民，无论是希腊人，还是犹太人，甚至是msl，尽数被饥饿的士兵洗劫。 即便如此，到了一月二十日后，整个军队已经无心打仗，士兵人心惶惶，每日还要应对希腊军队的攻势，已经是疲于奔命，狼狈不堪了。 初期，面对希腊炮兵的火力准备，奥斯曼军队的大炮还会开炮还击，到了后期，奥斯曼军队干脆龟缩在阵地的浅易壕沟中，直到希腊军队进攻时，军官才会命令士兵们开枪。 绝望的情绪在士兵中蔓延。 奥军指挥官艾德蒙，期待的重新夺回萨洛尼卡，恢复后勤供应的消息，迟迟不来。 为了困死敌马其顿军团，君士坦丁亲自通知伊庇鲁斯军团，死死咬住约阿尼纳城的奥斯曼驻守军队，让其无暇顾忌马其顿军团。 坚守待援的马其顿军团，被希腊军队两翼包抄，待打通后勤的希望破灭后，后撤也已经来不及了。 被逼无奈的艾德蒙帕夏，于27日早上，耻辱地向君士坦丁投降。 士兵们震天的欢呼声，直冲云霄。 站在指挥营地的君士坦丁，对于阵地上的动静清晰可闻。 边境战役中，奥斯曼军队八万士兵，死伤两万五千人，俘虏六万多人，其中几乎有一半伤亡，来自希腊的火炮。 而色萨利军团则是伤亡一万五千人，其中包括五千刚果人。 为了庆祝这次的胜利，指挥部下令，允许色萨利军团的士兵们休息两天，同时为士兵们举行庆功宴会。 ········· 希腊在边境战役中获胜，全歼奥斯曼马其顿进团，在欧洲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二天，英国外交大臣亲自拜访了君士坦丁的指挥部，实地验证希腊战役的具体情况。 “伟大而又辉煌的胜利，君士坦丁殿下，从今天起，您的大名在整个欧洲将会家喻户晓”，索尔兹伯里侯爵见到君士坦丁，就是一通马屁。 “谢谢您的祝贺，侯爵”君士坦丁迎接其进入会议室中。 “殿下，您知道么？整个巴尔干，甚至是整个欧洲，都因为您的胜利，被惊动了”说到这里，索尔兹伯里转而脸带忧色。 “据我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所说，希腊军队击溃的奥斯曼军队的消息传到塞尔维亚，塞尔维亚国王立刻下令调集军队” “只是被奥匈帝国严辞呵斥，要求其停止调动军队的危险动作” “相似的消息，也从保加利亚传来” “这两个国家现在是蠢蠢欲动” 这倒是在君士坦丁的预料之中，毕竟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都对奥斯曼的领土，尤其是欧洲领土，垂涎不已，落井下石绝对是可能的。 但是，这两国背后的大哥，奥匈和俄国，都不希望自己的两个小弟此时出什么幺蛾子。 奥匈不希望塞尔维亚变得更加强大，哪怕塞尔维亚是奥匈的小兄弟。 奥匈和塞尔维亚本身也有矛盾，奥匈国内有数量众多的斯拉夫人，其中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甚至是1881年奥匈接管的波黑，都生活着大量的斯拉夫人。 在塞尔维亚民族主义者的眼中，这些都是塞尔维亚人的同胞。 塞尔维亚和奥匈帝国是邻国，塞尔维亚的壮大，不符合奥匈的利益。 同样的，保加利亚在得到原属于奥斯曼的东鲁米利亚省后，无限靠近了俄罗斯觊觎了几百年的目标-君士坦丁堡。 俄罗斯为了这座城市，已经打了八次俄土战争了，哪里会容许保加利亚染指？ 因此，这两个国家尽管对于陷入困境中的奥斯曼帝国垂涎欲滴，但也无可奈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战争收尾 “现在的欧洲，各个国家都享受着繁荣”索尔兹伯里脸色严肃道。 “各大国都不希望打破这种和谐的局面” “俄国人一旦注意力被重新拉回欧洲，希腊的利益同样会受损” 索尔兹伯里所谓俄国人的注意力，是意有所指的。 在1881年的柏林会议后，欧洲各国在柏林达成了一致意见，维持欧洲目前的局面。 说的直白一点，意思就是，别想在欧洲搞事情，都安分一点。 针对俄国人的意图非常明显。 俄国这个国家，给人最直观的印象，就是对于土地的无穷无尽的贪婪-凡是俄国的邻国，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和俄国打过仗，遭受过俄国的入侵。 扩张就是俄罗斯这个国家的生命。 这并不是俄国人本性残暴贪婪，而是这个国家的国情决定的。 俄罗斯这个国家存在着严重的短板-地处内陆，纬度高，气候寒冷。 俄国的崛起历史，就是一部寻找温暖港口的历史。 从瑞典手里，俄国得到了圣彼得堡。 从奥斯曼土耳其手里，俄国得到了克里米亚和乌克兰。 但是，上帝就好像和俄国人开了个玩笑-找不到一个优良的，航运便利的暖水港。 无论是圣彼得堡，还是克里米亚，虽然确实是优良的港口，这些港口却都有严重的弊端—港口的咽喉控制在别人的手中，极容易被掐断。 彼得大帝打败了瑞典人，得到了圣彼得堡，位于波罗的海，波罗的海进入大西洋的门户，丹麦挪威海峡，极容易被人封锁。 叶卡捷琳娜大帝，得到了黑海沿岸的克里米亚，但是，黑海进入地中海的必经之地，是博斯普鲁斯海峡。 无论是黑海，还是波罗的海，都是半封闭性的海洋。 在1881年的柏林条约后，俄罗斯眼看着欧洲没有机会扩张了-柏林条约已经封死了这个可能。 俄罗斯就继续向东方扩张，开始追求太平洋的港口，在亚洲进行扩张。 为了这一战略，特意提出一个“黄俄罗斯”的构想。 索尔兹伯里隐含的意思，就是，希腊的战争行为，可能把俄罗斯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欧洲来。 而这是欧洲各国，无论是德国还是奥匈，同时也包括英国，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一旦奥斯曼被战争蹂躏得分崩离析，俄罗斯自然是更喜欢欧洲的港口-君士坦丁堡。 而不是远在万里之外的海参崴。 所以，索尔兹伯里的话，是一种隐含的威胁-希腊不要做出大家都不喜欢的事情来。 君士坦丁不由得赞叹，索尔兹伯里这位英国外交大臣，其职业素养。 要把威胁性的、令人反感的话语，说的隐秘而含蓄，需要精妙的语言艺术。 尤其是面对君士坦丁这么一个刚获得辉煌胜利的军事将领。 从索尔兹伯里的言语中，君士坦丁知道，英国人这是有意调解希奥战争。 君士坦丁也没有奢望，仅仅一战，就把奥斯曼消灭。 谈判肯定是要谈判的。 但是，希腊的军队仍然要继续军事行动。 色萨利军团不过是在边界击败了奥斯曼军队，除了萨洛尼卡，其他的奥斯曼的领土，希腊完全没有控制。 目前为止，萨洛尼卡地区的激战，还在进行中。 此时谈判，在谈判桌上谈什么？ 战场上没有拿到的领土，谈判桌上也不需要提，不可能又人同意的。 万一哈米德二世咬咬牙，从国内征召士兵，继续打下去，反而平添波折。 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数量在二十万左右，除了和希腊伊庇鲁斯军团对峙的约阿尼纳城驻军，进攻萨洛尼卡的两个师，奥斯曼帝国在保加利亚、塞尔维亚边境，高加索地区，君士坦丁堡地区，任然有10万左右的军队。 尽管损失了一个军团，八万人，奥斯曼仍不是一个没牙的老虎。 只是，大英帝国的颜面，也不是随便驳回的。 君士坦丁口中应和着索尔兹伯里：“侯爵阁下，您说得有道理，但是，希腊人只是希望能够和他们的同胞在一起” “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索尔兹伯里看着一脸和善的君士坦丁，似乎是符合自己的意见，马上结束战争一样，但是言语中的含义，却也同样丰富。 希腊人只是希望和他们的同胞在一起，这话好像是指引起希腊和奥斯曼帝国战争的克里特岛民众。 但是这个希腊人，同样也可能是指生活在北伊庇鲁斯、萨洛尼卡、色雷斯、君士坦丁堡、小亚细亚爱琴海沿岸等地的希腊人。 “那么殿下是同意现在就和奥斯曼帝国进行谈判了？”索尔兹伯里继续道。 “可以由两国的首相（大维齐尔）在伦敦进行谈判，我乐意看到此事”君士坦丁只能回应道。 此时的大英帝国，希腊真地拒绝不了。 “仁慈的举动，殿下”索尔兹伯里高兴地胡子翘动。 ········ 索尔兹伯里离开后，君士坦丁马上将自己同意两国谈判的消息通传雅典。 当天，索尔兹伯里就和特里库皮斯首相一起，乘船前往英国，与奥斯曼就战争问题进行谈判。 在经过两天的休息后，色萨利军团的士兵们再次踏上征途，第二师前去支援萨洛尼卡，结束奥斯曼军队对萨洛尼卡的威胁。 至于其他的部队，则是转战北伊庇鲁斯，配合希腊伊庇鲁斯军团，拿下约阿尼纳城。 携大胜之威，在伊庇鲁斯军团的辅助下，色萨利军团攻克伊庇鲁斯地区的首府-约阿尼纳。 只用了十天的时间，希腊军队就席卷了防守空虚的阿尔巴尼亚。 在战前，由于阿尔巴尼亚方向没有威胁，艾德蒙将阿尔巴尼亚的守军，尽数抽调进入自己的马其顿军团。 希腊军队在阿尔巴尼亚的军事行动，几乎没有招致什么像样的抵抗。 在第二师行军即将到达萨洛尼卡城时，得到消息的奥斯曼军队指挥官，明白大势已去，这两个师，为了快速攻克萨洛尼卡，在艾德蒙的催促下，数次强攻有机枪防守的第一师阵地，伤亡惨重，人员损失几乎过半。 即便没有第二师的援助，他们的进攻也已经难以持续下去了。 为了避免无谓的损失，奥斯曼聚集在萨洛尼卡城外的军队主动退却，脱离了与希腊军队的接触。 由此，希腊军队占领的奥斯曼领土，有北伊庇鲁斯，整个阿尔巴尼亚，马其顿的爱琴海沿岸。 为了不进一步刺激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君士坦丁特意命令军队，不要进入马其顿北部地区，因为这些地区距离两国较近。 两国战场上的直接军事行动宣告结束。 第一百三十三章 阅兵 一月三十日，君士坦丁在和军参谋长卡纳里斯交接了工作后，由卡纳里斯负责处理希腊军队在占领区的工作。 而君士坦丁本人，则乘坐火车，率领着一部分从前线返回的军队，回到雅典。 坐在车厢中，无所事事的君士坦丁，打量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愣愣地发着呆。 希腊军队获胜后，君士坦丁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就连呼吸都觉得轻快了。 身为希腊军队的最高前线指挥官，自从开战以来，君士坦丁本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承载着所有希腊人的期望-实现伟大理想，复兴帝国。 一旦希腊军队遭遇失败，这种期望很快就会转变成痛恨。 君士坦丁完全可以想象，一旦自己指挥的军队失败，希腊人会怎么唾骂自己。 希腊王室的名誉，将会因军队的失败，受到非议。 好在，结果是好的，战争几乎已经结束了-以胜利的结果。 奥斯曼军队在目前，仅仅和希腊军队保持着对峙的状态，双方军队自英国外交大臣索尔兹伯里侯爵拜访后，都不在采取针对敌方的大规模地军事行动。 “咚咚咚” 车厢的敲门声，打断了君士坦丁的安静。 “进来” 一个青年男子推开门，站在走廊里，想君士坦丁恭敬地敬了一礼后，道：“军团长阁下，我是受命前来通知您” “这辆军列，将会在亚奥尼亚小镇停下来，让士兵们进行短暂的修整” “为明日的军队入城仪式，做好准备” “这是国王陛下的打算” 完全放松下来的君士坦丁，完全想不到还要面对这样的琐事，沉吟着：“好吧，我知道了” “还有什么事么？”看着仍然站在门口的军官，君士坦丁问道。 “我是陛下派来负责军队入城仪式的军官，迪米特里奥斯” ··········· 火车在雅典前的小镇，伊奥尼亚停下来。 车上的士兵们纷纷走下火车，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为了准备盛大的入城仪式，给士兵们修整边幅，希腊城中的几十个剃头匠被组织起来，为前线返回受阅士兵们，整理妆容。 原本平静的小镇，在一万名士兵到来后，喧嚣起来。 小镇的孩子们来到士兵中间，缠着士兵，打听着战场上的情形。 在充分满足了好奇心后，甚至当场玩起了军事游戏。 君士坦丁下车后，在迪米特里奥斯的指示下，先是沐浴，刮胡子，然后是试穿衣服-一副华丽精致的军装礼服。 由于时间紧急，礼服的制作者随着迪米特里奥斯一起来到小镇上，以备及时修改。 当着裁缝的面，君士坦丁试穿了高级军官的礼服，很像是欧洲的元帅礼服:大檐帽-帽檐上绣着呈环状的两支金色橄榄叶；礼服的上身，采用了大量的金丝刺绣，显得明光照人；马裤和背心采用了上好的丝绸。 讲这么一套华丽的服饰穿在身上后，君士坦丁对于军队礼服有了新的感官-谁要是穿上这样的衣服上前线，那纯粹是找死。 第二天早上八点，士兵们排成整齐的队列，缓缓向着两公里外的雅典城前进。 按照迪米特里奥斯的指示，部队出现在城门口处。 一月三十日早上，希腊军队获胜的消息传到雅典，乔治国王陛下亲自在宪法广场，面对聚集而来的民众，宣布了希腊获得胜利的消息。 “当”“当”“当” 悠扬的铜钟声，响彻雅典城。 教会宣布教堂的钟声连续三天敲响，以庆祝希腊军队的伟大胜利。 闻听消息的雅典民众，聚集在入城处至宪法广场的道路两侧，瞻仰希腊军队的雄壮姿容。 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君士坦丁骑着一匹矫健的枣红马，一马当先，带领着军队进入城中。 紧跟在其身后，是参与战争的一众中高级军官，同样鲜衣怒马。 最后是队列整齐，手托长枪，扛在肩上的士兵队列。 以君士坦丁为首的受阅部队行进在道路上，威风凛凛的军人们，接受者民众的注目礼。 民众们向军队挥舞着手中的衣服、帽子、鲜花，表达着自己喜悦的心情。 不知是何人开了头，大喊了一声“君士坦丁万岁，希腊万岁” 安静了两秒后，受到感染的围观者，齐声高喊：“君士坦丁万岁，希腊万岁” 声浪似乎压过“当当”的铜钟声。 雅典城沸腾起来，民众的热情似乎使整个城市升了温。 一万人的士兵队列，几乎持续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尽数来到宪法广场，接受乔治国王陛下的巡视。 队伍解散后，兴高采烈的士兵们，四散在城中，进入咖啡馆和饭馆等休闲场所。 店铺的老板们，看到身着军装的士兵们，前来消费，纷纷给以免单的待遇，以表达对军人的敬重。 ········ 同时间的君士坦丁堡，托普卡帕宫中的气氛，则和雅典的热烈气氛截然不同。 在陆军大臣汇报过前线军情后，整个托普卡帕宫似乎都沉寂了下来。 会议室中的哈米德二世，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只觉得头晕目眩，身子摇晃。 陆军大臣赶紧走上前试图搀扶哈米德。 哈米德奋力挣脱，“哗啦”一声，将桌子上的文件和杯具，悉数扫落桌下，恶狠狠地仰天长叹：“艾德蒙，你这个猪猡，你还我军团” “就是八万头猪，也不能就这样轻易让希腊人全抓了？啊” 自从1878年的俄土战争中，奥斯曼土耳其惨败于俄国后，深感耻辱的奥斯曼政府，在训练新式陆军方面，耗费了极大地心血。 哈米德二世之所以彻底放弃奥斯曼海军，并非是完全处于私心：虽然确实恼恨他们屡次参与“叛乱”，但是，哈米德二世也有自己的苦衷-奥斯曼政府没有那么多钱。 像奥斯曼这样的没落皇朝，在维持足以应对俄国的庞大陆军的同时，还要建设一支海军，实在太昂贵了。 而陆军对于守成的国家来说，性价比最好。 一支新式军舰的价格，足够建设好几个师的陆军了。 这个策略本身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像是奥斯曼这样工业薄弱的国家（几乎没有工业），建设海军几乎完全依靠向英法采购军舰。 19世纪后期，正是海军技术大发展的时期，各国海军造舰技术突飞猛进，这也就意味着，海军军舰的更新换代很快。 奥斯曼土耳其花费巨额资金采购的战舰，过个三五年的时间，完全落伍了。 这意味着海军为了维持局面，需要不断地花费资金采购新式军舰，以确保海军不落伍。 与其如此，确实不如将资金花费在陆军身上。 至不济，陆军不会有过个三五年，就完全跟不上形势之虞。 因此，自继位以来，哈米德厚着脸皮，请来德国的军官，购买德式的军械，按照德国顾问的要求，组建和训练新式陆军。 哈米德对于这只陆军是给予了厚望的。 现在，全毁了！ 而且还是惨败于哈米德二世以前从没有正眼看过的希腊之手。 现在的奥斯曼，被希腊人扯下了最后的遮羞布，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了欧洲的笑柄。 第一百三十四章 谈判波折 “陛下，事已至此，陆军失败的事实，已经无可挽回”陆军大臣看到哈米德二世愤怒的样子，劝慰道。 “如今两国在伦敦的谈判已经在进行了，尽管奥斯曼在战场上输了，但是，陛下，我们未必不能在谈判桌上，将丢掉的领土，讨回来” “在外交上，我们必须积极主动一些，也许会有收获” 哈米德二世深吸了几口气，缓和情绪，冷静下来后，思量着陆军大臣外交努力的建议，越想越觉得可行。 希腊目前占领的原属于奥斯曼帝国的领土中，伊庇鲁斯是不用想了，那地方本来就大部分是希腊人，现在又被希腊军队占据，基本上不可能讨回来。 伊庇鲁斯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几乎全是山地，也没什么特别的矿产，就连人口也不多，损失不大。 克里特岛战略位置重要，希腊人也占多数，基本上也不可能讨回来了。 不过这地方，希腊也未必能拿到手中，目前在克里特岛巡航的国际舰队仍在，各国对这个岛屿都有想法。 阿尔巴尼亚和马其顿就不同了。 别的不说，意大利肯定会强烈反对希腊人吞并阿尔巴尼亚。 塞尔维亚这个紧邻阿尔巴尼亚的国家，肯定也会反对。 至于马其顿，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两国都是垂涎三尺，如果不是两国的大哥，俄国和奥匈严词拒绝了两国的军事计划，恐怕早就趁奥斯曼帝国倒霉之际，落井下石了。 虽然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的态度，列强不会太在意，但是，从维护巴尔干半岛和平的角度来讲，将希腊占据的爱琴海沿岸的马其顿划分给希腊，无疑会刺激到两国。 哈米德越想越有道理。 “你认为我们该从哪里寻找外交上的助力呢？”冷静下来的哈米德说道。 “陛下，眼下就有一个机会，德国人不是要求修建柏林—巴格达铁路么？” “就以此为借口，要求德国人在外交上支持奥斯曼” 哈米德闻言，思索了片刻，挥手招来宫中的侍从，吩咐道：“召见德国大使馆前来托普卡帕宫中议事” ············ 虽然在战场上，希腊成果颇丰，但在列强们未承认之前，是算不得数的。 自从希腊首相特里库皮斯带队，应英国的要求，在伦敦举行会谈，与奥斯曼帝国就战争问题进行谈判后，君士坦丁就悬着心。 这场希腊与奥斯曼之间的谈判，在会谈开启后，变的非常复杂。 根据列强一致原则，英国邀请了其他各大强国，前来伦敦商议希腊与奥斯曼的领土争端。 德国、法国、意大利、奥匈、俄国都派遣了特使，前往伦敦，参与会谈。 2月12日，君士坦丁受到乔治国王的邀请，前往宪法广场皇宫，据说是特里库皮斯首相通过电报，传回了会谈的情况。 匆匆来到皇宫会议室的君士坦丁，见到国王和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已经在场了。 同时在场的还有希腊议会中反对党的领袖-德理雅尼丝。 就坐后，特里库皮斯首相的助手，奥古斯塔蒂亚诺，向众人讲解此次会谈的具体内容。 “会谈进行的很艰难，前期奥斯曼帝国的大维齐尔顽固地要求，希腊军队无条件退出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奥古斯塔蒂亚诺脸色古怪地说道。 “直到各国都表态不支持奥斯曼的这种荒唐论调后，才放软了态度” “但是，大维齐尔仍然表示不会割让奥斯曼帝国的一寸领土，不过可以将整个伊庇鲁斯地区，和马其顿靠近希腊的一部分，不包括萨洛尼卡，交给希腊管理”奥古斯塔蒂亚诺说道。 这和希腊要求的全部占领地划给下了，可是差距巨大。 “列强的态度怎么样？”乔治一世脸色难看地问道。 这种将命运交给他人的感觉，实在算不上美妙。 明明是希腊军队通过战争收回的领土，列强不答应划给，希腊就毫无办法。 “英、法、俄、奥匈的态度比较明确，督促我们和奥斯曼，两国尽快达成统一的意见，维持巴尔干的和平和稳定” “这四国对于领土的具体的划分，并不太感兴趣” “主要是德国和意大利，态度很明确，反对将整个阿尔巴尼亚和爱琴海沿海的马其顿，交给希腊” 奥匈作为巴尔干国家，对于希腊要求领土的事情，态度比较复杂。 一方面，奥匈将巴尔干看成是本国扩张的方向，自然是不希望希腊分割奥斯曼的领土，从自己嘴里抢肉。 另一方面，奥匈对于希腊这个巴尔干半岛的非斯拉夫国家的发展壮大，是乐见其成的。 19世纪末的俄国，打着泛斯拉夫主义的旗帜，进行扩张，让奥匈这个国内有大量斯拉夫人的多民族国家，非常反感和被动。 奥匈帝国境内的乌克兰人、波兰人、克罗地亚人、斯洛文尼亚，甚至是1881年托管的波黑，全是斯拉夫人。 19世纪后期，民族主义如火如荼，深入人心。 俄国人煽动的泛斯拉夫主义，自然让奥匈帝国的斯拉夫族人心惶惶。 而且，更让奥匈帝国警惕的是，巴尔干的另外两个国家，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这同样是两个斯拉夫国家。 如果不是克里米亚战争惨败的沉痛教训，俄国人真敢把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吞下，建立一个大斯拉夫帝国。 这么一个庞大的帝国，一旦建成，那真是罗马在世了，到时候欧洲国家恐怕都要在俄国人面前颤抖。 正是因为实力不如俄国人，为了在巴尔干半岛抗衡俄国的强大势力，奥匈才积极和德国结盟的。 从遏制斯拉夫势力这方面来说，希腊这么一个非斯拉夫国家发展壮大，符合奥匈帝国的利益。 因此，奥匈帝国对于希腊领土要求的态度，就变成了旁观者-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可是为什么德国人会态度这么鲜明，积极为奥斯曼人站台呢？”乔治国王恨恨地道。 虽然近年来，德国和奥斯曼两国关系亲密，但是，希腊和德国的关系也不差呀？ 希腊的王储妃-苏菲，就是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妹妹，而且两国的经济往来也是很频繁的。 在乔治国王看来，希腊扩张领土，意大利反对是意料之中的是，可是德国没有理由呀？ 第一百三十五章 僵持 “据我们在德国的大使馆反应，最近一段时间，德国国内正在鼓吹中东铁路，会不会和这件事与关系？”君士坦丁猜测到。 在19世纪末的欧洲，大家一旦提到铁路，就会联想到一个词—战争。 铁路这样革命性的陆路运输工具的出现，极大地促进了陆上物资和人员的流动，各国军队中军官们头疼的，如何将巨额的补给物资运输到前线军营中，或者是成千上万人的军队如何快速出现在需要他们的位置，这样的问题，铁路这种交通工具给出了答案。 在刚刚结束的希奥战争中，雅典至拉里萨的铁路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在战争过程中，每一天都会有一艘军列，运载着数千吨的物资，包括枪炮武器、子弹炮弹、补充士兵、军队口粮等，到达拉里萨城。 可以说，希腊军队能获得胜利，铁路居功至伟。 在铁路出现后，奥斯曼帝国一直希望修建能够将帝国各处联系起来的铁路系统，加强对领土的控制-防止再次出现希腊独立这样的事情。 而在此之前，奥斯曼帝国的铁路项目，几乎全部交给了德国人来修建。 由于财力枯竭，到目前为止，奥斯曼已建成的铁路几乎全部在小亚细亚。 听到君士坦丁的提醒，乔治国王也明白了德国在正在举行的伦敦会议上，支持奥斯曼的原因。 “俄国人的态度呢？”乔治国王对于庞大的俄国，实力颇感敬畏。 数百万灰色牲口，几乎让整个欧洲侧目。 由于联姻的关系（奥尔嘉王后来自俄国皇室），乔治一世对俄国抱有希望。 “俄国人没有什么明确的态度”奥古斯塔蒂亚诺回答道。 “俄国人现在是全力向东方扩张” “为了修建漫长的西伯利亚大铁路，可谓是无暇他顾，听说这几年，俄国修建铁路的费用，甚至超过了每年的军费”君士坦丁补充说明道。 这条铁路可是号称俄罗斯的脊梁，受到沙皇的格外重视，正是因此，一直野心勃勃的俄国，现阶段反而是最不愿意惹麻烦。 原本希腊政府，包括君士坦丁在内，对这次与奥斯曼的会谈是报以厚望的，但是，现在的会议走向，确实不太乐观。 希腊这样一块资源匮乏，连基本的农业条件都不具备的土地，不适合工业化。 别的先不说，为了达到目前的工业水平，希腊花费在交通条件上的资金，就相当庞大，特里库皮斯的大基建计划，主要的资金就是投入在了这方面。 换句话说，受制于资源禀赋的限制，希腊这个地方的投资回报率太低。 如果希腊能够得到阿尔巴尼亚和马其顿爱琴海沿岸，资源先不说，最起码希腊可获得一部分稀缺的可耕地。 这样就能够解决目前希腊每年需要进口相当一部分粮食的窘境。 粮食安全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是现在德国人横叉一脚，出乎了君士坦丁的预料。 至于意大利的反对，似乎大家都不是太担心，以至于乔治国王将周边各大国的态度问了一遍，偏偏漏掉了意大利。 目前的欧洲军事节，流传着两个笑话，一个是被自己的原属国打败的奥斯曼，另一个就是败于非洲酋长之手的意大利。 几乎是在和希腊军队在边境，击败奥斯曼军队的同时，欧洲各国得到消息，在阿杜挖战役中，意大利军队孤军深入，遭到惨败，意大利7000人被杀，1500人受伤，3000人俘虏。 其中包括准将以下军官252名，意军统帅巴拉蒂埃里弃军趁夜而逃。 在这次决定性的战役失败后，意大利人的远征正式画上了句号，以耻辱的形式。 这在欧洲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一个欧洲列强败给了非洲国家。 19世纪末是欧洲人的骄傲达到鼎盛的阶段，大家关于非洲国家的印象，都是少量的欧洲冒险家，利用欧洲先进的武器，击溃了大量的非洲土着的故事。 冷不丁的，听到全副武装的几万欧洲士兵，被非洲黑叔叔们打败，这种强烈的对比，显现出了极强的戏剧性。 俾斯麦评价道；“意大利人空有一副好胃口，却有一口烂牙” 原本在伦敦会议上，态度强烈的意大利代表，瞬间偃旗息鼓。 参加会议的各国代表，几乎没人把意大利代表放在眼里。 ········· 希腊和奥斯曼帝国的关于领土的会谈，双发的条件实在差距过大：奥斯曼坚持只把伊庇鲁斯交给希腊，而希腊的条件是伊庇鲁斯、阿尔巴尼亚，马其顿爱琴海沿岸和克里特岛。 奥斯曼得到了德国的支持，而希腊势单力孤，没有哪国代表明确地表示支持希腊。 会议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关于会谈的流言，在民众中肆意传播，引发了民众的众多猜测。 2月25日，雅典时报报道了希腊首相特里库皮斯，在伦敦会谈中，拟把希腊占据的马其顿和阿尔巴尼亚，还给奥斯曼的消息。 这在雅典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经过战争的希腊人，现在心气也提高了，正心心念念地打算怎么光复帝国荣光呢，突然听到首相要把希腊人付出巨大代价，方才得到的领土归还奥斯曼，根本接受不了这种事。 愤怒的雅典人聚集在国会大厦前，痛骂特里库皮斯为卖国贼，出卖国家利益。 一时间，希腊政府再次被民众给逼到了墙角。 27日，希腊驻德国大使克里吉斯得到国内的要求，拜访了德国总参谋长，施丽芬。 克里吉斯表示希腊愿意以75毫米速射炮的技术为报酬，让德国不要在领土问题上，再支持奥斯曼人。 施丽芬早在希奥两国鏖战之时，就得到了奥斯曼军队中，德国军官传回的消息，说是希腊军队装备了一种射速极高的野战炮。 事实上，关于希腊速射炮的事情，在欧洲军事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毕竟都已经上了战场了，各国派驻在希腊和奥斯曼的武官，都对希腊的火炮或多或少，在向国内的报告中有所描述。 2月29日，得到柏林命令的德国驻雅典武官，迈德森，亲自来到了雅典郊区的校场，在希腊炮兵的帮助下，亲自操作了这种火炮。 75毫米火炮每分钟可达到十几发的极限射速，让戴德森上校感到震惊不已。 第一百三十六章 签署协议 戴德森上校的报告发给柏林后，德国特使对待伦敦会谈的态度终于有了改变。 不在完全站在奥斯曼帝国一方，转而在两国之间进行调解。 显然，尽管得到了希腊的好处，但德国人还是不愿意完全得罪奥斯曼，放弃这个庞大的帝国可能带来的战略利益和商业利益。 德国人给出了他们的调解方案，阿尔巴尼亚划给希腊没问题，而萨洛尼卡，这个爱琴海上重要的商业港口，巴尔干半岛的交通枢纽，仍然还给奥斯曼帝国。 希腊军队可以得到塞尔迈湾沿岸一侧的马其顿领土，以一条注入塞尔迈湾的河流，作为双方的新边界。 至于克里特岛，则由英国人给出了建议，各国组成国际管理委员会，共同参与管理克里特岛。 英国人的地中海舰队，是地中海地区最强的海上力量，尽管这是英国人的建议，没有人敢于反对。 至于伊庇鲁斯，则是交给希腊处理。 这个方案算是双方各退一步。 消息传回雅典，民众和议会，甚至是军队，对于放弃萨洛尼卡这个重要城市，都很不满。 尽管这个城市，大部分居民是犹太人，反而是希腊人成为了少数。 至于阿尔巴尼亚，这个居民大部分都是msl的地区，希腊民众根本不看重。 在东罗马帝国时期，塞萨洛尼基这个城市的地位，比雅典重要多了。 希腊独立时，雅典已经是一个只有几万人的小城了，早已不复古希腊时期雅典城的辉煌。 而军队的怨言，则很容易理解，为了萨洛尼卡，军队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在萨洛尼卡攻城战期间，防守这里的第一师，累计伤亡五千多人。 而在守城期间，城内的居民多有援助军队，现在希腊拟签署协议让出的城市，一旦重新回到奥斯曼手中，城中曾经与希腊合作过的希腊人，犹太人，都将面临奥斯曼的报复。 尽管这个初步的建议，问题多多，特里库皮斯仍然认为，希腊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力主签署条约。 自战争爆发以来，希腊进行动员的时间，已经有两三个月了，继续延误下去，会对希腊的经济造成严重的影响。 目前，希腊陆军兵力达到十多万，分布在包括阿尔巴尼亚，马其顿和克里特岛在内的广阔地区，协议一日不签署，军队每天的日常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奥斯曼帝国苏丹，哈米德二世在考虑之后，同意了这个方案。 不管怎么样，德国人仍然是帮助奥斯曼帝国讨回了萨洛尼卡这个重要城市。 伊庇鲁斯和阿尔巴尼亚，在奥斯曼统治之下，都是一些贫穷的山区，山路崎岖难行，经济落后，尽管面积不小，但说到重要，还是不足以和萨洛尼卡这个重要的城市相比。 其中伊皮鲁斯即便是到了21世纪，仍然是人口稀缺的地方，就别说是这个年代了。 阿尔巴尼亚仅仅在亚得里亚海沿岸，有一些沿海平原，大部分地方仍然是山丘起伏的不毛之地，价值有限。 最终，在各国的见证下，特里库皮斯首相代表希腊政府，与奥斯曼帝国的大维齐尔，正式在伦敦签署协议。 条约规定： 一奥斯曼帝国将阿尔巴尼亚，伊庇鲁斯，塞尔迈湾沿岸的马其顿，总面积约4万平方公里左右，人口约50万，交给希腊管理。 二克里特岛将由国际管理委员会管辖，希腊可以在一共九个克里特专员中，占有三个名额。 三双方互不索取赔偿，但是，奥斯曼的近8万名俘虏（其中边境战役俘虏6.5万，伊庇鲁斯地区1.5万），奥斯曼帝国付出1000万德拉克马赎金。 四奥斯曼帝国同意平等对待希腊的商品，不得采取贸易歧视政策。 在观看了条约具体条款后，君士坦丁长出了一口气，战争总算是结束了。 条约可以说是给足了奥斯曼帝国面子，通篇没有“割让”“战败”“赔款”等侮辱性字眼，就连八万名奥斯曼俘虏，也仅仅索价一千万德拉克马。 可以看出来，欧洲的各大强国，仍然是不愿意看到奥斯曼帝国崩溃，引起欧洲局势的动荡。 相比之下，希腊也受益不菲。 虽然四万平方公里的领土面积，乍一看似乎不大。 但是，在得到这些领土后，希腊的国土面积，几乎扩大了一倍，达到九万平方公里左右，人口达到250万。 在希腊原有和新得领土上，一共约有30万人的msl。 而且，希腊国内的经济萎缩现象，在奥斯曼承诺放开贸易限制后，也将会得到改观，走上正轨。 在特里库皮斯首相，于1896年3月12日，带着条约文本回到雅典，交给希腊议会和国王审议后，正式生效。 ······· 雅典国防部大楼 希腊军队的高层，正在统计整理战争中，军队的各项数据。 “在战争中，弹药方面，军北部战前存储的2000万发子弹和150万枚炮弹，分别消耗了1500万发子弹和110万枚炮弹”军备部长扬尼斯总结道。 “动员士兵方面，希腊本土士兵10万人，刚果地区4万人，其中希腊士兵伤亡三万人左右，刚果士兵一万人” “这场战争花费了多少钱？”君士坦丁好奇地询问道。 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扬尼斯道：“约1.9亿德拉克马” “这还不算后续的阵亡和受伤士兵的抚恤金”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众人不由得瞠目结舌，这场战争时间不超过三个月，却花费了希腊政府几乎一年多的财政收入。 “总参谋部正在指挥希腊军队，从萨洛尼卡城撤回希腊境内” “可以遣散军队中的临时征召士兵了”乔治国王安排到。 “按照计划，希腊军队在恢复常态后，人数将达到6万人，相比于之前，扩编一个常备师” “其中两个师的部队将部署到阿尔巴尼亚境内。” 3月5日，比雷埃夫斯港，君士坦丁与布鲁特一起，亲自送别了刚果军队，这次刚果军队发挥了重大作用。 如果不是希腊军队突然得到了加强，出现了四万刚果军队，打乱了奥斯曼帝国军队前线部署，让希腊军队找到了机会，这场战争的结果仍充满了变数。 在作战中，刚果士兵的勇敢，也得到了希腊军队军官的认可。 尽管这是在希腊军官的指挥下。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军功贵族 由于刚果土着士兵的突出贡献，看到那些身上缠着白色绷带的土着伤兵，或是拄着拐杖，或是抬在担架上，步履艰难地登上前往刚果轮船的情景时，君士坦丁心生恻隐，特意写了一封信，要求刚果总督班宁善待受伤的土着士兵。 内容如下：班宁总督阁下治理的刚果王国的士兵，扞卫了他们的君主-君士坦丁陛下的尊严，为了他们的君主而奋勇作战，获得了君主的嘉许。 数千人受到伤残的折磨，如果这些可怜的士兵，能够得到公正慷慨的对待，我将感到由衷的欣慰。 君士坦丁 这封信将会被交给班宁，让他为这些在战场上作战而残疾的士兵，寻找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而不是像被榨干了汁水的柠檬一样，被丢弃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倒不是君士坦丁伪善，这样的举动，是出于以后的战争考虑。 希腊这块破地方，位于欧洲的火药桶-巴尔干半岛，今后面临的战火还不知道有几次呢？ 这些刚果士兵在经过一定的时间培训后，当做步兵使用的话，性价比很高。 相比之下，希腊本国人口稀少，在基金会普及义务教育后，希腊人的适龄儿童几乎都是受过完整的小学教育的，用这样的士兵和其他国家的文盲炮灰血拼，这样没有技术含量的兵种，让君士坦丁总感觉有些吃亏。 这次战争中，希腊本土士兵中，识字率达到了78%，远远超过了奥斯曼帝国的30%。 这样的士兵，在经济生产中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虽然高素质的士兵组成的部队，战斗水准更高。 为了节省人力，采用刚果士兵进入军队，是个不错的方法。 ········· 希腊首相特里库皮斯，在签署了有争议的伦敦条约后，在议会中受到议员的非议，认为其过于软弱，屈服于奥斯曼人，将希腊花费高昂成本获得的战争成果中，最膏腴的一块，归还给了奥斯曼，这样的行为有待商榷。 民间对这样的结果也有怨言-这次事件的导火索，克里特岛也没有明确地实现和希腊的合并，而是被交给国际监管。 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这次战争成本高企，收货却寥寥。 承受了巨大压力，同时又年事已高的特里库皮斯，正式向乔治国王递交了辞职申请。 宪法广场皇宫的议事厅中，站在乔治国王身边的君士坦丁，看到首相的坚决态度，感到非常惊讶。 “特里库皮斯首相，是他们施加的压力太大了么？”乔治国王询问道。 特里库皮斯摇了摇头，脸上满怀追忆的神色：“陛下，从当年的报纸记者，到进入政坛担当议员，我从政已经有30多年了，如果要说政绩的话，恐怕还是最近这些年，得到了君士坦丁王储的配合，在希腊实行的一系列政策，加快了希腊工业化的发展” “否则无论如何，希腊都不可能获得这次的胜利”特里库皮斯感叹地说道。 “在签署了这次伦敦条约后，不知怎的，内心欣慰异常，似乎这30多年来的花费的心血，总算得到了报偿” “在处理那些琐碎的公文时，竟是毫无动力了”站在国王的办公桌面前，特里库皮斯脸色平静道。 “如今的我，如果迁延不去，只会耽误希腊的国事” 看到特里库皮斯的坚决态度后，无可奈何的乔治国王，只得批准了他的辞职。 公允地说，特里库皮斯担当首相期间，整顿财政，修建铁路和公路，发展工业，建设希腊的陆海军，扩大公共教育（希腊有一部分政府设立的学校，独立于皇家基金会之外），动作不可谓不大。 然而，他的施政措施成本却非常高昂，几乎全是依靠借贷完成，财政开支过于庞大，历史上希腊1892年财政破产，他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他执政后期，这种模式的弊病就已经非常明显了。 每年希腊财政的相当一部分收入，要用来偿还外国债权人的利息。 如果不是君士坦丁依靠外交手段，为希腊得到刚果殖民地的管理权，让希腊获得了额外资金来源的话，希腊恐怕仍然摆脱不了原时空历史上破产的命运。 在特里库皮斯辞职后，希腊议会最终选出了亚历山德罗斯·柴米伊斯，担任希腊的首相职务。 普一上任，这位新首相，就面对一个棘手的问题，君士坦丁王储向议会和国王提交了册封名单。 王室宣布将会册封几位在1896年战争中，表现突出，为希腊军队获得胜利奠定基础的军官，成为贵族，以激励希腊军队奋勇作战。 册封贵族在希腊还真是头一遭。 由于希腊的特殊历史，希腊本土没有历史悠久的贵族家庭。 到目前为止，希腊所有的贵族，仅限于国王一家人，再无其他了。 这导致希腊尽管是一个王国，国内的社会形态更像是一个共和国，尤其是希腊的宪法获得乔治国王的允许后，除了前期希腊的国家管理还没有走上正轨时，干涉过内政事物外，其他时间完全放开了政务，几乎是全部交与议会选出的首相来处理。 希腊独立后，近些年来希腊也没有什么战事，自然也没有人会因为军功获得爵位。 尽管拟授予爵位的人数并不多，但仍然引起了希腊社会热烈讨论。 君士坦丁草拟的名单有： 班宁，布鲁特，两人为希腊开拓、管理刚果殖民地，这次刚果土着军队成为希腊打败奥斯曼帝国的重要力量，两人功不可没。 马努吉安那斯基，在战争期间，率领希腊第一师，在敌人两倍于己的绝对优势兵力攻击下，牢牢守住萨洛尼卡，为希腊陆军主力全歼敌马其顿军团创造了条件，希腊军队能获胜，其居功至伟。 海军康托里奥蒂斯上校，在战争期间，指挥希腊海军突袭敌人防守薄弱的萨洛尼卡城，成功地打破战争的僵持局满，有力地控制了爱琴海的制海权，战绩卓着。 这份名单在希腊议会中引发了强烈的反应。 关于贵族制度这种历史悠久的封建制度，在今天已经即将进入20世纪的情况下，应不应该“复辟”，成为了议员们争论的焦点。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国王和议会 希腊议会中，册封贵族的事情发酵了一段时间后，最终亚历山德罗斯，这位希腊的新首相，给出了解决方案，国王可以册封贵族，但是必须满足条件：第一，希腊的贵族没有特权，第二，希腊的贵族，不能担任首相职位。 也就是说，希腊的贵族，并没有什么明面上的特权，反而还要受到限制。 这也是希腊社会能够容忍的极限了。 毕竟时间已经是1896年了，突然在希腊社会中出现了一个新阶级-贵族阶级，让大部分民众都感到很不适应，凭空就矮了人一头。 提供了这样的权利受限制的贵族制度方案，议会也有自己的理由：虽然册封名单上的人员对希腊战争胜利确实有功，但是，归根到底，战争能够获胜，还是希腊人民做出的贡献，十几万人前往战场，他们缴纳的税收当做军费，军队的一切花费，吃穿用度，枪支弹药，无一不是希腊民众提供的，论战争胜利的首功，那也应该是希腊民众。 还轮不到这些军官。 而力推军功封爵的君士坦丁，也有自己的理由。 首先是出于希腊王室的利益，在一个仅仅只有国王是贵族的国家中，君主总是处于弱势，毕竟周围没有贵族们拥簇屏障，势单力孤，给人一种无根浮萍的感觉。 在目前的希腊，王室的主要力量和影响力，集中在军队中。 在军队中，王室掌握有巨大的权利，尤其是在这次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获胜后，王室在军队中的势力更是水涨船高。 而议会是首相的主场。 尽管乔治国王拥有干涉政治的权利，但是，在国家正常运转时期，国王随意干预政务，会受到整个议会的排斥。 议会议员毕竟是民众选举出来的，代表着民意。 这种举动风险巨大。 大体上，希腊目前的权利架构中，议会是首相的主场，而军队是王室的基本盘。 双方权利虽然不是泾渭分明，基本上是这样分布的。 屁股决定脑袋，为了稳固王室，保持王室在军队中的影响力，出身王室的君士坦丁只能力推军功封爵。 在以后的战争中，战争规模将远远不止十万的规模，为了应对敌国的威胁，希腊军队将会大量扩充。 在这种局面下，会有数量众多的平民进入军队，军官队伍中，自然也会涌进来一批平民军官，而这种形势对于势单力孤的王室来说，弊端甚多。 反而议会在军队的影响力，将会越来越大。 贵族军官就不同了，贵族天然就和王室利益一致。 二来，就是军功封爵的制度，确实可以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军功封爵制度可以激励指挥军队的军官，提高他们的积极性。 此外，军队并不是一个适合搞民主化的地方，事实上，在各个国家，不拘你是共和国还是君主专制国家，军队都是一个阶级森严的地方。 军队需要的是服从，令行禁止，勇于作战，不是一团和气。 在欧洲的各国军队中，贵族都是军队战斗力的保证，军官贵族化，世袭化，有益于提高军队战斗力。 这一方面，普鲁士的例子很明显。 普鲁士的容克贵族军官，有世代在军队中效力的传统，这种传统往往可以上溯到十几代，甚至是二十几代人。 华夏有一个词叫耕读传家，放在普鲁士，应该改一改，叫枪炮传家。 德国后来的战场名将，大都是容克贵族出身。 这样的家庭出身的军官，耳濡目染，环境熏陶，从小就接受长辈的军事教育，这样的教育，是平民出身的军官所欠缺的。 用拿破仑的话来说，普鲁士人都是炮弹里孵出来的。 可以从侧面看出，普鲁士容克贵族统帅军队的战斗意志。 正是由于这些原因，君士坦丁说服了乔治国王，力主在希腊恢复贵族制度。 议会当然有理由担心贵族制度：随着希腊贵族的出现，国王的权利可能在政府中扩张，甚至可能会演变成其他欧洲君主国施行的专制制度。 在战争胜利后，王室威望大涨的现实，让议会不好直接驳回国王的意志，虽然同意了封爵，却限制了贵族的权利，想要让贵族爵位仅仅成为一种荣誉制度。 毕竟没有特权的贵族，就像没牙的老虎一样。 可以说，对册封贵族这一事件，双方都有自己的谋算。 王室和议会都有台阶可下。 ········· 尽管是缩水的贵族，可是对于王室来说，也是一次胜利。 1896年4月21日，希腊国王乔治一世，正式在宪法广场的皇宫中，举行册封典礼。 皇宫议事厅中，头戴金橄榄皇冠，腰部绶带中悬挂长剑，身穿华丽长袍的乔治一世，站立在金黄色王座前的御阶上，表情严肃。 周围站立着希腊一众权势人物，大主教，议会议员，首相，各大区（类似于省）官员，环绕着王座。 御阶下，马努吉安那斯基恭恭敬敬地跪在黑色绸布垫子上，低垂着头颅，一副虔诚的样子。 环视四周，乔治国王郎声道：“本次册封，旨在鼓励对希腊有贡献者，并期望各位先生可以继续努力，为希腊之复兴竭尽所能，做出更大的贡献。” 说罢，缓步走到马努吉安那斯基面前，“噌”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亮银色利剑，将锋刃置于跪在地上的马努吉安那斯基左肩上，庄严道： “我把剑授予你，并非希望你们以此杀戮，而希望你以此记住你须为国尽忠 我把戒指授予你，并非希望你以此牟利，而希望你以此记住自己尊贵的身份 而今，我将我至尊贵的信任授予你，你所得到的不仅是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而是不可取代的责任 愿你能为希腊伟大之理想而战！ 吾剑所指，便是你前进的方向” 阶下低头跪立的马努吉安那斯基，闻言郑重宣誓到： “我马努吉安那斯基，在此庄严宣誓： 忠诚是我的荣耀，坚守正义是我的使命。 我的荣誉不是戴上宝冠，而是为我的国家奉献生命； 我的职责不是谋取金钱，而是为我的信仰与匪徒战斗。 我将生命奉献给我的国家、我的信仰与我的国民， 今日我如是宣誓，今生我如是恪守。” 接下来，其余三人依次接受册封，成为希腊的第一批非王室出身的贵族。 第一百三十九章 阿尔巴尼亚 在战后，希腊新首相首先要解决的问题，除了一塌糊涂的财政问题外，还有希腊新得到领土的消化和吸收工作。 新政府在乔治国王的许可下，为了缓解财政困境，正式委托希腊的三大银行，希腊皇家银行，希腊国民银行，阿尔法银行，发行5000万德拉克马的国债。 其中希腊皇家银行，就是在皇家教育基金会的资金往来越发复杂后，君士坦丁任命教育基金会的执行董事，科勒迪斯创建的银行，原本只是为了解决资金流动的麻烦。 希腊皇家教育基金会的资金来源，是从刚果政府的财政收入中直接抽调的10%。 这笔钱在1896年的数目，是50万英镑，约合1250万德拉克马。 还有按照当初的协议，希腊王室每年获得的5%的刚果财政收入，都会直接被存入皇室在皇家银行的户头上。 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希腊皇家银行借助王室背后的深厚资源，日渐壮大。 尤其是借助君士坦丁的影响力，希腊棉纺织业上下游企业，钢铁产业，以及希属刚果总公司这个巨无霸企业，这些企业的往来资金一般也是通过皇家银行来流转。 正是凭借这样的独特优势，近些年来，皇家银行在希腊金融界中异军突起，与根深蒂固的阿尔法、希腊国民银行一道，三者成为希腊最大的三家银行，资金实力雄厚。 尤其是近年来，希腊在得到刚果殖民地后，工商业发展迅速，阿尔法银行和希腊国民银行这两家，也分润了不少好处。 借助着皇家银行的壮大，希腊王室现在金融界中，也有了相当的话语权。 ········ 宪法广场会议室。 新首相亚历山德罗斯第一次参加御前会议，探讨如何吸收和消化新得领土。 “在希腊新得到的领土中，目前最棘手的，就是阿尔巴尼亚”亚历山德罗斯向着众人说道。 说罢，他看着迷迷糊糊的乔治国王，轻声道“陛下？” “啊”，看着大家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乔治国王用手揉搓脸部，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在1896年战争获胜后，就连乔治国王参与政务的欲望，也逐渐消逝了。 现在这位老爷子，每天起床后，也不带卫兵，就跟退休的老人的一样，跑到大街上溜哒，碰到人还热心地跟人打招呼。 受此影响，希腊王室在希腊人中狠狠地刷了一波好感，尤其是雅典民众的好感。 最起码在1896年，这个封建时代君主余威未消的时期，这么接地气的国王，在欧洲还真不多见。 所以说，君主立宪制也有他的好处，这点乔治国王一定感觉到了：事呢不用干，国王呢照做。 大家都按照既定的规则，维护者国家的正常运转。 “继续说呀，首相，我这听着呢”，乔治国王醒醒神道。 看着君士坦丁无奈的耸肩，亚历山德罗斯首相只得继续道：“阿尔巴尼亚面积在平方公里左右，其中四分之三是山地和丘陵，在亚得里亚海沿岸是该地区的平原，集中了阿地区的绝大部分的可耕地” “其中沿海平原地区也是阿尔巴尼亚地区经济最活跃的地方” “人口也同样大部分生活在这里” “阿地区总人口大约30万，其中24万msl，其余的是正教徒和天主教徒” 亚历山德罗斯首相把阿尔巴尼亚的基本情况向大家作了介绍。 “到目前为止，希腊陆军在阿驻军，大约维持在一万五千人左右” “现在的情况是，为了稳固希腊对阿的控制，政府需要加强希腊本土与阿尔巴尼亚的联系” “最好的办法，就是修建铁路，将希腊和阿尔巴尼亚连接起来” 说罢，亚历山德罗斯看向在座的众人。 “这样，位于阿尔巴尼亚和希腊之间的伊庇鲁斯，也能贯通铁路” “现在政府最看好的铁路方案，就是将希腊北部已经联通铁路的特拉里卡（希腊中北部的城市），铁路线继续向北方延伸，经过伊庇鲁斯的首府约阿尼纳城，阿尔巴尼亚南部的发罗拉，中部的地拉那，直至阿北部地区” 众人明白，为了有效的控制阿地区，这一条铁路确实有必要修建。 但是修铁路，就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 经过这么一场战争后，希腊的经济还处于恢复期，现在希腊政府还在依靠借贷维持呢，实在是拿不出来额外的钱了。 阿尔巴尼亚是这次希腊从奥斯曼手中得到的，最有价值的一块土地，面积足够大，也有一部分耕地和矿产，而且阿毗邻亚德里亚海，沿海有不少优良港口，除了前期的投入巨大外，前景还是可观的。 众人听到阿尔巴尼亚的这种情况，也不禁皱着眉头。 从前首相特里库皮斯投资希腊基础设施经历看，阿尔巴尼亚地区想要产生收益，估计投资也少不了希腊本地哪里去，那就意味着这笔款项可能达到好几亿德拉克马。 君士坦丁思考着关于阿尔巴尼亚的信息，向众人鼓劲道：“也有好的一方面么，虽然阿有二十多万msl，但是，阿尔巴尼亚人没有自己的文字，这对于希腊同化阿尔巴尼亚人来说，是一个利好” “还有就是，从历史的因素上讲，阿尔巴尼亚人和希腊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君士坦丁看着首相一提到钱，就安静下来的众人道。 虽然提起希腊一词，人们都会联想起文化灿烂的古希腊文明，由此将现代希腊和古希腊联系起来，但是，古希腊人，可能和21世纪生活希腊地区的所谓“希腊人”，没有什么关系。 在历史上，希腊地区被古罗马征服后长期统治，直到东罗马帝国灭亡为止。 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希腊地区数次遭到过屠杀，像是希腊地区最知名的城市雅典，单是有记载的屠城记录就有几次。 以至于一些社会学家和历史学家说：现代希腊人的血管里，没有一滴血是属于古希腊人的。 古希腊人可能真地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后世生活在希腊那片土地上的人，在血缘上来说，反而和阿尔巴尼亚人、斯拉夫人血统更为接近。 而且，在希腊独立战争中，有不少阿尔巴尼亚人参与，希腊国内也有不少阿尔巴尼亚东正教徒。 所以，希腊和阿尔巴尼亚关系还不错。 君士坦丁所谓的历史因素，还不仅仅是指这些。 奥斯曼帝国征服阿尔巴尼亚的过程，也是一段跌宕起伏，可歌可泣的历史。 第一百四十章 石油发家史 原时空中，阿尔巴尼亚这个欧洲小国，她的旗帜很特殊，是一面黑色双头鹰。 这面旗帜就来自于斯坎德培。 历史上，奥斯曼帝国征服阿尔巴尼亚的过程充满波折。 在阿尔巴尼亚人反抗奥斯曼帝国的过程中，阿尔巴尼亚出现一个民族英雄，斯坎德培。 此人出身东罗马贵族，初期投身于奥斯曼苏丹穆拉德二世麾下，后来反叛，回到故土阿尔巴尼亚。 在斯坎德培的领导下，阿尔巴尼亚简直是奥斯曼克星，面对15世纪的，国力蒸蒸日上的奥斯曼，竟然屡战屡胜。 双方之间发生的一场充满传奇色彩的战役，“克鲁亚之围”，斯坎德培八千人对战奥斯曼苏丹穆拉德二世的十万人，并且战而胜之。 之后，在斯坎德培活着的二十多年时间里，斯坎德培率领的阿尔巴尼亚一直保持着独立，直到后来奥斯曼听说斯坎德培病逝，才再次带领十万军队，攻克阿尔巴尼亚。 奥斯曼人为了泄愤，阿尔巴尼亚人在当时几乎被屠戮殆尽，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在阿尔巴尼亚，msl占了多数，因为原来的阿尔巴尼亚人几乎都被杀了。 后世阿尔巴尼亚的那面黑色双头鹰，既是斯坎德培的家徽，也是东罗马的象征。 可以说，阿尔巴尼亚损失的人口，在奥斯曼统治的400年时间里，也没有恢复。 阿尔巴尼亚2万多平方公里的面积，人口只有可怜的30万人。 要不意大利怎么会对阿尔巴尼亚那么觊觎呢？就在眼皮子底下的一块地，人口稀疏，还位于欧洲，距离有近，就隔了一个奥特朗托海峡。 对于意大利来说，什么样的殖民地也比不上阿尔巴尼亚。 每年几十万人口向美洲移民的意大利，不可能不对阿尔巴尼亚这样的地方上心。 如果不是这次意大利远征埃塞尔比亚失败，国内政治乱成一团，希腊想要得到这块地，意大利这一关几乎不可能通过。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阿尔巴尼亚人尽管msl人口占多数，要说他们对奥斯曼有多少感情，恐怕还真不好说。 这些就是君士坦丁所谓的历史因素，从这方面来讲，希腊同化阿尔巴尼亚人，还是比较有利的。 “另外，亚历山德罗斯首相，你们也可以派出一个资源勘探队，摸摸阿尔巴尼亚矿产的底细，看看有什么有价值开发的矿产资源”君士坦丁向众人说道。 拜奥斯曼渣渣的工业水平所赐，无论那里有什么矿产，都还完好无损的埋在地下。 对于现在的希腊来说，由于缺乏优质的硬煤（希腊煤都是褐煤），无论是炼钢做原材料，还是火车用的动力煤，每年进口的煤炭都是一笔巨款，让英国人赚钱赚得喜笑颜开。 如果不是每年希腊可观的贸易额，伦敦会议英国人哪里会那么好说话。 别的不说，要是能在阿尔巴尼亚找到一个优质的硬煤矿，投资多少钱，希腊金融界恐怕都乐意掏腰包。 对于银行家来说，没有什么比金银外流更能让他们感到心痛的了。 对某一国的资本家来说，只要这些钱还留在国内，它们就会源源不断的为资本家产生收益，一旦这些钱出了国，那就不是他们力所能及的了。 因此，听到勘探矿产，众人都是眼睛一亮。 ······· 塔托伊宫中的花园中，受到邀请的诺贝尔匆匆前来赴约。 这位大佬现在成了希腊工业大亨，希腊军队几乎所有的火药，都由诺贝尔在希腊开办的工厂承包。 如果没有诺贝尔的火药，希腊军队就不能在战场上获得胜利。 除此之外，还有染料生意，同样让这位化工大亨日进斗金。 目前希腊纺织业所需的染料，除了进口的，几乎全部来自诺贝尔的化工厂。 这位科学家+工厂主诺贝尔，自从来到希腊开办工厂后，深知化工重要的君士坦丁，几乎是处处关照，一路绿灯。 而诺贝尔也投桃报李，其在希腊的生意往来资金，几乎全部存储在王室的皇家银行，是皇家银行除了王室外的第二个重要客户。 这样的利益关系，使得双方的关系更加融洽。 “殿下，恭喜您的军队获得胜利”看到亲自起身迎接自己的君士坦丁，诺贝尔祝贺道。 “胜利也有您的一份功劳”君士坦丁回敬道，同时将诺贝尔迎到桌子前。 诺贝尔楞了一下，随即想到，君士坦丁是指希腊军队用的火药。 双方落座后，仆人送来茶点后退下。 “殿下，您这次找我来，有什么是我能帮您的？”诺贝尔直接说道。 “是这样的，诺贝尔先生，我听说您的家族，是从事石油行业的，”君士坦丁也不客气，直接说出了来意。 “如果您不觉得冒犯的话，诺贝尔先生，我能听一听你们诺贝尔家族的发家史么？”君士坦丁然有兴趣地问道。 对于白手起家，新近崛起的豪门大族-诺贝尔家族的发家史，君士坦丁还真有些好奇。 后世人人皆知的诺贝尔奖，就出自眼前这一位诺贝尔。 但是诺贝尔出身的诺贝尔家族，同样不可小觑，那可是俄国石油业的鼻祖，依靠石油发了家。 几乎和美国的洛克菲勒同期。 诺贝尔显然没有没想到，君士坦丁会问起他出身的家族，不过两人的关系倒是亲近，也不虞其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那倒没什么不可以的” “是这样的，殿下” “我们诺贝尔家族最初是来自瑞典，后来我父亲带着一家老小，来到了俄国，我父亲伊曼纽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当时的俄国沙皇尼古拉一世陛下，通过这层关系，最初我们开办了一家军工厂，生产水雷，蒸汽机车等” “不过后来克里米亚战争后，俄国战败，父亲的工厂也遭遇了困境，最后卖掉了” “我的二哥，路德维，拿着钱再次开办了一家工厂，生产枪械” “后来我的大哥罗伯特，前往里海边上的巴库，采购枪支用的胡桃木” 说道这里，诺贝尔摇头苦笑道：“也不知道我大哥，罗伯特当时是怎么想的” “本来应该用来购买核桃木的钱，卢布，自作主张买下了一座小炼油厂” “而我二哥，路德维，不但不生气，反而继续寄钱过去，让罗伯特将厂里的设备全部更新换代” “由于质量好，炼油厂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家族也依靠石油生意发家致富” “在当时，美国的石油工业最先进，不过贵家族的努力，扭转了这一局势”君士坦丁插话道。 （现代石油工业起源于美国。） 诺贝尔看向君士坦丁，好奇道：“殿下对石油行业的历史也如此了解？” 君士坦丁摇摇头：“我在纽约时，曾与美国的石油大王洛克菲勒见过面” “这些话，是听他说的” 诺贝尔恍然大悟。 洛克菲勒家族和诺贝尔家族都是从事石油生意的，自然对彼此有所了解。 “原来如此，这就不稀奇了” “事实上，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公司，和我们诺贝尔家族的石油公司，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 第一百四十一章 石油和摩托车 欧洲的第二次工业革命如火如荼地发展，电力工业的发展和内燃机的广泛应用，是这次工业革命的主要特征。 在电力方面，尽管希腊煤炭质量堪忧，总算是跟上了时代浪潮，希腊目前的电力发展迅速，在雅典，灯泡已经是常见的照明设施了。 而消耗石油的内燃机，无论是柴油机，还是汽油机，目前都被发明了出来。 这也使得君士坦丁对石油产生了兴趣。 在目前的世界石油市场，主要由美国石油和俄国石油占据市场，其中美国所占份额为70%，俄国30%。 俄国人正是依靠着石油，在近期实现了财务收支平衡。 所以，俄国人依靠卖石油过日子，也是有优良的传统的。 “美国人的石油出口到欧洲，可是需要横跨大西洋，路途遥远，在欧洲市场，你们巴库石油应该有优势的吧” “这种条件下，美国的照明煤油应该竞争不过你们巴库的煤油吧？”君士坦丁费解地道。 诺贝尔似笑非笑，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殿下，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您说，同样一桶煤油（照明用），运输到圣彼得堡，是巴库到圣彼得堡运费便宜，还是美国纽约港到圣彼得堡便宜？” 诺贝尔也不等君士坦丁回答，就继续说道：“从地图上来看，巴库到圣彼得堡的距离可要近多了” “但是，由于交通水平低劣，巴库石油的运输费用是美国的两倍左右” “而从美国东海岸，到西欧地区，是茫茫大西洋，一路上畅通无阻” “而从黑海到西欧的商船就不同了，要接连经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达达尼尔海峡，直布罗陀海峡”说道这里，诺贝尔叹了口气。 “这些海峡无一不是极容易受到政治影响的地方” 听了诺贝尔这么一大通话，君士坦丁感觉这诺贝尔一大家子，在化学上都很有天赋呀。 诺贝尔打量着君士坦丁，忍不住疑问道：“殿下，您打听这么多关于石油的事，是为什么？” “你们诺贝尔家族也是从事石油行业几十年的时间了，经验丰富”，君士坦丁也不在遮掩邀请诺贝尔的原因，“我想从你们诺贝尔家族中，租借一支石油钻井队” “前往阿尔巴尼亚勘探石油” 听到君士坦丁的回答，诺贝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倒是没什么问题，我帮殿下您联系就是了” 最近的希腊机械厂，在战争结束后，生产枪炮的工作，宣告一段落，在从君士坦丁这里打听到，欧洲近期都不会有什么战争的消息后，工厂的管理者斯卡洛伊，就打算将工厂的产能，转移到自行车和摩托车的生产上来。 希腊军备部长扬尼斯，在战后总结经验时，曾经向君士坦丁反应，可以在希腊军队中适当地使用摩托车或自行车，来部分替代马匹的作用。 在1896年战争中，由于双方的阵地战中，希腊的骑兵几乎没有什么建树，其发挥的作用，远远匹配不上建设骑兵的昂贵费用。 军用马匹是非常娇贵的动物。 一匹军马每天消耗的粮食，顶的上五个士兵的口粮，而且还必须是精饲料； 同时，在骑兵部队中，还必须要有兽医驻场，随时准备为这些宝贝疙瘩服务，防止疫病发生。 稍有不如意，它就死给你看。 陆军参谋长埃马努伊尔也曾向君士坦丁反映过相似的问题，战前建设的那些骑兵，并没有发挥出预想的效果。 尤其是在装备了马克沁重机枪的萨洛尼卡战役中，在看到这种武器的射速后，骑兵军官们面面相觑。 在奥斯曼陆军大量装备德国步枪后，就连传统的步兵，射速也空前地密集。 在战场上，骑兵的目标又大，很容易被敌方的炮弹或是子弹打中。 因此，希腊陆军中的有识之士，也认识到了，未来战场上，骑兵的尴尬之处-花费了大量军费建立的骑兵部队，没有太多的用处。 军队既然认识到了骑兵的困境，君士坦丁也乐见其成。 考虑到工业革命的风潮，君士坦丁也很愿意，见到希腊有大量的内燃机进入人们的生产生活中。 不过，汽车这种东西，依靠希腊的工业体量，肯定是搞不起的。 一来，希腊的汽车市场狭小，到现在希腊也就那么200多万人口，开得起汽车的人就更少了，根本养不活汽车工业。 现在以及未来一段时间内，除了在财大气粗的美国人那里，汽车都会是一种奢侈品。 二来，一辆汽车由几千个零件构成，希腊哪有那么多工厂，去生产这些数目繁多的零件？ 因此，相比于汽车，结构简单得多的摩托车，自然就进入君士坦丁的眼中。 依照希腊的国情，汽车目前玩不起，摩托车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个年代的摩托车，和自行车几乎没什么两样，如果你忽略掉摩托车上脚蹬子位置的汽油机的话。 技术水平简单，又能让希腊工业界赶上内燃机革命的东风，君士坦丁自然也对希腊的摩托车事业上了心。 哪怕是缩水版的内燃机革命，对于促进希腊工业的发展，也是至关重要的。 在君士坦丁力主在希腊首先推广交流电后，希腊在电力工业发展方面算是赶上了世界潮流。 在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另一个标志，内燃机上，希腊也要迎头赶上。 在和斯卡洛伊交流过后，君士坦丁决定在希腊推广摩托车。 首先就是希腊军队购买一批摩托车，进入军队服役。 这样，石油，摩托车的发动机能量来源，自然也就进入了君士坦丁的视野中。 其实，在19世纪末，汽油是非常便宜的。 因为汽油没太多应用市场。 非但如此，人们还要担心，购买的照明煤油中混杂着汽油，可能会引起的爆炸。 在19世纪末的石油冶炼厂负责人眼中，怎么处理汽油是一个头疼的问题，存放起来有安全隐患，冶炼石油的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汽油，只能被倒掉。 汽油的浪费，一直要持续到20世纪初，汽车工业发展起来为止。 这也是君士坦丁看上摩托车的一个理由，使用汽油机，所用的汽油便宜，希腊人消费得起。 这些情况下，非常适合用摩托车来开始希腊的内燃机革命。 恰好君士坦丁记得，原时空中，1928年意大利人曾经在阿尔巴尼亚发现了石油，既然现在阿尔巴尼亚已经是希腊的领土了，正好借此契机，开启希腊的石油工业， 正在君士坦丁与诺贝尔两人聊天时，苏菲王储妃突然走了过来，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诺贝尔先生，我听说您最近正在打算设立一个奖项，用来奖励那些，为人类做出杰出贡献的科学工作者？” 第一百四十二章 诺贝尔奖？ 看到突然加入闲聊的苏菲王储妃，诺贝尔叹了一口气，回答道：“我近期是有这个打算” “我已经厌倦了” “我这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火药，如您所见，我也因为从事火药的生产大发横财” “我的时日无多，也没有什么子嗣，这些带血的财富，让我感到越来越深重的负罪感” 说道这里，诺贝尔看向君士坦丁，“所以，殿下，您的胜利就别带着我的一份功劳了，那样我可能会更高兴些” 显然，诺贝尔对于自己的发明-炸药，被大量地应用于战争中，杀死成千上万的同类，感到了道德压力。 尤其是在法国时，法国的舆论搞错了诺贝尔和他的哥哥路德维，在他哥哥路德维去世时，竟然在报纸上发表了“发明了一种战争用的东西（炸药），这种东西带来了大量的死亡和破坏”这样语气尖利的讣告。 这给了诺贝尔极大地触动和打击。 诺贝尔本人没有结婚，自然也没有子嗣，财富没有直接的继承人，这些都让诺贝尔萌生退意。 “就像王储妃殿下所说的，我打算用我的绝大部分财产，大约920万美元，来设立一个奖项，激励那些在科学上做出杰出贡献的人” “也许这样能让我得到救赎？”诺贝尔感叹道。 说罢，看向苏菲玩笑到：“如果这个奖项设立成功，我打算亲自授予您，“世界上最伟大的女人”的称号” 诺贝尔近期决定捐献大部分财产，用于设立奖项，也是受到了希腊皇家教育基金会的启发。 诺贝尔来到希腊几年时间了，对于希腊的印象普普通通，可是唯独希腊的一样东西，让他感到由衷的震撼-希腊皇家教育基金会每年花费巨额资金，用来资助成千上万的学生，完成初级教育的伟大行径。 其资助的范围之广，被资助人数目之众，每年花费的金钱之多，让诺贝儿对基金会的会长，苏菲王储妃，感到衷心的敬佩。 可以说，便观人类历史，这样恩惠民众的善举，也是少之又少。 苏菲自从接手皇家教育基金会的管理工作，成为基金会的会长后，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工作-资助成千上万的孩子，尤其是家境贫寒的孩子，来到学校中接受教育。 至今为止，希腊接受基金会的赞助，完成初步学业的学生，数量已经超过18万，还有12万正在小学中接受初等教育。 这份工作带来的自我满足感和成就感，让苏菲王储妃哪怕是不拿工钱（苏菲，在基金会的工作没有工资），也总是能精力旺盛地投入到基金会工作中去。 由于数年从事教育事业，苏菲在希腊社会中声誉卓着，竟隐隐有压过君士坦丁的趋势，尽管他亲自率领军队，在战场上打败宿敌奥斯曼的军队。 希腊的报纸上，赞誉苏菲王储妃的话语甚多，诸如“圣母玛利亚一样的女性”“智慧之光”云云。 更让君士坦丁吃味的是，还有报纸评论，君士坦丁王储率领的希腊军队，能在战场上打败奥斯曼，是因为王储妃苏菲。 很明显，这样的说法，是受到希腊民间故事的影响：希腊民间流传的传说-当一个名为君士坦丁的希腊国王，娶了名为苏菲的王后时，就会再次统治那座与他同名的城市（指君士坦丁堡）。 （苏菲（sophy）在希腊语中，有“智慧”“贤人”的意思） 苏菲从事的基金会工作，主要目标就是资助学生完成学业，让希腊人更是将苏菲和希腊语中sophy的含义，联系起来。 诺贝尔下定决心用自己的财产，设立奖项，也有部分原因，是受到基金会举动的启发。 对于从事教育事业的苏菲王储妃，诺贝尔本人也非常敬重。 在看到基金会的善举后，诺贝尔认为自己那些“带着鲜血”的财富，用来做一些有益于整个人类的事业，会很有意义。 虽然他的财富与基金会相比相形见绌，但也可以发挥出独特的价值来-奖励和帮助那些人类社会中最聪明的脑袋。 由于长期从事教育文化事业，诺贝尔的打算自然落到了苏菲的耳中。 苏菲从诺贝尔这里听到肯定的回答后，喜悦地说道：“诺贝尔先生，这可真是慷慨的举动” “如果您下定决心那么做的话，能否把奖项的颁发地点设在希腊？” “我觉得这样的奖项，没有比被誉为“西方文明之源”的希腊，更适合的地方了” 君士坦丁听得愣了神，诺贝尔，诺贝尔奖，设在希腊？ 这不是截了瑞典的胡么？ 抚摸着下吧，看了看身旁陷入沉思中的诺贝尔，君士坦丁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哈。 苏菲王储妃担任基金会的会长后，受到基金会的执行委员之一，雅典大学的校长伊基欧斯的影响，也把复兴希腊文化中心地位的伟大目标，作为自己的工作目标之一。 诺贝尔设立奖项，奖励那些科学工作者的消息被苏菲听到后，她就上了心思。 如果能把奖项的颁发地点设在希腊，想一想，每年那些获奖的科学家和学者，在颁奖时聚集在希腊雅典，这对于希腊恢复文化中心地位，大有好处呀。 说不定一些不太受重视的科学家，希腊还可以挖挖墙角，聘请到希腊的大学中工作，充实希腊的科师资力量。 “对呀，诺贝尔先生，如果你同意将颁奖地点设在希腊，我们基金会将会全力帮助您，尽快将奖项设立和评比的工作，走上正轨”君士坦丁也趁机说道。 虽然诺贝尔家族最初来自瑞典，但是诺贝尔家族发迹于俄罗斯，目前家族中的大部分成员生活在俄国。 而诺贝尔本身的经历就更复杂了。 诺贝尔九岁就和家人移居俄罗斯，一身辗转于美国、德国、英国、法国，现在则是在希腊。 对于自己的家乡，恐怕也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 因此，将奖项设在希腊，似乎也确实有可行性。 “如果您能同意，诺贝尔先生，皇家教育基金会可以出部分资金，和您的财富一起，作为奖金使用”苏菲看着思考中的诺贝尔，继续说道。 诺贝尔斟酌着两人的建议，如果把奖项设在希腊，毫无疑问，有这两位助力，无论是律师的工作，奖项的宣传，甚至是法律方面的许可，进度都会很快。 政治方面的事情更是完全不用担心了。 这样，已经63岁，精力衰退严重的自己，确实可以省心省力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新的基金会 尽管有这些便利，但是，将诺贝尔奖设立在希腊，也有让诺贝尔忧虑的地方。 首先就是，战争的威胁。 希腊所处的巴尔干半岛，由于历史的原因，民族混杂，宗教混乱，矛盾丛生，在可预见的未来，这种现状仍不会改变。 这就使得希腊陷入战争威胁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其次就是资金的安全性。 920万美元的财产，在这个年代，实在是一笔天文数字。 钱财动人心，更何况是这么一笔巨款？ 希腊的政治到目前为止，完全说不上是政治清明的地方。 诺贝尔自己时日无多，为了维持奖项能够在诺贝尔自己去世后，仍然进行下去，必然要委托基金会，来管理这笔财产。 这就要求奖项的所在地，最好是位于一个与世无争，社会安定的国家。 而希腊有这样的社会条件么？ 考虑到这些因素，诺贝尔并没有就苏菲的请求，将奖项的颁发地点设立在希腊这一问题，立刻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还需要在考虑一段时间。 “殿下，您所说的，从巴库雇佣经验丰富的石油勘探队伍的事情，我会向家族打招呼的”诺贝尔拿起桌子上的帽子，离开了塔托伊宫，结束了今天的会面。 在送别了这位重要客人后，苏菲看向君士坦丁道：“君士坦丁，为什么你也会殷勤地拉拢诺贝尔的奖项？” 为什么拉拢诺贝尔奖？ 想想后世那些将诺贝尔奖视作科学的最高奖项，但凡衡量一个国家的科学水平，必然提及诺贝尔奖的情景。 这样一个奖项设在希腊好处多多。 因此，君士坦丁郑重地向苏菲王储妃说道:“看的出来，诺贝尔先生很敬重你，苏菲，你最近就多拜访诺贝尔那里，务必让诺贝尔同意” “如果你能做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基金会的目标，光复希腊文化中心地位的目标，就实现了” “他的基金会在成立过程中，遇到的那些麻烦，你多上点心，帮帮忙，诺贝尔毕竟来希腊的日子不长，人生地不熟的” 拉拢诺贝尔？他想拉拢的又何止诺贝尔，就连诺贝尔背后的诺贝尔家族，他也是有想法的。 巴库能够成为石油之城，诺贝尔家族贡献甚大。 要是能够拉拢到诺贝尔家族，希腊就能够在即将到来的石油革命浪潮中，占据一席之地了。 ··········· 在诺贝尔的帮助下，希腊王室雇佣了一支石油钻井队伍，携带着石油开采器材，来到阿尔巴尼亚重要城市地拉那（今阿尔巴尼亚首都）以南，距离其120公里的费里市，在希腊驻军的帮助下，开始在当地勘探石油。 由于没有准确的地理位置（君士坦丁只记得意大利人曾在这里发现油田，但是具体在费里市哪里，布吉岛），用君士坦丁的话说，就是找到石油为止，勘探队的负责人，喀斯特里奥斯一时无语。 来到阿尔巴尼亚之后，只呆了几周，大家就叫苦不迭，穷的叮当响的阿尔巴尼亚，也是让他们开了眼。 本来以为，在欧洲，俄国人已经算是穷人了，可是，阿尔巴尼亚这鬼地方比俄国还要穷。 经过近三个月的努力，就连石油勘探队的经理喀斯特里奥斯都快绝望的情况下，终于打出了第一口出油井。 当看到粘稠的黑色石油涌出地面时，这个勘探队，在费里市外的郊野，喜极而泣-终于可以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 雅科夫紧张地整理着自己衣物，尽管自己已经是穿着家里最好的衣服了，但是，由于一家人逃出波兰时，所有的财务都被劫掠了，这套全家人的凑钱买来的一套旧西服，已经褪了颜色，去见君士坦丁王储这样的贵人，还是过于不敬。 转而想到，这次来拜访君士坦丁王储，是一个珍贵的机会-改变家人糟糕的生存现状。 在从报纸上得知王室正在寻找金融经验丰富的人时，雅科夫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嘟嘟嘟” 正在办公室阅览军队文件的君士坦丁，头也不抬：“进来” 卡佩管家领着一个约莫40岁左右的中年人，雅科夫，走了进来：“殿下，今天有一位先生前来应聘，说是看到报纸上王室的广告” 君士坦丁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中年人：棕色的头发，大鼻子，黑眼珠。 这似乎是一位犹太人？ 看到君士坦丁起身后，卡佩管家站在一旁。 “能说说您的来历么？”，君士坦丁看着这位特殊的访客，平静地说道。 君士坦丁收到发现石油勘探的消息后，立刻准备在雅典成立一个特殊的基金会，并在报纸上发出了招聘信息。 “尊敬的殿下，我的名字是雅科夫，来自波兰”，雅科夫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雅科夫先生，王室新成立的基金会，需要得力的人物来管理，首先在金融、商业管理等方面，都要有丰富的经验，您？”君士坦丁疑问道。 “先生，在从波兰来到雅典之前，我们家族一直在华沙经营一家小型的银行，几代人连续从事银行业，所以您尽可信任我的职业水平”雅科夫紧张地说道。 “那您为什么会来到雅典呢？”君士坦丁看着雅科夫身上的旧西服，有些怀疑地问道。 哪怕是经营的银行再小，金融从业者也是金领阶层，不可能连个正式场合的礼服都没有呀。 “这，这？”雅科夫喏喏不言，脸带难色。 “因为您犹太人的身份么？”毕竟是在招募基金管理人员，自然是要知根知底的人。 “是的，之前华沙又一次发生了排犹运动，家族经营的小银行被人劫掠了，由于没办法按时归还储户的存款，银行被迫宣布破产” “家族所有的财产都被当局没收了”，雅科夫惴惴不安地说道。 19世纪末，东欧地区生活着大量的犹太人，排犹运动也是连续不断地发生。 雅科夫之所以听到君士坦丁说出犹太人的字眼，就感到不安，就是害怕眼前的王储，同样歧视犹太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石油和贵族 如今，雅科夫一家人，经过一场噩梦般的巨变后，从原来的社会上层，一夜之间沦为难民。 雅科夫通过旧有的关系，打听到目前希腊经济发展迅速，对于那些有一技之长的人来说，就业机会较多。 一家七口人，连同几十个同样被搜刮一空的犹太同胞，从乌克兰的敖德萨港，乘坐希腊商船，来到雅典。 为了谋生，迫不得已的雅科夫，只得与弟弟一起，在港口做码头工人的活计。 被排犹运动惊吓到的家人们，并不支持雅科夫这一冒险的求职举动，认为求职成功的希望渺茫。 “雅科夫先生，你不必那么紧张，你也看了报纸上的职位要求了，有信心做好基金会的工作么？”君士坦丁看着因犹太人身份暴露，忐忑不安的雅科夫，说道。 “事实上，家族在经营银行期间，经常接触到一些俄国贵族（波兰当时被俄国统治），帮助他们管理财产，进行投资等，所以，您完全不用担心我的职业素质”看到君士坦丁并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在意他的犹太人身份，雅科夫大着胆子自我推荐到。 只要顺利地从王储殿下这里谋求职位，搭上希腊王室这根线，家人，甚至和自己一同流落到此的同胞，都有可能改变糟糕的现状。 “新设立的这家紫袍基金会（新基金的名字），主要是从事投资，帮助皇室和希腊的新贵族，管理资产，确保资产的增值和保值”，君士坦丁向雅科夫说道。 虽然议会同意了希腊王室分封贵族的举动，但是附加了条款，希腊的贵族不能有任何特权，无论是司法上的，还是经济上的。 这样的贵族，完全是一个名誉头衔了，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了。 这样廉价的贵族头衔，根本不会在军队中起到太大的激励作用，就更遑论屏障王室了。 至于依靠皇室赐予贵族的封地，改善贵族的经济状况，提高贵族的影响力，那就更加困难了。 首先，希腊本身就不是什么耕地资源丰富的国家，哪有大面积的耕地给予贵族。 而且，希腊的土地比较贫瘠，单位面积产出不高。 更何况，现在都是19世纪末了，传统的依靠土地过活的贵族，早就已经式微了。 眼光独到的贵族，早就完成从贵族到资本家的转型了。 依靠出租土地给佃户获取钱财，名声不好听也就罢了，又能赚几个钱？ 这样的贵族，根本就没有让王室大张旗鼓分封的意义，也改变不了希腊王室势单力孤的现状。 经过冥思苦想后，君士坦丁也想到了解决办法-赋予希腊“平民式”贵族头衔特殊的价值。 成立一家新式基金会，从事前景广阔的新产业，就像传统的贵族分封中，王室给予贵族封地一样，给予新贵族们一部分基金会的收益份额，通过这样的利益联系，不但会加深贵族和王室的关系，而且还能够引导社会资金从事新兴产业，同时改变大部分民众对于贵族的负面印象。 本质上，这还是王室从自己的口袋中拿钱，买来贵族的忠心。 而且，这家紫袍基金会，在君士坦丁的设定章程中，仅有希腊的贵族们，才有资格在其中占有股份。 当然，这样做的关键是，基金会投资的产业不但前景良好，而且每年的收益巨大，否则依然是起不到分封贵族应有的激励效果。 君士坦丁招呼着雅科夫坐下，然后将这些原委向他道明。 “如果你确实有自信，近期就可以着手组织建立基金会了”君士坦丁要求道，说罢，从办公桌上拿出一张支票，在金额一栏填上1000德拉克马后，递给雅科夫道：“安顿一下家人，同时置办两身正式场合的行头” 雅科夫离开办公室后，君士坦丁向站在角落里的卡佩管家道：“他说的话，您都听到了?” “为了稳妥起见，你派人去核查一下他的话语是否属实，还有，让希腊驻波兰使馆的工作人员，在华沙当地打听一下雅科夫一家的消息” 虽然雅科夫的遭遇让人同情，但是，紫袍基金会在君士坦丁的构想中，可是有重要作用的投资机构，君士坦丁不可能仅仅听了雅科夫一面之词，就把这样重要投资机构的主管人选确定了。 ········· 七月份，君士坦丁雇佣的石油勘探队的经理，喀斯特里奥斯从阿尔巴尼亚的费里市，长途跋涉到雅典，来回报阿尔巴尼亚油田的事情。 闻听消息的君士坦丁，带着雅科夫这个紫袍基金会的负责人一起，亲自来到喀斯特里奥斯下榻的酒店中，接见喀斯特里奥斯。 下了马车后，在侍者的引领下，进入预定会客室中。 一个体型健壮，皮肤呈现古铜色的寸头大汉，慵懒地陷在沙发中。 看到两人进来，喀斯特里奥斯站起身来，恭敬地道：“殿下” “这位是紫袍基金会的经理，雅科夫，紫袍基金将会是油田的主要投资者”君士坦丁向喀斯特里奥斯介绍到。 还有什么行业比石油行业，更有投资前景，收益更丰厚，更能激励贵族呢？ “向我们介绍一下阿尔巴尼亚的油田具体情况吧”，三人都落座后，居士坦丁道。 “阿尔巴尼亚费里市附近的油田，大部分都是稠油、超稠油，以目前的技术，是根本不可能开采的”喀斯特里奥斯口吻遗憾地说道。 “目前勘探队一共打了三***，只有两口油井能够开采，油质较好，但也有限，采出的原油中含硫较高，冶炼时成本较高” 君士坦丁心里一沉，这么说，白高兴了一场了。 “那以你的经验来看，阿尔巴尼亚的油田，开采价值大么？如果加大投资，每年的产量能有多少？”君士坦丁失望地问道。 “由于大部分石油是稠油，开采不出来，因此，符合开采条件的地方不多，依我看，也就每年七到八万吨的产量吧，当然，随着石油技术的改进和提高，每年的产量可能会增加一些”喀斯特里奥斯遗憾地说道。 “原来只有七八万吨呀，真是，嗯？七八万吨？”君士坦丁惊讶地说到。 七八万吨还少？ 希腊才两百多万人口，七八万吨的原油产量，平均到每个人身上，约有几百千克了，已经不少了。 不过想想，喀斯特里奥斯来自高加索的石油城-巴库。 相比于巴库的油田，这七八万吨年产量的阿尔巴尼亚油田，确实是产量不高。 转忧为喜的君士坦丁说道：“每年七八万吨的产量，随着技术的进步，可能还会出现增加？足够了，足够了” 君士坦丁也没奢望，希腊像某些狗大户一样，卖石油致富呀。 第一百四十五章 奥运会引起的风波 新设立的紫袍基金会，得到了王室的2000万德拉克马的投资。 而紫袍基金会的负责人，雅科夫，则是被君士坦丁要求，继续与喀斯特里奥斯管理的勘探队保持联系。 对于君士坦丁来说，在希腊大规模使用新型能源-石油，继续推动经济快速发展之前，还有一些急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 顾拜旦在拜访乔治国王时，国王同意了顾拜旦提出的，1896年，在雅典举办第一届现代奥运会的提议。 在得到国王的首肯后，信心满满的顾拜旦，认为恢复古希腊的奥林匹亚运动会即将成功，遂决定亲自拜访希腊首相，亚历山德罗斯，敲定具体的细节问题。 希腊将要恢复古代传统，举行第一届现代奥运会的消息不胫而走，这得到了雅典市民的大力支持。 7月4日，顾拜旦来到亚历山德罗斯的首相府邸，准备就举办奥运会的实际问题，进行探讨。 “首相先生，希腊恢复第一届现代奥林匹亚运动会，这是有着极其重要的历史意义的，您对于这件事情是怎么看呢？”顾拜旦打量着亚历山德罗斯，迫不及待地问道。 “啊？您说的对，顾拜旦先生”亚历山德罗斯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看到态度冷淡的首相，顾拜旦原本激动的心情，犹如泼了一盆冷水。 “亚历山德罗斯首相，您是不是有什么难处？”顾拜旦想不明白为什么亚历山德罗斯兴致不高，要知道，在希腊这个奥林匹亚运动会的发源地，恢复中断了上千年的传统，不但对世界体育有积极的意义，而且对希腊来说，也是一个振奋人心，增强民族自信心的好机会。 这相当于是给予希腊一个机会，在世界面前，展现自己。 “顾拜旦先生，希腊举办奥运会的重要意义，我很清楚，然而，希腊政府有自己的难处”亚历山德罗斯苦笑着说道。 “现在希腊的国库空空如也，根本拿不出足够的钱，举办这样的盛会” 顾拜旦目瞪口呆，想想乔治国王信誓旦旦的允诺，再看看眼前首相的推诿，不甘心地说道：“举办运动会，只需要两百万法郎，就足够了” “顾拜旦先生，依照现在希腊人民的热情，尽管我没有举办过运动会，我也知道，200万德拉克马远远不足以应对运动会” “至少需要600万才行”亚历山德罗斯无奈地摇着头。 “希腊政府刚刚经受了一次战争，突然之间，希腊委实是拿不出钱来了” 看着顾拜旦失魂落魄地离开，亚历山德罗斯也是心情抑郁。 最初担任首相一职时，亚历山德罗斯雄心万丈，他的运气不错，希腊刚刚打败了奥斯曼人，借着奥斯曼这个踏脚石，希腊在欧洲的威望，也达到了二流国家的水平。 正好借助这个机会，自己励精图治，争取让希腊的国力再上一个台阶。 等到以后卸任时，成为希腊人民交口称赞的首相。 但是，在任职三个月后，随着结束接触的深入，亚历山德罗斯慢慢地回过味了，希腊的财政岌岌可危，随时有可能破产！ 不到三个月的战争，希腊军队在战场上打得很威风，快速解决了战争，尽管如此，十几万军队的花销，彻底地耗尽了希腊国库的最后一滴精血。 再加上没能得到奥斯曼的赔款，本来就负债累累的希腊政府，更是雪上加霜。 两个月前，政府为了缓解财政压力，就已经向国内的三大银行借贷5000万德拉克马，在支付完伤亡士兵的抚恤金，政府的日常开销，和一笔到期的贷款后，所剩寥寥。 本来按照亚历山德罗斯的计划，只要这几个月，希腊政府节约一点，自己再绞尽脑汁，想想法子，挪用一些款项，撑过眼下的艰难时刻，等到希腊下一年的赋税到账后，就算是应付过去了。 但是，突然出现的顾拜旦，提议希腊举办奥运会，打破了自己的计划。 首相的秘书，罗浮斯走上前说道：“首相，我今天还看到报纸上报道，希腊将要举办奥林匹亚运动会的消息” “据我所知，国民对于此事可是非常热心，您这样的答复，只怕是会惹来大家的批评呀”罗浮斯担忧地说道。 “政府现在负债累累，而且，两个月后，还有一笔英国的贷款到期，现在花费巨款举办奥林匹亚运动会，确实不合时宜”亚历山德罗斯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无奈地说道。 “还是想办法，把目前的困境应付过去吧”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乎了亚历山德罗斯的想像。 随着首相亚历山德罗斯拒绝举运动会的消息传播开来，希腊的报纸开始猛烈地批评政府短视。 同时，议会中的反对派也开始指责，民众更是不满。 一时间，亚历山德罗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作为在政坛中混迹了几十年的人，亚历山德罗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即便希腊政府的举动让民众失望，也不该引起那么大的反应。 尤其是君士坦丁王储的异常举动。 君士坦丁在大庭广众之下，批评了希腊政府效率低下，目光短浅。 7月6日，百般无奈之下，承受了巨大压力的亚历山德罗斯，只得在议会中发表演讲，告诉大家希腊财政即便不举办奥运会，也有破产可能的事实。 同时呼吁民众暂时忍耐，等到明年财政紧张的局满缓解后，再商量奥运会的事情。 本来以为事情到这一步，这场由奥运会引起的风波就该结束了。 第二天，借着不能举办奥运会的由头，希腊报纸就口风一转，开始批评希腊政府的无能和混乱问题，导致了遇到奥运会这样重大的事情时，希腊政府尽然都不能拿出一笔钱来应急。 希腊大大小小的报纸，意见出奇地一致；纳税制度。 报道指出，税收的真谛，就是拔最多的鹅毛，听最少的鹅叫，然而，希腊政府确是逮着穷人狠狠地拔，导致广大贫民百姓哀鸿遍野。 而对于富人确实置若罔闻-穷人和富人，无论是他们个人的收入差距有多大，纳的税确是一样多。 正是希腊不公平的纳税制度，导致了国家收入不振，陷入这样的窘境。 战争胜利后，希腊的国际地位扶摇直上，民众的心气也提高了。 现在看到政府，连奥运会这样的重要盛会，都不能拿出钱来，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民众不能忍受。 尤其是报纸上大量的指责现行纳税制度弊端的文章，更是触碰到了广大民众的痛点，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一时间，对于希腊政府的批评，不绝于耳。 同时要求进行纳税制度改革。 到了这个时候，亚历山德罗斯也醒悟了，这明显是有人在借机生事。 这场风波，已经不是能够轻易解决的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特殊时期 第二天，亚历山德罗斯首相匆匆来到宪法广场的皇宫，会见乔治国王。 议事厅中，看到国王与王储正在商议事物，首相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向乔治国王道：“陛下，这两天希腊的舆论，几乎全部都在批评政府” “如果放任下去，恐怕将会引发动乱” “恳请陛下授予政府暂时新闻审查的权利，以平息事态” 乔治国王似乎一点也不奇怪首相的话语，指示其坐下。 “首相，前天早上，我前往比雷埃夫斯港视察时，遇到一家人，拖家带口，行李包裹背负在身，显然是要移民的了”乔治国王按下首相的问题不表，反而开始讲起了故事。 “身位国王，遇到臣民移往他国，自然感到有失颜面” “我便走上前去，询问他们前往那里，为什么” 乔治国王侃侃而谈，尽管心里焦急，亚历山德罗斯此时也只能耐着性子。 听到是移民，亚历山德罗斯有些不以为然。 19世纪末，希腊每年都有人移民北美地区，多则几万，少则数千。 此时的北美地区，地广人稀，工业发展迅速，劳动力大量短缺。 所以，希腊人移民北美，毫不奇怪。 乔治国王继续道；“他们告诉我，说是要投奔士麦那（位于小亚细亚爱琴海沿岸）的亲戚去，希腊的赋税实在太高，一年到头忙活个不停，仅仅能够饱腹” 亚历山德罗斯瞪大了眼睛，表情精彩极了。 支支吾吾道：“这这，大概他们有富裕的亲戚，在奥斯曼那里吧” 乔治国王恍若未闻，继续道：“奥斯曼不是被我们打败了么？为什么会有希腊人反而前往小亚细亚呢？” 由于政府外债高企，再加上之前政府为了应对战争，特里库皮斯首相时，数次提高税收。 虽然现在战争结束了，政府的财政依然紧张，战争时期本来临时加收的税收，依然没有被废黜。 而且，希腊政府的外债，到现在为止，从来都是每年到期归还利息，本金丝毫没有偿还。 而希腊现在的税收制度，又是一种均税制，大家不论收入差距，统一缴纳相同数额的赋税。 所以，尽管特里库皮斯政府每次提高税收，似乎只是增加了一点点，但是，对于中下阶层的民众来说，每一次增加，都让他们感到难以忍受。 因为在这种税收制度下，收入不同的人们，税收承受能力不同。 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这样的加税不值一提。 两种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收入较高的人，觉得希腊的税收很低。 而收入低微的贫民，觉得希腊的税收很高。 这样不公平的税收，导致希腊的敛税能力薄弱。 “坦白地说，首相阁下，您认为希腊不应该改变么？”君士坦丁插话道。 军队对政府现在也有怨气。 本来说是在和平时期，希腊军队增加一万人，一个常备师的兵力编制的，结果，会开完了，到现在拨款也没影子。 两天前，总参谋长满脸怒意，急匆匆来找君士坦丁，说是希腊士兵的抚恤费用，明明是有规定的，结果现在发放时，却缩水了，弄得军队的士兵都来埋怨军官。 “战争希腊确实获胜了，但是，这些新得的领土，也要进行消化呀？”君士坦丁说到这，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阿尔巴尼亚还处于军管状态，如果希腊政府再不采取措施，将阿尔巴尼亚纳入希腊政府的管控下，你们到底还要等道什么时候？” 本来上次政府还特意就阿尔巴尼亚的事务，开了一次会议，结果之后就没了下文。 “难道你们一定要等到意大利人从战争失败的政治混乱中恢复，有空闲插手阿尔巴尼亚事务？” 财政没有钱，政府什么事也办不了。 君士坦丁的抱怨，让亚历山德罗斯满脸尴尬：“殿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希腊财政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政府没钱，依照目前的局势继续下去，不作出改变，以后也不会有钱” 亚历山德罗斯看到君士坦丁王储将矛头对准税收制度，心里也是有苦难言，道：“政府之所以采用均税制，也是因为这种制度操作简单，大家都缴纳同样的税收” 本来以为首相一职是个香饽饽，现在看来，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乔治国王自从遇到移民事件后，深受触动。 希腊人自己的王国，竟然并不受希腊人的待见，在与他人探讨后，也有意进行改革。 亚历山德罗斯在会议室中，焦急地来回渡着步子，思考着国王和王储的意见。 ········· 第二天，希腊首相亚历山德罗斯，在国民议会大厦，向议员们发表了演讲，为了应对财政危机，要求进行税收改革，向高收入者加税。 方方面面都受到巨大压力的首相，百般无奈之下，只得试探一下议会和民众的反应。 一石激起千层浪。 显然，这样做，高收入者的利益受到了损失，自然也要反击。 第二天，雅典的报纸也改变口吻，开始批评政府的官员，贪污腐败，效率低下，社会服务差。 同时开始指责希腊的政党制度，政党分肥，根本不关心希腊的国家利益。 尤其是重点报道了特里库皮斯任首相时，由于希腊大笔借债搞基建，承包商们跟在官员屁股后面，花钱贿赂官员，给回扣，官商勾结，才能得到项目。 官员和商人大发横财，而希腊政府却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由举办奥运会，引起的动乱愈演愈烈。 7月8日早上，君士坦丁亲自坐镇雅典的国防部大楼。 “好了，各位，希腊现在处于特殊时期，从现在开始，没有总参谋部的命令，任何希腊军队，不得随意调动，违者一律以叛国罪论处”君士坦丁满脸严肃地，向军队总参谋部的军官们宣布道。 希腊军队的高层，几乎尽数在场。 “殿下，这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马努吉安那斯基疑惑地问道。 “小题大做？你知道历史上由征税矛盾引起的战争，有多少起么？”君士坦丁没好气地道。 “尤其是你们陆军第一师，就驻扎在雅典郊区，你一定要给我小心，别再这个时候出岔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 改革 7月5日，君士坦丁为了说服亚历山德罗斯，亲自拜访了首相府邸。 “现在，社会中的所有的矛盾，都被激化了”，君士坦丁看着脸色凝重的首相，陈述道。 “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显了，希腊政府必须进行改革” 之前的战争，如果不是刚果这个助力，仅仅依靠希腊本身的力量，去击败奥斯曼帝国，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拿着国家的命运，毫无底气地进行军事冒险，这种滋味对于军事主官来说，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煎熬。 因此，在战争结束后，君士坦丁就对改革有所想法了。 “殿下，这次的舆论风波，该不会是王室在暗地里指示的吧？”亚历山德罗斯试探道。 这场动乱爆发前毫无征兆，突然之间就为人们所熟知，未必不是一场政治阴谋。 “王室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么？”君士坦丁解释道。 这场危机，君士坦丁自己也是后知后觉。 乔治国王不授权首相新闻审查的权利，也是察觉到了社会中普遍存在的不满，不敢再采取过激的行动，引发大规模的混乱。 “况且，王室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调动所有的报纸，进行舆论上的造势” “难道是资产阶级在主导舆论？”亚历山德罗斯猜测着说道。 如果是资产阶级，依照他们的能量，还真是能够做到目前的阵势。 这些年，随着希腊的商业和贸易的发展，希腊的资产阶级实力快速增长。 这些人对于政府的不满，也是由来已久了。 政府为了解决财务危机，自然要从中高收入者身上下手，希腊的那些中下层民众，政府无论如何是刮不出什么油水了。 希腊的资产阶级有所行动，自然是理所当然。 “更大的可能是，大家都有所不满吧”君士坦丁分析道。 “军队不满的原因，很清楚了” “中下层民众不满，道理也很简单，纳税压力太大” 希腊政府的税收中，中下阶层占据了大部分额度。 “工厂主，银行家，以及其他中高收入者，随着经济实力的增强，自然也想在政治上表达” “尤其是工厂主和银行家们” “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不是么？” 亚历山德罗斯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却明白君士坦丁所说的是什么。 目前的希腊政府中，流行政党分肥制度-竞选之时，为了拉拢大家出力，各党的高层大肆分官许愿，允诺好处。 在竞选成功后，首相大笔一挥，将自己身边的亲信安插在政府的各个职位上。 在这种制度下，官员们毫无职业素养可言-他们原本就不懂政务，投机成功后对于公务自然是一窍不通。 而且，由于首相的任期有限，这些好不容易上位的官员们，自然是捉紧时间捞钱，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呀。 每隔一段时间，由于首相的变动，政府从上到下的那些公职，几乎都要更换一遍，不但政府陷入瘫痪，饱狼走了，又来了一群饿狼，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公务人员薪酬高，事情少，假期长，还能时不时地获得额外的灰色收入，这样的活谁不喜欢？ 想要获得公职，不拘大小，都要参加政党，不然你就没机会。 例如，雅典市的警察局长，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有经验的人，来担任的。 实际上，这么一个重要的岗位，每逢新首相上台，都要换上自己的心腹。 至于他的业务能力，符不符合警察局长的要求，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忠心于自己和党派。 以至于现在雅典的警察们，全是一些阿谀奉承之徒，毫无刑事办案的能力，让人诟病不已。 这种分肥制度，导致政府腐败横行，乌烟瘴气，所谓维护国家利益，根本无从谈起。 别说社会对政府不满意，就连军队也是颇有怨言。 在特里库皮斯任首相时，由于政绩出众，深负威望，长期在任，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求职者”络绎不绝。 目前希腊政府中的职员，几乎都是特里库皮斯任命的。 亚历山德罗斯本人，也是接收了特里库皮斯的政治遗产，才能成功出任首相一职的。 那些被特里库皮斯任命的公职人员，为了自己职位的稳固，自然是支持他。 “哎，我也明白政府的弊端，但是，这也不是急切之间，可以改变的”亚历山德罗斯为难地说道。 尽管他在议会中呼吁改革，但也仅仅是试探而已。 大家一起合力，把他推上了首相的宝座，而现在，他要是寻求改革，可不就要与他们决裂了？ 如果自己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触动了大家的利益，自己的政治生命会结束的很快。 “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 “已经由不得你选择了”君士坦丁劝诫道。 “如果你犹豫不决，迟迟不能下定决心，依照现在的形势发展，陛下可能会强行解除你首相的职位”君士坦丁威胁到。 “什么？”亚历山德罗斯惊讶道。 很长一段时间内，如非必要，乔治国王不干涉政务。 对于目前的改革要求，乔治国王的态度，会是如此的强硬。 亚历山德罗斯仔细地思考：现在他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公开与特里库皮斯在任时，培育的党羽决裂，积极改革，清除弊端。 即便是侥幸成功了，也会影响自己的政治生命。 第二，就是果断辞职，将这个烂摊子交给别人解决，保全自己，以图他日。 看着犹豫不决的亚历山德罗斯，君士坦丁继续道：“这虽然是一个危机，但也同样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够成功地改革，哪怕你的任期短暂，也会是一位有作为的希腊首相” “而且，你将会得到军队，以及王室的全力支持！” 君士坦丁最后一句话语，犹如一枚重磅炸弹。 亚历山德罗斯一双眼睛，射出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君士坦丁道：“殿下，此话当真？” 事实上，关于政府应不应该改革，是没有疑问的。 就连改革目标都有现成的例子模仿-英国的文官制度。 亚历山德罗斯之所以犹豫不决，也不全是担心自己的政治生命。 他真正担心的，是所谓的改革，仅仅是一次试探。 万一引起的动乱太大，政府下不来台，拿他当替罪羊，平复众怒—对现状不满要求改革的人，以及改革中利益受损的人。 改革不成，反而惹火烧身。 无所谓卑鄙不卑鄙，事情到了那一步，这是最好的选择。 亚历山德罗斯能够成为首相，自然不是政治菜鸟，在政治上，不是意气用事的地方。 初衷好，不代表就能做成事情。 而现在，军队全力支持改革，这枚分量十足的砝码，让他心中的天平快速倾斜。 这意味着王室，是真的下订了决心，不惜动用在军队中的威望，也要强行进行改革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磋商 7月8日，在得到君士坦丁的亲口承诺后，亚历山德罗斯最终选择了同意改革，并在当天下午，在议会中做出了声明，改革主要包括三个方面： 第一，相仿英国的文官制度，建立事务官和政务官制度，同时建立官员退休制度。 第二，改革税收制度，废黜原本的等额纳税。 第三，加强司法系统的独立性。 看起来只是简单的三点，其实是对现行制度翻天覆地式的改变。 首相做出声明后，情绪激烈的议员们，破口大骂亚历山德罗斯“无耻，叛徒”，场面几乎失控。 当然，300名议员中，也不乏早就对现状不满的，热烈地支持亚历山德罗斯。 那些在政府中任职的议员，自然是强烈反对的。 观点强烈对立的双方，在议会中当场动手。 甚至有议员，立刻要发起投票，废黜亚历山德罗斯的首相职位。 乔治国王以国王特权，强行驳回了议会的决议，为首相站台。 第二天早上，利益受损的政府公务人员，直接发起了罢工，以瘫痪政府为要挟，强烈反对改革，尤其是第一条，建立英国式的文官制度。 早就不满政府税负制度的农民和工人、市民、工厂主，也同样组织了一场游行，支持亚历山德罗斯首相改革，肃清吏治。 双方人数众多，聚集在宪法广场上，态度恶略地相互对峙。 鉴于雅典市内的混乱状况，为了避免形势进一步恶化，在君士坦丁的辅助下，乔治国王命令第一师，进入市区，维持秩序。 7月10日，改革的主角，亚历山德罗斯首相，在从首相府邸外出视察时，遭到黑衣人的刺杀。 幸亏君士坦丁在与亚历山德罗斯接触后，就将皇家近卫团的一个班，精通护卫工作的士兵，派遣到首相身边。 刺杀发生时，卫兵们反应迅速，快速击毙了刺客。 刺客的手枪，只是擦伤了首相的手臂，幸无大碍。 ·········· 宪法广场皇宫。 乔治国王和君士坦丁站在窗前，观察着楼下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还是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乔治国王无奈地感叹道。 “改变本来就是痛苦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君士坦丁宽慰道。 国王毕竟已经不再年轻，对于这种混乱的局面，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磋商会议筹备的怎么样了？尽快结束吧，乱糟糟的”乔治国王转身离开后，向跟在身后的君士坦丁询问道。 由于局势过于混乱，为了让大家能尽快达成一致意见，王室将作为调解人，尽力撮合各方达成统一。 “我已经让卡佩管家去做了” ·········· 议事厅中，铺着白色桌布方桌上，精美的瓷盘盛装着的颗粒饱满的葡萄，和黄橙橙的柑橘，插在数个花瓶中的娇艳玫瑰，让人赏心悦目。 方桌两端，分别坐着乔治国王和首相。 两人之间，各派代表，40余人正襟危坐。 看到众人到齐后，乔治国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君士坦丁，点头示意。 “各位，之所谓召集大家前来，目的很明确，为了商讨希腊政府改革的具体条款”君士坦丁走上前来，站在乔治王国身边，面向众人说道。 “这次的危机，表面是奥运会导致的，本质上还是希腊的财政制度，已经不符合现在的社会形势了” “希腊下个月，就有一笔英国的贷款到期，在这之前，如果大家不希望希腊政府宣布破产，必须要解决财政问题” “在一个扭曲的社会制度下，没有人会是真正的赢家，即便是现行制度下的得利者” 说罢，君士坦丁看向众人，观察着大家的反应。 “首先，官员的任命制度，必须要改革，这一点没有回旋的余地”亚历山德罗斯首相下定决心后，态度异常坚定。 说来，首相受伤的消息传开后，希腊的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他，倒是让亚历山德罗斯在大众面前，树立了一个积极改革的政治家形象。 亚历山德罗斯之所以支持改革，也有现在时机已经成熟的因素。 希腊的资产阶级，随着希腊的工业化，实力逐渐壮大，在进行改革上，广大资产阶级是支持的。 正是资产阶级的力量，让亚历山德罗斯看到了抗衡希腊社会中，根深蒂固官僚阶层的可能性。 对官员的任命制度进行改革，几乎是大家的一致意见，除了现任的官员们。 “现在西欧各国，都先后仿照英国文官制度，进行了改革”高柏瑞作为资产阶级的代表，也被邀请出席。 “希腊也应该进行跟进，学习西欧的先进制度”显然，他是支持文官制度改革的。 除了官员代表外，大家几乎都点头支持。 “陛下，首相，我个人也知道，政党分肥制度的弊端”德理雅尼丝作为官员代表，尽管势单力孤，也不得不做出发言。 “但是这一制度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彻底改掉的” “现在政府中的那些公务人员，几乎都是常年待在政府中，他们已经习惯了轻松悠闲的工作，突然之间进行全面的文官制度改革，大家是接受不了的” “如果政府的改革措施过于激烈和迅速，将会引起官员们的强烈反抗”德理雅尼丝隐隐威胁道。 德理雅尼丝也是无可奈何，对于官员的任命制度改革，希腊社会几乎是达成了共识，上到国王，下到民众，大家都不愿意继续供养这样的官员了。 至于他们的威胁，就是官员们全体罢工，瘫痪政府。 “我看这样吧，这个官员任命制度，是肯定要改的，但是，也不是急于一时，最好是像英国人一样，缓慢地进行”君士坦丁插话道。 “关于官员任命制度，政府可以做一个远景规划，朝着这个方向持续地努力”君士坦丁建议道。 没办法，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把希腊现在的官员全部撤掉，找不到那么多的人员来替代呀。 只能是循序渐进地改革。 全体官员的总罢工，破坏性也不可小视，很可能会导致社会秩序的紊乱。 “循序渐进确实合适，可是，该怎么确定这项改革，能够落实呢？”考斯特布鲁担忧道。 “危机解决后，谁能保证政府不会固态萌发？”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争论 “商议过后，可以组建一个文官制度改革管理委员会，直接听命于陛下，负责统筹和督促官员任命制度的实施”亚历山德罗斯首相回应了考斯特布鲁的质疑。 “对于希腊来说，已经不同于往日了，你们这样的资产阶级新贵们财雄势大，早就有不少议员和你们有来往，经过现在的危机后，议会中代表资产阶级利益的议员们势力大增” 在首相宣布改革后，虽然大部分议员是持反对的态度，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也有小部分议员，支持首相的改革。 除了确实看不惯官员们沆瀣一气，心怀正义的议员外，也有几十名议员，和资产阶级利益紧密，甚至本身就在希腊投资了商业，因此支持首相改革。 这本身就证明了希腊社会中，资产阶级的力量在增强。 “官员任命制度改革确实是迫在眉睫，但是，如果官员卸任，或者退休后，生活仍然没有生存保障，我想，无论怎么改革，官员们肆无忌惮的贪腐行为仍不可能被制止”德理雅尼丝道。 “官员们之所以在担任官职时收受贿赂，不单单是因为贪婪，国家本来也没有相应的制度，帮助官员们应对退休、卸任后的生活” “这种对以后生活的恐惧，驱使着公务人员在任时，抓紧时间攫取金钱，而且，政党轮换的越频繁，这种风气就越猖獗” “因为政党更换的频繁，意味着他们在任时间有限” “老实说，我也见过那些看不惯官员或者议员，上下其手，获取非法利益的同僚，在任时尽职尽责，离职后生活迅速陷入困境” “这些正直的公务人员，或者议员，反而成了反面教材，因为他们，另外的公职人员会更恐惧失去权力的日子，拼了命地在当任时捞钱”德理雅尼丝作为官员的代表，为了公务人员们的利益，也是据理力争。 众人相互之间左右小声地商量，议事厅中嗡嗡作响。 过了片刻，重新安静下来，大家注视着首相，希望他能就德理雅尼丝反应的问题，提供解决的方法。 “公务人员长期在政府中任职，丢了公职后失去了生活保障，这种情况确实是有的”首相胸有成竹地说道。 “所以，在官员任命制度的改革中，还要建立退休官员制度，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说罢，看向众人的反应，尤其是德理雅尼丝的态度。 对于德理雅尼丝来说，改革是势在必行，作为代表，他也为现任的公职人员们争取了足够的利益了。 从首相改革的措施中看，官员任命制度初期的改革，将会是温和的。 看到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了，亚历山德罗斯继续道：“那么，下一项议事，就是关于税收制度的，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我觉得现在的税收制度其实很公平，所有的希腊公民，缴纳同样的税收”裁缝店主西洛斯说道。 “还有什么比这更公平的税收制度？没有了！” 西洛斯在雅典城开了一家裁缝店，王室也是他的客户，收入颇丰。 在目前的等额纳税制度下，他缴纳的税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每月两三万德拉克马收入的他，和月收入200德拉克马的民众，缴纳同样的税收. 无论税收制度怎么改，他所要缴纳的税都要大幅增长，自然不愿意改变现在的税收制度。 “是呀，其实现在的税收制度挺合理的，希腊王国的公民，每人纳一样的税，在公平不过了”在场的数人附和道。 在场的小店主、手工业者、小作坊店主代表，包括考斯特布鲁，阿尔法银行的默认接班人，希属刚果总公司的总经理，这样的绝对高收入者，资产阶级的代表，也是点头称是。 本来考斯特布鲁还想发表一番言论，来证明这样的纳税制度确实公平的，可是抬头看到，站在国王身后，似笑非笑的君士坦丁，大概自己也觉得有点无耻，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纯粹是狡辩”德理雅尼丝气呼呼地道。 “某些希腊人，刚一出生，掌握的财富，就是别人一辈子也不可企及的，收入相差如此悬殊，却缴纳同样的税收，这种做法，哪里公平了？” 作为公务人员的代表，税收制度的改革，让希腊能够收到更多的税款，官员们是绝对支持的。 毕竟，政府的收入越多，他们这些公务人员得到的油水就越足。 归根到底，政府的花费，全部都要经他们之手。 现在反而轮到官员代表支持，其他人反对了。 有时候，人类社会之所以有那么多纷争，就是因为大家的位置不同，观察角度不同，同样一个问题，可能会得出完全相反的答案。 许多社会问题，不像1+1=2那样，答案直观而不可辩驳。 “不管怎么样，希腊面临债务危机，目前这种等额纳税制度，已经跟不上国家的发展形势了”亚历山德罗斯说道。 “要说公平，最好还是按照个人财富的不同，缴纳不同的税”德理雅尼丝继续说道。 “为了扩充政府的财政，调节国民不断拉大的财富差距，我建议，应该用累进制征税的方法” 累进制征税，即为根据收入的高低确定不同的税率，对高收入者按高税率征税，对低收入者按低税率征税。 德理雅尼丝的累进制刚一出口，议事厅里沸反盈天。 “不行，不行，累进制实在太不公平了”西洛斯态度强烈。 “这样是打击勤劳，奖励懒惰，这样征税对国家来说，虽然财政一时之间增加明显，但是，从长远来说，对国家是有害的，因为这一制度会打击有能力的人，收入越高的人，越是吃亏”高柏瑞反对道。 “应该使用比例制纳税，无论收入多少，大家都按统一的比例纳税，这样，收入高的人缴纳了较高的税，收入较低的人，缴纳了较低的税，既增加了财政收入，又没有累进制征税的弊端”西洛斯情绪激动，两权相害取其轻，尽管采用比例制纳税，他应缴纳的税收也会增加几倍，相比累进制纳税，还是少多了。 现在的状况也很明显，政府的税收不能增加，就会破产； 可是税收制度一下就从等额纳税，进入累进制纳税，跨度太大，容易扯着那啥，也不可取。 “既然这样，针对个人收入的征税，还是使用比例制纳税吧”亚历山德罗斯首相总结道。 第一百五十章 达成意见 使用比例制纳税，中下层的贫民，从负担绝大部分税收的沉重负担中解脱出来，政府增加了财源，财政危机也能解决了. 唯一利益受损的，就是社会中的那些中高收入者. 不过，他们将在第三条改革中，得到补偿. “那么，接下来就谈论第三条改革目标，加强司法系统的独立性”，亚历山德罗斯首相向众人宣布道。 “只要能在司法领域加强独立性，就算是多缴纳一些税收，我也愿意”西洛斯首先说道。 “每次发生纠纷，法院不是依据法律进行判决，反而是大家一起找关系” “官员们随随便便就能影响法院的工作” 西洛斯的意见，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点头附和。 “其实希腊司法制度的混乱，也是被文官制度影响，受到了政党分肥制度的牵累，法院的法官，也要和政党打好关系，才能就任，这样的法院，能有什么公平？”康托里奥蒂斯，目前的希腊纺织大亨，作为工厂主的代表，这次也受到了邀请，参与改革磋商会议。 “司法系统不独立，每每遇到经济纠纷时，法院总是不能公平公正地判决，这对于商人来说，很容易就收到损失” “对于许多商人来说，法律不透明，会极大地打击大家的投资积极性” “打官司时，很容易陷入恶性循环-为了让判决结果有有利于自己，大家争相贿赂法官” “有时候碰到了背景深厚的人，只能是认倒霉” “法官也没办法，他们的薪水掌握在别人手里” 关于增强司法独立性的改革措施，几乎没有人反对。 尤其是资产阶级的代表，他们支持改革，就是因为受够了司法制度的苦。 “司法制度的改革措施，为了加强司法的独立性，让法律在社会生活中，公平公正地为大家服务，以后的法院运转资金，首先要在预算中单独列出，而不是受困于行政部门”亚历山德罗斯首相说道。 “同样的，以后希腊的法院系统，也会尽可能地独立运行，不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影响” 其实改革的三条目标之间，都是有关联的。 像是税收改革，如果没有廉洁高效的收税机构，选择操作困难的比例制征税，弊大于利，还不如选择等额纳税制。 因为他操作简单，税收了多少，还有多少没缴纳，算一算人数和总额，就知道了，反正每个人缴纳的税款都是一样多的。 司法机关的混乱，也是受到了官员任免制度的影响。 由此，原本由财务危机引发的政治危机，导致了现在的政府全面改革。 看到大家都赞成司法改革，这次改革磋商获得了大家的认可，君士坦丁也松了一口气。 总体来说，各个阶层都是有舍有得。 公务人员团体将会受到限制，逐渐效仿英国的文官制度进行改革，作为补偿，他们会有退休制度。 中下层贫民获益最大，他们总算不用像以前一样，没听到加税的新闻，就感到不能呼吸的重担了，因为税收改为了比例纳税制。 相对来说，新兴的资产阶级，在以后将会成为纳税的重要来源，不过他们也得到了补偿，社会中的话语权加强，司法系统将会得到改革，他们以后经营商业的成本将会降低。 改革意见中充满了妥协。 在各方的努力下，政府勉强和社会各界的代表们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40多名代表离席后，乔治国王、君士坦丁、和亚历山德罗斯首相，三人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个危机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在送首相回官邸的路上，亚历山德罗斯首相感激地向君士坦丁道：“殿下，多谢您的支持” 这场危机看起来解决的很容易，把各界代表召集来商议后就解决了。 其实王室这么做，是很冒险的。 尤其是果断地调动军队，强行维持秩序的举动。 万一大家的分歧尖锐，迟迟不能达成统一意见，整个国家可能会陷入内战和混乱中，就连王室也引火烧身。 站在王室的角度上讲，更稳妥的处理方法，应该是不插手政府中的纠纷。 毕竟，希腊是一个君主立宪制国家，国王是没有义务负责政府的财政问题的，那是议会的问题。 亚历山德罗斯的政府能够解决财政危机，那么自然是皆大欢喜。 如果他不能有效地处理此事，也应该甩手给议会，让他们重新选出能够担当大任的新首相。 直到各方都精疲力尽，最终相互妥协，达成一致的意见。 “您不必如此，首相，王室也有自己的考量”君士坦丁语气轻松道。 希腊目前从奥斯曼割让的阿尔巴尼亚地区，由于政府缺乏资金，目前依然处于军管状态。 政府的财政匮乏，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的工作。 除了这些方面的考量外，君士坦丁之所以果断地说服乔治国王，以军队为首相站台，力促改革，也是因为希腊社会本身也确实积累了大量的矛盾。 希腊先前经过多年的快速经济发展，传统的、依靠引进式的手段来发展经济，已经走到了尽头。 例如希腊发展纺织业，主要的机器几乎全部是从德国进口的，说是发展工业，其实更确切地说，是来料加工，从国外进口原棉-经过同样是进口的德国机器的加工，纺织成布匹，出口到奥斯曼帝国。 还有就是依靠从刚果得来的农产品，像是咖啡和蔗糖，出口到地中海和黑海沿岸的国家，依靠贸易赚钱。 但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如果希腊仍然依靠这些旧有的手段，想要让经济继续快速发展，将会很困难。 希腊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已经不能依靠单纯的出口贸易了。 他需要希腊民众手里有些余钱，进行消费，促进希腊的经济结构进行转型升级。 这就要求希腊原本的等额纳税制度作出改变。 君士坦丁不希望希腊，因为内部的混乱，措施发展的良机。 在和奥斯曼帝国签署伦敦协约后，这个大市场再一次向希腊商品打开大门，正是希腊工业发展的大好时机。 如果等到德国人的大量工业品，随着两国关系的升温，大量地进入奥斯曼帝国，对希腊来说极为不利。 一个国家不能在合适的时候进行改革，就会丧失掉发展的机遇。 “您估计税收制度改革后，希腊每年能够增收多少税款？”君士坦丁询问道。 “如果税收部门改革较快的话，今年的税收能够比等额纳税制度下，多出5千万德拉克马吧”亚历山德罗斯高兴地说道。 “随着希腊经济在战后快速地发展，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快速增长” “在政府归还英国的到期外债后，除了拨款给军队的军费外，政府会将其余的资金投入到阿尔巴尼亚地区”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奥运会 7月9日，政府通过媒体，将协商会议达成的统一意见，公布开来。 废黜等额纳税制度，施行比例制纳税的消息，传播开来后，脱掉沉重税收负担的中下层民众得偿所愿，转而欢欣鼓舞。 雅典市内的风波，渐渐消散。 经过这次协商后，亚历山德罗斯的政府，开始根据协商的结果，执行改革。 从此以后，希腊的官员，从此分为事务官和政务官。 其中，事务官不受政党变换的影响，同时也不许参与政治活动，必须保持中立。 这样，无论政党制度斗争如何激烈，都能够确保政府机构依然能够正常运行，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每逢政党轮换，政府就陷入全面瘫痪。 而政务官，这主要由首相来任命，政务官们负责决策。 亚历山德罗斯首先在税务部门，实行了严厉的改革，通过从雅典大学招收毕业生，几乎将整个税务部门更换一遍。 紧接着，税务部门依照比例制纳税的新规则，进行征税。 现行的议会议员，必须做出选择，担任议员，还是在政府中担任官员。 今后将不再允许议员在政府中担任官职。 由于在磋商会议上达成的妥协，即便现在政府中绝大部分公职人员，有很多尸位素餐之辈，出于稳定的考虑，仍然留用了他们。 但是，从今以后的官员任免，将会通过公开的考试，择优录取，依照才能进行安排职位。 公务人员一律不准经商，或是从事与其公职部门业务有关的任何营利性事业。 同时，公务人员也不可积极参加政治活动，不得公开发表政见或对政府施政任意批评或使政府为难。 在君士坦丁看来，这就是一次资产阶级改革，从此之后，希腊政府将会成为国家的管家。 整个社会将会更有活力。 ··········· 政治危机解决后，奥运会的筹办障碍消失了。 顾拜旦与维凯拉斯两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态，前来塔托伊宫，拜访君士坦丁王储。 在希腊发生政治危机的时间里，顾拜旦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举办奥运会的提议，竟然会在希腊引发一场政治危机。 尤其是法国驻雅典的使官，责怪他不该生事。 寒暄过后，君士坦丁好奇地打量着跟在顾拜旦身后的一个大腹便便，地中海发型的商人。 “殿下，非常抱歉，我的举动在贵国引发了一场骚乱”顾拜旦诚挚地说道。 “不过，这次我找到了解决资金的办法”说话的同时，指着身后的商人说道。 “这位是希腊裔富商，乔治·阿维洛夫，如果希腊决定举办奥运会，他愿意捐献100万德拉克马” 君士坦丁惊讶地看着这位商人，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真的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阿维洛夫走上前，恭敬地道：“殿下，作为一个希腊人，我也愿意为希腊的盛会尽一份心意” “您真是慷慨，阿维洛夫先生”不管怎么样，他愿意为奥运会出这么大一笔钱，值得君士坦丁的赞扬。 “虽然还是不足以举办奥运会，不过，我们可以想一些其他的法子，筹集到足够的经费”君士坦丁高兴地说道。 希腊的税收虽然已经改革，但是，来不及应对奥运会的支出了，改革想要看到成效，起码也要两个月的时间了。 指望希腊政府能够在资金上予以支持，是不太可能了。 “我们可以让邮政部门配合我们，发行一批以古代奥运会为题材的邮票，肯定会受到人们的欢迎”凯维拉斯（希腊着名诗人，国际奥委会的官员）说道。 “这是世界上第一批奥林匹克邮票，我们以高于面值的价格出售，用以筹集资金，我想大家会支持的” 三人均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点头同意。 “这样吧，我代表王室，也捐献一百万德拉克马的资金，赞助奥运会”想来想去，距离足够的资金，还是有相当部分的差距，君士坦丁说道。 恢复奥运会的举动，也得到了希腊民众的支持，各地的希腊民众募捐了40万德拉克马，以帮助国际奥委会筹集资金。 有了这200多万德拉克马的资金，奥运会所需的花费，总算是足够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在阿维洛夫的赞助下，雅典市中心的古运动场遗址上，重建了大理石运动场。 8月4日，在运动场完工后，举行了雕像揭幕仪式-为了纪念阿维洛夫为运动会做出的贡献，人们在运动场中为他设立了一座雕像。 8月6日的运动会开幕仪式上，运动场上人山人海，一共八万人的希腊民众，参与了开幕仪式，将整个运动会厂围得水泄不通。 希腊向世界各国，包括满清在内，通知了世界举办奥运会的消息。 不过，很多国家由于不熟悉奥运会，因此没有参加。 真正应邀参加的，只有欧洲文化圈内的一些国家：澳大利亚、奥地利、保加利亚、英国、匈牙利、德国、丹麦、美国、法国、智利、瑞士、瑞典和东道主希腊，一共14个国家的311名运动员，希腊阵容最大，共230人，占总数的三分之二；德国、法国各19人；美国14人，居第四位。 本届比赛项目有田径、游泳、举重、射击、自行车、古典式摔跤、体操、击剑和网球9个大项。 值得一提的是，8月12日的奥林比克运动会，是马拉松长跑。 这个古希腊的故事，在希腊家喻户晓，来参加观看马拉松的希腊民众，达到了11万人，而当时的雅典，只有13万5千人。 雅典奥运会马拉松赛的路线，正是昔日菲迪皮德斯所跑过的路线，在马拉松至雅典之间，全程40公里，重点就是运动场。 民众对这项比赛非常关心，因为田径项目开赛后，希腊接连遭到失利，还未拿到一项冠军，而马拉松赛，是他们寄予希望的唯一一个项目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看台上的观众都急不可耐地等待看到谁将获得这一比赛的胜利。 当身着浅蓝背心的希腊人，瓦迪斯瓦夫第一个冲入运动场时，全场雀跃，欢声雷动。 观众手中的鲜花和礼物，投向瓦迪斯瓦夫。 甚至有兴奋得观众向着看台上的乔治国王和君士坦丁喊道：“应该给他一个部长当” 第一百五十二章 石油合作 举办奥运会这样的盛会，有助于提高希腊的国家知名度。 就像是提到牛仔，人们就会想到美国西部，提到风车，会想到荷兰一样。 他们都是国家的名片。 而这种名声，很容易就会转化成实际利益。 历时十天的第一届现代奥运会，在希腊落下了帷幕。 美国共获得11枚金牌、7枚银牌和2枚铜牌；东道主希腊次之，金、银、铜牌依次为10、17、19枚；德国名列第三，金牌6.5枚，银牌5枚，铜牌2枚 毫无疑问，运动会取得了成功，以至于乔治国王私下里特意找到顾拜旦，询问他，能不能将奥运会的举办地，一直放在希腊？ ········ 九月份的希腊，灿烂的阳光，蓝色的爱琴海，灰色岩石砌成的低矮建筑，山坡上稀疏、郁郁葱葱的橄榄林，枝头上挂满了拇指大小的椭圆橄榄果。 山坡下的平原，遍布一排排翠绿的葡萄架，微风吹拂，掀起阵阵绿色涟漪。 夹杂着草木清香气息的空气，吸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 伯罗奔尼撒半岛上，考斯特布鲁沿海庄园的美丽风景，让包括君士坦丁在内的客人们赞叹不已。 一行十来个人，坐在山腰中部橄榄林中的遮阳伞下，领略着饱含希腊独特风情的美景。 “看到这样的宜人景色，我这个老头子都好像变得年轻了”手拿文明仗的诺贝尔感叹道。 希腊政府进行大规模的行政改革后，希腊的经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考斯特布鲁邀请大家，来到家族的庄园中，举办一次经济界人士的聚会。 “诺贝尔先生，关于紫袍基金会，和你们诺贝尔家族合作，成立石油公司，合作开发阿尔巴尼亚油田的事情，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葡萄酒后，君士坦丁向小诺贝尔说道。 自从阿尔巴尼亚的费里市，勘探出油田后，君士坦丁就通过诺贝尔，向巴库经营石油生意的诺贝尔家族打了招呼，一起合作开发阿尔巴尼亚的油田。 而面前这位小诺贝尔，正是诺贝尔的侄子，诺贝尔二哥的小儿子。 在接到君士坦丁的邀请后，从俄国高加索赶来希腊。 之所以要和诺贝尔家族合作，君士坦丁也是看上了诺贝尔家族在石油领域积累深厚，技术精湛。 有这样的实力派加入，阿尔巴尼亚的油田，可以更快地盈利。 无论是石油开采技术，还是石油炼化技术，没有一定的技术积累，都是玩不转的。 尤其是阿尔巴尼亚油田这样的稠油油田，不仅开采难度更大，由于含硫量高，炼化时技术难度也高。 技术基础薄弱的情况下，仅仅靠希腊人自己折腾，谁知道阿尔巴尼亚的石油产品哪一年才能进入市场。 在得知自家的勘探队，在阿尔巴尼亚采出了石油的消息后，诺贝尔家族也留意了油田的情况。 年产8万吨的稠油油田，产量不高，不过好在每年会随着石油开采技术的改善提高，在咨询了家族中石油开采专家的意见后，虽然收益不大，但是，出于分散风险的理财角度，诺贝尔家族还是派遣小诺贝尔，前来希腊商议合作事宜。 紫袍基金会投资1000万德拉克马的资金，占股份60%，皇家教育基金会出资300万，占股份20%，诺贝尔家族以技术，包括石油开采和炼化技术入股，不出本金，占股份20%，三方合作，开发费里市的油田。 “殿下，我们诺贝尔家族很乐意和您合作”小诺贝尔恭维道。 “不过，我很想知道，希腊国内的石油需求有多大？据我所知，希腊目前只有两百多万人口，而且已经大规模推广了电力，煤油照明的市场也受到了影响” “出口的话，那样的稠油，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无论是美国的石油，还是高加索巴库的石油，在国际市场上，都更有竞争力” 作为商人，分析市场是一种本能。 略作思考后，君士坦丁回答道：“市场的问题，您不用担心” “众所周知，希腊没有硬煤矿，所有的动力煤，都需要进口” “为了节省外汇，希腊将会在轮船上推广使用煤油混烧锅炉的设备”君士坦丁说道。 “除此之外，接下来希腊将会在国内推广摩托车，军队和民间，作为交通工具使用” 虽然在军队中，摩托车还不可能完全取代马匹的角色，不过，在一些要求不那么苛刻的岗位上，例如传令兵，完全可以使用摩托车作交通工具。 相比起马匹的消耗，摩托车经济多了。 至于在民间，君士坦丁也有了主意，推广两轮，甚至是三轮摩托车。 摩托车技术要求比较简单，更加适合希腊目前的工业基础。 “除此之外，由于希腊山地众多，有相当一部分偏僻地方，成本上实在不适合连接电线，暂时也只能依靠传统的煤油照明，因此，哪怕希腊的电力已将相当普及了（相比于其他国家来说），煤油还是有一部分市场的” 君士坦丁所说的这些，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希腊工业界的目标。 小诺贝尔考虑着君士坦丁提供的资讯，煤油混烧锅炉，重油，摩托车，汽油，照明，煤油。 石油的几种炼化产物，几乎都能充分有效地使用。 “政府进行了纳税制度改革，现在希腊民众可是有部分消费能力了”康托里奥蒂斯放下手里的法式焗蜗牛壳，拿起手帕擦了嘴巴后，提醒说道。 联想到希腊刚刚推行的纳税制度改革，民众也有了一定的消费能力。 至于君士坦丁所说的推广力度问题，石油市场规模是否值得担忧，倒是不那么重要了-反正诺贝尔家族只是依靠技术入股，没有出一分现金。 到时候石油产品在希腊没有市场，石油公司赔了钱，和诺贝尔家族也没有关系。 对于诺贝尔家族来说，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自从希腊1896年战争获胜后，领土面积扩张了一倍，不像以前那样孱弱，独立地位都要依靠欧洲大国（英法）的支持，才能维持下去，未来的市场潜力倒也是可以期待。 第一百五十三章 煤炭隐忧 “可是据我听闻，现在的阿尔巴尼亚，百分之九十的人口，都是纯文盲，连一个单词都还不会拼写” “而且大部分都是msl” “阿尔巴尼亚又是新近被希腊，嗯，收复” 想到割让一词似乎不太合适，小诺贝尔改口道。 说道这里，小诺贝尔疑惑地看向君士坦丁身侧的雅科夫，紫袍基金会的现任负责人。 按照君士坦丁的合作方法，合作组成的石油公司，希腊石油公司，是要在费里市进行大笔的投资的。 包括进行石油的开采，购买设备，建设石油炼化厂，出于成本的考量，最好就是在当地直接设厂。 虽然君士坦丁所谓的希腊经济将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转型升级，石油需求量将会快速上升。 但是，在阿尔巴尼亚这样落后的地区，目前就进行大量的投资建设，是不是有些过于异想天开？ 要知道，目前阿尔巴尼亚还是军管状态。 起码的基础设施，比如电力，交通问题，还有员工问题怎么解决？ “这些都不用担心，小诺贝尔先生”雅科夫自信地说道。 “希腊政府财政状况一旦好转，按照政府的工作计划，就会加大在阿尔巴尼亚地区的投资”雅科夫透漏到。 “比如铁路，政府打算建设阿尔巴尼亚到雅典，途径伊庇鲁斯地区的铁路干线” “到时候，即便铁路不经过费里市，我们也可以自己投资建设一段铁路支线，以便于将费里市的石油产品运输出来” 事实上，费里市距离海岸很近，距离最近的亚得里亚海海岸，直线距离大约只有50公里远，而且，费里市临近阿尔巴尼亚西南部地区的重要港口城市-发罗拉。 “按照政府的规划，发罗拉至地拉那之间，是肯定要修建铁路的”雅科夫一边说，一遍用手指蘸着葡萄酒，在白色桌布上大致地画出阿尔巴尼亚的地图，向小诺贝尔解说道。 这个年代的铁路，建设铁路的同时，一般还伴随着电报的铺设，铁路建成，那么电报也联通了。 “电力方面也不用担心” “最近，我们特斯拉电力公司做出决定，将会在阿尔巴尼亚，投资一座水利发电站”在座的卡尔，特斯拉电力公司的经理，向众人说道。 “阿尔巴尼亚的水电站，位于维约萨河的下游” “建成后，可以优先向发罗拉港口和费里市供应电力” 目前希腊的发电厂，基本都是火力发电厂，通过燃烧褐煤发电。 像是发电站这样的基础设施，由于收回成本的周期长，投资成本大，特斯拉电力公司，随着希腊的棉花纺织工业，以及食品加工行业的发展，也就最近两年才开始盈利。 最近希腊的食品加工行业，也成了耗电大户，像是橄榄油压榨厂，面粉加工厂等，为电力公司的盈利贡献不少。 为了加快对阿尔巴尼亚的控制，在政府改革后，君士坦丁就特意知会发电厂的经理，卡尔，在阿尔巴尼亚投资一座小型的水利发电站。 随着这些年来交流电系统的成熟，在特斯拉的帮助下，特斯拉电力公司计划在水利发电领域进行突破，而这座小型的水电站，本身也有实验的性质。 如果通过这次的实验获得成功，证实水利发电站技术的可行性，今后特斯拉电力公司将会在希腊境内建设一批水利发电站。 “工人也不用担心”君士坦丁道。 “希腊已经实施义务教育多年，合格的工人是不缺乏的” “即便是工程师，雅典大学的学生，也是不错的选择” 小诺贝尔看向自己的叔叔，诺贝尔微微点头，说道：“最近教育基金会也开始进入阿尔巴尼亚境内了” “赞助那里的希腊语教育发展” “那里的文盲越多，对于希腊来说，反而更好” 财力充足的皇家教育基金会，早就在苏菲王储妃会长的指挥下，进入阿尔巴尼亚境内，赞助适龄学生上学了。 没办法，教育方面，希腊政府完全指望不上。 目前的皇家教育基金会，类似于后世的主权财富基金，她的受益人，几乎是所有的希腊人。 而且，这些年基金会通过在希腊境内投资工商业，获益丰厚，财力来源不再像以前那样，单纯地依靠刚果殖民政府，按照当初与君士坦丁达成协议的拨款。 像是这次的石油公司，除了紫袍基金会这个最大的投资者，就是教育基金会的资金了，教育基金会将在希腊石油公司中占据20%的股份。 综合考量这些情况后，看到自己的叔叔也赞同，小诺贝尔终于下定了决心。 看到终于将诺贝尔家族，拉进了希腊石油公司，君士坦丁也是非常高兴，这就意味着今后希腊的经济，又有了新的增长引擎-石油工业。 “怎么样，考斯特布鲁，这下你不用担心煤油混烧锅炉的问题了”君士坦丁冲着考斯特布鲁挪瑜道。 随着这些年刚果殖民地的逐渐开发成熟，尤其是刚果铁路系统的建成，和刚果水道纵横交错的现实结合，展开铁路和航运联合运营后，刚果殖民地的丰富资源，完全展现在世人面前。 希属刚果总公司下属的航运公司，负责从刚果至地中海之间的货运和部分客运业务，货运业务越来越繁忙，消耗的动力煤也是与日俱增。 现在，刚果的蔗糖、水稻、罂粟（菲利普医药公司用于提炼吗啡）、木材、铜矿石、橡胶、象牙等原材料，运往欧洲的数量与日俱增。 希腊的全部的动力煤，和部分炼钢用煤，依靠从英国进口，目前希腊成了英国重要的煤炭客户之一，对于希腊的经济稳定性来说，这是一个隐忧。 重要能源来源太单一了！ 一旦英国无力向希腊提供充足的煤炭，希腊根本没有其他的备用选择。 德国虽然也盛产煤炭，但是，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德国煤炭运输到希腊，较英国煤炭成本高。 希腊的工业发展，严重地依赖外国，尤其是英国。 因此，在阿尔巴尼亚的油田进入视野后，君士坦丁就建议考斯特布鲁，雅典造船厂可以尝试着在动力方面，改变纯粹燃煤的锅炉，采用煤油混烧锅炉做船舶动力，甚至是完全使用重油做船只的能源。 毕竟，虽然油田的原油含硫量高，好歹希腊可以自产。 而动力煤几乎全部都要从英国人那里进口。 两国关系密切时，这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谁又能保证英国与希腊的关系一直密切，没有丝毫波折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 巴格达铁路 鉴于希腊本身的煤炭困境，君士坦丁之前建议考斯特布鲁，让雅典造船厂研发煤油混烧锅炉，最好是重油锅炉，以改变希腊目前动力煤全部从英国进口的窘境。 不过，考斯特布鲁以希腊没有石油，重油依然需要进口，没必要瞎折腾为由，推脱了过去。 由于航运业务越来越繁忙，希属刚果总公司保有的轮船吨位快速增加，后来干脆投资雅典造船厂，成为了这家造船厂最大的股东。 石油炼化的副产品-重油，可以作为轮船的燃料，这也是君士坦丁这么热切地拉诺贝尔家族，进入希腊石油公司的原因。 “我会通知雅典造船厂，让他们马上与雅典的大学进行合作，改进锅炉，以适应重油做燃料”考斯特布鲁说道。 “如果希腊能有一些硬煤矿，就不用那么折腾了”考斯特布鲁哀叹道。 事实就是那么吊鬼，希腊褐煤资源丰富，偏偏就是没有硬煤，全是一些发育不成熟的瘦煤。 到现在为止，希腊的工业发展计划都很顺利，唯独煤炭，成了希腊的隐忧。 目前世界上的几个工业国，都不是什么资源贫乏过国家，相反，各个完成工业化的国家，在一些硬件资源上，都是不差的。 所谓的欧洲发达国家，都是资源贫乏国家，需要大量地进口原料，这一观点的形成，其实是原时空中，二战以后的事了。 如果时间往前调到19世纪末，二十世纪初，这一观点其实不成立。 像是英国，本身英国的煤铁资源非常丰富，尤其是煤矿，可以大量向欧洲国家供应煤炭。 工业革命发生在英国，看似是巧合，却又是必然。 第一次工业革命，是蒸汽机革命，有煤有铁，就足够了，还需要什么呢？ 德国工业能够快速发展起来，鲁尔区的煤矿也是居功至伟。 鲁尔煤的质量，几乎全都是硬煤以上的水准，储量达到几百亿吨，世界级的煤矿。 再加上阿尔萨斯和洛林的铁矿，统一后的德国也是煤铁俱全，工业发展一路高歌猛进。 在第二次工业革命，电力和内燃机革命在社会生产中发挥重要作用之前，像是英法德这样的欧洲国家，真说不上是资源贫乏的国家。 毕竟，就算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煤炭还可以用于火力发电呢。 欧洲的传统工业国，需要大规模从海外进口原材料，其实是从原时空中，一战中后期，石油越来越重要开始的。 西欧地区真的是没有石油储量！（北海油田那是后来的事了） 说起来，从工业发展的角度讲，和希腊境遇相同的，是意大利。 煤矿和铁矿，几乎全部需要进口，在煤矿方面，可能意大利还不如希腊，好歹希腊还有不错的褐煤储量，至不济可以用来发电。 当然，相比于希腊，意大利也有自己的优势。 意大利北部的波河平原，希腊所有的可耕地面积加起来，可能都比不上。 “好歹，还有意大利和我们境况相似”考斯特布鲁玩笑道。 为什么意大利给人的感觉，畏惧英国人如虎，就连加入德国的同盟国时，还要特别地声明，一旦同盟国的敌人包括英国，意大利则拥有自由裁量权。 也许从意大利的煤炭进口上，可以看出一丝端倪。 和希腊一样，意大利的煤炭也是严重依赖英国。 “对了，说到铁路，我最近听到消息，德国人打算修建三b铁路呢”小诺贝尔突然说道。 诺贝尔家族的石油产品，在德国也有自己的客户，自然是有消息渠道的。 “三b铁路？”卡尔疑惑地问到。 看到卡尔发问，大家才反应过来，在场所有人中，只有卡尔一个是德国人。 “计划中的铁路，从柏林经过拜占庭到巴格达，该三大城市拉丁字母拼音的第一个字母都是B字，因此称为三B铁路”小诺贝尔解释道。 “由于这条铁路修通后，巴库的石油可以很方便地运往铁路沿岸的国家，像是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奥匈帝国，以及德国，所以我们这些石油商人，很是关注呢” 为了运输巴库的石油，俄国人特意修建了从巴库到巴统（格鲁吉亚黑海沿岸港口城市）的铁路，从巴统的港口出发，巴库的石油装船后，就可以运往世界各地了。 如果这条铁路能够修通，巴库的石油根本就不必再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直接就可以从黑海沿岸的港口装车，运往欧洲了。 比如保加利亚的黑海沿岸港口，也是通火车的。 而且，顺着这条铁路沿线，很多以前由于交通不便，运输成本过高，而不能销售巴库石油的地区，现在也打开了大门。 对于在巴库做石油生意的诺贝尔家族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我听说，最近一段时间，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将会来到君士坦丁堡，专门就巴格达铁路问题，访问奥斯曼帝国，与苏丹会晤” 自从上次的希奥战争过后，在伦敦会议上，德国人帮助奥斯曼，用谈判的方式，从希腊手中重新拿回了爱琴海沿岸的重要港口城市-萨洛尼卡后，两国的关系，进一步发展。 君士坦丁就曾猜测德国人之所以如此热心，怕是德国人与奥斯曼，达成了什么py交易。 这条铁路对于诺贝尔家族来说，可能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对于希腊来说，却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事情。 在希腊和奥斯曼签订伦敦协议后，奥斯曼被迫取消了贸易歧视政策，很快，希腊再次凭借地理位置的优势，让奥斯曼再次成为希腊商品的最大市场。 一旦德国人修建的巴格达铁路，真的成功了，可以想象的是，沿着这条铁路，德国的商品一定会蜂拥而入，挤压希腊的市场份额。 毕竟德国人之所以和奥斯曼这么热乎，花费高昂的成本没修建这么一条铁路，本来就有把德国商品销售到奥斯曼，同时从奥斯曼收购矿石和其他农牧产品的考虑。 希腊的工业品，在失去了地理位置的优势后，肯定是竞争不过德国人的商品的，而且，目前希腊国内的相当一部分生产机器，本身就是从德国人那里购买的。 这还只是经济层面的。 奥斯曼在德国人的帮助下，在国内大规模修建铁路，控制自身领土，就像俄国人不惜代价，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壮举一样，真要是成功了，恐怕对于希腊来说，从政治和军事角度考量，会更加糟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巴格达铁路（二） 从考斯特布鲁的庄园回来后，恰好遇到希腊驻君士坦丁堡大使，伦德哈特，返回希腊述职。 在听闻这个消息后，为了了解奥斯曼帝国的近况，君士坦丁特意邀请伦德哈特来到塔托伊宫。 会客室中，君士坦丁与伦特哈特两人会晤。 “大使阁下，召你前来，是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些奥斯曼帝国的消息”君士坦丁说道。 “据我所知，奥斯曼人在德国人的帮助下，正在国境内大修铁路” 伦德哈特大使放下手中的咖啡，道；“殿下，奥斯曼人根本就支付不起铁路的昂贵造价，他们现在的财政已经处于破产状态” 奥斯曼帝国的核心领土，小亚细亚，境内是高原地形，山峦起伏，丘壑纵横，想要在这样的地方修建铁路，遇山开路，遇水搭桥，造价是平原上的几倍。 “可是据我所知，现在德国人的施工队，仍然在奥斯曼境内修建铁路呀”君士坦丁惊讶道。 “现在奥斯曼帝国的财政，已经无以为继，闻听消息后，欧洲各强国在君士坦丁堡的大使，每日在高门（奥斯曼政府的代称）进进出出，就是为了拿下奥斯曼帝国小亚细亚铁路的修筑权”哈德伦特娓娓道来。 英国、俄罗斯、法国、德国，肯定对这条路垂涎三尺。 一旦控制了奥斯曼的这条交通干道，那么，其对奥斯曼的影响力就会远远超过其他国家，奥斯曼帝国内陆的矿产和农产品，唾手可得。 通过这么一条铁路，掌控国的商品，也更方便在奥斯曼帝国境内销售，而对其他国家的商品进行排斥。 “殿下您想，像是这样的内陆交通线，各个强国，哪一个没有觊觎之心？” “那么大使阁下，你觉得，哪一国最有可能在这场角逐中胜出呢？”君士坦丁好奇地询问道。 虽然小诺贝尔得到的消息，是德国国内有意修建三B铁路，但是，那毕竟是德国人自己的意愿，奥斯曼这个当事国不同意，德国人也是一厢情愿。 “德国”哈德伦特毫不犹豫地说道。 “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么？为什么偏偏就是德国，而不能是其他国家？”君士坦丁疑惑道。 “因为德国是新崛起的列强，风头最劲，实力也强”伦德哈特向君士坦丁解释道。 “首先，俄罗斯肯定无缘修建这条铁路” “一来，俄国和奥斯曼两国是世仇，真要是俄国来修建这条铁路，苏丹将夜不能寐，说不定哪天，沙皇的军队就乘坐着修建的铁路，一路直达君士坦丁堡城下了” “其次，俄国国内正在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而且，俄国人修铁路的资金，本身就是从国外借贷来的(主要是法国)，他们哪里还有多余的金钱，到奥斯曼境内，修建一条施工难度，可能不次于西伯利亚铁路的奥斯曼铁路？” 君士坦丁思考着伦德哈特的分析，连连点头，确实有道理。 “所以，虽然俄国人也参与小西细亚铁路修筑权的抢夺，更像是扰乱其他国家，把水搅浑，它本身根本做不到，也没有那个意愿” “法国则是一直对黎巴嫩有企图，持续不断地向那里进行经济和政治渗透，奥斯曼帝国哪里看不出来，让法国人修建这条铁路，也是引狼入室” “那英国人为什么不可能拿到这条铁路的修筑权呢，英国人长期以来，和奥斯曼关系一直不错的”君士坦丁反问道。 奥斯曼帝国能够在俄国人的数次俄土战争惨败后，一直坚持到现在，没有被俄国生吞活剥，英国人出力甚多。 为了维持欧洲政治和军事的均势，将俄国封锁在黑海，阻断其进入地中海的可能，一直都是英国人（可能还有法国人）的目标，克里米亚战争中，两国甚至亲自下场，近百万军队在黑海沿岸大战，就是为了打消俄国对奥斯曼帝国的想法。 从这方面来说，英国还真是很有可能的选择。 “如果没有德国参与，铁路修筑权，还真是英国人最有可能拿下”伦德哈特说道。 “但是，最近英国也亲自下场，瓜分了奥斯曼不少领土” 虽然埃及名义上仍然是奥斯曼帝国的属国，但是英国实际控制了埃及。 同时，在1878年的俄土战争中，趁着奥斯曼陷入恐慌中，英国人又从奥斯曼人手里，拿到了塞浦路斯岛。 “所以，现在奥斯曼对英国人，也不想以前那样信任了”伦德哈特解说道。 “现在奥斯曼的外交政策，就是拉拢各个列强，让他们相互牵制，好让奥斯曼帝国从列强的纷争中获利” 君士坦丁琢磨着，这不是以夷制夷么。 “从这方面来说，德国最有利” “德国没有从奥斯曼帝国强占过领土，这一点不像英国，奥斯曼政府不会对德国心存抗拒” “而且，德国作为后来者，不像英法俄那样，已经在奥斯曼有了大量的利益存在” “引入德国势力，可以更好地平衡列强在奥斯曼帝国的势力” “而德国为了快速在奥斯曼站稳脚跟，自然也会投桃报李，开出优厚的价码，不会像英法那样过分” “所以说，奥斯曼的这条铁路的修筑权，恐怕还是德国人拿到的希望最大” 伦德哈特的分析条理清晰，还真是有道理。 听了伦德哈特这么一通分析，君士坦丁也琢磨出了事情的原委。 奥斯曼修建铁路最初是自身的想法，想要加强帝国对治下领土的掌控权，和德国人没什么关系。 只是由于铁路的施工难度太大，奥斯曼不得不雇佣德国人员，帮助修建铁路。 然后，奥斯曼帝国的财政入不敷出，1896年后，已经不足以支持铁路继续修建下去了，所以各国纷纷前来推销，想要趁机拿下这条铁路的修筑权。 而德国人也想拿到这条铁路的修筑权，甚至在奥斯曼帝国原本规划的小亚细亚铁路线基础上（奥斯曼原本只是计划修建到君士坦丁堡），想要更进一步，直接连通柏林-维也纳-君士坦丁堡-巴格达，直达波斯湾。 德国的三B铁路计划，与奥斯曼帝国的小亚细亚铁路，并不完全是一回事。 第一百五十六章 人口问题 1897年11月，德国皇帝威廉二世来到君士坦丁堡，访问了奥斯曼帝国。 不出意外，德国果然拿到了奥斯曼帝国小亚细亚铁路的修筑权。 这么一条战略铁路，一旦德国真的修建成功，以后德国在巴尔干半岛的影响力，将会直线上升。 说起来，奥斯曼帝国也真是运气不错，先是英法，后是德国，先后出于战略考虑，支持奥斯曼帝国。 德国人帮助奥斯曼修建的铁路，将会加强奥斯曼对国内的领土控制力，促进奥斯曼的经济增长。 这对于希腊来说，无疑是一个坏消息。 但是，希腊却又阻止不了德国人，毕竟，奥斯曼帝国能给的，希腊给不起。 ········ 希腊在经过1896年的扩张后，领土达到了近十万平方公里，但是，人口却只有250万左右。 现在希腊控制在手里的阿尔巴尼亚，也不是什么人口稠密的地方，两万多平方公里，只有30来万人，也算是地广人稀了。 而且，在巴尔干三国里，保加利亚，希腊，塞尔维亚，其中保加利亚人口最多，达到了350万。 塞尔维亚人口在290万左右。 现在，希腊的人口问题，已经成了影响国家发展的主要障碍了。 11月9日，由亚历山德罗斯首相组织内阁会议，探讨人口问题，君士坦丁代替乔治国王出席。 首相府邸，议事厅中。 “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寻求解决希腊人口稀少的办法”坐在君士坦丁对面的亚历山德罗斯首相，首先说道。 “之前希腊人口就很紧张，而税收又那么高，希腊民众生存压力非常大，这导致希腊每年都有几千到上万的壮年人口，移民他国”行政大臣马夫罗米查利斯抱怨道。 每年几千到上万的移民数量，看起来不多，但是，希腊一共才250万人口，这个移民率已经高的离谱了。 “其实，就算是之前没收复阿尔巴尼亚时，希腊人口也远远算不上稠密”工商大臣克里吉斯附和道。 “虽然大家都说希腊可耕地稀少，这确实不假，但是，这不代表希腊国内的可耕地已经充分开发利用了” “到现在为止，色萨利还有大片的荒地，没有人耕种” “我之前到色萨利去参观，看到那些大片的可耕地荒废着，一些农民为了增加收入，尽然在那里牧羊”克里吉斯摇头感叹道。 “这叫什么事呢？国内每年还要进口大量的粮食（从刚果进口稻米也算进口），国内的土地反而没有人种” 其实这也是之前君士坦丁极力支持改革的原因之一。 由于之前希腊是一个农业国，农业税是希腊的主要财政收入，希腊在拥有一支5万人的陆军的同时，由于半岛的特殊地形，又不得不维持一支海军的存在，政府的开支居高不下，所有的财政负担，几乎都压在农民肩上。 希腊这么一个耕地稀缺的国家，色萨利地区约有8000平方公里的平原，竟然还有相当一部分土地没人耕种，就是因为税收压力太大了，辛辛苦苦种地的农民，一年的收成拿来交税之后，仅仅能够温饱，谁还会有兴趣种地呢？ 而希腊又比较特殊，有大量的希腊人从事海运行业，消息灵通，压力实在承受不住的时候，就会选择移民海外，尤其是北美。 这也是希腊人口增长乏力的主要原因之一。 “现在虽然税收制度已经修改了，但是，短时间内，是看不到效果的”亚历山德罗斯说道。 “既然这样，政府就应该鼓励民众开垦耕地呀”君士坦丁连忙道。 “一般来说，农民的生育率，要比工人高的” “还有，我听说阿尔巴尼亚沿海地区有很多沼泽，从军队反馈的信息看，那些沼泽完全可以排干水分，成为肥沃的农田的” 在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下，阿尔巴尼亚地区贫困潦倒，和希腊的状况很相似，本来耕地就不多，由于税赋压力大，还有很多可耕地处于荒芜的状态。 “同时，为了鼓励生育，我们要给那些生育了多个孩子的希腊家庭，一定的物质奖励” “希腊国内现在的msl人口不少，人口问题，希腊政府一定要重视，无论如何，一定要维持希腊人主体民族的地位，这一点丝毫不能动摇” 如果一个国家没有主题民族，在19世纪末民族主义深入人心的欧洲，极易陷入内部混乱，内耗严重。 这一点，奥匈帝国现身说法。 奥匈帝国的人口比例：日耳曼人—24%匈牙利人—20%捷克人—13%波兰人—10%乌克兰人—8%罗马尼亚人—6%克罗地亚人—5%斯洛伐克人—4%塞尔维亚人—4%斯洛文尼亚—3%意大利人—3% 为了维持帝国的存在，组成了绝无仅有的二元帝国，两个主体民族，德意志人和马扎尔人数量加起来，也不能超过50%，而且还相互扯皮不断。 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虚弱的胖子。 随着希腊的扩张，人口问题也更加严重了，仅仅阿尔巴尼亚地区的msl，就有25万人。 只要能够维持希腊人的多数地位，即便以后希腊国内的民族再多，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就好像美国的黑人问题，虽然一直是一个隐忧，但是，美国的白人一直是美国的主体民族，占据60%以上的份额。 哪怕黑人一直闹腾，只要白人的数量不出现问题，黑人就成不了大势。 而希腊所处的半尔干半岛，各个民族居住混杂，只要希腊还有在巴尔干半岛扩张的想法，希腊国内的民族数量，就会越来越多。 “为了防止希腊出现奥匈帝国那样多民族国家的弊端，就必须维持希腊人的主体地位，比例至少不能低于60%。”君士坦丁向各位内阁大臣郑重其事地说道。 “一旦低于这个数字，将会引发种种民族问题”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王储殿下说的有道理”亚历山德罗斯说道。 “所以，今后希腊境内的生育鼓励，主要是指希腊人” 自从1896年奥斯曼帝国战败后，马其顿地区一直乱象丛生，奥斯曼帝国根本就做不到有效地控制马其顿的局面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奥斯曼对于保住马其顿，是有心无力。 偏偏马其顿地区的重要城市-萨洛尼卡，也是一个非希腊人占多数的城市-那里生活着十几万犹太人，是世界上最大的犹太人城市。 如果希腊没有绝对多数的主体民族，吞并这样的地方，利弊难以衡量。 第一百五十七章 政府大动作 内阁会议后，希腊政府发布了人口政策：生育四个及以上孩子的希腊人家庭，每月将会得到50德拉克马的幼儿补助资金，直到这些孩子满18岁。 同时发布的，还有鼓励垦荒的行政命令-土地授予法令，即日起，希腊人在开垦荒地后，只要面积不超过2公顷，且连续稳定耕种5年时间，那么，这些耕地的所有权，就归开垦者所有。 这些土地不仅仅限于希腊境内的荒地，还包括希腊新获得的马其顿部分、伊庇鲁斯地区、阿尔巴尼亚地区荒地，尤其是阿尔巴尼亚沿海的沼泽湿地。 随着政府的改革，希腊政府被赋予了向富人征税的权利后，财政有了长足的保证，政府也有了大动作。 ········· 伯罗奔尼撒半岛，寻常的一处橄榄园中。 “爸爸···爸爸” 安卡列斯兴奋地奔跑到橄榄林里，手中挥舞着政府的宣传单，仰着身子，冲站在木梯子上，仰着脑袋摘橄榄果的父亲喊道：“政府的宣传手册” 莫拉意迪尼斯居高临下，看着满脸兴奋的儿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疑惑道：“安卡列斯，什么事？” “政府的宣传手册说了，鼓励退伍士兵前往阿尔巴尼亚开垦荒地”安卡列斯把手中的宣传册递到父亲手里，同时解释道。 “胡闹什么？阿尔巴尼亚？你孤身一人，山高路远的，到了阿尔巴尼亚能开垦啥土地？不饿死就不错了”，说话的同时，俯身把手中的木筐，递到安卡列斯手中，走下A字形的梯子。 “你以为开肯荒地很容易么？到了那荒山野地里，你拿着一把锄头，什么年月能开垦出一块能耕种的土地”莫拉意迪尼斯责怪道。 “你呀，就别乱想点子了，等这两天我把橄榄园中的果子采摘完了，和你一起，到比雷埃夫斯港的那些航运公司看看，往年这些公司都需要很多海员的，工资也不错，你可以去海外闯一闯” 现年19岁的安卡列斯，在1896年的战争中，响应政府的号召，入军服役。 战争结束后，由于无意在军队中发展，他拿着一笔军队的抚恤金-500德拉克马，已经退役复员两个月的时间了。 “不是我一个人独自前往，是在军队的管理和组织下，大家一同前往阿尔巴尼亚，同心协力地开垦那些荒地”安卡列斯对父亲解释说道。 为了照顾军队，在君士坦丁的筹划下，军队的总参谋部打算将那些退役的，且没有其他工作的士兵，组织起来，到阿尔巴尼亚开荒。 不但可以增加当地的希腊人口，稀释msl的数量，也可以有效地开发阿尔巴尼亚的土地。 同时，希腊之前分封的四位贵族，他们的贵族封地，面积从一千亩到两千亩不等，也全部在阿尔巴尼亚。 将退役士兵们组织起来，一起去开荒，也有另外一层用意，那就是模仿西欧地区的先进经验，组织农业合作社。 进入19世纪后，工业革命带来了先进的农业生产技术，传统的农业也发生了改变。 一些中小农场，由于实力不足，为了应对国外的竞争对手，希腊的小农场，普遍需要增加产量，改进农业的生产技术，以及维持农产品价格。 由于实力不对等，一些商人总是意图低价收购农产品，同时又高价卖给小农场主种子和工具。 因此，这些中小的农场主，急需联合起来，争取共同的利益。 希腊这次组织士兵开荒，也有探寻现代农业合作社经验的目的。 听到儿子说是军队组织的开荒，莫拉意迪尼斯脸色放缓了几分。 二儿子安卡列斯已经19岁了，按照传统，自己的主要财产应该交给大儿子来继承，小儿子安卡列斯赞助一笔钱，出去闯荡家业了。 1897年12月21日，安卡列斯在总参谋部的组织下，和其他同伴，乘船来到发罗拉港。 在退役的中尉，德哥里奥斯的组织下，安卡列斯和500名同伴一起，下了船。 第二天早晨，大家排成队列，肩扛着铁锹，拉着两匹挽马，走出发罗拉城。 约莫十分钟的时间后，领路的上尉，将大家带到一条溪流旁，招呼着大家放下工具。 安卡列斯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林，一脸的茫然，“德哥里奥斯上尉，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么？” “哈哈，安卡列斯，你以为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我们是来开荒的”留着络腮胡子的德哥里奥斯，拍着不知所措的安卡列斯的肩膀说道。 安卡列斯确实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本以为目的地会是一个偏僻的村子，没想到会是在一片荒野中。 看着大家都在帮忙安置东西，安卡列斯好奇地走到稀疏的树林中，只觉得脚下一软，初始以为是地上落叶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直到鞋子感到湿意，低头看时，才发现脚下的地面，黑色的泥水汨汩溢出来。 “哎呦，这地下怎么有水？”安卡列斯惊讶道。 “这里是阿尔巴尼亚的沿海沼泽，怎么可能没有水”德格里斯上尉看着安卡列斯进入树林，担心他会陷入泥沼中，就跟了上来。 说话的同时，伸手将安杰列斯拉了回来。 “不要随便进入树林中，如果不小心陷入泥潭中，没人援助的话，会致命的”三十多岁的安杰列斯，在出发之前，已经从军队的通知中，了解了这些情况。 “由于树叶和野草的遮挡，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坚硬的地面，其实很危险” “可是，中尉，这样的地，怎么可能用来耕种呢？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安杰列斯好奇地问道。 德哥里奥斯带着安杰列斯，来到一匹挽马前，拍了拍上面的抽水泵，道：“这些水泵，军部为什么给我们？就是要排干这些沼泽，才好耕种呀” 就在这时，两名青年两手抱着一个木箱子走过来，安杰列斯上前观看，纸箱子中是二三十只小雏鸡，木箱子中是两头猪仔。 德哥里奥斯一边从马上卸下水泵，一边说道：“我们可要加快进度，军部有扶持我们的政策，驻扎在发罗拉城中的一个团，今后的食物，优先从我们这里购买” 第一百五十八章 会见阿尔巴尼亚精英 “只要排干了沼泽中的水，然后将这些树林砍伐掉，得益于长年累月的草木腐质物，这片土地会是非常肥沃的农田”德哥里奥斯对着众人鼓励道。 早上八九点钟，阳光透过树林的缝隙，一束束地打在地上，林中不知名的鸟，“啾啾”地婉转啼叫，冷风吹拂，带来阵阵寒意。 德哥里奥斯看着眼前忙碌的众人，这种寻常的劳动生活，让中尉内心的满足简直要溢出来。 经过一场战争的洗礼后，战争的残酷，在德哥里奥斯中尉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对于军事生涯，他感觉到莫名的疲倦。 在听到军中同僚，在讨论组织退役士兵开垦荒地的事情后，德哥里奥斯主动报了名。 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德哥里奥斯联想着从军队打听到的，关于政府建立农业合作社的构想-为了适应新形势下的农业发展，建立小农场之间及合作又独立的关系，生产销售一条龙式的农业合作社，有效地利用希腊有限的农业资源，提高农业生产效率。 以前在军队中建功立业的想法逐渐消失后，短暂的迷茫过后，他感觉自己又找到了一个奋斗的目标。 摇摇头，将脑海中纷乱的想法抛出，把众人聚拢在一起，喊话道“我们这个500人的农业合作社，在今天就算是成立了，虽然以后，我们不用再战场上搏杀，但是，这里就是今后我们奋斗的新战场” “我们这个团体，是后勤部组织的第一批合作农场，今年内，我们能得到2万德拉克马的物资补助，只是，今后就要靠我们自己了” “大家齐心协力，开垦出来的土地，将会被平均分配给成员” “我们这500人，将会被组织成一个公司化的农场，将大家的效益最大化，联合起来，一齐购买种子和农具，统一收获和出售，为了充分利用土地的产出，还将建立一座养殖场，饲养一些猪和鸡” “所有这些产出，包括粮食、肉和蛋，将不单单供应我们自己，还会出售给发罗拉城中，驻守的军队，如果产出足够多，我们甚至可以自己到集市上销售” 和安卡列斯一起的退役士兵，大都是一些18-22岁的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中尉所说的公司式的农业生产，让大家感到很是新奇-和传统的农民耕种一小块土地，或者是佃户租种地主土地的形式，完全不同。 大家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后，沼泽树林中一片繁忙的景象，500人的开垦团，大家分工合作，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将大约50公顷的树木和荒草清理干净，同时将沼泽中的淤水抽到小溪中。 在德哥里奥斯中尉的指挥下，大家又从土丘上运输泥土，填补地面凹陷处。 到了2月3日，安卡列斯驾驶着一台汽油拖拉机，“哒哒”地进入了农场。 “哇，这是什么，蒸汽拖拉机么，好像又不像，蒸汽拖拉机行驶时，是要添加煤炭的” “没见过的机器” “是呀是呀，安杰列斯，这是什么机器，哪来的？” 大家被从未见过的机器所吸引，围在拖拉机周围，热烈地讨论着。 坐在驾驶座上的安杰列斯，眉飞色舞向大家炫耀：“后勤部赞助给我们农场的拖拉机，怎么样，比蒸汽拖拉机轻便多了” “这玩意能干什么？” “你能干的，它都能敢，犁地，播种，收割，脱粒，只要给它装载上不同的农具，它就能完成不同的农活”安卡列斯欣喜地向大家炫耀道。 事实上，这些全是重复德哥里奥斯中尉的话。 君士坦丁从驻纽约大使那里听到，美国农民使用拖拉机进行农业生产的消息后，从美国哈特博尔公司哪里，购买的十台拖拉机之一。 这些拖拉机使用卧室汽油机，牵引杠杆输出功率12.5kw，带轮输出功率22.1kw，被人们习惯性地称为17-30型。 “有了这台拖拉机帮忙，我们种地可是轻松了不少，这个家伙一个小时就能耕种半公顷土地呢”后面跟来的德哥里奥斯中尉，向大家说道。 有了这台拖拉机帮忙，开垦团队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猪和鸡的养殖上。 而且，猪和鸡产生的粪便，农场也可以用来肥田。 在大家的帮助下，众人争先恐后，给拖拉机装上钢犁，急切地想要看拖拉机的工作表现。 ······· 按照计划，希腊政府将会结束阿尔巴尼亚地区的军管。 政府派遣的官员，逐渐接管阿尔巴尼亚的城市。 由于乔治国王年老体衰，经受不住海上奔波之苦，阿尔巴尼亚也没有通火车，因此，乔治国王委托君士坦丁，前往巡视阿尔巴尼亚。 因此，1898年2月12日，君士坦丁乘坐刚果号战舰，前往都拉斯，阿尔巴尼亚中部靠近亚得里亚海沿岸的港口城市。 刚果号靠岸后，只见码头上穿戴整齐的两排军官，正严阵以待。 梅塔克萨斯向君士坦丁敬了军礼后，朗声道：“恭迎殿下前来视察” “好久没见了，梅塔克萨斯”君士坦丁见到老熟人，也是满心欢喜。 “你们第二师最近怎么样，这里有什么新闻么？” 待在雅典，关于阿尔巴尼亚的消息，都是一些二手消息。 “军队占领阿尔巴尼亚后，剿灭了一些土匪武装，现在已经梳理干净了” 寒暄过后，君士坦丁与前来码头迎接的军官一道，骑马进入都拉斯。 这个城市，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一个小镇，繁华和这里完全扯不上关系：街道两边，都是一些用石头磊砌的低矮建筑，斑驳破败，一片破败的景象。 街道上冷冷清清，“哒哒”的马蹄声，异常显耳。 正行驶间，迎面来了一群绵羊，拦在路中央，“咩咩“地叫声此起彼伏，浓烈的羊骚味让人窒息。 羊群后面，头戴缠头，脸色黝黑的牧羊人，手里拿着鞭子，“噼啪”地赶着羊群。 看到君士坦丁一行衣着鲜亮，骑着高头大马，显得慌乱。 君士坦丁左手捂着口鼻，策马从羊群中冲出一条道。 梅塔克萨斯紧跟在后，说道：“殿下，听闻您将要来都拉斯视察的消息后，有一些阿尔巴尼亚人前来拜访您，您看现在要不要接见他们？” 拜托了羊群后，君士坦丁皱着眉头道：“他们在何处？” 梅塔克萨斯手中马鞭，指着远处街上最显眼的一座建筑，道：“那里” “你去派人，将他们接到军队营帐中来”君士坦丁向梅塔克萨斯道。 说罢，在众军官的簇拥下，前往城外的军营。 由于城中空间狭小，不足以住下第一师一万多人的军队，因此在城外的一片平原上驻扎着。 都拉斯只有两条街道，几分钟的功夫就出了小镇。 在军队校场前，几位巴尔巴尼亚客人终于来到君士坦丁面前。 寒暄过后，梅塔克萨斯向君士坦丁一一介绍来人的身份；弗里奥尼、托普塔尼、维尔拉契、法罗纳、杰马利等。 “殿下，这些人里，部分是阿尔巴尼亚的大土地所有者，还有几个是阿尔巴尼亚的民族主义分子”梅塔克萨斯在君士坦丁身旁耳语道。 “好了，正式的会晤稍后再说，几位先生，既然来到了第二师的营地，不妨先随我一起，检阅第二师”君士坦丁不待众人说话，抢先道。 几个阿尔巴尼亚人彼此眼神交流后，看着已经走在前面的君士坦丁，只能无奈地跟在后面。 校场上，希腊的蓝白十字旗迎风飘扬。 第二师一个团的士兵，全副武装地列队庄严，站姿昂首挺胸，目视前方，手扶步枪，凌厉的刺刀，在阳光的照耀下，晃得人眼睛疼。 远远望去，好似枪林剑雨，震慑人心。 不愧是经过战争洗礼的部队，检阅之时，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君士坦丁领着几位显得有些忐忑的阿尔巴尼亚访客，检阅了这只希腊陆军精锐的第二师。 “几位前来拜访，是有什么事情呢？”进入营帐的会议室后，大家先后落座，君士坦丁首先发问道。 “像是弗里奥尼，托普塔尼，维尔拉契、法罗纳四人，是代表阿尔巴尼亚的大地主，这几个大家族拥有的土地，加起来占阿尔巴尼亚目前可耕地的一半”梅塔克萨斯悄悄向君士坦丁介绍道。 “至于杰马利，这人虽然一直在君士坦丁堡，苏丹的政府中担官职，但是，他本人是一个铁杆阿尔巴尼亚主义者” 听了这番话后，君士坦丁对眼前的这些人的来意，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几人沉默了几秒钟，才从希腊陆军带来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还不待他人开口，杰马利抢先道：“殿下，希腊政府打算如何安置阿尔巴尼亚呢？” 作为一个民族主义者，自从听到阿尔巴尼亚被希腊占领的消息后，杰马利感叹阿尔巴尼亚的命运多舛。 现在阿尔巴尼亚人分布的领地，阿尔巴尼亚和科索沃地区，分别掌控在希腊和奥斯曼人手里，这样对于阿尔巴尼亚争取独立反而更不利。 在阿尔巴尼亚问题上，两国会心照不宣地合作，共同打压阿尔巴尼亚民族主义者。 “杰马利长期在君士坦丁堡担任官职，但是，他确是一个阿尔巴尼亚民族主义者，一直向奥斯曼帝国呼吁，允许阿尔巴尼亚自治” “他长期为了阿尔巴尼亚的独立事业奔走，在阿尔巴尼亚地区很有名气”梅塔克萨斯在君士坦丁身边耳语道。 “杰马利先生，阿尔巴尼亚今后将会是希腊的一个行政区，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君士坦丁理所当然地道。 “可是，殿下，阿尔巴尼亚是一个独立的民族，我请求殿下您，能够允许阿尔巴尼亚自治，我们可以向希腊政府缴纳税收，就像希腊人一样”尽管明知君士坦丁不可能同意，但是，作为一个阿尔巴尼亚人，杰马利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允许阿尔巴尼亚语的书籍和报纸进行出版，以及在教育中使用阿尔巴尼亚语” 听到缴税一次，其他几个阿尔巴尼亚人，弗里奥尼，托普塔尼，维尔拉契、法罗纳四，对杰马利怒目而视。 众所周知，希腊的税制已经改革，按照比例制纳税，这样的话，那些已经被奥斯曼的包税人，搜刮的一干二净的阿尔巴尼亚人，根本不用缴纳什么钱，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多少收入。 像他们这样的大土地所有者，就会成为纳税的主力。 当然，绝大部分阿尔巴尼亚民众，如果知道希腊政府将会这样收税，将会喜极而泣。 长期以来，奥斯曼帝国的包税人，将阿尔巴尼亚的民众敲骨吸髓式的压榨。 这些包税人，在拿到包税权后，为了自己的利益，大肆征税，但是，上缴奥斯曼国库的却只占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进了包税人自己的口袋。 杰马利的建议，根本就没有和几人商议。 几人又担心杰马利的其他建议，会触怒了君士坦丁王储。 “杰马利先生，在我眼中，并没有什么阿尔巴尼亚人，有的只是改信了ysl教的希腊人和信奉天主教和东正教的希腊人，仅此而已” “如果你们都是抱着这种意图，前来会面的话，很抱歉，我想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君士坦丁仰靠在高背椅上，冷冷地看这些人，不在说话。 君士坦丁果断的拒绝，并没有出乎杰马利的预料。 弗里奥尼眼看着会谈气氛异常，连忙道：“殿下，我们弗里奥尼家族并没有这种想法，我们愿意向希腊效忠，只要您同意将阿尔巴尼亚的包税权，承包给我们” 杰马利看着眼前利益熏心的同胞，为了钱财出卖民族，眼睛里要喷出火来，心里大骂他们无耻。 “我还是重新申明一下吧，今后阿尔巴尼亚将会是希腊的一个行政区，就像色萨利，伯罗奔尼撒那样，当然也会按照希腊的制度进行纳税”君士坦丁向几人严肃地说道。 “今后，阿尔巴尼亚的征税，将会由希腊政府的税务部门来做，也没有包税人的说法了” 看到脸露不满之色的弗里奥尼几个大地主代表，君士坦丁冷冷地敲打道：“我听闻阿尔巴尼亚的几个大家族，占有了阿尔巴尼亚一半面积的可耕地？” “今后” 刚要说出希腊将会逐渐剥夺这些大地主非法拥有土地的话，梅塔克萨斯突然打断，在君士坦丁耳边道：“殿下，阿尔巴尼亚地区的天主教徒，和罗马关系很紧密，这些天主教堂，有不少的援助资金，是来自意大利的，天主教堂用这些资金开办学堂，教授意大利语教育，很难说这背后有没有意大利政府的意志” “而且，意大利南部，还有为数不少的阿尔巴尼亚人生活” “最好还是别把阿尔巴尼亚当地的家族势力逼急了，否则这些人狗急跳墙，和意大利人勾结，平添许多波折” “如今的希腊，刚经历一场战争，最好还是别给意大利可趁之机” 第一百五十九章 会谈结果 看到君士坦丁说到他们的土地问题，几个大地主代表顿时心弦绷紧了，神情紧张地看着君士坦丁。 这些人能够成为大地主，也是得益于世代为奥斯曼效力，负责为奥斯曼政府收税，或者是担当官吏，依靠着手中的权利，攫取了大量的阿尔巴尼亚土地，以至于到了现在，阿尔巴尼亚一半的土地，掌握在几个大家族手中。 从几人的言语来看，显而易见，由于利益的关系，这些大地主和阿尔巴尼亚民族主义者，他们的诉求是不同的。 对于这些大地主来说，无论是奥斯曼，还是希腊，谁来统治阿尔巴尼亚，其实无所谓，只要别打他们土地的主意。 显然，杰马利这样的民族主义者，对这样的大地主阶层，是不以为然的，他们要争取阿尔巴尼亚的独立，一个国家近乎一半的土地，掌握在几个大家族手里，这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为了团结和拉拢更多的阿尔巴尼亚人，像杰马利这样的民族主义者，主张进行一定的土地改革，是肯定的事情。 试想，如果阿尔巴尼亚独立后，一切都没有改变，对于占阿尔巴尼亚人口大多数的贫民来说，那么独不独立，有什么所谓呢？ 在听到梅塔克萨斯所说的情况后，君士坦丁脑海中一一闪过这些想法。 法罗纳看着君士坦丁沉默不言，咬了咬牙，说道：“殿下，只要您能做出保证，不在阿尔巴尼亚搞土地改革，我们法罗安家族愿意改信正教” “我们可以把家族中的年轻子弟，送到雅典大学，甚至是雅典陆军学院学习，接受最正统的希腊语教育” 他的话一出口，就连其他地主代表都愣了，暗叹：法罗纳家族还真放得开。 不过转而想一想，现在统治阿尔巴尼亚的是希腊，不是奥斯曼了。 在希腊这样东正教信仰为主流的国家中，几个msl家族大地主，掌控阿尔巴尼亚的大量土地，好像确实太过显眼，早晚要被希腊的政治势力收拾。 改信之后，也能更好地融入希腊社会。 想到这里，其他三名地主代表，弗里奥尼、托普塔尼、维尔拉契，也纷纷点头附和法罗安的建议。 “王储殿下，只要您能同意阿尔巴尼亚语可以用于教育和出版，我们可以同意让阿尔巴尼亚语，以后只能用希腊字母拼写”杰马利无奈道。 这样的妥协，也是出于无奈。 一来，阿尔巴尼亚人并不齐心，现在这些大地主撇开阿尔巴尼亚的民族主义势力，已经和希腊政府单独达成交易。 二来，在1878年的俄土战争中，由于当时的阿尔巴尼亚民主主义者错判了形势，他们以为奥斯曼帝国必然会在俄国及其斯拉夫盟友，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的联合打击下，从此一蹶不振，正是他们阿尔巴尼亚争取独立的好机会。 于是，在俄罗斯与奥斯曼帝国鏖战时，阿尔巴尼亚民族主义者趁奥斯曼帝国无暇顾忌阿尔巴尼亚时，在普里兹伦同盟的组织下，阿尔巴尼亚民族武装，开始进行打击奥斯曼帝国在阿的政府机构，拒绝交税等起义活动。 结果俄奥两国的战争结束后，1881年柏林会议时，形势大反转，几乎所有的国家，都站在反对俄罗斯的一边，力挺奥斯曼帝国。 奥斯曼帝国从战争中腾出手来后，自然是饶不了这些落井下石，背后捅刀子的家伙，毕竟，叛徒比敌人更可恨，血腥地镇压了阿尔巴尼亚的独立活动。 当时的阿尔巴尼亚民主主义者组成的联盟，同时也是这次起义活动的主要领导者-普里兹伦同盟，其成员几乎被奥斯曼政府屠戮殆尽，一共两三千人，或是直接被杀，或是死于牢狱，只剩下一些小鱼小虾，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了。 阿尔巴尼亚地区，总共也就那么二三十万人呀。 精英阶层几乎被消灭干净了。 托奥斯曼人的福，希腊接手阿尔巴尼亚时，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反抗-刺头都被清剿干净了。 以杰马利为代表的民族主义者，实力正处于最低谷，实在是没有太多有分量的筹码，与君士坦丁交易。 看着服软的几个阿尔巴尼亚代表，君士坦丁先是同意，暂时不在阿尔巴尼亚地区进行土地改革，条件就是他们说的改信，以及送家族子弟前往希腊求学。 至于杰马利所说的阿尔巴尼亚语权限问题，君士坦丁有些犹豫不决。 在阿尔巴尼亚地区，打压阿尔巴尼亚语，推广希腊语，从希腊的角度来说，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阿尔巴尼亚有些特殊，意大利南部生活着十几万阿尔巴尼亚人，科索沃地区也是阿尔巴尼亚人占优势的地方，希腊政府在阿尔巴尼亚强势推广希腊语，摒弃阿尔巴尼亚语，不但会激怒生活在阿尔巴尼亚境外的阿尔巴尼亚人，同时也会让希腊境内的阿尔巴尼亚人产生强烈的逆反心理，引起一些麻烦。 想到这里，居士坦丁对杰马利说道：“如果是以希腊字母为基础，拼写的阿尔巴尼亚语的话，我可以代表希腊政府同意，允许这样的阿尔巴尼亚语用于教育和出版，但是，希腊设在阿尔巴尼亚地区的政府，办公和行政语言仍然使用希腊语” 至于允许阿尔巴尼亚语应用，会不会成为希腊统治阿尔巴尼亚的隐患，可能性当然是有的，不过威胁不大。 希腊境内的阿尔巴尼亚人只有三十万左右，而且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亲希腊的东正教徒。 其次，一个几十万人使用的“小语种”，是威胁不到希腊语的正统地位的。 而且，阿尔巴尼亚语很不成熟，她现在连文字都还没有，远远不足以和发展了两千年，极为成熟的希腊语抗衡。 这样的语言用于平时交流还好，用于科学和文化交流时，会遇到很多困难。 更何况，还是以希腊字母为基础的阿尔巴尼亚语。 在君士坦丁看来，随着通信技术和交通工具的突破和创新，希腊地区和阿尔巴尼亚地区信息交流，人员流动，物资运转的便利，最终希腊语还是会击败阿尔巴尼亚语。 以希腊字母为基础的阿尔巴尼亚语，更像是希腊语的一种方言。 对于民族主义者来说，这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在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就单单在公共教育和出版中，允许使用阿尔巴尼亚语这一点，阿尔巴尼亚人折腾了几十年，也没能实现。 双方算是各退一步，都部分达到了自己的目标。 首先缓住阿尔巴尼亚人，等到希腊消化了新得到的土地，主动权还是在希腊手里。 第一百六十章 瓜分资源 看到在场众人达成协议后，屋子中的气氛顿时放松下来。 “今后一段时间，希腊政府将会在阿尔巴尼亚地区进行大量投资，尤其是基础交通设施” “阿尔巴尼亚的落后面貌将会很快改变”君士坦丁向几位阿尔巴尼亚代表说道。 杰马利和其他四位大地主代表，对这番话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对于这些大地主来说，阿尔巴尼亚的经济改善，对他们来说非常有利，最起码，他们土地上产出的粮食，有了与从前相比更加宽广的销路。 而对于民族主义者来说，希腊在阿尔巴尼亚投资的越多，恐怕对于阿尔巴尼亚的控制，就越严密。 ·············· 3月2日，希腊政府原来组织的勘探队，历时将近一年的时间，足迹几乎遍及阿尔巴尼亚所有的山川河流，终于将阿尔巴尼亚的矿产资源勘探完毕。 3月15日，这次勘探行动的总负责人，米奥阿里斯顿博士，将会在地拉那，做一个关于阿尔巴尼亚地区矿产分布的简易报告。 得到消息的希腊经济界人士蜂拥而至。 君士坦丁同样准备参加这次的会议。 3月15日，地拉那港口附近的一个酒店中，蓄着白色络腮胡子的米奥阿里斯顿博士，面向台下众多的听众，向众人作报告。 “现在的阿尔巴尼亚，几乎没有工业的痕迹，经济几乎百分百依靠农业，而且农业生产技术非常落后；道路交通水平差，主要的运输工具，是马和牛；至于健康医疗设施，非常稀少；民众几乎90%以上是文盲”米奥阿里斯顿博士首先把阿尔巴尼亚的基本情况，做了介绍。 “矿产资源种类有石油、沥青、褐煤、石灰石、铬、铜和镍等” 会议室中顿时嗡嗡作响，所有人都在谈论着这些矿产。 希腊工业所需资源，除了褐煤和铝土矿外，大部分都是依靠进口，听到阿尔巴尼亚地区有铜矿储量，大家都是精神一震。 等到会议室中的讨论声减弱后，博士继续道：“阿尔巴尼亚最丰富的矿产，是铬矿，据我们估计，储量有百万吨，主要是以铬铁矿的形式存在” “铜矿主要集中在米尔迪塔区的库尔布内什、库克斯区的杰兼和普克区的图奇” “煤炭集中分布在地拉那区、台佩莱纳区的梅马利又及科尔察区的姆博列—德雷诺沃。其中储量最大的，是姆博列—德雷诺沃” 听到有煤矿的消息，钢铁厂的斯卡洛伊欣喜地问道：“博士，这些煤矿中，有硬煤储量么？” 看着激动的斯卡洛伊，博士摇摇头：“都是褐煤” 说罢，米奥阿里斯顿博士就离开了会场。 除了石油和铜矿外，对于希腊来说，其他的矿产资源意义不大。 之前希腊所需的铜矿，几乎全部依靠刚果的高品质铜矿。 由于刚果的铜矿主要矿藏位于南部非洲大陆的中心，想要将这些铜矿运往希腊，单单在刚果境内，就要经过上千公里的火车运输，这导致希腊生产铜成本很高。 之前希腊陆军军需部，为了储藏足够的炮弹和子弹，不得不等待了数年时间。 现在阿尔巴尼亚就有铜矿分布，希腊的铜矿来源，就不用完全依赖刚果了。 特斯拉电力公司的总经理卡尔，听到阿尔巴尼亚有褐煤分布，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虽然公司在阿尔巴尼亚地区已经在建水电站了，水电站在理论上，已经可以进入实际应用。 但是，水电站的投资周期非常长，所需要的资金也非常高，对于刚刚盈利的特斯拉电力公司来说，仍然欠各大银行一堆债，还是能够快速投入使用，产生盈利快的火电站最有吸引力。 现在的特斯拉电力公司，就是希腊目前最大的煤炭开采商，每年的褐煤开采量达到了45万吨。 由于褐煤除了发电之外，目前并没有其他的用途，因此，现在希腊境内的褐煤矿，除了特斯拉电力公司这个消费大户外，几乎没有什么买家。 所以，阿尔巴尼亚发现的褐煤矿，根本不会有人与特斯拉电力公司竞争。 至于石油，紫袍基金会与诺贝尔家族合作在阿尔巴尼亚开发石油的消息，早就传开了，恐怕也不会有人和这样的对手竞争。 这样，阿尔巴尼亚的矿藏，最有价值的就是铜矿石了。 至于镍矿和铬矿，这样的稀有金属，目前没有太大的价值，因为国际市场使用量非常少。 高柏瑞看向君士坦丁道：“殿下，关于阿尔巴尼亚的铜矿，您有什么建议么？” 君士坦丁摇摇头，没有做声。 阿尔巴尼亚的资源中最肥的一块-石油，已经进入了王室手中，再对铜矿下手，会显得过于贪婪。 而且，希腊的铜矿供应，有刚果的储量打底后，希腊军队的铜需求，已经可以满足了。 在看到君士坦丁的反应后，来到会场的其他希腊大家族与会人员，面露喜色，王室没有出手，这意味着他们有机会在铜矿上分一杯羹。 最终，在阿尔法银行的考斯特布鲁，和希腊国民银行的高柏瑞，两人的组织下，大家一起组建了一个铜矿石公司，准备合力向希腊政府竞购铜矿。 虽然在经过税收改革后，希腊的财政有了长足的进步，不过由于支出过大，目前希腊政府的口袋依然紧巴巴。 阿尔巴尼亚这里发现的矿产资源开采许可权，对于希腊政府来说，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可以缓解燃眉之急。 最终，费里市的石油开发权，由王室控制的希腊石油公司，以500万德拉克马的价格买下。 而阿尔巴尼亚的铜矿，则由希腊各大家族一起出资组建的南欧铜业公司收入囊中，作价200万德拉克马。 按照工业界的要求，希腊政府所得的这笔资金，将会首先用于阿尔巴尼亚的铁路线铺设工作，以便于早日解决阿尔巴尼亚地区落后的交通问题。 为了让阿尔巴尼亚地区的铁路尽快投入运营，铁路将会分段开工，一边从阿尔巴尼亚开始修建，另一边从希腊境内开始向北延伸原有铁路。 其中阿尔巴尼亚地区铺设的铁路，将会尽快开通，以便于希腊商品在阿尔巴尼亚地区流通。 第一百六十一章 造船业 从阿尔巴尼亚返回雅典后，君士坦丁与考斯特布鲁一起，前往参观雅典造船厂。 随着刚果殖民地的开发，希腊的轮船需求居高不下，而希腊的造船工业却非常薄弱。 雅典造船厂就在比雷埃夫斯港附近。 在造船厂经理拉文那的带领下，两人进入了一号船坞，参观正在建造的一艘属于希属刚果总公司的散装货轮。 只见船坞两侧的钢架上，工人们站在其上，手中拿着工具，围绕在已有雏形的船体周围作业，焊接产生的强烈光焰，让人眼睛发酸。 头戴着安全帽的君士坦丁，强忍着眼睛的不适，询问道：“拉文那，这艘船有多大的排水量？你们制造船只用的锅炉和蒸汽机，以及螺旋桨是从哪里来的？” “这艘船大约3500吨，至于燃煤锅炉和蒸汽机，还有螺旋桨，都是从英国进口的”拉文那尴尬地回答道。 这些关键部件，都是从英国进口，那合着雅典造船厂就负责造一个船壳，组装一下，完全没有啥技术含量呀。 “你们造船厂的订单，都是哪些？”君士坦丁皱着眉头道。 “除了一些散装货轮外，我们造床厂还会为一些希腊渔民建造一些百吨级别的渔船”拉文那经理尴尬地回答道。 作为希腊最大的造船厂，雅典造船厂根本名不副实。 走出船厂后，沉默了片刻，君士坦丁好奇地问道：“希腊好歹也是一个航运强国，我们的造船业怎么这么薄弱” 考斯特布鲁同样叹了一口气，道：“希腊确实是海运业大国，但是，希腊船东手中的商船，全是从国外购买的，尤其是英国，英国造船业发达，船只价格低廉，希腊的工业也就近些年才开始发展，造船业这样的产业，希腊自然是非常落后的” “近些年，远洋轮船朝着大型化发展，我知道你们希属刚果总公司手里有一支总吨位达到十万吨的船队，主要负责从刚果到欧洲的航线”君士坦丁看着考斯特布鲁说道。 “确实是这样没错，越大的船只，运输的成本就越低，大家自然都喜欢使用吨位大的船只来运输，货船大型化，确实是现在航运业的趋势”考斯特布鲁道。 “既然这样，就把你们那些老化严重，运营成本又高昂的船只，进行退役处理吧，建造新船只的订单，就交给雅典造船厂” “拉文那经理，先别高兴太早，你们拉文那造船厂的技术水平也要有所提升呀” “那些技术要求高的船舶子系统，你们也要尝试着进行生产呀”君士坦丁对拉文那说道。 其实现在的造船厂，技术水平要求不高，就是干一些组装活，造船行业真正的赢利者，是那些船舶子系统提供商，像是燃煤锅炉、螺旋桨、蒸汽机生产商，而造船厂不但利润低，造船厂本身不过是赚辛苦钱，即使在大家争相扩充海军的前无畏时代，造船厂的利润一般也不会超过25%。 而且，造床厂还需要承担不少风险，毕竟，现在的船只建造，都是根据建造的阶段，进行分期付款的，如果中间出现意外，船只购买者不能或不愿再付款，那些仍然在船台上的在建船只，就会让造船厂进入两难的境地，要么找到新的购买者，然后造船厂将其建造完成，要么就只能将半成品的船只拆掉。 君士坦丁之所以关注希腊的造船业，也是希腊的实际状况决定的。 希腊是一个半岛国家，海岸线狭长，经济又是外向型经济，希腊本身也是航运业大国，这种条件下，希腊不发展造船业，实在是太可惜了。 “殿下，希腊造船业最大的难题，其实很明显，就是希腊的钢产量”拉文那经理无奈地说道。 “您也知道，造船业需要耗费大量地钢材，而希腊现在每年的钢铁产量都不高，就像是现在船台上的那艘排水量大约3500吨的货船，这么大一艘船，就要消耗三千吨左右的钢铁” “而现在希腊每年的钢铁产量，有多少？20万吨”拉文那抱怨道。 “每次我们造船厂的采购人员去钢铁厂下订单，钢铁厂的斯卡洛伊经理，都不太愿意接单，所以，我们船厂也是为了生存，才会为希腊的渔民生产一些百吨都不到的小渔船，主要用于近海打鱼” “就我所知，政府近期又要大规模地进行铁路建设，希腊钢铁厂作为希腊唯一的钢铁企业，产品近期又会供不应求，像是铁路建设这样重要的项目，肯定会消耗钢铁厂相当一部分产能” 饶了一圈，又绕到了资源短缺的问题上。 “钢铁紧缺的问题总是要解决的，所以，你们造船厂也要准备升级转型了，正是因为希腊资源紧张，你们这样完全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造船厂，产品技术附加值低，才得不到充足的资源供给” “希腊总不可能依靠进口船舶，来解决航运需求” “再说，就你们这样落后的技术，根本没可能承接海军的军舰订单”君士坦丁说道。 世人皆知土耳其海军，购买军舰当了冤大头：原时空历史上，一战前英国人把奥斯曼帝国全款购买并且已经建造完成的两艘超无畏舰没收，直接进入了英国海军。 弱国向强国购买军舰，不但钱花了不少，你很可能还会被坑。 像是大清从德国购买的镇远定远两舰，就是人家的试验品，德国人在这两艘战舰上试验了很多新技术，成本还要由大清掏腰包。 不但多花了钱，还买不到好东西。 希腊这个国家，购买军舰时，也同样避免不了此类的窝囊事。 原历史时空中，希腊向德国购买萨拉米斯号战列舰，1913年7月，萨拉米斯号正式开工，原本的计划是两年后交给希腊。 1914年底，萨拉米斯号战舰下水，然而，原本在美国订购的舰炮，由于战争爆发，美国拒绝运送武器前往德国，理由是担心德国将这些武器用于战争中。 结果就这么耽误了下来，直到战争结束，希腊和德国伏尔铿造船厂还在扯皮。 钱花了不少，希腊连战舰的影子也没见到。 所以，哪怕是希腊本国的造船厂，技术水平只能造一个船壳，能把战舰的各个子系统组装起来，也是好的。 无非就是时间慢一点，质量差一点，但是风险低呀，至不济，也不会像土耳其那样，直接被英国人征用了自己的战舰。 听到君士坦丁说的海军军舰，拉文那经理眼睛一亮，说道：“殿下，我们造船厂如果能得到海军的订单，那么造船技术一定会有极大的进步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压力陡增的海军 “目前来看，军舰是不可能交给你们这样水平低下的造船厂，来进行建造的”君士坦丁没好气地打断拉文那经理的幻想。 现在希腊海军中使用的军舰，几乎都是从英国购买来的军舰，如果贸然让海军同意希腊本国造船厂生产军舰，根本不可能让海军同意。 毕竟，军舰和民用船舶不同，两者的区别不在吨位大小上，主要是船体的坚固结构、航速、抗沉、耐波程度不同。 再就是侦察、通信和导航系统，一般船只没有海军舰艇那样齐全、先进。 “你们雅典造船厂最近的任务，就是从希属刚果总公司那里多接一些单子，积累建造大型船只的能力，尤其是西属刚果公司近期需要的8000吨左右的远洋货轮” 由于技术的突破，此时的轮船吨位呈现出快速上涨的趋势。 “同时，我会和海军打招呼，让你们承接建造几艘小型的军舰练手，接触一下军舰的建造” 大型的巡洋舰，是不用想了，小型的军舰，例如海军的近海巡逻艇以及鱼雷艇，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在从雅典造船厂回来后，君士坦丁顺道前往了比雷埃夫斯港的海军总部。 康托里奥蒂斯海军少将(积累功绩提升了军衔)，现在是希腊海军军官中唯一的将军，也是希腊海军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 “康托里奥蒂斯将军，我刚刚从雅典造船厂那里返回”君士坦丁直接来到康托里奥蒂斯的办公室。 看到风尘仆仆的君士坦丁，康托里奥蒂斯道：“殿下，我们希腊海军是不是也该购买一些新的战舰了？” “奥斯曼海军在战争中受困于没有海军，导致了1896年战争中的被动，势必会引发奥斯曼海军的建设热潮” “而且，我们西边的邻居，意大利海军也不可小视，希腊得到阿尔巴尼亚后，海军的压力陡增”康托里奥蒂斯看到君士坦丁少见地来到海军总部，立刻诉苦道。 阿尔巴尼亚与意大利南部隔亚得里亚海相望，有着漫长的海岸线需要防护，意大利南部地区，与阿尔巴尼亚的距离非常近。 双方一东一西，守着亚得里亚海的大门-奥特朗托海峡。 无论希腊海军情不情愿，意大利海军的威胁都已经迫在眉睫。 依照现在希腊海军的能力，除了两艘3000吨的艾丝美拉达级还能入得眼，其他的军舰，在面对意大利海军时，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为了面对这种严峻的形势，扩充希腊海军的实力势在必行。 “殿下，意大利的天才设计师，埃德阿尔特·马斯第奥，为意大利海军设计了一种7350吨的、火力、装甲防御和速度兼顾的、能辅助战列舰参加舰队决战的装甲巡洋舰。” 说道这里，康托里奥蒂斯满脸无奈，人家一艘军舰的吨位，都快比得上希腊海军的吨位总和了，天差地别的实力差距，根本让人生不起对抗的欲望。 “性能非常优异，仅仅7000吨左右的排水量，埃德阿尔特·马斯第奥，这位意大利设计师，却在它身上实现了主流万吨装巡的配置，包括大口径主炮，数量众多的速射副炮，大面积的硬化装甲防护，以及适中的航速航程” “正是这型战舰的优秀，阿根廷和西班牙先后从意大利购买了一共四艘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 此时的意大利海军，为了使民间造船厂积累更多的建造经验，允许船厂把海军订造的军舰卖给外国后，再重造一艘来完成本国海军的合同。 先后建造完成的四艘该级战舰，虽然在建造时，都被命名为“加里波第”，建造完成后，全部都被外售了，反而意大利海军，现在还没有得到一艘该级军舰。 “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势（希腊在巴尔干扩张了领土），新的加里波第级巡洋舰建成后，无论如何，都要加入意大利海军了” “希腊海军该如何应对呢？”康托里奥蒂斯询问道。 希腊政府的财政问题已经非常紧张了，巨额外债，战争花销，新增领土的基础设施投资，尽管实施了税务改革，扩大了财源，希腊财政依然是捉襟见肘。 对于希腊来说，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将新增领土消化完毕，整个国家恢复正常状态。 “无论如何，政府现在是拿不出钱扩充海军了” “目前希腊海军只能暂时忍耐，采取防守姿态” “不过，大的拨款没有，一些防御性的武器，还是可以购买的” 康托里奥蒂斯眼睛一亮，连忙道：“殿下，其实现在海军中从英国采购回来的鱼雷艇，服役以来表现一直都不错，如果是用于防御的话，大型鱼雷艇的性价比很高” 鱼雷艇主要的武器，是鱼雷，这种武器由于其破坏原理的特殊性，对于船只有着致命性的威胁，是一种非对称性武器-即便是一艘小艇发射的鱼雷，如果能命中敌方的大型船只，也会重创对方，确实很适合现在的希腊海军。 君士坦丁同意了这个建议，然后向对方陈述了雅典造船厂的见闻，以及自己意图让本国在船厂参与军舰建造的事情。 “你可以向向亚历山德罗斯首相申请经费，购买几艘英国产的大型鱼雷艇，不过，最好是给雅典造船厂两三艘鱼雷艇的订单” “尽管近两年海军都不会有充足的经费，你们也不要懈怠，让你们海军中的技术人员，设计巡洋舰，或者是从他国的军舰中寻找合适的设计，要求能够有效地应对意大利的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等之后政府的财政宽裕后，你们就可以立即着手了” 尽管君士坦丁心里明白，让希腊造船厂建造军舰，军舰的各种重要子系统，像是舰炮，燃煤锅炉和蒸汽机，装甲钢，基本上都是从国外采购，雅典造船厂也不过就是组装一下罢了。 然而，对于希腊海军来说，那些外购的军舰，也不可能总是前往英国进行维护和保养，培养一家实力不错的本国造船厂，至不济，也可以帮助希腊海军进行平日的维护保养，节省相当一部分军费。 想到这里，康托里奥蒂斯同意了君士坦丁的建议，尽量让雅典造船厂积累一些军舰建造的经验。 第一百六十三章 炼油厂 在君士坦丁担忧希腊造船业的同时，他所任命的紫袍基金会的经理，雅科夫，在忙了一天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在和家人寒暄后，和自己的弟弟，迦德一起进入书房中，想要咨询这位目前正在雅典大学读博士的学者，一些关于石油方面的知识。 雅科夫29岁的弟弟，迦德，一家人重新在雅典站稳脚跟后，就萌生了进入大学继续深造的念头，进入雅典大学继续学习化学。 在得到诺贝尔家族的同意后，紫袍基金会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主要的资金都会投入到和石油有关的项目上。 虽然雅科夫是资深的银行业从业者，但是，他并没有接触过石油工业，对于这种新兴的能源了解不多。 到目前为止，双方的合作中，作为主要的出资人-紫袍基金会的负责人，雅科夫在合作中负责石油公司的财务，其他方面，则一直由小诺贝尔来负责。 “迦德，你现在雅典大学研究化学，我想向你这个专业人士，咨询一些石油方面的知识”雅科夫看着自己的弟弟迦德，严肃地说道。 毕竟，到现在为止，皇室投资了2000万德拉克马进入紫袍基金会，大半投入了石油公司中，这种行为对于紫袍基金会这样体量的基金来说，是非常不理智的一种行为，正常情况下，出于规避风险的考量，基金的投资应该尽量分散，避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但是，到目前为止，基金的投资，只有石油公司这一个项目，还是君士坦丁王储亲自做出的决定，每当自己出于职业道德的要求，规劝君士坦丁，不应重仓石油公司时，君士坦丁总是推脱敷衍，要他照着做就是了。 他对这一行业所知寥寥，心中总是不安，又担心辜负了王储的期望，将基金会搞砸了，惹怒了王室。 看着自己忧心忡忡的哥哥，雅科夫说道：“您想问哪些方面？” “迦德，从你的专业知识角度讲，你觉得石油工业的前景怎么样，有投资的价值么？” 迦德是一个化学专业的博士，但是，他毕竟也是出身银行世家，虽然他出于兴趣的考虑，在大学里选择了自然科学，耳濡目染之下，对于金融常识，还是非常了解的，自然明白自己的哥哥雅科夫，在担心什么。 “石油行业是新兴能源，至于前景么，你可以参考一下目前的煤炭行业的情景”说罢，迦德看着雅科夫道。 自从工业革命后，煤炭的使用量暴增，煤炭商人的地位水涨船高，各国的煤炭商人都是富得流油，煤炭也被称为“黑金”。 “可是，燃烧煤炭的蒸汽机可是随处可见，而石油目前大量的应用，仅仅限于照明所用，这两者没有什么可比性呀？”雅科夫疑问道。 “石油由于其液体的优势，具有许多固体煤炭所不具备的优点，像是最近的内燃机，不就是很好的例子么？像是汽油机，由于使用液体汽油做燃料，可以将体积做的非常小，这是蒸汽机做不到的事情” “你能想象摩托车驾驶员一边驾驶，一边拿着铲子往发动机中加煤的场景么？” “而且，自从内燃机出现后，已经有人在研究将内燃机用来作为火车或者是轮船的动力” “在目前的工业界，这是被人非常看好的行业” “虽然目前来看，石油的应用比不上煤炭，但是，石油行业的前景非常好，雅科夫，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和诺贝尔合作” 迦德说道这里，雅科夫长出了一口气，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有了一些安定。 “也就是说，君士坦丁王储是真的非常看好石油行业，之所以在石油工业上这么有信心，并非毫无来由” 说罢，向迦德说道：“迦德，既然你这么看好石油工业的未来，不妨来我们公司实习一段时间？正好适合你的研究方向” 由于不懂技术，目前的石油公司中，几乎所有的技术岗位，都是来自诺贝尔一方，这让雅科夫有些忧虑。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公司将要在阿尔巴尼亚的费里市，建设一座年炼油能力达到8万吨的炼油厂，希腊石油公司投资了1200万德拉克马，正好需要不少的工程师”雅科夫向自己的弟弟邀请道。 “我明天下午就会出差，和小诺贝尔先生一起，乘船赶往费里市” 听到雅科夫的话，迦德确实心动了，他对于石油炼化催化剂的研究，还是非常感兴趣的，作为目前科学界的有机化学前沿研究课题之一，在欧洲的大学中非常火热。 ········ 三月六日，迦德、小诺贝尔、雅科夫与十几个陪同人员，来到阿尔巴尼亚，监督炼油厂的建造。 这可是希腊石油公司的重要工厂，疏忽不得。 在发罗拉下船后，一行人乘坐火车，一路前往费里市。 作为规划中的重点石油工业城市，费里已经修建了火车，费里市位于发罗拉和地拉那之间，联通两地的铁路线，正好经过费里市。 当一行人于三月十日到达炼油厂施工场地时，远远地就能看到炼油厂刚刚建设完成的，十几座银白色的金属高塔以及烟囱，格外醒目。 走近后，雅科夫只见工地上的一片忙碌的景象，各种施工器械有条不紊地运转着，运送施工材料的马车来来往往。 “诺贝尔先生，这么一座工厂，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建设完成呀”，头戴安全帽的雅科夫，仰着身子看向空中脚手架上的施工工地，询问道。 现场的施工队，几乎都是小诺贝尔从高加索地区雇佣的施工人员，诺贝尔家族就是依靠炼油厂发家，建造炼油厂自然不在话下。 “雅科夫先生，这可是一个炼油能力达到八万吨的工厂，整个工程完工，恐怕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站在一旁的小诺贝尔回答道。 作为诺贝尔家族的子弟，在这次与希腊石油公司的合作中，如果他能有出色的表现，以后在家族的公司中，将会更有话语权，自然也是尽心尽力。 第一百六十四章 拖拉机产业 随着炼油厂的动工，希腊即将成为一个石油生产国。 那么，希腊国内与石油密切相关的产业，其发展也就进入了倒计时。 时间来到1899年，拖拉机在农民那里收到热烈的欢迎，汽油价格非常便宜（最初的拖拉机使用汽油机），希腊从美国进口的拖拉机大受欢迎，两年的时间，进口了400多辆。 这些拖拉机，在那些农业合作社中尤其受到欢迎。 由于阿尔巴尼亚地区人口稀少，希腊政府组织了2万多人，部分退役士兵，以及大部分希望获得土地的青年，进入阿尔巴尼亚开垦荒地。 农业合作社的土地面积大，又都是连贯的，耕种时使用拖拉机更方便。 4月23日，君士坦丁在宪法广场皇宫的会议室中，与首相商讨国事。 “首相，最近在阿尔巴尼亚的开荒活动，听说收获很大？”君士坦丁向亚历山德罗斯打听到。 最近两年，随着政府亲自组织向阿尔巴尼亚疏散人口，几乎没有什么人移民北美了。 原本有移民打算的，在知道政府的土地法案后，踊跃报名，参与开荒活动。 “是的，这两年，据政府的统计数据显示，大约有三万多名希腊人，移居阿尔巴尼亚”亚历山德罗斯欣慰地说道。 随着改革的顺利进行，希腊的文官制度已经初具雏形，政府行政开支居高不下的现象，已经被初步遏制，希腊政府的财政收入随之快速增加，据估计，1899年全年，希腊政府税收收入，将会达到创记录的3亿8千万德拉克马。 政府财力充裕后，希腊政府更是大力支持在阿尔巴尼亚的垦荒团队，向各个合作社发放补贴，以帮助他们度过最初的困难时期。 “据我所知，在合作社中，从美国进口的拖拉机非常受农民的欢迎，目前希腊石油公司在费里市的炼油厂也即将竣工，马上就要投入正常运营了，你们政府是不是考虑一下，扶持希腊本国与石油相关的工业”君士坦丁说道。 即便是希腊财政宽裕后，君士坦丁依然没有同意军队的意见，顶着巨大的压力，拒绝了军队立刻增加军费的请求。 目前欧洲正处于难得的和平时期，随着第二次工业革命吹响号角，各主要国家的经济，都在高速发展。 这种情况下，君士坦丁还是决定将政府更多的收入，用于发展国内经济，而不是军队。 “殿下，您的意思是，扶持建立希腊本国的拖拉机工厂么？”亚历山德罗斯道。 美国世界第一的可耕地面积，正在拖拉机的帮助下，焕发出恐怖的农业潜力。 其广袤的土地，对于拖拉机的需求，相较其他国家，也更加迫切。 19世纪末，美国的拖拉机不但在美国国内广受农场主的欢迎，而且，在国际市场上也是大放异彩，巴西，阿根廷，俄罗斯，法国，这些农业大国，几乎都要从美国进口拖拉机。 相比之下，由于欧洲国家大都人口比较稠密，对于拖拉机的需求不那么迫切，拖拉机产业的发展相对美国比较滞后。 “是的，你也知道，随着农业合作社的增加，希腊对拖拉机的需求还会进一步增加”君士坦丁道。 其实，君士坦丁决定让希腊尽快发展拖拉机产业，除了农业方面的需求外，还有一个军事方面的因素，那就是坦克与拖拉机的密切关系。 如果希腊能够有成熟的拖拉机产业，那么在之后的欧洲战争中，希腊军队将会如虎添翼。 即便不能将拖拉机快速地改装成坦克，用拖拉机来拖拽重型火炮，或者是运输武器弹药，在战场上也是非常合适的。 亚历山德罗斯考虑着君士坦丁的建议。 这两年时间里，希腊人在阿尔巴尼亚地区开垦了一万七千公顷的土地，几乎都是农业合作社的功劳。 而且，据政府派往阿尔巴尼亚的官员统计，阿尔巴尼亚的土地潜力还远远没有开发殆尽。 耕地的大面积增加，粮食供应充足，将会导致希腊国内粮食降价，这也有利于政府的鼓励生育政策，让政府的人口政策事半功倍，促进希腊人口的快速增长。 再加上希腊国内的石油开采业已经发展起来，那么，扶持拖拉机产业确实比较合适。 安德罗斯是希腊雅典大学机械专业的在读硕士，一直对机械比较感兴趣，尤其是对拖拉机的研究，在雅典大学的资助下，一直进行的很顺利。 当政府有意在希腊扶持一家拖拉机工厂的消息传开后，安德罗斯自告奋勇，向首相亚历山德罗斯提出了申请。 得到消息后，居士坦丁与亚历山德罗斯首相一道，亲自前往雅典郊区，观看安德罗斯的拖拉机演示。 ······ 雅典城南的一座农场中，君士坦丁，以及首相两人，看着“哒哒”作响的拖拉机，拖拽着铁犁，在农场原本平坦的土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首相与君士坦丁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然后君士坦丁向拖拉机上的安德罗斯挥挥手，将他招来。 安德罗斯出身希腊大家族，其家族最初是奥斯曼帝国的法纳尔人（居住在君士坦丁堡的希腊基督徒大家族），在希腊独立后，移居到希腊。 “安德罗斯先生，向我们介绍一下你的想法吧”亚历山德罗斯亲切地说道。 安德罗斯脸色通红，深吸了两口气，平复心情后，说道：“其实，拖拉机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蒸汽机发明后，一直都有人尝试着制造出拖拉机来，代替农民，将他们从沉重的农活中解脱出来” “只是由于蒸汽机的燃料是煤炭，体积一直很大，做成的拖拉机重量惊人，受限于蒸汽机，蒸汽拖拉机一直得不到认可” “自从内燃机发明后，这种机器体积小，许多发明家都把希望放在了内燃机身上” “那么，安德罗斯先生，你也知道，政府将会在希腊推广使用拖拉机，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机会”君士坦丁说道。 “王储殿下，我们可以直接仿制美国人的拖拉机，像是希腊国内进口最多的美国哈尔伯特公司生产的拖拉机，就很适合”安德罗斯兴奋地说道。 “配套的零件，你准备怎么办？”君士坦丁考问道。 希腊国内重工业能力薄弱，就这么一家拖拉机工厂，如果安德罗斯打算在希腊国内建设完整的拖拉机零部件产业，根本不现实，就算是希腊政府愿意提供充足的补贴资金，也不可能建立起来。 “殿下，我打算初期主要是从国外进口零部件，然后在希腊进行组装，等到工厂有了一定的经验后，再组织生产一些关键部件，像是汽油机，至于其他的不那么重要的零部件，就根据经济原则，或是自己生产，或是从国外采购” 考察还算满意的首相，同意每一台拖拉机出厂，希腊政府补贴4000德拉克马。 同时由政府担保，在希腊皇家银行贷款700万德拉克马，用于建立工厂的初始资金。 而君士坦丁则是从希腊钢铁厂，找来了一个有管理能力的高级管理人员，帮助安德罗斯管理工厂。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争夺马其顿 除了扶持拖拉机产业的政策，希腊政府同时做出决策，为政府邮政部门购买600辆摩托车，为军队购买800辆。 此举主要是推广摩托车的使用。 尽管这些摩托车，一眼看去，和自行车没什么两样，其实就是用自行车改装的。 ·········· 和首相一起，从郊区农场返回雅典的马车上，进入市区后，经过农业合作社报名地点时，君士坦丁看到一群特殊的希腊人：衣着破旧，脸带菜色。 每当负责登记名册的工作人员示意，这些人就开始蜂拥上前，争先恐后地报名。 看到这幅情景的君士坦丁，敲了敲马车车厢，示意马夫停下来。 “首相，这怎么这么多难民呀？我们招募民众前往阿尔巴尼亚开垦土地，也有一段日子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难民，不应该呀”君士坦丁拉着窗帘，指向人群疑惑道。 希腊本来也没有多少难民，更何况，都已经前往阿尔巴尼亚地区几万人了。 “那是来自希腊境外的难民，保加利亚，马其顿，都有可能”亚历山德罗斯皱着眉头说道。 “尤其是近期，希腊土地法以及鼓励人口的政策出台后，前来希腊的难民，就更多了” “是怎么回事？这些地方现在也没有处在战乱中呀？哪来的这么多难民？”君士坦丁不解地问道。 “自从东鲁米利亚省和保加利亚合并后，保加利亚人就开始排挤其他人，不单单是希腊人，还有生活在保加利亚的msl” “此外，还有罗马尼亚，罗马尼亚不仅仅反对奥斯曼土耳其人，还反对希腊人”亚历山德罗斯首相无奈地说道。 在奥斯曼帝国时期，奥斯曼帝国为了统治这个多宗教多民族的国家，发明了一种特殊的制度-米利特制度。 这套制度的本质，就是依据民众的信仰，基督徒管理基督徒，msl管理msl，双方各不干涉。 由于保加利亚，塞尔维亚，罗马尼亚这三地，都是基督徒居住地，因此，在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这里的官员，主要由希腊人担任，他们作为包税人，为苏丹缴税。 这也是为什么在这三国上层中，希腊语很有地位的原因。 现在，这三国都已经获得了独立，理所当然地，原本作为统治者的希腊人，就被当地人排斥。 想到这里，君士坦丁还是有些疑问，说道：“那来自马其顿的难民，又是怎么回事？” 马其顿现在还在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下，他们没有理由当难民呀。 “自从1896年战争后，保加利亚就开始对马其顿地区进行渗透，一些保加利亚军人，甚至连军装都不脱，直接进入马其顿地区，在拉拢一些当地的保加利亚人，作为志愿兵，要求当地的民众归附保加利亚”君士坦丁沉默了片刻，没有料到巴尔干的局势，竟会突然变化。 想到这里，意识到马其顿问题重要性的君士坦丁，向驾车的卡夫卡道：“我们直接到国防部大楼” 马车在国防部大楼前停下，君士坦丁与亚历山德罗斯首相急匆匆走进大楼。 两人径直来到会议室，同时宣召情报处处长和总参谋长来参与紧急会议。 人员到齐后，君士坦丁急切地问道：“马其顿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保加利亚人那么肆无忌惮？怎么会出现大批的保加利亚武装人员在马其顿的？” “殿下，这主要是奥斯曼帝国的处境每况愈下，尤其是在1896年战争失败后，马其顿大部分地区都很混乱，几乎可以说是无政府状态”情报处长察韦拉斯说道。 “奥斯曼帝国掌控不了那里的局势，导致马其顿地区的居民思想很是混乱，有人主张从奥斯曼帝国独立，建立一个首都在萨洛尼卡的马其顿国” 说道这里，察韦拉斯停顿了一下，说道：“不过最近马其顿地区开始出现一些保加利亚人，他们宣传大保加利亚思想” 所谓大保加利亚，就是包括马其顿全境，东西色雷斯在内的保加利亚。 在1878年，俄土战争后，俄国兵临君士坦丁堡城下，强逼奥斯曼签署了承认大保加利亚的条约，只是俄国肆无忌惮的扩张，引发欧洲各国的忌惮，后来迫于国际社会的压力，1881年的柏林条约中，废黜了之前俄国与奥斯曼签署的条约。 鉴于保加利亚和俄国的亲密关系，保加利亚被欧洲各国认为是俄国的附庸，为了遏制俄国在巴尔干的势力范围，在1881年的柏林条约中，保加利亚的领土大幅度缩水，仅仅包含巴尔干山脉以南的部分，马其顿和色雷斯，东鲁米利亚，全部还给了奥斯曼。 直到1885年保加利亚才和东鲁米利亚再次合并。 大保加利亚仅仅在纸面上存在了3年的时间。 保加利亚国内自然是不甘心的。 “不过，为什么保加利亚这么肆无忌惮，竟然都有军队进入马其顿，虽然奥斯曼国内现在无暇顾及，可是国际社会也没有反应？”君士坦丁不解道。 “殿下，您是不是忘了，现在国际社会的注意力，都在布尔战争身上”亚历山德罗斯首相提醒道。 君士坦丁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1884年，探矿专家在德兰士瓦共和国的比勒陀利亚和瓦尔河之间的一个偏僻牧场上，发现了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兰德金矿。 随后在这座金矿上建立了约翰内斯堡。 来自金矿的利润和税收，使德兰士瓦共和国的经济得到飞速发展，同时也加剧了与英国的摩擦。 显然，这座世界最大的金矿，英国人动了心。 但是，布尔共和国是由荷兰后裔建成的国家（布尔就是荷兰语中农民的意思，南非最初是荷兰的殖民地），在欧洲，许多国家都同情布尔人。 在这些同情布尔人的国家中，德国实力最强，布尔人拿着黄金，在德国购买了大量的军火，比如，毛瑟98步枪。 布尔人能够这么硬气，面对英国也不屈服，主要还是得到了德国的支持。 英国人和德兰士瓦的龌龊，德国又在后面扯英国的后腿，一时间，吸引了欧洲各国的注意力，自然没人在意保加利亚在马其顿的那点小动作。 第一百六十六章 渗透马其顿 但是，布尔战争的走向，却让欧洲各国大跌眼镜。 要知道，布尔共和国一共才44万人。 而英国此时正处于巅峰时期，无可争辩的世界霸主。 前前后后的增兵，英国在南部非洲的总兵力，鼎盛时达到了45万人！ 就是在这样相差悬殊的力量对比下，布尔战争竟然一拖再拖。 很难说，此时的德皇威廉二世，看着英国人在南非的拙略表现，和原时空中，几十年后，希特勒看着苏联在芬兰的糟糕表现，前后两位德国关键时期的领导者，他们是否都产生了这样一种错觉：潜在敌人就像一栋破房子一样，腐朽得摇摇晃晃了，只要踹上几脚，就会轰然倒塌。 敌人已经衰败不堪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这场战争，英国人花费了2.2亿英镑，这笔钱有多少呢？ 做个比较，布尔战争，一口气干进去2.2亿英镑，即14.65亿两白银，两倍于满清签订的不平等条约赔偿总和。 这场战争对于世界霸主英国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从此之后，英国在殖民地的力量开始收缩，而不是扩张。 19世纪末，德国和美国，这两个几乎不依靠殖民地的国家，经济发展迅速，其中美国在1894年，超过英国，正式成为世界第一经济强国。 而英国的工业发展则是裹足不前，泥潭深陷。 一个自然而然的问题被提出来：既然维持殖民地的代价这么昂贵，有必要么？ 从此之后，大英帝国自己也不太自信了。 布尔战争之前，英国一直都是奉行光荣孤立政策的，不屑于结盟。 布尔战争之后，嗯，结盟真香。 之后不久，英国就和日本结成了英日同盟。 世界霸主陷入了苦战，欧洲的国家都在看英国人的笑话，各个国家都在搞小动作。 例如，在巴尔干问题上，原本德国的三B铁路问题，英国人为了拖住德国，答应了在铁路问题上放松条件，允许德国人修建这条战略铁路。 脑海中回忆着这些信息，君士坦丁说道：“既然其他国家无瑕顾忌巴尔干问题，也不能就眼睁睁地看着，保加利亚人偷偷地在马其顿搞扩张” “他们能派遣士兵进入马其顿，宣传大保加利亚思想，我们就不能么？”君士坦丁说道。 奥斯曼战败后，出于国际关系的考量，希腊并没有坚持要奥斯曼赔偿，这导致希腊目前正处于衰弱期，急需恢复经济，同时消化新得领土。 君士坦丁不愿意让希腊此时陷入风波中。 但是，又不能放任保加利亚人驱赶马其顿的希腊人，否则，马其顿的希腊人都没了，那以后希腊还怎么声张马其顿的领土权益？ “殿下，您的意思是？”亚历山德罗斯问道。 “我们也派士兵进入马其顿，同时联合马其顿的正教会，资助他们摇旗呐喊，还有，让教育基金会在马其顿地区，赞助更多的学生，接受希腊教育”君士坦丁说道。 虽然希腊目前不想招惹麻烦，但是，也不畏惧麻烦。 只要希腊能够顺利地消化掉目前的领土，经济走上正轨，从综合实力上讲，希腊就会成为巴尔干三国中最强的国家。 塞尔维亚此时是个地地道道的内陆国，领土面积在三国中最小，经济发展困难重重。 原历史时空中，塞尔维亚开始嘚瑟起来，已经是第二次阿尔巴战争后的事了，信心爆棚到连奥匈这头老虎的屁股，他都想摸一摸。 保加利亚不是内陆国，但也没比内陆国强多少。 它的海港都在黑海沿岸，保加利亚的船只想要进入地中海，还要看奥斯曼的脸色，经过博斯普鲁斯海峡。 这两个国家想要通过和平发展，成为强国，几乎没戏。 与希腊相比，这两个国家最大的优势，是他们的可耕地面积，两国中面积最小的塞尔维亚，可耕地面积并不少，境内几乎都是平原。 这两个国家都是位于多瑙河下游，盛产粮食，因此，尽管他们的经济不发达，但是，可以养活许多人口。 而希腊则不同，无论是阿尔巴尼亚，还是希腊半岛，虽然耕地不多，却都有漫长的海岸线，优良港口甚多。 单是港口这一项，就能让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羡慕得口水直流。 所以，时间站在希腊这一边，和平的时间越久，相比于两国来说，希腊的实力就会越强。 像这样的渗透和宣传，无非就是花钱，购买影响力，像保加利亚这样依靠出口粮食过活的国家，哪有财力和希腊比拼？ 对于君士坦丁的提议，众人都表示认同。 让希腊人的力量同样深入马其顿，和保加利亚打擂台，扼制保加利亚的隐形扩张。 马其顿地区处于希腊的东北方向，是希腊向巴尔干和达达尼尔海峡方向扩张的必经之路，如果没有马其顿，希腊扩张的方向，就被堵死了。 “马其顿的正教会，原则上来说，和我们更加亲厚”亚历山德罗斯首相说道。 “如果能够通过赞助马其顿地区的教会，扩大希腊在马其顿的影响力，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马其顿地区民族混杂，而希腊人的民族认同覆盖范围更广泛，正教徒，讲希腊语，符合这两条的，希腊民众就会认为是希腊人。 现代希腊民族，就是以信仰为基础，进行构建的，以至于有人认为，希腊和奥斯曼的战争，是一场宗教战争。 所以，马其顿的教会，没有理由不支持希腊。 “察韦拉斯，你们情报处需要积极发挥作用，在马其顿地区建立可靠而广泛的情报网络，以待欧洲局势发生变化时，希腊能够顺利光复马其顿”君士坦丁向察韦拉斯说道。 “以目前的局面看，奥斯曼帝国还会继续衰落，她确实没有实力掌控马其顿的局势了，虽然近期欧洲的局势发生大变化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你们情报处要做好准备” “地图的测绘，情报的收集，都不要拉下” 埃马努伊尔听到这些，问道：“那么，我们陆军也派遣一部分现役军人，作为志愿兵，进入马其顿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混乱的马其顿 在国防部的会议之后，本来已经在总参谋部任职，上次战争中立功，被授予上尉军衔的库洛斯，察韦拉斯鉴于其熟悉马其顿的情况，再次被派遣至马其顿地区，负责那里的情报工作。 在萨洛尼卡登陆后，库洛斯带领几个下属，来到熟悉的码头区，正看到沃尔加里斯正在指挥工人卸货。 “沃尔加里斯先生，好久不见了”库洛斯上前问好道。 只是沃尔加里斯对于曾经的同僚视若无睹。 在1896年战争中，为了协助希腊军队顺利登陆萨洛尼卡港，沃尔加里斯甘冒奇险，在深夜中率领数人，偷袭了奥斯曼帝国的军火库，吸引了守军的注意力，为希腊舰队的登陆立下了大功。 只是让沃尔加里斯失望的是，希腊军队占领萨洛尼卡后，竟然在伦敦会议的谈判中，放弃了萨洛尼卡港，把这座重要的城市再次让给了奥斯曼，这让沃尔加里斯感觉到背叛。 战争结束后，本来总参谋部是要为沃尔加里斯酬功并调回总参谋部任职的，只是心灰意冷的沃尔加里斯拒绝了，作为一个萨洛尼卡希腊人，他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 看到沃尔加里斯冷漠的样子，知他心意的库洛斯也不以为意，把他身边的小帕来西亚抱了起来，熟识的两人打着招呼。 “库洛斯叔叔，好久不见了，你有没有给帕来西亚带礼物”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帕来西亚，一眼就认出了库洛斯，爸爸曾经的同事。 库洛斯抚摸着小帕来西亚的脑袋，回应道：“那当然啦，叔叔怎么会忘了帕来西亚呢？我们的小英雄！” 库洛斯对于战争期间，帕来西亚数豆子侦查敌人的事情记忆犹新。 说着，向自己身后的下属示意。 两个年轻人抬着一个木箱子，“碰”地一声轻响，放在两人面前。 欢呼雀跃的帕来西亚，欣喜地扶着木箱子，眼睛中的希冀毫不掩饰。 库洛斯弓着身子，帮忙拆开木箱，内里竟然是一辆儿童单车，单车的后轮轮轴上安装着两个平衡轮，即便是不会骑车的小孩子，也可以放心大胆地玩耍。 这是雅典最近流行的青少年自行车，售价不菲，比普通的自行车都要贵，这么一辆就需要60德拉克马。 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人，沃尔加里斯叹了口气，知道今天库洛斯是有要事前来，没个结果是不会放弃的，向库洛斯道：“走吧，咱们找个地方聊一聊？” 嘱托几个下属看护骑玩具车的帕来西亚，两人走进码头附近的一家酒吧。 沃尔加里斯一口将杯中的威士忌饮尽，翁升翁气地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记得你应该是升官了才是” 看着总算是愿意和自己交流的沃尔加里斯，库洛斯抿了一口杯中酒水，道：“新的任务又来了” “沃尔加里斯，我知道你气恼希腊政府放弃了萨洛尼卡，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库洛斯劝诫道。 “1896年伦敦会议，各国调解时，德国人站在奥斯曼一边，希腊也是没有办法，政府担心夜长梦多，选择了见好就收” 沃尔加里斯长出一口气，似乎要将胸中郁结的闷气一扫而清，说道：“你没必要和我解释这些，我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码头工人” 库洛斯沉默了片刻，知道这位老友是心意已决，心里感到非常惋惜。 沃尔加里斯是萨洛尼卡的地头蛇，熟稔这里的风土人情，在之前的情报工作中表现也十分出色。 “好吧，那我就向你打听一下马其顿最近的情况，这怎么样，好歹同事一场，这个忙你总要帮吧？”库洛斯退而求其次说道。 考虑了片刻，身为一个希腊人，到底是看不惯保加利亚人的嚣张面孔，说道：“大概战争刚结束时，一个名为“马其顿内部革命组织”（IMRO）的组织，在萨洛尼卡成立，他们宣称要让马其顿获得自治” 自治？奥斯曼帝国的自治，就像是独立的彩排，但凡是自治的地方，最后都是独立了，罗马尼亚、塞尔维亚，埃及被英国人控制，至于现在名义上依然属于奥斯曼帝国的保加利亚，何时宣布独立，已经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不过据我所知，这个组织是索菲亚（保加利亚的首都）支持的，实际上这个组织背地里打算加入保加利亚，是保加利亚的代理人，在他们看来，马其顿独立或者是自治，都是加入保加利亚的中间步骤” “奥斯曼帝国在农村地区缺乏掌控力，而且，马其顿的许多居民，并没有明确的民族和国家认同感，他们本身也很迷茫” “目前的马其顿，就像一个弃儿，仅仅是在名义上属于奥斯曼，他们除了收税，别的都不关心” 酒吧柜台的角落里，两人窃窃私语。 “这个组织在整个马其顿地区活动，他们到各处村镇宣传自己的政治理念，只是他们最近越来越把矛头，对向感情倾向于希腊与塞尔维亚的村庄，他们攻击、洗劫这些村庄” 库洛斯惊讶地说道：“奥斯曼帝国就冷眼旁观？什么也不做？” 沃尔加里斯“嘿嘿”冷笑，说道：“怎么不做？奥斯曼帝国支持那些忠于帝国的阿尔巴尼亚人” “这些人同样精通劫掠艺术” “塞尔维亚没有什么动静么？”马其顿位于三国的中心，塞尔维亚不可能置身事外。 “那怎么可能？据我听说，塞尔维亚成立了“切特尼克”（志愿人员的意思），进入科索沃和马其顿的西北部活动” 毕竟，科索沃和马其顿西北部，被塞尔维亚称作“旧塞尔维亚”，是塞尔维亚王国的发源地，斯科普里是塞尔维亚王国的旧都。 “这两方已经在激烈地争斗，现在的马其顿非常混乱，到处都是劫匪，民兵、教徒、土匪之间相互厮杀” 说到这里，沃尔加里斯闷声道：“其实如果希腊政府胆子放大一些，在上次战争之后干脆利落地将马其顿吞并，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至不济，他们不用忍受现在这样的混乱之苦，这里已经毫无社会秩序可言了” 库洛斯摇头苦笑，沃尔加里斯的说法，明显缺乏基本的政治常识。 诚然，希腊在上次战争后一鼓作气吞并马其顿，奥斯曼帝国的高层恐怕也乐得如此，这些欧洲领土上众多的基督徒，已经成了帝国最大的麻烦。 如果希腊真敢这么做，先不说其他国家的态度，单单是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就要跳出来与希腊为难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马其顿起义 1901年，索菲亚，王宫。 保加利亚王国的新首相兼外交部长，卡拉维正在向国王费迪南一世汇报国情咨文。 “首相，马其顿的情况怎么样了？”费迪南一世不无担忧地问道。 像历史上的历代保加利亚统治者一样，费迪南同样立志于建立新拜占庭帝国。 但是，1896年希腊和奥斯曼的战争后，希腊领土得到大幅度扩张，人口数量剧增，让本来实力稳居巴尔干三国中第一的保加利亚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陛下，据情报所知，希腊人支持的势力，同样出现在了马其顿地区”卡拉维也是皱着眉头。 处在保加利亚的位置上，想要更进一步发展，战略位置重要的马其顿是必不可少的地方，尤其是爱琴海的港口，是保加利亚梦寐以求的战略要地。 保加利亚南部距离爱琴海只有百十公里的距离，但是由于马其顿和色雷斯依然在奥斯曼帝国的辖下，保加利亚的贸易路线，不得不绕一大圈子，靠黑海沿岸的港口进行国际贸易，这严重影响了保加利亚经济的发展。 “据我们在希腊的大使馆打听到的消息，1896战争后，希腊的经济发展极快，每年都有8%以上的经济增速”卡拉维转述大使的话说。 “以您来看，我们和希腊的实力差距，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费迪南国王忧虑地问道。 卡拉维闻言，沉默不语，脑海中确实分析着希腊的具体数据。 “文化上，希腊目前已经实施了义务教育，适龄的儿童几乎都接受了教育，整个国家的识字率已经达到了50%，在校大学生数量达到了5万人” “经济上，希腊有刚果殖民地，整个希腊每年从那里获得的收益多大6000万法郎（主要是各殖民地公司），希腊每年出口纺织品和药品、农产品，产值达到3.6亿法郎。据说去年希腊的财政收入达到4.5亿法郎” （由于拉丁货币联盟的关系，法郎和希腊货币德拉克马，意大利的里拉，汇率是1:1：1） 看着费迪南国王越来越阴沉的面孔，卡拉维识趣地停止了汇报希腊的情况。 听到这里，费迪南也是有些后悔，1896年希腊奥斯曼战争时，恰逢保加利亚发生了政变，他这个国王初来乍到，从奥匈帝国的军官，刚刚成为保加利亚大公，保加利亚国内的情况比较混乱，同时列强强烈反对扩大战争规模的态度，让保加利亚最终只能是看着希腊吞并了奥斯曼的领土。 现在看来，要是当时保加利亚的态度强硬一些就好了，至不济，也不能让希腊成功扩张领土。 现在希腊的经济一飞冲天，尤其是听说，希腊在阿尔巴尼亚地区找到了一个年产8万吨的油田，听闻这个消息的费迪南吞了苍蝇一样。 “陛下，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马其顿问题不能在拖延了，时间越久，对希腊就越有利”卡拉维首相语气坚定。 “你的意思是？” “现在应该当机立断，彻底解决马其顿的归属问题，趁两国的差距还在一定范围内，立即让我们在马其顿的势力行动，或是独立，或是自治，搅动巴尔干的局势，扰乱希腊人的发展步骤，不能让节奏跟着希腊的节拍走” 眼光老辣的卡拉维，对巴尔干的局势洞若观火，一眼就看出了希腊的打算。 希腊人目前对马其顿问题非常克制，就是因为不想多生事端，抓紧机会发展经济，消化从奥斯曼攫取的好处。 而且，马其顿毕竟名义上是归属奥斯曼的领土，无论保加利亚做多少小动作，短时间内没有太大的意义，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费迪南沉吟了片刻，首相的话确实有道理。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呢？首相” “这也不难，陛下，通知我们在马其顿的士兵，让他们尽快行动，弄出点动静来，吸引欧洲各国的注意力，逼迫欧洲各国关注马其顿问题，无论是独立，还是怎样，让巴尔干的局势变得混乱” 马其顿地区大部分居民都是基督徒，19世纪末，从异教徒的手下解放基督徒，天然受到欧洲各国民众的拥护。 通过在马其顿制造混乱，搞大新闻，将马其顿问题摆上欧洲各国政治家的议事日程上。 ········· 1901年5月，一艘法国停泊在萨洛尼卡的商船，被人袭击，火势熊熊的商船，在码头附近的海面上，燃烧了整整三个小时，冲天的火光，几乎让萨洛尼卡的所有公民注意到了这一事件。 仅仅就在这一事件发生的第二天，一座奥斯曼银行在萨洛尼卡的分行，发生了爆炸，死伤50多人。 一支名为“萨洛尼卡刺客”的组织，在报纸上公然宣称为此事件负责，同时宣布马其顿人民独立。 一时间，巴尔干动乱局势波云诡秘，吸引了整个欧洲的目光。 法国和英国随即向奥斯曼当局施加了压力，要求奥斯曼政府发挥积极作用，结束当地的乱象。 发生爆炸的银行，其背后的股东，几乎都是英法的资本家。 同时，亲近保加利亚的民族组织，在乡村地区的手段越来越恶略。 对于那些感情上亲近希腊的村庄，武装匪徒们残忍地进行洗劫和屠杀，用恐怖地手段对付这些民众。 8月2日，马其顿南部地区正式拉开了起义的序幕，从比妥拉到克鲁沃舍，从黑海到爱琴海，到处都有起义的非正规武装，参与暴动。 在起义获得初步的胜利后，几个领导起义的领导人在克鲁沃舍，建立了一个“克鲁沃舍共和国”。 英国、法国、俄国、奥匈、德国，五国的大使，亲自拜访了奥斯曼大维齐尔，要求奥斯曼帝国采取措施，维持局势，不让态势进一步恶化。 此时的各国都不想在欧洲多生事端：英国深陷布尔战争无暇他顾；俄国随着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延伸，正在全力向亚洲方向扩张，雄心勃勃地打算建立“黄俄罗斯”； 起义的消息传到雅典，民族主义狂热的市民来到国会大厦前，高呼着口号，要求支持马其顿独立，解放基督徒。 第一百六十九章 暗战马其顿 看到巴尔干的局势有崩溃的可能，列强一边向保加利亚施加外交压力，严厉斥责保加利亚的举动，同时指示奥斯曼驻守马其顿的军队，消灭马其顿的叛乱分子。 在奥斯曼政府调集三万人的优势兵力，进攻起义军占领的土地。 起义军毕竟不是专业的军人，而且人数上与奥斯曼军队相差过大，导致起义军一触即溃。 危急时刻，起义军指挥者向保加利亚发出了代号为543的信件，请求立即进行武装干预。 由于受到各国的压力，保加利亚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派遣军队进入马其顿。 在起义军向主使者—保加利亚求援杳无音信后，“克鲁沃舍共和国”仅仅存在了十天，就宣告结束。 奥斯曼军队对参与起义的地区和村子，进行了残酷的报复，两百多个村庄被烧毁，四千多人被杀，大约三万多名难民逃亡保加利亚。 显然，保加利亚的试探，明显没有取得成效。 ········· 波劫过后，在向希腊国内通报了起义的具体情况后，作为马其顿地区的主要情报负责人，库洛斯拜访了希腊驻萨洛尼卡的领事馆。 来到领事米奥阿里斯的办公室，却恰好遇到希腊裔富商德米特里斯，正在向米奥阿里斯抱怨：“领事先生，现在马其顿地区非常混乱，谋杀，抢劫成了司空见惯的事，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商人，更是担惊受怕，每到一处，都有人盯着” 这些日子以来，远近闻名的富商米奥阿里斯，整日里提心吊胆，每天都有人找上门来敲诈勒索，动辄以性命相威胁，苦不堪言。 “领事先生，看在上帝的份上，您能不能采取一些措施，为我们这些希腊裔提供安全保障？”米奥阿里斯苦着一张脸说道。 看到库洛斯进来，米奥阿里斯邀请他一起坐下。 “库洛斯，国内已经做出决定，加大对马其顿的参透，你这个情报总负责人，可是有的忙了”米奥阿里斯向库洛斯说道。 “政府决定在马其顿成立“希腊马其顿委员会”，负责对抗保加利亚在马其顿的扩张，同时保护希腊人在马其顿的生命财产安全，萨洛尼卡领事馆就是你们的总指挥部”米奥阿里斯说道。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会引起外交纠纷的”库洛斯听到直接把萨洛尼卡领事馆当做指挥部的大胆决定，惊讶地说道。 “我之前拜访了哈桑帕夏，他暗示希腊可以加大在马其顿的志愿军存在，萨洛尼卡政府可以保持中立，这样，我们就可以通过使馆来发放物资和治疗伤员”米奥阿里斯说道。 “说是这么说，其实是想让我们和保加利亚相互斗争，消耗和牵制彼此的实力” 库洛斯闻言点点头，这样也好，许多原本只能偷偷摸摸地做的事情，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了。 “那么经费？”库洛斯道。 志愿人员很容易寻找，无论是希腊国内还是马其顿地区，都有不少人愿意为希腊战斗，但是经费就不好解决了，毕竟来当志愿人员，总不能还让他们自己出经费，这说不过去。 听到经费一词，原本一直在旁听的德米特里斯一阵意动，道:“两位先生，如果你们经费上有难处，我倒是可以资助一些，只是，还请你们能够派遣一些专业的人员，确保我们这些不得不在马其顿停留商人的安全” 德米特里斯这次来到使馆，本身就有寻求援助的意思，听到经费有难处，打算慷慨解囊。 闻听此言，原本也在为经费头疼的米奥阿里斯大为高兴：“德米特里斯先生是个高尚的爱国者” 虽然近些年希腊的财政收入逐年增长，但是，由于政府方方面面都要兼顾：开荒移民，修建铁路和公路，偿还外债等，财政从来没有宽裕过。 在政府的鼓励下，很快就会有一批希腊军人脱下军装，前往马其顿地区。 在听到自己的问题得到解决后，德米特里斯拾趣地告别，明白情报事宜，自己一个商人在场并不合适。 在看到德米特里斯告辞后，库洛斯说道：“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个情况向您汇报，米奥阿里斯先生，您也知道，由于受到奥斯曼的军事打击后失败，IMRO组织分裂了，我们可以吸引一些IMRO的战士加入我们”库洛斯建议道。 由于保加利亚人冷眼旁观，失败后的IMRO对于保加利亚失去了信心。 “只要是可以加大希腊在马其顿力量的事情，你都可以去做”米奥阿里斯授予库洛斯充分的权利。 “对于即将成立的希腊马其顿委员会来说，你们的情报支持是非常重要的，库洛斯，务必不要懈怠” “同时君士坦丁王储特意让我嘱咐你，库洛斯，你们的情报工作，要向马其顿内部扩展，比如，斯科普里”米奥阿里斯意味深长地说道。 斯科普里（近北马其顿共和国的首都）是马其顿北部的重要城市，塞尔维亚王国一直对这里有企图，而王储特意让情报工作向斯科普里扩展，是什么意思？ “希腊马其顿委员会的战士，也会进入北马其顿么？这会不会与塞尔维亚发生冲突？”库洛斯惊讶地问道。 单单是应对保加利亚，就已经是够吃力的了，现在还要应对塞尔维亚？ 在马其顿发生起义后，塞尔维亚也加入了这场争夺马其顿的热潮，从属于塞尔维亚的武装人员，在科索沃和北马其顿比较活跃。 “国内是这么指示的，我们就这么做” 在富商德米特里斯的资助下，希腊武装人员同样大批进入马其顿地区，为了希腊民族的伟大事业进行战斗。 ········ 塔托伊宫，君士坦丁正在和首相亚历山德罗斯，商谈马其顿局势。 “各国的态度都很坚决，出于维持欧洲局势稳定的考虑，各大国也要维护奥斯曼在马其顿的地位”亚历山德罗斯说道。 “欧洲的局势错综复杂，奥匈一定会竭尽全力支持奥斯曼帝国在马其顿的统治，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这两个斯拉夫国家，全都和俄国关系亲密，一旦马其顿局势有变，都意味着俄国在巴尔干半岛的势力扩大” “而德国为了安抚自己的盟友奥匈，也一定会站在奥匈一边，英法同样不愿意看到斯拉夫势力进入地中海”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尽管三国在马其顿地区争夺异常激烈，大局上依然不会有什么改变？”君士坦丁说道。 这样也好，对希腊来说最有利。 第一百七十章 前往刚果 由于欧洲处于和平时期，起码表面上是这样，在欧洲总体政治和军事格局不发生改变的情况下，巴尔干发生战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希腊的国王毕竟还健在，60多岁的乔治国王，作为一个政治家来说，仍可算得上春秋鼎盛，君士坦丁作为王储，在政治和军事事务上到处插手，有越俎代庖之嫌， 因此，1901年6月份，君士坦丁与王储妃苏菲一起，前往刚果王国。 虽然君士坦丁是刚果的国王，1885年刚果王国成立至今，君士坦丁这个君主还从来没有到过他的国家。 恰好，两艘艾丝美拉达级战舰，刚果号和班宁号也需要调往刚果，继续在大西洋上保护刚果至欧洲的航线畅通。 经过十二天的海上旅行，舰队终于到达了刚果的马塔迪港。 与随行人员在马塔迪休整一天后，一行人乘坐马塔迪至君士坦丁堡的火车。 所谓君士坦丁堡，原本的名字是金沙萨，刚果王国成立后，殖民当局就改成了君士坦丁堡，这个名字是根据君士坦丁本人的名字命名的，意为君士坦丁的城市。 就这样，非洲中部出现了一个叫做君士坦丁堡的城市，刚果王国的首都。 火车行驶在前往君士坦丁堡的铁轨上，铁路两侧广袤的热带雨林，快速地后退。 “在这样的蛮荒之地建设长途铁路，真是一个奇迹呀”坐在包厢中的苏菲王储妃，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色，感叹道。 人类的工程-铁路，奔驰在莽莽刚果雨林，置身其中，让人升起一丝不可思议之感。 “这是资本创造的奇迹”君士坦丁回答道。 “为了修建这条铁路，据传伤亡了数千人，包括几十名欧洲的技术和工程人员，以至于到最后，没人愿意来这里修铁路了” 第二天早上，君士坦丁堡火车站严整以待，等待国王和王后的到来。 到站后，豪华马车载着一行人，前往君士坦丁大酒店。 为了接待国王和王后，刚果政府特意修建了这样一座奢华的高级酒店。 酒店门前两侧，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队整齐，保护着酒店的安全，刚果政府的高级官员和军队的军官，侍立在马车前。 君士坦丁与苏菲两人携手走下马车后，众人簇拥着，走进酒店。 从雅典到君士坦丁堡的旅行，持续了十几天的时间。 第二天，在大酒店会议室内，君士坦丁召见了殖民地的主要官员与自己的随行人员。 “这次前往刚果，就是为了解决刚果的一系列问题”君士坦丁道。 “比如，刚果的货币问题” 从法理上来讲，刚果王国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国王是君士坦丁，和希腊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刚果的货币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在刚果可以见到各种各样的货币，法郎，英镑，美元、马克等等，不一而足，非常混乱。 货币不确定，导致了政府的税收问题显得非常混乱。 而且，市场上大量地流通着他国货币，这也导致本该由希腊从刚果获得的铸币税，流入到其他国家手中。 近期希腊政府已经打算从希腊国民银行收回铸币权。 铸币税，就是发行货币刨除成本之后获得的收益。 之前，从奥斯曼帝国独立后的希腊，经济一直处于动荡当中，人口稀少，货币的发行量也有限，因此，铸币税的收益也有限，政府发行货币获得的铸币税，未必能覆盖成本。 金本位时代发行货币是需要准备金的，不像纸币时代利益那么大，纸币发行一张百元大钞，是一元的印刷成本，九十九元的纯收益。 于是希腊政府就把铸币权授予了希腊最大的银行-希腊国民银行。 随着希腊经济的发展，以及刚果的存在，铸币税的收入越来越可观。 等到希腊政府拿到铸币权，就可以合法的征收刚果的铸币税了。 希腊的货币在刚果市场上流通，作为唯一的法定货币，那么，流通的每一个德拉克马都可以为希腊获得部分收益。 在前往刚果之前，亚历山德罗斯首相特意前来与君士坦丁商议了此事。 “货币统一后，刚果的税收工作也更加方便了，这是一件好事”班宁附和道。 看到众人都没有异议，君士坦丁继续道：“还有就是我们在刚果的统治形式” “刚果殖民地自从成立以来，一直是奉行自由贸易政策，这一政策，我们还会继续坚持” 原历史时空中的比利时，在获得刚果时，比利时是一个工业国，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比利时统治下的刚果，需要提供廉价的原材料和商品市场。 比利时是紧随英国之后的世界第二个工业国。 但是，和比利时不同，希腊并不是一个工业国，所以希腊既不需要刚果供应大量的廉价原材料，对于商品市场的迫切程度，也不像比利时那么炙热。 历史上，利奥波德统治下的“血橡胶”-刚果的土着采集不到足够的橡胶，就砍掉手掌，几乎成了邪恶的殖民制度的典型。 希腊现在的支柱产业是棉花纺织业，虽然刚果的人口有两千万所有，似乎应该需要大量的纺织品。 但是，刚果常年25-35度的高温，让纺织品在刚果没有那么大的销量。 由于在获得刚果时，刚果委员会在柏林会议上作出的承诺：刚果一直奉行自由贸易政策，希腊的纺织品以外的工业品，在刚果市场上，并没有太大的竞争力。 所以，直到现在为止，刚果只是为希腊提供了大量的原材料，而希腊的工业品在刚果的市场份额很有限。 “你们要记得，刚果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在治理刚果时，手段要灵活一些，尽量尊重当地的风俗和习惯”君士坦丁再次申明道。 这倒不是君士坦丁伪善，而是，时间已经是已经是20世纪了，殖民主义已经步入了后半程。 不依赖殖民地的美国和德国，在经济上的快速崛起，而拥有庞大殖民地的英法在经济发展上的缓慢，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了。 对于急需工业化的希腊来说，刚果更大的意义，是一个原料来源产地，这并不需要高成本的治理方式。 如果希腊遇到原历史时空中，由于比利时人的敲骨吸髓式地压榨，进而引起的刚果民众大起义，就会面临非常尴尬的结果。 镇压？成本会非常高昂，而且，希腊可不想比利时那么富裕。 不能有效地管理刚果，各国又会对刚果的归属提出质疑。 第一百七十一章 金本位制度 “王储殿下，既然政府已经决定收回铸币权，那么，希腊政府是不是需要增加黄金储备了？”班宁突然问道。 在希腊政府决定收回铸币权后，增加黄金储备就进入了政府的视野。 目前希腊发行货币时，都是依靠持有的外汇，像是英镑和法郎或者马克，把这些外汇当成变相的黄金储备，然后发行相对应数量的德拉克马，在希腊国内流通。 这是由于之前希腊国内的黄金储量有限，根本不足以实行真正的金本位制度。 既然现在政府收收回铸币权，实行金本位制度也是迫在眉睫了，肯定是需要大量的黄金储备的，作为发行货币的保证金的。 19世纪中后期，世界各主要国家先后实行金本位制度。 黄金的产量有限，价值也相对比较稳定。 而白银则不同，十九世纪后期，随着白银的产量大量增加，白银的价值不断贬值。 因此，使用金本位制度的国家，由于其货币可以自由兑换黄金，信用很高，人们也更愿意持有这样的货币。 随着近些年希腊财政收入的增加，开始偿还巨额外债的本金，这就造成国内的黄金储备进一步减少。 “最近刚果新发现了不少金矿，如果希腊国内有需要，可以加大在刚果的黄金开采”班宁说道。 “最近几年，随着基础设施的建设初步完成，刚果的黄金出口量激增，各国的黄金开采公司纷纷前往刚果淘金”布鲁特惋惜地说道。 “今年的黄进出口量，将会达到1.2吨，如果希腊能够得到这些黄金·····” 1885年获得刚果时，由于希腊本身实力有限，政府本身还需要依靠借贷来维持，根本没有充足的资金来投入到万里之外的刚果，而君士坦丁又急于从刚果获得收益，只能是借鸡生蛋。 为了加快刚果的开发进度，拉拢国际投资，君士坦丁特意嘱咐班宁，鼓励人们开发刚果的金矿。 正是依靠黄金的吸引力，各国资本才会愿意来到刚果，克服重重困难，在刚果的热带雨林中修建铁路以及其他交通设施。 刚果境内的第一条铁路，马塔迪至—君士坦丁堡的铁路修建完成后，随后又修建了从刚果河上游到坦葛尼喀湖以及开塞利和通航终点到加丹加中心的铁路，两线在卡米娜连接，全长达到了3500公里，依然没有建设完成。 所谓有得必有失，希腊没有实力垄断刚果的黄金，被黄金吸引而来的人流和资本，却大大降低了希腊开发刚果的投入和难度。 “到目前为止，刚果的矿业主要依靠黄金开采和铜矿开采，虽然刚果其他的矿藏也很丰富，但是到目前为止，进展不大，否则刚果政府的财政收入就会快速增长”班宁补充道。 刚果的矿藏主要是有色金属和稀有金属，老实说，这些矿物完全展现价值，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目前这些金属的需求并不大。 ········ 下午的会议后，君士坦丁与苏菲一起，在班宁与考斯特布鲁的带领下，前往君士坦丁堡城外的一座橡胶林中参观。 这座橡胶庄园属于希属刚果总公司的财产。 君士坦丁一行人踩着绵软厚密的落叶，漫步在排列整齐，间距相等的人工橡胶树林中，阳光透过树冠严密的封锁，如同聚光灯一般，一道道打下来。 “这座橡胶园面积有1000多公顷，每年可产橡胶400多吨”考斯特布鲁向君士坦丁解说道。 正说话间，恰逢橡胶园中的工人前来割橡胶。 只是这些橡胶工人的面貌却是让君士坦丁很是惊讶：黑头发和黑眼睛，黄色的皮肤。 这不是典型的亚洲人的长相么。 “这些工人是怎么回事？亚洲人？”君士坦丁指着几个正在割橡胶的工人问道。 “奥，这些是从东南亚地区来的工人”考斯特布鲁解释道。 “没办法，刚果的土着实在太懒散了，您也知道，刚果地处热带，物产丰富，也没有冬天这么一说，这导致刚果的土着非常懒散，对于他们来说，反正饿不死，冻不着，大不了就往雨林里钻，总是能找到一些吃的”说道这里，考斯特布鲁也是对刚果土着感到无可奈何。 “干起活来，哎，想方设法地偷懒耍滑，就像一个陀螺，非要抽一鞭子，他才会转一下，但凡监管人员注意不到，他们就会浑水摸鱼” 说道这里，考斯特布鲁无奈地摇着头。 “后来我们注意到英国人管理的橡胶园中，那些从东南亚地区雇佣的工人，干活勤快，劳动效率高，我们就效仿了” “就这样，我们在其他的种植园中，也引入了东南亚的工人，他们的效率确实要比土着高多了” 说道这里，考斯特布鲁似乎想起来什么，说道：“我们近期打算从欧洲聘请一些农业专家，前来这里负责指导农业生产” “最好是在君士坦丁堡设立一个农业研究所，长期地指导这里的农业种植” ··········· 在参观中结束后的第二天，听闻君士坦丁来到君士坦丁堡的消息，刚果各地的酋长，向君士坦丁赠送了数量繁多的礼物。 像是象牙，狮子皮，犀牛角等，堆在房间里。 其中一位马库路部落的酋长，大概是向刚果当局特意打听了君士坦丁的消息，别出心裁地送来了一顶狮子帽。 希腊神话中，宙斯之子，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力大无比，在搏杀了一头狮子后，赫拉克勒斯将狮子头制成了帽子。 历史上的希腊赫赫有名的亚历山大大帝，非常崇拜赫拉赫勒斯，一直以其为偶像。 在亚历山大留下来的画像中，常见他模仿赫拉克勒斯头戴狮子帽的形象。 看来这位酋长听闻君士坦丁是一位军人，所以送上这么一顶帽子，大概是拍马屁，意为君士坦丁是堪比亚历山大大帝的猛将。 君士坦丁倒是很喜欢这一件礼物，因此特意回礼，将一支珍藏的象牙雕刻手枪送给了这位酋长。 第一百七十二章 希腊的秘密 “呜呜”，随着汽笛的鸣响，一艘轮船靠近了比雷埃夫斯港的码头。 在上岸后，凯末尔身穿西装，提着箱子，跟随着人流，下了轮船。 作为伊斯坦布尔军官学校学员的凯末尔，打算趁着假期的时间，来到雅典看一看。 这个仅仅从奥斯曼帝国独立几十年时间的小国，希腊，是怎么做到的，究竟是如何打败奥斯曼帝国的？ 虽然在这之前，奥斯曼帝国就接连在对外战争中失败，但是，那些国家都是欧洲的老牌强国，像是奥匈和俄国，都是奥斯曼的老对手了。 尽管战争失败并不光彩，但败给大国，奥斯曼的民众还能够安慰自己，是敌人实力太强大了。 唯独败给希腊这样的小国，让整个奥斯曼帝国都感到了沉重的屈辱，而且再也找不到理由进行搪塞。 下船后，由于比雷埃夫斯港距离雅典市中心还有一段距离，因此在码头乘坐一辆公共马车，前往雅典市中心。 和凯末尔同乘一辆车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蓄着浓密八字胡的青年男子，穿着考究，看起来文质彬彬，像是一位教师。 “先生，我是来自萨洛尼卡的凯末尔，很高兴遇到您”凯末尔主动伸出手问候道。 “凯末尔先生，汉斯，来自德国”汉斯伸出手道。 看着这位书卷气浓重的汉斯先生，凯末尔好奇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先生，能知道您从德国来到雅典是为了什么？” “奥，没关系的，我之前是海德堡大学的讲师，这次来雅典，是因为接受了苏菲公主的邀请，前来雅典大学做学术交流”汉斯倒是没有遮掩，直接说出了来意。 学术交流在欧洲的大学之间是很寻常的事情，各个国家的人才交流也很频繁，很多英国人来到德国或者是法国工作，同样的，德国或者是法国人前往英国也很常见。 那么，从西欧到希腊自然也是可以的。 而且，为了吸引西欧的高素质人才，希腊的各个大学使出了浑身解数，会为前来的学者支付全部的费用，以及相应的报酬。 “哦，原来是这样呀，海德堡大学的讲师呀，好厉害呀”凯末尔恭维道。 “不过，既然您是海德堡大学的讲师，为什么会来到雅典呢?海德堡大学这么着名的高等学府，不是更好地发展平台么？”凯末尔好奇道，难道希腊的高等教育已经发展到了这等水平？ “这么说倒也没错了，可是正因为是着名学府，海德堡大学的教师竞争非常激烈，晋升难度很大”叹了一口气，汉斯说道。 德国大学的人事制度是以教授制为主，号称是教授治校，但是，弊端也很明显，教授的权利很大，青年教师在成为教授之前，几乎是给教授打白工。 在德国传统的科研职场路上，从拿到博士到升为教授，没有一条清晰的上升轨道。 德国的体制被戏称为“所有或没有”，也就是要不成为教授，要不什么也不是。 在德国，被聘为终身教授的平均年龄为41.4岁。 如果拿不到终身教授的位子，就只能在各种助教合同间奔波，或在大学或科研机构做行政工作。 向凯末尔说明了这些事情后，汉斯说道：“我现在才25岁，哪怕我的运气真的够好，学术水平也足够，我也要熬到40多岁才能有机会成为教授，可我等不了那么久” “后来我的老师施密特教授就向我建议，如果不想在德国苦熬资历，也可以在国外的大学想想办法，于是亲自向苏菲公主写了推荐信”说道这里，汉斯一脸庆幸。 “苏菲公主是？”凯末尔连续听到这个名字两次，却不明白这是谁。 “奥，苏菲公主就是今皇帝陛下的妹妹，嫁给了希腊王储君士坦丁，她一直在希腊教育基金会任职，是基金会的会长，其实我应该称呼王储妃殿下更合适。” “在得到施密特老师的推荐信后，王储妃殿下亲自写了回信，邀请我来雅典大学做学术交流”才25岁的汉斯，说到这里，神情很是骄傲。 “之前就有一些德国年轻的教师，在希腊交流期间，被希腊的大学高薪聘请了，施密特老师告诉我说，希腊的大学近些年发展很快，人才缺口比较大，如果学识和科研能力不错，能够得到大学认可，数年的时间晋升教授完全不是问题，要是在德国，这完全不可能” 听到这里，凯末尔感情复杂，联想到奥斯曼帝国的现状，除了一些外国人开办的大学，奥斯曼帝国其实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高等学府。 在一个封建专制国家，也很难想象苏丹或者是皇室贵人，亲自写信给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青年教师是什么情景。 从上到下重视教育，大概也是希腊能够获胜的关键吧，凯末尔心里总结到。 马车载着两人，行驶在平坦的柏油马路上，马路两侧的农田一望无际，正逢耕种的时节。 凯末尔透过车窗，看着农田里冒着黑烟的机器，指着向汉斯说道：“那是拖拉机吧？” 汉斯闻言侧头观看，可不正是一台拖拉机正在翻地么，机器经过的地方，土地翻滚着，报漏出地底黑色的湿润泥土。 “拖拉机其实在美国最受农场主欢迎，最近西欧也有一部分农场主使用拖拉机进行农业耕作了，据我所知，现在有一些比较有头脑的人，购买了拖拉机，每逢农忙季节，那些土地面积较小的土地所有者，就会雇佣拖拉机”汉斯说道。 “拖拉机的劳动效率很高的，说起来，我这次受邀到希腊来交流学术，其实也和拖拉机有关系” “和拖拉机有什么关系？”凯末尔一时迷惑道。 “近期希腊也在推广拖拉机的使用，听说是政府已经做出了举动，为购买拖拉机提供补贴，而我在攻读博士学位时，学的是机械工程，苏菲公主在信中说的很清楚，邀请我来机械学院，教授内燃机有关的课程”汉斯解释道。 留在德国前途未卜，竞争又激烈，同时又是公主的亲笔邀请信，本身所学又确实在希腊有用武之地，而且给出的薪水也很丰厚，汉斯很自然地同意了邀请。 而且，前期只是学术交流，如果希腊的大学环境和发展前景，不能让汉斯满意，他随时可以返回海德堡大学。 凯末尔倾听着汉斯的筹划，心里却是一阵黯然，想想奥斯曼随处可见的落后耕作方式，再看看窗外农田里工作的拖拉机，原本对于这次的雅典之行感到迷茫，不知道能否如愿。 而现在连雅典市还没进入，希腊打败奥斯曼的秘密，就已经被洞察得七七八八了。 心中阴霾越来越浓重，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旅行返回后，就考察一下那个一直在军校同学中，流传的神秘组织，奥斯曼必须要做出改变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凯末尔的雅典之旅 汉斯看到凯末尔全神贯注地盯着车窗外工作的拖拉机，显然凯末尔对拖拉机很感兴趣：“按照计划流程，我在向雅典大学报道后，做好交接工作后，第二天就会到拖拉机工厂实地参观，如果你有兴趣，可以一起来参观的” 一来，两人都是外乡人，在异国他乡相遇；二来，两人都是年轻人，二十来岁的年龄，汉斯对于凯末尔的印象很好。 而且，无论是在德国国内，还是奥斯曼国内，双方出于利益的考量，外交关系近些年来持续走进，国内的舆论也是一片热切。 “拖拉机工厂？希腊已经可以自产拖拉机了？”凯末尔失声道。 “是的，听说就在希腊最大的工业区，比雷埃夫斯港附近，离这里并不远”汉斯解释道。 马车距离市中心愈发接近，街道上的行人和来往的车辆也越来越多。 随着希腊财政的改善，作为目前希腊的首都，雅典必须有一个新的面貌。 在亚历山德罗斯首相的积极督促下，雅典市开始大张旗鼓地进行旧城改造和扩建。 新的城市建设规划，在筹备过程中，充分地吸取了西欧大城市发展过程中的先进经验和教训，进行了充分地论证，设计人员特地前往巴黎、汉堡、伦敦等一批欧洲大中城市，进行实地的考察。 经过数年的努力，雅典作为希腊最大的城市，在也不是原本一个破旧的小城市，随着近些年来的基础设施的建设，在雅典城中修建了宽敞平坦的柏油马路，以及完善的地下管道设施，自来水供应系统等，道路两旁大量的公共照明系统。 单单就公共照明系统，到底应该采用什么样的形势，曾经引起了很大的争论。 保守人员认为应该学习伦敦，采用已经非常成熟的煤气照明路灯，毕竟有伦敦这样的大城市做了前期探索，雅典只要循规蹈矩，在大规模的照明应用中，肯定不会出现离谱的差错，胜在稳定。 同样也有杰出的人士，敏锐地察觉到了，电力照明才是未来最好的选择，而且，雅典采用电力照明系统也有相当的优势，那就是希腊作为交流电浪潮中的弄潮儿，电力系统的发展一直处于先进水平。 而且，这样做也可以推广交流电的应用，在希腊的进一步推广。 截止到目前为止，希腊的电力主力用户，还是工业用电，在居民个人用电方面，大规模地普及依然需要时间，毕竟社会的惯性也是很大的，灯泡照明作为一个新潮的应用，一时之间民众还不能广泛接受。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希腊目前除了电力能源，其他方面的能源比较匮乏造成的。 在了解到市政府正在筹备的公共照明规划后，卡尔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是一个在希腊进一步推广电力进入千家万户的契机，矗立在雅典大街上的路灯，就是一个个广告，向世人展现电力照明的无限光明。 之前君士坦丁王储为了说服和拉拢的国内资本，少量建造的路灯，引发雅典市民，甚至是雅典附近的民众特意赶来雅典，在夜间围观路灯的轰动效应，启发了发电厂的照明经理卡尔。 卡尔亲自下场，先后游说市政厅和首相府邸，终于得到了承诺，出于保险考量，可以允许发达厂首先建设第一期的照明工程，小规模地进行应用。 如果验证灯泡照明用于大规模公共照明的可行性，特斯拉电力公司会得到更多的合同。 与此同时，还在雅典城内修建了多个公园，围绕在这些公园旁边，许多医院和市场，以及配套的学校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 这些公共设施的大量出现，让整个希腊焕然一新。 于是，朦胧夜色中，载着凯末尔和汉斯的公共马车，进入雅典市中心，恰逢华灯初上，让初次来到雅典的两人大为赞叹。 汉斯看着眼前的情景，赞叹道；“和我想象中落后的希腊完全不同呀，不逊于西欧的城市么！” 雅典给汉斯的第一印象良好，并不像西欧民众固有观念中，中东欧地区萧索破败的样子，以后的工作地点，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样子。 而生机勃勃的雅典城，带给凯末尔的观感，则要复杂得多。 想想君士坦丁堡这样久负盛名的城市，街道上行走时，到处可见臭不可闻的污水，奥斯曼帝国的财政萎靡，也不可能花费太多钱，在并不紧要的污水排放系统上。 在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里，君士坦丁堡都是欧洲最为恢弘壮丽的城市，中世纪时，那些途经君士坦丁堡的西欧商旅们，在经过这座城市时，几乎没有不自惭形秽的。 在伦敦巴黎仅仅只有几万人时，君士坦丁堡就是人口超百万的城市了。 单单从君士坦丁堡的别称“伊斯坦布尔”，意为“进城去”，你都能体会道那些即将进入这座伟大城市的人，心中雀跃的喜悦之情。 不知何时，君士坦丁堡的光芒，被巴黎伦敦，甚至是柏林，这些后来者超越。 君士坦丁堡尽管有众多历史悠久的建筑古迹，但是，带给游人的印象却渐渐趋于负面：街道上污水肆虐，以至于到处都是臭烘烘的，常年累月没有扩建而显得狭窄逼仄的道路，破旧斑驳的房屋。 让人很难把历史书上的君士坦丁堡，和现在这个暮气沉沉的城市联系起来。 由于时间已晚，两人下了马车后，一同前往旅馆中投宿。 正赶上晚上的忙碌期，小旅馆面积不算宽敞的前厅中，熙熙攘攘地坐着几十个用餐的客人。 看到两个衣着讲究的客人，汉斯和凯末尔走进来，本来站在柜台后面的老板眼睛一亮，知道是贵客上门，慌忙走上前来，接过两人手中的箱子，热切道：“欢迎两位客人前来，不过，本店只有一间房间了” 看着两人为难的样子，继续道：“最近这段时间，正是客人的高峰期，其他旅馆中也是一样的拥挤，两位就在本店将就一晚上吧，如果你们不满意，明天你们可以再找心怡的旅馆了” 汉斯希腊语并不熟练，还做不到随意交谈，因此，和老板的交涉，全部由凯末尔负责。 毕竟凯末尔来自萨洛尼卡，这个号称“连擦鞋童都会六种语言的城市”。 第一百七十四章 拖拉机工厂 两人挤在一间房间中，勉强过了一夜后，第二天早晨，凯末尔与汉斯两人在前厅用餐时，汉斯谈论向雅典大学报到的事情。 恰好让旁边的旅馆老板听到，满脸惊讶地说道：“原来这位汉斯先生是从德国来的交流学者呀” 说罢转身从柜台上拿来一壶热咖啡，放在就餐的两人桌子上，凯末尔一头雾水地说道：“我们好像没有点咖啡呀” “啊，这壶咖啡是我珍藏的，刚果出产的最优品质咖啡，赠送给两位”旅馆老板满脸带笑地说道。 “最近希腊来了不少的外国交流学者，听我儿子德里特米说，有不少学者最终留下来在希腊的大学中任教，汉斯先生，希望您最终也能留下来” 汉斯惊讶道：“你的儿子是？” “奥，德里特米是雅典大学的学生，最近我听他说，政府决定振兴希腊的教育和文化，需要多多聘请国外的高素质人才，前往希腊的大学任教，现在国内急需呢” “我们旅馆由于靠近卫城（雅典大学就在卫城附近），之前就接待过几位外国来的访问学者”说罢，转身离去了。 早餐后，汉斯手拿行李，正式前往卫城，向雅典大学报到。 听说有一位之前在德国海德堡大学担任讲师的交流学者，应邀前来雅典大学，雅典大学的伊基欧斯校长，热切地亲自接待了汉斯。 “那么，汉斯先生，就像苏菲王储妃的邀请信中所说，请您在我校讲授关于内燃机有关的课程”伊基欧斯为汉斯解说道。 “至于科研的话，您也完全不用担心，最近由希腊军方支持和赞助，将要设立一个研发小组，研究大马力内燃机，像是汽油机，或者是柴油机”伊基欧斯欣喜地解释道。 好不容易邀请到一位内燃机专业的博士，伊基欧斯校长自然是满心想要将汉斯留下来，所以首先就把汉斯教授留在希腊任教能获得的好处讲解清楚了。 汉斯听到军方赞助的内燃机研发项目，心中也是跃跃欲试，如果这是在德国国内，资历深厚，学术素养也造诣精湛的学者不知凡几，想要主导这样的重点研发项目，是完全不现实的。 作为义务教育的发源地，目前德国的人才储备之雄厚，堪称世界之最，原时空中，20世纪初的诺贝尔奖，几乎被德国人垄断。 像汉斯这样的青年讲师，在这样的重点项目中，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在某位教授手下作为助手，在整个研发团队中根本不起眼。 而希腊则不然，希腊的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近几年快速发展，人才严重紧缺，对于汉斯这样的紧俏人才，研究领域又是内燃机，这个最近在各国都非常火热的技术领域，自然要物尽其用。 “如果您没有异议的话，汉斯先生，您在参观完拖拉机工厂后，就可以进入内燃机研发团队了”伊基欧斯说道。 第二天，伊基欧斯为了表示诚意，亲自乘坐马车，与汉斯一起，前往拖拉机工厂考察。 凯末尔伪称汉斯的朋友，与两人一道前往参观。 比雷埃夫斯工厂的拖拉机工厂，依靠着仿制美国拖拉机起步，以及政府和军队的大量补贴，在比雷埃夫斯工业区建立了工厂，生产已经步入正轨。 三人来到厂区后，径直进入主厂房-一个内部几乎完全联通的宽敞车间，伊基欧斯引导者两人，亲自参观拖拉机的组装车间。 伊基欧斯和汉斯作为专业人员，言语中许多专业名词，凯末尔听得云里雾里，自顾自地在忙碌的车间中四处打量。 只见厂房的弧度穹顶下，工人们手持各种零部件，来回走动，往拖拉机主架上安装。 “目前这间工厂已经可以做到年产拖拉机500辆左右”伊基欧斯自豪地向汉斯两人说道。 “你们的发动机能够自产么”汉斯询问道。 “在设立工厂后，已经可以自产部分了，只是由于工艺不过关，大部分的发动机还是依靠进口，最近我们打算引进贵国着名的工程师，迪赛尔发明的柴油发动机生产线”在前方引领两人的伊基欧斯侧身说道。 1892年，狄塞尔研发出一台实用的柴油动力压燃式发动机。 这种发动机扭矩大，油耗低，可使用劣质燃油，一经发明问世，就显示出辉煌的发展前景。 安杰列斯亲自前往西欧，向狄赛尔以及其合作伙伴寻求技术支持，希望可以获得实用柴油机的生产技术。 （历史上的狄赛尔，依靠着发明柴油机成为百万富翁，之所以后来境况窘迫，是因为他投机失败，没有什么商业头脑） 其实，伊基欧斯所谓的研发大马力的发动机，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更确切地说，是作为工程师团队提供技术支持，帮助工厂尽快仿制和生产出合格的发动机。 “可是，您刚才说，这家工厂受到了军方的大力赞助；而且，我听说贵国的军队购买了这间工厂大部分的产品，这是为什么？”凯末尔装作不经意地询问道。 听到上马车后，一直沉默寡言的凯末尔开口，伊基欧斯楞了一下，作为一个教育从业者，也没有敏锐的保密意识，说道：“拖拉机工厂设立伊始，就受到了军方的大力支持，最初好像和军方支持农业合作社有关，他们有大块的土地需要耕作，使用拖拉机效率高，不过最近听说，军方要求工厂生产一批特别的拖拉机，指明用柴油机作动力，进入军队服役，代替军马，用于拖拽重型火炮” 听到拖拽重型火炮，凯末尔心里一怔，下意识地问道：“拖拉机还可以用来拖拽火炮？” “从理论上来讲，拖拉机拖拽火炮完全没有问题呀，毕竟10到20马力的拖拉机，用于拖拽两到三吨重的野战火炮，动力上是完全足够的”汉斯解释道。 作为军校生，凯末尔自然深知火炮机动性的重要。 目前各国最普遍的做法，还是使用重型挽马来拖拽火炮，一门火炮，大概需要两到三匹挽马。 各国的野战部队中，大部分火炮都是重量较轻的野战炮，相比野战炮，重炮射程远，威力大，但是非常笨重，在野外难以跟上部队的行进速度，所以一般用于要塞防御。 如果能够解决机动困难的弊端，像是使用拖拉机拖拽火炮，那么，重型火炮的优势将会大大增加。 第一百七十五章 教育理念的选择 从拖拉机工厂参观回来的凯末尔，独自一人返回了旅馆。 虽然在希腊仅仅旅行了数天，所见所闻，却让人感慨良多。 毫无疑问，现在的希腊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哪怕他这个旁观者，也能感觉到这个国家正在发生的蜕变。 凯末尔加入秘密组织的决心也更加决绝，暮气沉沉的奥斯曼帝国，想要改变，仅仅依靠军事是不够的。 ········· 从刚果旅行回来的君士坦丁，在休息了两天后，和苏菲一起参加皇家教育基金会的会议，探讨今后基金会的发展。 随着希腊整个国家从战争中恢复，希腊的教育发展形势也在快速变化。 君士坦丁与苏菲携手进入基金会会议室中，却看到了亚历山德罗斯提名任命的教育大臣拉里斯。 看到君士坦丁诧异地眼神，拉里斯态度恭敬地说道：“听闻教育基金会开会研讨下一步希腊教育的发展，我受亚历山德罗斯首相的派遣，前来参与会议” 惊讶过后，君士坦丁转念细想，也不难明白首相此举的用意。 目前希腊的教育界，局面非常诡异，和当前世界各国的教育都不相同，几乎完全由皇家教育基金会把持，政府在教育系统中的话语权微乎其微。 皇家教育基金会是一个私人设立的基金会，遵循自己的章程独立运行，政府对其完全没有影响力。 到目前为止，希腊的义务教育完全是由基金会来操持的。 在政府的财政逐渐富裕后，亚历山德罗斯首相自然也想在教育这块有所发展。 会议开始后，苏菲王储妃作为基金会会长，首先向大家介绍了基金会的工作成果。 “去年（1904年），希腊皇家教育基金会一共收入九千四百万德拉克马，其中包括刚果财政固定收入拨款一千两百万德拉克马，基金会在刚果的投资收入四千两百万德拉克马，包括黄金开采公司、希属刚果总公司等公司的股份分红。其余是基金会在欧洲投资获得的收入，像是菲利普医药公司，希腊石油公司等” “奥，对了，其中还包括社会人员捐款获得的收入，八百万德拉克马”说道这里，苏菲停顿了一下，喝一口茶滋润喉咙，等待众人消化这些信息。 在得知基金会全权出钱资助学生，在希腊推行五年制义务教育后，海内外不少希腊富豪纷纷慷慨解囊，愿意赞助基金会的义举。 拉里斯虽然表面一脸平静，内心却是震惊异常，教育基金会作为一个私人基金会，年收入几乎达到了希腊政府年财政收入的五分之一，也就难怪一个私人组织，竟然凭借一己之力，赞助整个希腊的教育发展。 “去年基金会资助了43万名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6万名中学阶段的学生，以及一万两千名大学生，同时还有120名海外留学生，一共支出八千七百万德拉克马” 说罢，会议室中一片静悄悄，大家都在斟酌苏菲王储妃透漏出的信息。 “王储殿下，王储妃殿下，虽然皇家教育基金会是一个私立性质的基金会，但是毕竟冠以皇家之名，而且又是从事对国家影响极大的教育，政府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拉里斯说罢，向君士坦丁夫妇示意。 “所以，我代表政府，打算咨询一些关于基金会发展教育的基本问题，苏菲王储妃，请问基金会支持的教育，是精英教育，还是全民教育？”拉里斯看向君士坦丁两人。 精英教育大致是说，教师直接甄别学生，确定学生的需要，给予符合其特性的教育方式。 因此天才学生获得天才教育，资质平平的人获得一般的教育，水平低下的人可能就几乎没有教育了。 大众教育大致是说，教师不对学生进行甄别，一视同仁进行同质化的教育。无论你资质高低，给予的都是一样的教育。 换句话说就是，大众教育偏向于“普遍和广泛” 英美是精英教育的代表，德日是大众教育的典范。 希腊应该如何选择，其实有迹可循。 在近代，后发国家成功实现对先进国家赶超，这样的国家数量并不多，那就是德国和日本。 而好巧不巧的是，这两个后发国家，在教育上都是实行大众教育。 在这一点上，同为后发国家的希腊，自然也要选择大众教育。 而且，希腊的总人口目前只有三百多万，适龄儿童大概占人口的十分之一，这样稀少的学生数量基础上，还要筛选出少量的学生实行精英教育，是不可想象的。 “关于这个问题，希腊根本没有选择，我们只能实行大众教育，根本不可能实行精英教育”君士坦丁回答道。 拉里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认可君士坦丁的说法。 “既然是实行大众教育，那么，政府对教育的投入势必需要大幅度增加”拉里斯趁机说道。 大众教育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家甄别（起码义务教育阶段是这样），那么国家对教育的投入势必要增加。 实行大众教育的德国，教育经费的开支在政府开支中占据了相当份额。 既然君士坦丁亲口说出希腊应该实行大众教育，那么教育大臣拉里斯趁机说出政府决定加大教育投入的消息，这样王储夫妇起码没有什么明面上的借口回绝。 “目前希腊的高等学府，成规模的只有雅典大学一家，过于单薄，这是远远不够的” “亚历山德罗斯首相也是考虑到仅仅依靠教育基金会的财力，毕竟力量有限，因此今年特意划拨一千两百万德拉克马，投入到教育中，共同壮大希腊的公民教育” “政府决定用这笔钱，在希腊新建设几所研究应用型大学”拉里斯向众人说道。 凭借基金会，王室在目前的希腊教育界的权威卓着，看来政府同样决定加大在教育界的影响力了。 “政府打算在阿尔巴尼亚地区的地拉那和发罗拉两地，新建两所大学，同时加大对希腊技术学院的投入，让其真正成为一所理工科大学” 希腊技术学院目前只是一所职业技术学院，虽然发展很快，受限于投入，规模有限，校区距离雅典大学也非常近，在雅典大学的光芒下毫不起眼。 第一百七十六章 教育改革 拉里斯的消息，政府打算投资一千两百万德拉克马的资金，用于建设几所新的大学，这是一个非常巧妙的阳谋。 一千两百万的资金，用于建设三所新大学，可能还不敷使用。 所以，拉里斯的话，可以这样理解，那就是政府的这笔教育投入，只用于这几所大学的建设。 毫无疑问，政府这样做就是直接摘桃子，而浇水施肥，打理桃树的活计，这些苦活和累活，都让基金会做-初中等教育依然由基金会负责。 高等教育是教育体系的终端，也是教育成果的集中显现。 普及初等教育，可以开启民智，提高民众的素质，提高识字率，但是，这些好处并不直观，不能让人有一个直观的感受。 而高等教育就不同了，培养的大学生数目，大学毕业生成了律师和科学家等社会精英，高等教育的这些成果是很直观的。 所以，政府财政花费较少的钱，就可以向公众展示巨大的成就感，这个做法很鸡贼。 教育基金会与政府在教育领域争夺影响力，本质上是王权和政府之间的矛盾，所以，尽管亚历山德罗斯首相，与君士坦丁本人之间关系甚笃，而他本人也知道王室在教育领域的作为，政府依然不会坐视教育领域的掌控权他落。 君士坦丁心思电转，这些想法着脑海中一一浮现。 不管政府投资教育的初衷是什么，对于希腊的教育发展来说，这确实是好事。 最起码，在政府的投资完成后，希腊又多了几所大学，每年可以培养更多的人才。 “政府愿意加大教育领域的投入，这自然是好事，只是，其实现阶段希腊的高等教育并不是急需的”听到政府的投资，伊基欧斯满心欢喜地说道。 “反而是技术学院，希腊目前技术人才紧缺，不如建设一批技术学校划算” 技校的等级，在教育体系中是和高中等同的，不过，高中生如果不能进入大学，在就业上并没有太大的优势。 而技校则不同，学习时间短，毕竟不用上四年大学，这可以节省四年的时间和金钱成本。 在技校中学习专业实用的技术，这些技校毕业生非常受工厂主的欢迎，希腊技术学院的快速发展就是一个明证。 至于高等教育，考虑到希腊的人口总量和经济结构，根本提供不了那么多高端工作岗位给大学生。 而且，一旦大学毕业生人数快速膨胀，导致毕业生失业严重，反而会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 而且会造成人才浪费，高等人才屈就低端岗位，从事一些本来高中生甚至学历更低的人，都可以胜任的低端工作。 历史上，保加利亚独立后，大学生数量快速增长，但是社会又不能给他们提供充足的工作岗位，结果这些数量庞大的失业大学毕业生，后来就成为革命的主力，保加利亚gcd的力量来源。 “伊基欧斯校长说的很有道理，高等教育的发展不能和社会现实脱节，大学生也不是数量越多就越好的”君士坦丁向拉里斯劝诫道。 拉里斯皱着眉头，心里考虑着这个发展技校的建议。 他心里也明白，政府之所以不顾浪费，着急忙慌地扩大高等教育，也有降低雅典大学影响力的意图。 作为希腊目前唯一的综合性大学，雅典大学的经费中，教育基金会出资占据了百分之70的份额，教育基金会与雅典大学，几乎是同步发展起来。 如果政府建设三所新大学的计划可以完成，那么，雅典大学在希腊高等教育领域一家独大的局面，假以时日就可以有效地被遏制。 但是，盲目扩张高等教育规模，也确实不可取，毕竟不可能仅仅为了争夺教育影响力，就浪费大量的社会资源。 “既然这样，那就建设一所地拉那综合大学，然后其余的钱用于技术学校，今后这些技术学校师资力量发展起来，可以根据社会所需将技校晋升真正的大学”拉里斯说道。 这就是政府和教育基金会各退一步。 会议室中的众人相互交流后，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么这一建议就算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目前我国的教育体系，大体上是模仿德国的公民教育”伊基欧斯校长说道。 “既然接下来政府将会大力发展高等教育，那么我们希腊高校的人事制度改革，也就必须改变了” “雅典大学中有不少招揽自欧洲地区的教师，这些外来的人才目前是希腊高等教育的中流砥柱” “这些人大多是青年学者，他们愿意前来希腊任教，更多的是因为我们给的薪酬优厚，一旦欧洲的大学有机会，他们更愿意返回”伊基欧斯无奈地说道。 拉里斯费解地说道；“既然我们给出的薪酬更高，为什么他们还是倾向回去呢？这不合常理呀” “为了保证学术自由，德国的大学一般都是采用教授治校制度，这些教授数量少，是终身制的，在大学中地位很高，社会地位也很高” “至于我们雅典大学，一直都处于快速发展期，在制度的建设上，就有些急功近利了”说道这里，伊基欧斯校长打量着君士坦丁夫妇二人。 苏菲作为基金会的会长，出身德国皇室，现代大学运行制度就起源于德国，自然是明白教授治校的原则。 只是雅典大学的建立时日尚短，而且，教育基金会又是雅典大学的最大金主，有时候难免会显得颐指气使，导致外来的教师看不惯，感觉校外势力可以随意地干涉学校的运行。 而且，希腊就这么一所综合大学，但凡发展中遇到技术问题，自然就想到了雅典大学。 就像之前阿尔巴尼亚的油田出现后，君士坦丁一声令下，雅典大学马上调集师资力量，组建了石油研究小组，研究石油相关的化学技术。 “既然这样，在接下来的高等教育建设中，也要保证希腊大学的学术自由，学习欧洲大学的先进制度，逐步采用教授治校的制度，保证学术的自由”苏菲总结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奥斯曼革命 1907年4月，宪法广场皇宫中，迎来了两位面色凝重，忧心忡忡的访客，首相亚历山德罗斯与外交大臣维尼泽洛斯。 维尼泽洛斯在1896年成功领导克里里特人民起义，在战争结束后，正式步入政坛，被乔治国王任命为希腊的外交大臣。 由于乔治国王远在俄国进行国事访问，君士坦丁在会议室中接待了二人。 “殿下，据我们在萨洛尼卡的领事馆和驻君士坦丁堡的大使传回的消息，奥斯曼国内发生革命了”维尼泽洛斯脸色严肃地说道。 作为邻国，奥斯曼国内发生大变，无论是从经济上，还是政治上，希腊都会受到影响。 “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君士坦丁脸色严肃地说道。 “据萨洛尼卡尼卡的领事反应，大概是由于近些年来巴尔干三国，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和我们希腊支持的武装势力，争夺马其顿引发的持续混乱，在马其顿引发的巨大骚动，日益不满的马其顿msl支持了这次的革命”亚历山德罗斯首相说道。 自从希腊、塞尔维亚、保加利亚三国支持的武装，肆无忌惮地进入马其顿，尽管三国拉拢的目标有差异，但是，各国的基本目的都是扩大在正教徒中的影响力，为获得马其顿寻找法理依据。 但是，尽管奥斯曼帝国仍然在持续衰落，马其顿毕竟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奥斯曼帝国在这里的统治维持了将近500年。 在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作为被征服者，基督徒受到方方面面的歧视，仅仅从税收方面来讲，基督徒所要缴纳的赋税一般是msl的1.5-2倍。 奥斯曼帝国的法律和宗教戒律规定，基督徒允许改信ysl教，但是msl不被允许改信其他宗教。 在这漫长的500年时光里，自然有不少原本的正教徒，为了减税而改信，成为了msl。 除了改信，马其顿地区的msl，还有一部分是从小亚细亚迁徙而来，定居在了马其顿地区。 随着奥斯曼帝国国力的颓势持续，对于马其顿的掌控能力日益衰微，三国在马其顿的争夺引发的混乱，自然让当地的msl相当不满。 三国武装无视当地的msl，而奥斯曼苏丹政府软弱无力，社会秩序的失控，都让马其顿msl清醒地认识到，奥斯曼已经病入膏肓，必须依靠改革，改变暮气沉沉的社会现状。 接受了欧式教育，思想开放，见识广阔的一些奥斯曼青年进步军官，终于采取了行动。 “目前一批奥斯曼革命军队，已经进入了萨洛尼卡，他们打着“自由，平等，博爱”的口号，正在向君士坦丁堡进军”维尼泽洛斯说道。 目前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哈米德二世，说起来并不是一个昏庸的君主，政治手腕老练狠辣，只是他的运气太差，接手的是一个寿命即将完结的帝国。 成为苏丹不久，奥斯曼军队就在1878年的俄土战争中，败于俄军。 即便是在1897年，奥斯曼帝国再次败于希腊后，哈米德二世依靠军队的支持，仍有能力掌控奥斯曼帝国的政局，大体上维持奥斯曼的局面。 “从维也纳传回消息，奥匈帝国似乎有意趁奥斯曼帝国陷入内乱的时机，打算正式吞并托管的波黑”维尼泽洛斯继续道。 “不过奥匈国内对此似乎有争议，匈牙利反对兼并波黑，因为波黑是斯拉夫人聚居地，兼并波黑后，斯拉夫人的数量将会激增，威胁马扎尔人的地位” “还有就是，保加利亚国王费迪南已经在索菲亚宣布，保加利亚正式独立，称为保加利亚王国，而且给自己冠以沙皇的头衔” 保加利亚之前仍然是奥斯曼的藩属国，奥斯曼帝国仍然拥有保加利亚名义上的宗主权，尽管保加利亚事实上已经获得了独立地位。 而现在，保加利亚和奥斯曼之间正式成为了国家关系，再无瓜葛。 君士坦丁听到费迪南自称沙皇，嗤笑不已，感觉保加利亚自不量力。 十九世纪末，君主的称号似乎已经不那么考究了，好像好像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称皇帝了。 严格地来讲，在欧洲，只有罗马帝国的继承者，才能称为皇帝。 无论东方，还是西方，皇帝都是至高无上的。 正因为如此，俄罗斯才宣称自家是东罗马帝国的继承者，俄罗斯的君主以沙皇自居。 现在一个小小的保加利亚君主，也敢自称沙皇了。 “殿下，现在奥斯曼帝国陷入了内乱，我们希腊是否效仿奥匈帝国，继续扩张北部的边界？”亚历山德罗斯首相，看着陷入沉思状的君士坦丁说道。 上次战争中希腊军队甘冒奇险，攻克了萨洛尼卡，竟然在谈判中放弃，归还给奥斯曼，希腊民众自然是不甘心。 而现在奥斯曼自顾不暇，军心涣散的军队，根本不可能在马其顿地区阻挡希腊军队的长驱直入，正是再次拿下萨洛尼卡的良机。 听到亚历山德罗斯的建议，谙熟外交工作的维尼泽洛斯急忙道：“殿下，首相，千万别轻举妄动，一旦希腊这么做，将会成为各国攻击的靶子” “无论是奥匈帝国吞并波黑，还是保加利亚独立，事实上他们的目的早就已经达成，现在无非就是名义上通过而已” “列强目前依然是倾向于维持欧洲目前的局面，这一态度并不会因为奥斯曼发生革命而改变” “而且，退一步讲，即便各大强国没有干涉，目前巴尔干三国对马其顿皆是垂涎欲滴，一旦希腊采取军事行动，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定然不会坐视希腊扩张，巴尔干马上就会因为抢夺马其顿，陷入一片混乱” 亚历山德罗斯精于内政，在外交能力上泛泛，对于国际局势并不敏感。 而维尼泽洛斯与他恰好相反，外交能力突出，拙于内政。 君士坦丁分析两人的观点，心中想道。 俄国在经过日俄战争后，大名鼎鼎的欧洲压路机，竟然和亚洲的小矮子打的难解难分，隐隐还处于弱势。 这场战争中，俄国社会矛盾加剧，国内革命四起，最终不得不捏着鼻子和日本人签订了合约。 正是由于日俄战争暴露了俄国存在的许多问题，目前俄国首相斯托雷平，在沙皇的支持下，正在进行改革，无瑕扩张。 否则奥斯曼陷入内乱的时机，俄国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消停。 第一百七十八章 欧洲局势的变化 7月6日，希腊驻君士坦丁堡大使伦德哈特，受到雅典的照会，返回雅典述职。 在得知消息后，急于了解奥斯曼帝国情况的君士坦丁，不待其旅途劳顿后的修正，立刻召集首相亚历山德罗斯、外交部长维尼泽洛斯、伦德哈特大使，前往宪法广场皇宫议事。 寒暄过后，伦德哈特自然明白王储急匆匆召集自己的原因，向众人汇报奥斯曼国内的情报。 “虽然在革命军进入君士坦丁堡后，依然有忠心苏丹哈米德二世的武装力量反叛，再次起义支持哈米德二世，反对革命，不过，奥斯曼的民众对于哈米德二世已经感到厌倦了，绝大部分民众都是支持革命，他们想要改变” “马其顿地区的奥斯曼革命组织，统一进步协会组织了马其顿地区的革命军，已经进入了君士坦丁堡，镇压了打着哈米德二世旗号反对革命的武装势力，统一与进步协会在奥斯曼帝国的政治力量已经不可小觑” “虽然德国人没有表明态度，和其他大国一样，对于奥斯曼帝国的内乱处于观望状态，但是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对于奥斯曼的这场革命是持正面态度的”伦德哈特向众人汇报道。 “奥斯曼帝国目前最有战斗力的新军，主要由那些德国人训练和培养的军官指挥，这些人都支持统一与进步协会，如果没有德国人的动作，这是说不过去的” “德国大使馆目前是君士坦丁堡最炙手可热的权利中心，在奥斯曼的影响力巨大，奥斯曼的高官频频出入德国大使馆” 德国人支持奥斯曼帝国，并不出人意料。 在欧洲的主要大国中，如果说有哪个国家，真心乐于看到奥斯曼帝国重新振作，扭转颓势，恐怕只有德国了。 英法，两国虽然在奥斯曼与俄国的争斗中，站在奥斯曼帝国一方，这主要是从他们自己的利益出发，不希望看到俄罗斯扩张到地中海，因为这会大大削弱英法两国在远东（印度和东南亚），以及地中海的利益。 他们想要奥斯曼帝国成为一道防火墙，牢牢地堵住俄罗斯伸向地中海的触角。 在俄国进入地中海的问题上，作为地中海沿岸国家，意大利的立场与英法相似。 至于奥匈和俄国，作为历史上屡次与奥斯曼帝国战争的对手，奥斯曼帝国越弱，他们的收益就越大。 唯独德国不同。 德国与奥斯曼不接壤，奥斯曼实力大涨，对德国有利无害。 一个强大的奥斯曼，可以牵制俄国的注意力，缓解德国在东方的压力。 而奥匈这个德国的盟友，为了在巴尔干半岛抗衡俄果，或者是斯拉夫国家，得到德国的支持，自然会更加驯服。 “伦德哈特先生，根据你的观察，奥斯曼帝国能通过这次革命获得新生么？”亚历山德罗斯首相问道。 “我听说，自从奥斯曼发生起义以来，奥斯曼帝国原本想要获得自治的各民族，现在都在观望，据说是进步与统一协会支持建立议会，提倡民族平等，缓解民族矛盾” 奥斯曼国内的各民族，支持自治最积极的，就是亚美尼亚人和阿拉伯人。 亚历山德罗斯的趁奥斯曼帝国内乱，仿效奥匈帝国扩张的意见，不被王储与维尼泽洛斯支持，这样的良机只能放弃。 虽然进入19世纪后奥斯曼帝国一直在丧师失地，到目前为止，领土面积依然是地中海沿岸最广阔的国家，利比亚，阿拉伯半岛，小亚细亚，这些领土总面积依然有两三百万平方公里。 人口总数大约在2000万左右。 奥斯曼如果真的依靠这次革命重新焕发活力，开发出这片土地的潜力，希腊就会非常被动，在奥斯曼帝国面前瑟瑟发抖，各项主要指标差距太大了。 身位希腊的首相，亚历山德罗斯自然非常担心这一点。 “那就不好说了，奥斯曼帝国内部的矛盾非常多，不仅仅是封建专制的问题，宗教矛盾，民族矛盾，分裂势力，政治腐败，经济发展停滞，普遍性的贫困”伦德哈特沉吟片刻后说道。 “这些矛盾纠缠在一起，错综复杂，而进步统一协会的主要成员非常年轻，大部分是二三十岁的青年军官，并没有从政的经验，也缺乏出色的政治家，哪怕他们的意愿是好的，想要改变奥斯曼帝国的现状，恐怕还是····” 说道这里，伦德哈特摇摇头，显然是不看好他们。 听到这番话语，亚历山德罗斯心里稍定。 之后，会议室中一阵平静，大家都在琢磨着伦德哈特给出的信息。 君士坦丁站起身，推开会议室的窗户，原本沉闷的空气顿时消散。 “虽然希腊不能采取军事行动，但是，确实应该改变目前的政策了”维尼泽洛斯突然说道。 “希腊应该像1896年战争之前那样，做好准备，以应对欧洲局势可能出现的变化了” 三人闻言一怔，注视着维尼泽洛斯。 “欧洲经过将近三十多年的和平，现在大国之间的矛盾越来越突出了” 自从普法战争后（1871年），欧洲的主要大国之间，没有再发生大规模的战争。 “而现在德国与意大利，奥匈的同盟国已经成型，法国与俄国越走越近，两个对立的军事集团已经显出雏形”维尼泽洛斯脸色肃穆地说道。 “而英国在第二次布尔战争后，信心受挫，不在向以前那样傲慢，或者说是自信了，抛弃了光荣孤立的外交政策” 第二次布尔战争中，为了对付人口总数仅仅30多万的布尔人，顶峰时期，英国人向南非派遣了45万军队，历时近三年，耗资2亿英镑。 英国陆军的糟糕表现，遭到了欧洲各国的嘲笑，也让英国内部大受触动， 布尔战争后，英国与日本之间结成同盟，这个出乎意料的决定，让世界各国目瞪口呆。 “近些年英国与法国之间的矛盾逐渐缓和，双方在殖民地方面达成了妥协” “这样一来，欧洲出现两个军事集团的局面，已经非常清晰了” 亚历山德罗斯皱着眉头，对于维尼泽洛斯的说法感到不可置信，说道：“太空泛了，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么” 第一百七十九章 欧洲局势的变化（二） 亚历山德罗斯之所以对维尼泽洛斯所谓的希腊改变政策这么抗拒，有他的理由。 自从1896年战争后，到现在的1907年，将近十年的时间，是希腊经济发展最快的一段时间，虽然现在gdp的说法还没有出现，但是，仅仅从希腊政府财政收入增长率最低也在9%来看，可以从侧面粗略地评估希腊经济增长的速度，不会低于这个数字。 希腊打败了奥斯曼帝国，自希腊独立以来，北方的威胁前所未有地虚弱；意大利由于1897意埃战争的失败，在这段时间内，意大利政治上和经济上也比较混乱，扩张的欲望受到遏制. 在这样的情况下，希腊周边的两个邻国，都陷入了自顾不暇的困境中，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隙，希腊抓紧时间消化着扩张的成果。 正是由于周边邻国的威胁大减，希腊军方，包括海军和陆军，数次向君士坦丁和乔治国王申请增加军费，都被君士坦丁与亚历山德罗斯按下，理由就是国防压力大减，短时间内不需要在军队上过多投入资金。 这也导致近年来希腊的军事增长几乎缓慢，陆军常备军长期维持在六万人，海军除了建造几艘百吨级的鱼雷艇外，没有任何新式战舰服役。 总参谋长艾玛依努尔亲自前往皇宫游说王室，无论是旁敲侧击还是疾言厉色，都被君士坦丁以发展国内经济为要，暂缓投入军队为由，挡了回去。 在这种有利条件下，亚历山德罗斯政府依仗王室的支持下，政府的财政收入，除了正常的支出，绝大部分都投入了经济领域。 而且随着希腊经济走上快车道，政府的财政宽裕，希腊政府的巨额外债也开始偿还本金，而不像以前仅偿还利息。 积欠英法总额约六亿德拉克马的外债，经过亚历山德罗斯内阁的努力，已经偿还了近一半。 以电气和内燃机为代表的第二次工业革命如火如荼，欧洲各国的经济普遍发展较快，在亚历山德罗斯看来，此时正是希腊难得的快速发展良机。 哪里能因为奥斯曼发生革命，就主动打断希腊的良好发展势头？ 而维尼泽洛斯所谓的改变希腊目前的政策，就是指增加军费领域的投入，消减经济领域的资金，应对欧洲即将到来的军事威胁。 亚历山德罗斯首相本来在1897年改革中，在希腊政坛树敌甚多，得罪了不少人，依照当时的形势，可能很快就被议会赶下台。 由于近年来希腊经济发展迅速，亚历山德罗斯竟依靠着优异的政绩，再辅以王室的支持，凭借着出色的内政水平，牢牢地坐稳了首相的位子。 一旦政府开始向军队倾斜资金，希腊经济目前的大好局面，不可避免要受到影响，亚历山德罗斯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君士坦丁知晓历史的趋势，自然知道欧洲的同盟国和协约国两大集团，是先知先觉。 但是，维尼泽洛斯是依靠自己敏锐的外交嗅觉，发现的这一点，可见其在外交领域的能力出类拔萃。 欧洲的局势即将迎来变动，而亚历山德罗斯长于内政，对于复杂的国际形势就比较懵懂。 而维尼泽洛斯这种敏锐的外交洞察力，是希腊接下来所需要的。 因此，在君士坦丁的游说下，乔治国王任命维尼泽洛斯为希腊的外交部长。 外交部长与内政部长、司法部长等职位，虽然名义上是平级，外交部长一职比较特殊，像是德国的俾斯麦首相，长期兼任德国外交部长一职。 而维尼泽洛斯被任命为外交部长，也就意味着他被默认为首相的继任者。 “法国自从普法战争败于德国，丢失了欧陆霸主的宝座，一直耿耿于怀，意图复仇，所以一直想要与俄国结成盟友，从东西两线夹击德国，洗刷普法的耻辱”维尼泽洛斯向众人分析道。 “俄国的金本位改革，以及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大部分款项都是向法国贷款，哪怕法国人感到肉疼，为了拉拢俄国这个盟友，也不得不做” “德国人自然也意识到了法国强烈的复仇情绪，所以在德国总参谋部中，一直都有一种声音-既然德国和法国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索性发动一场预防性战争，在法国羽翼未丰之前，彻底消灭这个威胁” “当然，德国的这样的举动受到英国和俄国的反对，这在1905年的摩洛哥危机中清晰无误地得到了证明” 1905-1906年摩洛哥危机，是指法德之间争夺摩洛哥的控制权引发的危机。 这次危机导致德法两国之间剑拔弩张，德法两国百万军队陈列于法德边境，相互对峙，战争一触即发。 在危机期间，德国军队一度叫嚣，趁俄国陷入虚弱之际（日俄战争），对法发动预防性战争，仿效1871年普法战争，彻底消除法国对德国的威胁。 （如果不是俄国在日俄战争中受创严重，也许世界大战会提前数年爆发。） 德国曾就这一举动试探英国的意见，结果遭到英国的强烈反对，只得作罢。 后来为了解决危机，举行了国际会议协商摩洛哥问题，法国得到了大多数国家的支持，尤其是英国的支持，会议磋商取得了有利于法国的结果，而德国在会议上鼓掌难鸣，支持者只有奥匈帝国一家。 自从普法战争以来，德国完成了统一，国民信心空前高涨，而这次危机狠狠地羞辱了德国，让德国人深以为耻。 目前欧洲的两大军事集团，法俄一方，德奥意为一方，已经是泾渭分明，尽管英国尚未明确地表达立场，从现在德英之间日益加剧的矛盾，其在同盟国和协约国之间的倾向性不言自明。 “可是，双方目前仅仅结成同盟，各国的经济发展良好，未必就一定会爆发战争吧？”亚历山德罗斯首相反驳道。 “目前世界各国的发展差异非常大，德美两国的工业发展一日千里，美国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过英国，依照目前的发展速度，德国的经济总量很快也要超越英国，除非英国真的甘心让出世界霸主的宝座，否则英国人就必须做点什么，来挽救自己数个世纪的努力，获得的霸主地位”维尼泽洛斯向众人分析道。 “实际上为了围堵德美这两个新兴国家，英国已经落子了” “在欧洲，英国必然加入法俄一方，打击遏制德国，例如近期两国的贸易战，海军竞赛等，已经摆明了这种态度” 听到这里，君士坦丁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英国为了保住霸主地位，围堵德美，那么英国是怎么围堵美国的？” 第一百八十章 改变政策 听到君士坦丁的疑问，维尼泽洛斯不假思索地说道：“英日同盟” “英日同盟和美国有什么关系，英国人不是为了遏制俄国在东亚地区的扩张，才建立英日同盟么？日本和美国可是隔着茫茫太平洋呢” 有一个有趣的现象，无论是英法联合殖民世界时期，还是美国雄霸全球之日，无论谁坐在世界霸主的宝座上，遏制俄国都是世界霸主的外交政策之一。 原因无他，沙俄帝国的面积实在太广阔了，西欧、巴尔干、高加索、中亚、东亚，这些地方全部都是俄国的扩张方向，在数个世纪的漫长时间里，俄国坚持不懈地进行扩张，到了20世纪初，这个庞大的帝国领土面积已经达到了2200万多平方公里。 广袤无垠的领土，天然地赋予了这个国家争夺争夺世界霸主的资格。 英日同盟建立不久，俄国和日本之间为了争夺远东的霸权，爆发了日俄战争。 “站在英国的角度来看，与日本结盟，战略意义重大，好处多多”维尼泽洛斯淡淡地回应道。 君士坦丁，亚历山德罗斯与伦德哈特三人聚精会神地倾听维尼泽洛斯的国际局势分析。 “一来，可以遏制俄国在东亚太平洋沿岸的扩张，这是很直观的目的，日俄战争后，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俄国向太平洋伸出的触手已经被日本斩断” “二来，日本和美国同为太平洋沿岸的国家，英日同盟本来就有威慑美国的意思，从地图上来看，以美国为参照物，英国位于美国的东方，日本位于美国的西方，英日两个盟国正好把美国夹在中间” 君士坦丁三人都是点头称是。 “虽然日美两国隔着太平洋，但是，在美西战争（1898年）后，美国打败了老牌殖民帝国西班牙，占领了关岛和菲律宾，美国的势力已经扩张到了东亚地区，而且，太平洋中心的夏威夷，同样掌握在美国人手中，这些地区和阿拉斯加南北呼应，整个北部太平洋，全部被美国收入囊中，成了美国的势力范围”维尼泽洛斯侃侃而谈。 “所以，现在英国的国际地位，受到了两个强有力竞争对手的威胁，在欧洲大陆是德国，在北美是美国，这个修昔底德陷阱，避无可避” 所谓修昔底德陷阱，是指老牌霸主与新兴国家之间的矛盾，新崛起的大国必然会挑战老牌霸主，新王意欲登基，旧王自然不愿和平退位。 “而目前英国已经开始布局了。为了打击这两个挑战者，在欧洲大陆上，英国选择与法俄同盟合作，打压德国” “而在应对美国问题上，英国选择了英日同盟，依靠英日这两个位于分别位于美国东西方的两个国家，同时还有加拿大殖民地位于美国的北方，这样，几乎是从东北西三个方向上，将美国夹在中间，对美国实施战略包围” 听维尼泽洛斯这么一分析，世界局势竟豁然开朗，清晰无误。 “英国人选择与日本结盟，背后是有着相当清楚的考量的，日本是英国遏制美国的包围网中相当重要的一环，与日本结盟一举多得” 亚历山德罗斯了楞了一下，维尼泽洛斯的国际局势分析立足高远，视角宏大，思路清晰，跳出了巴尔干一隅之地，从整个国际局势出发思考问题。 “原来如此，近些年来英德两国矛盾加剧，威廉二世上台后，德国也开始推行世界政策，号称“争夺阳光下的土地”，两国的海军竞赛，贸易摩擦”亚历山德罗斯喃喃自语道。 “目前德国的实力与日俱增，无论是英国的工业品还是法国的工业品，占世界工业品市场的份额，都已经被德国远远超过，根本不能和德国人竞争” 维尼泽洛斯看向亚历山德罗斯说道：“首相，欧洲的两大集团到底何时开战，只是时间问题，一旦西欧地区开战，由于各个大国之间的盟友关系，整个欧洲势必都要被卷入，巴尔干半岛这样混乱的地方，全靠列强之间相互掣肘与牵制，维持着现状” “一旦欧洲大战爆发，希腊能置身事外么？”维尼泽洛斯脸色严肃地说道。 现在巴尔干三国就已经在私下里向马其顿渗透了，一旦欧洲陷入战争，巴尔干地区绝对会乱成一团。 “之前为了加快经济的发展，希腊财政向经济建设方面倾斜，但是欧洲的局势正在恶化，我们必须增加对军队的投入，应对风险了”维尼泽洛斯郑重其事地对亚历山德罗斯说道。 “希腊的陆军人数目前是六万，这个数字远远不够，至于海军，”说道这里，维尼泽洛斯一声苦笑，摇摇头“英德目前正在争相建造无畏舰，这样划时代的新锐军舰，据说这样的新式军舰，将其他所有的军舰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而希腊海军自从上次战争后，仅仅通过雅典造船厂，建造服役了几艘大型鱼雷艇” “亚得里亚海沿岸的奥匈和意大利，同样正在打造无畏战舰” 听到维尼泽洛斯说起无畏舰，亚历山德罗斯满脸无奈：“听说英国的无畏舰，一艘的价格高达180万英镑，折合德拉克马4000多万，这根本就是不是希腊玩得起的游戏，它纯粹是大国的玩具” 亚历山德罗斯耸耸肩：“这个价钱陆军可以组建两三个满员步兵师了” 维尼泽洛斯向君士坦丁道:“希腊1896年战争能够获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希腊早早完成了战争准备，而奥斯曼帝国是匆匆应战” “不管怎么样，像之前那样停滞发展军队，向经济倾斜的政策必须要修改了” 会议室中一阵沉默，几人都不在言语。 稍微有点政治头脑，都能够明白和平发展，稳固国本对希腊的重要性。 但是，欧洲局势的发展驱使着希腊改变。 半晌，亚历山德罗斯沙哑着声音，说道：“那么，军队应该怎样扩充？” “陆军常备军扩充到十万人，增加技术兵器进入军队服役，同时海军也应该建造几艘军舰了，目前希腊海军最有战斗力的军舰仍然是十几年前采购的艾丝美拉达级，已经严重落后于世界主流水准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海陆之争 在欧洲严峻的形势面前，最终亚历山德罗斯首相点了头，认同了维尼泽洛斯的观点-希腊军队到了重整军备的时间，尽管政府高层还不知道下一次战争的敌人是谁。 1907年6月11日，雅典国防部大厦 在听闻首相和王储终于作出决定，向军队加大投入，希腊军队的高层共聚一堂，商议军队的事物。 以总参谋长艾玛依努尔为首的陆军高层，和康托里奥蒂斯海军司令为首的海军，联袂参与这次会议。 陆军上将，希腊陆军总参谋长艾玛依努尔高兴地坐在会议坐上，心中的喜悦心情实在是感慨难言。 自从上次战争后，希腊的军队就好像被遗忘了一样，除了维持军队的费用，任何在原有基础上增加军队规模的计划，都被拒绝。 关于这一点，君士坦丁王储和亚历山德罗斯首相心有默契，无论是艾玛依努尔软语相求，还是严词厉色，政府高层都是执意要把资金用于基础设施、社会福利、扶持工业等方面。 “由于欧洲形势的变化，希腊目前的军事实力，远不足以保护自身的安全，在请示乔治国王陛下后，政府同意加大军事方面的投入”亚历山德罗斯首相坐在u型会议桌的顶端位置，向参与会议的众人说道。 沉默了片刻，总参谋长艾玛依努尔首先开口道：“目前希腊陆军只有6万人左右，已经远远不足以应对潜在的陆上威胁” “这次奥斯曼帝国的革命，能否扭转奥斯曼帝国的命运还不得而知，但是，无论是塞尔维亚，还是保加利亚，两国的军队目前都在十万以上，据我们总参谋部的估算，一旦马其顿发生变动，塞尔维亚军队的规模能够达到二十万人以上，而保加利亚由于人口更充足，极限状态下，军队数量甚至可以达到40万人”艾玛依努尔向众人介绍到。 “同为巴尔干国家，希腊的陆军在马其顿发生军事冲突时，至少要达到同等水平，所以陆军参谋处认为，一旦巴尔干发生战事，希腊需要召集多达30万人的军队，才能保证有足够的实力，为希腊夺取利益” 30万人的数字，想要达到埃马努伊尔的要求，需要将目前希腊军队的规模扩大整整六倍，陆军的狮子大张口，让在座的政府众人感到惊愕。 还不待亚历山德罗斯首相对陆军的要求作出反应，康托里奥蒂斯海军司令紧随其后说道：“目前希腊海军实力严重不足，希腊作为一个半岛地形的国家，在得到阿尔巴尼亚地区后，面临的海上威胁更加严重了，漫长的海岸线，数量众多的沿海港口，使得希腊极易遭到敌国海军军舰的威胁，我提醒大家不要忘记，曾经英国为了让希腊屈服，对希腊做出的可耻之事，英国地中海舰队的指挥官，下令将炮口对准雅典城” 提起这件事，君士坦丁与在座众人一样，都感觉脸上不光彩，心里窝火。 “如果希腊的海军仍然得不到应有的重视，这样的耻辱时间仍然会继续发生”康托里奥蒂斯脸色严肃地说道。 “希腊的工业经过十多年的发展，情形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意大利目前的前无畏舰，包括在建的和已经服役的，就已经多达十九艘，而可怜的希腊海军，目前仅有数艘鱼雷艇部署在欧洲，这样的巨大差距，无论如何是不能够忍受的”说道这里，康托尼奥蒂斯痛心疾首。 “目前世界海军的发展出现了新的局面，欧洲大国纷纷建造强大的无畏型战列舰，或者是战列巡洋舰，这些新出现的军舰，把无畏舰之前的军舰，统统扫进了垃圾堆，希腊海军也应该与时俱进，跟上世界海军发展的潮流” 说道这里，康托里奥蒂斯身旁的副官，将一张文件递到他面前。 康托里奥蒂斯在文件上扫视了两眼，说道：“为此，海军向政府提交一份海军建设计划，包括12艘驱逐舰，四艘战列巡洋舰，16艘鱼雷艇” 说到这里，康托里奥蒂斯看向众人道：“海军认为，这是保卫希腊的海上安全所需要的最低限度的海军规模” 君士坦丁与亚历山德罗斯对视一眼，苦笑面对彼此，都感到无奈，相比于陆军的要求，海军的口气丝毫不低。 “像是1896年的战争中，如果不是我们海军对奥斯曼人的威慑，以及帮助陆军奇萨洛尼卡城，希腊不可能取得那么大的胜利”为了拉拢建设海军的经费，康托尼奥蒂斯不惜引战邀功。 尽管首相已经答应了扩大军费，但是军费仍然会很紧张，这是可以预见到的。 听到康托里奥蒂斯的言论，左侧陆军的军官不同意，军备部长扬尼斯反驳道：“上次的战争是我们陆军士兵勇敢无畏，最终打败奥斯曼军队，你们海军也就是充当了一下交通工具，战争胜利和你们没多大的关系！” 事关军费的争夺，陆军众人自然不甘示弱。 “是呀，没你们海军帮助，无非就是多费点功夫罢了，一样可以取得胜利” 陆军的人员帮腔道。 这一下会议室中就像热水开了锅一样，u型桌对面而坐的海陆军人员争吵起来，会议室中甚嚣尘上。 世界各国的海陆军之间发生矛盾，争夺军费，这是很常见的事情，像是英法美日等国，海陆军之间关系恶略。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一个国家到底是优先发展海军还是陆军，取决于国家本身的具体情况，像是英国和日本这样的岛国，必然会优先发展海军，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哪怕是两国的陆军有天大的不满，只要两国政府高层还有理智，就不可能向陆军倾斜资源-岛国一旦失去了海军优势，他们将会一无是处。 至于向俄罗斯和德国这样的陆权国家，除了重点发展陆军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反而是希腊和法国，以及意大利这样，海陆兼备的国家，在海军和陆军的发展选择上，显得很是为难。 一方面，他们在陆地上面临着威胁，如果陆军实力弱小，就会面临敌人优势的陆军；另一方面，漫长的海岸线，众多富庶的商业港口，也要求他们不可能完全无视海军。 左右为难。 第一百八十二章 讨价还价 u型桌相对而坐的海陆双方你来我往，争相贬低对方，抬高自己，会议室似乎成了菜市场，闹哄哄乱成一片。 头疼的君士坦丁，左手“碰碰”地拍着桌子，右手挥动，制止众人道:“好了好了” “海陆军的规模，必然是根据希腊的具体国情需要来确定的，有什么好争吵的？”看着总算消停下来的众人，君士坦丁说道。 说罢，君士坦丁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亚历山德罗斯首相，只见亚历山德罗斯一张脸阴沉地吓人，嘴里念叨着:“陆军三十万人，海军四艘战列巡洋舰，12艘驱逐舰，这需要多少钱呀，希腊的财政根本承受不起呀” 感情这位首相是被海陆双方的狮子大张口震动了，哪怕海军和陆军的要求，还没有经过财务人员的估算，单单是这个规模，感觉就需要一大笔钱了。 “关于陆军的规模问题，三十万人，想都不要想了，就别说军费的问题了，希腊目前的总人口才三百多万人，你这三十万人，还是三十万青壮年，拉进军队干什么，没有收益，还要政府出钱养着，战争时期军队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但现在毕竟是和平年代，这么扩军，敌人还没打进来，你们军队就要把政府吃垮了”漫天要价，落地还钱，陆军确实需要扩编，但也不可能按照陆军方面的意思，弄什么三十万人。 “可是就连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的陆军人数都”看到君士坦丁王储要消减总参谋部提案的态度坚决，埃马努伊尔连忙争辩道。 “你不用说什么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陆军有多少人，他们那些未经充分训练的士兵，能和希腊训练精良的希腊士兵相比么”君士坦丁直接打断艾玛依努尔，说道。 军队的战斗力强弱，并不是取决于人数的多寡，涉及到很多因素，例如士兵的素质，这包括士兵的文化水平和身体条件，技术兵器的数量，例如火炮和机枪，军官的素质，军队的组织能力，国家的财政支持力度等，当然，人数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而希腊陆军在这些关乎到军队主要战斗力的各项指标上，与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陆军相比，除了人数不占优势之外，其他各项指标几乎都是碾压性的优势。 在士兵素质上，经济水平较高的希腊，士兵几乎全部接受过义务教育，读写完全没有问题，而且军队的食物供给充足，士兵的身体条件也较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士兵好。 希腊在国内推广了二十年的义务教育，成果非常显着，到目前为止，希腊的适龄儿童几乎全部接受了教育，与塞保两国相比，希腊军队的兵源优势非常显着。 如果说受过义务教育的士兵，和文盲士兵，在担任简单的士兵工作时，差异似乎不像他们的教育水平差距那样大，毕竟都是大头兵，在战场上厮杀。 那么，在操作技术兵器时，文盲士兵和受过教育的士兵变现可谓天差地别了。 例如机枪，由于目前的马克沁机枪结构比较复杂，需要士兵经常维护和保养，那些受过教育的士兵，往往只需要教官简单地教授，有时甚至只需要给他们一本操作手册，他们就可以进行维护和保养机枪了。 但是，对于文盲士兵来说，这个活计是需要教官反复地教导的，甚至还需要一些心灵手巧的天赋，他们的表现在军官们看来，就显得非常愚蠢。 就更别说操作大炮这样更加复杂和精贵的技术兵器了，对于炮兵军官来说，那些文盲士兵距离大炮越远越好，最好让他们永远不要靠近大炮。 在技术兵器上，目前希腊军队大量装备的火炮和机枪，大部分都是本国的兵工厂生产的，在这一点上，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完全没有可比性。 至于军队的组织能力和国家财政的支持力度上，君士坦丁也有相当的自信。 因此，虽然目前希腊军队只有6万人，但这支部队士兵素质精干，军官专业高效，士气高涨，战斗力非常可观。 相比之下，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军队受限于政府的财政，军队中的士兵大都是文盲，素质低下，执行能力差。 看到君士坦丁王储一语道破陆军的鬼把戏，根本不上陆军方面的当-夸大邻国的军队人数，暗示政府军队的人数越多，战斗力就越强，来达到索要更多军费的目的，这把戏糊弄那些不懂军事的政府人员还行，君士坦丁本身就是专业的军官，哪里看不穿总参谋部的目的。 “因此，陆军的人数扩充到十万到十一万人左右，同时储备足够的军官，作为战时扩编军队所用”君士坦丁面向陆军方面的人员说道。 “军队中的主要军官，同时设立一正一副的职位，培养足够数量的军官，和平时期正副军官轮流指挥部队，你们总参谋部要做好规划”说道这里，君士坦丁向陆军方面的军官郑重说道。 “这主要是为了培养足够的有经验的军官，不能因为设立了一正一副的指挥官，相互争夺权利，让军队的指挥陷入混乱，权责不清，出现推诿扯皮的情况，这样反而会削弱部队的战斗力。所以这条制度你们总参谋部要仔细研究”君士坦丁特意提醒道。 艾玛依努尔听到王储的打算，总参谋部提案的一半都没有达到，因此讨价还价道：“既然人数上不能再增加，那么殿下，技术兵器的数量上就必须扩编到位了，炮兵部队可不像普通的军队，可以等到战时临时征召” 这话有道理，君士坦丁只能说道：“所以呢？” “目前军队装备的主力火炮，依然是上次战争时的75毫米速射炮，毕竟是十年前的技术了，火炮作为陆军的主要装备之一，技术水准不能落后”艾玛依努尔侃侃而谈。 看着艾玛依努尔为给陆军讨要好处，一本正经地说瞎话，君士坦丁也是哭笑不得。 希腊的75毫米速射炮，作为上次战争的主要功臣之一，在战争中全面压制了装备德国火炮的奥斯曼军队，75毫米火炮猛烈的炮火，对奥斯曼部队的部队造成了严重的打击，这一场面，让观战的各国联想到普法战争中，法军被装备了克虏伯大炮的普鲁士军队血虐的场景。 在战争结束后，75毫米速射炮引起了世界各国的广泛注意，其普通火炮数倍的射速，让各国的火炮设计人员目瞪口呆，在火炮生产上，希腊的75毫米速射炮可以说是掀起起了一波革命浪潮。 在向德国提供了技术图之后，英法美俄等国，先后对75毫米火炮产生兴趣，提出购买75毫米速射炮的请求。 希腊的兵工厂先后出口了150门火炮，通过这笔生意，基本上是把研发的成本收回来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无畏舰 陆军中装备的大量75毫米速射炮，这一级别的火炮依然是各国陆军的主流装备，哪里就成了埃马努伊尔口中技术落后的火炮了。 “仅仅依靠75毫米火炮，已经不能让陆军在下一次的战争中，面对敌军时保持火力上的优势。” 在马其顿边境战役中尝到炮兵火力优势的甜头后，陆军中许多军官信奉大炮制胜论，毕竟敌人只能挨打却不能还手的战役，实在没有军官愿意拒绝。 “陆军的潜在对手，无论是奥斯曼帝国还是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在经过1896年的战争后，势必会重视本国的炮兵建设，希腊陆军必须保持炮兵的优势” “最近希腊兵工厂已经完成了105毫米榴弹炮的研发，总参谋部的意思是，希望政府能够为军队拨款购买200门105毫米榴弹炮”艾玛依努尔继续说道。 “同时，由于105毫米火炮重量惊人，达到四吨左右，炮弹重量也达到了32公斤，难以使用传统的挽马进行拖拽，野外机动非常困难，我们已经委托拖拉机工厂生产一批特殊的履带式拖拉机，进入军队服役，代替挽马用来拖拽火炮，供给弹药”林林总总提了一大堆的要求。 听到艾玛依努尔的话语，君士坦丁暗道，看来安德罗斯已经研发成公了履带式拖拉机。 自从扶持安德罗斯建立拖拉机工厂后，经过数年的发展，通过仿制美国的拖拉机，以及政府实行拖拉机购买补贴的辅助，目前已经达到了年产拖拉机1200辆的规模。 在得知美国的本杰明发明了履带式拖拉机的消息后，在君士坦丁的指示下，拖拉机工厂立马通过设立在美国的希腊使馆，订购了几台进行拆卸仿制，最终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终于达到了陆军后勤部的要求。 履带式拖拉机可以在路况恶劣的野外行驶，而轮式车辆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既然履带式拖拉机已经可以生产，军队自然是急不可耐地想要尝试“机械化”炮兵。 在和亚历山德罗斯首相商议后，艾玛依努尔的要求，增加基陆军技术兵器数量的要求，基本得到了满足。 接着就轮到了海军，君士坦丁与亚历山德罗斯拿着海军方面递交上来的计划，进行了审阅。 “无畏舰的出现，将世界各国的海军拉到了同一起跑线前，目前世界各国海军中大量服役的军舰都显得陈旧过时，目前世界各海军强国都在建造或准备建造无畏舰”康托里奥蒂斯兴致勃勃地说道。 “这对希腊的海军建设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可以直接一步迈入无畏舰时代，跟上世界海军的主流” 趁着两人阅读海军扩张计划的空暇，海军司令康托里奥蒂斯说道：“鉴于希腊漫长的海岸线缺乏足够的防御，海军打算建设一支快速反应舰队，负责防御、巡逻、警戒、侦查等任务，确保希腊海岸的安全” 亚历山德罗斯首相冷着一张脸，打断康托里奥蒂斯鼓动的言论，说道：“司令阁下，你应该清醒一些，无畏舰这种昂贵的战舰，根本不是希腊能够负担得起的” “据我所知，一艘无畏舰的价格达到了250万英镑，战列巡洋舰的价格与无畏战列舰价格相差无几，折合成德拉克马，就是4000万到5000万德拉克马的价格，你觉得希腊海军用的起么” 海军提交的计划里，主要的花费还是那四艘战列巡洋舰，至于其他的24艘鱼雷艇，12艘驱逐舰什么的，数量好像挺多，价格全部加起来，可能还比不上一艘战列巡洋舰的钱。 目前的驱逐舰，吨位在1000吨左右，至于鱼雷艇，吨位在数百吨。 看到亚历山德罗斯脸色不善，康托里奥蒂斯连忙说道：“战列巡洋舰是这支快速反应舰队的核心，如果按照海军的计划兴建，快速反应舰队的全部军舰，航速都在20节以上，一旦建成，即便是面对邻国海军绝对的优势，这支快速反应舰队也可以利用航速，与敌人在海上进行周旋，交战与否，何时交战都可以掌握在海军手中” “之所以选择战列巡洋舰，就是因为其特点，打得过它的追不上它（无畏舰强调重甲利炮，航速没有战巡块），追得上它的又打不过它” “最近意大利和奥匈帝国都有要建造无畏舰的计划，虽然战列巡洋舰战斗力不如无畏舰，但是火力却不逊于无畏舰，航速超越无畏舰” 君士坦丁插话道：“康托里奥蒂斯，无论是奥匈帝国，还是意大利，希腊是不可能在海上与他们争锋的，我们负担不起这样的海军，那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哪怕是列强中最弱的一环，意大利，人家毕竟还有3000万人口，是希腊的数倍，一人拿出一里拉，那都是3000万里拉（由于拉丁货币联盟的关系，里拉和德拉克马币值相同） 康托里奥蒂斯继续道：“那么奥斯曼呢？最近海军听到传言，由于上次战争中，奥斯曼海军孱弱，在爱琴海上完全由希腊海军纵横驰骋，导致萨洛尼卡被偷袭，受此教训，听闻奥斯曼帝国在政治混乱过后，向德国提出了购买购卖战列舰的请求” 听到王储也不打算支持他的计划，于是抛出了重磅消息：“听说他们打算购买德国的前无畏舰大选帝侯号，威森堡号，这两艘德国海军现役的勃兰登堡级前无畏舰” “这两艘都是万吨级战列舰，装备了六门280毫米的大炮，是目前德国海军的主力军舰，战斗力非常强大” 这则消息一出现，会议室中的众人就“嗡”地一声，相互讨论起来。 大家对于奥斯曼购买新军舰，还是非常敏感的，希腊作为上一场战争的胜利者，自然不愿意看着对手的海军重整旗鼓。 希腊海军目前在爱琴海占据优势，一旦这么两艘大军舰加入奥斯曼海军，希腊根本没有办法与之争锋，将会对希腊的海防造成巨大的威胁。 就连对扩军最有意见的首相，听到这个消息后，神情也是一滞，语气弱了三分：“那也不用战列巡洋舰吧，我们也可以向英国购买两艘前无畏舰么，就像你说的，英国正在建造无畏舰，英国海军中大量保有的落伍前无畏舰，肯定有强烈的出售意愿”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战列巡洋舰 “首相阁下，按照您的说法，希腊当然也可以向英国寻求购买前无畏舰，以对冲奥斯曼帝国向德国购买无畏舰后，爱琴海形势巨变的情形。但是，前无畏舰本身就是落伍的军舰了，过个三五年的时间，这些前无畏舰就会完全过时，在世界各国的无畏战舰面前毫无反抗能力，性价比太低了。与其花大价钱购买落伍的战舰，还不如在此基础上增添一些资金，直接购买世界海军技术的最前沿代表-战列巡洋舰，希腊海军拥有了这样的新锐军舰，最起码在十年内，这些军舰都可以确保希腊海军不被海军大国拉下太远”看到自己的消息起了作用，让首相放缓了口气，康托里奥蒂斯趁机加码道。 “可是，这个战列巡洋舰的价格·····”亚历山德罗斯仍然是面露难色。 “我看这样吧，折中一下，四艘战列巡洋舰这个数量肯定是太多了，希腊的财政负担不起，数目消减到两艘”君士坦丁圆场道。 “首先，就像海军司令阁下所说，既然购买新式军舰应对奥斯曼的威胁已成定局，索性就购买最新锐的军舰，海战不同于陆战，一旦军舰性能落伍，很容易被敌人大比分击败” 在世界战争史上，陆战中以弱胜强的案例屡屡出现，但是，在海战方面。几乎都是优势的一方获得了胜利。 “再就是，希腊海军拥有万吨级别的最新式战列巡洋舰，也能够振奋希腊民众的士气和国家自豪感” 说到提振民族士气和国家自豪感，与会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消息-大白舰队。 据希腊驻美国大使馆传回的消息，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将会派遣一支由16艘主力战舰，以及若干辅助舰只组成的舰队，进行一次环球航行，由于这些主力舰都被漆成白色，因此被称为大白舰队。 按照美国人提交的访问申请，这支舰队预期会在明年四月份访问雅典。 这则消息瞬间就引发了世界各国的关注。 美国在此之前，已经是世界第一经济强国和世界第一工业强国，美国工业产值占到了世界的30%以上，是当之无愧的工业霸主。 毫无疑问，羽翼丰满的美国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向世界各国展示自己的力量，发出自己的声音。 如果希腊海军能够拥有万吨战列巡洋舰这样的国之重器，希腊民众的爱国之心必然会汹涌澎湃，在座的众人不由得联想到。 “当然，还有就是，我们可以通过这次军舰的采购，提升国家的工业实力”君士坦丁说道。 看到大家疑惑的目光，君士坦丁解释道：“我是这样打算的，两艘战列巡洋舰，其中的一艘向英国的造船厂下订单购买，另一艘我们可以在希腊本地开工建造，英国人获得这艘大订单的附加条件之一，就是向雅典造船厂提供无敌级战列巡洋舰最新改进型的图纸” 话音落地，会议室中安静了片刻，马上就开始陷入混乱中，大家相互讨论着君士坦丁的提议。 坐在君士坦丁身旁的亚历山德罗斯首相，满脸惊疑地问道：“殿下，这是不是太过异想天开了？希腊的造船厂哪有能力建造万吨级别的战舰，而且还是最先进的战列巡洋舰？我们哪有这样完善的工业体系？” 在这个年代，战列舰绝对可以说是高端制造业的代表了，建造战列舰对一个国家工业体系的完善程度和工业水平，有着极高的要求。 希腊有这样的工业水准？ 看到会议室中的众人全部都用惊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君士坦丁只得解释道：“希腊的工业水平当然是没有这么完善，我所说的建造战舰，是指一些重要的组建从国外进口，像是装甲钢和动力系统，我们可以向美国购买哈维装甲钢，或者是向英国购买蒸汽轮机和煤油混烧锅炉等，大口径的舰炮也一样，可以通过招标进行” 康托里奥蒂斯这个海军司令，对希腊的造船水平却不那么自信：“殿下，目前雅典造船厂确实有能力建造万吨级别的轮船了，但是，民用的轮船和军用船只的标准可是相差极大的，不是说雅典造船厂能够建造万吨货轮或者货轮，就可以建造万吨级别的军舰了” 为了提升雅典造船厂的造船技术水平，君士坦丁指示希属刚果总公司的总经理考斯特布鲁，向雅典造船厂下达了数艘万吨轮船的订单，以替换希属刚果总公司下属的轮船公司手中吨位较小的轮船。 同时，雅典造船厂为了快速提升造舰水平，不单单向雅典大学大量招聘高材生，同时向国外的知名造船厂高薪挖角，聘请那些富有经验的船舶建造工程师。 为了检验雅典造船厂的建造水平，君士坦丁本人甚至不惜血本，花费3500万德拉克马的巨额费用，亲自向雅典造船厂采购一艘万吨级别的邮轮“斯巴达公爵号”。 以后希腊王室或是政府首脑在进行国事访问时，将会乘坐这艘邮轮。 君士坦丁既然敢放出豪言，提议由希腊造船厂建造一艘战列巡洋舰，自然有所依仗。 “即便是像您说的那样，关键的组建向国外采购，雅典造船厂单单是负责组装，这个技术要求雅典造船厂恐怕也······”作为希腊的海军司令，康托里奥蒂斯到底不好直接表示看贬自家的造船能力。 “我们可以向战舰建造方提出明确的要求，让他们派出一定的工程人员，辅助希腊建造” “而且，退一步说，即便雅典造船厂建造战列巡洋舰的计划失败了，不是还有另一艘外购的打底么？总不会让海军一无所得”君士坦丁解释说道。 犹豫了片刻，康托里奥蒂斯继续询问道：“无敌级战列巡洋舰目前是英国的主力战舰之一，我们愿意购买，即便希腊和英国的关系还不错，但是英国人愿意卖么？，尤其是图纸交给雅典造船厂这一附加条件” 第一百八十四章 石油的好处 “数百万英镑的生意，难以想象维克斯和阿姆斯特朗造船厂会拒绝这样利润丰厚的生意，如果他们真的拒绝，那也正好，我们顺势向其他国家下订单，也不是只有英国人可以建造战列巡洋舰，我想美国人的造船厂，一定很乐意接到这么一笔订单”君士坦丁信心满满地回答道。 康托里奥蒂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如果可以，其实现在美国的军舰更加适合希腊海军使用，我听说美国新建造的大型战舰，都已经摒弃了煤炭，开始使用重油作为动力了” 无敌级战列巡洋舰的锅炉是煤油混烧的，主要还是使用煤炭，而希腊恰恰缺乏优质的煤炭储藏，所有的硬煤都需要从海外进口。 因此，希腊海军使用英式战列舰，对于海军保障军舰的燃料来源渠道稳定来说，是不利的。 反而是完全使用重油的美国战舰，阿尔巴尼亚的费里市的油田，目前年产量已经达到了10万吨左右，供应海军所需的重油绰绰有余。 “与传统的燃料煤炭相比，石油的优点是很明显的。 燃油的锅炉效率更高，这可以大大提高船只的航速和加速性能。 在携带同等重量的煤炭和石油的情况下，使用石油的舰队活动半径可以增加40%”。 “而且，效果更显着的是，船只使用燃油后，舰队的燃料补给会更加方便” “在茫茫大海上，当军舰的燃料消耗即将见底时，要将运煤船上的燃煤挪移到军舰上，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因为煤炭是固体的；使用重油就不同了，重油是液体，可以很方便地使用管道将运油船上的重油注入军舰”康托里奥蒂斯历数燃油军舰的好处。 “军舰使用燃煤，弊端还不止是补给燃料困难那么简单。将煤炭投入锅炉必须使用人力，这项工作不仅繁重，而且还需要熟练地技巧，锅炉工需要小心地将煤炭均匀铺在炉膛中。最重要的是，锅炉每工作三小时到四小时，就必须熄火将燃烧室中的炉灰清理出来，不但繁琐沉重，在作战时还会带来很多掣肘” 说到这里，康托里奥蒂斯双手上托，无奈地说道：“你能想象作战过程中，舰队中的军舰纷纷停下里清理炉灰是什么样的情景么” “如果使用重油就不同了，可以使用管道上的阀门，很方便地进行调节；同样的功率下，重油使用的锅炉数量较少，还可以将官兵从繁重的加煤作业中解脱出来，让更多的舰员投入到作战任务中” 听到这里，君士坦丁好奇地问道：“英国人不可能不知道军舰使用燃煤的好处，他们现在仍然坚持使用燃煤作为军舰的主要动力，是有原因的吧？” 康托里奥蒂斯说道：“那是肯定的，作为一个海军将领，英国人的这种坚持很容易明白，就像美国人积极推动燃油动力的战舰一样，那是因为美国石油产量丰富。” “英国人哪怕明知道石油作战舰燃料好处多多，仍然坚持使用煤炭，就是因为英国有丰富的煤炭资源，但是一滴石油也不能产出” “而且，皇家海军煤炭供应商也会竭力地反对这种转变” 君士坦丁耸耸肩道：“也许美国的全油动力的军舰更适合希腊，但是，你知道，我们和英国之间有着深厚的“友谊”” 在座的众人都是希腊的军政高层，自然明白君士坦丁所谓的友谊的含义-希腊是英国人的势力范围。 在这种情况下，希腊的生意自然优先交给英国人，国家之间的友谊是需要依靠金钱来维持的。 某种程度上，希腊购买英国的军舰，也有缴纳保护费的用意。 看到大家几乎都同意了向英国采购战舰的方案，亚历山德罗斯首相揉了揉眼角，头疼地说道：“海军和陆军的扩军方案，我大致估算了一下，加起来大概要花费3.5亿-4亿德拉克马的资金，这笔钱政府突然之间是拿不出来的” “这其中海军的花费占据大部分，大概是2.5亿德拉克马，海军的舰员招募花费不菲” 和陆军不同，海军舰员几乎都是技术兵种，需要较高的专业素质，工作也比较辛苦，需要常年驻守在战船上，因此海军人员的薪水普遍大幅度高于陆军。 亚历山德罗斯心里一阵惋惜，这笔钱如果用来偿还外债，足以将目前希腊的外债全部偿还，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政府每年拿几千万的利息给予债权人。 “首相，这笔钱肯定是要分期拨付的，海军的军舰，也需要根据造船厂的建造进度支付钱款，陆军也一样，分批次组建新师团，你们政府作出一份财政规划，在不影响军队进度的情况下，在为期四年的时间里，逐渐完成资金的拨付”君士坦丁吩咐道。 此次国防部大楼的会议结果，被君士坦丁与亚历山德罗斯首相联袂提交给乔治国王，获得了乔治国王的许可。 之后，在海军的支持下，斥资600万德拉克马，仿效雅典军事学院，在雅典新建立了一座海军学院，专门用于培养海军军官。 1907年8月份，希腊海军司令康托里奥蒂斯亲自带队，前往英国洽谈购买军舰。 之后君士坦丁从英国得到消息，康托里奥蒂斯代表希腊，顺利地与英国阿姆斯特朗造船厂签署了协议，希腊海军委托阿姆斯特朗造船厂建造一艘无敌级战列巡洋舰，价格是260万英镑。 随后，康托里奥蒂斯将实地考察正在阿姆斯特朗造船厂的阿尔西裤船厂开工建造的无敌号战巡，所得的无敌级战列巡洋舰的资料，传回希腊： 无敌号战列巡洋舰，标准排水量吨，满载排水量吨，最好速度25.5节，装备4座双联装45倍径305毫米主炮8门，12座单连装45倍径4英寸副炮，7挺机枪，5座18英寸水下鱼雷管。 这样强大的军舰，一旦进入希腊海军服役，即便奥斯曼海军购买的两艘德国万吨战列舰，勃兰登堡级战列舰，顺利进入奥斯曼海军，希腊海军仍可维持对奥斯曼海军的优势。 同时，英国将会派出一个海军指导小组前往希腊，他们不但会指导雅典造船厂在希腊本土开工建设另一艘战巡，还将负责培训合格的战列巡洋舰船员，而且，在两艘军舰顺利进入海军服役后，同样由这个海军小组负责随船“指导”。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三亿德拉克马的生意 雅典卡瓦沙大街，雅典股票交易所。 在开市的钟声敲响后，交易大厅顿时喧闹起来，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大厅中浮现。 科勒迪斯与身边的卡波蒂斯特利亚斯、阿曼斯佩格两人，站在交易大厅的正门口，观察者这一盛况： 被购买股票的人围在中间的交易员，不停地在身后的黑板上，用粉笔书写最新的股票价格。 “现在购买股票的人真多呀，不知道这次的股市能够坚挺到何时”希腊皇家银行的总经理，科勒迪斯感慨地说道。 “近期经济比较繁荣，也难怪会出现牛市”卡波蒂斯特利亚斯，希腊国民银行的董事随口说道。 就在这时，听到人群中的交易员语气激动地喊道：“特斯拉电力公司，最新股价14德拉克马” 围观的众人喊道：“好呀，又涨了” “特斯拉电力集团的股票还真是受追捧，自从上市以来，好像一直蝉联雅典证券交易所市值最高的公司宝座”阿尔法银行的股东，阿曼斯佩格耸耸肩。 科勒迪斯看着黑板上代表特斯拉股票数字变化为14.5，解释道：“特斯拉电力集团已经度过了初期的发展阶段，进入了稳定的盈利期了，每年的分红都很稳定，听说去年每股分红2.3德拉克马，从事的又是重资产行业，那些火力和水利发电站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更加让投资者放心，又是雅典证券交易所中少有的高科技公司，手中掌握着成熟的交流电系统，这样的股票怎么可能不被人追捧？” “可是现在特斯拉电力集团的股票价格已经达到了14德拉克马，总市值3.2亿德拉克马，这也有点太夸张了”阿曼斯格培不可思议地说道。 科勒迪斯思考了片刻，回应道：“前几天前往雅典大学招聘时，见到了特斯拉本人，和他聊了几句，据他说，特斯拉公司好像已经可以自主生产蒸汽轮机了，这是特斯拉集团重点投入的项目，据说是发电站的重要设配，还可以作为轮船的动力” 卡波蒂斯特利亚斯恍然道：“这就难怪特斯拉电力集团的股票一路上扬了，这是有利好消息了” 希腊皇家银行、希腊国民银行以及阿尔法银行，是目前希腊最大的三家银行，站立在希腊金融体系的顶端。 三家银行的关系很是微妙，既是竞争者，又是携手同行的战友。 “看来雅典证券交易所最高市值公司的头衔，特斯拉电力集团仍要稳居了，市值第二的菲利普医药公司市值好像才1.2亿，差距还真是大呀”阿曼斯格培惋惜地说道。 作为希腊最大的医药公司，菲利普医药公司的王牌产品青蒿素，一直很畅销，除此之外，还是希腊最大的吗啡供应商，同时生产各种卫生医疗器材。 在希腊，该公司占据着60%的医疗卫生产品市场，每年都有丰厚的利润回报投资者，阿曼斯格培一直看好菲利普医药公司的市场前景，持续多年从市场上购买该公司的股票。 到现在为止，他手中掌握的菲利普医药公司的股票市值达到了120万德拉克马。 因此，对菲利普医药公司的市值总是稳居第二感到不满。 科勒迪斯抬起左手腕，拉起袖子，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说道：“已经9点钟了，差不多到了赴约的时候了，我们还是出发吧” 说罢转身走出了交易所，进入了等候在路边的马车车厢中。 等到三人就座，马车驶向首相府邸的路上，阿曼斯格培有些没底气：“你说，我们筹谋的事情，首相和王储会答应么？” 闭目养神的卡波蒂斯特利亚斯信誓旦旦地说道：“为什么不答应？这对双方都有利，不是么” 在听到政府与海陆军达成了3.5亿-4亿德拉克马的扩军决议后，希腊的三大银行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笔生意，这笔生意所需的资金数额巨大，希腊三大银行都不可能单独吃下，因此决定三家联合起来，一起与政府做这笔交易。 马车在首相府邸前停下，三人在佣人的带领下，进入会客室中。 君士坦丁与亚历山德罗斯首相一起，接待了三人。 寒暄过后，仆人端上茶水和糕点，众人坐在沙发上。 “听说你们要和政府做一笔生意，到底是什么？”君士坦丁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三人问道。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点头示意后，与君士坦丁较为熟识的科勒迪斯说明了来意，毕竟希腊皇家银行背后就是王室，科勒迪斯的皇家银行总经理的职位，还是君士坦丁亲自任命的。 “王储殿下，首相阁下，之前政府的扩军协议中，未来几年政府要花费4亿左右的资金在军队身上，而希腊政府目前仍然拥有3亿多德拉克马的英法外债需要偿还，未来几年时间内，政府的财政压力都会很大，对吧？”科勒迪斯说道。 无论是政府扩军，还是希腊的外债，都不是什么隐秘，当然，即便是隐秘，依照三大银行的在希腊政商两界的能量，也可以打听到。 君士坦丁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科勒迪斯闻言，朗声说道：“我们今天是代表三大银行前来与政府谈一笔生意” 闻听此言，亚历山德罗斯首相好地道：“什么生意？” “由我们三大银行筹集金钱替政府偿还这笔外债，将希腊的外债转变成国内债务，今后希腊政府直接向我们三大银行还债”科勒迪斯说明道。 君士坦丁听到他这么说，隐约猜测到了三大银行的目的，只是对金融并不敏感的老首相亚历山德罗斯，对此感到困惑不解：“这有什么意义么？” 科勒迪斯看到首相并不明白他们此举的目的，解释道：“其实就是希腊政府发行一笔国债，用来偿还外债，而我们三大银行购买国债” “接下来几年，政府的财政压力很大，这笔外债希腊政府没有能力偿还本金，仅仅做到每年偿还贷款的利息” 亚历山德罗斯点点头，表示认可这番话。 “这比外债就按照3亿来计算，利息是7%，也就是说，每年都要偿还2100万德拉克马的资金，给英法债权人，而我们则不同，希腊政府向我们发行国债，我们的利息只要5%，也就是1500万德拉克马，对于政府来说，每年就可以节省600万德拉克马的资金”科勒迪斯细致耐心地向两人阐述达成这笔交易对政府的好处。 “而且，这样就不用每年从希腊国内市场抽调2100万的资金，给英法了，对于希腊经济来说，有利于保障国内市场货币数量的稳定，这也是好事” “我们三大银行购买了国债，利息也有5%，算是一笔不错的投资了，利润虽然不高，但胜在风险低” 君士坦丁与亚历山德罗斯对视一眼，还真是，希腊向英法借的外债利息较高，而国债的利息较低。 这样一来，外债转国债，对政府来说就是有利可图了。 “那可是三亿德拉克马的欠款，你们有那么多的资金么？尽管你们是希腊的三大银行，财力雄厚，也需要充足的流动资金呀”君士坦丁皱着眉头，语气带着一丝质问的味道。 这可是希腊最大的三家银行，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希腊的金融秩序就要崩溃了。 阿曼斯格培站起身，向君士坦丁说道：“王储殿下可以放心，我们三大银行的财务很健康，流动资金充足，足够吃下这笔三亿德拉克马的国债” “最近几年希腊的经济发展很快，民众手里结余的钱多，我们三大行的储蓄数额连创新高，正为了寻找合适的投资渠道发愁，毕竟我们需要向储户付给利息，这才想到购买国债，利润稳定，风险又低，很适合大笔的资金投资” 君士坦丁眉头舒展开来，点点头示意了然，三大银行的资本可以一口吃下三亿的外债，让君士坦丁感到有些惊讶。 不过此举无论是三大银行，还是希腊政府，确实都能从这笔交易中获益，没有道理不支持。 在君士坦丁、亚历山德罗斯首相，与三人讨论了具体的步骤后，同意了三大银行提出的外债转国债方案。 第一百八十六张 金融的力量 在送别三人离开首相府邸后，坐在沙发上的君士坦丁，陷入沉思中。 “殿下，在想什么？”亚历山德罗斯问道。 被打断的君士坦丁“唔”了一声，回应道：“我有些惊讶于这三大银行的发展速度，他们可以筹集三亿的资金用于购买国债，照这个数据估计，三大银行掌控下的资本至少有9亿，希腊的金融已经发展到了这一地步了” 君士坦丁的主要精力，大都用在希腊的政治和军事方面，一直没怎么关心希腊的金融，几个希腊人突然之间跑过来，说可以承接三亿德拉克马的国债，这让君士坦丁思想上有些反应迟钝。 “单单凭借希腊本身的市场，这自然是有点困难，不过，再加上刚果的市场，完全有可能不是么？”亚历山德罗斯首相反而理所应当的表情。 “在上次战争过后，希腊面对奥斯曼帝国，竟然能够取得胜利，这其实出乎了许多人的预料，这场辉煌的胜利给了金融市场以莫大的信心，起码人们对希腊能否在巴尔干这个躁动不安的地区生存下去，不再有疑问。” “所以，在战争结束后，希腊三大银行积极地开拓刚果的市场，全面进入刚果，初步建立了跨国银行体系，在刚果地区的存款，可以在希腊的分支银行中取出，反之亦然” “此外，三大银行利用自身在希腊的深厚关系，从刚果政府那里拿到了不少的特权，与刚果政府关系火热，据我所知，目前刚果的关税就存储在三大银行设立在马塔迪的分支银行中” “除此之外，三大银行在刚果各地的分支银行，与当地的权势人物，比如各部落的酋长，关系紧密，帮助他们处理财产或者是投资”亚历山德罗斯说起三大银行在刚果的事情，似乎一清二楚。 “上次殿下你访问刚果期间，不是决定在刚国推行德拉克马作为法定货币的政策么？别忘了希腊的三大银行现在都是有铸币权的，单单是这一项收益，三大银行可以获得多少利益？” “刚果每一个流通的德拉克马，都会给他们带来一份收益，这可是有2000万左右人口的市场，即便是非洲土着野蛮不开化，这也是一个广阔的市场了，从这方面来说，嗯，刚果之于希腊，就好像印度之于英国”亚历山德罗斯滔滔不绝地说着三大银行在刚果获得的好处。 说到这里，亚历山德罗斯耸耸肩道：“虽然这可能不太道德，但是，当希腊这个人口不到400万的国家，获得刚果的管理权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其实已经完成了资本的积累” “事实上，希腊刚刚获得刚果时，人口只有百万左右，希腊能有现在的发展速度，有一半的功劳可以归结于刚果” 果然，殖民才是快速致富的方法呀，君士坦丁感叹道。 “战争胜利带来的信心，也是很重要的，在上次战争后，许多希腊裔商人在希腊进行了投资，这在欧洲地区的希腊商人中，刮起了一股回到希腊投资的热潮，目前雅典交易所股市持续上涨，海外希腊人的资金居功至伟，作为希腊最大的三家银行，旗下都有证券交易公司，同样受益匪浅”亚历山德罗斯说道兴奋处，脸上泛着红光，显得容光焕发。 君士坦丁右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也就是说，信心让金钱迅速地汇聚到希腊的金融业中，只要希腊能够持续不断地获得胜利，每一次胜利，都能让希腊的金融业获得一次突飞猛进式的增长” 说罢，两人乘坐马车，应军备部长扬尼斯的邀请，前往郊区的校场。 马车载着两人，在大门处的警哨前，车夫向荷枪实弹的警卫人员展示了证件后，驾驭着马车进入了校场。 所谓的校场，就是一片光秃秃的荒地，张目望去，长满枯黄的野草。 看到两人来到现场，扬尼斯急忙走上前来，向着君士坦丁与亚历山德罗斯问候。 之后领着两人来到演示场地，一遍引路，一遍向两人介绍着情形。 扬尼斯指着十几个工作人员围观的中央空地上，一辆模样怪异的拖拉机，三个轮子呈品字形，一个钢质裸轮在前，两个履带式的轮子在后。 拖拉机身后牵引着一门75毫米大炮，当拖拉机高耸的烟囱黑烟蒸腾，并发出“哒哒”的声音时，大炮的两个橡胶轮胎发出“吱扭吱扭”的响声，被拉着向前行动。 “这是拖拉机工厂仿制美国霍尔特公司的拖拉机，试生产的新型拖拉机，履带式的结构，让这样的拖拉机可以更方便地在野外进行作业”扬尼斯解释道。 “目前为止，送来检验的三辆拖拉机表现很好，35马力的强劲功率，可以轻松地拖拽一门75毫米火炮” “根据专业人员的估计，这种造型古怪的拖拉机还可以用于运载炮弹，炮手和工具” 站在拖拉机周边观察其表现的安德罗斯，看到君士坦丁与首相赶来，满脸喜色地走上前来：“殿下，履带式拖拉机表现良好，我们很快就可以正式量产军队的订单了” 在报喜之后，安德罗斯一副迟疑的样子，君士坦丁问道：“还有什么事？” 安德罗斯犹豫了片刻，说道：“是这样的，殿下，目前我们公司的拖拉机业务算是走上正轨了，发展很平稳，我又有了新的想法” 本来拖拉机公司怎么经营公司，和君士坦丁没什么关系，安德罗斯也不需要向君士坦丁汇报公司的动向， 但是，拖拉机公司的投资中君士坦丁出力甚多，而拖拉机工厂能够发展到现在，受益于希腊政府对这个希腊不多的重工业公司关怀备至，而他的下一步发展策略，有一定的风险，因此需要向君士坦丁这里报备一下。 “殿下，我打算让工厂尝试着生产汽车”咬咬牙，安德罗斯向君士坦丁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君士坦丁闻言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喜。 事实上这家拖拉机工厂能够平稳经营，仅仅依靠着希腊狭小的市场，是根本不可能的，目前这家工厂的年产量，仅仅1000多辆，由于规模的关系，生产升本不能降低，相当一部分零部件需要进口，整个工厂其实盈利很有限，只是勉强偿还银行的利息罢了。··.柒捌z.ò 即便是这样，也是君士坦丁调集方方面面资源的结果了，毕竟，对于这家拖拉机工厂，君士坦丁也有着自己的盘算。 “理由呢？安德罗斯”君士坦丁不解地问道。 “殿下，希腊的可耕地面积不大，即便拖拉机确实可以代替人力，大幅度提高农业生产效率，但是希腊缺少大面积的平坦土地，拖拉机的市场狭小，这导致拖拉机工厂的产能迟迟不能够提升，在可预期的未来，我也看不到这种状况改变的希望”安德罗斯解释着说道。 “前几天来了几个雅典证券交易所的工作人员，说是如果我们的工厂有意愿进入汽车、摩托车领域，他们可以帮助工厂进行上市融资，在拖拉机市场已经饱和的情况下，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目前，在整个欧洲，汽车和摩托车都是受人追捧的新兴产业，我也认为有利可图”安德罗斯诚恳地说道。 ：。：m.x 第一百八十七章 汽车工业 “目前，整个拖拉机工厂的规模受限于拖拉机市场，经营惨淡，作为工厂的管理者，我觉得自己有义务为工厂找到出路，目前整个欧洲和美国，汽车工业大有兴起之势，我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安德罗斯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君士坦丁惊讶地问道：“安德罗斯，你知道，拖拉机工厂对希腊的农业，以及军事，都有重要的作用，目前正在测试的履带式拖拉机进入军队服役，只是一个开始，之后军方还会有一连串的订单交给你们公司，我能理解你作为工厂管理者，急切地想要为工厂找到前途，但是你贸然将工厂领进一个陌生的领域，风险太大了，如果按照你说的，生产汽车，万一销路不振，引起巨额亏损，工厂倒闭了怎么办？” 安德罗斯耐心地向君士坦丁阐述着自己的想法：“殿下，如果拖拉机工厂永远都是在大家的扶持下生存的话，其产生的弊端恐怕更甚于风险，目前工厂里的部分职工，已经产生了心理依赖，他们总觉得工厂是希腊唯一成规模的内燃机企业，与军队关系匪浅，还有政府的补贴政策照顾，遇到麻烦也可以向政府求助” 安德罗斯双手上托，说道：“殿下，恐怕正是因为受到了太多的照顾，对工厂反而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君士坦丁思索着安德罗斯的言论，觉得确实也有道理，毕竟长期生活在温室中的花朵，无法经历风雨呀。 沉默了片刻，君士坦丁说道：“你说希腊的拖拉机市场狭窄，可是汽车市场就会宽敞一些么，那玩意现在是地地道道的奢侈品，不是富豪，根本就买不起的东西，据我所知，一辆汽车的价格，在希腊大约是，4000到5000德拉克马，这个价格，普通的希腊人三四年的薪水都不够，你觉得又有多少人买得起？”首发 这家拖拉机工厂能够平稳地经营，其实君士坦丁已经很满意了，希腊三百多万人的市场，根本不能支撑起完善的汽车工业。 汽车工业包含了机械，材料、冶金、化学、内燃机、控制、自动化、电力、能源等方面，这几乎就是集合了现代科学和技术的方方面面。 依照希腊现在的体量和工业规模，将希腊的汽车工业做大做强？君士坦丁压根没一点自信，这不是小国玩得转的。 原时空中，即便到了21世纪，汽车工业发展良好的，也就是那么几个工业强国。 “殿下，这本来就是一个尝试罢了，风险肯定是有的，当然，我也不是全无准备，初期主要还是依靠进口零部件组装汽车，拖拉机工厂就是汽车的总装工厂，小批量地生产一批，试探一下市场的反应，此外，现在汽车在希腊确实是奢侈品，不过，希腊的富豪数量不少，他们对于这种不需要马匹的玩具，还是很有兴趣的” 不少希腊裔富豪，热衷于在希腊投资房产，尤其上次的战争胜利，让不少希腊裔商人感到与有荣焉，东地中海和黑海沿岸经商的希腊裔商人，不少人返回希腊购买了房产，尤其是在那些ysl教徒占据多数的地方，像是埃及和叙利亚地区生活的希腊人，大概是文化差异太大，希腊仍然是他们的精神家园。 其中也不乏新生代的法纳尔人生活在君士坦丁堡，为苏丹效力的希腊人，首鼠两端，两头下注，积累了不菲的身家后，为了财富的安全，转移部分财产到希腊。 毕竟，随着奥斯曼帝国的持续衰落，奥斯曼帝国的主流社会，对于法纳尔人，甚至是希腊人，越来越不友好。 对于这些人来说，几千德拉克马的汽车，确实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君士坦丁觉得也许安德罗斯的路子可以尝试一下。 看到君士坦丁态度有所松动，安德罗斯继续道:“其实相对于汽车，我更看好的是摩托车，这种新兴交通工具，技术难度比汽车低多了，结构简单，而且价格也较低，感觉量产后，价格不会超过1000德拉克马，希腊民众完全消费得起” “我已经做了商业调查，目前希腊的那些摩托车生产者，技术能力非常差，他们原本都是生产自行车的，上次政府与扶持拖拉机产业一起推出的，支持摩托车产业的政策发布后，这些技术实力低下的生产厂家，才开始进入摩托车市场，受限于技术，他们的摩托车几乎就是在自行车上安装了发动机，根本没有工业设计能力” “由于技术能力薄弱，这些厂家生产的摩托车，几乎所有的重要部件，像是发动机，制动器等完全依靠进口” “目前政府邮政部门购买的摩托车，那些邮递员几乎不愿意使用，我觉得这就是我们工厂的机会，依照我们工厂的实力，他们这些粗制滥造的工业垃圾完全没有办法竞争的”说道这里，安德罗斯满脸自信。 经过这么一番聊天，君士坦丁觉得安德罗斯确实有了完善的想法，按照他的思路经营，还是比较稳妥的，倒也不是不能成。 “那么，工厂既然决定进入汽车和摩托车市场，你们所需的资金就依靠上市募集么？”君士坦丁仍不放心地问道。 “由于所需的资金比较多，除了上市外，还有几个同样看好这一方向的投资人，愿意向我们工厂注资”安德罗斯回答道。 君士坦丁闻言点点头，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鼓励安德罗斯道：“安德罗斯，你们工厂是希腊唯一上规模的内燃机企业，无论是我个人，还是希腊政府，都对你们报以厚望，作为这家工厂的管理者，我希望你能够慎重” 面向安德罗斯，君士坦丁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帮忙” “我会和皇家银行的科勒迪斯打招呼的，那700万德拉克马的贷款，可以转换成工厂的股份，至于更具体的事情，就有你们商谈吧” 既然安德罗斯决定尝试汽车和摩托车市场，君士坦丁索性帮他一把，万一能成功，对希腊的工业发展来说，助益非常大。 安德罗斯听着王储真挚的承诺，内心深受触动：“殿下，您放心，我之所以决定冒险，也是有着相当的把握，我本身并不是浮躁冒进的人，即便这两项决策全部失败，我也有把握控制亏损数额” 在得到君士坦丁的允许和支持后，安德罗斯急匆匆离开了校场，前往约定的地点寻找投资人会面。 第一百八十八章 投资者 安德罗斯乘坐着马车，急匆匆地来到卡瓦沙大街，一座早已和朋友约好的咖啡馆。 走进咖啡馆之后，只见几个朋友已经在等他了。 看到安德罗斯进来，安琪希斯等人热情地围上来，急切问道：“怎么样安德罗斯，王储殿下同意了么？” 安德罗斯将自己的黑色外套挂在靠背上，坐下来端起一杯咖啡灌了一大口，咕嘟一下咽下后，声音透着喜色道：“答应了，王储认可了我的拖拉机工厂进入摩托车和汽车市场的建议” 说罢，看着几个目光炯炯地打量自己的意向投资人，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注资的事情了” 安德罗斯视线扫过几个预选投资人，安琪希斯，在君士坦丁堡经商的希腊裔商人；阿维洛夫，证券公司的经理；迪米特里奥斯，汽车爱好者。 “安琪希斯，我听说你最近做面粉的生意，赚的盆满钵满，怎么会想起来投资机械行业呢？”安德罗斯好奇地问道。 安德罗斯虽然需要资金，让自己的拖拉机工厂进入新的领域，但是，他对自己的合伙人还是有要求的，一个对机械不懂行的门外汉股东，对工厂的发展没有价值，他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安琪希斯的信息，以便于判断是否让他入股。 “是呀，面粉这玩意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怎么君士坦丁堡的那些权贵人物，就那么喜欢你的面粉呢，君士坦丁堡难道不出产面粉么？”迪米特里奥斯有兴趣了解安琪希斯。 在希腊开始推广电力后，安琪希斯很快就在希腊投资了一个面粉厂，出产的面粉直接通过货船运输到君士坦丁堡，每年出口五六千吨，近几年安琪希斯靠着这桩生意，每年都能赚到十几万德拉克马。 而且，安琪希斯的面粉，在君士坦丁堡尤其受到上流社会的钟爱，达官贵人，富贾豪商，各国的驻君士坦丁堡大使，平日里都会向他订购面粉。 安琪希斯的面粉价格，是君士坦丁堡市面上普通面粉价格的两到三倍。 听到几人询问自己最成功的生意，安琪希斯面带喜色，说道：“这里面的奥秘，你们要是都清楚，就轮不到我赚这个钱了” “面粉和面粉，也是有差异的。君士坦丁堡本地出产的面粉，大都是依靠畜力磨成的面粉，用这种面粉制成的面包，颜色呈现出暗黄，麦麸没有筛选干净，或者是石子，吃起来偶尔会感觉喇嗓子，难以下咽，口感不好” “有些农民很是狡猾，会在麦子里掺杂石子或是其他杂物，以增加重量，这些异物如果没有筛选干净，都会影响面粉得口感” 看到众人注意力都被自己的生意经吸引，这让安琪希斯很有成就感，继续道：“而我在希腊投资建立的面粉厂，都是选用色萨利平原出产的优质小麦作为原料，经过层层筛选之后，只留下那些颗粒饱满的” “我从德国订购的电力面粉生产线，能够将麦麸等杂物筛选干净，由于转速高，磨出的面粉洁白细腻，用这种面粉做出的白面包，没有一丝杂色，松软可口，自然广受大家欢迎，君士坦丁堡的那些权贵，教士们，吃最好的东西，是理所当然的事” 阿维洛夫醒悟到：“想不到，面粉这东西还有这么多讲究” 听完安琪希斯的故事，安德罗斯继续问道：“你的面粉生意这么兴盛，怎么会想到投资机械行业呢？” “我的面粉生意之所以能够在君士坦丁堡上层社会流行开来，我是仔细思考过的，主要还是依靠德国购买的电力面粉生产线，不但成本低，质量也远胜过那些效率低下的人工或者是畜力面粉，我对汽车这种不用马匹的交通工具很看好，感觉就像是我的电力面粉生产线一样，让我在竞争是获取了优势” 安琪希斯热切地盯着安德罗斯道：“我很看好汽车行业，我希望投资你们工厂，我有着强烈的预感，这次投资会像我之前投资面粉厂一样成功” 其实安琪希斯没有透漏另一点，那就是安德罗斯与君士坦丁王储之间的关系。 在之前的接触中，君士坦丁果断在希腊率先发展交流电系统，现在希腊广泛应用的电力证明了君士坦丁的睿智，希腊近些年经济的快速发展，很大程度上是受益于君士坦丁王储的远见卓识。 他自己的电力面粉厂就是一个例子。 迪米特里奥斯急不可待地接过话茬：“我之前去美国旅行的时候，亲自参观了福特的新工厂，这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你们知道么，福特在工厂中使用流水线的方法组装汽车，使原本12个小时28分钟的汽车组装时间，缩短到了10秒钟” 迪米特里奥斯不可思议地说道：“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汽车这玩意仅仅是富人的玩具罢了，可是在参观了福特的新工厂后，我觉得汽车完全可以推广普及” 安德罗斯目瞪口呆地问道：“你说的流水线是什么？效率怎么可能这么高” 虽然拖拉机和汽车构造不同，但是，他的拖拉机工厂700多人的工人，组装一台拖拉机要花费10多个小时，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迪米特里奥斯解释道：“其实很简单，就是工人分工协作，每个人只需要不断地重复自己的那道工序，产品的质量和产量都能得到大幅度的提高” “我亲自买了一辆t型车，带回了希腊，性能堪称惊艳，2.9升四缸引擎赋予了汽车72千米的时速，同时此车还配备了挡风玻璃、车灯、一体式前车轴、钢制轮毂和悬挂系统等“高端配置”，让故障率和行车风险都大大降低，如此“高端”的一辆车，售价却只有825美元，大致相当于当时美国中产阶级一年半的个人收入” 说到这里，迪米特里奥斯不可置信地说道：“我在报纸上听说，福特的产量最近大幅度的提升，据估计，很快t型车的价格将会将下降到300美元左右，福特在报纸上豪言，要让每一个美国人买的起汽车” “所以，我觉得汽车在希腊同样大有可为，所以我决定赌一把，拿出我所有的财产，210万德拉克马，投资你的工厂，进入汽车行业，因为你的工厂是希腊唯一有实力生产汽车的工厂”迪米特里奥斯看着安德罗斯说道。 安德罗斯喃喃自语道：“300美元，大约就是1500德拉克马左右，在希腊，这个价格大概就是中产阶级两年左右的薪水，怎么会这么低” 第一百八十九章 意外的助力 迪米特里奥斯看着沉默不语的安德罗斯，以为他是信心不足，为汽车业的风险感到担忧，鼓励道：“就拿德国目前赫赫有名的克虏伯家族来说，生产的克虏伯大炮以性能优良着称，蜚声国际，从日本、清国、俄国，到新大陆的美国，各国的陆军无不是克虏伯大炮的拥趸，为了购买到克虏伯家族最新型号的大炮，各国的权贵人物成了克虏伯家族的座上宾，其中包括俄国沙皇这样的大人物”迪米特里奥斯以蛊惑性的口吻说道。 “不过，时间往前推几十年，克虏伯家族也就是埃森的一个铁匠铺罢了，所有的财产就是三间茅屋，就是因为制造出了性能卓越的后膛钢炮，随着普法战争的胜利“一炮而红”，克虏伯家族财富滚滚而来，我觉得汽车就是又一个暴富的窗口，我们一定要抓住”迪米特里奥斯热情洋溢地说道。 作为一个汽车爱好者，迪米特里奥斯骨子里就有一股敢于冒险的狂热天性。 “说起来，现在希腊的公路上已经随处可见拖拉机货车了”阿维洛夫插话道。 这话引起了几人的注意，安德罗斯问道：“什么拖拉机货车？” “现在希腊的道路上，时常见到一些拖拉机改装的货车，就是在拖拉机身后悬挂一辆两轮或者是四轮的挂斗，用来盛装货物，载重两三吨完全没有问题”阿维洛夫解释道。 “那些拖拉机似乎就是你们的工厂出产的。正因为这样，我才认为汽车产业前景可观，这种新型交通工具在社会生产生活中，确实有所用处” “所以，安德罗斯你真的打算进入汽车市场，除了直接投资工厂外，我还可以帮你的工厂上市募集资金，如果你需要的话”阿维洛夫对安德罗斯说道。 看到几位意向投资者先后表示了投资汽车产业的意愿，安德罗斯低头沉思了片刻，对他们说道：“我是这样打算的，前期在市场仍不明确的情况下，我们还是稳妥一些，摩托车技术要求比较简单，销售价格也比较便宜，希腊的受众比较多，在生产方面，所需要的资金较少，工厂就优先进入摩托车领域” “而且，已经有一些原本生产自行车的作坊试探了摩托车市场，无论是政府方面，还是希腊民众对摩托车的接受度都很高，依照我们工厂的实力，这些资本稀少，技术也低劣的厂商，竞争力有限，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而在汽车领域，虽然现在t型车在美国销售火爆，性能也很先进，但是现在希腊的汽车市场前景不明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太过冒进，毕竟，希腊可不像美国那么富裕，美国人推崇的东西，希腊人未必喜欢”安德罗斯将自己的规划，向几个意向投资人和盘托出。 正在几人热切地商量未来关于拖拉机工厂的蓝图时，突然有人插话道：“我觉得没必要那么保守，就让我们在汽车产业上大踏步的前进吧，这是个前景无限的产业” 围在一起的安德罗斯四人，看向这个突然加入的陌生人，只见他一身典型的商务人士打扮，黑色的宽大外套，以及内里的棕色小马甲，头上的圆礼帽，手中的文明仗，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面皮白净，肤色红润。 安德罗斯惊讶地看着来人，说道：“雅科夫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这几年您不是一直在阿尔巴尼亚的费里市么？” 来人正是君士坦丁任命的紫袍基金会经理，犹太人雅科夫。 “我也是今天刚从费里市乘坐火车返回雅典，从君士坦丁王储那里听到你打算进入汽车行业，我就急匆匆来寻你”说话的同时，侍应生接过雅科夫手中的帽子，手杖，以及外套，然后雅科夫坐在众人身边。 雅科夫管理的紫袍基金会，是希腊石油公司的最大持股人，紫袍基金会成立后，也没别的投资项目需要雅科夫操办，自从费里市的油田开发步入正轨以来，雅科夫干脆就常年住在费里市了。 而安德罗斯的拖拉机工厂，是希腊目前唯一成规模的内燃机企业，希腊石油公司的汽油销量，很大程度上与拖拉机工厂紧密相连，两家企业是利益攸关。 目前希腊的石油产品，除了煤油和重油外，汽油和柴油的销量一直都不理想。 煤油可以照明，希腊虽然已经大规模推广了电力应用，由于山地过多，仍有一部分偏僻地区，未能联通电网，这些地区都是希腊石油公司的煤油销售地。 其余部分煤油，直接在发罗拉港装船，出口到亚得里亚海对岸的意大利。 至于重油则主要用于轮船，煤油混烧锅炉中燃烧着的喷洒了重油的煤炭，为轮船提供动力。 为了推广石油炼化的重要副产品-重油，减少煤炭的进口，希腊石油公司出于长远的利益考量，一直低价销售重油，就是为了鼓励希腊的船东改用煤油混烧锅炉，为希腊石油公司的重油提供长远的市场。 目前希腊石油公司的煤油和重油销量还不错，就是汽油的销量很不理想。 虽然希腊的民众已经有了数千辆使用汽油的拖拉机，但是，拖拉机的使用有着很强的季节性，每逢农忙时节，拖拉机进入繁忙季，希腊石油公司的汽油才有销量，但是，除了农忙时期的其他时间，汽油根本无人问津。 而且，这么几千辆拖拉机消耗的汽油，相对于目前希腊石油公司每年大约2万吨汽油的产量，微不足道。 作为石油炼化的几种主要副产品之一，汽油的销量在希腊一直都不理想，偏偏目前石油炼化采用的蒸馏法，汽油的出油率大约20%，目前费里市的油田每年可产原油十二万吨，炼化后汽油大约是2万多吨，产量非常可观。 希腊石油公司对此非常苦恼，汽油由于挥发性强，很容易引发爆炸，这一现状让汽油非常鸡肋，扔了吧实在可惜，2万多吨呀，那么大的产量贮存起来又很危险，这几年希腊石油公司的仓库发生了几次爆炸事件，大多和汽油挥发有关。 本来雅科夫正在向君士坦丁汇报石油公司和紫袍基金会收益问题，雅科夫向君士坦丁抱怨汽油麻烦，君士坦丁笑着对雅科夫说道，也许他要不了多久吗，就会嫌弃汽油的产量太少了。 然后向雅科夫透漏了安德罗斯的拖拉机工厂，有进入汽车产业的打算。 雅科夫和石油打交道也有几个年头了，在石油行业也算是资深人士了，在汽车大规模出现之前，汽油对于石油从业者来说，一直都是让他们头疼的东西。 石油最大的作用，是提炼出煤油，燃烧照明，至于汽油，掺杂在煤油中很容易引起爆炸。 不过联想最近美国的汽车产业火爆，使得以前无人问津的汽油，在美国突然就成为了利润丰厚的商品。 美国的石油大王洛克菲勒，可是异常热心地支持推广汽车呢。 安德罗斯有意进入汽车行业，这对希腊石油公司来说也是好消息，那么多的汽油产量终于有了用处。 于是雅科夫在向君士坦丁询问了安德罗斯的去处后，热心地来参与汽车投资洽谈了了。 “我们紫袍基金会也算一份吧，帮助你们工厂尽快进入汽车业，紫袍基金会可以投入700万德拉克马，要求也很简单，你们尽快上马汽车生产线，我已经受够了滞销的汽油了”雅科夫说道。 第一百九十章 国情咨文 11月份的天气里，凛冽的寒风已经开始肆虐，塔托伊宫会客室，壁炉中的干柴燃烧的劈啪作响，围座在壁炉前的君士坦丁，与雅科夫，却感到暖意融融。 “所以，安德罗斯已经在筹建汽车生产线了？”君士坦丁不停地用汤匙搅动着杯中的热咖啡，对雅科夫说道。 “是的，安德罗斯先生找到了几个投资人，前期的启动资金已经足够了”雅科夫恭恭敬敬坐在椅子上，严肃地回答道。 “最近希腊石油公司的业绩怎么样？有起色么？”君士坦丁淡淡地问道。 希腊石油公司自从成立以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盈利，通过出售煤油、重油获得的收益，仅仅能够填上前期投资的开支，堪堪持平。 “炼油厂已经完成建设，石油产品的销售渠道雏形业已成型，接下来一段时间，如果没有意外，希腊石油公司就会进入稳定盈利时期了”雅科夫汇报到。 “等到内燃机在希腊进一步普及，希腊石油公司的收入应该会有一个快速的飞跃”君士坦丁提醒到。 雅科夫好像被君士坦丁的话语提醒，说道：“殿下，最近迦德带领的研究小组” 看到君士坦丁对迦德一脸茫然，解释道：“迦德是希腊石油公司雇佣的化学研究员，一直在费里市的实验室中，研究与石油炼化相关的课题” “最近迦德研究的小组，有了技术上的突破，他们对蒸馏法进行了改进，发现在其标准加热过程中增大压力，可以将煤油“裂解”成汽油，这种裂解工艺，可以将汽油的冶炼效率提升一倍，出油率达到40%”雅科夫说道。 “我觉得这项技术在未来大有用处，因此加大了石油公司对这项技术的投入。” 雅科夫解释道：“虽然现在希腊石油公司的主要收入仍然是出售煤油，包括向意大利出口的部分，但是，未来的照明市场，我认为必然属于电力，现在各个主要国家，似乎都认识到了电力的优点，争先恐后地修建火力发电站，煤油的市场前景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 “反而是现在还不为人重视的汽油，日后很有可能成为石油产品的主角” 君士坦丁站起身来，已赞赏的口吻说道：“很有前瞻性的做法，尽管石油裂解技术还只能是储备技术” “总之，紫袍基金会和希腊石油公司的事，就交给你管理，投资安德罗斯的工厂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说罢，率先起身离开了会客室，前往宪法广场的皇宫，参加国务会议。 当君士坦丁到场就坐时，希腊的各部内阁大臣已经到齐。 “目前希腊境内的总人口，已经达到了387万人，其中东正教徒达到了320万人，其余主要是msl”首先由亚历山德罗斯首相主持进行国情咨文。 “我认为希腊的人口鼓励政策还是很成功，向孩子超过四个的希腊人家庭发放50德拉克马的措施取得了积极的效果” 随着时间进入到1910年，担任首相十余年的亚历山德罗斯，政治生涯也进入了倒计时，这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主持会议了。 因此，这次国情咨文，对于亚历山德罗斯来说，更像是一场介绍政治成果的会议。 “教育的成果也不可小视，希腊的义务教育近些年很成功，在希腊人口数目增长上，功劳不小”教育部长拉里斯说道。 “那些接受过完整五年制义务教育的儿童，无论他们的父母感官如何，他们本身对希腊人的民族认同都得了加强” “尤其是阿尔巴尼亚地区，通过广泛地推广教育，当地民众阿尔巴尼亚人的民族认同已经动摇，尽管当地的一些阿尔巴尼亚人筹集资金假设了一些阿尔巴尼亚语的学校，但是，受限于资金，以及民众的学习意愿不高，明显不成气候” 阿尔巴尼亚真正的富豪，大都是一些地主，在希腊政府不漏声色的暗示下，这些地主为了保住手中的财富，家族中的后代不少人改信了正教，更别说出钱大力支持推广阿尔巴尼亚语了。 除此之外，接受希腊语教育的孩子，以后也更容易找到工作，希腊大大小小的企业，在招募员工是，一般都会对应聘人员的希腊语提出要求。 因此，从经济的角度出发，即便是阿尔巴尼亚人家庭，也不缺乏送孩子接受希腊语教育的意愿。 说道这里，拉里斯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强制的、免费的义务教育，几乎没有人能够拒绝” “粮食的增产为希腊人口增长提供了基础，目前希腊对海外进口粮食一直保持着零关税，国内的粮食一直比较便宜，从刚果来的稻米，乌克兰的麦子，再加上国内的产量，稳定的粮食供应，促进了希腊的人口增长”君士坦丁补充说道。 “农业方面，近几年在国内推广的农业合作社发展很不错，民众们向经营公司一样，从事农业生产，近些年希腊国产粮食也在稳步增长” 事实上，维持希腊国内的粮食处于低价水平，原因不单单为了促进人口增长，还有削弱非希腊人抵抗意志的作用。 无论是希腊的小麦，还是进口的刚果水稻，也为促进民族团结提供了物质基础-轻易地填饱肚子，哪怕那些不认同希腊民族的人，也不会轻易地走向极端。 “为了维护希腊国内的民族稳定，还是坚持多管齐下的策略，从文化、教育、法律、经济等方面进行努力，加大国内民众的情感认同”亚历山德罗斯总结道。 “文化上，维护希腊文化的主流文化地位，教育上，强力推广希腊语教育，法律上，坚持公平执法，经济上，提高民众的收入，给希腊境内的居民以相对宽松的生活” “去年（1909年），希腊的财政收入达到了8.2亿德拉克马，增长了8%” “希腊的钢铁产量达到了39万吨，目前增长乏力”工业大臣米奥阿里斯无奈地说道。 “煤炭和铁矿石匮乏，仍然是限制希腊重工业发展的主要原因，近些年来，我们通过从西班牙南部获得铁矿，进口英国煤炭的方式，为希腊的钢铁厂筹集原料，原材料全部需要进口，导致钢铁的生产成本高昂，在希腊没有自己的硬煤矿和铁矿前，这种状况都不会得到改善” 钢铁产量增长乏力，这在希腊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闻了，大家也没指望今年会发生奇迹。 第一百九十一章 粮食安全制度 轮到农业部长帕帕纳西塔欧斯发言时，这位部长脸色阴沉的可怕，一张富态的脸庞，满是严峻的神情：“作为希腊的农业部长，我认为我们应该重视希腊的农业问题” “持续多年的农产品零关税政策，导致外国的粮食充斥着希腊的粮食市场，无论是俄国的粮食，还是刚果的水稻，当然，还包括近年来新出现美国的粮食” “这些地方的农业生产条件优越，或者是有特殊的制度，相比之下，希腊国内的农业条件不佳，国内的农民完全没有任何竞争优势，由于种植小麦利润微薄，许多农民纷纷改种其他经济作物” “越来越多的农民，将自己的田地改种橄榄，葡萄，烟草，棉花等经济作物，尤其是棉花，由于希腊的发达的棉纺织业，对棉花的需求与日俱增，棉花的价格很有吸引力，大部分以前种植小麦的优质土地，现在成为了棉田” “希腊本土的粮食生产能力已经衰弱到无以复加，如果这种情况现在不加以重视，随着时间的推移，农民放弃种植粮食的情况还会更加严峻” 说到这里，帕帕纳西塔欧斯看向自己的各位同僚，质问道：“在和平的年月，向国外进口粮食，物美价廉，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一旦发生战争，或者是大规模的灾荒等事故，希腊不能在国际市场上购买到足够的粮食，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希腊人不可能用棉花填饱肚子！” 为了表达自己强烈的忧虑情绪，帕帕纳西塔欧斯发言的同时，双手挥舞着。 会议室中的众人听到这番言论，小声地相互讨论着。 坐在首座的乔治国王，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首相，虽然足以影响到国际局势的战争或者是大灾荒，概率不大，但是希腊的粮食安全不能完全依靠运气，这个粮食零关税政策，是不是有待商榷？” 亚历山德罗斯皱着眉头，陷入沉思，默然不语，显然对于帕帕纳西塔欧斯粮食安全的说法，也是有所顾虑的。 看到会议室中一片沉寂，君士坦丁咳咳嗓子，说道：“首先，希腊实行粮食零关税的政策，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维持粮食价格处于低位，这可以鼓励人口的增长，同时还有另一层用意，那就是促进工业的发展，粮食价格低廉，对于促进工业发展有好处，那些工人用较少的钱，就可以买到食物” “如果废黜粮食零关税政策，那么，希腊的人口鼓励政策就会受到影响，多生孩子的家庭，马上就会因为食物价格的上涨陷入困境，上涨的粮食价格，会抵消掉政府发放的50德拉克马的福利，打击民众的生育意愿” 君士坦丁向众人强调道：“对于目前的希腊来说，人口问题是最重要，最迫切的，鼓励人口生育是希腊目前所有政策的核心，我们在作出决策时，应该牢牢记住这一点” “显然，废黜粮食零关税政策，违背了这一点” “诚然，希腊的农民为此付出了代价，粮食产量受到了影响，希腊国内的粮食安全受到了威胁，但是，这是我们为了实现主要目标付出的必要代价” “欧洲的局势越发的不稳定了，希腊现在需要更多的人口，才可以在错综复杂的巴尔干半岛，掌握一些优势” 帕帕纳西塔欧斯无奈地说道：“可是该怎么解决粮食安全的困境呢？粮食安全没有保障，只怕到时候，希腊的人口越多，麻烦就越大” 君士坦丁盘算了片刻，说道：“至于粮食安全，首先，也没有帕帕纳西塔欧斯说的那么严峻，最坏的结果，希腊在国际市场上一粒粮食都买不到，我们还有刚果殖民地可以依靠” 随着刚果殖民地的开发，那里的农业产出越来越多，虽然受限于气候问题，只能种植水稻，而不是希腊人更能接受的小麦。 “可是刚果毕竟远在非洲南部，距离希腊本土数千海里，运输路线太长了，这条粮食路线的可靠程度让人怀疑”农业部长帕帕纳西塔欧斯驳斥道。 帕帕纳西塔欧斯对希腊的粮食关税政策不满，一方面，是他身为希腊的农业部长，对于希腊农业发展确实感到担忧。 其中也不乏其他原因，比如，一些希腊本地的大土地所有者，国内粮食价格持续低迷，严重伤害了这些人的利益，这些大地主持续地游说农业部长帕帕纳西塔欧斯。 “这样吧，粮食零关税政策是肯定不能改变的，但是，粮食安全又不能不顾及，希腊政府就建立一个新的机构-粮食储备局，专门保证希腊国内的粮食安全” 其实君士坦丁是想到了华夏历史上的常平仓制度，这套制度核心宗旨，就是保证粮食价格的稳定，粮食丰收时，价格低贱，大量买进粮食，拉升粮食价格，防止谷贱伤农；而粮食价格上涨时，则抛售粮食，贬抑粮价。 其实就是政府干预经济，防止粮食价格暴涨暴跌，导致国家出现动荡。 君士坦丁向众人说明了常平仓的好处。 “当然，我们肯定不能生搬硬套，毕竟国情不一样，希腊粮食价格需要刻意地维持在低水平的，我们主要是看中常平仓维持粮食安全的作用” “所以，在具体的实践中，需要结合希腊的实际情况，目前，希腊的农业生产中，兴起了加入农业合作社的潮流，农民们将生产资料集中在一起，通过集约化，降低成本，提高农产品价格，新成立的粮食储备局可以迎合这一潮流” “通过向农业合作社下订单的方式，在希腊国内收购小麦作为储备粮食，这样的合作方式，无论是粮食储备局，还是农业合作社，都可以从中获利。粮食储备局通过向合作社下订单，降低采购成本；而这些农业合作社由于是集约化经营，生产成本比那些散户低，也有利可图；也可以直接向俄国或美国采购不足的粮食份额” “这样有一个好处，就是保证了希腊本土有一定的粮食生产能力” 君士坦丁将自己的思路向众人阐释清楚。 “至于粮食储备局需要存储多少粮食，就以极端条件下，满足希腊国内半年到一年的粮食需求来计算” “哪怕到时候刚果的水稻也不能供应希腊，有了这最低半年的粮食做缓冲，也可以给希腊国内农民充分的时间，将原本种植经济作物的土地，改种粮食了” 君士坦丁的思路赢得了大家一致的认可，确实是稳妥地兼顾了粮食安全和粮食关税政策。 第一百九十三章 无敌级入役 1910年11月11日，一艘威武的战列巡洋舰，在两艘从直布罗陀直出发的英国巡洋舰的护送下，出现在比雷埃夫斯港外海。 早已经得到消息的希腊民众，唤醒雀跃地站在码头上翘首以盼，直到嘹亮的汽笛声从大海上远远地传播开来，战舰桅杆上希腊与英国国旗高高飘扬的英姿，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对着军舰人情地呐喊。 君士坦丁与苏菲一起，代表王室前来迎接“特里库皮斯号”战列巡洋舰来到希腊。 这艘希腊花费高昂的价格，从英国购买的最新型号的军舰，被冠名“特里库皮斯”，正是为了纪念这位政绩卓着的希腊前首相，在位期间锐意改革，发展工商，并成功地领导希腊击败宿敌奥斯曼。 在“特里库皮斯”号服役后，也将成为希腊海军新的旗舰。 在大家的热情欢呼声中，一万七千吨的“特里库皮斯”号战列巡洋舰，抛锚在比雷埃夫斯港的码头外海。 君士坦丁右手平举放在眉间，只见一艘橡皮艇向岸上划来，几位希腊海军人员从橡皮艇登上陆地，君士坦丁迎上前去，给了为首之人一个拥抱：“恭喜你，康托里奥蒂斯司令，现在你终于有一艘像样的旗舰了” 至于另外一艘交由希腊本国的雅典造船厂，建造的无敌级军舰，由于雅典造船厂建造军舰的经验不足，突然之间被委托建造一艘一万多吨的战舰，哪怕有英国方面派遣来的工程师帮助指导，主要的部件也都是从英国采购，雅典造船厂基本上只是负责建造船壳和组装，建造过程仍然磕磕碰碰，工期一推再推，恐怕要到1911年底才能正式服役了。 康托里奥蒂斯先是后退一步，向君士坦丁与苏菲二人敬了一记军礼，朗声道：“殿下，希腊海军“特里库皮斯”正是入役” 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其他几位海军人员来到欢迎人群中，不久大家发出阵阵惊呼，原来是前来码头迎接军舰的希腊民众，都可以轮流参观这艘希腊海军最新进，排水量最大，性能最先进的军舰。 寒暄过后，康托里奥蒂斯指着他身后穿着海军制服的一位青年军官，向君士坦丁介绍道：“殿下，王储妃，这位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上校亨利” “以后这位亨利上校，将会随船，帮助希腊海军船员熟悉这艘战舰，同时帮助训练炮术” 目前的海军，没有电子设备的助力，想要在茫茫大海上准确地用大炮命中不断移动的敌方军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君士坦丁闻言，热情地与亨利上尉握手：“谢谢你的帮助，亨利上尉，你打算怎么训练我们希腊的海军舰员？” 名为亨利的英国军官先是同样敬了一礼，然后握手，身位英国皇家海军的一员，亨利自然不愿意堕了自家的威风，自信地说道道：“殿下，尽管训练无敌级战舰船员，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不过我还是有自信，能够将希腊的海军训练成英国海军那样的精锐，毕竟希腊也有着深厚的海洋传统，这里有很好的海员” 亨利也小小地恭维了希腊。 君士坦丁莞尔一笑，从表面上开来，双方的关系似乎非常融洽，完美地诠释了希腊和英国的友谊。 实际上，无论是君士坦丁，还是亨利，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皇家海军派遣驻舰的军官，可不单单是出于好心，帮助希腊的。 无敌级战列巡洋舰，目前是英国的主力战舰之一，和英国海军的无敌号同为无敌级战列巡洋舰中的一员，毫不夸张地说，上面安装的设备，都是英国海军最新锐的技术结晶。 英国答应卖给希腊海军无敌级战列巡洋舰，是多方面综合作用的结果。 其实按照英国方面的意思，在希腊海军表达了购买军舰的意图后，他们本打算像德国人出售前无畏舰给奥斯曼帝国一样，从英国海军现役的前无畏舰中挑选两艘，出售给希腊，也能够达到希腊海军在爱琴海制衡奥斯曼海军的目的。 无畏舰出现后，大英帝国之前花费了不菲的资金，建造的规模最大，总吨位牢牢占据世界领先地位的前无畏舰，一下子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无畏舰的出现，让前无畏舰一下子从绝对的主力军舰，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卑微角色。 战列舰这个军种的作用很简单粗暴，就是为了主力决战，掌控制海权的，讲究重甲利炮。 它的预期作战场景，就是作为海军的绝对主力，排成战列线，在海面上进行大炮巨舰的对决，拳拳到肉，你一炮我一炮。 所以，这些前无畏舰在火力方面，比不上无畏舰这样的全重炮战舰，装甲和机动上也没有优势，根本没资格和无畏舰站在同一列战线中，它们丧失了主力舰的地位。 由于前无畏舰机动缓慢，让他们做侦查，巡逻，支援，警戒这样的活计，又比不上巡洋舰和驱逐舰。 这也是为什么在无敌级与无畏级战舰，价格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希腊海军为什么选择无敌级战列巡洋舰。 战列巡洋舰是海战多面手，主力决战？即便对方是无畏战舰，短时间内，起码无敌级火力上不落下风，勉强也能行；海上侦查、巡逻、警戒、支援己方的驱逐舰和巡洋舰编队，甚至是布雷和商船护航，这样的杂活，战列巡洋舰都可以兼顾。 战列巡洋舰有这样的优势：打得过我的，追不上我（无畏舰）；追得上我的(巡洋舰和驱逐舰)，打不过我。 这就是为什么希腊从海军到政府，从头至尾，没有人提过购买无畏舰的原因。 而英国海军如果能够把落后的前无畏舰出售给希腊，不但可以解决数量庞大的前无畏舰问题，还可以让英国海军回笼资金，与德国人进行海军竞赛，一举两得。 但是，康托里奥蒂斯司令态度非常坚决，希腊海军购买军舰，就要海战多面手无敌级战列巡洋舰，英国海军中那一大票前无畏舰根本就不在希腊海军考虑之列。 而这位亨利上校，他被英国海军派遣到希腊的任务，除了前来教导希腊船员熟悉军舰外，还有对希腊的海军进行渗透，扩大英国在希腊海军中的影响力。 至于详情么，参考德国陆军在奥斯曼帝国陆军中的影响力。 第一百九十三章 雅典海军学院 尽管知道这位英国皇家海军委派的亨利上校动机不纯，有监督希腊海军的嫌疑，谁让希腊有求于人呢？ “亨利上校，能说说你打算怎么训练希腊海员么？”君士坦丁饶有兴趣地说道。 希腊海军当前最大的军舰，就是两艘艾丝美拉达级装甲巡洋舰，排水量只有区区3000吨左右，和一万七千吨的战列巡洋舰相比，双方的复杂程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这两艘3000吨的艾丝美拉达号，船员数量为130人，据君士坦丁所知，英国海军中已经服役的无敌号战巡，舰员数量达到了1000多人，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需要相当多的船员控制。 在此之前，不包括那些海军基地中的雇员以及文员，希腊海军真正在军舰上工作的船员，也就2000多人，毕竟希腊海军之前的装备，都是一些小型舰艇，就像那些排水量只有两百吨左右的鱼雷艇和巡逻艇，虽然他们的数量不少，但是单舰人员往往只有2-30人。 显而易见，希腊海军完全没有操控万吨级战舰的经验；而两艘战巡所需要的船员数量，就达到了2000多人，这个数量几乎和之前希腊海军的船员总数齐平。 这样的大型战舰，想要找到素质合格，数量也足够的船员来操控，也是一件麻烦事。 亨利闻言，歉意一笑，说道：“殿下，虽然我对于希腊海军的训练计划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但是，我还缺乏对希腊海军人员的了解，你们的海军学校状况怎么样？储备人才足够么？” 康托里奥蒂斯连忙回答道：“希腊海军学院已经成立三年的时间，培养出的人才足够应对新军舰的服役，亨利上校，别担心这个，我们已经预先培养了一部分海员” 说到这里，为了向亨利证明希腊有足够的海军人才储备，继续说道：“雅典海军学院注重对军校军员的均衡培养，把每一位海军学员当做大学精英来培养。” “海军学院的教学科目不仅有军事基础训练、航海基础训练、候补军官培训和舰艇实习等专业内容，甚至还有海洋法、经济学、海洋学、机械学、外语、哲学等科目。” “雅典海军军校的教师不仅有军人，甚至还有工程师、哲学和法学教授、海洋和动物学家、数学家和天文学家、语言学家和医学教授，学校还会定期邀请一些知名教授开设讲座，帮助学生开拓视野。军校有深厚的底蕴和优良的教学环境” 如果有人问希腊最好的大学是哪一所，毫无疑问是希腊的雅典大学，建校时间长，皇家教育基金会投资多，是希腊最好的综合性大学，代表了希腊高等教育的最高水平。 如果说希腊发展最快的大学是哪一所，毫无疑问，这个答案是雅典海军学院。 康托里奥蒂斯这个海军司令魄力非凡，在国防会议上得到政府建立雅典海军学院的许可后，海军每年在这所学校中投入约2000万德拉克马的经费，这一举措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无论是政府官员，还是海军内部，对康托里奥蒂斯此举都有异议，认为这位海军司令拿着海军的经费，干起了教育部长的工作。 有些中高级海军军官指责道，那些钱如果用来购买军舰，希腊海军完全可以多几艘轻型巡洋舰。 为此，康托里奥蒂斯亲自拜访君士坦丁，寻求王储的支持。 康托里奥蒂斯说服君士坦丁的话语是：战争不但是一门科学，也是一门艺术，除了良好的军事素养和坚韧不拔的品质外，每一位指挥官的战争表现，都与他的想象力和艺术造诣密切相关，只有那些最富有创造性想象力的指挥官，才能创作出杰出的作品。 希腊海军仅仅有舰船利炮，还远不足以成为强大的海军，那些操控战舰的船员更加重要，因为他们是军舰的神经中枢。 希腊海军花费数百万英镑去购买军舰，却不舍得培养更重要的舰员？ 君士坦丁考虑到海军确实需要技术素养深厚的船员，因此答应支持康托里奥蒂斯这个有些荒唐的举动：大笔的海军经费用来作为雅典海军学院的教学经费。 再说，即便是康托里奥蒂斯的培养方法，对海军提高战力没有效用，希腊也没什么损失，至不济，钱也是用来培养希腊的人才了。 正是在君士坦丁的支持下，雅典海军学院里，除了和海军学校相关的军事科目外，有许多在旁人看来完全和海军扯不上关系的课程-什么哲学，法学，海洋学和动物学！以及数学，天文学，语言学，医学！ 在许多人看来，这哪是什么海军学院？这活脱脱就是一家综合性大学，而且还是水平很高的那种。 不少人以挪瑜的口吻说，如果雅典大学不努力上进，就要被海军学院超越了。 康托里奥蒂斯将这些情况告诉了亨利，这让亨利很是诧异，这种教学模式，完全是把雅典海军学院当成重点大学，亨利完全可以体会到希腊发展海军的决心。 “我们建设雅典海军学院，是受到了德国基尔海军学院的启发，重视海军学院的综合素质”康托里奥蒂斯自信满满地说道。 康托里奥蒂斯到底是个军人，性格受到了军旅生涯的影响，完全没想到在亨利这个皇家海军上尉面前，提到雅典海军学院效仿德国基尔海军学院的不妥之处。 看到亨利满脸不屑的表情，康托里奥蒂斯才想起来，德国海军与英国海军的竞赛正处于白热化阶段。 “德国人的陆军确实很强大，但是，在大海上，这些日耳曼人还是个新手，作为一个大陆国家，竟然妄图染指海权，实在有些愚蠢”亨利略显傲慢地说道。 “德国人每建造一艘主力舰，大英帝国就可以建造两艘” 从君士坦丁的角度来讲，其实亨利说辞有道理，作为大陆国家的德国，和英国这个岛国在海洋上竞争，完全没有优势，最明显的一点，大英帝国为了制海权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而德国海军显然做不到这一点，作为一个欧洲大陆上的国家，德国必须维持一支强大的陆军，毕竟陆军才是德国军事的支柱，而不是海军。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远洋航行 “当然，大英帝国手握海神的三叉戟，七海之王，德国人自然不会是对手，不过亨利上校，能说一说你的训练计划么？”君士坦丁将话题从英国与德国之间的矛盾转移开。 “是这样的，殿下，我和康托里奥蒂斯阁下已经商议过了，鉴于希腊海军严重缺乏大型战舰的造作经验，海军缺乏有足够素养的精英舰员补充“特里库皮斯”号，因此我打算带领一批海军船员进行远洋训练，哪怕是一个海军菜鸟，经过这么一次远航后，也可以成为海军精锐了，可以在短时间内培训一批有经验的船员”亨利与康托里奥蒂斯对视一眼，回答道。 君士坦丁点点头：“那么有哪些船只要参与这次远洋航行呢？还有这次远洋航行的具体路线？” “是这样的，王储殿下，我们打算调遣海军中的“班宁”号参与这次的远洋训练，希腊海军没有大型的舰艇，而这次远洋训练又必须保证新人有足够的岗位，提供给他们实习，积累实际操作大型战舰的经验，因此就挑中了这艘军舰”康托里奥蒂斯解释道。 “除了这艘军舰外，我们还打算租借一艘民用客轮随行，一来艾丝美拉达级军舰载员有限，二来，可以让疲惫的船员有个休息的地方” 这个年代的海军其实很辛苦，舰员需要常年累月地生活在船上，漂泊在大海上，住宿条件也很差。 例如班宁号上，舰船排水量只有3000吨，属于中小型军舰，由于是军舰，大部分空间都要让位给军事设施，例如舰炮，装甲，弹药库，煤仓，食材储备库等，用来给船员的空间不多。 大部分的船员，住宿在集体宿舍中的高低床上，就像火车硬卧那样的上中下铺，狭窄逼仄，睡在上面连翻身都不方便，海军船员们自嘲“沙丁鱼罐头”。 即便是海军中的军官，也大都是一些狭窄的单间，可以放一张单人床，几个柜子和折叠桌子，虽然相比士兵这个条件好了很多，不过这样的条件还是很压抑。 相比之下，民用船舶得情况就好多了，绝大部分的空间都可以服务于乘员，毕竟民船没有那些厚重的装甲，以及火炮，更不必为了提高船只的抗沉性，设置很多水密隔舱，相比于军舰，民用轮船生活条件要舒适惬意的多。 所以康托里奥蒂斯才想到租借一艘客轮随行远航。 “至于具体的航行路线，····”说到这里，康托里奥蒂斯看向亨利上校。 “航行路线就是环绕非洲”亨利说道。 “环绕非洲？”居士坦丁诧异道。 “远洋编队从希腊比雷埃夫斯港出发，经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大西洋，按照初步的规划，舰员将会在大西洋进行一系列的演习，例如炮术演练，海况恶略条件下舰船驾驶，波涛汹涌的大西洋是最好的海军练习场” 康托里奥蒂斯插话道：“炮术演练时，我们会将大西洋上一些无人岛做靶子，进行希腊海军的第一次远距离射击实验，班宁号上有两门254毫米的大炮，虽然这个口径与特里库皮斯号上大口径火炮差远了” 君士坦丁听到射击实验，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怎么进行远距离射击实验呢？” 君士坦丁挺好奇，这个年代的军舰火炮，是怎么确保远距离击中目标的。 “射击训练中以固定仰角对指定距离上的目标进行射击，距离通常为500米、1500米、2500米，并且以15节航速为基准，以116度为一个步进微调火炮仰角来修正射击参数” “定深下锚、防碰撞规避、损失管制、灯火管制，还有学不完的地理坐标与海图定位、航向航速测量、航标与信号旗信号灯识别、气象水文与外军知识，这些项目都要在海上进行演练”亨利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然后一路南下，哦，按照康托里奥蒂斯司令的要求，编队将会拜访刚果的马塔迪，之后前往南非的开普敦，编队在那里短期修整，然后绕过好望角” 君士坦丁仔细地听着路线，心道这一路南下，训练的船员可有苦头吃了，舰船编队一路向南，前往刚果的途中，渐渐靠近赤道，赤道附近的气温高的吓人，君士坦丁都可以想象到船员宿舍中那让人销魂的汗味了。 “编队热爱过好望角后，进入大西洋，那里的海况和大西洋有所不同，为了让船员们积累经验，我们会在印度洋训练一个月左右，之后穿越莫桑比克海峡，继续一路北上红海，通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返回希腊” 君士坦丁仅仅是听着，都能感觉到累，按照亨利上校所说的路线，这次远洋航行的距离怕不是有上万公里。 想想那些船员要在船上漂泊近一年的时间，也不知要怎么忍受漫长的旅途，怪到海军的工资和津贴，要比陆军高出一大截。 “谢谢你，亨利上校，辅助希腊海军进行远洋训练”君士坦丁说道。 之后三人就安静了下来，看到君士坦丁与康托里奥蒂斯似乎有话要说，亨利识趣地与其他船员一起前往码头上的酒馆消遣去了，毕竟马上就要开始为期一年的远洋训练，现在陆地上的每一秒，都很珍贵。 “康托里奥蒂斯，现在两艘战列巡洋舰是没什么问题了，那么，你们海军的其他辅助船只，那些鱼雷艇和驱逐舰的建造进程怎么样了？”君士坦丁关切地问道。 两艘无敌级战列巡洋舰，在未来会是希腊海军的主力战舰，但是，舰队仍需要一定数量的辅助舰只。 而且，随着鱼雷技术的发展，驱逐舰的雷击威力越来越为各国海军看中，成为了大型战舰不可无视的威胁。 由于鱼雷特殊的攻击手段，从水下袭击船只，哪怕是装甲厚重着称的战列舰，挨上一发鱼雷，哪怕没有当场沉没，也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甚至在一部分海军军官的观念中，之所以各国海军争相研发大口径火炮，海军主力战舰的火炮射程越来越远，就是为了在鱼雷的射程范围外，让主力舰能够拥有发动攻击的能力，否则一旦主力站间进入鱼雷的射程，就会时刻面临着危险。 因此，君士坦丁对于希腊海军计划中的十艘大型鱼雷艇（驱逐舰），也是很关切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紧急消息 “十艘驱逐舰目前已经进入建造程序了，虽然我们可以参考英国皇家海军的驱逐舰发展经验，但是殿下，您的要求很高，而且，雅典造船厂又缺乏新型驱逐舰的建造经验，目前仅仅下水了两艘”康托里奥蒂斯听到君士坦丁询问海军的驱逐舰进度，不敢怠慢，立刻回答道。 君士坦丁叹了一口气，勉励道：“希腊毕竟还是一个欧洲小国，能够用来建设海军的经费较少，不可能像那些大国海军那样，他们的财雄势大，有充裕的资金，可以为了完成特定的海上任务，特意建造专门的军舰，雷击就建造鱼雷艇，为了对付鱼雷艇就建造驱逐舰，为了对付驱逐舰，建造巡洋舰，无畏舰（战列舰）就是用于和敌方战列舰的主力对决，而希腊海军必须将资金花在重要的方面” 就像英国海军，手中的经费充足，建造军舰的排场作风豪放，无畏舰，战巡，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鱼雷艇，各种舰种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但是，英国海军此时是世界第一海军，有着世界霸主的财政支持，不是哪个国家的海军，都能像英国海军那样财大气粗，不计成本的建设海军。 康托里奥蒂斯起草的希腊海军建造计划，无论是战巡，还是驱逐舰，都是多面手，要求什么杂活都能干。 希腊海军没有那个财力，购买品种齐全的军舰。 两艘艾丝美拉达级巡洋舰，“刚果”号和“班宁”号已经是服役十多年的老舰，船体老化严重，航速大幅度缩水，哪怕是希腊海军严格地按照造船厂给出的使用手册，频繁进行维护和保养，舰龄日长，在两艘战巡服役后，不出意外，这两艘两舰就要发配给二线部队，参与前线作战的可能微乎其微。 希腊的驱逐舰，某种程度上负担着巡洋舰的工作，因此，并不能完全参考英国驱逐舰的建设经验。 这种情况下，希腊的驱逐舰被要求有远洋作战能力，以发挥远洋巡逻，保护商业航线，破坏敌人的商贸等巡洋舰的工作。 君士坦丁对希腊的驱逐舰的要求是：排水量在1000吨以上，速度不低于28节，配备100毫米口径以上的火炮，数个鱼雷发射管，燃油驱动。 尽管得到了英国海军的帮助，由于希腊造舰能力与设计能力薄弱，兼且希腊海军对驱逐舰的技术要求较高，希腊自建驱逐舰的计划进度一直很缓慢。 按照目前世界海军驱逐舰的发展来看，各国的驱逐舰排水量不便都在1000吨以下，这倒不是说他们造不出来，而是不像希腊那样，对大型的驱逐舰有着破解的需求。 “雅典造船厂的舰船设计人员已经很努力了，接到任务后一直在加班加点”康托里奥蒂斯感慨道。 “进入新世纪以来，各国海军的驱逐舰发展迅速，目前的驱逐舰不仅肩负着对付敌方鱼雷艇的任务，还要负责在主力舰队决战前实施鱼雷攻击，削弱敌方兵力的任务” 说起新式的驱逐舰，康托里奥蒂斯这个海军司令兴致勃勃“我让设计师参考了英国去年开始建造的小猎犬级驱逐舰” “目前下水的两艘驱逐舰，排水量1200吨，装备三台特斯拉电力集团生产的蒸汽轮机，匹的马力，27节的航速，装备4门105毫米火炮，三具鱼雷发射管，航程1200海里” 说到这里，康托里奥蒂斯继续说道：“这样的话，驱逐舰完全可以配合战列巡洋舰，组成快速反应舰队” “也可以进行布雷，巡逻，警戒等任务” 现在已经是1910年末了，君士坦丁估计了一下十艘驱逐舰的建造时间，催促道：“你们要抓紧时间，尽快让他们入役，下一次战争中，海军仍将担负重要的任务” 正在君士坦丁与康托里奥蒂斯聊海军时，希腊外交大臣维尼泽洛斯匆匆赶来码头，寻找来这里参加战巡加入希腊海运仪式的王储。 “什么事？维尼泽洛斯先生？”君士坦丁看到火急火燎的外交大臣，心里一凛，连忙问道。 “殿下，希腊驻外使馆得到消息，德皇威廉二世派遣军舰前往摩洛哥阿加迪尔，欧洲战争一触即发”维尼泽洛斯急切地说道。 君士坦丁闻言暗道，自己的这个大舅子，又搞了个大新闻呀。 一旁的苏菲王储妃闻言，也惊呆了“威廉怎么会这么····” 一时失态后，到底是久居高位之人，马上反应了过来。 君士坦丁询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维尼泽洛斯看着君士坦丁与王储妃皆是注视着自己，深吸了口气，说道：“德法之间由于摩洛哥问题，引发了矛盾和冲突” 摩洛哥地处非洲西北部，北扼直布罗陀海峡，西接大西洋，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法德两国因此在摩洛哥展开了激烈的竞争。 “法国在摩洛哥经营了近百年的时间，实力根深蒂固，巴黎方面对摩洛哥的内政和外交都有着决定性的影响，法兰西移民和商人也遍布摩洛哥的主要城市。实力不俗的英国和隔海相望的西班牙，同样在摩洛哥有各自利益。结果，整个摩洛哥成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战略要地。”维尼泽洛斯解释说道。 “在上次摩洛哥危机后，虽然表面上德法两国在摩洛哥问题达成协议，但是，暗地里双方依然在进行角力赛” “德国人鼓励摩洛哥苏丹反抗法国人的控制。1905年，威廉二世曾经对摩洛哥进行了国事访问，这一举动确实鼓励了摩洛哥的本地贵族，他们鼓动摩洛哥苏丹不要再对法国俯首帖耳，上一次摩洛哥危机（1906年第一次摩洛哥危机），直接的导火索，就是德国人想要在摩洛哥租借一个港口” “至于这一次，则是因为法国出动驻北非的军队进入摩洛哥北部，协助平息武装叛乱。”维尼泽洛斯耸耸肩，补充道：“据法国人说是这样” “威廉二世闻讯大怒，命令外交部通知法国人滚蛋，否则德国有权采取一切必要行动。之后就是派遣“豹”号炮舰进入摩洛哥” 苏菲不解地问道：“那英国人的态度呢？仍然是偏向法国人么？” 身为德国王室的公主，苏菲下意识地问道。 维尼泽洛斯理所当然地道：“近些年英德之间的矛盾越发激烈，尤其是两国的海军竞赛，公海舰队和大洋舰队先后投入巨资，建造新锐的战舰” “而且，德国想要在摩洛哥获取港口的想法，定会让英国人警惕，一旦德国在摩洛哥有一个海军港口，对英国的海外贸易航线威胁实在太大了，所以，英国人态度很激烈” 停顿了下，维尼泽洛斯脸色严肃地说道：“英国外交大臣格雷今早会见了德国驻英大使，据我们的外交人员打探到的消息是，格雷警告说，如果威廉皇帝真地向德国国内的报纸所说的那样，派兵进入摩洛哥，那么就等于同时对英法两国开战。” 局势的严峻出乎了大家的预料，在维尼泽洛斯阐述了详细的事情脉络后，众人沉默了。 不怪大家这么关切英法德之间的外交风波，实在是欧洲大国之间的战争，影响太大了。 一旦欧洲爆发大战，对希腊有着直接的影响，例如，希腊每年从英国进口近百万吨煤炭，一旦英国参与了战争，希腊的煤炭进口马上就会受到影响，希腊的钢铁业会因为煤炭短缺而陷入困境。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波又起 一旦钢铁业这种基础工业由于缺乏原材料，不得不停产，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希腊的经济将会发生一连串的连锁效应。 就这样，第二次摩洛哥危机，导致整个欧洲的局势显得异常紧张。 欧洲的局势变化，导致1815年拿破仑战争后，确立的均势原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法俄组成的协约国，以及德奥意联盟的同盟国。 之后的一段时间，君士坦丁一直在关注这次危机的走向。 1911年6月11日，君士坦丁接到宪法广场皇宫的通知，参与国务会议。 进入会议室的君士坦丁，看到希腊的一众军政高层，都是表情肃穆，不苟言笑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暗道怕是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亲自主持会议的乔治国王，环视众人，看到人已到齐，郑重地说道：“据希腊驻罗马大使的反应，近期意大利似乎有对奥斯曼在非洲仅存的领地，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动武的迹象” “据观察，意大利的海陆军已经开始在意大利南部集结，迹象已经很明显了” 乔治国王的一句话，就像是火星点燃了炸药，整个会议室中喧闹起来，这个劲爆的消息，惊呆了大家。 摩洛哥危机，德法之间还在谈判，两国关系紧张引发的欧洲局势动荡，效果已经显现。 “要发生战争了么？” “欧洲也要再一次发生战争了！” 其实也难怪大家会那么惊讶，因为一旦意大利与奥斯曼之间真的发生战争，这将会是自1878年俄土战争后，欧洲大国之间首次爆发战争。 自1878年至今，欧洲的大国之间，一直维持着和平的状态。 “意大利取得了英法的许可了？”亚历山德罗斯首相难以置信的问道。 意大利是列强中最弱的一个，除了人之外，各种工业资源每一样都缺乏，没有英法的许可，既没有这样胆量，也没有物质基础，擅自对奥斯曼帝国动武。 “虽然具体的详情我不了解，但是，很明显这是英法怂恿的结果，当然，意大利本身就有扩张的心思就是了”君士坦丁说道。 看到大家都疑惑地看着自己，解释道：“英法很明显已经联合在一起，在对付德国上达成了一致，这在摩洛哥引起的危机中，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意大利是德国的盟友，两国已经签署了条约，而奥斯曼帝国是德国人的准盟友，这些年来，德国和奥斯曼之间关系亲密，双方的经贸往来密切，德国帮助奥斯曼帝国修建铁路，辅助苏丹组建新式军队，很明显，德国人意图拉拢奥斯曼帝国成为盟友” “所以，这个时候，德国因该感到很尴尬吧？” “准盟友和盟友之间剑拔弩张，那么，德国要支持谁呢” 想想现在威廉的困境，君士坦丁都有点同情他了，英法施加的外交压力，很沉重呀。 “是呀，作为同盟国的领导者，此时的德国进退两难”维尼泽洛斯应和道。 德国是同盟国的中流砥柱，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小弟，岂不是大丢颜面？ 意大利一旦和奥斯曼帝国动武，那么无论战争结果如何，德国的国际声望都将受到打击。 这实际上远不止颜面问题，而是切切实实的影响到各国的站位。 说服意大利不要进攻奥斯曼？ 这几乎不太可能。 意大利之所以加入德国主导的同盟国，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殖民扩张。 1881年，意大利在与法国争夺突尼斯竞争中受挫，法国直接出兵占领了突尼斯，与法国相比处于弱势的意大利，在国际上也没有人帮忙支持，处于孤立状态，痛定思痛，为了抵抗法国的压力，避免以后殖民扩张时意大利势单力孤，加入了同盟国。 但是，后来的意大利埃塞俄比亚战争，作为盟友，德国也没有给与意大利支持，意大利败给了埃塞俄比亚的黑叔叔，自然对自己的盟友德国心生不满。 这次，英法怂恿意大利进攻奥斯曼帝国的北非领地，利比亚（利比亚是后来的叫法，现在还是的黎波里，以及昔兰尼加），这是意大利拒绝不了的诱惑。 至于德国劝说意大利不要对利比亚动武，这种说法意大利绝对会嗤之以鼻：认你当大哥就是为了殖民扩张，现在你反而阻止我扩张，那我要你这个大哥干什么？ 奥斯曼帝国之所以与德国走近，就是为了引入新的列强，平衡英法在奥斯曼国内的影响力，以夷制夷，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德国崛起后，两国关系持续走近，尤其是土耳其青年党革命后，德国在奥斯曼帝国的影响力无以复加。 一旦德国不能给予困境中的奥斯曼帝国急需的帮助，奥斯曼帝国内部就会重新审视德国的能力。 所以，英法的这一步棋-鼓动意大利进攻利比亚，离间了德国与盟友之间的关系，击中了德国的死穴。 维尼泽洛斯感叹道：“这一击恰好打在德国人的软肋上” 乔治国王皱着眉头道：“那么，一旦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真的发生战争，奥斯曼帝国将不会有任何外援?” 君士坦丁坚定地摇头回应了国王。 看到这一情景，海军司令康托里奥蒂斯忧心忡忡道：“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奥斯曼帝国绝对不可能是意大利的对手” “这样推算，以后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就会落入意大利人的手里” “虽然那里是一片荒芜的大沙漠，战略位置却很重要，与意大利南部的西西里岛隔着突尼斯海峡，意大利海军可以轻易地切断地中海航线” 会议室中响起一声声叹息。 从刚果到希腊的航线，突尼斯海峡是必经之地。 “不仅仅是这样，一旦意大利得到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意大利的领土对希腊呈现半包围的态势”君士坦丁站起身，指着乔治国王身后墙壁上悬挂的欧洲地图说道。 昔兰尼加就位于希腊半岛的正南部，距离克里特岛也就百公里的距离。 再加上意大利靴子状的本土，在希腊的西方，意大利从西部和南部，将希腊领土围在了中间。 身位希腊海军司令的康托里奥蒂斯，感受异常沉重，这样一来，希腊的海军将会受到意大利海军的巨大压力。 第一百九十八章 意土战争 看着面脸愁容的康托里奥蒂斯，君士坦丁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意大利陆军虽然不值一提，但是，意大利的海军确是真正的列强级别的，希腊的海军与其不再一个量级上。 “既然意大利与奥斯曼土耳其的战争已经迫在眉睫，希腊就应该做好应对的准备了，亚历山德罗斯首相，政府部门将这则消息通报给民众，还有，为了保证希腊的粮食安全，新建立的粮食储备部门一定要确保贮存足够的粮食，意大利的军事行动肯定会影响东地中海的航运”君士坦丁提醒亚历山德罗斯道。 会议结束后，众人相继离开会议室，除了君士坦丁与乔治国王，亚历山德罗斯首相三人，驻留在原位。 看到会议室中重新安静下来，亚历山德罗斯平复了自己激荡的心情，向乔治国王说道：“陛下，我从1897年担任首相职务至今，已经十多个年头了，承蒙陛下的恩典，以及国民的不懈努力，希腊这些年经济发展平稳” 说到这里，亚历山德罗斯首相声音有些嘶哑哽咽：“近些年来在处理公务时，时常感到精力不济，大概是由于年岁已高的缘故” 听到老首相这般说，君士坦丁忍不住仔细打量，只见这位首相确实老态毕露:头发花白，脸上皱纹遍布，脊背也有些伛偻。 君士坦丁心道：这位首相已经72岁高龄了！ “近来欧洲的局势发展，让我这个不通外交工作的人，感到很是吃力，接下来如果不出意外，欧洲将会经历一段动荡时期，我既无精力，也无能力，继续领导希腊应对这场风波了” 说完这段话，亚历山德罗斯如释重负，能够从负担一国的政务中解脱出来。 “希腊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应对混乱局面的新首相” 亚历山德罗斯在位已经十多年了，无论是从希腊国内的政治经济考虑，还是从国际局势方面考虑，希腊也确实应该有一个新首相上台了。 “亚历山德罗斯首相政绩突出，任职期间，希腊国内经济发展迅速，政治稳定，首相你的功劳，希腊民众尽皆知晓”乔治国王褒奖道，倒也没有假意推脱挽留。 不同于其他时期，大概是由于希腊的经济发展顺利的缘故，成功推行改革的亚历山德罗斯首相，在十几年的时间里稳坐首相的宝座，有力地保证了希腊政策的长久延续。 在这之前，希腊的政坛一向是以首相更换频繁着称的，任期长的不过一两年，短的可能只有几十天。 “亚历山德罗斯首相，您认为应该由谁来接任首相职位比较妥当呢？”君士坦丁询问道。 虽然君士坦丁本人比较看好维尼泽洛斯，不过君士坦丁对维尼泽洛斯的信心，更多的是来源于原历史中此人的事迹，尽管在接触和考察中，此人在外交和政治方面确实才华横溢，但是，到底适不适合在欧洲的大混乱时期领导希腊，君士坦丁也不敢打包票。 “维尼泽洛斯就很合适”亚历山德罗斯毫不犹豫地说道。 乔治国王不动声色地道：“能说一说理由么？” “一来，维尼泽洛斯在议会的自由党中非常有威望。由他来担任新一任的首相，希腊的议员们不会反对；二来，维尼泽洛斯擅长外交工作，对于国际局势的观察敏锐，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希腊确实需要一位精通外交工作的人，以帮助希腊在欧洲国家中合纵连横，获取最大利益。希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需要一位外交家首相”亚历山德理斯毫不忌讳地说道。 虽然嘴上不说，实则亚历山德罗斯对于自己能够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连续任职首相，实行经济和政治改革，让希腊长期稳定地快速发展，感到非常自豪。 在任期间，亚历山德罗斯基本上还清了前任（特里库皮斯）大规模投入基础设施建设，留下的巨额国外债务，希腊的财政获得了长足的发展，年年攀升。 亚历山德罗斯自然更愿意看到凝聚了自己十几年心血的希腊，能够交给一位能力卓越的掌舵者手中。 虽然按照目前希腊政坛的游戏规则，希腊首相由议会选举产生，王室对于首相人选的影响力却不容置疑，即便不提王室在议会中的影响力，按照宪法，国王本身也有权强行任命首相。 此外，君士坦丁王储在上次战争中，率领希腊军队打败奥斯曼，王室在希腊国内的威望空前，无论是议会还是民间，都非常敬重王室。 看到亚历山德罗斯落寞背影，消逝在门口，乔治国王面向君士坦丁一声叹息：“风雨将至，此时希腊需要一位强有力的首相，既然亚历山德罗斯也推荐了维尼泽洛斯，我看就由他来担任下一任首相吧” 1911年6月28日，经过希腊议会的选举，原希腊外交部长、自由党人维尼泽洛斯被选为新任希腊首相。 ········· 意大利政府面对前所未有的良机-欧洲的各大强国陷入尖锐的矛盾中，英法与德国之间由于摩洛哥问题引起的危机斗争激烈，感到急不可耐。 意大利自从1861年统一之后，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进行殖民扩张的欲望强烈，尤其是对于隔着地中海相望的北非，垂涎三尺。 为了作好吞并的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加两省的准备，意大利在1880年至1911年期间，不断向两地移民和派遣商人，购买土地，积极扩充势力; 派海军军官换上渔民的衣服，以在的黎波里塔尼亚沿海捕捞海棉为名，进行海岸测量;指使意大利天主教神甫以传教为名，深入内地收集情报。 意大利吸取1896年在埃塞俄比亚失败的教训，不断窥测选择时机。 当第二次摩洛哥危机事件发生后，意大利认为再不行动，将可能失去机会，便以在的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加地区的意大利人受到不公正待遇为借口，先发制人，抢在土耳其出兵北非之前，占领利比亚。 1911年9月28日，希腊驻罗马大使向雅典通报了消息：意大利向奥斯曼帝国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奥斯曼帝国承认利比亚为意大利的领地。 自此，欧洲各国的目光不在集中于摩洛哥危机，转而被意大利与奥斯曼帝国的领土矛盾吸引了注意力。 第一百九十九章 会议讨论 欧洲两大集团的对立，很快就波及到了其他国家。 1911年12月4日，雅典的国防部大楼。 君士坦丁亲自主持了意大利与奥斯曼帝国战争的讨论会，意大利与奥斯曼帝国，两国一东一西，是希腊东方和西方最重要的邻国，这两国发生在利比亚，正在进行的战争，对希腊来说，这样的现场演示，是观察和评估两国军事实力的最好机会，找不到更好地时机了。 希腊陆军准将以上的军官，海军担任驱逐舰长以上的指挥官，以及部分政府人员，一共七八十人，参与了这次的会议。 君士坦丁起身看到黑压压一片的会议室，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康托里奥蒂斯点头示意。 会意的康托里奥蒂斯站起身，来到悬挂的篇幅巨大北非战事态势图面前，手拿指挥棒，准备向众人讲解两国开战几个月来，意大利与奥斯曼帝国在北非的战略态势。 看着台下几十张脸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康托里奥蒂斯说道：“自从两国9月份宣战以来，意大利和奥斯曼在利比亚的战争已经进行了三个月” “由于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实力与意大利差距太大，奥斯曼海军一直龟缩在达达尼尔海峡内，根本没有与意大利海军作战的勇气” 台下听讲的众人哄堂大笑，尤其是其中的希腊海军军官。 “土耳其人天生不适合海洋” 嘲笑奥斯曼帝国海军胆怯的同时，还不忘了讥讽一下竞争对手。 “利比亚的城市主要分布在沿海，内陆地区几乎都是沙漠，适宜人类生存的绿洲零星地分布在沙漠中” “这对于意大利人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在意大利海军的帮助下，意大利的陆军可以轻易登陆，占领沿海的重要城市” “照这样的形势来看，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么？毕竟利比亚的大城市在沿海，内陆除了一些绿洲，并无什么重要的战略要地。意大利好像已经攻占了托布鲁克”一位坐在台下的陆军军官说道。 台上的康托里奥蒂斯摇摇头：“并非如此，事实上意大利人现在是骑虎难下” “虽然在外交上得不到欧洲各大国的支持（各国都劝奥斯曼帝国接受意大利的要求），奥斯曼仍然决定保卫他的北非领地” “虽然英国人控制下的埃及，拒绝了奥斯曼援军借道的请求，奥斯曼仍然通过一些途径，支援了奥斯曼在利比亚的驻军，同时还组织了当地的贝都因人和alabo（敏感词，没办法）人进行抵抗”康托里奥蒂斯一边解释，一遍手挥指挥棒指向地图。 “事实上，虽然利比亚名义上属于奥斯曼帝国，奥斯曼帝国并没有实际控制那里，利比亚大概有40-50万人，都是游牧部落，性格彪悍，野性难驯，作为游牧部落，他们并不缺乏战斗的勇气” 利比亚虽然面积看着很大，大概100多万平方公里的样子，绝大部分都是荒无人烟的沙漠，也没什么油水，那些游牧部落倒是自由自在，只是名义上从属于奥斯曼帝国，在战争爆发后，当地人民抵抗意大利侵略者的士气很高。 虽然英国当局站隐晦地倾向于意大利，但是，埃及的民众在得知意大利入侵的消息后，还是力所能及地支援了利比亚人。 “虽然在沿海地区，他们可能不是意大利军队的对手，在内陆地区，这些alb骑兵机动性很强，虽然在阵地战方面，他们不可能是占有优势兵力的意大利人的对手” “据我们的商人团体在北非得到的消息，目前已经有一只三千人的意大利军队，由于防御不当，被一只两万人的阿拉伯骑兵包围，配合当地的8000奥斯曼军队，几乎被完全消灭了” 在战事爆发前，利比亚地区有不少希腊商人在当地经商，作为1897年，希腊打败奥斯曼的战果之一，名义上属于奥斯曼帝国的利比亚，同样向希腊商品敞开了大门。 利比亚战争爆发后，还有不少的希腊商人滞留在当地，希腊的谍报人员在那里收获了不少战争情报。 “虽然意大利在国内，将这次挫败描述成一次简单的反抗，但是，在这次惨败后，意大利在利比亚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十万人” 台下坐在前排的君士坦丁，心里暗笑意大利人表现拙劣，意大利人在沿海的进攻都不会有什么问题，问题是，利比亚广袤无垠的内陆，全是无遮无拦的大沙漠，那些啊啦波骑兵机动优势明显，人家的骆驼骑兵实在太适合在利比亚的大沙漠中作战了。 不出意外，只要奥斯曼派遣到利比亚的指挥官不犯错，采用游击战的形势，就像南非的布尔人对付英国军队那样，充分发挥出灵活机动的优势，这场战争就会变成消耗战，一直僵持下去。 毕竟，意大利人没办法消灭自己的敌人，占领了沿海城市又能怎么样，游牧民依靠沙漠中的绿洲依然可以坚持下去，那么意大利人就不能结束战争。 战争迁延日久，那些登陆利比亚的陆军和持续作战的军舰，就要持续不断地消耗意大利政府的资金。 意大利人原本估计短时间内就可以结束战争，只是当地人的坚决反抗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意大利原本预计每月消耗30万里拉就足够了，结果目前每月花费已经达到了80万里拉，而且看样子还将继续增长。 在讲解了战争的大致情况后，康托里奥蒂斯走下台。 君士坦丁站起身，对身后的军官朗声说道：“现在大家可以自由发言了，战事的具体资料，你们每人都会发放一份，这是欧洲大国军队之间，最近的一次直接对抗，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会议室中现实安静了片刻，最在君士坦丁身边的军备部长扬尼斯说道：“作为军备工作的参与者，我看到资料中写到，在利比亚战场上，意大利军队中出现了新式的武器，飞机和装甲车” “好像在战争中没有发挥出太大的作用呀”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说道。 虽然飞机和装甲部队在未来将会是军队的有力武器，但是，君士坦丁并没有附和扬尼斯，因为现在的飞机，以及装甲车太原始了，在即将到来的巴尔干风云中，也不会有太大作用。 第二百章 出乎预料的结果 看到会议室中一众希腊高级陆海军官，兴致勃勃地拿着手中的资料，相互讨论着北非的战争，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艾玛依努尔三人来到会议室中一侧的一间安静房间中。 三人围着桌子坐在沙发上，君士坦丁直接开口道：“维尼泽洛斯首相，你就说一说这次出访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的情况吧，两国对于结盟怎么看？” 1878年俄土战争后，1881年欧洲五大强国，英、法、德、奥匈、俄国签署的柏林条约-在各大国取得一致同意前，各国不得单方面改变欧洲的领土现状。 结合当时的局势，奥斯曼新败于俄国与其盟友之手，这一条约显然是在保护奥斯曼帝国，防止积贫积弱的奥斯曼帝国，被拥有无止境扩张领土野望的俄国人生吞活剥。 今年（1911年）意大利与奥斯曼帝国在北非开战后，巴尔干就弥漫着躁动和不安，以前倾向于为奥斯曼帝国站台的英法，这次竟然允许意大利对奥斯曼帝国在北非的领地动手，明显地传达出了一个信号：英法不再乐意为奥斯曼帝国站台，维护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完整。 理所当然地，这一信息让巴尔干各国浮想联翩-意大利可以对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动手，巴尔干各国为什么不行？ 要知道目前奥斯曼帝国仍然保有的欧洲领土-马其顿和色雷斯地区，在历史上和希腊、保加利亚、塞尔维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因此，在奥斯曼帝国调集兵力支援利比亚的奥斯曼军队后，巴尔干半岛的政治气氛波云诡秘，塞尔维亚与保加利亚两国军队动作频频，多次调动。 包括希腊在内，大家都对奥斯曼帝国的领土有想法，尤其是此时奥斯曼帝国在北非陷入与意大利的战争僵持，自顾不暇时。 三国皆是自诩奥斯曼帝国领土的合法继承人，因此，希腊新上任的首相兼外交部长，在此前乘坐驱逐舰前往两国，访问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的政府高层，试探一下他们的口吻，打探他们对于结成巴尔干三国连盟，共同对抗奥斯曼帝国的看法。 满脸疲惫的维尼泽洛斯，今天早上刚刚从保加利亚的黑海港口城市-瓦尔纳返回，在接到君士坦丁的邀请后，顾不得休息，就急匆匆来到国防大楼。 出乎君士坦丁预料的是，维尼泽洛斯竟然摇了摇头。 “两国的政府高层意见出奇的一致，均表示目前无意与希腊结成同盟”维尼泽洛斯脸色古怪地说道。 “可是我听说，贝尔格莱德与索菲亚最近一段时间频繁交流，两国的大使频多次被所在国传召，不可能无意结盟呀”艾玛依努尔疑惑不解地说道。 三国对奥斯曼欧洲领土的心思，彼此心知肚明，说无意那是骗鬼呢。 维尼泽洛斯皱着眉头，琢磨了片刻“虽然没有确切地证据，但是我可以推测到，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在某些意见上达成了一致” 君士坦丁诧异地道：“难到这两国有意排挤希腊？私下里达成了一致？” 尽管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独立后，摆脱了奥斯曼帝国腐朽僵化的统治，这些年经济发展迅速。 但是，最近十年奥斯曼帝国也有所改观，尤其是和德国人越走越近，土耳其青年党革命后，与德国人打得火热，购买了大量的德制军火。 尤其是1897年败于希腊后，整个奥斯曼政府高层痛定思痛，潜心向德国派来的军事顾问学习，持续了十多年的时间，成果丰富。 据希腊军方估计，整个奥斯曼帝国，在极限状态下，可以动员将近70万军队，实力不可小觑，到底是老牌帝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面对这个数目的军队，巴尔干三国任何一国都不是对手。 所以，对于巴尔干三国来说，结盟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却没想到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对于与希腊结盟并不热心。 “恐怕是这样的”维尼泽洛斯苦笑着说道。 艾玛依努尔仍感到迷惑：“为什么不愿和希腊结成同盟呢？作为三国中综合实力最强的希腊，三国结成同盟，共同对抗奥斯曼帝国，获胜的可能性很高呀” 君士坦丁站起身，来回踱着步子，心里说是有些烦躁：“正是因为希腊的实力最强，所以才不愿意与我们结成同盟呀” 1911年，巴尔干三国中，希腊实力最强，保加利亚次之，塞尔维亚实力最弱。 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希腊目前算是一个半工业化国家了，棉纺织产品是希腊出口产值最高的工业品，还有药品，食品。 希腊每年出口的工业品总产值达到了5亿德拉克马。 依托刚果殖民地，东地中海地区还是希腊经济作物的销售地，像是蔗糖，咖啡，可可，木材，水稻等， 只是受限于资源的贫乏，以及本国市场狭小，人口稀少，工业生产所需的机器，还需要从国外进口。 目前希腊人口已经达到了435万人，在三国中数量最高。 相比希腊，实力稍弱的保加利亚，虽然在1885年统一后，经济发展迅速，总体上依然是个农业国。 而且，保加利亚的出海口在黑海沿岸，导致保加利亚与世界的贸易交流，受到达达尼尔海峡的限制，价值大打折扣。 至于人口，目前保加利亚人口总数380万。 三国中最弱的塞尔维亚，目前是个纯粹的农业国，而且还是个内陆国。 领土面积在三国中也最小，只有5万平方公里左右，人口280万。 塞尔维亚东面是保加利亚，南部是奥斯曼的马其顿，北部是奥匈帝国，塞尔维亚被三国围在中间，由于没有出海口，对外贸易基本没有，独立后经济发展缓慢。 本来君士坦丁认为两国在得知希腊首相来访后，定然会一拍即合，与希腊结成同盟，趁奥斯曼帝国无暇顾及北方时，落井下石。 结果两国竟然不带希腊玩！ 仔细思考片刻后，君士坦丁大致也能明白这两国领导人，为何会有这种反应了：正是因为希腊实力在三国中最强，三国结成同盟，毫无疑问，希腊会是联盟的主心骨，而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有边缘化的风险。 一旦联盟真的从奥斯曼帝国手中打下大片领土，希腊肯定占有最肥美的那块。 将这些分析讲给两人听，艾玛依努尔与维尼泽洛斯面面相觑。 二百零一章 商议 房间里烟雾缭绕，桌子上的烟灰缸里盛满了烟蒂，围桌而做的三人沉默良久。 君士坦丁咳了一声嗓子，打破了安静：“现在的问题是，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组成的同盟，合两国之力，能与奥斯曼帝国一争长短么？” 作为希腊陆军总参谋长的埃马努伊尔，平日里接触到大量巴尔干国家的军事情报，同为巴尔干国家，无论是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还是奥斯曼帝国，总参谋部下属的军事情报局，使用或明或暗的手段，长年累月地搜集大量详细的情报，这是参谋人员制定计划的重要依据。 脑海中回想着关于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的军事情报数据，艾玛依努尔说道：“根据我们总参谋部的分析和推测，战争状况下，塞尔维亚可以募集的军队人数是25万左右，保加利亚约35万，两国联手，军事力量规模可以达到60万人，面对奥斯曼帝国的极限兵力70万，还真有一战之力” 听到这个情况，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相视一眼，彼此心中明了。 “依照总参谋长给出的数据来分析，两国联合攻击奥斯曼，彼此实力相差仿若，对于保赛两国来说，风险太大了”君士坦丁沉吟道。 “胜则是惨胜，但从纸面上来看，两国的兵力还处于弱势；败了，之前处心积虑获得的独立地位都要受到威胁” 维尼泽洛斯原本有些焦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两国对希腊的联盟邀请态度冷淡，并非真的不愿意与希腊结成同盟，而是想要在盟约中获得一个相对有利条件” 说到这里，维尼泽洛斯似乎打开了思路，对于这次访问两国碰壁的缘由豁然开朗，思路越发地清晰：“而且，别忘了，巴尔干三国中，希腊是唯一有成规模的海军的国家，只要两国还对奥斯曼帝国欧洲部分的领土有想法，他们就必须拉拢希腊进入同盟” 奥斯曼的海军哪怕战斗力存在疑问，毕竟也是有几艘正规的战舰，尤其是1910年购买的两艘德国万吨级前无畏舰，战力不可小觑。 而保加利亚的海军么，也就那么几艘鱼雷艇和巡逻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塞尔维亚作为一个内陆国家，就更不可能有海军了。 奥斯曼帝国仅存的欧洲领土，基本就在爱琴海沿岸的巴尔干半岛。 一旦两国与奥斯曼帝国发生战事，接敌的预定战场，必然是在马其顿以及色雷斯地区。 由于保赛两国没有海军，奥斯曼帝国位于小亚细亚半岛的援军，就可以通过海陆并进的方式，支援其在巴尔干的驻军。 在奥斯曼帝国统治下，巴尔干地区内部的道路，几乎还处于中世纪的水平，可以忽略不计。 真要说有什么成规模的人工道路，恐怕还要追溯至罗马帝国时期，在那里修建的道路。 （罗马帝国时期，由于帝国领土广袤，交通不便，为了维护统治，便于帝国内部的文化交流，以及军事用途和商业利益，在帝国内部修建了系统性的道路系统，类似于大秦的直道；例如索菲亚通往君士坦丁堡的道路，东罗马帝国中后期，国力衰退严重，也不知有多少次，斯拉夫蛮子沿着这条道路，兵临君士坦丁堡城下┗(T﹏T)┛） 在这种情况下，奥斯曼帝国从海陆向巴尔干内陆进行支援，反而更加便利，毕竟海运的效率可比陆路高多了。 目前奥斯曼帝国仍然掌控着爱琴海重要港口城市萨洛尼卡。 在联盟中没有希腊的情况下，一旦两国与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开战，奥斯曼帝国从其他地方调集的人员和物资，可以从容地通过这个港口城市进入巴尔干内陆地区，源源不断地支援在此作战的奥斯曼军队。 “这两个国家需要希腊的海军，切断奥斯曼帝国通过海路支援巴尔干战场的航线，否则，他们定然会陷入苦战”维尼泽洛斯欣喜地说道。 “而且，保加利亚毕竟也是拥有沿海地区的国家，他们就不担心，一旦没有人牵制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奥斯曼帝国的两艘前无畏舰会沿着黑烟沿岸一路北上，依次轮番炮击他们的重要黑海沿岸，像是瓦尔纳，现在好像是保加利亚仅有的港口城市吧？” 维尼泽洛斯嘴角带着一丝挪瑜：“军舰上的大口径舰炮，射程近的几公里，远的射程十几公里，用来对付沿海城镇，那可是威力巨大” “瓦尔纳作为目前保加利亚唯一成规模的港口城市，不久之前保加利亚才刚刚连通了火车，通过这座港口城市，可以直达保加利亚的首都索菲亚，这条道路可是保加利亚的交通命脉” “所以，哪怕仅仅增加希腊的海军作为筹码，放置在保赛一方，他们的胜率都会大幅度提高” 君士坦丁抚着下巴，不断点头，这番解释确实合情合理：“这么来理解的话，双方目前确实很像是联手打压希腊，就是为了讨价还价，而非完全将希腊排挤出联盟” “只是，这样的话，两国目前的联盟，明显是以保加利亚为主了，塞尔维亚的实力还要弱于保加利亚。1885年两国的战争中，塞尔维亚可是一败涂地，如果不是奥匈帝国出面，恐怕贝尔格莱德都被保加利亚占领了，保赛两国可是有旧怨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塞尔维亚来说，与希腊结盟或者是与保加利亚结盟，没有什么差别呀，为什么塞尔维亚不声不响地选择了保加利亚呢？” 君士坦丁实在不理解塞尔维亚的外交选择。 “塞尔维亚与奥匈帝国的关系，自从1908年奥匈帝国强行合并波黑，就已经闹翻了，目前反而与俄国关系亲密，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俄国人在背后做了工作，毕竟都是斯拉夫兄弟国家”维尼泽洛斯冷笑道。 1908年，奥匈帝国趁着奥斯曼帝国内部不稳，土耳其青年党闹革命的空档，宣布合并了波黑。 波黑地区生活着大量的斯拉夫人，显然，塞尔维亚对波黑是有想法的。 波黑与塞尔维亚毗邻，塞尔维亚国内，上到国王，下到民众，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塞尔维亚的领土应该包含波黑在内。 塞尔维亚与奥匈帝国的关系因此紧张，当时俄国支持同为斯拉夫兄弟的塞尔维亚，强烈反对奥匈帝国吞并波黑；而德国则站在奥匈身后，支持奥匈帝国的吞并之举，并不惜发出战争恫吓。 由于日俄战争中，俄国国内动荡，实力受到削弱，1908年时实力尚未恢复，只能眼睁睁看着奥匈帝国吞并了波黑，让俄国上下深以为耻。 听到维尼泽洛斯解释其中的原委，君士坦丁心里感叹，欧洲的外交关系就是这样，错综复杂，相互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二百零二章 调整的军队 经过维尼泽洛斯这个资深外交官这么抽丝剥茧的分析，欧洲的局势清楚分明，疑惑顿消的君士坦丁，松了口气：“外交工作的弯弯绕实在太多” “那么，希腊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放松下来的君士坦丁，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呷了口茶，向两人咨询到。 “从目前的局势发展来看，欧洲两大集团的矛盾逐渐升级，缓和的空间越来越小，目前英法俄与德奥的矛盾激化，无论是1906年的摩洛哥危机，还是这次的，摩洛哥风波，哪怕最终能够通过和平商议的方式得到解决，只要两大集团根本性的矛盾无法消除，两大集团的全面战争迫在眉睫”维尼泽洛斯说道。 目前英德两国在欧洲的权势日益，两国之间发生的争斗，希腊势必卷入其中。 在英德之争中，整个希腊社会的态度也是矛盾的。 一方面，希腊自1821年独立以来，一直是英法的势力范围，在政治上和经济上，英法在希腊国内影响力巨大。 另一方面，随着德国近些年发展迅速，希腊和德国王室之间联姻，双方的关系也是异常紧密。 这段时间，苏菲王储妃因为摩洛哥问题导致的英德关系紧张和恶化，总是愁眉不展。 苏菲王储妃的母亲，就是英国的维多利亚大长公主，大名鼎鼎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女。 由于维多利亚王储妃夫妇（腓特烈皇储，威廉二世的老爸）和德国其他王室成员关系恶劣，苏菲的幼年时光，相当一部分是在英国度过的。 在感情上，苏菲接受不了两个她最有感情，留下了最美好童年回忆的西欧国家之间，此刻正处于战争边缘的事实。 “根本性的矛盾是？”艾玛依努尔有些不解地搭话道。 作为一个职业军人，艾玛依努尔对于政治并不擅长，听到维尼泽洛斯说起两大集团之间的根本矛盾，饶有兴趣地问道。 “两大集团之间根本性的矛盾，就是国家实力之间的变化”维尼泽洛斯道。 “说得更具体点，就是德国与英法之间，在政治、经济、军事方面发展的不平衡” “除非德国的掌舵者能够给德国这列轰鸣的火车拉下刹车，在英国人面前低头，否则两国之间的矛盾就无法缓解” 君士坦丁与艾玛依努尔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知道，这绝不肯能。 英德之间的矛盾，并不能简单的归结于德国皇帝野心勃勃，想要统治欧洲，想要争夺阳光下的土地那么简单。 君士坦丁站起身来，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对于希腊来说，重要的如何在即将到来的危机中扩大希腊的利益” 说罢，转很走进了嘈杂的会议室。 会议室中的希腊海陆军高级军官，看到君士坦丁登上台，原本热烈的讨论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对于这些高级军官来说，尽管到目前为止，高层还没有明确的指示，但是，身位希腊军队中的精英人物，自从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在北非发生战争以来，不少人若有若无地察觉到了巴尔干局势的发生的深刻变化。 “由于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战争，欧洲的政治格局已经发生了变化，受此影响，巴尔干局势可能会发生突发事件”君士坦丁看着台下众多军官，面色庄重道。 “希腊军队的戒备等级，提高到最高等级-临战状态，随时准备军事行动，军队的后勤人员马上检查各级军备仓库，查漏补缺” “此次会议结束后，你们立刻返回所属部队的驻地，从现在开始，正在休假和探亲的军官和士兵立刻召回，原本预定的军人休假和探亲计划一律冻结”君士坦丁凌厉严峻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 之后，会议室中的众多军官，在向君士坦丁齐齐行了一记军礼后，动作迅速干练地离开了会议室，前往各自的部队驻扎地。 在和平了十多年后，希腊军队即将再次踏上战场。 看着大家的背影，君士坦丁瞥了一眼旁观的维尼泽洛斯，以及艾玛依努尔等人，大家心中此时皆是忐忑不安与跃跃欲试夹杂在一起的复杂滋味。 在目送军官们离开后，先前还热闹异常的会议室，转而变成空荡荡的，居士坦丁向艾玛依努尔点头示意。 得到指示的艾玛依努尔，马上走到门前，将会议室的大门紧闭。 会议室中，仅剩下希腊军政主要高层；王储君士坦丁，首相维尼泽洛斯，陆军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军备部长扬尼斯，海军司令康托里奥蒂斯。 “接下来大家听到的信息，将会是希腊国家最高机密，不要向任何人透漏”君士坦丁向几人沉声道。 埃马努伊尔亲自将一张希腊军事部署地图悬挂在墙上，向几人解说道：“为了应对巴尔干局势的变化，总参谋部遵循国王陛下的命令，调整希腊陆军的部署” “目前希腊一共有十五个步兵师，其中八个主力师，七个精干师，一共11.2万人，已经不足以应对巴尔干的局面，因此，我建议军队立刻秘密进行部队动员准备，随时准备响应总动员” 君士坦丁听着艾玛依努尔的汇报，心里还是叹了一口气。 依照总参谋部的估计，保加利亚在战争时，极限状态下可以征召35万-40万军队，即便是实力稍弱的塞尔维亚，军队数量也可以达到20万-25万人。 至于希腊，根据总参谋部的估计，希腊陆军兵力经过总动员后大约在25万-30万万左右。 至于为什么说，在巴尔干三国中，希腊综合实力最强，陆军动员潜力反而比不上保加利亚，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希腊特殊的地理状况，导致希腊必须花费不菲的资金，投入到昂贵的海军建设中。 在得到阿尔巴尼亚后，希腊的海岸线，从阿尔巴尼亚所在的亚得里亚海，一直延伸到爱琴海北部的萨洛尼卡附近，长达5000公里左右，这么漫长的海岸线上，希腊很多大城市，像是雅典，都拉斯，发罗拉等经济，政治中心，都是海港城市。 这种情况下，希腊的国防力量中没有一支实力说得过去的海军，希腊的军政高层恐怕做梦都要惊醒。 而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则没有这样的拖累，他们没有必要将本就十分紧张的军费，投入到海军这个吞金兽口中。 “同时，具体的驻扎位置也要改变，调整后，希腊陆军将会分成两个主要军团，一个是阿尔巴尼亚军团，包含七个师的兵力，在经过动员后，大约是11万人，驻地在阿尔巴尼亚的地拉那附近” “另一军团，马其顿军团，驻扎在萨洛尼卡附近的希腊-奥斯曼边界，大约八个师的兵力，经过动员后，军队数量大约是13万人” 第二百零三章 外交 阐述了总参谋部对陆军的调整计划后，埃马努伊尔指挥棒点着地图上相应的位置，环视众人，继续说道：“经过这样的调整后，一旦马其顿地区发生风吹草动，两大军团，阿尔巴尼亚军团从西南朝东南方向进攻，切入马其顿内陆地区，吸引驻扎在马其顿地区的奥斯曼军队的注意力，分担马其顿军团北面的压力，掩护马其顿军团的侧翼” “而马其顿军团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光复萨洛尼卡”艾玛依努尔郑重其事地说道。 “如果一切顺利，马其顿军团在成功占领萨洛尼卡后，除了留守军队外，其余部队将会挥师北进，与马其顿军团组成钳形攻势，夹击北马其顿地区的奥斯曼残余军队” 君士坦丁皱着眉头，插话道：“萨洛尼卡没有那么容易拿下来的，在上次的战争失败后，希腊与奥斯曼的领土变更，两国的新边境距离萨洛尼卡不远，导致萨洛尼卡几乎成为了奥斯曼帝国的一座边境城市，奥斯曼军队在萨洛尼卡附近建设了一系列永备工事，包括碉堡和壕沟” “奥斯曼军队上次战争丢失了萨洛尼卡，导致战争直接失败，自然是吸取了教训”维尼泽洛斯说道。 “在德国派遣至奥斯曼帝国的军人，吕迪格的帮助下，奥斯曼人在希腊-奥斯曼边境修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主要是两个要塞；巴占妮要塞，喀斯特里特萨要塞。” “奥斯曼军队按照德国人的设计，构筑了大量的混凝土地堡、炮兵和机枪阵地、堑壕、铁丝网与探照灯” “单单这两个要塞地区，就有人守卫，这两个要塞位于险要位置，还能与萨洛尼卡城相互守望” “像这样防守严密，准备又充足的地区，让军队强行进攻恐怕伤亡会非常大” 维尼泽洛斯一边阐述德国人的“罪行”，一边小心观察着君士坦丁的反应，似乎想要得到王储对于德国人的意见。 尽管心里不情愿站在德国的对立面上，但是，德国人与奥斯曼帝国越走越近，让维尼泽洛斯如鲠在喉，非常难受。 1897年奥斯曼帝国战败后，德国向奥斯曼军队出手了大量的军火，之前派驻的军事人员数量大增，迅速地帮助奥斯曼军队重整旗鼓，目前的奥斯曼帝国相比于1897年的奥斯曼帝国，军事实力不减反增 埃马努伊尔踌躇了片刻，沉声说道：“目前这个计划还是一个雏形，大致的作战思路，至于具体在战争爆发后该如何处理，还是要随机应变，灵活应对的” 君士坦丁听到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已经解释完毕，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军备部长扬尼斯说道：“你在这次会议结束后，就可以通知希腊军工部门，让他们现在就全力运转武器弹药生产线，不必再迟疑了” ······ 1911年12月13日，清晨，希腊宪法广场皇宫的花园中。 英国驻雅典大使，特里斯坦勋爵正在与一位身穿海军制服的青年交流。 “亨利，你与希腊海军已经深入接触将近几个月了，希腊海军的实力水平怎么样，你觉得他们是奥斯曼帝国海军的对手么？” 与特里斯坦勋爵坐在一起谈话的，正是皇家海军应希腊海军的请求，前来帮助希腊海军训练的海军上校亨利。 亨利端起红茶盏，呷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希腊海军的训练，是严格按照皇家海军的训练条例来的，据我所知，希腊的海军司令，康托里奥蒂斯将军，直接将自己的办公室设置在了新入役的特里库皮斯号战巡上，如非必要，几乎不会下船，以身作则，所以，一旦发生战事，希腊海军在两个小时之内就可以有所动作” 说到这里，亨利嘴角漏出一丝嘲讽道：“至于奥斯曼海军么，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不过，我可是与皇家海军派遣至奥斯曼海军中的指导人员有过交流的，他们对奥斯曼海军的评价么” 亨利摇摇头：“在君士坦丁堡的码头附近，经常可以在酒馆里看到穿着海军制服的奥斯曼海军，不少醉鬼喝醉后大打出手，或者是大街上勒索民众和商户” “虽然说影响战争胜负的因素有很多，其中不乏一些意外因素，不过，我仍然不看好奥斯曼海军与希腊海军在爱琴海的对峙” 正在两人交流时，君士坦丁与乔治国王一前一后，来到两人身前。 近期巴尔干局势波云诡秘，乔治国王想要知道英国政府关于巴尔干地区的想法，英国人的态度直接影响着希腊接下来巴尔干政策的走向。 寒暄过后，众人落座，君士坦丁说道：“刚才隐约听到两位在谈论关于希奥两国海军的话题，我也感觉到好奇呢” 闻听此言，特里斯坦勋爵与亨利对视一笑，相互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将刚才的话语复述一遍。 “虽然希腊海军的人员素质更胜一筹，奈何奥斯曼海军的军舰更先进强大呀”君士坦丁意有所指地说道。 无论是特里斯坦，还是亨利，都清楚君士坦丁说的是什么意思-英国人刚刚收到奥斯曼帝国的超级大订单，两艘超无畏军舰。 这牵扯到希腊与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海军竞赛。 上次战争中奥斯曼吃了海军实力弱的亏，自然对海军也重视了起来。 在希腊海军两艘无敌级战巡服役的消息传播开来后，作为直接假想敌的奥斯曼海军马上就感觉到了威胁，奥斯曼海军再一次陷于弱势，没有人会觉得1910年奥斯曼海军购买自德国的两艘前无畏舰-两艘勃兰登堡级战舰，会是两艘新锐战巡的对手。 希腊购买自英国的无敌级战巡，在面对德国勃兰登堡级前无畏舰时，几乎在航速，火力，装甲等方面全方位压倒性的优势。 在发生了意大利这个德国的盟友，竟然与奥斯曼帝国争夺利比亚的战争后，奥斯曼帝国内部对于德国人的信心产生了动摇，因为德国人竟然不能够有效地约束自己的小弟，这让奥斯曼帝国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外交政策，费劲巴拉地找的大哥，似乎罩不住自己！ 陷入与意大利战争中的奥斯曼帝国，大概是出于讨好英国人的原因，于前几日放出了消息，打算在英国阿姆斯特朗造船厂下订单，购买两艘新锐的超无畏战舰。 第二百零四章 外交（二） 特里斯坦与亨利上校对视一眼，自然明白君士坦丁这是对英国向奥斯曼出售最新锐超无畏军舰的做法，感到不满。 “国王陛下，王储殿下，目前奥斯曼政府只是向我国传达了购买超无畏舰的申请，据我所知，议院关于这件事意见并不统一，不少议员认为向奥斯曼帝国出售强大的超无畏军舰，牵涉太广”特里斯坦解释道。 “贵国的议员们会和自己的生意过不去么”君士坦丁以挪瑜的口吻说道。 乔治国王面露疑惑，而特里斯坦勋爵和亨利上尉倒是秒懂君士坦丁的意思。 英国的那些规模旁大的军火工业，本身就是那些议员的产业。 例如，英国两大军舰制造巨头，维克斯和阿姆斯特朗两大造船厂，为了和政府高层拉关系，从海军部得到制造军舰的订单，议会中的不少议员都成了这两大造船厂的股东。 英国有媒体讽刺，维克斯造船厂才是英国议会之母。 这便是君士坦丁所说的，议员和自己的生意不会过不去。 奥斯曼的两艘超无畏军舰订单，价格起码也要在500万英镑以上，这么一笔庞大的订单，其丰厚的利润，让这些造船厂的老板-议员们根本不可能拒绝。 特里斯坦勋爵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家人知自家事，英国的军工复合体所蕴含的庞大能量，他自然是明白的。 怂恿意大利攻占利比亚，除了给德国人难堪外，也有敲打奥斯曼帝国的意思。 奥斯曼帝国在利比亚战争爆发后，也很上道，马上前往英国下订单，希望能够利用这笔庞大的军舰订单，重新获得英国人的支持。 目前进行的如火如荼的英德海军竞赛，英国议员们叫嚣着：德国人每建造一艘主力舰，我们就要建造两艘。 这一举动不单纯出于国家利益，也是议员们的利益，没有海军竞赛，议会就不会划拨数额庞大的造舰经费，就没有名目将纳税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特里斯坦勋爵，超无畏军舰一旦出现在达达尼尔海峡，将会严重影响附近地区的海军平衡”君士坦丁正色道。 当海军司令康托里奥蒂斯，听到奥斯曼政府放出购买英国超无畏军舰的消息时，立刻来到首相办公室，要求维尼泽洛斯首相拨款，采购新式军舰，应对奥斯曼海军的威胁。 两人在办公室中关于增加海军军费的问题，进行了激烈地争吵。 事后维尼泽洛斯也向君士坦丁吐苦水，希腊财政目前已经到了极限，先前建设海军规划需要拨付2.5亿-3亿的资金，除了维持政府的正常开支外，鉴于目前巴尔干局势的紧张，陆军的扩张也是迫在眉睫，为了应付一触即发的马其顿形势，后勤部门已经开始囤积物资，这定然又是一笔巨额支出。 君士坦丁也明白，希腊不可能继续增加海军军费了，因此也有心阻止奥斯曼近期获得这两艘战力强大的超无畏军舰。 “殿下，虽然奥斯曼有意购买新式军舰，您也不必那么忧虑，据我所知，起码在这场战争（意奥战争）结束之前，我国政府不会对奥斯曼帝国的请求予以回应”特里斯坦勋爵淡然地说道。 “这个消息在伦敦传开后，俄国和意大利驻伦敦的外交人员就表示了反对” 意大利反对很正常，两国目前正处于战争中，自开战以来，意大利利用自身海军的优势，占尽先机，海军和陆军协同作战，几乎全部占领了利比亚北部的沿海城市，自然要反对奥斯曼帝国的购舰申请。 而俄国与奥斯曼帝国本身就是邻国，两国在高加索地区接壤，同时隔着黑海相望。 在日俄战争后，俄国原本在世界海军总吨位排名上位居前列的海军，遭到日本人重创，近些年一直都在默默地舔舐伤口，整个国家的主要精力，用于经济改革和内政治理，俄国海军的实力一直没有恢复。 如果奥斯曼的两艘超无畏军舰进入海峡，势必会加大俄国黑海舰队的压力。 “所以，在两国的抗议下，为了不引起外交纠纷，即便我国最终决定出手最新型的超无畏战列舰，估计也要到一年后了”特里斯坦勋爵耐心地向君士坦丁解说道。 身为一国大使，维护所在国与母国的良好关系，是大使应尽的职责。 “我会书写报告，提醒国内注意东地中海和黑海地区的海军平衡问题” 听到奥斯曼购舰的事情能拖延一段时间，君士坦丁原本严肃的脸色稍缓，实在是最近被康托里奥蒂斯频繁纠缠，央求君士坦丁同意增加海军的经费。 超无畏军舰的建造，快则一年，慢则两年，现在已经是1911年末了，只要奥斯曼帝国购舰的事情能够拖延一年左右，就到了一个很微妙的时间节点。 奥斯曼人获得军舰的努力又要横生许多波折。 最好让这两艘军舰仍然遭遇历史上的厄运。 君士坦丁点点头，继而问道：“特里斯坦勋爵，您怎么看现在巴尔干的局势呢？自从意大利与奥斯曼帝国爆发战争以来，巴尔干局势暗流涌动” 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私下里牵扯在一起，而将希腊排除在外，自然要给他们上点眼药：“据我所知，目前两国似乎就某些东西达成了一致” “这两个斯拉夫国家应该是得到了俄国人的支持” 特里斯坦勋爵抿了一口茶，接过话道：“不仅如此呢！听说在奥赛边界地区驻扎的奥匈帝国的军队，已经动员了起来，奥地利可是强烈反对斯拉夫势力在巴尔干半岛的扩张” 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民族都是斯拉夫，语言相同，就连宗教，由于历史的原因，都是和俄国一样的东正教，这让三国的文化都有相似性，综合起来看，这三个国家实在有太多理由联合在一起了。 也难怪俄国人为了让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能够从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独立出来，不惜亲自下场，与奥斯曼帝国展开军事交锋。 “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乔治国王惊讶地问道。 “大英帝国驻索菲亚大使那里，事实上，从奥斯曼帝国与意大利在北非发生战事起，英国外交部就非常专注巴尔干局势的发展，驻索非亚大使数次拜访保加利亚首相，探寻保加利亚的外交动向”特里斯坦勋爵也不隐瞒，坦然说道。 “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联合在一起，首要的敌人也是奥斯曼帝国，为什么奥地利的反应那么激烈呢，都已经局部动员军队了？”乔治国王不解地问。 特里斯坦勋爵慢条斯理地饮一口茶，不急不慢地说道：“因为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达成的协议中，有双方支持解放巴尔干半岛地区斯拉夫人聚居区的义务，反对第三国侵吞斯拉夫人的领土” 君士坦丁与乔治国王对视一眼，彼此心中明白，这一条明显是冲着奥地利去的。 第二百零五章 无声的博弈 1908年奥地利趁着奥斯曼内乱（土耳其青年党革命）的时机，在德国的支持下，宣布吞并了主要人口为斯拉夫人的波黑地区。 当时塞尔维亚全国上下一片沸腾，俄国也对奥地利单方面吞并的行动表示了强烈不满。 无奈当时俄国刚刚经历了日俄战争，国内形势混乱，德国又站在奥地利背后，不惜向俄国发出战争威胁，力助盟友奥地利吞并比黑。 从那时起，塞尔维亚和奥地利的关系就一直很恶劣，也就难怪奥地利在得知巴尔干的两个主要斯拉夫国家，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秘密结盟后，反应强烈了。 君士坦丁思忖了片刻，显然，奥地利和塞尔维亚关系紧张这一点，对希腊是有利的。 特里斯坦勋爵清了清嗓子，说道：“大英帝国关于巴尔干的外交政策并没有改变，我们仍然倾向于维持巴尔干的局势的平衡，反对该地区的国家采取暴力手段改变领土所属现状” “国王陛下，王储殿下，目前欧洲的局势已经非常微妙了，德国人野心勃勃地谋求欧洲霸主的地位，巴尔干地区一旦发生军事冲突，很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说到这里，大概是为了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态度，特里斯坦严词厉色道：“一旦席卷整个欧洲的惨烈战争爆发，作为战争发源地的巴尔干各国，定然会损失惨重，各位，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特里斯坦勋爵疾言厉色，表达了英国的立场，众人沉默了片刻。 英国想要维持现状，这很容易理解，作为世界霸主的英国，现存的国际秩序本身就是以英国为主导建立的，在这种体系下，英国是最大的受益者，从这种角度来理解，英国有足够的理由支持维持现状。 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观点。 君士坦丁对特里斯坦表达的立场不置可否，转而问道：“那么英国政府对于意大利和奥斯曼之间的战争的看法呢？” 口口声声说支持维护现状，另一方面，英国却又怂恿意大利进攻奥斯曼帝国在北非的领地，这种自相矛盾的政策实在难以认同。 听到君士坦丁询问意奥战争，特里斯坦勋爵语气稍缓：“按照国内传达的意见，为了防止战争扩大规模，引发欧洲各国的关系进一步紧张，这场战争将会是一场局部战争，主要战场将会局限于利比亚” 为了增强说服力，特里斯坦进一步说道：“无论是英国还是法国，都将督促意大利这么做” 看到从特里斯坦这里也问不到什么新鲜的信息了，君士坦丁站起身来，与特里斯坦以及亨利上为两人握手道：“今天的会面就到这里吧，两位先生，感谢两位今天的到访” 管家领着两位客人离开花园不久，维尼泽洛斯急匆匆来到，向两人汇报到：“国王陛下，王储殿下，对于希腊向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政府发出的外交公函，邀请两国首相前来雅典会晤，在我们驻贝尔格莱德和索菲亚的大使分别传达了消息后，两国政府态度模糊，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允” 为了能够尽快与两国达成同盟，维尼泽洛斯在与君士坦丁商议后，决定采取积极的态度，明确地表明希腊的态度，邀请两国首相前来雅典访问。 “今天外交部同时收到两国驻雅典大使的拜访，我刚刚在首相宅邸接见了两国大使，他们反而表达了想要邀请希腊出访索菲亚的意见” 君士坦丁眉头松动，对于三国纠结于会晤地点的选择，感到有些好笑。 “国王陛下，王储殿下，这看起来好像有些滑稽，三国为了会晤地点而拖拖拉拉，显得有些愚蠢”维尼泽洛斯看到君士坦丁的表情，立刻解释道。 “其实地点选择的不同，是大有深意的。” “如果希腊同意了三国首相在索菲亚商议同盟事宜，那就代表希腊屈服了，承认了保加利亚的实力，加入了以保加利亚为主导的同盟体系，那么，在谈判时，势必要在利益分割问题上，向保加利亚倾斜”维尼泽洛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反之，如果会晤地点选择在雅典，就代表着两国同意了希腊的实力是三国中最强的，这个同盟是以希腊为主题缔结的，而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处于从属地位” 经过维尼泽洛斯这么一通解释，君士坦丁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本来以为会晤地点的选择，是个无关紧要的事情，没想到还有这么重要的干系。 三国之间的博弈，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塞尔维亚需要保加利亚在巴尔干地区斯拉夫人问题上的支持，目前面临着奥地利的强大压力，因此站在保加利亚一方”维尼泽洛斯面色肃穆道。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僵持着？”君士坦丁对这种外交事务，也是不甚明白。 维尼泽洛斯耸耸肩，说道：“三国之间的第一个议题已经开始了，现在就看双方谁先屈服了” “对了，特里斯坦勋爵怎么说？英国人关于巴尔干局势有什么新观点么？” 君士坦丁摇摇头：“没有，还是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仍然想要保持巴尔干局势稳定” 君士坦丁将特里斯坦勋爵代表英国政府表达的观点，向维尼泽洛斯复述了一遍。 “你觉得英国人的观点怎么样，能够做到么？”乔治国王向维尼泽洛斯咨询到。 “不可能的，陛下，首先，如果意大利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战场主要局限于北非的话，这场战场将会长期持续下去，双方目前已经行成僵局，利比亚沿海地区由于意大利海军的优势，目前已经全部被意大利陆军占领” “而利比亚内陆地区则不然，利比亚内陆的游牧部落可不好惹，机动灵活，性格凶悍，骑兵优势巨大，那里有是无遮无拦的沙漠和戈壁，意大利陆军根本没有太好的办法” “为了快速结束战争，意大利必然会从其他方向寻求突破，逼迫奥斯曼政府屈服，比如，利用意大利海军的优势，炮击小亚细亚爱琴海沿岸，施加压力，甚至封锁达达尼尔海峡的航运” 所以，所谓的将战争限制在北非，根本就是在骗鬼。 “此外，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与俄国关系密切，英国对这两国的影响力有限，没有太好的办法阻止两国暴走” 君士坦丁点点头，现在的俄国，在经过斯托雷平改革后，经济已经恢复，原本向东亚扩张的触角被日本人切断后，注意力重新转向巴尔干，急不可耐地想要在巴尔干发挥影响力。 第二百零六章 僵持 乔治国王听到两人对于特里斯坦勋爵宣讲的英国巴尔干平衡政策，没有丝毫敬畏之心，担忧道：“明目张胆地违抗英国的政策，完全不顾及英国人，是不是不太好” 听到乔治国王的忧虑，君士坦丁转念一想，也能够体量乔治国王。 在乔治国王这样的老一辈政治家心中，英国积威甚重，他们已经习惯了英国人在世界政治舞台上举足轻重，不可违抗的印象。 因为在他们执政的漫长时间里，目睹了太多英国蛮横霸道地决定小国命运的事例。 自从拿破仑战争以来，欧洲大陆上再也没有哪个国家敢于正面对抗大英帝国。 尽管时移世易，国际局势的发展，国家实力此消彼长，像乔治国王这样的老一辈政治家，还是不习惯无视英国人。 “在英国人眼中，希腊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但那并不意味着希腊事事都要向请示英国人，不敢越他们划过的红线一步，国王陛下”君士坦丁温言解释道。 “事实上，英国人对于目前的巴尔干局势，到底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政策，可能他们自己也没有真的理清头绪，刚才那位特里斯坦勋爵的原话是，“倾向于维持巴尔干的局势”，英国人自己也在犹豫，态度并不明确”君士坦丁为了消减乔治国王的担忧，继续解释道。 乔治国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神情有些落寞，和煦的目光中透漏出追忆往昔：“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我确实老了，人越是老，就越是倾向于保守，讨厌过激的动作” 说罢，看向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二人，以叮嘱的口吻道：“还是想要提醒你们，战争冒险是风险极大的事，其实和赌博没什么两样，双方压上全部的筹码，赌个输赢，在真正的结果没有揭晓前，谁也不知道一场战争的结局究竟会是怎样的” “哪怕是看似胜算很大的战争，隐含的风险其实未必小” 看到两人认真地倾听着自己的话，喝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地说道：“日俄战争，有谁会以为日本人能够战胜欧洲压路机俄国？” “意大利几万军队出征埃塞俄比亚，有谁会预料到意大利人会被非洲黑酋长击败？” 可怜的意大利人，糗事再一次被拿出来鞭尸。 “如果这些事情距离希腊都太过遥远的话，就说现在正在持续的北非战争，开战之前，意大利人信心满满地以为几个月就可以结束了，只要意大利海军将沿海封锁，断绝奥斯曼人的外来援助，然后将沿海的几个重要城市占领，就可以宣布战争结束了，很有迷惑性不是么？” “结果怎么样？拖到现在，无论如何都没有战争结束的迹象，意外出现了，那些利比亚的游牧民出奇地难对付，意大利人现在是进退两难了，战争每延长一天，都要多消耗海量的资源和金钱” 乔治国王神情严肃道：“军事冒险是必须要慎重的事情，尤其是现在，以整个国家为赌注的全面战争，失败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很可能就是一个国家从此一蹶不振” “胜了，自然是千好万好，输了，就是万事皆休” 说罢，乔治国王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帽子戴上，住着文明仗离开了。 一场战争的胜负有多大的影响呢？尤其是现在全世界都面临着向资本主义国家转型的特殊时期，用李鸿章的话来说，这是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1894年，发生在日本和大清之间的甲午战争，战争结束后，两国截然不同的命运，淋漓尽致地显现了一场战争的代价。 在这场战争发生之前，大清起码在明面上，还维持着大国地位：虽然两次鸦片战争都是惨败，但是好歹是输给英国这个世界霸主。 甲午战争之前，日清两国的状况其实相差无几，都是半封建半殖民地国家。 甲午之后，两国彻底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一个晋级成为列强，一个彻底沦为鱼腩。 一场战争的成败，意义和影响深远，彻底地改变了两国的命运。 直到21世纪，日本的人均生产总值仍然是华国的三倍，这场战争给两国带来的差异和影响，依然存在。 对于此时的希腊来说，同样也面临着急切的工业化需求。 这两年来，希腊的经济发展速度也是逐年减缓，贫瘠的资源，狭小的市场，稀少的人口，都让希腊工业的发展面临着越来越多的挑战。 希腊目前的经济规模，完全不足以支撑发展完善地工业体系。 希腊目前唯一值得称道的产业，也就一个纺织工业，在国际市场上也面临着激烈的竞争。 没办法，对于任何一个对工业化有想法的国家来说，纺织工业都是第一个需要跨越的门槛，纺织工业作为传统产业，壁垒实在说不上坚固。 沉思了片刻，维尼泽洛斯道：“国王陛下说的没错，军事冒险确实需要慎重，一旦希腊再次与奥斯曼帝国开战，必须是一场胜利，失败的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君士坦丁点头附和道：“一方面做好战争准备，另一方面，冷眼旁观局势的变化” “反正意大利和奥斯曼还要继续僵持下去，这场决定利比亚的战争仍将继续持续下去” 希腊的两大东西邻国，意大利王国和奥斯曼帝国，陷入僵持中，持续地相互削弱彼此，对希腊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现在，时间站在希腊这边，无论是意奥两国在北非战场的僵持，还是与保赛两国的耐心比拼，希腊都不应该是着急的那一个。 ········· 塔托伊宫 木栅栏围着的马圈里，绿草茵茵。 君士坦丁抱着女儿，14岁的海伦公主，同骑一匹黑马上。 坐在马鞍前部的海伦，一双肉呼呼的小手，不停地捋着骏马脖颈处飘逸修长的鬃毛。 君士坦丁小心地控制着缰绳，驱使着马匹围绕着圆形的木栅栏，坐下的马似乎有些兴奋，不停地打着响鼻，小跑着绕圈子。 “海伦，你舅舅送你的黑珍珠怎么样？”站在栅栏外的苏菲，看着马背上的父女两人道。 “这匹马实在太漂亮了，我真喜欢它”，身穿娇小骑装，脚穿小皮靴的海伦咯咯笑着。 这匹马正是威廉二世，送给外甥女，海伦公主的14岁生日礼物。 弗里斯兰马，被誉为马中的黑珍珠，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通体乌黑色，毛皮光亮如锻，脖颈与马尾处有旺盛的鬃毛，全身的流线型的肌肉，奔跑时律动。 正在父女二人玩耍时，维尼泽洛斯首相急匆匆地来到马圈旁，在向苏菲问候后，将目光投向马背上的王储殿下。 第二百零七章 三国首相会晤 看到来访的维尼泽洛斯首相，面上掩饰不住的焦急，君士坦丁不敢怠慢，马上将手中的缰绳递给苏菲。 “发生了什么事情？”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漫步在庄园中的林荫小道上，看到维尼泽洛斯心事重重的模样，寻问道。 “外交部刚刚收到消息，保加利亚首相隐晦地向驻索菲亚大使布吕格透漏，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已经秘密结盟”维尼泽洛斯脸色严肃地说道。 君士坦丁一怔，一时间想不明白保加利亚人此举是何用意，急切道：“那么，双方缔结的条约内容呢？” 时间已经来到1912年3月分了，奥斯曼和意大利人的利比亚争夺战，依然在持续。 虽然巴尔干三国都有结盟的意向，为了争夺名义上的主导权，希腊和保加利亚一直在僵持，希望对方屈服于己方的意志。 受此影响，双方的外交接触一直卡在这里，前进不得。 “双方经过多次谈判，目前已经签署了盟约：双方互相保证各自国家的独立和领土完整，如其中一方遭到其他国家侵犯，另一方应该全力予以支援” “双方协定，在时机有利时，进攻土耳其；向南进攻土耳其时，北部防守奥地利” “双方还就肢解马其顿地区达成了一致意见，并且标明了有争议的地区，约定在瓜分有争议的地区时，选定俄罗斯沙皇尼古拉二世作为仲裁者” 君士坦丁面色阴沉，对于两国私下里签订的条约，感到很是不满，两国的联盟完全没有考虑希腊的领土诉求。 “保加利亚方面将两国的条约透漏给布吕格大使，是出于什么目的呢？”君士坦丁感到疑惑。 “此举用意很明显，就是在向我们施加压力，保加利亚人心里一清二楚，没有希腊加入，他们这个小集团，未必是奥斯曼帝国的对手，哪怕现在奥斯曼帝国的精力都被意大利吸引”维尼泽洛斯没好气地说道。 显然，这点小把戏，瞒不过这位精通外交工作的首相锐利的眼睛。 注意到维尼泽洛斯欲言又止，君士坦丁道：“除了两国秘密结盟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事情么？” “意大利人急于结束战争，但是在利比亚的军事行动进行的很不顺利，为了逼迫奥斯曼当局尽快放弃抵抗，意大利海军占领了多德卡尼斯群岛，而且还派出了军舰炮击爱琴海沿岸的小亚细亚城市”维尼泽洛斯惆怅地说道。 多德卡尼斯群岛，希腊语意为十二群岛，岛上的主要居民为希腊人，目前在奥斯曼帝国的治下。 多德卡尼斯群岛位于小亚细亚西南部，临近小亚细亚半岛，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意大利人控制了多德卡尼斯群岛后，增强了意大利对爱琴海的的影响力。 君士坦丁听了这个消息，虽然也是满心的不快，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虽然多德卡尼斯群岛上基本都是希腊人，却属于奥斯曼帝国，现在意大利从奥斯曼帝国身上夺得了群岛的掌控权，希腊尽管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希腊的海军实力过于薄弱，根本不是意大利海军的对手。 而且，巴尔干的局势一触即发，也不允许希腊再把注意力放在爱琴海沿岸上。 于情于理，巴尔干都是优先级更高的选择。 “关于同盟的事，不要在拖延了，应该立刻与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两国展开外交接触，商谈结盟事宜”君士坦丁道。 毕竟，分布在巴尔干地区的希腊裔侨民，据希腊政府的粗略估计，不会低于400万人口。 这个数字几乎和目前希腊国内的人口数字持平！ 由不得君士坦丁不关注。 ········· 1912年5月份，经过几个月的拖延，三国终于决定在黑山首都博得李戈查，举行三国首相联合会晤，磋商三国结盟适宜。 塞尔维亚的帕希奇首相，保加利亚的盖素福首相，以及希腊的维尼泽洛斯首相，三国首相将会齐聚黑山首都博得李戈查。 博得李戈查，利伟希达大酒店 会议大厅里，三国首相进行了初次的接触， 三国首相围坐在圆桌前，正在就结盟事宜进行磋商。 “塞尔维亚需要科索沃地区，以及北部马其顿，另外，我们希望塞尔维亚可以得到阿尔巴尼亚北部，以便让塞尔维亚获得一个亚德里亚海的出海口”塞尔维亚首相帕希奇率先说道。 作为一个内陆国，塞尔维亚实在是受够了缺乏沿海商港的苦楚。 自从独立以来，由于交通不便，无论是进口还是出口，都受限于周边邻国的辖制，这导致塞尔维亚的商业和贸易发展缓慢，严重影响了塞尔维亚的经济发展。 塞尔维亚必须在这次战争中，获得能够进行航运和贸易的出海口，这是塞尔维亚国内上下一致的意见。 维尼泽洛斯阴沉着一张脸，“呵呵”地冷笑：“对希腊提出领土要求？帕希奇首相，您确定不是来向希腊宣战的？” 帕希奇大概是认为希腊势单力孤，想要在希腊身上割些肉。 说罢，维尼泽洛斯也不理会异想天开的帕希奇，转而向盖素福首相耐着性子问道：“那么，保加利亚的领土诉求又是什么呢？” “保加利亚必须得到包括萨洛尼卡在内的马其顿地区”盖素福首相也是毫不客气，伸手在墙壁上悬挂的巴尔干地图上指点道。 虽然保加利亚不是一个内陆国，不像塞尔维亚那么惨，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保加利亚的出海口全部位于黑海沿岸，这导致保加利亚的进出口船只，除了黑海地区的贸易外，全部都要途径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斯普鲁斯海峡。 这种状况，使得保加利亚的海外贸易极容易受到奥斯曼帝国的影响。 就拿目前来说，自从意土战争开始后，保加利亚在保奥边境，军队动作频频，毫不掩饰对奥斯曼帝国领土的垂涎。 出于报复的考量，奥斯曼帝国已经禁止保加利亚船只通行海峡。 保加利亚对于萨洛尼卡这个爱琴海重要的海港和交通枢纽，自然是垂涎三尺，势在必得。 听了两国的要求后，维尼泽洛斯怒不可遏，按照保赛两国的领土划分主张，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半岛的领土，几乎已经瓜分殆尽，根本没希腊什么事了。 按照这样的瓜分法，希腊向巴尔干半岛扩张的方向，完全被堵死了。 维尼泽洛斯一张脸铁青，严词厉色道：“我需要提醒二位首相，你们的要求最好还是合理一些” “此外，在三国之中，希腊的综合实力最强，希腊的领土要求应该得到尊重” 第二百零七章 战争预热 帕希奇与盖素福两人视线交汇，彼此心中都明白，如果不是两国实力不足，是不愿意让希腊加入这个同盟的。 帕希奇开口询问道：“那么，维尼泽洛斯首相，希腊的领土诉求是什么？” 保赛两国既然同意邀请希腊加入同盟，自然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不可能让希腊在马其顿完全没有收获。 维尼泽洛斯心中也明白，三国能够坐在一起商量结盟，很大程度上是奥斯曼帝国陷入与意大利的战争，让三国看到了机会，大家都不介意趁奥斯曼帝国不备，机会难得，想要从奥斯曼身上收回一些利息。 保赛两国之间1885年战争，双方的民众恐怕还记忆犹新，要说现在两国之间已尽弃前嫌，重归于好，恐怕也是胡说八道。 马其顿地区就在保、塞、希之间的夹缝中，三国将其瓜分完毕的那一刻，恐怕就是生出龌龊之时。 因此，三国此时皆是心思相同，都想从马其顿切下最肥美的一块蛋糕。 维尼泽洛斯避重就轻，先绕开争议较大的马其顿地区道：“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爱琴海诸岛，其上生活的民众几乎都是希腊人，因此，这些爱琴海的岛屿，应该属于希腊” 话音落罢，目光在两人身上巡视，心里打定主意，如果这一点两人都有异议，那就让这个联盟见鬼去吧。 爱琴海面积21.4万平方公里，是连接黑海与地中海的唯一海域，战略价值非常高。 爱琴海上星罗棋布地分布着大约2500个岛屿。 两人听到维尼泽洛斯的领土要求，是奥斯曼帝国分布在爱琴海的岛屿，心里做何感想不得而知，并没有在明面上表示反对。 就像维尼泽洛斯所说，在那些岛屿上生活着大量的希腊人口；其次，两国没有海军，这些岛屿本来也需要希腊海军自己去占领。 看到两人没有发表意见，维尼泽洛斯继续道：“包括萨洛尼卡在内的整个马其顿” 看到两人脸色齐变，继续说道：“希腊的勇士已经在那里奋战多年，可以说，在马其顿的大部分地区，那里的乡村民众心向希腊” “希腊有足够的理由，对那里的领土归属提出要求” 近些年来，随着奥斯曼帝国在1897年后，对马其顿地区的控制越发衰弱，尤其是土耳其青年党发动起义后，马其顿地区的广大乡村几乎要脱离奥斯曼政府的掌控，除了那些大城市，以及有军队驻扎的军事重地，奥斯曼政府还有影响力。 三国在暗地里，早已经展开了争夺马其顿的行动。 希腊利用经济上的优势，政府或明或暗，利用舆论发动人员和资金，支持地下游击队，在马其顿的乡村进行争夺。 在争夺马其顿领土方面，希腊还有地理的优势，上次战争过后，希腊获得了整个阿尔巴尼亚，以及部分马其顿的领土，其中阿尔巴尼亚的领土，呈现南北走向，让希腊的领土向巴尔干半岛获得了极大地纵深。 整个希腊领土，对马其顿呈现出半包围的状态，从阿尔巴尼亚向东，或者是从希腊北部地区向北，都很容易向马其顿渗透。 马其顿的地下秩序，经过三国十余年来的明争暗斗，大部分都在希腊的掌控下。 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控制的马其顿，希腊不可能拱手相让。 盖素福首相面色一紧，希腊几乎是对整个马其顿提出了要求。 这除了会让保加利亚失去萨洛尼卡，整个巴尔干半岛都很重要的商业港口以及交通枢纽城市，丢失航运和贸易便利外，还会打断保加利亚人梦想的大保加利亚计划。 第十次俄土战争（1877-1878）以签署《圣斯特凡诺条约》结束，该条约使奥斯曼帝国失去大片领土。 在俄国军队的逼迫下，苏丹被迫签署了城下之盟，承认了大保加利亚的存在。 《圣斯特凡诺条约》的其中一条内容是建立大保加利亚公国，其版图北起多瑙河，南至爱琴海；东起黑海、西至奥赫里德湖，并包括几乎全部的马其顿。 它名义上隶属于奥斯曼帝国苏丹，由俄军占领2年。 这个所谓的大保加利亚公国的建立，其实是俄国泛斯拉夫主义的主张，背后明显透漏着俄国人通过保加利亚这个傀儡，掌控巴尔干半岛的心思。 事实上这个所谓的大保加利亚，只存在于纸面上，从来没有付诸实施。 到了1878年柏林会议期间，由于担心俄国熊进入地中海，各大列强直接向俄国施加压力，签署了柏林条约，直接废除了大保加利亚计划。 不仅大保加利亚没有建立，为了打消俄国人的野心，这次会议还将保加利亚直接肢解掉，其中保加利亚人占多数的省份-东鲁米利亚仍然划归奥斯曼。 （1885年，东鲁米利亚发动起义，再次宣布与保加利亚合并） 虽然这个大保加利亚计划，仅仅在《圣斯特凡诺条约》条约的纸面上，存在了几个月的时间，但显然保加利亚却当了真。 如果保加利亚从来不曾拥有过马其顿地区，倒也罢了；偏偏就是曾经拥有，面对现在奥斯曼帝国深陷北非战争的状况，保加利亚自然生出重新获得马其顿的野心，实现大保加利亚的梦想。 保加利亚首相盖素福与希腊首相维尼泽洛斯，两人关于马其顿的归属问题唇枪舌战，你争我夺，彼此都不愿示弱。 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塞尔维亚首相相帕希奇，自然也是有心争夺马其顿，尽管在三国中，塞尔维亚从种种指标来说，都是最弱的一个。 但在塞尔维亚人心中，也是有着建立大塞尔维亚计划的。 在这个计划中，就包括位于马其顿的斯科普里地区，历史上这座城市是古塞尔维亚王国的首都。 ········· 很快，身处雅典的君士坦丁得到消息，维尼泽洛斯的外交团队，在博得李戈查与保赛两国进行的磋商，进行的很不顺利，三国关于马其顿的归属，有严重的分歧，迟迟不能取得一致意见。 1912年5月19日，君士坦丁与乔治国王一起，于议事厅召见了军事情报处的察韦拉斯处长。 “察韦拉斯先生，这次召见你，是为了通知你，关于战争的舆论宣传，已经可以开始进行了”君士坦丁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情报处尽快通知那些有影响力的报纸，着手进行战争预热” 察韦拉斯诧异道：“可是，首相还在进行外交谈判呀！” 君士坦丁语气冷淡地回应道：“无论首相与保赛两国谈判，达成了何种结果，希腊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已经迫在眉睫” “最坏的情况下，希腊与两国完全没有达成协议，不过就是希腊与两国各自行事罢了” 第二百零九章 谈判结果 1912年5月26日，塔托伊宫 君士坦丁一家人，正在享受着难得的轻松时光。 宽敞明亮的餐厅中，王储一家七口，除了坐在餐桌两端的君士坦丁以及苏菲外，长子乔治，次子亚历山大，以及最小的保罗，两位公主海伦、易连妮围绕着条形餐桌，正在享用早餐。 “是不是要打仗了，父亲？”乔治放下手中的刀叉，饮了一口玻璃杯中的牛奶，看向首位上正在看报纸的君士坦丁说道。 1890年出生的乔治王子，早已经成年，在完成了希腊王室的义务军事教育后，前往德国接受大学教育。 因为现在欧洲局势紧张，近期刚从德国返回希腊国内。 用餐完毕，手拿报纸的君士坦丁，正看得全神贯注，头也不抬：“你是怎么知道的？” “近几天希腊的所有报纸，全部都在刊登一些奥斯曼帝国的负面新闻，明显是在煽动舆论了”乔治一副瞒不过我的表情。 君士坦丁闻言，扫了一眼自己拿在手中的雅典日报，头版头条就是向读者介绍奥斯曼帝国的血税制度。 奥斯曼帝国统治了希腊数百年，能够激起希腊人怒气的暴行，自然干了不少。 所谓血税，便是奥斯曼帝国的基层官吏，定期按一定的比例，从基督徒家庭中征集男童。 这些男孩从小就要接受严酷的军事训练，并改信奥斯曼帝国国教。 这些男孩部分进入军队，成为高效，凶残，悍不畏死的战士，像是奥斯曼帝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耶尼切里军团，奥斯曼帝国版图扩张，耶尼切里军团居功至伟。 一部分资质高的男童将会接受良好的教育，成年后可以担任各级官吏，或者是在苏丹的后宫服务，当然会被阉割掉。 以上这些说的是男孩子，奥斯曼帝国还有一种妾奴制度，针对的是基督徒家庭的女孩子。 这些女孩子将会被带进苏丹的宫殿，成为女仆或者是妃子。 说起来，由于奥斯曼帝国特殊的继承制度，多任奥斯曼苏丹的母亲，是基督徒出身。 报纸上的这篇文章，详细地介绍了血税制度中，不那么为人所熟知的妾奴制度。 可以想象，希腊人读了这样人的文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当然，一国的舆论全部用于攻轩某国，落在有心人眼中，自然能够看出一些端倪。 看到君士坦丁仍然全神贯注地看报纸，乔治一脸期待地说道：“我今年都已经二十二岁了，是不是应该进入军队服役了？” 乔治话音落下，君士坦丁放下报纸，打量了乔治一眼，看到乔治王子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军装，整个人透着一股军人独有的英武干练。 看到自己的父亲终于有了反应，乔治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我已经接受了完整的军事训练，希腊陆军指挥课程，德国的政治课以及骑兵指挥军官训练，威廉舅舅还亲自授予我上尉的军衔呢” 君士坦丁站起身，在仆人的服侍下穿上外套，同时对乔治道：“我会通知埃马努伊尔，让他给你在军队中安排一个职位的” 昨天，维尼泽洛斯率领的代表团，就已经从博得李戈查返回雅典。 君士坦丁乘坐马车急匆匆来到首相官邸，急于得知与保赛两国的谈判结果。 君士坦丁径自来到首相办公室，只见维尼泽洛斯已经在处理公文了。 看到维尼泽了洛斯满脸疲惫，脸上并无喜色，反而一张脸阴沉得似乎滴出水来，看到这幅景象，君士坦丁对于这次外交磋商的结果，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首相，与保赛两国首相在博得李戈查的会晤，结果如何？有什么成果么”君士坦丁急切地问道。 维尼泽洛斯闻言，脑袋从文件堆里抬起，看到是王储殿下亲自前来，沉默着站起身来，引君士坦丁到会客室中坐下。 “两国的态度非常坚决，关于划分马其顿领土的问题上，两国迟迟不能与我们达成一致意见”维尼泽洛斯心情沉重地摇摇头。 君士坦丁闻言皱着眉头，心里暗道，难道希腊真的要孤军奋战了？ “塞尔维亚执意要求得到北马其顿地区，而保加利亚则是对于萨洛尼卡这座历史悠久的希腊名城，怀有强烈的野心” 维尼泽洛斯惋惜道：“由于双方在领土划分问题上的巨大分歧，希腊与两国联盟仅仅达成了一些宽泛的协议，确定在面对奥斯曼帝国时双方军队相互协作” 君士坦丁一时被维尼泽洛斯搞糊涂了:“这样来看，希腊与保赛两国的联盟磋商，究竟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维尼泽洛斯沉吟了片刻，说道：“仅仅是一个松散的联盟” “那么，照这么说，马其顿的领土，在战时，哪国军队拿下，就归属哪国了？”君士坦丁感到有诧异。 维尼泽洛斯点点头道：“可以这么理解，除此之外，塞尔维亚首相帕希奇，要求希腊允许塞尔维亚修建铁路，联通塞尔维亚内陆与希腊阿尔巴尼亚北部的海港城市” “而且，在谈判期间，黑山公国尼古拉大公也要求加入这个同盟” 黑山地区由于山势连绵，地形险要，导致交通艰难，历史上一直保持着较强的独立性，奥斯曼帝国从未真正征服黑山地区。 “我记得黑山似乎与塞尔维亚关系一直很好吧？”君士坦丁若有所思地道。 “黑山和塞尔维亚是兄弟国家，黑山的主要人口也是斯拉夫人，在泛斯拉夫思潮的影响下，自然想要和自己的塞尔维亚兄弟站在一起”维尼泽洛斯分析道。 目前黑山和塞尔维亚两国领土是不接壤的，奥斯曼帝国马其顿领土突出的一部分，像一把刀一样，插入黑山和塞尔维亚两国领土之间，将两国隔离开来。 “黑山加入联盟，塞尔维亚人自然热烈欢迎，一旦两国打通边境，按照黑山和塞尔维亚的亲密关系来看，作为亚得里亚海沿岸国家的黑山，完全可以成为塞尔维亚的出海口” 虽然黑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国，人口不过十多万人，但是，又一个斯拉夫国家，加入了巴尔干半岛的斯拉夫人联盟的消息，还是触动了君士坦丁的心弦，意味深长地对维尼泽洛斯道：“您不觉得巴尔干半岛上的斯拉夫人势力，已经太庞大了么？” 第二百一十章 巴尔干风云起 目前巴尔干半岛上不断扩大的斯拉夫人实力，君士坦丁也感到沉重压力。 日俄战争中受挫，已经将近十年的时间，逐渐恢复实力的俄国，重新将目光投向于巴尔干半岛，再次挥舞着泛斯拉夫主义的大旗。 显而易见，保加利亚，塞尔维亚，以及黑山，这三个巴尔干斯拉夫国家，这次能过组成同盟，明显是得到了俄国人的支持。 斯拉夫人在整个东欧分布广泛，数量众多，俄罗斯帝国，波兰王国（波兰王国名义上是存在的，只是波兰国王的头衔，由俄国沙皇兼任），都是由斯拉夫人为主体的国家。 奥匈帝国统治下大面积的领地上，也生活着大量的斯拉夫人口。 例如捷克，隶属于奥匈帝国的东乌克兰（利沃夫附近），以及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1908年奥匈帝国趁奥斯曼帝国内乱，吞并的波黑地区，同样也是斯拉夫人占据主体的地区。 如果再加上巴尔干半岛的黑山，塞尔维亚，以及保加利亚等国的斯拉夫人口，东欧地区的斯拉夫人口总数将近2亿人！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这个时间段，正是民族主义风起云涌的年代，大量的民族主义斗士，期望本民族获得独立。 可想而知，对于俄罗斯帝国鼓吹泛斯拉夫主义，奥匈帝国自然是痛恨异常。 恰恰在奥匈帝国治下，斯拉夫人地位又不高。 作为一个奇葩的二元帝国，奥匈帝国，顾名思义，德意志人（奥地利王国的主体民族）和马扎尔人（匈牙利的主体民族）占据着统治地位。 正是出于对斯拉夫人势力整合的恐惧，奥匈帝国才会对塞尔维亚与保加利亚的联合，反应如此激烈，直接动员了部分塞尔维亚边境的军队。 作为希腊的统治者，君士坦丁现在听到黑山也加入了联盟，同样触动了君士坦丁的敏感神经。 “之前俄国熊一直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将近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斯托雷平的改革政策效果显着，俄国势力自然意图卷土重来”维尼泽洛斯忧心忡忡地说道。 “现在欧洲的局势紧张，以前一直作为英国铁杆盟友的德国，现在取代了俄国的位置，成为英国人的首要攻击目标，反而是英国的传统敌人，俄国成为了英国的潜在盟友” “俄国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在东欧地区发挥影响力”君士坦丁对于保赛两国未能对希腊让步，心有不甘。 如果不是英国的注意力被德国人牢牢地吸引，英国人根本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巴尔干地区，出现一个俄国人在背后支持的斯拉夫国家联盟。 寻常情况下，只要俄国暴露出整合东欧地区斯拉夫人势力的苗头，肯定会向1878年柏林会议那样，各国联合敲打俄国人。 现在希腊只是勉强和保赛两国达成了共同对付奥斯曼帝国的联盟协议，凭借三国同心协力，对付奥斯曼帝国已经不是问题了。 问题的关键是，瓜分完奥斯曼帝国的欧洲部分的领土之后，怎么办？ 尽管奥斯曼帝国还在苟延残喘，已经越来越虚弱了，就像其他国家，在向资本主义国家转变中，暴露出了剧烈的内部矛盾和冲突。 恰恰奥斯曼帝国的国情，又非常复杂，不但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同时还是一个多宗教国家。 民族矛盾以及宗教矛盾纠缠在一起，导致在奥斯曼帝国进行改革困难重重。 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便是满怀理想的奥斯曼青年军官，组织的革命以及改革，也没有起到明显的效果，改变奥斯曼帝国日渐衰落的国力。 在三国的打压下，奥斯曼帝国的版图势必会收缩至小亚细亚。 那么，巴尔干半岛留下的空白，应该由谁来填补呢？ 说的更直接一点，巴尔干三国中，谁将取代奥斯曼帝国先前在巴尔干地区的霸主地位？ 包塞两国之所以态度异常强烈，坚决不同意三国中综合实力最强的希腊占据马其顿的大部分，就是不愿意看到希腊成为巴尔干地区的霸主。 巴尔干半岛的斯拉夫人国家联合在一起，君士坦丁也感到如鲠在喉。 保赛两国单独与希腊比较，君士坦丁还是有信心的，但两国联合在一起，希腊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不单单是两国的硬实力，还有东欧地区斯拉夫人的势力，隐隐站在两国身后。 针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还没有开始，君士坦丁已经嗅到了三国争夺巴尔干地区主导权的硝烟。 而希腊为了国家的前途和民族的命运，也不可能将这个发展的良机拱手相让。 君士坦丁自1881年以来，想尽一切办法，克服重重困难，才让希腊率先工业化，取得一些先机，也没有什么后退的余地。 工业化之路并不是一条康庄大道，一旦踏上，注定是要经历血与火的考验。 资源总是有限的，想要分蛋糕的人，却为数众多。 国际社会就像人类社会一样，遵循着二八定律，二成占据着八成的财富，剩下的八成瓜分两成财富。 手指夹着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火炙亮，烟雾澎涌而出，君士坦丁沉声道：“巴尔干地区即将迎来一轮洗牌，希腊需要提前做好准备，你们政府部门做好防冲击准备吧” 思忖了片刻，维尼泽洛斯点点头：“既然这样，我这就召集政府部门的各个主管，召开一次国务会议吧” 君士坦丁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道：“宜紧不宜迟，会议就放在今天下午吧” 说罢匆匆转身离开了首相府邸，前往宪法广场皇宫去了。 来到宪法广场皇宫的君士坦丁，正好在花园里遇到了一身休闲装的乔治国王，正躺在藤椅上小憩。 于是便向其传达了召开国务会议的事情。 乔治国王听到儿子的声音，打量了一眼君士坦丁，叹了一口气：“今天的会议我就不参加了，你代为主持吧” 君士坦丁满脸惊讶，要知道，此前的重要会议，不管实质如何，名义上都是由国王主持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君士坦丁的疑惑，乔治国王解释道:“我的精力大幅衰退，尽管不想承认，我确实老了” 君士坦丁这才注意到，1845年出生的老国王，今年已经68岁了，将近70。 第二百一十一章 王室影响力 地中海发型，两鬓的头发花白，暗黄色的脸上皱纹弥补。 老国王缓缓地从藤椅上起身，脸上浮现出追忆往昔的神色。 “我二十一岁时，被英法选为希腊国王，从西北欧的富裕丹麦，来到东南欧的贫瘠希腊，如今已经有三四十年了”乔治国王似乎谈兴颇浓，看着君士坦丁说道。 “其实当时最有可能获得希腊王位的王子，并不是我，那些名门望族出身的王室家族中，有不少血脉高贵，家族声望卓着的人，比我更有优先权”说道这里，乔治国王摇头苦笑。 君士坦丁大概能够猜到没人愿意前往希腊出任国王的原因。 希腊的上任国王，出身巴伐利亚王室，是被希腊人民通过起义的方式，用暴力的手段赶下台的。 “他们都不愿意放弃西欧优渥的贵族生活，前往兵荒马乱，动荡不安的希腊，哪怕是一顶王冠的诱惑，当时的希腊贫困潦倒，内外交困” 君士坦丁倒是了解这一段往事。 从奥斯曼帝国独立的希腊，国力孱弱，面临着奥斯曼帝国的威胁。 所以，英法推选出的希腊新任国王乔治，为了获得更多列强的支持，与俄国王室联姻，迎娶了俄国奥尔嘉女大公。 乔治国王一边陈述，同时将灰色的大衣套在身上，毡帽拿在手中。 “加冕为希腊国王后，为了避免王室成为矛盾的中心，牵扯到政治斗争中，不让王室成为政治斗争的最前沿。因此，我一直维护着希腊首相的权利，尊重议会的权利” “不要试图成为大权独掌的实权君主，那会将王室置于危险境地”乔治国王严肃告诫道。 君士坦丁恭敬地站在一旁，虚心倾听着乔治国王的治国从政经验。 许多人都幻想过，如果成为了国王或者皇帝，一副权势赫赫，威服无双的雄姿。 但是，从东罗马帝国历朝历代皇帝的多舛命运来看，那并不是一个让人羡慕的位置。 历史上，东罗马帝国的皇帝，有幸寿终正寝的并不多，遭遇政变，鸩杀，囚禁，刺杀，兵败被杀命运的东罗马皇帝不在少数。 当然，你要是有奥古斯都或者君士坦丁大帝那样的雄才大略，那另当别论。 虽然很多人提到英国王室时，都会嘲讽一句橡皮图章。 反过来想，人家不用辛苦工作，整天忙碌奔波，日理万机，就可以享受到国王待遇，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治理国家的活计，交由首相来处理，君主仅仅是名义上的最高元首。 “现在的欧洲，正处于急速的变动中，一不小心，又有一顶王冠落地。你知道，越来越多的欧洲民众，在质疑王权，那些没有国王的国家，似乎也可以正常地存在” “不知有多少人，欣喜于发现，没有国王，一个国家也可以得到有效的管理” 君士坦丁知道，老国王这是指美国与法国这两个没有君主的共和国。 “虽然按照宪法，希腊不再有实权的君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王室就不需要任何政治权利，王室想要延续下去，依然需要有足够的社会影响力”乔治国王话语一转，说道。 “君士坦丁，关于经营王室社会影响力的途径，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君士坦丁闻言一愣，知道乔治国王这是在考较自己了。 沉思了片刻，各种想法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关于建设王室的影响力，主要是三个方面。” “首先是军队，继续加强和稳固王室在军队中的领导权，这是王室影响力的根基” “其次，是金融方面，既然资本在各国的政治生活中的作用越来越大，王权越来越衰弱，是不可逆转的大趋势，那么，就将王室变成资本，顺应这一潮流” “目前在金融领域，王室掌控的紫袍基金会与希腊皇家银行，发展良好，通过这两个金融机构贷款或者投资的实业，放大王室在经济中的影响力，毕竟，金融行业是所有行业的上游，只要在金融行业有王室的一席之地，那么王室在社会中的影响力就不容小觑” 说得直白点，只要王室掌控着巨额的资本，就不怕没有社会影响力！ 乔治国王看着侃侃而谈的王储，赞赏地点点头。 显然，君士坦丁通过金融机构维持王室社会影响力的想法，乔治国王持赞成的态度。 “还有呢” “再就是教育方面”君士坦丁应答道。 “目前苏菲管理的希腊皇家教育基金会，在希腊的教育体系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希腊目前的义务教育，几乎完全是在基金会的支持下完成的” “即便是中高等教育，皇家教育基金会的作用也清晰可见，近些年，教育基金会在各大高校投入了不菲的奖学金，奖励那些学业优秀的学生，等到这些学生走上社会，成为各行各业中的精英人才，无形中也彰显了王室的良好形象” 乔治国王赞叹道：“确实是个好办法，无论如何，那些享受了基金会赞助的学生，将会以更加积极的心态看待王室” 之后却皱着眉头道：“不过，也有一个隐患，教育支出的资金数额浩大，这个基金会的资金来源怎么保证呢？” 数以万计的学生，如果全部依靠王室来出钱，根本不现实呀。 “目前，基金会的主要基金来源，还是依靠刚果的税收，按照当初王室与刚果政府达成的协议，目前每年刚果需要交给皇家教育基金会六千多万德拉克马，除此之外，还有基金会本身的投资所得收益，也会全部用于基金会本身的运营” “按照我的构想，教育基金会以后必然是需要依靠投资获益来维持运转的，刚果政府的划拨资金，在基金会的资金中占据的比例，将会不断减小” “教育基金会投资的重点，将会是资源行业，无论是从情理上，还是从现实需要的角度讲，资源行业都是基金会的主要关注点” “毕竟希腊国内的资源，受益人理应是希腊人民，这合情合理” 乔治国王饶有兴趣地问道:“目前教育基金会投资了那些资源？” “目前主要是石油和煤炭，以及铝土矿行业，教育基金会之前与紫袍基金会一道，投资了费里市的油田开发” “最近好像又投资了几个褐煤矿，用于发电” “教育基金会是由王室管理的主权基金，受益人将会是希腊全体国民” 乔治国王来回踱着步子，斟酌君士坦丁的方法。 “不错的想法，就按照你的想法干吧，君士坦丁，就像我之前说的，下午的国务会议，就交由你代为主持吧” 话音落地，乔治国王拿起靠在藤上旁的文明仗，朝着庭院外走去。 显然，这位“退休老人”又要道大街上散心去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国务会议 下午时分，一辆辆豪华马车驶入宪法广场皇宫的大门，在收到维尼泽洛斯首相的知会后，希腊的军政高层纷纷前来。 下午两点整，君士坦丁接到仆人的通知，前来参加会议的希腊各部长以及军队的高层已经陆续到达。 来到会议室后，君士坦丁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径自坐上主位，长条形会议桌的一端，首相维尼泽洛斯的正对面。 在以往的会议中，君士坦丁王储一般会坐在国王的下首位置。 “国王陛下命我全权主持召开这次国务会议，大家应该知道了，维尼泽洛斯首相已经在博得李戈查，与斯拉夫国家联盟达成协议，共同对付奥斯曼帝国”君士坦丁直奔主题，面向与会众人大声说道。 “这次召集大家前来，主要还是为了摸清希腊各方面的状况，以便于应对即将到来的巴尔干战争”维尼泽洛斯说道。 “奥，对了，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希腊粮食储备局的局长，罗浮斯”维尼泽洛斯首相将身旁的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官员介绍给大家。 “唔，罗浮斯局长，你们粮食储备局现在储备了多少粮食？”君士坦丁听到粮食储备局的局长也到会了，立刻询问道。 罗浮斯迅速从公文包中拿出文件，扫了几眼后说道：“到目前为止，粮食储备局已经储备的粮食达到了48万吨” “其中包括来自刚果的九万吨稻米，进口自俄国的12万吨小麦，美国的6万吨小麦，以及通过向希腊国内各农业合作社下达订单，购买的21万吨小麦”罗浮斯不慌不忙地向众人说道。 “那么，罗浮斯局长，在极端状况下，这些粮食可以支撑多久？”君士坦丁咨询道。 “极端状况是指？”罗浮斯不确定地疑问。 “最糟糕的状况，希腊向外国进口粮食的渠道完全断绝，希腊国内由于动乱，完全不能获得粮食”君士坦丁说道。 倒不是说希腊真的会遭遇这样的惨状，而是君士坦丁想要知道，最坏的条件下，希腊依靠这些储备粮食能够耐受多久。 思考了片刻，罗浮斯回应道：“这样的话，48万吨粮食，足够希腊国内支撑两到三个月” 维尼泽洛斯点点头，接着说道：“根据希腊政府各部门的统计数据，截止到目前，也就是1912年5月份，希腊国内的人口达到了440万人，相比上一年的人数，这一数字增加了6%，长期来看，这一增长速度将会持续下去” 希腊的人口，君士坦丁一直比较头疼。 虽然在希腊的人口生育政策的刺激下，增长率一直保持着较高的数字。 但是，由于希腊的人口基数较小，即便增长率看起来很高，增加的人口绝对数字却很少。 人口增长就像赚钱一样，前期的资金积累是最困难的，0到100万是最难赚的。 等到第二个100万时候，就简单多了。 人口的增长也是这样，等到人口的基数达到一定水平，哪怕是低增长率的情况下，人口增加的实际数字也会很可观。 “之所以增长率会这么高，除了国内的人口自然繁衍外，这两年整个巴尔干半岛地区的希腊裔，向希腊国内移居”维尼泽洛斯解释道。 “单单是去年，根据海关留下的数据，巴尔干地区就有8万人来到希腊国内” 君士坦丁皱着眉头问道：“原因呢？都是移居么？” “部分是移居，部分是来希腊务工” “希腊国内的工作机会比较多，薪酬也不错，近些年来有不少人，从马其顿地区，来到希腊国内工作”维尼泽洛斯汇报道。 最近这些年，马其顿地区一直很混乱，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和希腊支持的地下武装，为了争夺马其顿的控制权，一直进行着长期的拉锯战。 这些游击队对那些不愿意归属自己的乡村和城镇，进行恐吓和威胁，其中不乏暴力手段。 这导致马其顿地区，随处可以见到强盗和土匪。 混乱的状况，自然影响到了居住在马其顿的民众。 在隶属于希腊的游击队辅助下，马其顿地区随处可见希腊生产的工业品。 希腊的经济发展较快，工作的机会比较多，自然吸引了不少马其顿人前来工作。 “至于财政收入，今年政府的财政收入预计可以达到11亿6千万德拉克马”维尼泽洛斯向众人介绍了政府的财政问题。 “其中划拨海军的2.5亿德拉克马，用以建设海军的经费，在过去的三年中，已经分批拨款完毕” “三千万德拉克马的国债，也已经完全偿还” “总体上，希腊的财政状况还是比较健康的”维尼泽洛斯语气轻快地评价道。 话音一落，与会的众人脸色都轻松了两分。 由于战争的阴霾，会议室中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也消失无形。 毕竟，无论之后的战争多么麻烦，只要希腊政府保持着充裕的财力，他们就能够轻松很多。 “希腊去年的钢产量是42万吨，今年估计依然会维持在这一数字”工业大臣米奥阿里斯兴致不高地说道。 没办法，受限于原材料问题，希腊的重工业一直增长缓慢。 在原材料来源限制解决之前，希腊的重工业都不会有太快的发展速度。 只能说，对于原材料匮乏的国家来说，发展重工业真的有心无力。 “去年，希腊的工业产值规模达到了8亿德拉克马，其中纺织业创造了4.5亿德拉克马的产值，其中3.8亿德拉克马的纺织品，出口给了奥斯曼帝国”米奥阿里斯面色古怪地说道。 纺织业一直在希腊的经济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主要的出口市场，就是奥斯曼帝国。 只是这些年，德国柏林至君士坦丁堡的铁路开通后，随着火车的轰鸣声，大量的德国以及奥匈帝国的工业品，涌向奥斯曼帝国境内。 奥斯曼帝国的商品市场上，德国和奥匈帝国的商品逐年增加，不断地蚕食着其他国家的商品。 原本希腊最大的棉布销售市场，就是奥斯曼帝国，近些年希腊棉布的销量逐年走低。 能够维持一定的销售数量，是因为当地的裁缝和制衣作坊，所有者大部分都是希腊人，或者是亚美尼亚人，犹太人，和希腊关系都不错，愿意购买希腊的纺织品。 可是去年，希腊向奥出口了3.8亿德拉克马的纺织品，明显不太正常。 不是太低，而是太高了。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米奥阿里斯解释道：“我的看法是，之所以会是这样，是因为奥斯曼国内由于备战，需要大量的纺织品” “毕竟，现在奥斯曼帝国正处于和意大利的战争中，而且巴尔干地区爆发战争的可能越来越大，奥斯曼国内很可能已经开始动员了” 几十万军队的穿戴，自然需要大量的纺织品。 第二百一十三章 隐忧 “近期不单单是奥斯曼帝国，还有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都在突然间，提出了大量的纺织品订单，其中有大量的纱布，奥，对了，还有菲利普医药公司的药品，也得到了不少订单”米奥阿里斯说道。 众人相互对视，显然，巴尔干各国都在做战前准备了。 虽然大家对此早有预料，各国的订单也只是验证了这个想法。 “能源行业的情况，费里市附近的石油产量达到了42万吨，相比去年增长了11%，其中向意大利出口13万吨，据希腊石油公司的工作人员反应，那里的石油产量增长已经到了一个极限，虽然未来石油产量可能还会继续增长，不过增长幅度不会太大了” “去年希腊的褐煤产量达到了创记录的525万吨，主要用于火力发电”说道褐煤产量，米奥阿里斯难掩脸上的兴奋。 交流电系统目前已经完全成熟，进入了快速发展期，每年需要海量的褐煤作为发电原料。 由于市场需求空前旺盛，褐煤矿受到希腊人的追捧，希腊的褐煤产量井喷式增长。 据特斯拉电力公司的管理人员向君士坦丁透露，目前希腊的电力需求旺盛，电力公司本身掌控的褐煤产量完全不足以供给所需，每年需要向外界购买3千多万德拉克马的褐煤。 “还有铝土矿，去年希腊的铝土矿产量达到了12万吨” 作为工业大臣的米奥阿里斯，对于能源行业的发展状况还是很满意的。 “工业发展速度从数据上看还不错，尤其是轻工业的发展所取得的成果，例如纺织品，食品加工业，医疗卫生行业等轻工业，这几年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但也不是没有隐忧，重工业方面，三年前，希腊的钢铁产量就已经达到了39万吨了，三年的时间增加了三万吨，达到42万吨，这个增长可以忽略不计”米奥阿里斯对希腊近几年的工业发展作出点评道。 等到大家差不多消化了米奥阿里斯的汇报后，君士坦丁发问道：“哪么，关于教育的情况呢？” “高等教育方面，几所综合性大学已经建设完成，雅典大学，海军技术学校，地拉那大学等获得了政府的重点资金支持，目前在校的大学生数量已经达到了4.5万人”教育大臣阿里斯回答道。 “基本的义务教育，在希腊教育基金会的帮助下，已经覆盖到了希腊所有适龄儿童” “目前接受了义务教育的希腊人，已经达到了120万人” 希腊教育的快速进步，为希腊经济注入了强大的力量。 因为这些学校，为希腊的工厂提供了专业技术精湛的工程师，技术素养精良的工人，高明的管理者。 君士坦丁意有所指地问道：“希腊语教育在阿尔巴尼亚地区推广工作，进行的顺利么？” 阿尔巴尼亚地区聚居了几十万阿尔巴尼亚人，虽然这些年希腊政府做了很多工作，毕竟双方文化差异过大，君士坦丁还是有些担心。 沉吟了片刻，阿里斯说道：“当地人筹钱建立了几所阿尔巴尼亚语学校，但是，入学的人不多” “希腊人开办的工厂，招收员工时，都是明确表示，他们对员工的希腊语水平有明确的要求” “而且，当地的政府部门和机构，他们的工作语言也是希腊语，殿下，阿尔巴尼亚语成不了什么气候” 这些年，希腊政府部门有意地向阿尔巴尼亚地区赞助了大量的农业合作社，前往阿尔巴尼亚地区进行开荒。 “首相，现在阿尔巴尼亚地区的人口分布状况如何”君士坦丁转向维尼泽洛斯首相。 阿尔巴尼亚地区地理位置紧要，与黑山毗邻，由于沿海的地理位置，受到塞尔维亚的觊觎，本身又有大量阿尔巴尼亚人生活在那里，君士坦丁自然担忧那里的情况。 之前，希腊政府的一些政策，在阿尔巴亚地区激起了巨大的风波。 希腊政府在当地强制性推行一夫一妻制度，这与当地多年来推行的一夫多妻制度截然不同。 设立在当地法院，判决了多起纳妾为非法行为的案例。 这种根本性的文化差异，不可能没有风浪。 此举也有降低阿人人口生育率的目的。 毕竟msl本来就有很强的生育意愿，再加上一夫多妻制度，生育率就更高了。 此外，希腊获得阿尔巴尼亚后，当地的经济状况大为好转，不似奥斯曼帝国那般敲骨吸髓式的压榨。 这就可能导致本就高企的阿尔巴尼亚人生育率火上浇油。 “目前希腊境内的阿尔巴尼亚人，数量大概在35万左右，至于希腊人在当地的数目，约二十一万人”维尼泽洛斯回答道。 君士坦丁点点头，嘱咐道：“不要松懈，继续鼓励希腊人到当地移居” 说罢继续对阿里斯说道：“你们教育部门在当地的工作也不要松懈” 之后居士坦丁目光落在心事重重的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身上：“你们总参谋部有什么问题么？” “殿下，首相”埃马努伊尔开口道。 “按照我们目前的占领目标，联盟与奥斯曼帝国开战，我们就要占领包括斯科普里和萨洛尼卡在内的马其顿，这样势必会和塞尔维亚以及保加利亚军队发生冲突” 埃马努伊尔为难道：“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可是，据我所知，斯科普里以及萨洛尼卡，分别是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战略目标，以希腊的实力，万一两国联合向希腊发难，我恐怕····” “恐怕希腊与两国的军队同时作战？”君士坦丁反问道。 “是的，总参谋部没有相应的预案，我担心到时候军队措手不急，而且，恕我直言，殿下，希腊军队同时面对保赛两国的进攻，胜率不大”埃马努伊尔坦率地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君士坦丁看向对面的维尼泽洛斯首相，想要让他来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希腊真的在未来的战争中，占据了大片马其顿领土，保赛两国同时进攻希腊的可能确实很大”维尼泽洛斯沉声道。 战争爆发 “不过，虽然两国在俄国的支持下，组成了同盟，两国本身就有不少嫌隙”维尼泽洛斯沉声道。 “如果两国真的联合进攻希腊，势必会牵动欧洲的局势，目前欧洲的局势已经很紧张了，英法俄与德奥意三国组成的联盟彼此相互敌视，大国自然会介入希腊与保赛之间的纠纷”维尼泽洛斯身位外交部长，向众人讲述了希腊可能面临的局面。 “奥匈帝国已经对野心勃勃的塞尔维亚很是不满了，如果塞尔维亚联合保加利亚进攻，一旦真的成功，结果会怎么样？” 维尼泽洛斯不待众人回应，自问自答道：“一旦希腊失败，塞尔维亚势必会要求得到阿尔巴尼亚，或者是阿尔巴尼亚地区的出海口，以解除塞尔维亚身位内陆国的限制” “而这恰恰是奥匈帝国绝对不能忍受的” 自从1908年奥匈帝国吞并波黑地区后，塞尔维亚与奥匈帝国彻底决裂，塞尔维亚积极地与俄国接触，成了俄国在巴尔干半岛重要的盟国。 塞尔维亚与奥匈帝国关系紧张，目前两国正在进行贸易对抗，塞尔维亚甚至禁止向奥匈帝国出口咸猪肉，导致奥匈帝国境内的咸猪肉价格迅速上涨。 “当然，按照料敌从宽的原则，你们总参谋部还是应该做出一份应对预案”君士坦丁向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说道。 “那么，殿下，需要招募刚果军队前往欧洲么？”埃马努伊尔询问道。 上次战争中，希腊从刚果召集来的黑人部队，在战场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给总参谋部留下了深刻印象。 虽然黑人土着的战斗力，与希腊本土士兵相比，稍逊一筹。 但是刚果地区有充足的人力资源，这确是希腊本土所不能比拟的。 希腊统治下的刚果地区，人口大约在两千万到三千万之间，而希腊本土只有五百来万人。 刚果被希腊纳入统治已经有三十年了，刚果政府在当地的管理已经非常成熟。 相比于1897年战争时，希腊军队有能力动员更多的土着进入军队。 如今希腊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迫在眉睫，总参谋部自然想要从刚果获得更多土着士兵。 想想艾玛依努尔召集更多刚果士兵前往希腊的建议，君士坦丁摇摇头，还是拒绝了。 首先，希腊的军力已经足够应对这次战争的需要了。 希腊、保加利亚、塞尔维亚三国的可动员兵力，加起来已经将近八十多万军人了，足够应对奥斯曼帝国的军事威胁。 其次，君士坦丁希望希腊的武装力量，拥有独立的作战能力，而不是太过依赖土着士兵。 ······· 时间进入到1912年十月份，巴尔干的战争烟云清晰可见，双方的军队已经剑拔弩张，紧张的气氛挥之不散。 尽管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仍然处于战争状态，可是由于双方都无法迫使对方屈服，从而结束战争，就这么一直僵持了下来。 十月十日，巴尔干联盟中的黑山，在三国的授意下，直接派遣军队，向名义上仍然属于奥斯曼帝国的领土进攻。 黑山试图攻占夹杂在黑山与塞尔维亚之间的地区，从而将黑山和塞尔维亚的领土接壤。 在严峻的形势逼迫下，奥斯曼帝国加快了与意大利的谈判，以便于腾出手来，对付咄咄逼人的巴尔干各国。 意大利外交官决定乘势取得良好的和平协议。 1912年10月18日，意大利和土耳其在洛桑附近的乌希签订条约。 有如下数条: 1.土耳其必须从班加西省撤出所有军事人员，但作为回报，意大利将归还罗得岛和12个靠近土耳其的岛屿。 2.班加西省将有一个特殊地位，有一个摄政和法官代表哈里发。 3.任命这些摄政和法官之前，土耳其人将询问意大利政府。 4.土耳其政府将负责摄政和法官的有关费用。 条约实际上同意了将利比亚割让给意大利。 十月十八日，希腊向奥斯曼帝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奥斯曼的军队退出巴尔干半岛。 战争正式爆发！ 十八日下午两点，王储君士坦丁、希腊首相维尼泽洛斯，总参谋长艾玛依努尔，以及海军司令康托里奥蒂斯将军，联袂来到宪法广场皇宫，向乔治国王递交了总动员的条陈。 乔治国王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看着站在桌前的四人，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地签了名字。 十八日傍晚，比雷埃夫斯港。 夜色的降临，却难以让喧嚣的港口沉寂下来。 早已经忱戈待旦的希腊海军，所有主力战舰，包括两艘无敌级战略巡洋舰，以及八艘驱逐舰，正在港口中预热，等待舰队司令的命令。 君士坦丁将康托里奥蒂斯等一众海军高层，送至港口。 “希腊海军的荣耀，就在这一战，希望早日看到你们凯旋而归”君士坦丁热情洋溢地说道。 穿着海军中将制服的康托里奥蒂斯，倒是显得从容不迫，对打败奥斯曼海军信心满满。 “殿下，不出数日，就可以听到我们胜利的消息” 康托里奥蒂斯作为希腊海军的见证人，希腊海军经他之手，从无到有发展起来，对希腊的海军实力自然会有充分的信心。 这支用来对付奥斯曼海军的快速反应舰队，所有战舰都是五年内服役的新锐战舰。 两艘无敌级战巡“乔治国王”号以及“特里库皮斯”号，还有希腊在英国技术援助下，建造的1500吨级的特大型驱逐舰，战时状态下，可以做到全舰队20节的航行速度。 为了海军军舰能够有效的配合，以免军舰航行速度差距过大，拖累其他战舰，康托里奥蒂斯甚至不同意让希腊海军中，两艘艾丝美拉达级装甲巡洋舰加入舰队，而是被用于海上巡逻。 话毕，向正在登上海军旗舰“特里库皮斯”号的众人敬了一礼军礼。 君士坦丁也即将奔赴马其顿前线，前往前线军营。 ······· 相比于希腊陆军的行动，希腊海军在战争初期，就去得了耀眼的战果。 第二百一十五章 海上行动 快速反应舰队的旗舰，“特里库皮斯”号的指挥塔中，舰队指挥官康托里奥蒂斯海军中将，下令舰队起航。 旗舰上的探照灯，发出的强光穿破浓雾，不断地向周围军舰，传达着舰队指挥官的命令。 距离较近的情况下，军舰之间通过灯光信号，彼此来传达信息，要比无线通信速度快多了。 港口中的军舰，烟囱中黑烟滚滚，冲天而起，嘹亮的汽笛声，惊起海鸥四散。 希腊海军几乎全部精华，组成的舰队，正式起航! 跟随在舰队身后的船只，除了两艘补给船外，还有希腊海军从民间租借来的两艘万吨货轮。 上面搭载的，是海军陆战队的3000名士兵，以及他们的全套装备。 希腊海军的任务严峻，作为巴尔干同盟中仅有的海军力量，希腊海军必须发挥重要作用。 希腊海军面临重要任务： 1夺取爱琴海上的诸岛屿，尤其是爱琴海东部的岛屿。 2封锁达达尼尔海峡，切断奥斯曼帝国通过海路，支援马其顿战场的可能。 3封锁爱琴海以及东地中海的奥斯曼近海航线。 从苏伊士运河，巴勒斯坦，叙利亚地区，一直北上，到小亚细亚，直至达达尼尔海峡，这些奥斯曼帝国的沿海地区，全部都在希腊海军的行动范围内。 爱琴海上岛屿众多，这些岛屿上，世世代代生活着希腊人。 封锁奥斯曼帝国的近海航线，是从经济层面打击敌人。 其中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封锁达达尼尔海峡，切断奥斯曼帝国通过海陆支援巴尔干战场。 这对于战争的胜负来说，至关重要。 如果奥斯曼帝国动用其在亚洲的庞大兵力，将其在亚洲的潜在兵源动员起来，确实有可能改变双方兵力的对比，形势将不容乐观。 巴尔干三国，总人口大约在1000万左右，领土面积总和不超过50万。 奥斯曼帝国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人口大约2000万，名义上的领土面积达到了500万平方公里。 仅仅看纸面数据，巴尔干同盟并无优势。 1897年战争中，希腊能够获胜，有很多取巧的因素。 那个时候，奥斯曼帝国正处于特殊时期。 其数量庞大的老旧军队已经不敷使用，他们落后的装备和战术，与现代战争格格不入。 正在德国军官的帮助下，改变和训练新式军队。 1897年战争爆发时，奥斯曼帝国新军未成，旧军腐化堕落，整个国家的军事力量处于青黄未接的特殊时期。 希腊算是钻了个空子，有不少侥幸的因素。 而1912年的奥斯曼军队，已经迥然不同。 德国军官帮助苏丹训练了几十万新式军队，这些军队的武器完全采购自德国。 步枪是毛瑟98，火炮是克虏伯。 之前利比亚战争中，奥斯曼军队与欧洲列强意大利交手，经过了战争的洗礼。 政治上，土耳其青年党发动了政变，本身就和奥斯曼军队联系密切的土耳其青年党，走上政治舞台后，自然对自己掌控的武装力量-奥斯曼新军大加支持。 在战争爆发的初期，通过希腊占有优势的海军，切断奥斯曼帝国从海上支援巴尔干战场的通道，也有希腊的小算盘。 若能封锁爱琴海，奥斯曼帝国部署在亚洲的兵力，即便是被派遣来支援，由于通道不畅，也只能在伊斯坦布尔附近的战壕中，抵抗保加利亚人。 希腊在马其顿的军队，基本不太可能遇到这些援兵。 保加利亚在得到东鲁米利亚后，导致保加利亚边境距离君士坦丁堡，只有近百公里的距离，对奥斯曼帝国造成了严重威胁。 希腊自然愿意看到巴尔干联盟中，陆军实力最强的保加利亚，多承担一些责任。 而康托里奥蒂斯率领的快速反应舰队，承担的责任最为重要，那就是封锁达达尼尔海峡。 这意味着快速反应舰队，很可能会与奥斯曼海军的主力，爆发海战。 毕竟，奥斯曼帝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忍受被希腊海军封堵达达尼尔海峡大门的耻辱。 1897年战争中，奥斯曼海军无力阻止希腊海军的行动，导致希腊海军辅助陆军偷袭萨洛尼卡，直接让奥斯曼帝国输掉了这场战争。 前不久的意土战争中，奥斯曼海军又畏惧意大利海军的实力。 毕竟双方实力差距巨大，奥斯曼海军明哲保身，整场意土战争中，都龟缩在达达尼尔海峡中，不敢出门应战。 以至于奥斯曼支援利比亚战场，都要从漫长的陆路想办法，绕一个大圈子，通过埃及向利比亚派遣支援军队，还要看英国人的脸色（埃及被英国世纪控制）。 现在，奥斯曼海军又一次面临艰难的选择-是否要与优势的希腊海军交战。 快速反应舰队，在康托里奥蒂斯的指挥下，在穿过卡菲雷夫海峡后，一路向北，直扑利姆厄斯岛而去。 利姆厄斯岛，位于爱琴海中北部，扼守着达达尼尔海峡，距离达达尼尔海峡只有几十海里的距离。 希腊海军占据了该岛，就会像一颗钉子一样，为希腊海军提供一个靠近达达尼尔海峡的前进基地，抵近监视达达尼尔海峡内的奥斯曼海军动向。 而达达尼尔海峡，是奥斯曼海军的主要根据地。 十月十九日早上七点，整个舰队到达了利姆厄斯岛以南30海里处。 舰队中的三艘驱逐舰，在舰队司令的命令下，围绕着利姆厄斯岛进行侦查和警戒工作，探索附近海域有无奥斯曼帝国海军活动。 指挥室中，康托里奥蒂斯正在与军官们商议，如何拿下利姆厄斯岛。 “费拉德上校，你也知道利姆厄斯岛的战略位置重要性，有把握拿下这里么”康托里奥蒂斯询问道。 费拉德上校，是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官。 海军陆战队，到目前为止，是希腊海军唯一的一只，能够进行陆上作战的力量。 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希腊海军方便夺取爱琴海的岛屿。 “如果舰队能够确保封锁利姆厄斯岛，陆战队当然有信心夺取该岛，几天的时间就可以”费拉德上校毫不犹豫地说道。 根据战前情报部门收集到的情报，由于该岛的重要战略位置，一直有三四百人的奥斯曼军队在此驻守。 第二百一十六章 难题 经过驱逐舰队的侦查过，再三确认附近海域没有奥斯曼帝国的军舰活动后，海军陆战队在夜色的掩护下，借助充气艇，悄悄从利姆厄斯岛的穆德罗斯湾侧面登陆。 穆德罗斯湾是一个天然的良港，港阔水深，水浪平静，适合停靠大型船只。 夺下穆德罗斯湾后，快速反应舰队的军舰，就可以直接停泊在穆德罗斯湾，将利姆厄斯岛作为希腊封锁舰队的前进基地。 这样既可以让舰员们适当上岸休息，也方便舰队的补给物资运送给军舰，将利姆罗斯湾作为后勤物资的聚集点。 上尉参谋海德里斯悄声向指挥官费拉德汇报道：“长官，经过上半夜的忙碌，陆战队的1500名士兵已经顺利登陆，根据我们白天的侦查，这个海湾附近平坦地形面积狭小，周边地貌复杂，不适宜全部陆战队展开队形” 除了海湾附近没有植被遮盖外，周边的林木茂盛，山丘环绕，部队的视野受到了极大地限制。 整个海滩一片寂静，以至于指挥官海德里斯有些心里发慌。 正拿着望远镜观察港湾附近形势的海德里斯沉声道：“侦察班派遣出去了么” 岛上驻守岛屿的奥斯曼部队不可能没有发现希腊舰队，毕竟昨天白天希腊舰队到来时，并没有丝毫地掩饰行迹，昨天天气晴朗，海浪舒缓，海面上可见度极高。 奥斯曼部队作为利姆厄斯岛的守岛部队，肯定是注意到了希腊舰队的行踪的。 海军陆战队登陆的利姆罗斯湾，平日里也是守岛部队接受补给物资的临时港口，守岛部队对附近的地形应该是非常熟悉的。 整个1500人部队登陆的过程中，奥斯曼军队竟然没有射击一枪，对于登陆部队的行动似乎视若无睹，太诡异了。 这一反常行为，让指挥官费德拉感到有些不安。 抬手看了看左手手腕上的夜光手表，此时是凌晨三点钟。 蓦地，海港周围的稀疏树林中，突然传出了枪响声，海德拉周围担任警戒任务的士兵，下意识地匍匐在地上，黑夜中，戒备的眼睛向周围不停地巡视。 “看样子是侦查班遇到敌人了”海德里斯小声说道。 他一共派遣了五十人的侦查士兵，分成五个班，向海港周围呈现扇形搜索，希望他们为陆战队探明地形以及敌人的分布。 剩余的1500名士兵，折腾了半夜后，已经筋疲力尽了，此时都在抓紧时间休息，毕竟明天的军事行动-肃清港湾周围，还需要他们来完成。 “需要让士兵们前去支援么？我担心侦察兵们伤亡过于惨重”海德里斯脸色难看地请求道。 沉思了片刻，费拉德上校摇摇头，拒绝了参谋的提议：“敌人明显是料到了我们的行动，早已经完成了有针对性的部署，现在又是深夜，视野有限，也给部队的指挥加大了难度，贸然支援侦察部队，部队有陷入混乱的可能” “只能依靠他们自己了”费拉德上校不甘心地说道。 侦察兵都是从士兵中挑选出的精锐，战斗素养极高，是部队的眼睛，为部队的指挥官决策提供情报支持。 尽管敌人早有准备，海德拉还是相信侦察兵们能够成功脱离与敌人的接触，完成侦察任务。 两人正谈话间，海湾周围的树林中突然响起了“哒哒哒”的一连串响声。 这是马克沁机枪特有的声音。 费德拉与海德里斯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都是难看了几分。 这样的狭小的地形上，敌人收岛部队还有马克沁这样的重武器防守，无疑是将海军陆战队至于非常不利的地位，恐怕会被敌人压制在滩头阵地，死死不能动弹。 心里这般想着，却又不能做些什么，两人都转而变得焦躁起来。 零星的枪响声，夹杂着连续的机枪声，打破了海湾的宁静。 直到半个小时后，几名气喘吁吁的侦察班长，才来到费拉德面前汇报侦查情况。 费德拉面色凝重，沉声命令道：“各个小队汇报伤亡情况” “第一小队三人受伤，两人死亡” “第二小队三人死亡，三人受伤” “第三小队无人受伤” “第四小队五人受伤，无人死亡” “第四小队四人死亡，三人受伤” 费德拉面色凝重，向几位侦查班长道：“侦查情况呢？敌人的重火力点分布状况清楚么” “奥斯曼人似乎预料到了我们的行动，他们埋伏在树林中，又有野草掩护，我们突然之间遭到攻击，伤亡很大，来不及观察和记录敌人的火力点分布” “敌人在树林中部署了机枪阵地” ····· 几人汇报了侦查情况后，费德拉与海德里斯面露忧愁。 本来以为奥斯曼军队只是在岛上部署了几百人的部队，凭借着海军陆战队的实力，可以轻松拿下。 却没料到一开始就遇到了棘手的情况，敌人利用地理优势，借助着马克沁机枪的猛烈火力，在滩头阵地这样无遮无拦的暴露区域，海军陆战队将会非常被动。 由于海军陆战队特殊的作战环境，那些重量笨重，不便移动的重武器，比如火炮和机枪，根本没有装备海军陆战队。 海军陆战队的所有武器中，唯一能够称得上是重武器的，也就是迫击炮了。 但是迫击炮射程非常近，通常只有几百米的射程，目标是敌人的守备工事，迫击炮炮弹的威力也差强人意。 敌人的阵地又隐藏在浓密的树林中，迫击炮手们视野受到限制，不可能有效地打击敌人的机枪阵地。 如果不能压制敌人火力，让缺乏重武器的陆战队勉强进攻敌人隐秘的阵地，依靠己方的数量优势，也不是不能攻下来。 只是那样做，陆战队的伤亡数字将会非常高。 海军陆战队作为海军唯一一支陆上作战作战力量，之后海军的一系列夺岛作战，都需要依仗海军陆战队来完成。 如果一开始海军陆战队就遭到了惨重损失，那么之后海军计划的一系列行动，都将受到严重的拖累。 由于对希腊海军实力的自信，康托里奥蒂斯认为依靠希腊两艘无敌级战巡作为主力的希腊舰队，奥斯曼帝国海军两艘德国前无畏舰完全不是实力对等对手。 因此，康托里奥蒂斯指挥下的舰队，第一个目标就瞄准了战略位置重要的利姆厄斯岛。 要知道，利姆厄斯岛之后，爱琴海还有一大串的岛屿需要陆战队去解决。 第二百一十七章 炮击 为了降低伤亡，权衡左右之后，无奈之下，费拉德上校只得同意了海德里斯参谋的意见，向舰队求援。 特里库皮斯号的指挥舱中，康托里奥蒂斯接见了连夜乘坐橡皮艇返回旗舰的海德里斯参谋。 得知陆战队在登陆中遇到敌人占据有利地形，以逸待劳的状况，需要舰队的火力支援后，陷入沉思中。 海德里斯心情忐忑地看着缄默不语的海军司令，内心也是感到惴惴不安。 组成快速反应舰队的希腊军舰，都是近些年来希腊海军的精锐，清一色的新锐战舰，希腊海军的绝对主力。 这些军舰在平日里的演习中，虽然在海军士兵的操纵下，也进行过少量的实弹打靶训练，更多的是进行模拟战术演练。 原因无他，海军的训练成本实在太高了。 抛开军舰维护，海军高素质人员的薪酬等因素，单单说希腊海军中无敌级战巡装备的12英寸（约305毫米）主炮。 希腊海军中两艘无敌级战列巡洋舰，特里库皮斯号与乔治国王号两艘，每一艘装备了八门四连装12英寸火炮，这些火炮全部从英国进口。 每门火炮的购买价格，就是8万英镑！ 折合希腊德拉克马是两百万！ 什么概念呢？ 希腊一个工人的年收入，大约是一千德拉克马左右。 这么昂贵的火炮，寿命如何呢? 每门火炮的寿命大约是100至110发。 也就是说，这么昂贵的火炮，打一百发炮弹，就报废了。 12英寸火炮一发炮弹打出去，单单是火炮本身的折损，就是两万德拉克马左右，二十个希腊工人的年收入。 用这样昂贵的火炮，来对付利姆厄斯岛上的奥斯曼几百人左右的守岛军队，实在有些大炮打蚊子的嫌疑。 两艘无敌级战巡的假想敌，是奥斯曼海军进口自德国的两艘前无畏舰，昂贵的火炮寿命，没必要哪能这么浪费。 希腊海军还远远没有奢侈到使用战巡主炮，对付陆地目标的程度。 康托里奥蒂斯迟疑道：“必须这样么？” 似乎是看出了司令的犹豫，海德里斯解释道：“舰队中驱逐舰的火炮口径都是在150毫米以下，用来对岸炮击，在敌人有防备的情况下，即便换上高爆弹，效果也不显着” 口径大，火炮的威力自然高。 无敌级的主炮口径达到305毫米，炮弹重量就达到了300公斤，用来对付潜伏在穆德罗斯湾周边的奥斯曼军队，自然是轻而易举。 康托里奥蒂斯分析着所有汇聚来的情报，想到国内雅典总参谋部发来的命令，要求尽快完成封锁达达尼尔海峡，与小亚细亚近海航运的战略要求。 据情报所知，奥斯曼方面由于境内交通落后，陆路运输能力有限，开战后，在马其顿方向受到巴尔干同盟的强大压力，急需从奥斯曼的亚洲部分向欧洲部分调集人员和物资。 萨洛尼卡这个港口城市，由于远离奥斯曼海军的控制区，自从开战后，就已经被希腊海军封死，奥斯曼的船只自然不敢从塞尔迈湾进入萨洛尼卡。 但是，这些船只紧靠着海岸线，从达达尼尔海峡出来后，沿着色雷斯沿海，一路北上，依然可以向马其顿输送物资和人员，支援马其顿地区的奥斯曼军队。 毕竟奥斯曼海军还有一定的威慑力，在快速反应舰队没有歼灭或者重创奥斯曼主力舰队之前，希腊的军舰迫近色雷斯沿海地区作战，危险性较大。 因此，这些紧紧沿着奥斯曼海岸线航行的奥斯曼补给船只，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总参谋部自然不希望让更多奥斯曼的士兵进入马其顿，因为这意味着，奥斯曼帝国亚洲部分的力量，很可能用于对付希腊军队。 尽快占领战略位置重要的利姆厄斯岛，以便于让舰队腾出手来，小心防备奥斯曼主力军舰，是海军的当务之急。 因此，即便是花费一些代价，也是可以的。 想通了这些，康托里奥蒂斯同意了海德里斯参谋的火力支援请求。 海军陆战队1500人在穆德罗斯湾的寒冷的海岸上，度过了惴惴不安的后半夜之后，天色终于大亮了。 早上6六时许，舰队接到指挥官的命令，以两艘无敌级战巡的主炮炮击点为目标，全舰队炮击穆德罗斯湾沿岸，为海军陆战队提供火力支援。 六时十分，整个舰队十艘军舰，两艘战巡，八艘驱逐舰，围绕穆德罗斯湾呈扇形展开，完成攻击准备。 两艘无敌级军舰率先开火，只见两艘战争巨兽安装的八座12英寸双联装炮塔对准目标，狰狞粗壮的火炮炮口斜对向穆德罗斯湾，一阵震耳欲聋的齐声巨响过后，炮口吞吐着浓烈的烟雾，夹杂着橘红色的火焰。 “······啾” 三百公斤重的高爆弹，带着强烈的破空声，在空中划过几道明亮的弧线。 短暂的安静后，穆德罗斯湾的山丘树林，升腾起十几朵绚烂的火花。 几门主炮炮弹爆炸后，显眼的目标为其他驱逐舰指明了方位，八艘驱逐舰也向敌方阵地倾斜着金属风暴。 费拉德听到火炮开火的动静后，连忙手拿望远镜，观察周围敌军藏身的山丘树林状况。 只见炮弹爆炸后激起的强烈气劲，掀飞了一切阻碍陆战队前进的障碍。 纷飞的木屑，残破的石头，凌乱的杂草，混杂在一起，让穆德罗斯湾陷入一片混乱。 整整一个小时的炮击中，穆德罗斯湾周边的丛林经受了地毯式的密集轰炸，爆炸此起彼伏，漫天的尘埃遮挡了视线，将整个阵地笼罩在其中。 费德拉看着眼前猛烈的炮击，心中估计着，305毫米口径的舰炮，使用高爆弹的情况下，爆照后产生的猛烈气浪，哪怕士兵没有直接被弹片命中，躲在掩体中，不被直接震死，也是重伤了。 早上七点左右，舰队的炮击停止，整整半个小时后，笼罩在阵地上方的尘埃才消失，显现出真容。 费拉德上校“斯”地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穆德罗斯湾周边浓密的草丛中，稀稀疏疏地分布着树木，点缀着几处裸露的岩石。 炮击之后一片狼藉，树木草丛全然不见了踪影，地面铺了一层草木碎屑，凌乱的岩石完全暴露出真容，整个阵地被火炮蹂躏得面目全非！ 第一百二十八章 巡逻 愣神了一会的功夫，费拉德马上让传令兵通知各级军官，指挥士兵，清除周边的残余敌人。 炮击之后，海军陆战队的行动就顺畅了许多，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有效的抵抗。 猛烈的炮击完全摧毁了敌人的战斗意志。 三十分钟后，各级参谋将战场的信息汇总了出来。 穆德罗斯湾周边的山林中，一共发现了敌军近两百人的伤亡士兵，其中五十多人受伤。 根据俘虏的受伤士兵反应，炮击开始后，敌方指挥官很快下达了部队撤离的命令。 只是激烈的爆炸，已经让分散在各处的部队中断了有效的联系，见到事不可为，率领一支不到百人的小部队撤离了战场，向着山北麓去了。 一般来说，一支部队伤亡超过30%，就已经算是丧失战斗力了。 这只三百人的奥斯曼守岛部队，直接损失了三分之二。 听到士兵汇报残兵进入了山林，费德拉叹了一口气，想要将这支部队完全解决，恐怕还要花废一番功夫。 按照海军接下来的战略部署，利姆厄斯岛的穆德罗斯湾，接下来一段时间将会是快速反应舰队的临时停泊港。 这些残敌就是一个隐患。 万一敌人找到空子，趁着夜色，像蛙人部队一样，偷袭停泊在穆德罗斯湾的军舰，损失了这些身价昂贵的战争兵器，就闯了大祸了。 心中也不免感叹敌方指挥官的心智坚韧，毫无希望的情况下，仍然坚持作战，并不投降。 为了肃清残余敌人，费拉德指挥陆战队的士兵全部登陆，分成数股，进入岛上的山林中围剿残敌。 费拉德亲自带领着一支三百人的队伍，翻过前方的山脊，居高临下望去，只见山北麓的山腰上，赫然是一个小村子。 树林掩映中，依稀显现出十几座低矮的房屋，村落中有人影走动。 最显眼的一栋建筑，是一座不大的教堂，房顶上高耸的白色十字架。 显然，这是一个希腊人聚居的村庄。 由于不熟悉该岛的地形，其他搜寻部队没头苍蝇似的乱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除这一股老鼠似的敌人。 费拉德寻思着向村子里的希腊人打听一下该岛的地形，因此引着部队向村子走去。 突然出现的数百人士兵，自然吸引了村民的注意，村民惶恐不安地迎出村子。 一个穿着亚麻布的小男孩，吸引了费拉德的注意力。 小男孩一头黑色的蜷曲头发，两只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全副武装的士兵们。 费拉德打趣道：“你这孩子，在看什么？” “看你们希腊人呀！”男孩仰着脑袋，丝毫不畏惧地回答道。 男孩的答案让费拉德一愣，下意识地问道：“我们是希腊人，你们是什么人呢？” “我们是罗马人”小男孩迅速回答道。 “罗慕路斯，在胡说八道什么！”突如其来的呵斥声，打断了出神的费拉德。 一位身穿红色绸布长袍的男子走上前来，袍子上的十字标志说明了他的身份。 “对不起先生，这孩子是被奥斯曼人蒙骗了，我是村中教堂的教士，罗浮斯”男子满脸歉意地对费拉德说道。 回过神来的费拉德说道：“罗浮斯神父，你好” “前几天村里来了十几个士兵，向村民宣传这些东西，什么罗马人，希腊人之类的”罗浮斯似乎是担心罗慕路斯的话惹怒了这些士兵，解释道。 现在希腊与奥斯曼帝国处于战争状态，而奥斯曼境内有大量的希腊人生活。 保守估计，奥斯曼境内希腊人数量不会少于200万人。 为了争取这些民众，当局宣扬他们为罗马人，意在切断他们与希腊人民族感情上的关系，将他们与生活在希腊境内的同胞割裂开来。 ········ 康托里奥蒂斯得知陆战队已经成功取得穆德罗斯湾的控制权，也是很高兴，马上向希腊的总参谋部通报了顺利拿下利姆厄斯岛的消息。 很快就得到了回应，总参谋部发来了无线电，要求舰队尽快歼灭或者是重创奥斯曼海军，有效地封锁色雷斯沿海航线的航运。 在之后的数天时间里，由于奥斯曼舰队迟迟没有出现，希腊海军陆战队在舰队的配合下，先后占领了爱琴海上的英布罗斯岛、塔索斯岛、阿吉奥斯·埃弗斯特拉丝岛等岛屿。 希腊不断占领爱琴海上的岛屿，而奥斯曼一方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岛屿的丢失。 特里库皮斯号旗舰指挥塔中 “奥斯曼海军的主力完全没有驶出达达尼尔海峡的迹象，有什么办法能够引诱他们前往爱琴海么？”舰队参谋艾普鲁斯看着说子上的海图说道。 “如果他们坚守不出，我们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爱琴海上的岛屿，按照现在奥斯曼帝国的样子，看来是真的打算放弃了”康托里奥蒂斯无奈地回答道。 本来以为希腊与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实力相近，爱琴海上会有一场激烈的海战，决出爱琴海的真正掌控者。 没想到奥斯曼海军全然没有出战的意思。 随行的几艘驱逐舰，在数天时间里，先后冒险抵近达达尼尔海峡侦查，奥斯曼海军竟然视若无睹。 “既然这样，那就派遣驱逐舰彻底封锁从达达尼尔海峡道色雷斯沿海的近海航运吧” ········· 十月二十六日，清晨六点，利姆厄斯岛西北120海里处的色雷斯沿海地区，一直双驱逐舰编队，正在海面上晨雾中悄悄前行。 克里斯海军上校作为这只小型舰队的指挥官，站在临时旗舰仙林号的舰桥中，心情十分兴奋。 这只小型舰队的任务，就是在奥斯曼沿海搜寻帝国船只，彻底封锁奥斯曼帝国的近海航运。 “啊····早晨巡逻，真是烦死人了”，仙林号驱逐舰的了望哨上，赫鲁姆上士一边打着瞌睡，一边埋怨道。 从凌晨三点这个人体最困乏的时候开始，赫鲁姆已经在这高耸的了望哨上呆了三个小时了。 舰队执行巡逻任务，大海上一成不变的景色，让赫鲁姆感到异常无聊。 第二百一十九章 意外 精神放松的情况下，人体难免感到睡意上涌。 六点钟的爱琴海面上，大雾弥漫，浓郁的湿气，已经濡湿了赫鲁姆上士的军服。 站在全舰最高的岗位上，强烈的海风吹到身上，全身上下感到凉飕飕的，让人直打哆嗦。 如果不是感到身体上下到处有凉风吹进来，赫鲁姆绝对已经在高耸的了望哨上睡着了。 “有发现什么状况么？”传声筒中突然传来了舰长克里斯上校的声音。 对战局有些担心的克里斯舰长，一大早就从睡眠中清醒过来。 前日出行时，克里斯舰长得知，由于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迟迟不出，10月28日，康托里奥蒂斯在攻占特纳多斯岛（Tenedos）之后，向奥斯曼舰队发送了一封挑衅性的明码电报：“我们已经占领特纳多斯，等待你们的出航，如果你们需要护航，我们可以协助你们”。 希腊海军发出这样侮辱性的电报，奥斯曼海军但凡还有一丝血性与斗志，都不会甘心忍受的。 两艘驱逐舰编队沿着奥斯曼沿海抵近侦察，很有可能会遭遇奥斯曼主力舰队。 突然出现的舰长声音，让赫鲁姆上士精神一振，打了个寒战。 “报考长官，了望哨没有任何发现”赫鲁姆一边对着传声筒回话，一边巡视海面。 四周一片雾蒙蒙的，能见度只有1000码左右，视野范围内确实没有什么异常，让赫鲁姆上士快速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 虽然被上校吓了一跳，没多想张开口就回答了出去，不过倒也没有弄错，海面上确实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们现在距离奥斯曼达达尼尔海峡非常近，时刻都有遭遇奥斯曼军舰的可能，张大眼睛，盯紧点，明白么”传声筒中的声音道。 “是的舰长”赫鲁姆大声回应道，然后强打起精神，继续侦察着海面上的状况。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导致舰队错失消灭该死的奥斯曼人的机会。 不过浓重的水雾还是将海面牢牢地封锁着，一切都很安静，随即又有些松懈了下来，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抬起右手揉了揉几乎张不开的眼睛。 抬起头的瞬间，视线从海面上扫过，突然注意到仙林号右侧的海面上，一股黑色的烟雾蒸腾而起，飘散在空气中。 “发现船只，长官”赫鲁姆上士对着传声筒大喊道。 海面上的黑色烟雾，那就是船只的痕迹。 此时的船只基本都是使用煤炭作为动力，在海上航行时，船的烟囱飘起的黑烟，就是搜寻船只的最好标示物。 赫鲁姆作为受过严格训练的侦察兵，绝对不会看错的。 “右侧发现黑色烟雾，长官，疑似发现奥斯曼军舰”赫鲁姆嘴巴凑近传声筒，再次大声重复道，同时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海面上黑烟。 新林号上立刻拉响凄厉的战斗警报，同时通过探照灯，向着友舰拉姆多号提示发现敌情的讯息。 短短三十秒后，两艘驱逐舰加速到25节的超高航速，改变航向，向着烟雾的方向驶去。 十多分钟后，一艘轮船出现在两艘驱逐舰面前，桅杆上悬挂着奥斯曼帝国的旗帜高高飞扬，由北向南开往达达尼尔海峡的方向。 新林号的甲板上，手拿望远镜的克里斯船长，看到出现在镜筒中的船只，竟然不是预料中的奥斯曼军舰，而只是一艘运送货物的民船，不由得感觉的一阵失望。 不过同样站在甲板上的船员，确实高兴得挥舞着双臂，高声欢呼。 原因很简单，希腊的海军条例沿袭了英国的海军传统，按照条例的规定，海军在海上俘获的敌军船只，以及敌军船只上的财货，属于海军当事船员所有。 也就是说，这艘奥斯曼轮船，以及这艘轮船上装在的货物，现在都是属于两艘驱逐舰上的船员所有了。 这则海军条例，主要是为了鼓舞海军士兵的士气，用赤裸裸的财货，来激励士兵不惧危险勇于作战。 看这艘奥斯曼船只的航向，应该是从马其顿地区撤回小亚细亚的，这样的船只上，一定乘坐着不少奥斯曼达官贵人。 而这些达官贵人，急慌慌从马其顿地区撤回小亚细亚，定然会随身携带不少财务。 由于开战以来，奥斯曼帝国面临着巴尔干同盟三面夹击的严峻局势，战局不容乐观，很大可能会丢掉马其顿。 因此马其顿地区的奥斯曼官僚阶层和富豪们，自然要将数百年来搜刮庞大财富带回安全的小亚细亚。 仙林号不断地向奥斯曼轮船发出明码电报以及灯光信号，要求停船接受希腊海军的检查。 这艘轮船在这之后，不但没有停船，反而还加速逃跑，原本只有7节的航速，提升到11节左右。 克里斯舰长只好下令进行炮击恐吓，同时发电报威胁称若十分钟后继续逃跑，军舰将会直接开火击沉轮船。 “轰” 驱逐舰首的两门火炮开了火，在奥斯曼轮船爆炸，周围两股水柱升起。 希腊船员们趴在船舷围栏上，满脸的喜悦地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兴奋地呼喊着，这哪是一艘船呀，这分明是一堆德拉克马。 被迫无奈的轮船，在死亡的威胁下，只能缓缓停下。 了望哨上的赫鲁姆上士也是欣喜地趴在围栏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对面船上惶恐不安的奥斯曼人，不停地吹着口哨。 同时心里盘算着，自己发现了这艘奥斯曼轮船，立下功劳，一定会受到舰长的表彰，同时还会有一份丰厚的酬劳。 随手整理了一下头上的海军帽，视线往海面上随意地一撇，由于此时经过发现轮船的事情，天色已经大亮，东方的海面上，天空已经被朝霞渲染得一片通红，海面上可见度提高了不少。 瞳孔猛地收缩，只见东南方向的海面上，黑烟滚滚异常显眼，浓烟分成数股。 看着黑烟的架势，分明是一支舰队才有的迹象！ “疑似发现敌人舰队”赫鲁姆上士大声地向着甲板上呼喊道，也顾不得传声筒了，竟是直接向着甲板上的舰长呼喊。 第二百二十章 诱饵与偷袭 赫鲁姆上士刺耳的警报声，让沉浸在俘获敌人货轮喜悦中的舰员们反应不及，一时之间不知道慌忙不知所措。 搞不清楚状况的舰员，仰着脖颈，疑惑地看向桅杆上了望哨中赫鲁姆上士。 大家都是满脸的疑惑，明明是已经俘获了这艘奥斯曼轮船了不是么？ 难道还有其他的奥斯曼轮船？ 开战已经数日，奥斯曼海军不敢越出达达尼尔海峡一步，敌人的懦弱和胆怯，让希腊海军很是看不起奥斯曼海军，生出骄矜之气。 大家根本没有想到奥斯曼海军真敢冲进爱琴海！ 大家迟疑的功夫，心急火燎的赫鲁姆上士放眼望去，只见东南方向原本黑烟袅袅的海域，现在已经缓缓显现出林立的舰船桅杆。 原本还只是怀疑的赫鲁姆上士，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些舰船就是奥斯曼海军。 民用船舶与军用船舶有很大的不同，其中一点就是航速。 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一般来说，普通的民用船舶极限航速很少有超过12节的，大多数情况下，民用船舶会以6到7节的经济巡航速度保持匀速航行，这样更加节省燃料。 而眼前正在靠近中的数艘舰船，航速明显超过了十节，这些军舰如果不是军舰，很难解释这一现象。 联想到昨天海军司令康托里奥蒂斯司令，向奥斯曼海军发出的侮辱口吻十足的明码电报，赫鲁姆上士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克里斯舰长，东南方海域出现大片桅杆，正在以不低于十节的高航速，向我们快速接近中”来不及注意称谓，赫鲁姆上士双手合在嘴巴前呈喇叭状，焦急地向甲板上的克里斯上士喊道。 克里斯上校愣愣神，片刻间心念电转，一丝明悟涌上心头-这艘奥斯曼轮船是一艘诱饵。 这样的想法刚刚在心头升起，转而又被自己否定了，快速反应舰队的8艘驱逐舰中，还有一个双驱逐舰编队，执行巡逻达达尼尔海峡的任务。 奥斯曼舰队这般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为什么那两艘驱逐舰没有发出无线电警报呢？ 奥斯曼舰队冲出达达尼尔海峡，不可能瞒过他们的侦查，毕竟达达尼尔海峡仅仅几十海里的宽度。 难道两艘前往达达尼尔海峡巡逻的驱逐舰，尽数被奥斯曼主力舰队击沉了？ 来不及多想了，克里斯舰长看向甲板上的舰员，大声命令道：“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岗位，我们可能遭遇奥斯曼主力舰队了” 船上的舰员此时听到舰长的命令，也反应过来，明白了自身的状况，纷纷向舱门走去。 甲板上一副忙乱的景象。 说罢，克里斯转身向身后的通讯兵道：“向拉姆多号驱逐舰发出警报，让他们准备战斗” 通讯兵将命令记录在文件上，转身就要前往通讯室，却又听到克里斯舰长的要求：“还有，立刻向旗舰发出电报，我们遭遇了奥斯曼海军主力舰队，请求援助” 说罢，克里斯匆匆向舰桥走去。 那里才是此时舰队指挥官应该在的地方。 ·········· 仙林号两舰编队东南方向的海面上，奥斯曼海军舰队旗舰舰桥中，奥斯曼海军中将拉米兹贝依，心情紧张地手拿单通望远镜，看着视野中越来越浓郁的黑烟，心情越来越激荡。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很快就可以给这些狂妄的希腊人一个狠狠的教训了。 昨天在接到希腊人的明码电报后，本来就承受了巨大压力的拉兹曼贝依，差点气炸了肺。 明码电报可是谁都能接收到的电报，这样的电报发出后，如果奥斯曼海军再不应战，先不说国际社会怎么看，就连奥斯曼帝国国内各界人士也要看不下去了。 对于日暮沉沉的奥斯曼帝国来说，财政收入长久以来不见起色，而海军历来以造价高昂着称，建设一支有足够战斗力的海军，对于奥斯曼政府来说，本来就是一件困难重重的事。 投入了海量资金的奥斯曼海军，建树却寥寥无几。 1897年与希腊战争时，由于奥斯曼海军军舰年久失修，长时间没有新军舰加入海军服役，当时的奥斯曼海军名存实亡。 此次战争后，由于海军弱小导致希腊人钻了空子，奥斯曼帝国痛定思痛，向关系亲密的德国人借贷购买了两艘前无畏舰，以保持自身在爱琴海的地位。 结果到了1912年，奥斯曼帝国与意大利因争夺利比亚爆发战争时，由于奥斯曼海军与意大利海军实力差距过大，在这次战争中，奥斯曼海军同样没有参战。 客观来讲，这两次战争中，奥斯曼海军确实没有能力影响到战局，她的是太弱小了。 但是，从情理上讲，花费了巨额金钱建设的海军，在战争来临时完全指望不上，无路如何，奥斯曼民众情理上是不可接受的。 事实上，在明码电报之前，身位奥斯曼海军最高指挥官的拉齐兹贝依，依然打算让奥斯曼海军坚守达达尼尔海峡，而不是进入爱琴海与希腊海军进行决战。 道理很明显，奥斯曼海军账面上的实力，就不是希腊海军的对手。 目前奥斯曼海军中核心战舰，就是从德国购买的两艘勃兰登堡级前无畏战列舰，其他军舰都已经老旧。 而希腊海军的主力，是两艘从英国购买来的无敌级战列巡洋舰。 两者毕竟差了整整一代，勃兰登堡级这样的前无畏舰，哪里是无敌级这样的准无畏舰的对手？ 在各项数据指标中，除了装甲方面，与无敌级相比，勃兰登堡级在机动、火力方面相差甚远。 海上作战不同于路上作战。 陆上作战，如果实力处于弱势，未必没有取胜的机会。 陆上作战中，弱势的一方或者是占据有利的地形，以逸待劳，痛击敌军。 或者是诱敌深入，坚壁清野，拉长对方的补给线，削弱敌人的进攻能力。 这些都有可能让陆军中弱势的一方取得胜利。 但海战不同。 大海上无遮无拦，根本没有什么险隘可守，也不存在海上坚壁清野一说。 毕竟海上军舰的移动能立，可不是陆军能比的，一日千里对于陆军来说是难以想象，可是对于海军来说算不了什么。 因此，对于海战来说，处于弱势的一方，除非发生奇迹，否则几乎没有可能获胜。 尽管耻辱，可是拉齐兹贝依深深地明白，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希腊海军当前的实力确实在奥斯曼海军之上。 虽然奥斯曼高层也对海军的表现不满，却也明白奥斯曼海军实力不足的现实。 事实上，奥斯曼海军实力孱弱，不仅仅是缺乏新锐战舰的问题。 其他方面问题更加严重。 第二百二十一章 差距 作为奥斯曼海军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拉米兹贝依更加确信奥斯曼海军实力不如希腊海军的原因，是奥斯曼帝国的现状。 如果奥斯曼帝国海军与希腊海军的差距，仅仅在军舰性能方面的话，哪怕仍然不太可能战胜希腊海军，也不至于让奥斯曼海军连大门口都不敢出。 两国军舰在性能上的差距，那只是在明面上，奥斯曼海军真正的弱点，在不那么明显的方面更加致命。 由于资金有限，奥斯曼海军的军舰一直得不到有效的保养和维护，在机械磨损和锈蚀的作用下，1906年购买的两艘战列舰，原本十六节的航速，现在最大航速只能达到10节。 其次就是船员素质方面的差距。 希腊是一个海洋国家，城邦时代的希腊人，就开始划着小船在地中海进行贸易了。 现在的希腊，也是一个航运大国，希腊人也很乐意成为船员，社会也有浓厚的学习航行技术的氛围。 再加上希腊海军技术学院，源源不断地培养了船运人才。 所以，希腊海军可以招募到足够的人才。 与希腊不同，奥斯曼帝国是一个陆地国家，也不是什么航运大国，在奥斯曼国内根本找不到太多合格的船员。 至于能力要求更高的海军军官，更是惨不忍睹。 奥斯曼帝国本身的教育非常落后，海军中的军官，绝大部分都是通过德国和英国的教育，完成的学业。 而这一现状又导致了另外的麻烦，那就是在海外完成海军学业的奥斯曼人，亲眼见到了列强蒸蒸日上的社会面貌，视野开阔，学识丰富，对于陈腐守旧的奥斯曼帝国政府非常不满。 这些完成海外求学的新式人才，自然是有理想有追求的精英人才。 在奥斯曼老官僚的眼中，这些人花费了政府的钱留学，学成之后竟然反对自己的国家，实在是恶略不堪，狼子野心。 本来就紧缺的海军人才，与奥斯曼官员们相看两厌。 想到这里，拉齐兹贝依也是一肚子怨气。 如果不是这些顽固守旧的官僚们阻挠，奥斯曼帝国向英国购买两艘超无畏舰的事情早就完成了。 20世纪初，世界海军技术层出不穷，风起云涌，在德国和英国两个国家的海军竞赛推波助澜的情况下，几年前的新式军舰，几年后就完全落伍了。 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装甲巡洋舰，前无畏舰，战略巡洋舰，无畏舰，而现在出现了超无畏舰。 封建官员的眼中，世界是静止的，他们理解不了什么叫做日新月异，什么叫做技术的革新换代。 在他们的眼中，同样是万吨级别的大船，装备了坚不可摧的铁甲，以及威力巨大的火炮，为什么巴巴罗萨·海雷丁号和托儿古特（那两艘勃兰登堡级前无畏舰的土耳其名字）实力不如希腊人的两艘战舰。 他们更不理解，为什么海军的舰船，即便什么都不做，也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养护，进行军事演习。 由于奥斯曼国内的工业落后，造船工业技术薄弱，维护和保养的成本也很高，也没有能力为海军的军舰提供及时有效的保养和维护。 奥斯曼海军的军舰，常年累月停泊在军港中生锈落灰。 直到打仗了，他们才想起海军来。 军舰性能、海军人员、以及后勤保养方面，奥斯曼海军与希腊海军都有明显的差距。 拉米兹贝依内心深知这种差距，自然不会带领奥斯曼海军打一场必败的海战。 直到康托里奥蒂斯的明码电报，在奥斯曼国内引发轩然大波，在奥斯曼军队在马其顿与巴尔干联盟热血奋战的特殊时刻，胆小如鼠的海军显得异常刺眼。 受到国内上下强大的压力，杰马勒帕夏特意前往海军军港，意图说服拉齐兹贝依出战。 用杰马勒的话来说，哪怕明知不敌，海军也应该做出一些积极的行动，用来告知大众，奥斯曼帝国花费无数金钱购买的军舰，是有用处的。 毕竟，现在奥斯曼帝国从英国购买的两艘超无畏舰，还在船台上建造，虽然在与巴尔干同盟的战争爆发后，由于没钱付账，已经处于停工状态。 这两艘军舰的购舰经费，除了向外国贷款，有相当一部分，是通过社会募捐得来的，就连君士坦丁堡的小学生，都为这两艘超无畏舰捐了钱。 为什么奥斯曼民众会对希腊人的明码侮辱电报，反应这么大，因为就在不久前，大家还热情洋溢地捐款购买新式军舰。 结果大家热心支持的海军，就是这样的表现。 虽然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拉齐兹贝依被迫同意了率领海军进入爱琴海，内心深知敌我差距的中将，并没有打算正面与希腊舰队作战。 经过初步的分析，希腊军舰的活动轨迹已经大致探明，在奥斯曼海军没有出战的情况下，主要由希腊的驱逐舰，负责在爱琴海沿岸侦查和巡逻。 而希腊海军的主力，两艘无敌级战列巡洋舰，主要停泊在利姆厄斯岛的港口中修养。 经过拉齐兹贝依的缜密推算，一个简单有效的计策出炉-使用诱饵拖住希腊的驱逐舰，为主力舰队创造歼灭机会，一击得手后，立马返回达达尼尔海峡，避开希腊的两艘主力舰。 只要取得成果，奥斯曼海军将会收益无穷，可以很好地回击那些反对海军建设的官员，证明投入海军的正确性。 因此，昨天夜里，借助着夜色的掩盖，奥斯曼舰队神不知鬼不觉地驶出达达尼尔海峡，进入了爱琴海。 夜色的掩护，让两艘巡逻达达尼尔海峡的希腊驱逐舰，根本没有察觉到异常。 对于这个计划，拉齐兹贝依认为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即便没有成功，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毕竟，这是倾整个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实力，对付几艘希腊海军的辅助军舰。 至于那两艘达达尼尔海峡的驱逐舰，也是奥斯曼舰队的一部分目标，等到舰队返回时，可以顺路解决掉。 两艘前无畏舰战列舰巴巴罗萨海雷丁号，托儿古特号，为其护航的是防护巡洋舰米西迪耶号（Mecidiye）和四艘驱逐舰，一共七艘军舰，巍峨雄壮，劈波斩浪地往目标海域追赶。 “报告将军，充当诱饵的塔林号轮船发来电报，他们在利姆厄斯岛东北120海里处，遇到两艘希腊驱逐舰，请求舰队支援” 通讯兵将译出的电文向沉思中的拉齐兹贝依报道。 第二百二十二章 接敌 利姆厄斯岛的穆德罗斯湾，海风吹拂，朝阳初升，海面上浮光掠影，波光粼粼，一副宁静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战争的痕迹。 特里库皮斯号与乔治国王号，以及两艘驱逐舰军舰静静地停泊在军港中。 特里库皮斯号战舰甲板上，舰员正在进行早上的清理工作，士兵们拿着拖把和刷子，躬着身子清理甲板，一片忙碌的样子。 “长官，仙林号电报，发现奥斯曼舰队”气喘吁吁的通讯员，来不及注意礼仪，径直跑到舰队司令康托里奥蒂斯面前。 正在吃早餐的康托里奥蒂斯听了，脸色大变，扔下刀叉，快步走到通讯员面前，接下电报，仔细确认了电报的内容，之后脸色严肃地说道：“拉响警报，全员集合，立刻前往支援” 通讯员立刻走进舰桥隔壁的通讯室中发电报，而康托里奥蒂斯则是在舰桥中来回渡着步子，考虑着突然现身的奥斯曼舰队目的。 奥斯曼舰队的行为让他有些费解，希腊的驱逐舰最高航速可达到26节，据他所知，奥斯曼舰队年久失修，航速下降严重，根本不可能追得上希腊的两艘驱逐舰。 希腊的驱逐舰都是三年内服役的新锐战舰，这样的战舰一心要逃，奥斯曼帝国的老旧战舰根本不可能追得上，更遑论击沉了。 可是敌人就是大张旗鼓的出动了整个舰队，目标很明确，就是两艘在奥斯曼沿海地区巡逻的驱逐舰。 希腊海军的两艘无敌级战列巡洋舰是从英国购买的，既然是外购的军舰，性能和参数，肯定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目前土耳其在英国订购了两艘超无畏舰，奥斯曼人在选择军舰时，肯定了解无敌级战列巡洋舰的情况。 所以现在奥斯曼人明智地放弃了对付希腊战巡的想法，目标直指希腊驱逐舰。 8艘1500吨级驱逐舰，都是希腊本国的造船厂建造的，奥斯曼人自然不了解他们真实的性能如何。 事实上，军舰的最高航速这样的重要参数，是很隐秘的军事机密，奥斯曼人自然不会知道希腊驱逐舰的航速状况如何。 军舰平时为了减少燃油的消耗，都是以巡航速度航行的，除非特殊情况下，军舰指挥官一般不会允许以最高航速航行。 舰船长时间以最高速度航行，会对军舰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所以，一艘军舰究竟最高航速如何，除非机缘巧合，否则不会为人所知。 想到这里，康托里奥蒂斯心头一喜，敌人犯了错，这就是希腊舰队的机会。 尽管受到压力的拉米兹贝依绞尽脑汁，似乎想出了一个解决奥斯曼海军困境的计划，可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行为，到底还是有了明显的疏漏。 想到这里，康托里奥蒂斯立刻快步走进通讯舱，向通讯兵指示道：“向仙林号发电，让他们拖住奥斯曼舰队，给主力舰队创造时间” 敌对双方不约而同地使用了诱饵的计策。 奥斯曼舰队使用一艘轮船，意图对付希腊巡逻的驱逐舰。 而希腊一方使用两艘驱逐舰做诱饵，目的却是奥斯曼帝国的主力舰队。 在经过20分钟的准备后，整个舰队以20节的高航速，向着事发海域航行而去。 ········ 茫茫大海上，新林号与拉姆多号的境遇凄惨。 自从接到旗舰的电报后，两艘承担诱饵使命的驱逐舰，也不敢直接以高速甩开奥斯曼舰队，一直保持着12节的巡航速度，与奥斯曼舰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轰” 又是几枚炮弹在新林号周围爆炸，激起冲天的水柱。 仙林号的船体突然剧烈的颤动，让整体船员都打了个踉跄。 赫鲁姆上士惊惶地看着一股白色水柱在舰体右舷出现，大声对着传声筒喊道：“近失弹” 指挥舱中的克里斯上校心里一沉，船身的剧烈动荡，让猝不及防的克里斯上校身体一歪，狼狈不堪的克里斯上校顾不得扶正帽子，对着传声筒喊道：“各部门报告受损情况” 心里却是暗骂一声：“该死的奥斯曼人，真是好运气” 经过几轮炮击后，克里斯上尉也已经摸清楚了对面土耳其的实力，单就炮术方面来说，真的是一塌糊涂。 都已经炮击了好几轮了，每一轮炮击的规律，就是没有任何规律。 炮弹落点乱七八糟，根本不像是正规的海军应有的炮术水准。 到目前为止，这颗近失弹是奥斯曼舰队最好的成绩了。 “轮机舱无异常” “锅炉舱无异常” “舵机舱轻微进水，正在抢修” 传声筒内传来的恢复，让克里斯上校稍微平复了心情。 两艘驱逐舰组合的编队，向西北方向逃窜，目的就是为了配合司令的诱饵计划，尽可能地将奥斯曼舰队引离达达尼尔海峡，为主力舰队创造机会。 巴巴罗萨·海雷丁号战列舰的指挥舱中，手拿望远镜的拉米兹贝依看着被爆炸水柱包围的两艘希腊驱逐舰的身影，脸色阴沉。 经过一个小时的周旋，此时拉米兹贝依也感到骑虎难下。 希腊驱逐舰的吨位达到了1500吨的排水量，奥斯曼海军舰队中的四艘驱逐舰，吨位只有三，四百吨，根本不是希腊驱逐舰的对手。 而能对希腊驱逐舰造成威胁的两艘战列舰以及米西迪耶号装甲巡洋舰，速度又追不上希腊的驱逐舰。 在拉米兹贝依看来，吨位达到1500吨的驱逐舰，可以称为轻型巡洋舰了。 “舰尾鱼雷，目标，敌方战列舰”克里斯上校沉声道。 目前双方的距离不超过3000码，已经进入到鱼雷的攻击范围内。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举动，如果不是奥斯曼海军的炮术太差，给了克里斯上校信心，正常情况下，敢于这么做的人，绝对是疯子。 仙林号舰尾的两座三联装450毫米鱼雷发射管开始缓缓转动。 “目标锁定，方位角右50度，目标航速11节，距离3000，定深一米” “发射准备完毕” “发射间隔3秒” “发射” 高压气体的推动下，6条鱼类在不到30秒的时间里，从发射管中窜出，飞出舷外，落入海中。 穿入海面下的鱼类，发动机带动螺旋桨开始旋转，在海面上拉出六条白色的航迹。 克里斯上尉不想让敌舰队那么安逸地向着己方开炮，也想给对方找些麻烦，是以想要用鱼类打乱敌方的阵型。 第二百二十三章 怒海争锋 特里库皮斯号战列巡洋舰那巍峨雄壮的舰桥内，康托里奥蒂斯海军司令打量着雾气渐渐消散的爱琴海海面，内心的兴奋感与期待感溢于言表。 烟波浩渺的海面上，四艘飞驰的舰船马力全开，向着仙林号方向飞驰。 四艘船排成双列阵线，在海面上划出两到泛白的航迹，每一艘军舰的桅杆上，迎风飘扬的希腊王国国旗猎猎作响。 这是希腊海军除了几艘老旧战舰外，最强大的海军力量。 康托里奥蒂斯内心并不平静，对于承担诱饵任务的两艘驱逐舰有些担心，通讯室刚刚接到仙林号的电报，仙林号刚刚遭到一发奥斯曼军舰的近失弹，已经有了损伤。 事实上，这个诱饵任务，对于两艘驱逐舰来说并不容易执行。 虽然两艘驱逐舰的航速可以达到20节以上的航速，但是，必须让对方认为确实有机会消灭两艘军舰，对方才会紧追不舍。 这也就意味着两艘驱逐舰需要减速。 如果长时间让两艘军舰处于奥斯曼军舰的火力范围内，火力处于绝对弱势的两艘驱逐舰，被敌人火炮击中的可能大大提升。 为了确保主力舰队拦截的成功率，康托里奥蒂斯并没有命令舰队直接前往救援两艘希腊军舰，而是首先向达达尼尔海峡方向迂回，以确保即便敌人察觉到情况异常，再想返回达达尼尔海峡也来不急了。 从种种迹象来看，虽然奥斯曼海军实力较弱，但是奥斯曼海军的指挥官确实颇有才干。 ········ 巴巴罗萨海雷丁号旗舰 随着追击时间的增加，以及舰队的位置越来越远离达达尼尔海峡，拉米兹贝依心中的不安越发沉重。 本方舰队中，仅仅只有两艘勃兰登堡战列舰上安装的280毫米火炮，射程能够达到敌方驱逐舰所在的位置。 这两艘驱逐舰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 追击时间已经持续了一个上午，可是两艘战列舰上表现出的炮术，让拉米兹贝依感到绝望。 追击过程中，希腊战舰偶尔会发射鱼雷，虽然没有对本方舰船造成损害，却成功干扰到舰队的队形。 每一次对方发射鱼雷，都会让本方军舰的阵型打乱。 焦躁不安的拉米兹贝依，望远镜视野中的两艘该死的希腊驱逐，突然加速远离舰队，依照观察来看，航速不会低于15节。 “停止追击，舰队立刻返航，通知其他战舰”，看到希腊驱逐舰突然间的表现，拉米兹贝依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上当了。 他此时终于确定了心中的不安，内心却是充满苦涩，如果自己当时再坚决一点就好了，实力相差较大的情况下，不应该率领舰队驶出达达尼尔海峡的。 下午2点13分时，奥斯曼海军的7艘舰队紧急掉转航向，向着达达尼尔海峡的方向行去。 当舰队行驶到位于利姆厄斯岛东北19千米时，“轰”的一声巨响，托儿古特号旁边50米处，剧烈的爆炸激起冲天而起的水柱，产生的波浪让托儿古特号舰船摇动犹如暴风雨中的一片孤舟。 “305毫米舰炮，是希腊人无敌级战列巡洋舰” 传声筒穿来了了望哨的警报声。 ········ 在两艘驱逐舰的电报引导下，康托里奥蒂斯舰队从南部向奥斯曼舰队靠拢而去。 下午两点时分，巡视海面的哨兵通传，北部海面上发现大片黑色烟柱，疑似奥斯曼海军主力舰队。 “线列阵型” 康托里奥蒂斯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原本呈现双线阵列的四艘战舰，快速改变队形，两艘驱逐舰在一旁辅助，另外两艘战巡则是组成战列线，准备接敌。 紧接着，康托里奥蒂斯通过灯光信号，向全舰队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借助上帝的力量、国王的意志和正义的命名义，我以不可阻挡的力量航行，并对战胜国家的敌人充满信心。” 紧接着，两艘战巡向着奥斯曼舰队加速行去，两艘驱逐舰尾随在后。 在距离1万2000码的距离上，特里库皮斯号上的8门305毫米大炮率先开火。 奥斯曼舰队有7艘战舰组成，旗舰巴巴罗萨海雷丁号一马当先，整支舰队列成战列线，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当两只舰队距离达到8000码时，奥斯曼舰队开始还击。 大炮轰鸣，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双方的炮弹划破空气，发出繁杂的刺耳破空声，水花四溅，波浪翻滚。 对射几轮后，康托里奥蒂斯看到本方火炮迟迟不能取得命中，命令舰队加速至24节，越过敌方队列首舰巴巴罗萨海雷丁后，整个舰队向北方大转向。 整个奥斯曼舰队航速为10节，速度上的巨大劣势，导致奥斯曼舰队面对敌人抢占“T”字横头时非常被动。 康托里奥蒂斯竟然要趁着己方战舰拥有的航速优势，抢占“T”字横头。 当整个希腊舰队横在奥斯曼舰队前方时，占尽先机的希腊305毫米大炮，朝着巴巴罗萨海雷丁进行集火。 “跨射” 传声筒中传来哨兵激动的话音。 所谓跨射，是指炮弹落点将敌方舰船包围，这意味着接下来的火炮射击，命中的可能性非常高。 一发300公斤重的穿甲弹，砸在了巴巴罗萨海雷丁号的120毫米主装甲带上，瞬间燃起一团橘红色的绚烂火球，剧烈的震动，让所有的人都能感觉到舰体向另一侧倾斜了过去。 整个侧舷都被破片横扫，变得一片狼藉。 巴巴罗萨海雷丁号的舰长，塔法奥路上校，连忙询问情况，一旁的拉米兹贝依也是满露焦急。 各舱室的回答竟然是主装甲带严重凹陷，但是希腊人的舰船尽然没有能够穿透。 无论是拉米兹贝依还是塔法奥路，听后长出一口气。 虽然这发炮弹没有对巴巴罗萨海雷丁号造成更严重的伤害，但是，此时的巴巴罗萨海雷丁看起来确实有点凄惨。 由于已经服役了多年，巴巴罗萨海雷丁每年船体上都有刷油漆。 舰体上那厚达4厘米的油漆，在中弹后，立刻燃烧了起来。 看到敌方首舰冒出滚滚的黑烟，希腊舰队上所有的士兵发发出热切的喝彩声。 后面的半个小时，巴巴罗萨海雷丁再次被命中两发，整艘战舰笼罩在熊熊烈火中！ 第二杯二十四章 海战结果 巴巴罗萨海雷丁号战舰几乎完全被火焰所包围。 虽然炮塔完好，动力系统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坏，但是，巴巴罗萨海雷丁号的上层建筑几乎已经荡然无存，熊熊烈火已经无法遏制，尽管奥斯曼士兵仍然拿着水管，朝着烈火喷射海水，想要挽救这艘奥斯曼海军的旗舰。 看着被烈火包围的巴巴罗萨海雷丁号仍然在不断地还击，手拿望远镜观察的康托里奥蒂斯，不得不感叹奥斯曼人的战斗意志，同时咒骂德国人战舰的坚固。 就算在怎么样，巴巴罗萨海雷丁都是一艘老旧的德国前无畏舰，305毫米火炮发射的300公斤穿甲弹，还是击穿了那饱经摧残的舰体。 一发炮弹在击穿巴巴罗萨海雷丁120毫米的装甲带后，向下贯穿了50毫米的穹甲，在炮塔座圈侧后方的位置爆炸。 这发命中了重点位置的炮弹，不仅让2号炮塔剧烈形变被卡死，并且在爆炸后引起了数个舱室的大火。 一二号炮塔距离两个炮塔共用的弹药库非常近，火势如果得不到遏制，一旦引爆了弹药库，巴巴罗萨海雷丁号完全有可能炸成两截，龙骨断裂。 塔法奥路上校顾不得拉齐兹贝依的反应，直接对着传声筒大声喊道：“立刻往弹药库灌水，立刻往弹药库灌水” “是的，舰长，这里是弹药库，我已经打开了注水阀”传声筒中传出的声音，让先前心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塔法奥路上校深深吸了一口气。 巴巴罗萨海雷丁号殉爆的厄运虽然被阻止了，冷静下来的塔法奥路上校却依然紧绷着情绪。 被命中数发炮弹的巴巴罗萨海雷丁号的情势，显然已经到了最恶略的地步，这艘战舰除了还飘在海上外，仅剩两门208毫米火炮对敌方的战舰有威胁，航速下降严重，目前的航速已经降至6节，几乎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现在，原本身位旗舰的巴巴罗萨海雷丁，已经丧失了继续留在战列线的能力。 6节的航速将会拖累整个舰队，现在希腊舰队穷追不舍，如果舰队还要顾及巴巴罗萨海雷丁号，势必将整个舰队航速降至6节，而这可能导致整个舰队最终付出更大的代价。 忐忑不安的上校，看向司令官拉齐兹贝依道：“司令阁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拉齐兹贝依明白塔法奥路的意思，上校是想要让巴巴罗萨海雷丁号留下来殿后，尽可能拖住希腊舰队，为主力舰队脱困创造时间。 拉齐兹贝依听到塔法奥路的问题，只是叹了一口气，心里也是为巴巴罗萨海雷丁号的悲惨遭遇感到伤感。 如果不是奥斯曼国内对海军施加的压力实在太大，无论如何，这样的海军水平是不应该加入战争的。 海军这种高技术兵种，平时没有长期稳定的资金投入，根本不可能建设一支战斗力强大的海军。 百年海军，不是说说而已。 这场海战到现在为止，就像是希腊海军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奥斯曼海军就连哪怕那么一发炮弹，都没有取得命中。 这种成绩，说出去真能让人羞愤欲绝。 一言不发的拉齐兹贝依，走到桌上的海图前，盯着东爱琴海的地图，脑海中快速思考着对策。 看着海图上距离舰队只有2到3公里远的格克切岛，一个疯狂的想法浮现在拉齐兹贝依的脑海中。 左右思索后，终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对着通讯兵说道：“立刻知会托儿古特号战舰，让该舰暂代旗舰，舰长哈米特上校暂代舰队指挥官” 说罢，看向塔法奥路上校：“右满舵，驶出队列，向格克切岛方向航行” 塔法奥路上校对这个命令大吃一惊：“司令阁下，您该不会是想·····” “好了，执行命令吧”拉齐兹贝依伸手打断手下的质疑，强硬道。 看到长官心意已决，知道多说无意，巴巴罗萨海雷丁的舰长，塔法奥路上校开始指挥损管人员，尽量挽救这艘战舰的生命。 前部弹药舱注水后，一号炮塔不仅哑了火，巴巴罗萨海雷丁彻底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动力，而且，涌入弹药仓中的大量海水导致舰首重量大增，舰体前倾，航速进一步降低。 面对实力占据优势希腊海军，巴巴罗萨海雷丁号的命运真的只能交给司令的最后一搏了。 奥斯曼军舰战列线中，火势少减的巴巴罗萨海雷丁突然冲出阵列，改变了航向，向着南方而去了。 看到这一现象的康托里奥蒂斯，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敌人的断尾求生的计策。 心里感慨战列舰的皮糙肉厚，不愧是各国海军的中流砥柱，抗沉性实在优良，哪怕无敌级战巡装备的305毫米口径的大炮，几发命中后，依然还可以行动自如。 满足于击沉奥斯曼海军旗舰巴巴罗萨海雷丁号，也算是巨大的荣耀了。 只是这么一个重创奥斯曼海军难得的机会，就这么放过确实有些可惜。 继续追击奥斯曼主力舰队自然可以，但是，目前舰队位置已经很靠近奥斯曼沿海了，马上就要进入格克切特岛与恰纳卡莱半岛之间的海峡。 考虑到这里过于靠近奥斯曼沿海，希腊海军不熟悉那里的水况，以及奥斯曼海军布置的水雷分布，康托里奥蒂斯也不敢拿希腊海军仅有的两艘主力战舰进行冒险。 水雷这种武器，性价比非常高，希腊舰队的舰船都是一些装甲薄弱的快速战舰，中一发水雷，哪怕不是当场沉没，也要受到重创了。 似乎是为主力舰队逃窜创造机会，奥斯曼舰队中4艘驱逐舰加快速度向着希腊舰队冲锋，进行舍身一击。 很快，为了牵制追击行动，打断希腊舰队的队形，鱼雷无意是最有效的武器。 几条白色的航迹，向着希腊舰队延伸而来，各舰一边躲闭，一边为了干扰敌方驱逐舰发射鱼类，向着这4艘驱逐舰疯狂开火。 一艘奥斯曼驱逐舰被连续命中，当场爆炸。 这波鱼雷攻势后，眼看着对方就要进入格克切岛一侧海峡，也不敢再追击。 整个舰队回头寻找那艘殿后的奥斯曼战列舰，却见这艘舰船竟然冲上了格克切岛的沙滩，化身成为一座固定炮台。 这艘奥斯曼海军的旗舰，竟然选择了冲滩搁浅。 第二百二十五章 巴尔干局势 十月二十八号晚上下午六点，希腊马其顿军团前线总指挥部 君士坦丁的侍从官，哈米特上校手拿一张电报，满脸喜色地走进行军帐篷中，看到正在办公桌前处理公文的希腊陆军总司令，君士坦丁王储，激动地说道：“司令阁下，好消息” 边说边把电报放到君士坦丁面前。 疲惫的君士坦丁，听到侍从官哈米特上校的通报，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由于长时间看文件导致酸涩的眼睛：“是关于哪方面的好消息” “司令阁下，就在昨天，我们希腊海军在爱琴海上狠狠教训了奥斯曼人一顿，康托里奥蒂斯司令率领的快速舰队，在昨日的海军决战中大获全胜，击沉敌国军舰吨位1万多吨，包括一艘战列舰，一艘驱逐舰”看到君士坦丁疲惫的样子，哈米特侍从官拿起电报语气亢奋地念道。 君士坦丁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精神一怔，站起身拿起电报亲自确认了一遍。 虽然早已料到希腊海军会有一场胜利，毕竟，希腊的海军实力要远远强过原历史同期。 原历史时空中，这场战争爆发时，希腊海军能够依仗的只有一艘购买自意大利的装甲巡洋舰，名为乔治·阿维洛夫号。 这么一艘处境尴尬的军舰，外加一众老旧过时的军舰，在康托里奥蒂斯的指挥下，希腊人创造了不可思议的奇迹，先后重创奥斯曼海军的两艘主力舰。 号称一艘军舰击败了一个帝国。 现在的希腊海军远较历史同期强大，历史上希腊海军哪有有钱财购买昂贵的战巡，没道理不能胜过奥斯曼海军。 但是到底能够获得什么样的战果，确实是一个未知数。 康托里奥蒂斯在向总参谋部汇报战果时，坦诚地指出敌人的主力战舰之一，旗舰巴巴罗萨海雷丁号遭受重创后，自知无力逃生，选择了冲滩。 为了鼓舞国内的民众士气，在对外宣传时，这艘奥斯曼海军购买自德国的勃兰登堡级战列舰，也算成了海军此次的战果。 这样的战果，对于如今的希腊海军来说，已经是个很好的成绩了。 在敌人明知实力较弱，没有顽强地作战意志的情况下，希腊海军击沉对方船只的机会并不多。 看完电报后，君士坦丁思忖了片刻，高兴地说道：“这样一来，奥斯曼通过海运的方式向马其顿地区支援的航线，就被我们截断了，这对我们马其顿军团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 在这次海战失利后，奥斯曼海军基本上不可能再次出击了，希腊海军可以放心大胆地占领其余仍在奥斯曼帝国实际控制下的爱琴海岛屿。 “还有，我去通讯室取电报时，还听说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阁下，将会在今天下午到达我们前线总指挥部”哈米特上校继续将打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君士坦丁点点头，示意明白了，之后在帐篷中来回地踱着步子。 现在的马其顿军团，目前正处于僵持阶段。 由于上次的战争后，希腊的领土靠近了萨洛尼卡，这使得萨洛尼卡几乎成了一座边境城市，希腊的军队对这座重要的城市也是虎视眈眈。 在这种情况下，奥斯曼军队自然加强了这座城市的防御力量。 只要看一眼地图，稍有一点战略意识，都可以察觉到这座城市的重要性。 奥斯曼土耳其所领有的马其顿领土，大体上处于希腊、保加利亚、塞尔维亚三国包围的状态。 希腊在西南部，塞尔维亚在北部，保加利亚在东北部，深入巴尔干半岛的奥属马其顿，依靠着马其顿东南部与奥斯曼在陆路保持着联系。 一旦萨洛尼卡座城市失守，就意味着奥斯曼在马其顿其余地方部署的军队，面临着被截断后路的风险。 这座城市一旦丢失，奥斯曼军队在马其顿的所有部署将会溃不成军。 更别说，这座城市本身还是一座交通枢纽以及商业中心了。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根据希腊从各方面汇总来的消息，奥斯曼军队在萨洛尼卡附近部署了将近十万人的兵力。 除此之外，奥斯曼军方还在德国人的帮助下，在萨洛尼卡附近修建了两个坚固的要塞。 两个要塞分别是巴占妮要塞以及喀斯特里特萨要塞。 要塞按照德国人的设计，构筑了混凝土地堡、炮兵和机枪阵地、堑壕、铁丝网和探照灯。 单单这两个要塞，就有大约三万五千人的土耳其军队守卫，构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 萨洛尼卡本身只是一个平原城市，附近并没有什么关隘，但是在这两个要塞修建后，这个城市就成了希腊军队的一座难关。 所以在马其顿军团初步接触了两个要塞，进行了试探性的进攻后，君士坦丁马上叫停了进攻。 在这个没有飞机坦克的年代，想要用士兵的血肉之躯，攻克敌人重兵防守的永备工事，肯定要付出巨大的伤亡。 而且，敌人的堑壕、铁丝网加马克沁机枪的组合，也触动了君士坦丁的敏感神经。 下意识的，君士坦丁就不想正面进攻这样的敌军阵地。 显然，以后欧洲战争中大发神威的堑壕战，在这场战争中已经初漏端倪，只是似乎并没有引起欧洲主流军事界的关注。 到现在为止，这场战争开始也就十几天的时间，形势还不明朗，无论是塞尔维亚，还是保加利亚的军队，都还来不及展开进攻，分散奥斯曼军队的注意力。 君士坦丁如果此时强攻萨洛尼卡，为了维护马其顿的局势不至于崩坏，无论愿不愿意，驻守萨洛尼卡附近的奥斯曼军队都会誓死抵抗。 那也就意味着，马其顿军队将会面临着奥斯马军队在马其顿的主要力量。 另一方面，面对这样坚固的敌军防御工事，马其顿军团也需要更多重炮。 由于重炮移动不便，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筹备。 而且，经过十几天与奥斯曼军队的接触，君士坦丁发现，奥斯曼士兵并不缺乏作战的勇气。 第二百二十六章 军情 说起来，其实游牧政权建立起来的国家，例如奥斯曼土耳其，至不济，士兵并不缺乏作战的勇气。 怎么说呢，这些奥斯曼人说好听点，叫做崇尚武力，热爱自由，天真烂漫。 说得难听点，就是懒散散漫，匪徒习气深入骨髓，好逸恶劳。 有句话很能说明奥斯曼人的性格，以流血为代价换来的东西，比流汗得来的东西更加珍贵。 当然，可能正是因为土耳其人的这种性格，导致奥斯曼帝国现在这种尴尬的状况。 自由散漫的奥斯曼人根本不适应大工业化生产，人家是草原上纵横驰骋的骏马，你却想要把人家拉进磨坊，装上笼头！ ········ 下午三点钟，总参谋长艾玛依努尔亲自来到马其顿军团总指挥部，前来视察前线军情。 君士坦丁将艾玛依努尔迎进帐篷中，同时命令哈米特上校，通知全军少将与少将以上军衔的军官前来开会。 “这次前来前线，主要的任务就是向大家说明目前巴尔干联盟的情况”艾玛依努尔看着马其顿军团中的主要军官说道。 说罢，转身来到悬挂着的巴尔干地图前，向大家讲解到：“根据希腊驻贝尔格莱德大使打探到的情报，在宣战后，到目前为止，塞尔维亚军队已经迅速动员了25万人。” “其最高指挥官，是前战争部长、着名战争英雄拉多米尔·普特尼克，分为10个步兵师、两个独立旅和一个骑兵师”埃马努伊尔一边讲解，一边在地图上向大家指示。 “一个师和一个独立旅支援黑山进攻诺威·帕扎尔，其余军队分为两个军，第一军，13.2万人，由彼得·波约维奇率领，径直杀向马其顿中心城市斯科普里，第二军7万余人，指挥官斯蒂芬·斯蒂芬诺维奇，组成左翼，与保加利亚（名义上）合作，向马其顿东部的斯特拉新进发，第三军7.6万人，由波札达·杨科维奇指挥，在右翼，目标科索沃。” 底下的军官听到塞尔维亚最强的一股军队，竟然直指斯科普里，纷纷议论起来。 帐篷中嗡嗡声响作一团。 这些人都是希腊的高级军官，对于总参谋部的战争计划自然是有所耳闻的。 马其顿的斯科普里，同样也是希腊军队的目标，这在战前就已经确定了的。 虽然大家现在是盟友，但是，三国之间关于奥斯曼帝国所属马其顿的领土瓜分问题，并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 这也就意味着，马其顿的领土一旦被某个国家的军队所占领，在所属权的争夺上，无疑将会占得先机。 “好了，先听总参谋长讲解战争形势吧，安静下来”君士坦丁脸色平静道。 “其次，就是保加利亚了”埃马努伊尔看到会议室中重新安静下来，指挥棒指着保加利亚继续说道。 “保加利亚在开战后，迅速动员了37万军队，目前为止，整个联盟的兵力，保加利亚占了一半”说到这里，艾玛依努尔满脸严峻。 “保加利亚陆军有9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和大约一千一百门火炮。” “名义上的总司令是国王斐迪南，而实际作战指挥权在他的副手将军米海尔·萨沃伊手中。保加利亚人还拥有一支由六艘鱼雷快艇组成的小型海军，部署在的黑海海岸。” 面对目前可能是巴尔干联盟中陆军实力最强的保加利亚，君士坦丁也严肃了起来，沉声问道：“那么，保加利亚的军队大概部署呢？” 这是君士坦丁很关心的问题，毕竟，保加利亚将近40万军队，谁也不敢小觑了他们。 “保加利亚在色雷斯部署了主力部队，由三只军队组成。第一军，有三个步兵师，部署在南部扬博尔，向南进攻。第二军，由尼古拉·伊万诺夫上将指挥，拥有两个步兵师和一个步兵旅，部署在第一步兵师以西，并被指派攻占阿德里亚诺堡。根据计划，第三军部署在第一军的东面和后方，并被骑兵师所掩护，使其无法被土耳其人所侦察。第三军有三个步兵师，被指派穿越斯坦拉贾山，夺取柯克·基利塞要塞。” “第二师和第七师被作为独立师，在西色雷斯和东马其顿行动。”埃马努伊尔回答道。 看着地图上的埃马努伊尔所画出的代表保加利亚军队动向的红色箭头，君士坦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保加利亚在三国中，压力其实是最大的。 1895年得到东鲁米利亚省后，保加利亚的整个国土，全部位于色雷斯的北方，可以说是直接威胁到了奥斯曼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的安全。 这也就决定了，在这场战争中，保加利亚和奥斯曼帝国在色雷斯的决战，才是主战场。 而埃马努伊尔所说的保加利亚军队的大致动向也说明了这一点。 保加利亚派遣到马其顿和西色雷斯的军队，仅仅只有两个独立师。 这也是可能与希腊马其顿军团发生交集的保加利亚军队。 两个独立师，肯定是带着夺取萨洛尼卡的任务来的。 保加利亚的主力军队，还是要应对南部奥斯曼军队的威胁。 说来，战争爆发了十几天，希腊的海军与奥斯曼海军都已经决出了胜负，而各国陆军堪堪动员完毕。 坐在桌前的君士坦丁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来，希腊争夺马其顿领土的主要竞争对手，其实是塞尔维亚” “在希腊海军切断了奥斯曼通往马其顿的沿海航线后，无论奥斯曼人怎么反抗，都不可能是希腊与塞尔维亚南北夹击的对手，也就是说，不管保加利亚与奥斯曼之间，在色雷斯的主战场战况如何，在马其顿内陆地区，奥斯曼军队失败是肯定的” 这是地理位置决定的。 相比起保加利亚来，塞尔维亚与希腊距离奥斯曼帝国的核心领土-小亚细亚，是比较远的。 保加利亚此时面对的，是奥斯曼帝国的主力军队。 “总参谋部也是这么认为的”埃马努伊尔说道。 “为了在塞尔维亚军队之前拿下马其顿的中心城市斯科普里（好像是今马其顿共和国首都），马努吉安那斯基中将率领的阿尔巴尼亚军团，一共十三万人，三天前就已经从地拉那开拔，目标同样是斯科普里” 第二百二十七章 未雨绸缪 君士坦丁点点头，心里明白，对于希腊与塞尔维亚争夺北马其顿的动作，其实希腊更有优势。 在先前三国对马其顿的渗透中，北马其顿地区是被希腊支持的势力掌控的。 希腊的游击队已经事先整合了北马其顿的乡村势力。 “总参谋部的意见呢？你这次来视察，应该是带着对马其顿军团的计划的吧？”君士坦丁询问道。 埃马努伊尔脸色一正，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向着众位军官严肃道：“总参谋部命令” 围绕着桌子旁坐下的军官，包括君士坦丁在内，“唰”的一声，齐声站起。 “马其顿军团，即刻对萨洛尼卡展开进攻，攻克萨洛尼卡后，抽调马其顿军团力量，北上支援阿尔巴尼亚军团”埃马努伊尔面容肃穆地向大家宣读了总参谋部的命令。 所谓的北上支援阿尔巴尼亚军团，实质上的对手是塞尔维亚军队。 一旦马努吉安那斯基率领的阿尔巴尼亚军团占领斯科普里，气急败坏的塞尔维亚军队势必会有动作。 双方围绕着北马其顿的归属问题，必然会生出龌龊。 面对阿尔巴尼亚的二十多万军队，仅仅十三万士兵的阿尔巴尼亚军团可能会力有未逮，面临着极大的军事压力。 “可是总参谋长阁下，奥斯曼人在萨洛尼卡修建的堡垒非常坚固，我们马其顿军团如果强攻，伤亡会非常大”第二师师长，齐普拉斯少将一脸为难地说道。 “总参谋部已经筹集了一批重型火炮，就是为了攻克这些堡垒用的”埃马努伊尔平静地说道。 “随同我一起前来的军列，运载了45门280毫米口径的臼炮” 听到马上就能装备这样的攻坚利器，帐篷中的军官们脸色从原本的抗拒转为喜悦。 280毫米口径的重炮，是由希腊钢铁机械厂仿照意大利280毫米榴弹炮建造而成的。 事实上，得知德国人帮助奥斯曼人，在萨洛尼卡城外修建要塞的消息后，对萨洛尼卡志在必得的希腊军队高层，就开始寻找破解要塞的方法了。 由此，最近几年（1905年），在两大强国日本和俄国之前爆发的日俄战争就进入了总参谋部的视野。 日俄战争中大放异彩的280毫米舰炮，就进入了总参谋部的眼中。 此次战争中，旅顺要塞争夺战时，第一次总攻失败后，日军将280毫米臼炮拉到前线，此炮不论是在日军攻克203高地，还是摧毁港内的俄国军舰时，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但是这样的火炮，存在一个很明显的短板，其庞大的身躯，使得挪动成为了一个大难题。 所以，为了在未来的萨洛尼卡攻防战中使用这样的笨重大炮，希腊提前将铁路线延伸到了边境线上。 “竟然有这样的大炮，那就不用怕德国人帮助奥斯曼修建的坚固工事了” “是呀，该死的德国人，铁了心和邪恶的奥斯曼人站在一块” 君士坦丁也是脸色一松，暗暗感叹，幸亏希腊的铁路线铺设到了边境线，否则这样的大家伙，就算是军工厂造的出来，也别想挪到前线去呀。 “对了，我要军工厂帮忙改造的那几门重炮呢，也运来了么？”君士坦丁连忙问道。 埃马努伊尔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说道：“也运来了，一共8门大炮” 君士坦丁所说的大炮，来自海军，更确切地说，是来自海军装备的两艘无敌级战巡。 海军对于舰炮的要求比较苛刻。 舰炮在海上作战时，由于特殊的工作环境，需要动对动射击，这种设计模式，要考虑到海浪摇动船身，己方舰船的航速，地方舰船的航速等等因素，命中目标的难度很大。 这自然导致了海军对于舰炮要求精益求精。 无敌级战巡装备的305毫米火炮，一旦射击次数达到百发左右，炮管内的膛线磨损严重，对于精度产生较大的影响，海军就会更换炮管。 与海军不同，陆军对于火炮的射击精度没有那么苛刻，而且，像305毫米口径这样的大口径重炮，陆军对于精度的要求也不高，进行火力覆盖足够了。 毕竟人身不可能像军舰一样披着厚重坚固的装甲，这样大口径的炮弹，冲击波都可以解决敌人了。 所以，这些海军更换下来的昂贵废物，就进入了陆军的视野。 当然，海军的一门305毫米的舰炮，价值不菲，哪怕不能在军舰上使用了，也并非没有了价值。 用海军的话来说，可以在海军修建的炮台上使用这些精度不嘉的炮管，也算是希腊海防的一部分。 为了得到这些火炮，君士坦丁也没少与康托里奥蒂斯扯皮。 这些海军退役的火炮，被君士坦丁送进了军工厂，进行扩容，重新镂刻膛线，口径达到了315毫米。 当然，代价就是，火炮的炮管壁变薄了，能够承受的膛压下降，不可能安装以前那样大量的发射药，否则有炸膛的危险。 射程也有所萎缩。 尽管如此，对于陆军来说，这也是难得的装备了。 相比于那些280毫米的臼炮，这些305毫米重炮主要胜在射程远，精度高。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君士坦丁对于解决奥斯曼的要塞更有信心了。 看着高兴的居士坦丁，埃马努伊尔想到自己前来的使命，继续说道：“殿下，其实我这次前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征求您的同意” 君士坦丁感到疑惑，示意埃马努伊尔继续说。 “按照总参谋部的战争规划，我们在这次战争中将会获得马其顿的大部分领土，一旦成功后，极有可能与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发生冲突” “总参谋部的意思是，能否提前征召刚果士兵前来欧洲，塞尔维亚与保加利亚两国的士兵数量，让总参谋部感到压力很大”埃马努伊尔语气诚恳地说道。 单单是塞尔维亚一国的士兵数量，就与希腊持平了。 何况还有保加利亚。 虽然两国目前还是盟友关系，不过，等到解决了奥斯曼帝国，双方为了战利品的问题，很可能会走向新的战争。 君士坦丁问道：“这样的话，政府的财政能够支撑下去么？” 第二百二十八章 萨洛尼卡攻防站 听到君士坦丁的问话，埃马努伊尔沉默了片刻说道：“维尼泽洛斯首相刚刚召见了三大银行的经理，要他们配合政府，购买一笔紧急国债，数额是1.2亿德拉克马” “我在来之前，询问过首相的意见，按照他的意思，如果仍然不能坚持到战争结束，可以向外国申请贷款” “那么，总参谋部打算征召多少刚果士兵呢？”现在希腊政府的财政压力就已经很大了，如果现在增加更多刚果士兵，养得起么？ “根据总参谋部的估计，需要十到十五万左右的刚果士兵”埃马努伊尔思忖了片刻，说道。 “这样希腊的陆军总兵力，就可以达到约40万人，大体上可以应对保加利亚与塞尔维亚两国对希腊的陆上威胁” 君士坦丁对于总参谋部做出的这个决定没有多做评价，既然总参谋部做出了这样的决策，自有他们的道理。 “我知道了，我会会向刚果政府通报这个消息的” 送别了埃马努伊尔一行人后，马其顿军团的高级军官们再次回到帐篷，商议进攻萨洛尼卡的军事计划。 “大家也都听到总参谋长的命令了，攻坚的重炮，也已经配给了各部队，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如何拿下萨洛尼卡城，现在需要大家群策群力，各抒己见”君士坦丁双手扶着大会议桌，上半身前倾，目光在军官们的身上来回巡视。 萨马拉斯作为军团参谋长，关于如何进攻萨洛尼卡的问题，自从奥斯曼人修筑堡垒开始，就在思考筹谋进攻事宜了。 “总司令阁下，尽管我方的重炮，足以对付敌人的坚固的永备工事，但是，用希腊宝贵的士兵，正面进攻敌人防守严密的堡垒群，依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看到大家都没有吭声，坐在君士坦丁右手首位的萨马拉斯率先发言道。 “我们马其顿军团早就筹划进攻萨洛尼卡的计划，结合战前情报人员测绘的地图，以及情报，为了降低士兵的伤亡，迅速有效地拿下萨洛尼卡，我们应该在正面佯攻，侧面迂回” ······· 1912年12月28日凌晨，希腊军队正式进攻奥斯曼人重兵防守的萨洛尼卡城。 “咻~~轰！” 尖利的啸声和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地面传来的震动，狠狠的敲击着坐在掩体内的奥斯曼士兵的心头。 即使炮弹的呼啸声和爆炸声距离自己很远，身体依然本能的惧怕着这可怕的声音，每一次爆炸声传来，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泥土飞溅而起而又泼梭梭落下的声音，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恐惧，然后紧紧地闭上眼睛。 “轰！” 又一发315毫米重炮高爆弹落进了战壕，战壕内的十几名士兵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被高高的抛起，混杂着鲜血和内脏的泥土漫天飞舞。 战壕中整整80米长的一段被彻底震塌，没有被炮弹爆炸产生的单片和摧枯拉朽的冲击波杀死的士兵，也被厚重的泥土层层掩埋。 即使被人从泥土中刨出，躲过了窒息而死的厄运，巨大的震波也让他们内脏破裂，口吐鲜血，生死难料。 特鲁秋山丘可没有那样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堡垒，开战后，为了容纳更多的士兵，才急急忙忙挖掘的浅浅战壕，根本不能给奥斯曼士兵带来一点点安全感。 被爆炸掀起的泥土，劈头盖脸的砸在他们的头上的时候，开战时的满腔热血，早已烟消云散。 从凌晨开始，长达数小时的炮击，让奥斯曼军队几近崩溃。 温热的碎肉和鲜血，砸在奥斯曼士兵脸上的时候，更让他们陷入了不可名状的恐惧中，一些人抱着脑袋缩在战壕里瑟瑟发抖。 “抬起你们的头！看着我！”马扎何德中尉大声吼着，隆隆的炮声，已经让他的耳朵里回响着嗡嗡的蜂鸣声，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否传到战友的耳朵里。 但他用最大的力气吼叫着，鼓舞着和自己一起蹲在战壕里的战友，尽自己作为连长的职责。 “不要畏惧那些炮弹！上帝会保佑我们！那些狗娘养的希腊崽子，想要用炮弹击垮我们，不过是痴心妄想！等炮声停止，那些希腊崽子就会进攻，那个时候，抬起头，抓起枪。把你们所有的子弹送进他们的胸膛！让他们品尝到死亡的恐惧！” “这里是奥斯曼帝国的土地！是我们的家园！是那些希腊崽子的葬身之地！奥斯曼帝国有百万军队！只要我们坚持到援兵抵达，我们就能把那些德国崽子全部碾碎！然后我们的大军将会攻进希腊！一路打到雅典去！把那个该死的希腊国王绞死在旗杆上！奥斯曼帝国万岁！” 军官大声地吼着鼓舞士气的话语，但是他们的声音，相比在阵地上不断响起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显得十分微弱。 为了牢牢地吸引奥斯曼守军的注意力，误导敌军，让奥斯曼军队误以为希腊军队的进攻方向是西南方，马其顿军团配备的所有重炮，齐齐向着西南方向的巴占妮要塞倾泻着炮弹。 天色尚未亮时，瑟缩在掩体后面的希腊士兵，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划过夜空的炮弹犹如流星雨一般绚烂，向着敌军的阵地呼啸而去。 热血激昂的话语，并没有让马扎何德手下的士兵们鼓舞起士气，一道道麻木而畏缩的眼光，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连长的脸。 但是稍稍挺直的身板和用力握紧手中步枪的动作证明连长的喊话，还是有用的。 为了这场炮战，希腊炮兵持续了整日的火力准备，每门火炮准备了将近50发炮弹。 奥斯曼军虽然也有百门火炮，由于补给线陆不畅，初期还会还击，很快陷入弹药匮乏的窘境，偃旗息鼓了，完全遭到了火力压制。 为了让增强希腊军队主攻方向是巴占妮要塞的印象，马其顿军团的中小口径的火炮，对着其他奥斯曼军队的阵地进行势头稍弱的火力覆盖。 这便是所谓的虚虚实实，多线开火的战术，让奥斯曼军队摸不清楚希腊军队的真正进攻方向。 从表面看来，在整个长达十余公里的战线上，每一处似乎都是希腊军队的攻击目标。 12月29日清晨 马其顿军团所属第四师，在君士坦丁的命令下，为了让奥斯曼士兵完全相信巴占妮要塞附近的阵地，真的是希腊士兵的进攻目标，向该地发起进攻。 第二百二十九章 计划 12月29日之后，连续三天，在君士坦丁的命令下，第四师每天都在炮击后，在第四师师长帕帕季莫斯少将的指挥下，全力进攻。 事实上，如果是一个不明真相的人，看到萨洛尼卡前线希腊人在巴占妮要塞前的猛烈进攻，他绝不会怀疑希腊人进攻这里，从这里获得突破防线的决心。 马其顿军团指挥部 第四师师长帕帕季莫斯满脸疲惫，带着哀求的腔调说道：“司令阁下，我们第四师连续三天进攻巴占妮要塞的防线，死伤惨重，目前已经伤亡了一千两百多人，我觉得作为佯攻，这样的动作已经足够了” 桌椅上的君士坦丁，抬头看到又是这位将军，不由得一阵头疼。 进攻开始三天以来，每天帕帕季莫斯都会来一趟这里，就连做的事情都一样，先是哭诉进攻的军队伤亡太大，然后就是认为已经足够了，要不就是请求获得部队休整的许可。 君士坦丁迟疑地道：“你认为真的可以了？会不会敌人还是有疑虑呢？” “如果我是敌军的指挥官埃萨特帕夏，我肯定会认为巴占妮要塞是希腊军队的进攻目标，这都已经持续不断地强攻三天了，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还不能说明我们希腊军队的决心么”帕帕季莫斯无奈地说道。 “士兵们的士气很低，毕竟已经连续三天了，每一次进攻都是灰头土脸地撤退下来，我手下的军官从昨天就开始劝诫我，敌人在巴占妮要塞的防守严密，即便能够突破，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得不偿失” 马其顿军团进攻萨洛尼卡的计划是保密等级极高的军事机密，事实上除了人数不过十几人的高级军官，其他人根本不了解全部的计划。 手指不停地在桌子上敲打，踌躇再三后，君士坦丁说道：“这样，帕帕季莫斯师长，明天你们依然像之前三天那样，炮击后就进攻” 闻言，帕帕季莫斯满脸的为难和抗拒，张口欲要与君士坦丁争辩，可是又想到这是酷烈的战争时刻，长官下了命令，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又按下了心思。 “不过，明天你们第四师在巴占妮要塞的佯攻就结束了，已经足够了”君士坦丁也没为难这位师长。 送走了帕帕季莫斯后，君士坦丁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个声东击西的战术有一定的风险，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哈米特上校”君士坦丁对着一旁小办公桌前的哈米特上校喊道。 “你立刻去做准备，让警卫班一起，我们去飞机场看看” ········· 一行十几人，在君士坦丁的率领下，策马向着指挥部西方行去。 距离指挥部约五六百米的一块空地上，人工修建平坦的土黄色路面清晰可见，周围都是大片枯黄的草地。 跑道一旁，用帆布木头以及绳索搭建的大帐篷下，停放着几架灰色的双翼飞机。 帐篷下几个人似乎正在维护飞机，看到君士坦丁一行人的动静，为首的一位上尉走上前来，恭敬地敬了一记军礼道：“司令，特别飞行小队队长，艾德蒙上尉向您致敬” 君士坦丁摆摆手，示意他放松，然后指着飞机道：“上尉，明天我需要您们飞行小队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 这六架双翼飞机，是购买自法国的法尔曼FM7型双翼机。 在上班年意土战争进行时，由于意大利人在利比亚率先使用了飞机这种新式武器。 这引起了希腊陆军的注意。 在之前几个月，希腊政府选派出六名飞行员前往法国受训，并接收了六架双翼机。 他们在完成培训后，正好赶上了这场战争，虽然君士坦丁不太看得上这些原始的飞机在战争中的作用，不过，考虑到这些飞机在侦查方面的优势，确实有可能派上用场，就将他们安置在前线后方。 “可是司令阁下，这几天我们飞行小队都有任务在身，那些炮兵需要我们提供校射数据”艾德蒙上尉奢实话实说道。 “我所说的任务，可要比为炮兵服务重要多了，我需要你们飞行小队在明天马其顿军团进攻奥斯曼阵地时，进行详细的侦查，你们要注意在防线上，奥斯曼军队大体的分布状态”君士坦丁严肃地说道。 虽然有些疑问，不过艾德蒙上尉点点头同意了。 君士坦丁在安排了飞行小队的事情后，立刻让通讯室给负责侧面迂回作战的第二师发电报，让他们等候消息，明后两天注意警戒，指挥部随时有可能让第二师实施马其顿军团真正的进攻计划。 ········ 奥斯曼防线的西北方向，正处于待命状态的第二师驻地。 “作战的时候，一看见信号就立刻冲出去，然后立刻散开，间距6-8步，不要聚在一起成为显眼的靶子”草丛后面，希腊人的战壕内同样在进行着动员：“低下头，跟着你们的士官，快速移动，越快冲进敌人的战壕你们就越安全”第二师的军官们来回走动，在进攻前的最后时刻，反复交代手下的士兵们战场上的注意事项，希望在这场战役后，能够多活下来几个人。 “小伙子们，你们应该感到庆幸。”赫伯特上士对围在自己身边的一个班的士兵说到：“上面的大人物们没让我们去攻占那个巴什么要塞。昨天炮击了9个多小时，听说那个堡垒屁事没有。我们现在对面的奥斯曼阵地是临时构筑的，被几个小时的炮击后估计也没多少活人了，我们的进攻将会是个轻松的活。”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战争，可不是演习，上士。”一旁的列兵嘟囔到。 “搞不好会比演习还轻松。”赫伯特撇了撇嘴：“连长说了，奥斯曼人的阵地上没几门火炮和机枪，被我们炮击了这么久也没见到它们有什么还击。就算奥斯曼人把它们藏了起来准备在我们进攻的时候给我们个惊喜，飞机也会在它们开火的第一时间发现，到时候马上就会有人给它们一点颜色瞧瞧。” “所以你们根本不用担心。对面的奥斯曼人的火力远不如你们在演习中碰到的情况。我们在演习中碰到的那些自己人，比奥斯曼人还狠，所以放心吧，只要按照演习的时候做你们该做的事，只要你们运气不是太差，都能活下来” 赫伯特看着周围紧张不安的稚嫩面孔，安慰大家道。 第二百三十章 声东击西 12月30日下午 就像前几次的进攻一样，巴占妮要塞防守的奥斯曼人，看着灰头土脸撤退的希腊人，大声欢呼着己方的又一次胜利。 下午四点钟，君士坦丁终于等来了航空小队的艾德蒙上尉。 “司令阁下，按照您的指示，我们航空小队今天从上午八点钟天光大亮，有条件进行航空侦查开始，连续不断在奥斯曼人布防的要塞防线附近进行侦查”满脸疲惫的艾德蒙精神萎靡地说道。 “情况怎么样？上尉，你们的侦查结果对于我军今后的行动意义重大”萨马拉斯急切地询问道。 看到军团的参谋长如此郑重，艾德蒙紧张地深吸一口气，说道：“根据我们航空小队成员侦查的结果汇总，可以得知奥斯曼军队确实在向防线的西南部，也就是巴占妮要塞附近增援，我们在空中清楚地看到，不断有奥斯曼军队向西南部调动，而且，我们在巴占妮要塞上空侦查时，可以明显地看到西南部的军队人数比较多” 闻言，君士坦丁与萨马拉斯对视一眼，两人均是掩饰不住眼中的欣喜。 看来这些天的苦心布置，第四师付出了一千多人的代价，确实有了效果，那么后续的计划就可以发动了。 当天晚上，君士坦丁连夜召开了作战会议，完成了作战部署，确定了第二天早上，打响全力进攻萨洛尼卡的战役。 第四天早上，早上8点钟，如往日完全不同的进攻方式开始了，君士坦丁在萨马拉斯的帮助下，向各个师下达了同时下达了作战命令:全军出击。 第二师第六师两个主力师，进攻方向是防线的西北部，第四师仍然负责西南部的巴占妮要塞，负责牵制以及混淆敌人的视线，第八师居中，负责维持战线中段的的进攻。 在防守方的奥斯曼人看来，这些希腊人今天的炮击，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希腊人的进攻自然毫无疑问地会遭到失败。 早上八点钟，西北部防线，第二第八师驻守的阵地。 长长的战壕里，每隔一段距离，每一个即将发动冲锋的连队里的军官都看着手表，嘴上叼着哨子，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鼓起你们的勇气，上帝和国王看着你们，荣耀属于希腊，全连，上刺刀！”军官在最后的时间里，还在为了鼓舞士兵的勇气而呐喊，这喊声意味着进攻即将开始。 “上刺刀”的喊声在战壕里不断响起，闪烁这寒光的刺刀从刀鞘中抽出，安装在步枪的刺刀座上。 “啾~~”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巴，升上了天空。 军官嘴上的哨子发出尖利刺耳的响声，战壕内的希腊士兵一跃而起，伴随着“希腊万岁”的呼声，冲出战壕。 这一幕在长达十余公里的奥斯曼防线前，同时上演着。 端着步枪、扛着机枪、迫击炮的希腊士兵们冲向奥斯曼军队阵地。 爆炸的硝烟和飞溅的泥土遮挡了视线，所有士兵都低着头，弯着腰，跟着自己的士官成散兵线冲锋。 此时，所有人的大脑中全部的杂念都被抛之脑后，代之以一片空白，眼前只有那褐色的泥土。 余光中能看到旁边战友的身影，剧烈的爆炸声虽然近在耳旁，但是却宛如天边，耳中一片轰鸣，陪伴自己的只剩那粗重的喘息声，和飞溅的泥土落在钢盔上那噼里啪啦的响声。 侥幸躲过了炮击的奥斯曼军队面对不断靠近的希腊军队，不得不硬着头皮顶着随时可能落到自己头上的子弹进行还击。 不过希腊士兵使用的是弹仓中安装数颗子弹的连发步枪，在此时此刻，确实能够更好地发挥长处，希腊士兵举枪连续射击，不求杀伤敌人，而是致力于火力压制，掩护己方士兵靠近敌方防线创造机会。 巴占妮要塞后的奥斯曼军队总指挥部 土耳其军队的主帅艾特萨帕夏在一间屋子中来回地走动，他的心中有些不安。 希腊人开始进宫后，十余公里的战线上希腊人进攻时响彻云霄的呼喊声，让艾特萨帕夏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希腊人今天的攻势不同于以往。 “报告长官”一个参谋军官急匆匆走进来，打断了沉思中的艾特萨帕夏。 “长官，西北部的军队发来求援电报，他们遭到了希腊军队猛烈的进攻”参谋军官脸上汗水涔涔流下。 “长官，根据各防守部队的反馈消息，今天希腊人似乎在全线进攻，而且，而且”参谋军官咕嘟咽了一口吐沫，不敢说出后面的话。 艾特萨帕夏心猛地一沉，快步走上前来，一把夺下参谋军官手中的电报，快速扫视后，脸色变的煞白-希腊人进攻的重点根本不是处于防线西南部的巴占妮要塞，而是西北部，这是虚虚实实多线开花的战术，希腊人有意地误导了他。 之前几天，虽然希腊军队在全线都有进攻，但是除了西南部巴占妮要塞攻势猛烈，其余战线的希腊人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这几天时间里，为了防止希腊人将突破口放在巴占妮要塞，他在巴占妮要塞部署了大部分守军，将这里当成防御重点。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慌乱，说道：“我们向国内的求援电报怎么样了，有回复么？” 尽管这场战争，奥斯曼帝国早就有所察觉，但是，由于之前奥斯曼帝国正在与意大利进行战争，根本无暇顾及巴尔干方向。 巴尔干战争爆发后，奥斯曼军队马上陷入了后勤缺乏的困境。 马其顿的守军虽然有坚固的要塞作为依仗，可是军火与弹药却并不充足。 由于奥斯曼国内糟糕的交通条件，后勤补给物资的补充拖延缓慢。 “长官，沿海航线被截断后，国内根本就没有能力为我们补充物资了，而且，据我所知，现在国内更看重的是色雷斯战场，与保加利亚军队的战役，那里毕竟面临着30万保加利亚军队”参谋军官惴惴不安地说道。 “哎”艾特萨帕夏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能体会国内的难处，毕竟，一旦色雷斯失守，奥斯曼帝国不但首都君士坦丁堡面临着严重的威胁，还会被切断小亚细亚和马其顿之间的联系。 他心中很清楚，奥斯曼帝国并没有为这场战争做充足的准备。 根据开战后至今的战争走势来看，马其顿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已经是一个可以放弃的战场了。 帝国在这里的溃败已经不可阻止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寻求谈判 奥斯曼军队防线西北部 子弹打进土里的“笃笃”声就在脚边响起，不断有希腊士兵被子弹击中倒在地上。 被击中大腿的士兵捂着伤口大声呼喊着医护兵，嫣红的鲜血很快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被击中腹部的士兵倒在地上，压住伤口惨烈的哀嚎着，更有一些人，试图将流出来的肠子装回自己的腹腔，然后随着生命力的流逝，在地上无力的抽搐着。 第二师的西米蒂斯上士，所带领的步兵班此时就十分倒霉的撞上了一个奥斯曼军队机枪连。 虽然被之前的炮击敲掉了3挺机枪，但是剩下的5挺机枪依然造成了西米蒂斯所属的这个连巨大的伤亡。 “机枪，给我压住那个火力点”西米蒂斯大声喊到：“其他人继续冲，别趴在地上，那只会更糟！” 班里的机枪组，就跟在身为班长的西米蒂斯的身后，听到命令立刻往前一扑，趴进了一个浅弹坑，然后将马克沁机枪架在地上，然后就立刻开始射击。 机枪手将脸颊紧紧的贴在枪托上，肩膀死死抵住枪托，连续射击的后坐力通过肩膀传遍全身，紧张和兴奋混杂的复杂情绪让他死死的咬住牙关，枪口的火焰闪烁，弥漫的硝烟呛的人喉咙生疼，但是他的手指从未松开过扳机。 现在可不是打短点射的时候，弹夹条被顷刻间打光。 机枪手打开机匣盖，取下弹夹条随手一丢，副射手立刻拿出一个弹夹条熟练的挂在枪身侧面，机枪手捏住露在弹袋外的铁片一拉，空置的弹夹条从弹袋内抽出，将新的弹夹条装好，将机匣盖往下一扣，用力一按，然后一拉枪栓，接着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继续喷涌而出。 一枚枚子弹随着弹夹条挪动被送进枪膛，眨眼间又从机匣的另一端的退弹口蹦出，带着余烟的滚烫弹壳砸落在地面上，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弹壳堆，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希腊军队及奥斯曼两边都不断有士兵被撕碎，想要打破这个僵持的局面，只有彻底摧毁对面的机枪阵地。 西米蒂斯红着眼睛朝附近和自己同级别的迫击炮班长卡拉曼迪斯上士吼道：“卡拉曼迪斯，快用迫击炮支援，我们需要你们使用迫击炮解决掉前方的敌人机枪阵地” 卡拉曼迪斯上士也知道情况紧急，一点头就带着自己的人跳进了一个弹坑。 扛着座板的士兵用力把座板往地上一砸，座板下方的突起部分狠狠的插入松软的泥土，扛着炮身的士兵将炮身往座板上一顿，然后撑开两脚架，紧接着拿掉了炮口上的保护罩。 卡拉曼迪斯拿出挂在胸前小盒子里的瞄准具插在炮身侧面，然后旋转方向轮调整方向：“直瞄射击，高爆弹，两发连放，不修正” 不到百米的距离，卡拉曼迪斯甚至有把握把炮弹砸进法国人的裤裆，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修正弹道。 装填手立刻从放在地上的袋子里抽出一个圆柱形的厚纸筒，拧开盖子，取出迫击炮弹。 “预备”卡拉曼迪斯喊到，装填手将炮弹尾端放进炮口，双手紧紧握住炮弹侧面，“放”手掌一松，炮弹滑进炮管，然后随着一声“砰”的闷响，炮弹飞射而出。 还不等第一发炮弹落地，卡拉曼迪斯就继续喊到：“预备”“放” 两团烟尘从奥斯曼军队的阵地上升腾而起，当面的奥斯曼军队机枪手瞬间伤亡惨重。 抓住这个机会，赫伯特所在的班冲到了奥斯曼军队阵地的面前。 一阵排枪乱射将奥斯曼士兵的脑袋压回战壕里后，希腊士兵终于跳进了战壕。 奥斯曼军队修建的战壕是笔直的，一发子弹可以从堑壕的一端打到另一端。 希腊士兵装备的步枪，是根据恩菲尔德步枪改装的希腊制式步枪，弹仓中可以预装数发子弹，可以在极快的时间内连续快速射击。 相比之下，奥斯曼军队使用的毛瑟98步枪是单发步枪，每射击一次，都要进行装弹和拉动枪栓的过程。 在笔直的堑壕中，射速较快的希腊士兵，自然占据了优势。 因此第一道战壕内，奥斯曼军队的抵抗很快就在希腊士兵的攻势下被瓦解。 占领了第一道战壕的希腊前锋士兵已经站稳了脚跟，原本分散的先头部队开始在第一道战壕收拢，部队开始在连接第二道战壕的每一道交通壕两侧集结。 马其顿军团总指挥部的帐篷中 君士坦丁焦躁不安地坐在桌子前，面对着篇幅巨大战场态势图沉默不语。 地图详细地描述了希腊与奥斯曼军队的分布状况。 十几个作战参谋，不停地在地图上挪动着代表着军队的小旗子，相互讨论着占据的发展。 全面进攻开始后，虽然君士坦丁不认为计划会失败，可是在最终结果没有揭晓前，还是感到不安。 “报告，刚刚接到第二师的电报，我军刚刚突破了奥斯曼军队西北防线的第一道防线”一位通讯兵走进来大声说道。 这则消息犹如一桶汽油泼近了大火中，屋子中的气氛马上热烈起来。 “什么？这是真的么” “太好了，终于，第一个好消息出现了” 君士坦丁从座位上跃起，快步走到通讯兵面前，结果电报确认了一遍。 “报告我军在西北部的攻势，突破了敌人四道防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总指挥部捷报频传，先后有五道防线被希腊军队攻破。 在接下来的几天，突破了西北部防线的希腊军队，快速穿插，为了不被分割包围，奥斯曼军队收缩了防线。 到了1月4日，巴占妮要塞、喀斯特里特萨要塞、萨洛尼卡城彼此之间已经被希腊军队切断了联系，陷入到各自为战的糟糕境地。 到了一月六号，尽管奥斯曼军队还在坚守要塞，但是大势已去，萨洛尼卡城中的奥斯曼军队落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萨洛尼卡成中艾特萨帕夏府邸 办公室中，众多的奥斯曼军官愁容满面，气氛惨淡，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屋子中烟雾缭绕。 “各位，目前我军在萨洛尼卡城的防守已经失败，为了避免无意义的损失，我提议向希腊人寻求谈判”看着无人开口，艾特萨帕夏率先开口，打破了屋子中的寂静。 众人都是心知肚明，所谓寻求谈判，只是一个委婉的说辞，按照现在奥斯曼军队的境况，说是投降谈判更为合适。 虽然奥斯曼军队在希腊人的进攻下，防线被攻破，但是，现在城中还有约六万奥斯曼士兵。 六万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可观，只是这些士兵缺少食物、弹药、武器，目前又是新败，士气低落，已经是一群溃兵了，完全丧失了组织和纪律。 勉强这样的士兵与士气正盛的希腊士兵交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司令阁下，我们还有六万人，还有萨洛尼卡城，我们可以组织士兵在城中与希腊人进行巷战，我们还可以坚持下去”艾特萨帕夏的部将，维西普帕夏不甘心地说道。 上次战争中（1897年战争）丢掉萨洛尼卡，还有德国人帮忙从希腊人手中讨回，现在再次丢掉萨洛尼卡，根本不可能在回来了。 “首先，我们没有充足的弹药供应，即便是进行巷战，也不可能获胜，那只会激怒希腊人” “其次，巷战的成功需要一个重要的条件，那就是城中居民的全力支持，你们觉得城中的居民，会和我们站在一起么？” 艾特萨帕夏环视众人，反问道。 众人沉默不语。 萨洛尼卡城中，居住着三十万左右的犹太人，其余的民族，msl和希腊人加起来，数字还不到十万人。 目前的萨洛尼卡，是世界上最大的犹太人聚居地。 以前，奥斯曼政府为了淡化萨洛尼卡城希腊人影响力，鼓励犹太人前往这座城市定居。 犹太人为什么和奥斯曼人合作？ “对于帝国来说，在目前的战局下，最为重要的是保住色雷斯，马其顿已经无关紧要，而现在，保加利亚人在色雷斯的攻势异常凌厉，帝国的重要堡垒城市亚德里安堡，甚至是君士坦丁堡，都在面临着巨大的威胁”艾特萨帕夏努力地说服大家。 “既然萨洛尼卡的丢失已经不可阻挡，那么，我们不如使用萨洛尼卡换取一些好处，比如，让希腊人同意残余的六万奥斯曼士兵返回色雷斯” 维西普帕夏本想讽刺艾特萨帕夏异想天开，转而一想，心中却是一动，未必没有可能。 “您的意思是，离间保加利亚和希腊的关系？”维西普不确定的口吻问道。 艾特萨帕夏点点头：“虽然希腊与保赛两国是盟友，不过，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亲密，关系到马其顿的领土划分问题，也会生出龌龊” “如果希腊和保加利亚两国之间，因为萨洛尼卡的归属问题发生冲突，不管如何，都可以减轻奥斯曼帝国的压力”艾特萨帕夏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奥斯曼帝国连续进行了与意大利的战争，与巴尔干联盟的战争，这两场战争，对于一个没落帝国来说，确实力有未逮。 看到众人不再有什么反对意见，艾特萨帕夏喊来仆人，准备马车，前往萨洛尼卡城中的英国领事馆去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萨洛尼卡 一月七日的早晨，希腊马其顿军团的总指挥部，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英国驻萨洛尼卡领事本杰明先生。 得到消息的君士坦丁，走出营帐亲自前来迎接。 头戴圆礼帽，身穿骑装，脚踩棕色皮靴的本杰明下马之后，接过仆人手中递来的手杖，快速走了两步，向君士坦丁脱帽行了一礼：“恭喜您，王储殿下，在您的带领下，希腊军队获得了一次伟大的胜利” 说罢，打量了君士坦丁身后的卫兵，恭维道：“希腊士兵的英勇以及优异的军事素养，让人印象深刻” “谢谢您的夸赞，领事先生”君士坦丁点点头道。 君士坦丁迎着本杰明领事，进入了会议室中，哈米特侍从官不失礼貌地为本杰明奉上红茶和点心。 “王储殿下，我今天前来拜访，是因为接受了奥斯曼帝国萨洛尼卡驻守司令艾特萨帕夏的请求，替他传递一个消息”坐在君士坦丁的会客沙发上，端起瓷杯中的红茶饮了一口后，润润嗓子后说道。 本杰明直奔主题，说明了来意。 君士坦丁听到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萨洛尼卡的屏障已经被希腊打破，现在的萨洛尼卡城，周围是一片平坦的平原，无险可守，丢失只是早晚的事情了。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感谢领事先生从中斡旋，萨洛尼卡战役早点结束，这里的民众也能早一日恢复往日的和平”君士坦丁称赞道。 本杰明不置可否，这件事他之所以接下，只是想要趁机和希腊这位未来的国王会晤一番，打探希腊接下来的走向。 “殿下，据我所得知的消息，巴尔干联盟现在一路高歌猛进，奥斯曼人根本无法有效地抵抗你们的进攻，现在欧洲各国都在关注着这场战争，如果战争迁延日久，也许整个欧洲都会被卷入进来”本杰明说道。 长久以来，欧洲各国在关于奥斯曼帝国的问题上，态度都很一致，既不能让他灭亡，又不能让他强大，最好就是这么半死不活，苟且地活着。 只有这样，各国才能安心地趴在奥斯曼帝国身上吸血，攫取丰厚的利益。 显然，现在巴尔干联盟瓜分奥斯曼帝国领土的行为，并不受各国的待见。 “保加利亚的野心值得警惕，殿下，我要提醒您，根据英国在保加利亚打听到的消息，保加利亚不但对亚德里亚堡感兴趣，他们的战争目标中还包括君士坦丁堡”本杰明大使诉说着关于保加利亚情报。 保加利亚在这场战争中表象抢眼，军队战斗力强大，号称是巴尔干的普鲁士。 保加利亚人不仅有着东方普鲁士的名号，而且作风也与德国人十分相似，平日里节俭严谨，作战时勇猛无畏。 这场战争，是普法战争之后，欧洲参与兵力最多的战役，这自然吸引了欧洲的各大报纸争相报道巴尔干战争的消息。 大量的报道，使得此战成为在报纸上记载最详细的战役之一，也让保加利亚陆军打出了威名。 毕竟，保加利亚与奥斯曼帝国在色雷斯的鏖战，才是这场战争的主战场。 相比之下，希腊与塞尔维亚的军队，更像是两个配角。 根据巴黎的报纸报道，保加利亚第一军和第三军取得柯克·基利塞战役胜利后，法国战争部长亚历山大·米勒兰评价说，相比起其它欧洲军队，保加利亚拥有最好的军队，他更愿意与10万保加利亚人结为盟友。 “保加利亚的伊万诺夫将军率领的第二军取得了胜利，一路高歌猛进，现在已经杀到了色雷斯重镇亚德里安堡城下，开始围攻这座重兵把守的城市了。”本杰明感叹地说道。 亚德里安堡，是奥斯曼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的最后堡垒，一旦这座城市被保加利亚攻破，那么，保加利亚国王费迪南真有可能实现南下饮马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夙愿。 亚德里亚报这座城市，在历史上曾是奥斯曼帝国的首都，直到后来奥斯曼人攻克君士坦丁堡，才将帝国的首都迁移到君士坦丁堡。 保加利亚军队在短时间内，干净利落地击败奥斯曼军队，刀锋直逼亚德里亚堡，这一壮举，欧洲报纸将保加利亚陆军吹上了天。 “据我从伦敦打听到的消息，伦敦的外交部已经接到俄国人的外交公函，各大国想要联合呼吁进行和平谈判，阻止战争继续进行下去”本杰明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君士坦丁暗道，看来俄国人坐不住了。 毕竟，俄国人对于君士坦丁堡的野心，在欧洲无人不知。 现在眼看着保加利亚马上就要靠近这座俄国梦想了数百年的城市，俄国；立刻就要跳出来，呼吁进行和平谈判。 实际上，是忌惮保加利亚这个小弟，在这场战争中出色表现，担心这个小老弟，抢先拿下了君堡。 保加利亚这个盟友，在君士坦丁看来，也是异想天开，过于狂妄。 君士坦丁堡是一个巴尔干小国能够惦记的么？ 即便保加利亚真的攻下了君士坦丁堡，欧洲的各大列强就会允许保加利亚占有君堡? 恐怕到时候，首先就是俄国这个保加利亚的老大哥，来教训自己不听话的小老弟。 君士坦丁在告知本杰明领事，同意了与萨洛尼卡城中的奥斯曼残兵谈判的答复后，结束了这次会面。 第二日，君士坦丁的参谋长萨马拉斯，作为谈判代表，进入了萨洛尼卡城，双方进行了秘密谈判。 当天晚上，君士坦丁就收到了艾特萨帕夏的条件：希腊军队允许6万余奥斯曼帝国的士兵向色雷斯撤退，撤退过程中，希腊军队不得以任何形式阻拦。 作为交换，艾特萨帕夏承诺，将完整的萨洛尼卡城移交给希腊军队。 在得到萨马拉斯的谈判消息后，君士坦丁马上将这个消息致电雅典，知会乔治国王与维尼泽洛斯首相。 君士坦丁本人倒是同意这个条件，希腊避免了萨洛尼卡城成为一片废墟，而六万奥斯曼军队退回色雷斯，增强奥斯曼帝国在那里的防御力量，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既然保加利亚的军队号称东方的普鲁士，那就让他们能者多劳，给他们增加一些任务。 不扯一扯对方的后腿，哪里能叫盟友呢？ 毕竟，得到萨洛尼卡城后的希腊，与保加利亚发生冲突已经不可避免，自然也没必要太过顾忌保加利亚。 第二百二十三章 萨洛尼卡（二） 保加利亚驻萨洛尼卡领事馆 自从得知奥斯曼军队败退至萨洛尼卡城内的消息后，约翰科维奇，保加利亚驻萨洛尼卡的领事，就密切地关注着萨洛尼卡城中的消息。 拉开绸布窗帘，站在二楼上的约翰科维奇，居高临下观察萨洛尼卡大街上的情景，时不时可以见到几个奥斯曼士兵大咧咧地走在街上。 奥斯曼士兵外貌很容易辨认，因为他们一般都带着头巾。 街边商铺中的商品，但凡是士兵们看中的，直接就装进口袋里，那些犹太人或者是希腊商人，脸憋得红涨，可是看着这些奥斯曼士兵肩膀上扛着的步枪，到底是敢怒不敢言。 这些散漫的士兵，三三两两地漫步在大街上，纪律松弛，士气也低落。 奥斯曼军队涣散的军纪，让约翰科维奇感到惊异，众所周知，希腊军队连战连胜，目前已经直逼萨洛尼卡城外。 按照约翰科维奇的预想，奥斯曼军队应该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紧锣密鼓地进行备战。 可是让约翰科维奇疑惑的是，这些奥斯曼士兵还有闲暇在街上闲逛，优哉游哉的样子，毫无一丝准备打仗的意思。 虽然约翰科维奇并不清楚希腊人与奥斯曼人就萨洛尼卡秘密谈判一事，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奥斯曼军队异常的表现。 一月八日早上，约翰科维奇前往拜访了艾特萨帕夏，询问奥斯曼人的态度。 看着眼前小心试探的保加利亚领事，有心挑拨巴尔干同盟关系的艾特萨帕夏，自然不会客气，毫不隐瞒地坦诚说道：“马其顿军团已经与希腊人谈妥了条件，我们用萨洛尼卡城，交换希腊军队允许我军的剩余部队撤出萨洛尼卡” 艾特萨帕夏静静地注视着这位保加利亚领事的表情变化，心里猜测着索菲亚（保加利亚首都）得知这个消息后，会做出什么反应。 这个让人震惊的答案，让约翰科维奇内心中的怒火如同烈焰一般，内心生出了保加利亚被希腊人背叛的懊恼和咬牙切齿的痛恨。 保加利亚四十万军队在色雷斯与奥斯曼人舍生忘死的搏杀，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对抗一个帝国的力量，约翰科维奇是这样认为的。 无论是希腊人，还是塞尔维亚人，他们在马其顿的军事行动能够顺利进行，还不是因为保加利亚军队在正面战争牢牢地吸引奥斯曼帝国的注意力，让奥斯曼根本无暇顾及马其顿的战事。 毫不客气地说，奥斯曼军队的大部分精锐部队，都是保加利亚士兵在应对。 而这些卑鄙的希腊人，却在背后撇开保加利亚独自拿好处。 “艾特萨帕夏，我不得不说，这个消息真是让我...让我震惊，你们怎么能背着保加利亚，而私自与希腊人谈判呢？”约翰科维奇不敢置信地问道。 “作为巴尔干联盟的主要参与国，艾特萨帕夏，我强烈要求你们向伟大的保加利亚王国投降，我国的两个师的军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萨洛尼卡赶来”约翰科维奇听到奥斯曼军队在萨洛尼卡的最高长官艾特萨帕夏这么说，试图挽回这个对保加利亚糟糕透顶的消息。 看着胸口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脸带红潮的约翰科维奇，艾特萨帕夏还不忘火上浇油：“我们已经在昨天晚上与希腊人的统帅，君士坦丁王储达成了协议” 说到这里，艾特萨帕夏双手平摊，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可惜，我只有一个萨洛尼卡” 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平抑下去，稍作思考后，也大致明白了眼前这位帕夏的想法了。 既然萨洛尼卡的局势已经无法挽回，那么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当成小丑，让人戏耍嘲弄。 “我可真是羡慕你的军事素养，帕夏，作为一位军人，能够毫无心里障碍地将本国的一座重要城市，心安理得地让与他国，真是让我感到由衷的钦佩，我能向您请教，这有什么秘诀么？” 也不待艾特萨帕夏做出反应，自问自答道：“奥，还是不用了，反正这样的经验，我永远也用不到” 说罢，也不看艾特萨帕夏做出反应，转身匆匆离开了。 回到领事馆后，急匆匆地来到通讯室，要电报人员向国内以及军队通报了这个消息。 下午，希腊军队正式进入萨洛尼卡城，整个过程中安然有序，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奥斯曼军队按照签订的秘密协议，在上午就撤出了萨洛尼卡城。 当天晚上，在原本属于艾特萨帕夏的官邸内，君士坦丁邀请萨洛尼卡城内的上层人物，举行了一场宴会，以示庆祝希腊光复萨洛尼卡，这座希腊人已经丢失了数百年的城市。 安静的后花园中，君士坦丁接见了保加利亚驻萨洛尼卡的领事约翰科维奇。 花园中的凉亭内，君士坦丁陪着两位来自保加利亚的客人坐着谈话。 “王储殿下，恭喜您带领希腊军队，为巴尔干联盟带来了一次辉煌的胜利”约翰科维奇恭维道。 约翰科维奇身材清瘦挺拔，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皮干净，气态沉稳。 至于坐在他身旁的客人，腰背挺直，蓄着浓密络腮胡子，行动一板一眼，表情严肃，一看可知，这是一位军人。 “王储殿下，这位是赫里斯托将军，在听闻希腊军队进攻萨洛尼卡城的行动不太顺利的消息后，赫里斯托将军立刻率领麾下的十二师，快速前来支援希腊盟友”约翰科维奇看到君士坦丁打量己方两人，介绍道。 事实上，约翰科维奇在将希腊军队即将进入萨洛尼卡的消息传回国内后，不论是保加利亚政府，还是军队，都是措手不及。 按照保加利亚的预想，希腊人的攻势，即便进行的顺利，也需要十几天的时间。 毕竟驻守萨洛尼卡的奥斯曼军队不但有完备的工事作为依仗，还有十万士兵。 根本没有预料到希腊人与奥斯曼人私下里达成协议的情况。 因此，在得知约翰科维奇的消息后，保加利亚国王费迪南一世直接命令距离萨洛尼卡距离最近的赫里斯托所部，立刻前往萨洛尼卡。 在得知消息后，赫里斯托的步兵师紧赶慢赶，眼看着希腊人已经进城了，赫里斯托无奈地带着一个连的骑兵，轻装上阵，连续奔行四个多小时，才得以赶上希腊人的宴会。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战果 听到这位约翰科维奇领事，认真地说着赫里斯托将军前来萨洛尼卡，支援希腊进攻的事情，君士坦丁脸上带笑，点头应和着，内心却是一个词都不相信。 看到君士坦丁只是注视着自己，毫无其他反应，约翰科维奇只能继续道：“王储殿下，我们组成巴尔干联盟，共同反对奥斯曼帝国的邪恶统治，解放被压迫的民众，现在希腊在萨洛尼卡获得胜利，也就是同盟的胜利，保加利亚作为巴尔干联盟的重要成员国，有权利派遣军队进入萨洛尼卡，对不对” 听到约翰科维奇直接说明了来意，赫里斯托将军也是仔细地打量着君士坦丁的反应。 “约翰科维奇领事，希腊、保加利亚、塞尔维亚三国确实是盟国，只是，当初三国达成的协议上，可是明确规定，三国军队解放的奥斯曼领土，当事国有优先声张的权利，萨洛尼卡的军事行动，与保加利亚有什么关系么？”君士坦丁声音虽然不大，却让对面的两个保加利亚人气的发抖。 看着气急败坏，一分钟也不想多待的两人，君士坦丁也没有出声挽留。 返回的马车上，克里斯托少将看着沉默不语的约翰科维奇，忍不住愤愤不平地说道：“领事先生，我们就这么走了？这是不是太便宜希腊人了？” “明天下午后续部队就应该陆续抵达萨洛尼卡了，要不，到时候我们就带着部队，强行进入萨洛尼卡，怎么样，希腊人难道有胆子强力阻拦？” 约翰科维奇思忖片刻，还是摇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现在不行，王国的军队主力，仍在与奥斯曼军队鏖战，现在不是与希腊人起冲突的时候，你不要冲动，把消息回报国内，请国王陛下决断吧” ········· 在萨洛尼卡的战事结束后，由于马其顿地区的奥斯曼军队，已经被切断后路，在马其顿内陆地区作战的奥斯曼军队，相继向希腊军队投降。 在此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趣事，那就是，由于塞尔维亚人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前期虽然也有部分奥斯曼人向塞尔维亚投降，但是不断有欧洲的记者爆出消息，那就是塞尔维亚军队，竟然虐杀俘虏。 科索沃地区的msl向那些记者倾诉，塞尔维亚军队劫掠他们的财物，没收土地。 由于塞尔维亚人的血腥政策，马其顿内陆地区的奥斯曼军队，在弹尽粮绝后，争相向希腊军队投降。 在君士坦丁率领马其顿军团进入萨洛尼卡的同时，在北马其顿地区，马努吉安那斯基的阿尔巴尼亚军团进展同样顺利，占领了北马其顿的重要城市斯科普里。 进入萨洛尼卡后，希腊军队已经没有什么大的战事了。 斯蒂潘诺维奇将军指挥的塞尔维亚第二军，借道希腊军队占领下的南部马其顿，于1913年1月6日抵达亚德里亚堡前线，支援那里的保加利亚军队，包括4万7千余士兵，72门火炮以及大量的牲口。 塞尔维亚军队的加入大大提高了保加利亚人的士气，在保加利亚人与塞尔维亚人人的共同努力下，于二月十五日，苏克陆·帕夏率残军投降，阿德里安堡正式被保加利亚军队攻占。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君士坦丁就小心地关注着保加利亚的行动，因为君士坦丁知道，保加利亚人绝不会满足于一个亚德里安堡。 1913年3月21日，奥斯曼帝国眼见伊斯坦布尔危在旦夕，帝国的失败已不可避免，便向保加利亚政府提议媾和。 保加利亚国王斐迪南确是野心勃勃地想要攻下伊斯坦布尔，在对和谈条件尚不明确的情况下，拒绝了这一提议，并进而下令攻打土耳其在恰达尔价的阵地。 恰达尔价工事坚固，并配有野战炮和海岸炮加以防守，而且，这里距离奥斯曼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只有几十公里的距离。 可以说，只要保加利亚军队能够顺利拿下恰打尔价工事，君士坦丁堡就真的为保加利亚人打开了大门。 这一刻，整个欧洲都在关注着保加利亚与奥斯曼军队在这里的战争。 但是，保加利亚军队这次攻坚战以失败告终。 君士坦丁本人倒是很好奇，如果保加利亚真地兵临君士坦丁堡城下，欧洲各国做出的反应。 在这个时候，斐迪南才接受提议，于12月3日同奥斯曼帝国签订了停战协定。 至此，这场巴尔干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由希腊、保加利亚、塞尔维亚三国组成的巴尔干联盟，完成了对于奥斯曼帝国欧洲部分领土的划分。 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的领土，除了君士坦丁堡附近的一块土地，几乎丧失殆尽。 塞尔维亚占领了科索沃，以及原本塞尔维亚和黑山之间属于奥斯曼的领土，部分西部马其顿，占领总面积大约2.3万平方公里，国土面积从原来的4.83万，增长到现在的7.13万平方公里，增加了大约50%。 塞尔维亚的人口，原本大约290万，新得到的领土上，大约生活着100万人，总人口达到了近400万人，增长了大约35%。 希腊得到了几乎整个马其顿，包括北马其顿2.8万平方公里，爱琴海马其顿1.5万平方公里，以及爱琴海的诸多岛屿，新增领土的面积约为5万平方公里。 得到这些新得领土后，希腊的国土面积由原本的9万平方公里，变成14万平方公里，增加了55%。 由于这些新增领土，像是爱琴海马其顿，由于萨洛尼卡附近的平原，北马其顿都是巴尔干人口相对稠密的地区，这些地方生活着大约180万人口。 希腊的人口原本为387万人，现在总人口达到了560万，增加了46%。 至于保加利亚，目前占领的地点包括皮林马其顿0.8万平方公里，东西色雷斯，卡瓦拉地区的爱琴海沿岸马其顿，面积达到了5万平方公里。 原本保加利亚的面积是8.7万，现在总面积达到了13.7万平方公里，增加了57%。 保加利亚的人口则从420万，增加到了580万，增加了约40%。 第二百二十五章 犹太人问题 从目前的巴尔干三国各自获得的战果来看，无疑是保加利亚获益最大。 虽然希腊与保加利亚在新占领土方面相差无几，但是，通过占领色雷斯，保加利亚不单单扩张了领土和人口，而且改变了保加利亚的战略地位。 西色雷斯的战果，让保加利亚得到了极为重要的爱琴海港口，保加利亚成为了爱琴海沿岸国家。 西色雷斯的港口城市卡瓦拉，虽然不是萨洛尼卡那样重要的港口城市，以及交通枢纽城市，但是对于保加利亚来说，确实珍贵至极。 有了这个城市，保加利亚的海外贸易和商业往来，就不用像以前一样，除了黑海地区，所有船只都要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 现在的保加利亚，可以通过卡瓦拉，便捷迅速地联通世界各地，不受阻碍地与世界各地交流。 而希腊得到的萨洛尼卡，相对于卡瓦拉之于保加利亚的重要性，则要低微得多。 毕竟之前希腊就不缺乏优良的港口。 曲折漫长的海岸线，为希腊提供了数量众多的深水良港。 反而是塞尔维亚，虽然获得了领土的扩张，但是，仅仅勒在塞尔维亚脖子上的绳索，却依然没有解除-赛尔维亚依然是一个封闭的内陆国。 所以，塞尔维亚反而是这次三国的扩张行动中，受益最小的一个，仅仅只是单纯地扩张了领土，增加了一些人口。 而且，赛尔维亚这次最重要的收货，科索沃，是阿尔巴尼亚人除了阿尔巴尼亚的最大聚居区，生活着信仰ysl教的二十多万阿尔巴尼亚人。 ······ 君士坦丁临时府邸中的办公室中，马其顿军团的军官们又一次聚集在一起。 “坦率地说，希腊军队进入萨洛尼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受到欢迎，我们的许多士兵在初期的新鲜感过后，正在迅速感到厌烦”军团参谋长萨马拉斯满怀郁闷地抱怨道。 “是呀，这里的犹太人实在太多了，我真是难以想象，这里是希腊历史名城塞萨洛尼基” “到处都是带着小圆帽，蓄着大胡子的犹太人，到处都是” 君士坦丁默默地倾听着。 士兵们被他们的长官告知，他们解放了一座希腊人的城市，可是入城之后的所见所闻，很快就让他们从狂热中沉寂下来。 “好了，短时间内，这样的状况是改变不了什么的，说说你们对马其顿地区的印象吧”君士坦丁打断大家的讨论说道。 “而且，现在的马其顿刚刚停息了战火，还没从战争引发的混乱中恢复，你们就不要再添乱了” 君士坦丁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注意。 战争的爆发，给巴尔干国家提供了一个解决混杂的人口问题一个绝佳的机会。 成千上万的msl从马其顿地区逃亡奥斯曼帝国，根据君士坦丁的情报，在战争期间以及停战后的十几天里，大约四十万人逃向了小亚细亚。 马其顿地区的混乱持续了太久，远在巴尔干战争之前，希腊、保加利亚、塞尔维亚三国就已经派出准军事武装，向马其顿地区渗透了。 三国各自支持的地下武装，长期在这里展开拉锯战，打击排斥自己的村庄和城镇，拉拢亲近自己的村庄和城镇。 在经过这次战争后，马其顿人口凋零，土地荒芜，人数大量流失。 亲自来到马其顿地区后，君士坦丁感到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里有广袤的、苍苍莽莽的原始森林，里面生活着的野牛，可能比这里的人口还要多，就更别说其他野生动物了；完全没有任何修饰的泥泞路面，不见丝毫雾霾的蔚蓝天空。 除了萨洛尼卡城中，完全见不到任何工业的痕迹。 萨洛尼卡城东侧，就是一大片沼泽，长腿的鹳鹭漫步在水面上，悠闲安适。 这样一片充满原始风情的肥沃土地，这些希腊军官自然不想让犹太人染指，转而想要驱离犹太人。 君士坦丁的侍从官哈米特上校，突然走到君士坦丁身边，躬身在君士坦丁身边耳语道：“雅科夫先生有急事找你，他在后花园等您” 君士坦丁向着大家致歉后，向着后花园走去，隐约中，君士坦丁似乎猜到了一丝雅科夫的来意。 看到君士坦丁走进后花园，原本坐在圆桌前喝茶聊天的两人，连忙站起身，向君士坦丁问好。 雅科夫这位君士坦丁钦定的紫袍基金会的会长，一身黑色的商务服饰，让人一看可知，这是一位精明干练的商人。 “殿下，这位是雅各布先生，萨洛尼卡城市银行的总经理”雅科夫指着身边一个头戴蓝色小圆帽，长胡子扎成一绺小辫子，年岁大约五十多岁的人说道。 君士坦丁迎着两人一同座下，好奇地问道：“那么，这位雅各布先生此次前来，有什么事情呢” 雅科夫向君士坦丁引荐这位犹太人同族，很明显是有所用意的。 “殿下，萨洛尼卡城中生活着大量的犹太人，我知道，萨洛尼卡历史上是希腊人建立的城市，可是，这些可怜的人们，除了这里，已经没有他处可去了”雅科夫眼带泪水地说道。 “宽容而又仁慈的殿下，让这些可怜人能有一个安身之地吧”雅各布目光中饱含着期待，看向君士坦丁。 君士坦丁听到两人的请求，倒是陷入了沉思。 反犹在欧洲，是一件具有悠久历史传统的事情，几乎欧洲的各个国家都有排挤驱逐犹太人的事情发生。 这些犹太人，自从被罗马人灭国后，一直在世界各地流浪，在世界上很多国家，都可以找到犹太人聚居区。 尤其是进入二十世纪后，东欧地区原本生活着大量犹太人的波兰和俄国，也开始大规模迫害驱离犹太人。 目前这些犹太人的优先居住地，就变成了大西洋对面的美国。 犹太人为什么被欧洲人排挤和方案，原因错综复杂。 固然有欧洲人的原因，但是，在犹太人问题上，欧洲所有的国家态度都这么一致，犹太人本身的问题也不可忽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大国心态 首先就是宗教的原因。 欧洲人大都是基督教，而犹太人信仰的是犹太教。 历史上，犹太教和基督教，就是水火不容的两种宗教。例如救世主耶稣被犹大出卖给了罗马人，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犹大就是犹太人。（其实耶稣也是犹太人） 最初的时候，基督教只是犹太教的一个分支。 后来反而是后起之秀的基督教发展壮大了，而犹太教落寞了。 基督教怎么可能对犹太教有好感呢？ 自然要拼命打压犹太教。 其次是种族原因。 犹太人这个民族具有很强的封闭性和排外性，他们不喜欢和外族通婚。 这就导致欧洲人根本不能同化他们。 而且，犹太人还坚信只有他们自己是上帝的选民，意思就是，上帝只保佑他们。 犹太人心里其实看不起其他民族。 本身就国破家亡，颠沛流离，流落四方，还要搞民族优越感，欧洲人对他们的观感就可想而知了。 还有就是经济的原因。 钱太多了。 想想看，如果一个外来户（犹太人），在当地开银行大发横财，而且在各行各业都做出了成绩，别人会怎么想呢？ 换句话说，他们的社会地位与他们获得的财富不匹配。 雅科夫本人就是从波兰流落到希腊的难民，如今看到自己居住在萨洛尼卡的犹太同胞，自然心生同情，帮助雅各布来向君士坦丁求情。 如今的雅科夫家族，再攀上君士坦丁这个大树后，在希腊又一次发迹。 雅科夫本人帮助君士坦丁管理紫袍基金会，紫袍基金会的股东无一不是希腊的贵族。 通过这层关系，雅科夫的家族结识了不少据有庞大政治和军事能量的人脉。 雅科夫的弟弟迦德，也在石油公司担任技术主管。 再加上如今新加入希腊的萨洛尼卡犹太人，不知不觉，犹太人在希腊王国内，已悄悄地占有一席之地。 而且，君士坦丁也有些眼馋犹太人的科学家和技术人才，以及他们的充沛资金。 想到这里，君士坦丁温言道：“雅各布先生，对于居住在萨洛尼卡的犹太人，我们会保护他们的财产和生命安全，你可以放心” 君士坦丁做出保证道。 之后君士坦丁礼貌地送别了萨洛尼卡城市银行的经理雅各布先生。 在交接了工作后，离开雅典数月的君士坦丁乘坐特里库皮斯号战巡，返回了阔别已久的雅典。 返回塔托伊宫的半路上，在得知前往伦敦商讨战后协商会议的希腊首相维尼泽洛斯，昨天已经返回雅典后，君士坦丁直接令马车夫前往首相官邸。 之后，将萨洛尼卡犹太人的事情，告知了维尼泽洛斯。 “首相，你怎么看待犹太人的事情呢？”君士坦丁看着前来迎接的维尼泽洛斯，直接询问道。 在宗教和民族问题上，由不得君士坦丁不小心。 就连王室联姻，都要考虑到民众的情绪，例如君士坦丁迎娶苏菲王储妃后，王储妃已经改信东正教。 宗教与王权之间也有着紧密的联系，按照欧洲的传统惯例，各国国王的加冕仪式，一般是由各国的大主教来主持实行的。 现在的希腊，其实是一个单一民族国家，而宗教与民族紧密相关-有相似的宗教，更有利于通化。 在普通希腊民众的感情认知中，希腊民族的认同标志，就是东正教。 在被奥斯曼灭国数百年后，现在的希腊人，是被信仰重塑的民族，例如，希腊王国独立时，东正教士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信仰东正教，就是希腊人，这是希腊民众的普遍共识。 至于希腊境内生活着的msl，在希腊国内其实是一个敏感的问题，尽管希腊国内生活着几十万msl，但是，在希腊社会中，似乎这些人根本不存在。 希腊国民心有默契地选择了整体无视他们。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其顿地区大量的斯拉夫基督徒，希腊人对他们的认同感很强，而这些斯拉夫人，对于希腊王国的统治，在感情上也并不排斥。 不得不说，宗教这种特殊的关系纽带，真的很奇妙。 稍作思考后，维泽尼洛斯反问道：“希腊应该采取怎样的政策对待犹太人，取决于希腊未来要走的道路，殿下认为希腊应该怎么样发展呢？” 二十世纪初的欧洲，正是欧洲历史上极为动荡的时期，又恰逢奥斯曼帝国陷入困境，逐渐走向解体的绝佳时机。 奥斯曼帝国的衰落后，留下的政治和军事真空地带，应该由谁来填补呢？ 毫无疑问，希腊想要发展壮大，成为强国，必然会采取扩张的政策，继续扩大领土。 像萨洛尼卡犹太人这样，截然不同于希腊人，信仰也不同的民族，随着希腊的扩张，数量会越来越多。 如果希腊想要顺利地扩张，减少扩张的成本，希腊人就要接受一个不那么纯粹的，仅仅只有东正教单一风格的希腊。 希腊民众需要有更宽阔的包容心，来容纳那些不同的人。 难以想象一个民族单一的国家，想要成功地扩张，将要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总不能学**清理犹太人，直接搞种族屠杀这种成本高昂的政策。 这样极端的政策，将会让希腊付出极大的代价，降低希腊成功的可能性。 奥斯曼帝国起家之初的经历，对于希腊的扩张很有借鉴意义。 前期的奥斯曼帝国，比罗马还要有罗马的范儿，民族不同那都不叫事儿，宗教不同都没关系。 正是奥斯曼帝国在前中期采取的这样宽容开明的政策，赢得了希腊人的认可，让对东罗马帝国末期腐朽统治感到绝望的希腊人，竟然转而投入了异族建立的奥斯曼帝国的怀抱。 （就像各个王朝的末代统治一样，东罗马后期已经完全丧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就连希腊人自己都放弃了东罗马） 奥斯曼帝国能够快速消化东罗马帝国的遗产，并且快速地发展壮大，成为横跨欧亚非三大洲的大帝国，开明的民族和宗教政策，绝对功不可没。 当然，同样也是吸取奥斯曼帝国的教训，开明的政策，要建立在希腊人口占主体的基础上。 维尼泽洛斯毫无疑问是一个帝国派，主张恢复东罗马帝国的荣光，对于依靠狭隘民族主义来建立新罗马帝国的想法，完全不可能。 对于这个问题，他显然早已经有所考虑。 第二百三十七章 伦敦会议与欧洲局势 君士坦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这是维尼泽洛斯在隐晦地提出建议。 “奥，对了，伦敦会议怎么样了”君士坦丁询问道。 巴尔干战争停战之后，双方都无力再战，欧洲各大强国加上参战国，在伦敦举行了会议，以便于解决战争的后续影响。 维尼泽洛斯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各国的争论很大，尤其是关于奥斯曼的领土划分问题” “不单单是战争参与国之间有矛盾，参会的各大国之间，矛盾也非常尖锐” “德国和奥匈在会议上支持奥斯曼帝国，所以，对于我们希腊要求获得的爱琴海诸岛和克里特岛的要求，奥斯曼帝国的大维齐尔坚决不同意” “会议进行到现在，前几天举行的第十次伦敦谈判中，奥斯曼代表坚决不同意割让亚德里亚堡和爱琴海的岛屿，导致谈判中断了” 君士坦丁根本不在意奥斯曼得态度，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他们反对又怎么样？” 克里特岛和爱琴海诸岛本来大多数居民就是希腊人，而且现在都被希腊实际控制，奥斯曼同不同意，都没有多大意义了。 领土在战场上丢了，还想在谈判桌上拿回来？ 维尼泽洛斯见到君士坦丁也不在意奥斯曼帝国的态度，继续说道：“奥匈帝国驻英国大使伦纳德倒是提出了一个方案，提倡萨洛尼卡成为独立城市，既不属于希腊，也不属于保加利亚” “这个方案得到了大多数与会国国家的同意，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奥匈，意大利，包括奥斯曼帝国，他们的与会人员都明确地表示赞同这个提议” “而且···”说到这里，似乎是什么为难的事情，欲言又止，没有说出口。 这些国家都不支持希腊获得萨洛尼卡，君士坦丁皱着眉头，听到维尼泽洛斯支支吾吾，下意识地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还要求英法俄德奥意六国监管萨洛尼卡这个独立城市，确保萨洛尼卡的独立地位能够得到保证，说是什么保证巴尔干能够得到长久的和平” 说道这里，维尼泽洛斯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显然内心也不平静：“还有，这个消息传出去后，一个名为西奥多·赫茨尔的犹太人，好像是什么犹太复国主义组织的领导人，还在伦敦私下里与我会面，言称如果希腊同意这个方案，犹太人可以出一笔可观的钱，买下这座城市” 君士坦丁听了之后，只觉得赫茨尔天真的可爱。 领土的价值能用金钱来衡量么？ 希腊为了拿下这座城市，牺牲了几千名希腊士兵的生命，耗费的资金也是以亿为单位的计算的，这些东西价值几多？ 萨洛尼卡周围，是一块面积达到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平原，也许这个面积在世界各大平原中排不上号，但是，在希腊国内，这是希腊面积最大的一块平原。 在君士坦丁的心中，这块平原将会是希腊未来最重要的粮食生产用地，对于维护希腊的粮食安全至关重要。 希腊境内丘陵众多，事宜耕种的平原面积极少，更可况是萨洛尼卡平原面积这么大的。 而且，萨洛尼卡城中本来就是以犹太人为主，如果真的在这里设立一个独立城市，各大国保证她的独立性，那以后萨洛尼卡可能真的成为一座犹太人城市了。 更可况，萨洛尼卡的战略地位很重要，她成为一座独立的城市，会像一颗钉子一样，牢牢地堵住希腊向巴尔干扩张的道路。 “保加利亚大使与塞尔维亚大使也郑重地提醒我，同意这一提议，能够保证巴尔干不至于再一次陷入战争”维尼泽洛斯语气冷淡地说道，之后默默地观察着君士坦丁的反应。 君士坦丁眉头耸动，这明显是战争威胁。 保加利亚对萨洛尼卡有想法，毕竟，费迪南的想法就是恢复保加利亚帝国最鼎盛时期的版图-领土横跨黑海和地中海。 而且，保加利亚一直自诩对抗奥斯曼帝国的主力，所得的收货与其贡献不符。 维尼泽洛斯脸带忧色地说道：“我担心保加利亚与塞尔维亚私下里达成协议，共同对付希腊，毕竟，希腊几乎占领了全部的马其顿，王储殿下，您对军队比较了解，如果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真的结成同盟，希腊能够抵抗么？” 君士坦丁没有直接回答维尼泽洛斯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知道么，首相，就在前几天，媒体上大肆报道了一则消息，德国的经济总量超越了英国，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1913年，德国的经济总量达到120亿美元，而英国为110亿美元（不包括殖民地，此时主要指是印度），德国的工业份额占世界份额的14%.8，而英国则是13.6。 可以想象，英国人对于这个消息的反应，会有多么震怒。 作为世界霸主的英国，在十九世纪末被北美暴发户英国超越后，现在竟然连亚军的地位都不能保持了。 英德双方目前几乎在各个领域，都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经济领域，双方正处于激烈的贸易战当中，英国国内的报纸不遗余力地抹黑德国商品，试图激怒英国人对于德国商品的反感。 而德国凭借快速发展的工业实力，正在欧洲各国的市场上，像是荷兰，比利时，丹麦，挪威，等攻城略地，而那里的英国商品则是节节败退。 军事上，双方的海军军备竞赛到1913年达到了白热化状态。 1912年至1913年度的海军预算，英国达到了4408万英镑，德国达到了2201万英镑！ 英国1889年海军建设执行的是两强标准，意思就是，英国的海军必须超过其他两个最强国家的海军总和。 而现在，迫于德国强大的造舰能力，英国已经放弃了两强标准。 昂贵的军备竞赛，吞噬了大量的金钱，让两国的财政苦不堪言，而又不愿意向对方示弱。 这种世界大国之间的军备竞赛一旦开始，最终只能以战争结束，没有第二个选择。 当某一方的财政，由于军备的高昂之出即将奔溃的是时候，发动战争就是他们的最优选择。 为什么？ 一旦财政奔溃，一方的军备就会由于混乱而陷入停滞，而对方则毫无疑问会乘胜追击，直到彻底奠定胜局，双方的差距将会越来越大。 拖延的时间越长，差距就越大。 军备竞赛的胜利者将会掌握主动权，另一方要么接受屈辱地谈判条件，要么失败，别无他选。 不仅仅只有英德之间，在经过了两次摩洛哥危机后，欧洲的两个军事集团，同盟国和协约国，都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 法国苦心孤诣拉拢的盟友，俄国，也已经从日俄战争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足堪一用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奥匈帝国的反应 维也纳，美泉宫 站在皇帝陛下办公室的大门前，奥匈帝国的陆军元帅康拉德，左手抱着一叠文件，右手郑重地整理了自己的制服。 他身材魁梧，灰白的头发被修剪成矮树丛状，八字胡须浓密，在嘴角处上翘，看起来非常有威严。 “嘟嘟” 康拉德敲响了门。 “进来” 得到允许后，康拉德推开门，走进了宽敞的办公室中。 行走在黑白两色的瓷砖上，哒哒作响。 办公桌后埋首于文件的奥匈帝国老皇帝弗朗次，而站在一旁的，是外交大臣卢卡斯，正在向皇帝陛下汇报此时伦敦举行的伦敦会议进行的情况。 弗朗茨皇帝抬起头看到是自己的陆军元帅，陆军总参谋长康拉德，复又低下头处理文件：“什么事，康拉德？” “陛下，我很遗憾，塞尔维亚在巴尔干实现了自己的扩张目标，我认为奥匈帝国必须做些什么，而不是无所事事地看着俄国人插在奥匈帝国下腹部的钉子越来越强大”康拉德大声说道。 在先前的巴尔干战争中，奥匈帝国并非什么都没有做，在看到塞尔维亚军队在科索沃地区的军事行动，几乎没有遭遇奥斯曼军队的有效抵抗的，奥匈帝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马上向塞尔维亚政府提出了警告，在遭到了无视后，选择了动员驻扎在多瑙河北岸的军队，向塞尔维亚施加压力。 只是塞尔维亚得到俄国老大哥的支持后，又与保加利亚达成了联盟，显然有恃无恐。 作为一个民族主义分子，担任奥匈帝国的总参谋长后，康拉德接触到了许多寻常人不可能触及的帝国秘密。 但是，接触的信息越多，康拉德就越是感到忧心忡忡，他有许多想法，只是受困于手中脆弱的剑。 “斯拉夫人的威胁又增长了一分”康拉德郑重地强调道。 弗朗次皇帝与外交部长卢卡斯对视一眼，然后问道：“塞尔维亚得到了俄国人的支持，康拉德，一旦我们真的对塞尔维亚采取行动，俄国人不会坐视不理，现在的俄国熊，已经恢复了日俄战争的创伤，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了” 弗朗次所说的上次，是指波黑危机。 1908年，奥匈帝国趁奥斯曼帝国内乱之际，乘机吞并了原本只是让奥匈帝国托管的波黑。 由于波黑的主要人口是斯拉夫人，这引起了塞尔维亚的极度不满。 一向以斯拉夫人保护者自居的俄国，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坚定地站在塞尔维亚一方，双方一度处于战争边缘。 只是后来奥匈帝国有着德国相助，而俄国在日俄战争中遭受的损失尚未恢复，只得屈辱地接受了这一结果。 奥匈帝国作为列强之一，并不代表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行事。 1912年的巴尔干战争，是巴尔干三个小国对付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一旦奥匈帝国亲自下场，定然会引起欧洲各强国的连锁反应，引发席卷整个欧洲的大混战。 塞尔维亚之所以仇视奥匈帝国，是因为双方的矛盾几乎不可化解。 塞尔维亚独立后，无论是民间，还是政府层面，民族主义高涨，塞尔维亚民众呼吁政府收复失地，解放塞尔维亚同胞。 在塞尔维亚人的眼中，不单单是1908年被吞并的波黑，还有奥匈帝国境内主体人口为斯拉夫人的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甚至还有多瑙河北岸，雨水丰沛，盛产粮食的伏伊伏丁那，都应该是塞尔维亚的一部分。 有塞尔维亚人生存的地方，就应该属于塞尔维亚，这句话可以用来形容塞尔维亚境内民众的民族主义情绪。 而且，塞尔维亚人将这种认知付诸了行动，利用民族主义情绪，塞尔维亚支持的地下秘密组织，在奥匈境内进行了多起煽动、暗杀、颠覆和破坏行动，就像他们同时在当时尚属于奥斯曼帝国的马其顿进行的地下军事行动一样。 在塞尔维亚民众的眼中，奥匈帝国与奥斯曼帝国没有什么不同， 在这种情况下，塞尔维亚与奥匈帝国的关系之恶劣，可想而知。 “陛下，现在整个巴尔干半岛，几乎全是亲近协约国的国家，这对奥匈帝国的安全很不利”康拉德走到墙壁上悬挂的巴尔干地图前，向两人解释道。 “巴尔干半岛的希腊，向来亲近英国，塞尔维亚亲近俄国，至于保加利亚，整体上还是亲近俄国的” “尽管发生了无视俄国警告，擅自进攻君士坦丁堡的事情后，保俄关系再一次出现裂痕”康拉德伸手在巴尔干半岛上比划着说道。 “陛下，我认为从奥匈帝国的角度出发，也应该采取一些措施，分化拉拢巴尔干国家，不能坐视协约国将三国全部拉拢，协约国将巴尔干经营的铁板一块，对于同盟国的事业很是不利”身为外交部长的卢卡斯也认同地说道。 “现在保加利亚与希腊，关于萨洛尼卡的归属问题，正在展开激烈的交锋，我认为保加利亚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对象”康拉德说道。 “保加利亚几乎与周边各国都有领土纠纷，罗马尼亚与保加利亚有争议领土南多布罗加” “保加利亚与奥斯曼之间的争议领土就更多了，奥斯曼帝国可是强烈反对割让亚德里安堡和东色雷斯于保加利亚的，可是现在这些地方都在保加利亚人的控制下” “保加利亚与希腊之间，双方对于萨洛尼卡的归属问题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双方都很看重那里”康拉德指着地图上的萨洛尼卡的位置说道。 “此外，拉拢保加利亚，离间保加利亚与俄国的关系，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同样可以扰乱东欧地区的斯拉夫人之间的势力，可以有效地缓解帝国周围越来越严密的斯拉夫势力包围网”卢卡斯补充说道。 弗朗次听后，眼睛一亮，明显心动了。 近些年来，俄国人高举着民族主义的大旗，利用宗教这个天然纽带，自诩为斯拉夫人的保护者，别提让奥匈帝国有多别扭了。 俄国人影响下的斯拉夫人势力，几乎将整个奥匈帝国半包围-波兰（此时的波兰在俄国的统治下）与奥匈帝国接壤，位于奥匈帝国的东北方;东北方向，奥匈帝国还与俄国统治下的乌克兰接壤；南部是塞尔维亚，东南部是保加利亚。 奥匈帝国处于斯拉夫国家的夹击和包围中。 “保加利亚虽然也是一个斯拉夫国家，但是，保加利亚历史悠久，内心并不如何看得起俄国，同时并不甘心做俄国的跟班” 第二百三十九章 重要的保加利亚 “而且，拉拢保加利亚，还可以拆散塞尔维亚与保加利亚之间签订的反对帝国的同盟条约”卢卡斯补充说道。 “此外，还有一点因素应该考虑到，陛下，那就是保加利亚是柏林-君士坦丁堡-巴格达铁路的重要途径国，德国和帝国一直都有拉拢奥斯曼帝国加入同盟国的想法，而保加利亚就成为了同盟国在巴尔干半岛的重要中继节点，没有保加利亚的同盟国，根本不可能拉拢到奥斯曼帝国”卢卡斯面向弗朗次皇帝和康拉德总参谋长，立陈同盟国拉拢保加利亚的好处。 柏林巴格达铁路修通之后，德奥两国的商品大量地通过铁路出口至奥斯曼帝国，而奥斯曼帝国的各种原材料以及农产品，矿石也通过铁路，运输至德奥境内。 而保加利亚在这条铁路上就是必经之地，一旦保加利亚亲近协约国，在未来同盟国与协约国的战争中站在协约国一方，那么，德奥与奥斯曼之间铁路联系就会被切断。 而拉拢奥斯曼帝国进入同盟国一方，是同盟国对付协约国的重要战略，尤其是协约国中的薄弱一环-俄国的重要手段。 原因也很简单，奥斯曼手中掌握着俄国的重要航道，生命航线-博斯普鲁斯海峡。 俄国60%的进出口贸易，需要途径博斯普鲁斯海峡。 所以，一旦奥斯曼帝国加入同盟国，那就意味着战时俄国的对外贸易将会被同盟国切断。 如果在战时不能切断这条重要航道，工业生产能力不足的俄国，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源源不断的进口军火和武器以及其他资源，依靠俄国充沛的人力，同盟国只有投降一个选择。 俄国在欧洲，号称是俄国压路机，在欧洲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一直是欧洲老牌的强国，在欧洲的所有事物中，都离不开俄国的影子。 拿破仑战争时（1812年），俄国就是当时欧陆霸主法国的劲敌。 克里米亚战争时，俄国在黑海沿岸与英法两国连兵鏖战。 在欧洲人的印象中，俄国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庞然大物，几乎有取之不尽的兵源。 俄国人口在欧洲是第一，常备军就达到了150万人，一旦经过战争动员，这个数字将会达到700万人。 对于任何一个欧洲国家来说，这都是一支不可轻视的力量。 如果说俄国真的有什么短板的话，那就是落后的工业能力。 几百万军队，一旦参加战争，所需要消耗的武器和弹药，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显然，仅仅依靠俄国本土的军工能力，是不可能武装这么多士兵的。 如果英国法国的军火弹药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源源不断地补充俄国军队，那么，拥有700万充分武装士兵的俄国，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就连德国的施里芬计划，也是预想开战后首先进攻法国，在迅速打垮法国后，德国军队再调转回东线，对付俄国。 这首先说明了一点，即便是德国军队的高层，在内心深处，也是隐藏着对于俄国的恐惧，他们打心眼里认为俄国比法国更难对付。 拉拢保加利亚，不在于保加利亚多么重要，而是奥斯曼帝国手中的博斯普鲁斯海峡，是对付俄国的最有效武器。 同盟国的海军相比于协约国来说，处于劣势，一旦开战后，根本不可能通过海路与奥斯曼帝国保持联系，那么，就必须想办法在陆上与奥斯曼帝国建立顺畅的联系通道。 这些想法在三人心中一一浮现。 “这么看来，拉拢保加利亚确实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应该怎么做呢？”弗朗次皇帝面色凝重地问道。 “应该坚决果断地支持保加利亚获得萨洛尼卡，如果保加利亚有采取强硬手段的想法，应该毫不犹豫地支持” 康拉德急切地说道。 “无论保加利亚胜利还是失败，对于拉拢保加利亚进入同盟国都有裨益” 弗朗次皇帝看向卢卡斯，郑重地点点头。 康拉德与卢卡斯两人向皇帝弯腰行礼后，齐齐退出了办公室。 ······· 1913年5月24日，索菲亚 奥匈帝国外交大臣卢卡斯，秘密乘坐东方快车，来到了保加利亚王国的首都-索菲亚。 身负重要任务的卢卡斯，在奥匈大使馆修整了一夜后，第二天早晨就匆匆进了王宫，觐见费迪南国王。 王宫的后花园中，卢卡斯见到了斐迪南国王与首相帕希奇。 “陛下，我此行是来转达奥匈帝国的善意，奥匈帝国将会支持保加利亚获取萨洛尼卡，而不仅仅是将萨洛尼卡设置成一个独立城市，弗朗次皇帝认为，作为打败奥斯曼帝国的主要军事力量，保加利亚有足够的资格得到萨洛尼卡”卢卡斯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奥匈帝国认为，凭借保加利亚在战争中做出的贡献，应该在马其顿地区有更大的收益” 费迪南与帕希奇首相虽然知道奥匈帝国此举背后全然是利益使然，但还是感到惊喜。 未能获得萨洛尼卡这个重要的爱琴海港口和交通枢纽城市，让保加利亚民众气愤难当。 事实上，保加利亚民众认为，整个马其顿都应该是属于保加利亚。 毕竟，历史上保加利亚王国全盛时期，疆域横跨地中海和黑海，马其顿被保加利亚王国统治。 而且，在1878年俄国与奥斯曼帝国签订的《圣斯诺法特条约》中，大保加利亚计划也包含了马其顿在内。 所以，在保加利亚人看来，保加利亚有充足的理由要求得到马其顿。 “卢卡斯先生，保加利亚刚刚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争，王国的财政空虚，我们····” 不待费迪南说完，卢卡斯插话道：“奥匈帝国可以向保加利亚借贷一笔款项” “国王陛下，保加利亚在这场战争后确实财政空虚，但是，希腊人不也是同样的情况么？” 帕希奇首相插话道：“卢卡斯先生，保加利亚军队武器和弹药方面也短缺严重，我们的武器和弹药在上次的战争中损耗巨大，短时间内很难补充” “这也没有关系，首相阁下，两天之后，就有一列运载武器和弹药的火车，从维也纳发往索菲亚” 看着卢卡斯离开的身影，后花园中的两人一阵沉默。 “陛下，马上就对希腊采取军事行动，我担心士兵们会产生怨言，毕竟大家刚刚经历了几个月的残酷战争，而且我们明目张胆地接受奥匈帝国的支援，会不会不妥？”帕希奇满脸为难地说道。 “帕希奇首相，保加利亚军队进攻君士坦丁堡的行为，可是惹恼了俄国人，保加利亚很难再次获得俄国人的信任了，军队以前使用的武器，大部分都是购买自俄国，现在奥匈帝国愿意帮助保加利亚，为什么拒绝呢” 第二百四十章 让人垂涎的机会 说到这里，费迪南沉默了片刻，语气中竟透出一丝无奈：“帕希奇首相，我知道卢卡斯的傲慢态度让人生气，可是奥匈帝国的建议，我们没办法拒绝不是么？” “这场战争过后，在巴尔干半岛上，先前的三国与奥斯曼帝国的尖锐矛盾已经消失了，转而保赛希三国之间的矛盾成为了主要矛盾” 帕希奇首相沉默不语。 现在的巴尔干半岛，希腊与保加利亚之间实力相若，保加利亚陆军占优，希腊海军强大。 在三国合力将奥斯曼帝国的势力压缩至亚洲后，日益发展壮大的希腊，与1912年战争中表现出色，让世人侧目的巴尔干的普鲁士，双方对巴尔干霸主的争夺就提上了日程。 无论是希腊，塞尔维亚，还是保加利亚，此时的民族主义情绪都这么高涨，而各国的高层不但不加以制止，反而在暗地里推波助澜，就是因为三国的高层都看到了一个让人垂涎三尺的机会。 原本在巴尔干半岛有影响力的大国，除了俄国表现的不明显外，奥斯曼帝国屡战屡败，国力日渐衰退，自不必说，就连奥匈帝国也是泥足深陷，列强的地位摇摇欲坠，人称“布娃娃帝国主义”。 如果能够填补两国衰退后，留下的政治空白和权利真空地带，瓜分他们留下的遗产，哪怕只是部分，巴尔干半岛必然能够出现一位新的列强。 无论是希腊，还是保加利亚，塞尔维亚的高层，或是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种状况，或是单纯地察觉到了利益的气味，这才是三国民间的民族主义持续高涨的原因。 如果保加利亚能够得到奥斯曼帝国原先在巴尔干半岛的领地，整个马其顿的话，不但能够恢复保加利亚历史上强盛时期的版图，还能完成由普通国家向列强的蜕变。 完全占有马其顿的保加利亚，领土将会达到20多万平方公里左右，人口700万到800万，凭借这样的资本，在欧洲也能算是大国了。 哪怕只是一个意大利都比不上的列强！ 奥匈帝国的怂恿，只是更加坚定了费迪南的决心罢了。 哪怕奥匈帝国这么做，明显有挑拨巴尔干国家的意思，但那又怎么样呢，符合保加利亚的利益就足够了。 况且，奥匈帝国大使卢卡斯若有若无地暗示，这件事情背后也有德国人指示的意思。 而且还表示，即便保加利亚战败，同盟国也会保证保加利亚的领土完整。 现在有人为了帮助保加利亚称霸巴尔干，不但提供贷款，还有军火援助，更有政治保证，还符合保加利亚的国家利益。 保加利亚还有什么理由推辞呢？ 如果倒向同盟国，就能够称霸巴尔干，那么为什么不做呢？ 反正现在保加利亚也已经与俄国生出嫌隙。 看着斐迪南国王坚决的表情，帕希奇知道与希腊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只得说道：“陛下，那么等到奥匈承诺的物资和贷款到位，我们就开始准备战争” 后花园，费迪南国王一人来回踱着步子，眉头紧皱，露出思索的表情。 资本主义国家之间的战争，一般都有争霸的性质。 大家为了霸主的地位大打出手，自然是有足够的好处可拿。 就像1904年的日俄战争，日本最大的收益，并不是获得战争赔款这样眼前的好处（虽然也没有获得），而是获得了东亚霸主的地位！ 经过此战后，世界各国公认日本成为了列强中的一员。 ······· 雅典，国防部大楼 君士坦丁参加了由总参谋部组织的军事形势研讨会，这场会议主要目的，就是总结这场战争中，希腊军队获得的经验和教训。 “战争经验若不加以总结，不但是对国家的犯罪，也是对士兵的亵渎，今天邀请大家来到国防部大楼，大家都是这场战争的亲历者，我希望大家能够畅所欲言，总结经验和教训，以此来把握世界军事趋势的最前沿”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首先致开场词。 看到众人都是作思考状，一时间冷了场，君士坦丁率先开口道：“身位马其顿军团的指挥官，在进攻萨洛尼卡前的要塞防御区时，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战斗更加有利益于防守的一方” 君士坦丁想要让希腊军队快速明白当前战争的特点，因此直接提示道。 马努吉安那斯基闻言，眼睛一亮，惊喜地说道：“是呀，我们阿尔巴尼亚军团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如果军官指挥部队进攻敌人完备的防御工事，会显得相当艰难，而且定然会付出巨大的伤亡，哪怕是经过长时间的炮火准备的阵地” 瓦迪斯瓦夫上校，作为马其顿军团的中等军官代表，也参与了这次的会议。 第二次萨洛尼卡战役中，作为佯攻奥斯曼帝国重兵防守要塞的第四师的中层军官，瓦迪斯瓦夫近距离接触了堑壕的攻防战，对于君士坦丁的说法，有着切身的感受。 哪怕是内心早就已经被军旅生涯锻炼得坚硬如铁的军官，为了完成战术需要，让士兵执行必死的行动，内心依然受到折磨。 张嘴试图将自己的切身感受说出来，可是看到满座的高级军官都还没有发言，只得悻悻地打消了念头。 君士坦丁注意到这位坐在偏僻角落的青年军官的动作，目光注意到他肩上的上校军衔，心中一喜，堑壕战的残酷和血腥，高级军官自然没有中低级军官感触深刻。 “上校，我们这次会议，不是说了要畅所欲言么？你发现了什么问题，就大胆地说出来，不要有什么顾忌”君士坦丁看着青年军官说道。 瓦迪斯瓦夫看到大家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倒也不惧场，大声地说道：“我是隶属于马其顿军团第四师的上校团长，瓦迪斯瓦夫” “我认为君士坦丁王储刚才的发现非常有启发意义，萨洛尼卡要塞区的进攻作战中，在敌人有准备的情况下，前去进攻敌人的防线，伤亡会非常大” “作为一个中级军官，我个人感觉，防守方在作战中明显处于更有利的地位” “首先就是堑壕，在进攻方进行炮火准备时，防守方可以躲在堑壕中，利用堑壕来保护自己免受炮弹的伤害” “在敌方有堑壕作掩护的情况下，炮兵的效用下降了，除非是大口径火炮杀伤作用明显，中小口径的火炮效率非常低” 第二百四十一章 新的战争形式 关于现代战争模式的特点，大家在防守方更占有优势方面，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因此瓦迪斯瓦夫的话语，让大家点头称是。 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听到瓦迪斯瓦夫的提示后，斟酌着说道：“瓦迪斯瓦夫上校所说的战壕，倒是让我想起来，距离最近的大型战争，要算日俄战争（1904年）发生的旅顺会战了” “当时日俄双方围绕旅顺进行的大规模现代攻防战，双方都投入了大量先进的武器，马克沁机枪，榴弹炮，手榴弹，无线电设备，技术装备方面，这场战争和刚刚发生在马其顿的战争很相似” “而且，总参谋部在研究这场战争的资料时，防守方就已经开始构筑有铁丝网、机枪、和炮兵阵地，以及堑壕组成的联合防御体系了，这种新颖的防御手段一度给予进攻方极大的伤亡，再结合1912年战争的经验和教训，我们有充足的理由认为，现代战争的模式已经发生了变化”埃马努伊尔面色肃穆地说道。 “这对于那些崇尚进攻作战的国家来说，恐怕是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军备部长扬尼斯扶了扶眼睛，也有感而发道：“也许我可以从技术方面解释一下这种现象”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是因为武器技术的进步。” “步枪方面，无烟火药的发明和金属定装子弹的出现，让步枪的射速大大提升，速射炮，迫击炮，以及马克沁机枪的出现，这些武器的射速都有了极大地提升，这也就意味着战场上的火力密度极大地提高了” “而这种局面对于进攻方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因为进攻一方的士兵，势必会走出掩体，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前进，伤亡也就可想而知” “而防守方则不同，他们有战壕掩护己方的士兵，士兵可以利用掩体进行射击，而且，火炮对付躲藏在战壕中的士兵，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传统的步兵战术，无非就是首先炮兵摧毁，然后步兵占领，但是现在这种战术似乎已经失效了” 君士坦丁看着大家先后交流，脑海中也在思索着堑壕战的资料。 现在欧洲的军事界的主流观点，依然是提倡速战速决，就像普法战争那样，几个月的时间，主要战场的战事就结束了。 哪怕堑壕战在日俄战争和这次巴尔干战争中已经初漏端倪，却依然没有引起欧洲军事界的重视。 欧洲的军事家门依然认为现代战争的精髓在与进攻，而不是防守。 像是德国的施里芬计划，主张几个星期内击溃法国，然后在前往东线进攻俄国。 至于法国，现在的法军（1913年）疯狂地崇拜进攻，“战争就是精神意志的较量”，法国的新版《野战条例》中，头一条就是“法国陆军已经恢复其传统，自今而后除进攻外，不知其他律令” 所以，让士兵挖掘堑壕然后进行防御作战，自然是一种懦夫行为。 “各位，显而易见，由于技术的进步，战争的形势发生了某些明显的变化，希腊军队必须适应这种新形势的战争，我希望总参谋部的军官们，今后能够多研究这种战争趋势，然后对希腊军队的部署做出调整，例如步兵条例的修改”君士坦丁看着众人总结道。 散会后，总参谋部的情报处处长察韦拉斯和埃马努伊尔依旧纹丝不动。 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君士坦丁身上，君士坦丁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 待众人离开后，脚步声距离会议室越来越远，君士坦丁看着依旧留在座位上的两人，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的情报处长？” 察韦拉斯在看了埃马努伊尔一眼后，见其点点头，说道：“殿下，我们在保加利亚境内的谍报人员发现了一系列的情报，这些情报无意不证明，保加利亚军队正在迅速调动，完全不像恢复和平，解散军队的样子，而且，依照保加利亚军队最新的调动和部署，似乎” 君士坦丁心头一东，继续问道：“似乎什么？” 察韦拉斯很谨慎，因为他明白作为总参谋部的情报处长，他们就是希腊军队的眼睛，一旦判断失误，就会闹出乌龙事件，支支吾吾地说道：“似乎有对希腊作战的迹象” 看道君士坦丁沉默不语，以为王储殿下不相信这则消息，急忙道：“按照常理，保加利亚军队在战时征兆了大量的士兵进入军队，现在战争结束了，应该出现大批的退役士兵的，可是我们的情报人员并没有发现这样的迹象” “我也得到汇报，近期保加利亚向保希边境增加了军队，据马其顿军团的参谋萨马拉斯说，保加利亚驻扎在西色雷斯军队调动频繁，据估计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二万人，即便如此，保加利亚还在向该方向继续增兵”埃马努伊尔一脸严肃地说道。 君士坦丁先是示意察韦拉斯出去，待会议室中只剩总参谋长后，才说道：“看来费迪南（保加利亚国王）已经做出了决定” “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准备，对于这一局面，我们也有所准备不是么？征召的刚果士兵如何了？” 战争期间，在看到保加利亚为数众多的士兵数量后，希腊陆军高层就已经陆陆续续地调运黑人士兵前往欧洲了。 君士坦丁站起身来，行至埃马努伊尔身边，拉开一张高背椅，靠近埃马努伊尔坐下，小声说道：“身为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你评估一下希保双方近期爆发战争的话，胜负如何呢？” 沉默了片刻，埃马努伊尔沉声说道：“我还是认为希腊获胜的可能大一些” “至于原因，保加利亚军队在上一场战争中发力过猛，不到四百万人口，保加利亚军队却征召了近四十万人，这个比例几乎让人瞠目结舌，军民比达到了十比一” “因为这意味着保加利亚几乎把所有的适龄男子全部拉上了战场” “如果保加利亚仍然按照这样的动员模式，希腊军队只需要在初期，牢牢地抵挡住保加利亚军队的猛烈进攻，采取拖延的模式，等到保加利亚方面陷入困境时，再发动反攻” 第二百四十二章 塞尔维亚的态度 君士坦丁对于埃马努伊尔的说法深以为然。 如果保加利亚真的在接下来对希腊的战争中，依然征召大量的军队，只要希腊军队坚持到保加利亚初期的力量消耗殆尽，到那时，将会轮到希腊军队掌控战争主导权。 保加利亚作为一个农业国家，整个国家的大部分财物，就是农田中种植的农作物。 而农作物的产出，是要受到严格的季节限制的，农民的耕种必须要符合季节和气候，因而也就导致了农业国家的物质产出受到限制。 有限的物质产出，决定了保加利亚根本没有在前线长期供应40万军队的资本。 而且，君士坦丁对于保加利亚完全不顾后果的增加军队数量的行为也不以为然。 轻易地将一个国家大部分的青壮年劳力几乎一个不漏地拉进军队，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会产生极为恶劣的战争后遗症。 原时空中，保加利亚到了21世纪，人口只有大约700万人，这个数量远远低于希腊的1200万，保加利亚的人口数量几乎是希腊的二分之一。 作为欧洲少有的适宜农业生产的地方，保加利亚位于多瑙河下游的平坦土地，土地肥沃，盛产粮食，气候也温润，可不是希腊一望无尽的贫瘠丘陵地形可比的。 但是两者的人口却是如此之大。 之所以造成这种状况，重要因素之一，就是保加利亚在历次战争中畸高的动员率。 “你们总参谋部就尽快拟定出针对保加利亚的作战计划吧，不过，现在战争刚刚结束，不管保加利亚人怎么着急，战争也需要几个月的准备时间”君士坦丁对埃马努伊尔的说道。 从内心来讲，君士坦丁并不想看到这场希腊与保加利亚之间，争夺巴尔干半岛霸权的战争发生在近期。 毕竟，希腊军队刚刚结束一场针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社会上的民众对战争的热情已经耗竭，转而希望自己入伍参战的孩子复原回家，让民众阖家团聚。 参与了1912年战争的士兵们，在见识了战争的血腥和残酷后，原本的保家卫国的热血激昂，已经渐渐平息，思念家中的亲人，内心中也渴望平静而闲适的和平生活。 长期的战争或者是频繁的战争，都会引起民众的厌战情绪。 希腊参与的战争，从1897年的希腊-奥斯曼战争，到之前的1912年战争，中间间隔了十几年的时间。 上次参与战争的普通希腊士兵，除了成为军官的极少一部分，几乎全部退役了。 而现在希腊军队中的普通士兵，除了有经验要求的军官，几乎都是第一次参与战争。 理想状态下，君士坦丁是希望在战争和和平之间，有一个长时间的过渡期，让希腊人遗忘战争创伤，同时也为下一次战争积蓄丰沛的力量。 君士坦丁想要希腊在战争与和平之间，能够保持一种稳定的节奏感。 毕竟，人性就是这样，当和平的日子过久了，就会觉得一潭死水，无聊透顶，转而希望寻求一些刺激和新鲜感。 而在见识过战争的血腥和残酷后，士兵们初期的战争热情又会很快消耗一空，继而希望恢复和平。 倒不是君士坦丁是一个战争狂人，野心勃勃地渴望战争，而是希腊所处的位置，以及时代，决定了希腊躲不过战火的摧残。 巴尔干这么一个矛盾丛生的地方，宗教矛盾，民族矛盾，经济利益的冲突，大国的角力，等等负面因素交织糅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团乱麻，想要谋求和平，绝对是一个奢望。 既然无论情愿与否，都会被拖入战争，那自然是想方设法打赢战争。 所以，居士坦丁更希望与保加利亚的战争能够延后，而不是很快到来。 毕竟刚刚经过一场战争的希腊，无论是政府高层，还是普通民众，都希望能够迎来一段和平的时光。 政府高层希望获取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一次战争的成果，让马其顿地区成为希腊的重要力量来源。 面色阴沉的埃马努伊尔，缓缓开口道：“王储殿下，即便保加利亚军队在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中表现出色，身位希腊的总参谋长，我对于战胜保加利亚依然有着极大的信心，只是，两国之间的战争，毕竟不是单纯地由两国本身决定” “据驻索菲亚武官回报，近期不断有维也纳发往索菲亚的军列，装载了不少武器弹药” “结合保加利亚的动作，不难想象，保加利亚肯定是得到了大国的支持。否则就不能解释刚刚经历了一场鏖战的保加利亚，这么快地时间，就有了再战之力” “若说背后没有大国的支持，单单依靠保加利亚的军工实力，根本不可能” 保加利亚背后有大国支持，这倒是没有出乎君士坦丁的预料，若是没有，那才奇怪呢。 巴尔干作为欧洲的腹部，是欧洲各大国的博弈场，各大列强都在争先恐后地向这里积极地发挥着影响力。 “此外，我们总参谋部制定针对保加利亚的军事行动自然是没有问题，可是，殿下，您也知道，我们参谋想要制定切实可行的作战计划，是需要真实的情报作为基础的”埃马努伊尔继续说道。 “参谋部必须知道，巴尔干的另外一个重要国家，塞尔维亚的态度，这场希腊与保加利亚争夺巴尔干霸权的战争，塞尔维亚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这也许需要咨询首相的意见（维尼泽洛斯兼任希腊外交大臣）”埃马努伊尔眉头紧皱，满脸的疑问。 听到参谋长的问话，居士坦丁对于塞尔维亚也是拿捏不定。 原历史时空中，第二次巴尔干战争时，确实是希腊和塞尔维亚两国结成了同盟，共同对付保加利亚人。 只是这种同盟是建立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后保加利亚实力膨胀，不但获得了巨大的声望，而且事实上成为了巴尔干的霸主。 保加利亚凭借着40万军队痛击奥斯曼帝国的声威，以及战后获得了色雷斯领土，实力大为增长，而原历史时空中的希腊和塞尔维亚都不能及。 而实力稍逊一筹的希腊和塞尔维亚结盟对抗保加利亚，实质是在反对保加利亚争霸巴尔干，弱弱联合对抗强敌。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从综合实力方面来讲，拥有阿尔巴尼亚和几乎整个马其顿的希腊，兼且较早发展的轻重工业，希腊还要高保加利亚一筹。 而塞尔维亚则成了三国中实力最弱的那一个。 第二百四十三章 巴尔干局势的可能 既然牵扯到了外交方面的事情，在维尼泽洛斯这个首相兼外交部长不在的情况下，两人对外交都不甚了解。 君士坦丁走到会议室门口，让等候在门口的侍从官哈米特上校，通知维尼泽洛斯前来进行会晤。 十几分钟后，维尼泽洛斯匆匆进入国防部大楼，在哈米特上校的引领下，进入了会议室中。 两人将保加利亚军队的动向维尼泽洛斯做了陈述。 维尼泽洛斯思索了片刻，向两人说道：“王储殿下，总参谋长阁下，如果保加利亚与希腊之间爆发战争，为了增加希腊的胜率，我认为应该在巴尔干周边开展积极的外交行动，增加对希腊友好的国家数量，尽可能地孤立保加利亚” “能具体说一说么，有没有可能为希腊拉拢两个盟友呢”埃马努伊尔的急切地问道。 看到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都是诧异地看着自己，埃马努伊尔解释道：“如果希腊能够找到共同针对保加利亚的同盟，那么就能够降低希腊的战争风险，减少希腊人的损失” 君士坦丁倒是认同这一点，每一个希腊人都是珍贵的，本来现在希腊人口就不多，尤其是现在，希腊年轻人几乎都接受过完整的义务教育，人口素质很高。 “保加利亚是一个处于各国夹缝中的中心国家，其地理位置和德国有些相像，德国是处于欧洲的中心，那么保加利亚就是处于巴尔干的中心”维尼泽洛斯指着会议室中的巴尔干地图，向两人解释道。 事实上，保加利亚这样的地理位置，才是对希腊最有利的因素。 保加利亚的周边国家，罗马尼亚，塞尔维亚，奥斯曼帝国，希腊，没有一个国家，希望保加利亚在巴尔干的中部崛起。 因为这样一个中心国家一旦势大，必然会压缩周边国家的生存空间。 保加利亚的地缘政治环境太糟糕。 而希腊则不同，希腊在巴尔干半岛是一个边缘国家，这意味着希腊向巴尔干扩张，不会像保加利亚那样遭到周边各国的敌意和扯后腿。 “保加利亚北部是罗马尼亚，两国关于多瑙河下游的南德布罗加有争议，这就是我们拉拢罗马尼亚的好机会”维尼泽洛斯指着地图上的罗马尼亚说道。 “奥斯曼帝国在刚结束的战争中损失惨重，尤其是丢掉了亚德里安堡这个君士坦丁堡的重要屏障，整个色雷斯几乎完全被保加利亚人夺走” 如果不是君士坦丁堡还在奥斯曼帝国的控制中，奥斯曼帝国在欧洲已经没有其他领土了。 保加利亚的领土扩展到了马尔马拉海北岸（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之间的内海）。 “一旦保加利亚陷入与希腊的战争，奥斯曼帝国可能会向保加利亚进攻，我相信亚德里安堡的重要性会让他们这么做的” 埃马努伊尔的疑惑地问道：“刚刚结束的战争中，希腊也是奥斯曼帝国的敌人，奥斯曼帝国会与希腊达成共同针对保加利亚的同盟么” 虽然说国家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可是这脸色转变速度也太快了。 毕竟战争时期，为了战争宣传，提高民众对战争的支持，希腊国内的报纸，几乎是连篇累牍地报道奥斯曼统治时期，希腊人悲惨的遭遇。 像是希腊男孩被奥斯曼人征收血税呀，强抢基督教家庭的女孩作妾呀。 现在战争刚刚结束没几天，马上就转变对奥斯曼得态度，民众感情上也接受不了。 “未必需要达成同盟，哪怕只是希腊与保加利亚之间爆发战争时，奥斯曼调动一下保加利亚-奥斯曼边境的部队，都能缓解希腊军队的压力”维尼泽洛斯解释道。 “至于塞尔维亚的态度，我却不好猜测”维尼泽洛斯犹豫着说道。 “塞尔维亚作为一个内陆国家，对于出海口的迫切需求是可想而知的，为了得到出海口，塞尔维亚可能会联合保加利亚一起进攻希腊，对于塞尔维亚来说，阿尔巴尼亚北部的出海口，是塞尔维亚唯一可能得到的出海口”埃马努伊尔猜测道。 保加利亚与塞尔维亚联手进攻希腊，保加利亚获得马其顿，塞尔维亚得到阿尔巴尼亚，双方各取所需，都能得到想要的领土，自然就有了联盟的基础。 而希腊面对塞尔维亚与保加利亚两国的陆上的夹击，很有可能会失败。 无论是塞尔维亚，还是保加利亚，他们的陆军战斗力强悍，与希腊陆军水平相差仿佛。 但是两国的陆军人数相加，可是远远超过了希腊。 会议室中原本宽松的气氛陡然变得压抑，安静的好像一根针掉下来都能清晰地听见。 埃马努伊尔所说，确实是极有可能出现的一幕场景。 保加利亚崛起自然是身位邻国的塞尔维亚不愿意看到的，同样是塞尔维亚邻国的希腊崛起，就是塞尔维亚想要看到的么？ “塞尔维亚不太可能这么做，因为那样会遭到奥匈帝国的强烈反应，奥匈帝国绝不会坐视塞尔维亚得到出海口，这将会触犯奥匈帝国的核心利益”君士坦丁开口，打破了会议室中的寂静。 “除非各国都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否则一定会制止塞尔维亚的这种举动，因为塞尔维亚的这种举动，很可能成为导火索，引发波及整个欧洲的大战”君士坦丁面无表情地说道。 奥匈帝国绝不允许塞尔维亚得到出海口，而俄国又是塞尔维亚的斯拉夫大哥，绝不会看着奥匈帝国欺负自己的小弟。 奥匈与俄国又分别属于同盟国和协约国。 此时的协约国和同盟国两大军事团体，又在进行着互不相让的军事竞赛。 “所以，如果各国不想现在就爆发波及整个欧洲的世界大战的话，就会竭力阻止塞尔维亚进攻希腊的疯狂举动” 君士坦丁解释过后，维尼泽洛斯与埃马努伊尔两人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凝重、严肃了。 为了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君士坦丁只好说道：“这些毕竟都只是我们的分析和猜测，巴尔干的局势到底怎么发展，还是要看你们的具体工作” 第二百四十四章 难民与伤残士兵 “维尼泽洛斯首相，现在希腊的外交与军事工作牵扯一团，埃马努伊尔总参谋长接下来的军事计划需要你们的帮助，我希望你们外交部门，能够与总参谋部保持顺畅的沟通，及时通报消息，军事计划的制定需要外交情报的支持”君士坦丁向维尼泽洛斯提出了要求。 身为外交部长的维尼泽洛斯也明白，战争的阴云已经再一次笼罩在希腊身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对于希腊来说至关重要。 “我明白了，对了，还有一件事，王储殿下，需要向您请示”维尼泽洛斯像是想起来什么的样子，说道。 “奥斯曼境内有一批希腊人，大约五六万，奥斯曼政府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够接纳这一批难民” “按照您刚才的说法，现在希腊最大的威胁是保加利亚，所以我们需要缓和与奥斯曼帝国之间的矛盾”维尼泽洛斯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的建议是，政府最好是同意这件事情” 听到维尼泽洛斯说到人口的问题，君士坦丁也不由得感到头疼。 原历史时空中，发生在希腊与奥斯曼帝国（后来成为土耳其共和国）之间的人口大交换，即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希腊人返回希腊，希腊境内的msl返回小亚细亚，远在一战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事实上，在民间，双方之间的人口迁移一直在进行着，只是这些动作都是民众自发的举动罢了。 尤其是这些年希腊工业顺利发展，工作机会变多之后，有更多的希腊人主动从小亚细亚前往希腊境内。 1912年战败后，奥斯曼帝国政府甚至主动鼓动希腊人迁移。 可能是在一连串的战争失败后，丧失了维持多民族多宗教国家的信心，奥斯曼当局对于境内数量庞大的基督徒感到碍眼。 进入19世纪后，不断衰退的奥斯曼帝国丧失了一连串的土地，像是巴尔干的塞尔维亚，罗马尼亚，希腊，保加利亚，高加索地区的格鲁吉亚等等，都在一连串的战争失败后，或是割让，或是独立。 原本生活在这些地区的msl，转眼间，政治地位截然不同了，他们开始受到别国的排挤和驱逐。 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一批又一批丢失家园和财产的msl，带着怨恨和不甘，迁入了小亚细亚，其中主要是君士坦丁堡。 可以说，这些被迫远离家园的msl，是奥斯曼帝国衰落最直接的受害者。 君士坦丁堡城内，经常可以见到流离失所的msl难民，在大街上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身影。 这些被驱赶回来的msl，对于基督徒的忿恨可想而知。 没从其他地方返回一批msl，小亚细亚境内的msl对于境内的基督徒的恨意就增长一分。 所以在原历史时空中，发生在奥斯曼帝国境内震惊世人的亚美尼亚大屠杀，和希腊人大屠杀时间，就是这些从其他地方返回小亚细亚，而不断增多的msl居民，就是这种矛盾集中爆发的后果。 维尼泽洛斯所说的希腊人，主要是居住在小亚细亚爱琴海沿岸。 这些被驱赶回来的希腊人，显然他们原本的房屋和土地，将会被用来安置那些msl难民。 在1912年战争失败后，小亚细亚境内又增加了一批无家可归的msl，他们被从马其顿、色雷斯驱赶回来，这个数字保守估计可能会有60-70万人。 “我知道了，就把他们安置在马其顿吧，主要是萨洛尼卡附近，那里的犹太人数量实在太多了，正好也需要一批希腊人前往那里”君士坦丁说道。 这些希腊人难民，在离开小亚细亚之前，肯定会被没收身上所有的财物，因此，安置这些难民，将会消耗很多资金。 ··········· 1912年6月7日，君士坦丁与苏菲王储妃一起，乘坐皇家马车，前往雅典市医院，探访在此养病的受伤士兵。 医院大楼前，马车缓缓停下，苏菲挽着君士坦丁的胳膊，两人一起下了马车。 只见医院大楼前的台阶下，为首的两人，一人是麦考利院长，身穿一身黑色的西装。 至于另一人，则是君士坦丁好久不见的妮娜，一袭紧身的小西服套装。 看到君士坦丁两人走下马车，两人恭敬地走上前来，迎接两人。 “非常欢迎王储妃与王储殿下，前来弊医院”麦考利院长躬身行礼后，脸上堆积着笑容说道。 “麦考利院长，今天我来的目的，想来你也是清楚的，怎么样，一切进展顺利么？”君士坦丁应和道。 说罢，转向妮娜道：“好久不见，妮娜” 寒暄过后进入大楼，妮娜与麦考利两人在前引路，一行人穿过走廊，进入一间病房中。 只见病房中过道两侧，安放着两排病床，上面躺满了穿着白色病服的病人。 有的大腿上缠着绷带，躺在躺在床上，有的胳膊被纱布吊在胸前，面带愁容，不一而足。 看到一行人进来，躺在病床上的士兵们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站起身来，以示尊敬。 君士坦丁伸手阻止了大家的动作，然后对大家说道：“你们都是希腊的国家英雄，在战争中为了保卫希腊人的利益而战，以亲身行动实现了自己保护国家和民族的誓言，你们身上的伤痕，就是最耀眼的勋章” 口吻激昂，饱含热情。 “现在，我很想为你们这些英雄做些什么，如果你们有什么疑问，我可以回答你们”君士坦丁说道。 君士坦丁对这些人充满敬意和同情。 这间病房中住着的士兵，都是惨遭截肢厄运的患者，他们还只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 在以后漫长的人生中，就要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度过，对于这些年华正好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残酷的现实。 君士坦丁左手边病床上的士兵，有些敬畏地说道：“王储殿下，谢谢您能够来看望我们，我们的状况您也看到了，我们现在都是残疾人了” 上半身晃动，一支空荡荡的衣袖异常显眼：“我的状况算是好的，只是没了一支手臂，退役后，总还是能在社会上找到一些工作的” 仅存的右手，指着一旁的病友说道：“不过像伯尼这样大腿被截肢的，就惨了，他们这样的状况，根本不可能在社会上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你们可以放心，伤残的士兵，退役后每月都会有一笔残障军人津贴，而且，军队会尽量帮助你们找到力所能及的工作”君士坦丁自然明白他们在担心什么。 “复员士兵委员会将会确保你们能够得到工作” “无论如何，你们不会被希腊军队遗忘的” 君士坦丁的一番话语，显然打消了大家的部分疑虑，病房中原本凝重的气氛顿时消散了几分。 第二百四十五章 神奇的新药物 从病房出来后，君士坦丁在麦考利院长与妮娜的带领下，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院长办公室。 “怎么样？麦考利院长，百浪多息雅典大学用于对抗细菌感染有用处么”君士坦丁还来不及等待三人就座，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听道君士坦丁的话语，妮娜与麦考利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点头，激动的口吻回答道：“简直就是奇迹，王储殿下，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简直就像是从死神手中抢回这些小伙子们的生命，让人不能置信” 两人的表情中透露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说罢，妮娜将一个棕色的瓶子递给君士坦丁。 君士坦丁仔细观察者瓶子中装着的白色粉末，想到这就是百浪多息了。 它的另外一个名字也许更为人所熟知-磺胺。 “殿下，我们按照您所说的，使用这种药物为受伤的士兵治疗，结果这种药物的作用出人意料的好，事实上，如果没有这种神迹一般的药物，病房中的那些截肢的病人，几乎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在这种药物出现之前，截肢的病人，即便没有死于出血过多，也几乎不可能躲得过细菌感染”麦考利院长说道。 “谁能想到这种染料会有这样神奇的作用，这种药物可以抑制病人伤口处的细菌生长，这种事情除了神迹，我想象不到其他的解释”麦考利院长作为一个医生，相比于妮娜这个医药公司的管理者，更能理解这种药物的伟大意义。 君士坦丁在萨洛尼卡战役时，来到后方的医院视察受伤士兵时，战地医院中的悲惨状况，让君士坦丁深受震动。 整个战地医院中，士兵的惨叫和哀嚎此起彼伏，地面上遍布刺眼的黑色血癍，苍蝇嗡嗡地来回飞窜，流连于腐坏的残肢烂肉之间。 血液的腥臭味，与流着绿水的腐烂肉味混杂在一起，几乎能让人窒息。 不熟悉状况的人，大概会以为来到了地狱。 受伤的士兵，在经过护士门的简单消毒处理后，就给缠上绷带，就无助地躺在病床上，等待着命运的抉择。 如果他们能够坚持下去，他们就能赢得自己的生命！ 受伤的士兵们能不能活下去，主要取决于他们的生命力和意志力！ 在了解了医生们根本没有抗菌药物可以使用的残酷现状后，君士坦丁联想到磺胺这种药物，最初作为一种红色染料被发明出来，后来偶然被人发现可以用来作为抗菌药物使用。 在君士坦丁的要求下，医护人员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命令，尝试使用百浪多息（磺胺的另一个名字）来作为抗菌药物来使用。 事实上，最初接到命令的医护人员，大都认为这个命令太过于荒唐，使用一种从没有证实过效应的药物，来进行治疗伤员。 20世纪初的药品市场“秘方”横行，各种“药物”都大肆广告，可医生们心里清楚，真正有用的，只有奎宁、青蒿素、阿司匹林、吗啡这几种已经被公认的药物，医生除了给病人提供舒适的养病环境，剩下的就只能期待病人自愈了。 “我觉得这简直就是神的恩赐，百浪多息不单单是应对开创性伤口，虽然我们还没来得及搞清楚，为什么百浪多息能够抑制细菌，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种药物确实可以有效地应对细菌”麦考利院长是如此的激动，以至于不顾礼仪，双手紧紧地握着君士坦丁的左手。 “我甚至觉得所有以前被认为不能治愈的疾病，现在都可以用百浪多息尝试一下，也许可以出现更多的奇迹” 据君士坦丁所知，1912年战争后，希腊军队真正阵亡的士兵，是2896人，而受伤数字是4327人。 可以说，磺胺的使用，让这次战争中希腊士兵的伤亡率大大降低，从而挽救了数千希腊人的生命。 “既然百浪多息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那么，妮娜，你们菲利普医药公司，就和雅典市医院共同合作，早点研究清楚这种药物，作为一种药物，百浪多息也有副作用吧”君士坦丁吩咐两人道。 君士坦丁记得在更加完美的抗菌药青霉素出现后，磺胺快速地消失在公众视野中，就是因为磺胺的副作用太大，很容易中毒。 “那我这就去着手这项工作了”麦考利院长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前往实验室去了。 屋子中只留下了君士坦丁与妮娜。 “妮娜，你也看到了，百浪多息是一种新的特效药，而你们菲利普医药公司，是希腊最大的医药公司，军队急需采购一批百浪多息，作为军事物资储备，这个订单就交给你们公司了”君士坦丁对妮娜说道。 向抗菌药这样的药物，最大的用户，非军队莫属了，毕竟再也没有哪些人，比军人受伤的可能性更大了。 在青蒿素的生产技术泄漏后，虽然菲利普医药公司仍然是希腊最大的药品生厂商，可是业绩还是一落千丈。 毕竟，1895年战争，希腊打败奥斯曼帝国后，希腊民族和国家士气高涨，恰好又逢当时与荷兰人达成的药物销售协议到期，没了销售市场的限制后，仗着独家技术的优势，同时生产成本又比同样治疗疟疾的特效药奎宁低，菲利普医药公司大量地向外国出口青蒿素，在短时间内很是赚了一笔。 菲利普医药公司一时间风光无两，几乎所有欧洲人，都知道希腊人找到了一种便宜的疟疾特效药。 大赚特赚的菲利普医药公司自然成了大家眼热的目标，很短的时间内，生产青蒿素的工厂里，商业间谍偷窃生产技术的事件多次发生，哪怕君士坦丁往工厂派驻了借调来的总参谋部麾下军事情报处的专业情报人员，也没能阻止青蒿素生产技术的外流。 风光了一段时间的菲利普医药公司急速攀升的业绩戛然而止。 作为医药公司的管理人员的妮娜，自然明白这种新型特效药背后蕴含的巨大财富，抗菌药市场可比疟疾药市场大多了。 百浪多息就是菲利普医药公司的第二种特效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业绩增长点 第二百四十六章 贵族宴会 而且，此时已是1913年，虽然君士坦丁也不知道席卷整个欧洲的大战，是否会像原时空中那样，但有一点君士坦丁明白，这场号称结束一切的战争，希腊必然会被卷入其中。 君士坦丁也希望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新的抗菌药物的出现，能够降低希腊士兵的伤亡率。 ········· 1913年6月14日，萨洛尼卡城东的索菲庄园。 这是希腊再次光复萨洛尼卡城后，君士坦丁亲自在这里购置的皇室资产，据说这个庄园以前属于奥斯曼帝国派驻在萨洛尼卡的官员所有。 庄园中面积广袤的绿茵草地，随着地形的高低起伏伸展开来，其间稀疏地种植着高大的乔木。 视线穿过庄园中绵密绿茵的草坪，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庄园的主体建筑，是一所带有巴洛克风格的华丽建筑，顶部带有瘦削的尖塔。 草地的林荫小路上，不断有豪华马车驶过，打破了庄园中的安静。 君士坦丁与苏菲王储妃一起，作为宴会的发起人，站在主屋前的台阶下，迎接着众多客人。 两人身后是两排佣人，男仆身穿燕尾服，女仆则是黑裙。 两排六根铜质的灯座，燃烧着白色的蜡烛，驱散了深沉的夜色。 君士坦丁与苏菲王储妃，邀请希腊所有的贵族，前来索菲庄园，参与王室的宴会。 战争结束过后，在乔治国王的主持下，再一次举行了贵族册封仪式，以嘉奖那些在1912年战争中表现出色的军人。 由于希腊连续的对外战争获得的辉煌胜利和杰出功绩，希腊社会和民众，对于酬奖在战争中获得战功的军事人员，册封他们为贵族一事，意愿有了极大的改观。 1895年希腊打败奥斯曼帝国的马其顿战争后，王室仅仅册封了数人为贵族，并非乔治国王不想多册封一些贵族，而是当时的社会民情不允许。 对于当时的希腊社会来说，与其说希腊是一个王国，不如说是一个共和国。 突然之间册封一大批贵族，在原本的社会中，出现一群高等阶层，压在民众头上，很容易引起民众的反感，将王室置于尴尬的处境。 作为外来户，王室在当时的希腊根基浅薄，影响力微弱，支持者并不多。 乔治国王同意任命议会中多数派领袖为希腊首相，也是当时希腊王室地位不稳固的侧面印证。 在君主权利地位稳固的国家，任命首相的权利，是君主手中极为重要的一项政治权利。 首相作为政府的首脑，地位重要。 当时仅仅册封数人为贵族，也是不想激起希腊民众的反感。 哪怕当时仅仅册封数名贵族，王室也承受了巨大的政治压力，最终不得不同意时任首相特里库皮斯的交换条件-希腊首相的职位，不得由贵族担任。 这次册封为贵族的人数比较多，达到了三十多人，是因为希腊民众对于这种行为，不再像以前那样敏感。 战争的胜利，让希腊民众对于君主的认同度越来越高。 君士坦丁作为王储，自然明白贵族制度是注定要消亡的阶层，毕竟已经是20世纪了，又不是中世纪，贵族已经是注定淹没在历史的大潮中。 追求自由和平等的资本主义，与贵族这种封建社会的特权阶层，本就格格不入。 有句话叫做屁股决定脑袋-不是脑袋决定往哪里走，屁股在后跟随，而是屁股占据了位置后，随即脑袋运转起来为屁股的位置思考谋划。 假如希腊除了王室，没有贵族阶层，会是什么情况呢？ 恐怕希腊议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起一次讨论，希腊是否有必要保持君主制度？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因此，身位王储的君士坦丁，必须要考虑本阶层的命运，维护本阶层的利益。 一驾马车缓缓地停驻在门前，车夫亲自打开车门后，君士坦丁主动走上前来，迎接今天所有客人中最为人敬重的一位，希腊王国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 鉴于埃马努伊尔任职希腊总参谋长期间，希腊军队连续获得战争胜利，作为希腊军队实际上的最高指挥者，埃马努伊尔在册封仪式上被授予伯爵爵位，并获得了一块位于萨洛尼卡周围的庄园，作为他的领地。 “欢迎来到索菲庄园，总参谋长阁下”，君士坦丁对携手走来的埃马努伊尔夫妇两人热情地说道。 “很荣幸接受您的邀请，王储殿下，王储妃殿下”埃马努伊尔夫妇两人齐声道。 埃马努伊尔是今天最后一位到场的客人，君士坦丁、苏菲两人，与埃马努伊尔夫妇一起，走入大厅中去。 纯度极高的大理石铺就的地面，由于打磨平滑，在大厅中明亮灯火的照耀辉映下，表面像是镀上了一层光。 宽敞明亮，富丽堂皇的大厅，容纳了将近百人，而显得毫不拥挤。 早已在大厅中等候的众多希腊贵族，见到君士坦丁与埃马努伊尔两人进入大厅，连忙迎上前打招呼。 只见大厅正中的水晶吊灯下，桌子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食物。 其中摆放在桌子中间，巨大的金光熠熠水果托盘，最为醒目，内里装盛着众多水果，紫色的葡萄、橙黄的柑橘、绿色橄榄、嫣红的草莓等水果。 水果盘的周围，则排满了烧鹅，香肠，鱼子酱，松露，鹅肝，白面包，烤肉、果酱等高档食材，桌子的一旁，则是几瓶深红色的葡萄酒。 餐周的左面，是受邀而来的乐队，此时正在演奏着悠扬的乐曲，舒缓的节奏让置身于大厅中的人们，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乐队的指挥者，看到宴会的主人-君士坦丁夫妇已经进入，主动改变了乐曲。 灯光暗淡下来，君士坦丁与苏菲一起，走进场中，跳了开场舞。 两分钟后，君士坦丁与苏菲离开舞场，一位位男士邀请妇人和小姐们步入舞场中，合着乐曲，跳起舞来。 前三十分钟，都是大家自由行动的时间，应邀前来的客人们或是享用食物，或是三三两两闲谈，或是与异性们翩翩起舞。 等到大家都有些腻味后，君士坦丁向苏菲点点头，示意可以了。 之后苏菲作为宴会的女主人，引领着场中的贵妇和小姐们，前去参观她的化妆间和衣橱。 大厅中的贵妇和小姐们，听到可以参观王储妃的私人收藏，都大感好奇。 毕竟应邀者都是希腊的“新贵”，家族底蕴浅薄，自然不能和出身霍亨索伦家族的苏菲相比。 苏菲本身丰厚的嫁妆，再加上这些年来添置的，完全不夸张地说，苏菲个人就可以举办一个欧洲奢侈品博物馆。 能够一睹王储妃的奢侈品，自然是难得的机会。 趁着支开女性的功夫，君士坦丁等一群贵族，则是来到二楼的小型会议室中。 这次大费周章邀请所有的希腊贵族，自然不可能就是简单的消遣和玩乐。 第二百四十七 土地和贵族 看到眼前希腊的新老贵族们共聚一室，君士坦丁向大家首先说道：“首先呢，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紫袍基金会的收益情况” 听到君士坦丁提起紫袍基金会，原本轻松随意的众人下意识地将注意力放到王储的话语上。 紫袍基金会的投资，按照王室的通告，每一位贵族都有占据一定比例的投资分红收益。 这是除了封地之外，王室给予这些希腊贵族的另外一种增加财富的渠道。 当然，大家最初看到每位贵族分红比例不会超过1%的规定后，对于这个紫袍基金会，都有些不以为然。 按照这个分红比例，哪怕紫袍基金会收益再多，百分之一的份额，又能够有多少呢？ 出乎预料的是，投资石油生意的紫袍基金会，作为希腊石油公司的主要大股东，随着希腊石油需求量的快速增加，贵族们每从报纸上看到希腊石油公司以亿计的销售额，还是忍不住计算按照紫袍基金会的运营规则，他们能够分到的收益。 没办法，别看他们都是贵族了，受限于收入，成为贵族后，经济压力反而更大了。 毕竟，他们现在受封为贵族了，必须要讲究贵族的脸面，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要注意。 例如出行工具，以前他们只是平民，有没有马车都无所谓。 现在不同了，身位贵族，出席应酬场合时，总不能租一辆马车来应付，如果被人揭露出来，可就大丢脸面了。 这还只是一个方面，事实上，受封成为贵族后，他们的日常开支快速上涨，以他们原本丰厚的高级军官报酬，现在都叫苦不迭。 前不久，雅典日报还以落魄贵族作为头版头条的标题，奚落希腊所谓的贵族，才刚刚被册封为贵族，就已经没落了。 报纸上的照片，就是刚刚受封为贵族的扬尼斯，他们一家出行时乘坐公共马车的景象。 扬尼斯身位希腊陆军的军备部长，自然也在册封之列。 社会中那些民主派报纸，也是齐声讥讽，直接点名了一些希腊所谓的贵族，收入根本不能应付贵族的生活，才刚刚成为贵族，就已经落魄了。 闹得整个希腊贵族阶层灰头土脸。 至于王室授予的封地，这些土地面积确实广大，基本都是数百公顷，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首先，这些土地的开发毕竟需要时间。 在君士坦丁的授意下，这些贵族的封地，都被有意地安置在马其顿地区。 马其顿地区经过了长时间的战乱蹂躏，人口流失严重，荒地和未开发的土地面积众多，有足够的土地用于赏赐贵族。 这些贵族的到来，也能增强希腊对这片地区的掌控能力。 几百公顷的土地，确实是一笔丰厚的财富，但是，这些土地很大一部分是荒地，需要贵族们自己开垦。 这些土地短时间内，别说为贵族们提供收入了，反而还要大家支出大笔钱财用来开发呢。 所以，这次聚会的目的之一，其实也是君士坦丁在近期听到太多贵族的诉苦后，打算让紫袍基金会紧急分红，缓解一下贵族们干瘪的口袋。 “雅各布，你来向大家介绍一下紫袍基金会的情况”君士坦丁向紫袍基金会的经理雅各布说道。 站在君士坦丁身后的雅各布，从口袋中拿出一张表格，向众人汇报道：“由于今年希腊石油公司的工厂建设已经放缓，因此石油公司的账户上有一笔4200万德拉克马的盈利” “呼”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贵族们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紫袍基金会投资的石油生意，确实盈利丰厚。 “按照紫袍基金会的持股份额60%计算，可以得到2520万的分红” 雅各布的话音一落，众人不由得惊讶，按照1%的比例，每人也可分得25万德拉克马左右的分红了。 25万德拉克马，哪怕是对于他们，也不是一笔小钱了。 希腊的高级军官，一般薪酬每月大概在6000至8000德拉克马，这个数字，已经是普通工人的数倍了。 紫袍基金会主要投资石油，君士坦丁自然明白石油生意的丰厚升入。 当初之所以组建紫袍基金会，也是想要通过这个基金会，将希腊的贵族团结起来，聚拢在王室周围。 如果紫袍基金会没有高额的收入，就达不到这个目的了。 “之后你们会收到希腊皇家银行的支票，接下来我们谈论一些别的事情”君士坦丁说道。 “大家也知道，虽然你们的封地面积巨大，在成功开发后，每年也能为你们提供不菲的收入，只是我想要提醒你们的是，想要依靠种地发家致富，就太过异想天开了” 希腊的粮食市场情况有些特殊。 一来，希腊每年都从刚果进口大量的稻米以及其他的粮食。 由于希腊没有粮食进口关税，俄国大量的小麦，也纷纷涌入希腊市场。 二来，希腊国内的农业合作社运动，正在进行，经过数年的时间发展，农业合作社这种依靠农民合伙经营的模式，正在获得越来越多希腊农民的认可。 这些农业合作社采用经营公司的方式，进行农业生产，大量购买了各种用于农业生产的工具，其中就包括拖拉机，生产效率极高。 哪怕贵族们封地面积大，贸然和这些发展多年的合作社竞争，恐怕也不容易。 国外进口粮食和国内农业合作社两方激烈竞争下，希腊的农牧产品价格低廉，这也就意味着，哪怕贵族们将他们手中的土地开发出来，收益也很有限。 “是呀，国内的粮食价格实在太低，即便我们的封地开发出来，也无利可图呀” “虽然紫袍基金会的分红能够缓解一下大家紧张的经济状况，可是相比于现在巨大的日常开支，还是有些入不敷出呀” 马努吉安那斯基明白君士坦丁在这次聚会上提起土地问题，自然是有所打算，主动询问道：“殿下您有什么建议么？” 看到众人探寻的目光，君士坦丁也不掩饰：“我希望你们这些希腊新贵们，能够主动加入到农业合作社运动中来，趁着马其顿刚刚回归的空隙，你们这些土地面积广大的贵族们，主动引领马其顿的农业合作社发展” “非但如此，你们还要在农业合作社的发展过程中，发挥积极地作用” 第二百四十八章 贵族和农业合作社 听到君士坦丁的话语，会议室中的众多贵族小声彼此之间议论。 虽然大家成为贵族后，得到了大量的土地作为封地，由于希腊的粮食价格较低，大家对这些土地其实也没有太过重视。 此时虽然已经出现了机械化农业的苗头，由于技术的原因，以20世纪初的技术水平，所谓的机械化农业水平非常低级，稍微复杂的耕作劳动，仍然需要大量人力来完成。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贵族们真的将土地开发出来，除了将土地租给佃户，或者是成立农业合作社之外，并没有其他太好的办法，充分地利用他们的土地。 事实上，如果君士坦丁今天不作出特别的说明和提倡，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最可能的选择，就是将土地出租，然后依靠地租获取土地收益。 让他们真的像农民一样，在农田里劳作，实在太过为人所难。 他们本身就有军职在身，根本无暇经营自家的土地。 埃马努伊尔对君士坦丁这么重视贵族们的土地，有些不解，毕竟君士坦丁身为王储，没道理这么关切贵族们如何经营自家那点土地。 “王储殿下，能说说让大家积极加入农业合作社原因么？”埃马依努尔的问题，也是众多在场贵族想要知道的。 听到埃马依努尔这么问，大家都以探寻的目光看着君士坦丁，希望他能够解释原因。 “之所以希望大家这么做，是希望希腊的贵族，能够成为希腊国内的一股不可忽视的政治势力”君士坦丁诚恳地说道。 毕竟，王室劳心费力地册封这些贵族，本身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希望他们成为王室的政治同盟。 “希腊的土地情况，你们也是清楚的，农田比较贫瘠，适宜进行农牧生产的土地不多，而萨洛尼卡附近是目前希腊国内面积最大的一块平原” “从萨洛尼卡到斯科普里之间，尽管依然有山川丘陵横亘其间，可耕地面积确是希腊国内最大的一块” “这样有利地理条件，这里必然会是未来希腊的最重要农业产区，据农业专家所说，这里的气候和水土，适宜种植小麦、柑橘、烟草、棉花等农作物” 众人听到君士坦丁透漏出的烟草和棉花等字眼，对于商业比较敏感的人，眼睛顿时一亮。 烟草和棉花，都是希腊本国需求量比较大的经济作物。 其中烟草这种东西，希腊军队就是第一消耗大户。 对于战场上时刻有生命危险的士兵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一支烟，更能让他们放松了。 希腊国内对于烟草的需求也是与日俱增，每年都要从英国（其实是英国的海外殖民地）大量进口，以满足国内的需求。 棉花在希腊国内就更畅销了。 希腊作为一个纺织大国，近些年来一直通过进口来满足国内的纺织企业。 在1912年之前，奥斯曼帝国一直是希腊最大的棉花进口，同样也是希腊最大的棉布出口市场。 其次就是埃及，由于光照充足，埃及种植的长绒棉是世界上品质最好的棉花。 而希腊国内能够生产的棉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仅仅只有可怜的9000吨。 对于希腊国内庞大的棉花消耗量来说，这就意味着希腊的棉纺织工业极度依赖国际市场。 由于东地中海接连发生战争，先是1911年的意大利-奥斯曼战争，无论是小亚细亚爱琴海沿岸的棉花出口，还是埃及的棉花出口，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紧接着是巴尔干战争，希腊直接就和奥斯曼帝国宣战了，更不可能从奥斯曼帝国进口到棉花原料了。 这两场战争，严重影响了希腊的棉纺织工业。 由于不能进口到足够的原料，纺织工厂放空了大量的产能。 这就意味着，如果能够在马其顿大量种植烟草和棉花这样的经济作物，不但能够降低希腊的进口商品数额，还能够让这些拥有大量土地的贵族赚一笔。 想到这里，有几个贵族对于君士坦丁所说的经营土地的想法，确实心动了。 “我希望你们积极地参与农业合作社，将马其顿地区的民众联合起来，把马其顿地区建设成为希腊最富裕的农业产地” 贵族们有着土地众多的优势，在组建的农业合作社中，天然就比其他农民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通过这些农业合作社，贵族们和皇室，就可以间接地影响到加入合作社的农民。 可以预料的是，这些农业合作社，在经过长时间的发展后，不但是一个经济组织，也是天然的政治组织。 例如，如果这些农业合作社发展良好，为加入农业合作社的马其顿农民带来了丰厚的收益，那么在其中有话语权的贵族，自然可以轻易地影响到社员，让他们在投票时，选择那些与王室和贵族阶层关系更加亲密的候选人。 王室通过贵族和农业合作社，间接地向希腊国内的经济和政治渗透，从而实现扩大王室在希腊国内隐形的影响力，进而充实王室的民意基础。 君士坦丁将这些考虑，毫不隐瞒地向大家做出了说明。 艾玛依努尔思索着君士坦丁的话语，认同地点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好策略，有一举多得的好处” “首先可以通过农业合作社这样的先进的农业组织形式，将大家组织起来，更有效率地开垦马其顿的土地” 说道这里，有些无奈的语气：“马其顿这样一块适宜农业生产的土地，由于管理粗放，在奥斯曼统治时，包税人除了收税之外，几乎什么都不管，后来又陷入常年骚乱，人口流失严重，还有大片的天然树林，我听人说，这些树林深处，经常有人看到欧洲野牛的身影，可想而知到底有多么荒凉” “道路不通，交通不便，从萨洛尼卡通往马其顿内陆的道路，全部都是泥土路和山路，没有任何地面经过硬化处理” “根据军事情报处的人员打探到的消息，巴尔干内陆最好的道路，竟然还是罗马帝国修建的道路” 屋子里的其他贵族，听到这番话，也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王室为了充分发挥贵族戍边，增强新获得领土的掌控，这些贵族的封地大部分都是分布在马其顿内陆地区。 第二百四十九章 萨洛尼卡与新钢铁技术 既然封地是在内陆地区，那么无论这些土地种植什么样的作物，交通不便就没有意义。 因此，埃马依努尔抱怨马其顿地区道路条件不佳，众人的热情稍减。 君士坦丁心里暗道埃马依努尔狡猾，表面上是在赞同自己鼓励大家积极开发马其顿的封地，实则是在提醒大家现实条件的困难。 这是在提点别人向君士坦丁讨价还价。 “王储殿下，就像总参谋长所说，马其顿内陆地区道路糟糕，即便我们投入大量的资金，将我们的领地开发出来，大量的农业合作社的农产品，也没办法运输呀”马努吉安那斯基说道。 “而且，我们大家几乎都是军队的军官，殿下，马其顿现在是保加利亚和希腊的争议地区，塞尔维亚的态度也不明朗，两国的军队在边境调动频繁，现在大家就在马其顿地区进行投资，是不是风险太大了” 马努吉安那斯基所说的战争威胁，让在场的中贵族脸色一变，就像他所说的那样，马其顿地区是争议地区，风险很大。 君士坦丁端起杯子喝一口茶，润润喉咙，从容地说道：“各位，战争的风险，其实各位完全不用担心，担心也没用，首先有一点很明确，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如果希腊真的在战争中丢掉了马其顿，所谓的投资马其顿，和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也轮不到我们来讨论了” 在场的贵族，自然明白君士坦丁的意思。 一旦希腊在下一场与保加利亚争夺马其顿，决定巴尔干地区霸主地位的战争中遭到失败，希腊军队中这些掌权的军事贵族们，包括王室，恐怕都要成为希腊民众唾弃的对象。 依靠军事获取特权的贵族阶层，一旦战争失败，自然就丧失了他们最大的依仗，将会被彻底清算。 因为希腊现在的贵族，正是王室借助着两次战争胜利后获取的威望，在希腊争取来的成果。 至于希腊王室自身，恐怕也会灰溜溜地返回丹麦。 虽然20世纪初的欧洲，整个欧洲大陆，只有法国这么一个共和国孤儿（瑞士太小，对欧洲的局势影响可以忽略不计，就不讨论了），其他欧洲国家，全部都是君主国。 但是民主思想已经广为传播，一旦国家发生动荡，民主派们很容易获取民众的信任，接管国家政权。 君士坦丁指出这一点，是为了告诉大家，贵族阶层的利益是相同的。 “当然了，这只是最坏的情况，我们这些希腊的高级军官，总应该对希腊军队的实力充满信心，不会觉得希腊会输给保加利亚吧”君士坦丁以玩笑的口吻，向大家说道。 “当然，我们对于马其顿地区的经营，自然还是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进行” “至于道路问题，马其顿地区肯定是要修建铁路的，例如萨洛尼卡至斯科普里（北马其顿首府），只要铁路修通，马其顿的交通问题就会大为改观” 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君士坦丁向众人宣布另外一个消息。 “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大家，由于雅典的工业区地形狭小，不能容纳一个大型工业区，因此，我和维尼泽洛斯首相已经讨论过，那就是鼓励企业来萨洛尼卡进行投资建厂”君士坦丁对众人说道。 “啊” “看来政府方面对于加强马其顿地区的开发也是有所打算呀” 君士坦丁这个消息，犹如一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水中，让众人议论纷纷。 雅典这个城市，周边山丘无数，地形狭窄，平原面积有限，而且由于雅典位于希腊的最南部，受限于地理位置，在交通上并不适合作为首都，不能很好地辐射全国。 除了海运便利这么一个优点外，在发展工业方面，雅典几乎没有其他的便利条件。 这些特点都限制了雅典发展工业，并不适合大规模建立工业区。 正是由于这些客观条件，比雷埃夫斯港附近的工业区，这些年的发展速度也受到了限制。 相比雅典，萨洛尼卡周围是一片平原，交通便利，本身就是巴尔干地区的交通枢纽，同时也是爱琴海重要的港口。 地理位置上，萨洛尼卡更靠近巴尔干内陆，距离色雷斯、北马其顿、希腊南部等地区的距离大致相等。 综合这些特点，萨洛尼卡更适合作为希腊的工业区落脚地。 为了向众人增强自己的说服力，君士坦丁转身向自己身后的斯卡洛伊点了点头。 得到授意的斯卡洛伊快步走到众人面前，向众人说道：“希腊钢铁厂将会在萨洛尼卡建造一个新钢铁厂” “建在萨洛尼卡的钢铁厂，我们将会使用最新型的炼钢技术，电炉炼钢” “采用这种技术炼钢，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使用电能作为炼钢的能源，而不是煤炭” 埃马依努尔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关切地问道：“斯卡洛伊先生，我想知道，这种炼钢技术是你们公司发明的么？” “是法国人霍特1899年发明的技术”斯卡洛伊说道。 闻听此言，埃马努伊尔皱着眉头说道：“如果这项技术真的很先进，为什么法国人不使用呢？” 由不得埃马依努尔不生疑，目前世界各国的炼钢技术，其实都是大同小异，主要是用平炉炼钢法，来进行钢铁的生产，至于斯卡洛伊所说的电炉炼钢发，根本没人听说过。 像钢铁这样主要的工业产品，如果真有新的生产技术问世，各国的媒体早就宣传的人尽皆知了，不会默默无闻。 埃马努伊尔有着充足的理由，关心钢铁厂的生产。 希腊钢铁厂是希腊最大的军火生产商，希腊军队使用的步枪和火炮，也全是采用钢铁厂的钢材生产的。 “总参谋长阁下，霍特发明电炉炼钢法，并没有引起钢铁业的重视，原因很多，其中主要有两点”斯卡洛伊信心满满地说道。 “首先，电炉炼钢的原料是废钢铁，而不是铁矿石，也就是说，电炉炼钢与现在钢铁业界主流的平炉炼钢法完全不同。” “如果各大钢铁企业使用新技术，那么，他们之前花费了巨资建造的钢铁厂，就完全用不上了” “其次，采用这种方法，原料来源不方便，废旧钢铁不同于铁矿石” “还有就是效率的问题，目前电炉炼钢消耗的能源较多，不及直接使用煤炭炼钢来的经济，这种技术仍需要继续改进” “而世界各大国，几乎都是拥有丰富的煤炭资源，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将煤炭转换成电力，然后再用来炼钢” 第二百五十章 防冲击准备 电炉炼钢相比于现在各国普遍使用的平炉炼钢法，主要区别就在于能源和原料。 以现在的技术水平，尚处于原始状态的电炉炼钢技术还需要改进和提高。 但是，对于希腊来说，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此时时间已经是1913年了，希腊每年需要从英国进口煤炭100多万吨优质煤炭，主要用于钢铁冶炼和铁路交通。 在这一百多万吨煤炭中，单单希腊钢铁厂就要消耗70万吨以上的份额。 希腊钢铁厂是希腊经济的支柱之一，一旦英国的煤炭不能及时运输至希腊，希腊钢铁厂马上就会陷入困境。 而作为基础工业品钢铁的生产方，一旦希腊钢铁厂停止运转，希腊的经济就会遭到严重打击。 煤炭这样的重要能源，在工业化时代，是必不可少的工业粮食。 君士坦丁在与钢铁厂的管理者斯卡洛伊商量过后，决定冒险采用电炉炼钢的方法，在萨洛尼卡建设一座新的钢铁厂。 听到斯卡洛伊解释电炉炼钢成本较高的问题，众人倒是理解为何君士坦丁会支持这么做。 希腊近些年来通过褐煤燃烧发电，每年的发电量节节攀升，蓬勃发展的火力发电，为希腊的工业发展提供了充足的动力。 建造电炉炼钢，可以降低希腊钢铁厂对英国煤炭的依赖。 除此之外，君士坦丁也对英国掌控希腊的能源进口渠道感到担心。 关键时刻，希腊大量的煤炭需求，将会成为英国要挟希腊的依仗。 即便英国不使用煤炭问题要挟希腊，一旦英国卷入欧洲的战争中，也会丧失向希腊出口煤炭的能力。 目前欧洲的煤炭出口大国，主要是德国、英国和俄国。 其中俄国有条件出口的优质煤炭，产地在乌克兰地区。 对于希腊来说，从俄国进口煤炭，博斯普鲁斯海峡，以及狭长的达达尼尔海峡，是必经之地。 而依照奥斯曼帝国与希腊的关系来说，一旦欧洲的局势发生风吹草动，这条航线马上就会被奥斯曼政府切断。 近些年来，德国煤炭出口量大增，在西欧地区与英国煤炭进行着激烈的竞争，争夺能源市场。 德国的煤炭凭借着价格优势，目前已经占领了荷兰丹麦瑞士的煤炭市场。 但是德国的煤炭运输往希腊，成本会比英国煤炭更高。 而且，和俄国乌克兰地区的煤炭一样，一旦欧洲局势发生变动，从德国进口煤炭的航线也会被切断。 因此，英国的煤炭几乎成为了希腊进口唯一的选择。 “虽然电炉炼钢不用使用煤炭，可是它的原料是废钢铁，斯卡洛伊先生，废钢铁要从哪里获取呢？”埃马依努尔依然不解地问道。 身位希腊的军队实际上的最高指挥者，埃马依努尔也已经察觉到了笼罩在欧洲上空的战争阴云，对于希腊高度依赖进口的能源问题，也是时常感到担忧。 钢铁产量，与军队的军工生产息息相关，一旦希腊钢铁厂陷入困境，也就意味着希腊军队将会陷入武器弹药匮乏的窘境。 “废钢铁的来源问题，我们将会效仿先前一样雅典钢铁厂的做法，加大从外国进口报废船只的力度，初期通过拆解退役船只的方法，作为钢铁厂的原料” “其次就是收集希腊境内的废旧钢铁，进行回炉重造，希腊的工业发展这么多年，希腊国内已经有相当存量的废钢铁，这些废旧钢铁，就是未来萨洛尼卡钢铁厂的原料来源”斯卡洛伊回答道。 “马其顿地区，同时也有丰富的褐煤储量，用于火力发电非常方便，生产的电力，也可以就近供应萨洛尼卡的城市用电，很快这座破旧的城市，就会变换一新”斯卡洛伊说道。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马其顿将会慢慢成为希腊最大的工业地区”君士坦丁向众人说道。 “纺织厂和卷烟厂也会建立起来，以方便就近加工马其顿地区以后出产的经济农作物烟草和棉花” “出产的香烟，除了满足军队的需求外，也将会投放希腊国内的市场” 除了煤炭外，希腊自英国进口的第二大商品，就是香烟。 根据商务部的数据资料，希腊每年会从大英帝国进口大约1200万德拉克马的香烟或者是烟草。 而煤炭的进口金额，大约是1亿45oo万德拉克马，这还不算进口的其他英国商品，比如茶叶。 而希腊与英国的商品贸易中，出口的商品主要是葡萄酒和腌橄榄这样的低价值农产品，总值仅有1100万德拉克马。 每年英国与希腊之间的贸易往来中，逆差达到了1亿4000万德拉克马左右。 对于这种现象，其实希腊社会中颇有微次，尤其是希腊的银行界，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贸易逆差，巨额的贵金属外流，态度很强烈，持续不断地向政府表达不满，要求采取措施纠正希腊与英国之间不公平的贸易。 只是希腊政府高层达成了一致的意见，默认了这样的现状存在。 而这就是希腊与英国融洽的外交关系，所付出的代价。 近些年来，希腊在巴尔干的扩张，英国采取默许的态度，和这个巨大的贸易逆差数字，有相当大的关系。 当然，英国默许希腊扩张的关键，还是巴尔干大体上维持着政治和军事的平衡。 换句话说，英国在希腊有着极大的利益。 但是，在欧洲上空的战争阴影越来越沉重的背景下，希腊不得不考虑中断与英国贸易的情况下，应该如何减少希腊国内的动荡。 说道这里，君士坦丁身后的雅各布应和道：“卷烟厂将会由希腊教育基金会投资建设” 像是烟草这样的暴利产业，交由教育基金会来操作最为合乎情理，这是君士坦丁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 烟草的巨额利润，被用于促进希腊的教育发展，让全体希腊人从中受益。 相比之下，烟草这样透支民众健康的产业，产生染血的利益，为那些私人生产商所获取，并不公平。 君士坦丁之所以提前向众人透漏这些消息，也是希腊这些新贵族们能够抓紧机会，加入到开发马其顿的大潮中来。 第二百五十一 马其顿和农业政策 会议室中仅有众人小声讨论的声音，大家都对都对王储提议有所触动。 显而易见，萨洛尼卡将会成为未来希腊农业和工业的主要生产区域的消息，他们还是非常动心的。 君士坦丁之所以这么急切地鼓励希腊的贵族们加入和发展农业合作社，开发马其顿地区，同样也是因为时间紧迫，留给希腊发展农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以想象，一旦欧洲爆发大战，整个国际市场上，粮食的价格将会水涨船高，相较于平时的价格，战争时期粮食价格上涨一两倍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到时候缺粮的希腊，就不得不被粮食商人们狠宰一刀，从国际市场上高价购买粮食。 虽然前些年希腊的农业，在农业合作社这种新型农业组织的帮助下，取得了长足的进展，但是，由于时间短，也缺乏政府方面有力的指导，自行运作的农业合作社，仅仅在经济作物方面有所建树。 之前在巴尔干战争的阴影笼罩下，巴尔干各国都关注着悄悄渗透马其顿地区的进展，奥斯曼治下的马其顿骚乱，牢牢地吸引着希腊国家上下的注意力。 整个国家的财力和物力，都忙于整军备战，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政府部门根本没有足够的精力，来帮助指导民众自发组建的农业合作社。 由于希腊海关不征收粮食关税，所以美国以及俄国乌克兰地区的廉价小麦，大量进入希腊市场。 由于希腊的农业生产条件远远不如这两国，在外来廉价小麦的冲击下，希腊国内种植小麦的农民完全不能抵抗，纷纷转产其他农作物。 像是葡萄和甜菜，橄榄等经济作物，受到了农民的青睐，它们价值较高，销路也顺畅。 希腊境内的农业合作社，除了满足社员自身和养殖牲畜所需的小麦和玉米外，完全没有对外出售这些主粮作物的计划，因为和外来进口的粮食相比，根本没有利润可言。 在这种情况下，希腊的农业合作社，发展的道路也很奇特，在利益的驱使下，不约而同地开始发展养殖业，豢养奶牛，肉猪，鸡鸭等家禽家畜，然后出售到市场上，获取高额的利润。 现在的希腊粮食来源，65%依靠进口，其余部分是希腊自刚果进口的稻米。 以前尽管君士坦丁也预感到希腊这种状况需要得到纠正，毕竟一个国家的主粮大量依靠国际市场进口，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只是却也有心无力。 希腊的土地贫瘠，化肥产业也落后，小麦的产量极低，这是天然的弱势，非人力可以改变的。 无论是农业合作社，还是个体种植的农民，只是在市场经济中，选择了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式罢了。 通过行政手段来强行命令农民种植主粮，一来势必会民怨沸腾，毕竟违背了经济规律，和民众的意愿，二来，未必会有什么好结果。 只好作罢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马其顿地区虽然不是什么水草丰美、土地肥沃的沃野，相比希腊其他地区，耕作条件相对较好。 既然具备了适合的条件，君士坦丁自然想要改变希腊原本的农业现状。 希腊不但在工业方面，农业方面也需要进行防冲击准备。 在希腊得到马其顿地区后，关于马其顿地区的地位问题，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首相有过探讨，并且达成了一致，那就是保持希腊小农社会的现状。 首先，根据政府的人口鼓励计划，农民的生育意愿，要比工人更高。 这是政府发放生育补助时，发现的一个很明显的社会现象。 有关人员的解释是，农民的生活比较闲适，而且长年累月生活在偏僻的乡村，信息匮乏，娱乐活动较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节奏比较缓慢，生育的孩子也比较多。 从鼓励人口生育方面来说，维持一个农民数量较多的社会，对于希腊快速增长人口来说，更有利。 其次，就是希腊境内的土地比较分散，地块狭小，比较适合精耕细作，需要更多的劳动力来劳作。 没有条件像美国那样，大面积机械化耕作。 此外，维持一个社会中农业生产者从业数量比较多的社会，还有一个隐形的好处，那就是比较稳定。 市场经济的特点之一，就是每隔一个周期，就会有一次经济危机。 在经济危机期间，会有很多工厂破产倒闭，大量工人失业，社会混乱，治安状况恶化。 在经济危机期间，农民的生活虽然也会受到影响，但是，相比于工人，农民的状况要稳定得多。 因为农民的生活成本相较于工人来说，是比较低的。 最差的状况下，农民可以保证家庭的口粮。 所以，在经济危机期间，农民群体是社会的压舱石。 希腊的农民，除了少数大地主外，一般拥有的土地面积，不会超过百亩。 今后的希腊政府，将会继续出台政策，作为希腊农业方面的长期国策：维持希腊的农民在一个合适的数量，严厉打击和抑制土地兼并活动，鼓励和维护中小农民的利益。 君士坦丁将这些农业方面的信息和盘托出，全部告诉了在座的贵族们。 埃马努伊尔看着沉默不语的君士坦丁，在听了君士坦丁的提议以及理由后，思索片刻后，也明白了君士坦丁的目的。 马其顿地区在长久的骚乱过后，人口稀少，经济落后，地广人希，急需开发。 号召贵族们开发马其顿地区的领地，也有尽快开发马其顿地区，增强希腊国力的考虑。 这其实就是一次北进运动，号召民众进行马其顿大开发。 埃马依努尔已经有所预感，政府方面很快也会出台政策，号召希腊人前往马其顿地区。 在和众人商议后，埃马努伊尔站起身来，向大家说道：“既然开发马其顿是希腊整个国家接下来的基本国策，我们身为希腊的贵族，自然应该予以支持” 说罢看向君士坦丁道：“我们大家刚刚已经同意，为了更好的发展农业，大家联合起来，在萨洛尼卡，联合出资组建一家种子公司，和一家化肥公司，一家培育优良家畜品种的生物公司，更好地填补希腊的农业短板，快速开发马其顿地区的农业潜力” 第二百五十二章 农业问题 埃马依努尔的建议，得到了众多贵族的认同。 看到众多希腊新贵们，同意联合起来，开发马其顿地区的农业，君士坦丁自然松了一口气。 “我可以提前告诉大家，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粮食价格都会居于高位”君士坦丁为了提高大家发展农业的积极性，主动开口提醒众人道。 “很快政府部门辖下的粮食储备局，就会不限量地收购粮食，提前进行进行粮食储备” “所以，无论是小麦，还是黑麦，或者是玉米、马铃薯、甜菜等等，或者是棉花、烟草，无论你们在自己的土地上种植什么农作物，都没关系，各位，你们尽可以种植，我保证，这些作物在国际上都会是抢手货” 其实关于提前进行粮食储备问题，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并没有达成意见。 只是君士坦丁考虑到以后希腊可能面临的缺粮可能，极力坚持，维尼泽洛斯无可奈何之下，勉强答应了君士坦丁，同意粮食储备局完成这项任务。 目前希腊政府的财政赤字居高不下，刚刚结束一场战争，政府多年的积累消耗一空，而且已经向希腊国内的三大行发行了数亿的国债。 由于保加利亚在边境做出的敌意举动，尽管战争已经结束，仍然被迫维持着二十多万军队，这还不包括正在集结的刚果十余万土着军队。 政府在军队日常消耗上的开支，不但没有缩减，反而日益增多。 维尼泽洛斯认为，君士坦丁所谓的希腊会在即将到来的世界大战中，面临缺粮的危机，几乎不太可能。 理由就是，哪怕波及整个欧洲的战争真的爆发，希腊也可以通过航运，从刚果及时地调运粮食，填补希腊国内的缺口。 维尼泽洛斯认为在财政收入捉襟见肘的境况下，方方面面都需要钱，花费巨额资金来储备粮食，是不合时宜的。 尽管如此，对于君士坦丁执意要求政府加快速度，引导鼓励民众开发马其顿地区农业潜力的要求，维尼泽洛斯还是同意了。 君士坦丁是考虑到一旦战争真的来临，地中海地区同样将会被波及，例如原历史时空中，在地中海也能肆虐的德国以及奥匈帝国的潜艇。 还有希腊快速增长的人口。 所以，君士坦丁现在毫不隐瞒地鼓励大家，开发自己的封地。 而埃马努伊尔所说筹资建造化肥厂和种子公司的建议，也让君士坦丁很是认同。 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正是化肥工业蓬勃发展的时期，人们已经清晰地认识到肥料对于农作物生长的重要作用。 化肥同样也是希腊重要的进口商品，之前希腊每年从英国进口大约价值800万德拉克马的磷肥和钾肥，以供应希腊国内的农业需要。 进口化肥高昂的费用，同样也是希腊农民不愿意种植小麦的重要原因。 “说道化肥，我倒是想起来，听说德国的哈勃发明了利用空气合成氨的方法，可以用来制造氮肥”君士坦丁说道。 如果希腊能够将这种技术学来，只要有充足的氮肥，就不怕希腊的农业不能快速发展，对于摆脱希腊农业的尴尬状态，将会起到积极地作用。 哪怕君士坦丁对于化学方面的知识了解得不多，但也曾听闻过哈勃空气固氮法的大名，毕竟是号称“从空气中获取粮食的技术”。 点石成金确实是一个骗术，但是天上掉馅饼却并非不可能。 空气合成氨技术，可不就是天上的馅饼么。 君士坦丁之所以这么急切地推动马其顿的农业开发，除了战争的因素外，还有希腊人口增长的担忧。 希腊的人口在政府的鼓励生育一揽子政策下，数量快速攀升。 尤其是这次战争过后，不出意料，希腊将会迎来一轮婴儿潮，那些参与战争的希腊年轻人，会是这一轮婴儿潮的主力。 以前希腊人口较少，即便是从国际市场上进口部分粮食，也没什么问题。 现在希腊人口每年都在快速增长，严峻的粮食生产问题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根据君士坦丁的估计，希腊的人口很快就会超过千万。 至于为什么参加过战争的人们，更愿意生孩子，嗯，大概是由于目睹了战争的残酷后，人们更喜欢平静的生活，以及认识到了生命的美好吧。 人口数量越来越多，那么希腊本国粮食的生产，就成了迫切需要得到解决的问题。 君士坦丁自然就想到了化肥对于现代农业发展无可比拟的重要作用。 人类的数量增长曲线，其实就是伴随着化肥的使用。 1900年初，全世界的总人口大约是两亿，大约在一个世纪的时间里，这个数字快速膨胀到七、八十亿。 如果希腊能够快速地生产出足够的化肥，那么，农业问题就将迎刃而解。 可是埃马努伊尔在听闻后，确是摇摇头道：“这种技术，我听到情报处的消息，似乎还不太成熟，产品比较昂贵” “据说是哈伯和巴斯夫（德国的化工巨头）合作，在路德维希建立了工厂生产” 说道这里，埃马依努尔摊手无奈道：“据情报处的消息，德国人很看重这种技术，根本不可能拿到手中” “除此之外，这种技术尚不完善，据情报处获取的消息，这种新技术制取的产品价格比较昂贵，大部分都被用来当成化工产品使用了，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被德国人用来制成化肥” 这种答案自然让君士坦丁搞到有些失落，像是合成氨技术这种即可以用来生产炸药，适用于战争中，又可以制造化肥，提高粮食产量，军民两用的技术，君士坦丁自然是垂涎三尺。 如果能够成功引进，希腊每年也不用进口大量的硝石，作为原料进行弹药生产了。 没办法，生产火药的重要原料硝石，几乎被英国人垄断了。 在硝石这件重要商品上，英国人控制着贸易渠道。 此时国际市场上的硝石，几乎都在英国人的掌控下。 如果不能从英国进口足够的硝石，军队根本就不可能打仗，因为没有足够的火药。 第二百五十三章 推广新主食 “既然合成氨技术目前不可能，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现在种植农作物，需要使用氮磷钾化肥，这在西欧的农业发达地区，已经为农民们广泛接受，殿下，希腊的土地质量差，如果政府想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加粮食产量，就必须大量使用化肥”雅各布插话道。 “我听说挪威人在1905年建立了工厂，使用电弧法固定空气中的氮气，可以加工成硝酸，然后再用石灰石中和后，制成硝酸钙氮肥，现在已经可以进行工业化生产了” “虽然没有德国人的合成氨技术那样高的效率，也可以解决希腊的氮肥紧缺问题了” 君士坦丁点点头，说道：“那么就这么做吧” 然后转身向埃马依努尔道：“氮肥问题已经有了，磷肥目前主要是依靠过磷酸钙，这已经是很成熟的工艺了，至于钾肥，就要依靠钾盐矿，这种东西希腊境内应该是有储备的，你们可以联系矿物学家，在希腊境内展开搜寻工作” 大家正在闲聊的功夫，几位穿着燕尾服的仆人，打开房门，在每人面前的桌子上，摆放了一盏银质餐盘，以及盛装猩红色葡萄酒的水晶高脚杯。 之后几位仆人躬身示意后，鱼贯而出。 大家的注意力却被银制餐盘中的食物吸引，明黄色的条状食物，以及粘稠的红色果酱，却是众人都没见识过的食物搭配。 看着众人好奇的样子，君士坦丁拿起一只薯条，蘸了果酱后，送到嘴巴中，一股熟悉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一边咀嚼，一遍向众人展示道：“这是炸薯条，以及番茄酱，都是庄园中种植的收货，这次邀请大家前来，目的之一，就是品尝苏菲庄园收获的喜悦” “至于葡萄酒，也是庄园中聘请的酿酒师，使用庄园中原有的葡萄藤产下的葡萄，酿制的葡萄酒” 君士坦丁举起酒杯，向众人示意道。 看到王储盛情相邀，众人纷纷学者君士坦丁的样子，品尝了这道炸薯条。 “这好像是土豆吧，想不到这样处理后，味道还不错” “新奇的吃法，和番茄酱搭配起来，别有一番味道” “第一次吃到这样的食物” 埃马依努尔等人，自然明白在众人聚会的会议室中，君士坦丁邀请众人品尝食物，是有特殊用意的。 “这是使用棕榈油炸制后的土豆条，至于番茄酱，则是煮熟的番茄研磨而成的”趁着众人品尝的时候，君士坦丁解释道。 抿了一口酒水，用手绢擦拭了嘴巴，埃马依努尔一边品味着炸土豆配番茄酱的风味，一边道：“王储想要在希腊境内推广种植土豆？” 君士坦丁却不做正面回答，而是向大家关切地询问道：“如果向希腊民众推广这道菜，你们觉得民众会产生强烈的抵触情绪么？” 马努吉安那斯基仔细地品味了炸薯条的味道后，肯定地回答道：“虽然希腊民众习惯了小麦作为主食，不过这种食物应该也不会引起民众的反感” 君士坦丁站起身来，众人纷纷起身效仿。 在君士坦丁的带领下，众人来到庄园后面的田野中。 六月的天气，明亮地阳光照耀下，田地里生机勃勃。 齐腰深的绿色土豆秧苗田里，清风吹拂，绿色的涟漪荡漾开来，沙沙作响。 苏菲庄园雇佣的几位仆人，正在满头大汗地采收土豆。 看到君士坦丁一行人的到来，几人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君士坦丁接过其中一位仆人手中的土豆秧苗，只见土豆秧苗根部滴溜溜悬挂着一大串土豆，上面还覆盖着新鲜的褐色泥土。 君士坦丁将手中的土豆秧苗连同根部的土豆块茎一起，向众人展示。 “首先，就像你们眼前看到的，土豆非常高产，据我了解，在西欧的土地肥沃地区，每公顷（大约是十五亩）的产量可以达到四万八千公斤” “庄园中的土豆，由于土地比较肥沃的关系，再加上细心的打理，据我估计，每公顷的产量可以达到四万公斤”君士坦丁指着土豆田，向众人说道。 “如果是希腊的其他地区，哪怕考虑到土地的质量问题，每公顷三万公斤的产量还是可以轻松达到的” “希腊种植的小麦的田地，每公顷的产量大概是4200公斤，和三万公斤的土豆比起来，差了数倍呀”埃马依努尔摸索着下巴，惊讶地感叹道。 “是呀，这么大的差距呀，那如果在希腊推广土豆的话，希腊的粮食问题岂不是轻易就解决了？”马努吉安那斯基不可思议地说道。 说罢，其余众人弯腰捡起地面上的土豆秧苗，一边观看，一遍感叹道。 “我已经咨询过雅典大学植物学系的意见了，他们给我的反馈是，土豆的营养含量很丰富，非常适合作为民众的主食”君士坦丁解释道。 “产量高，营养也丰富，那确实是非常适合推广的农作物呀”埃马依努尔附和道。 “其实关于马铃薯是否适合成为普罗大众食物的问题，康托里奥蒂斯海军上将，应该很有发言权吧”君士坦丁看向康托里奥蒂斯说道。 康托里奥蒂斯海军中将，在刚刚结束的爱琴海海战中打败奥斯曼帝国主力舰队，凭借杰出的海战功绩，被乔治国王擢升海军上将军衔。 看到在君士坦丁的提示下，众人纷纷将好奇的目光投向自己，康托里奥蒂斯只好解释道：“我们海军早就已经将土豆作为军舰出海时的主食了” “因为土豆可以帮助士兵克服坏血病” “不对吧，我记得传闻中不是柑橘么，长久漂泊在海上的海员，容易患上坏血病，偶然的因素，发现服用柑橘可以克服这种疾病，报纸上就是这么说的呀，难道是我记错了？”埃马努伊尔疑惑地问道。 康托里奥蒂斯耐着性子解释道：“柑橘预防坏血病的效果当然更好，只是柑橘不易储存，几天的时间，就会腐败变质。” “而土豆就不同了，只要土豆不发芽，在保持干燥的情况下，即便是在船上，也可以方便地大量存储” “其实土豆可以预防坏血病是由来已久的事情了，16世纪称霸世界的西班牙舰队，船员们最多的食物，就是土豆，只是一直不为人所知罢了” “提到海员和坏血病，世人也是首先会想到柑橘” 事情到了这里，哪怕君士坦丁依然没有说明用意，众人也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这位王储殿下意图在希腊推广土豆的种植，解决希腊的主粮短缺隐忧；其次就是在军队中，尤其是在陆军中，将土豆纳入军队的食品供给。 君士坦丁这么大费周章，就是在征求众人的同意。 第二百五十四章 隐忧 对于此时的希腊来说，土豆实在是一个非常好的主食。 不单单位面积产量高，而且除了淀粉外，土豆还富含丰富的蛋白质和各种维生素，用来部分替代小麦，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既然海军可以将土豆作为主要食物，供应海军士兵食用，你们陆军自然也可以，怎么样，现在你们都在，正好商量一下，在希腊陆军中推广土豆的食用”君士坦丁看着一众陆军高层说道。 军备部长扬尼斯对于君士坦丁推广土豆的急切心情，搞到有些诧异。 “殿下，推广一种新的农作物，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事情，过于急切，恐怕会适得其反，引起民众和士兵的反感，希腊人食用小麦是有着悠久的历史传统的，贸然改变，我担心会引起风波”扬尼斯担忧地劝诫道。 虽然希腊适合耕种的土地面积狭小，粮食产量稀少，但是希腊人口并不多，初从奥斯曼帝国独立时，希腊境内的总人口也只有80余万人，粮食供应并不紧张。 因此，希腊人并没有像西欧那样，由于人口稠密，对于种植产量高，口感也不错的土豆并不排斥。 “哎”深吸了口气，君士坦丁反问道：“你认为我们的时间很充裕么，军备部长先生？” 君士坦丁现在有一种急切的心里。 根据驻扎在索菲亚（保首都）的外交人员反应的情况，希腊与保加利亚之间的冲突越来越近。 对于保加利亚，君士坦丁倒不担心希腊军队不能对抗，君士坦丁真正担心的，是这场与保加利亚之间的战争，会不会成为欧洲战争的导火索，直接引发大战提前发生。 世界毕竟已经不一样了。 对于这场即将展开的战争，塞尔维亚的态度将会是一个巨大的隐忧，直接关系到这场战争的胜败。 塞尔维亚会怎么选择呢？ 之前君士坦丁已经知会希腊驻贝尔格莱德大使，命其隐晦地试探塞尔维亚人的态度，如果塞尔维亚不反对，可以暗示塞尔维亚当局，希腊有意与塞尔维亚结盟。 得到的结果却不容乐观，塞尔维亚的表态模棱两可，对于希腊人的示好，并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 站在塞尔维亚的角度来看，似乎也是站在保加利亚一方，更加有利可图。 毕竟，此时对于塞尔维亚最重要的，就是获取出海口，这对于塞尔维亚未来的发展利益攸关。 此时的塞尔维亚，和他的斯拉夫老大哥，百年前的俄国一样，迫切地需要获取出海口，以便于发展经济，获得和外交交流、交换物资的海洋通道。 俄国为了获取出海口，彼得大帝带领俄国与瑞典开战，得到了圣彼得堡。 圣彼得堡纬度太高，常年处于冰冻状态。 为了获得暖水港，叶卡捷琳娜大帝又向奥斯曼帝国下手，从其手中获得黑海地区的出海口-塞瓦斯托波尔。 现在，同样的命运，似乎又落在了同为斯拉夫国家的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身上-为了出海口而进行战争。 毕竟，希腊与保加利亚矛盾的根源，也是作为爱琴海地区最重要商港-萨洛尼卡的归属。 1912年战争中，希腊、塞尔维亚、保加利亚三国中，赛尔维亚依然没有得到梦寐以求的出海口。 而现在塞尔维亚最渴望得到的出海口-阿尔巴尼亚北部，现在是希腊的领土。 一旦得到阿尔巴尼亚北部，塞尔维亚将会成为一个亚得里亚海国家。 从这一点来看，塞尔维亚站在保加利亚一方，是有着充足的理由的。 希腊与保加利亚之间的争端，假使塞尔维亚介入，将会使局面复杂化。 而一直将巴尔干半岛视作囊中之物的奥匈帝国，势必不能坐视塞尔维亚获取至关重要的出海口，让这个与自己有领土争端的斯拉夫国家发展壮大。 出于维护自己巴尔干半岛地位的目的，奥匈帝国极有可能因为塞尔维亚的行为作出激烈的反应。 奥匈帝国作为同盟国的重要成员国，自然会牵涉到欧洲的两大军事同盟组织，协约国和同盟国的对抗和博弈当中。 因为塞尔维亚正是俄国的盟友。 如果局势真的这样发展，那么希腊与保加利亚之间的战争，将会成为欧洲大战的导火索。 而根据君士坦丁的印象，原历史时空中，欧洲大战旷日持久。 在这场战争中，整个欧洲陷入到缺粮的饥荒中，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 一旦被牵扯进这样的惨烈战争中，成为引发战争的始作俑者，希腊的粮食短缺问题，就会成为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也是为何君士坦丁着急在希腊推广土豆。 虽然这只是一个可能，可政治家本来就是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同时向最好的方向努力。 君士坦丁将这些考虑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众人。 大家先是一阵沉默，良久之后，扬尼斯首先沉声回答道：“我明白了，殿下，回去后，我会立刻通知后勤部的人员，商讨出一个在陆军中食用土豆的方案来” “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建议”君士坦丁不假思索地说道。 “你们可以通知炊事人员，在不引起士兵反感的前提下，渐次增加士兵饮食中土豆的分量”君士坦丁说道。 “至于推广种植方面，你们身位国王陛下册封的贵族，自然也要起到表率作用”君士坦丁话题一转，说道土豆的种植。 “军队中所需的土豆，将会优先从你们的土地中采购，正好你们近期也要开发自己的领地，就优先种植一批土豆吧”君士坦丁目光在众人身上巡视。 为了加快推广土豆的种植，君士坦丁也不得不采取一些特别的措施，让贵族肩负起推广土豆的任务，同时为了不让他们抱怨，增加他们的积极性，给他们一些甜头。 那就是军队的采购订单。 “如果推广效果良好，以后向你们的领地采购土豆，可以形成惯例” 如果此时有一个希腊的记者在场，他大概会向世人报道，希腊的权贵阶层相互勾结，谋夺希腊军队的食物采购权利.。 第二百五十五章 希腊的国家战略 众人听到封地中的产出，能够优先获得军队的采购订单，自然欣然同意。 军备部长扬尼斯突然提醒道：“王储殿下，三天后，将会召开国家战略研究会议，关于陆军基层部队反馈要求，向法国购买更多飞行器，用于战场侦查和炮兵校准” 听到扬尼斯再次提起购买飞机的要求，君士坦丁兴致乏乏，但是又不好直接回绝。 听到埃马依努尔的话音，海军的康托里奥蒂斯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海军也需要一些新式的军舰，我听说德国新研制的潜艇，性能很先进，已经可以对水面舰艇构成极大威胁” 不待康托里奥蒂斯说完，君士坦丁摇着手打断道：“好了，好了，两位，三天后就是国家战略研究会议召开之日了，到时希腊的军政高层都会聚在一起，你们没必要现在着急” 康托里奥蒂斯和扬尼斯两人，相互大量彼此一眼，都有些意犹未尽，只是王储并不想在此时讨论这件事情，只得作罢。 两人中，身位军备部长的扬尼斯，自然是站在陆军一方，支持陆军的要求，向希腊陆军划拨更多的军费，增加技术兵器，提高陆军的实力，应对迫在眉睫的保加利亚军队威胁。 而身为海军司令的康托里奥蒂斯，提倡向海军投入更多经费，以巩固希腊海军在东地中海的地位，提高对周围海域的影响能力。 只是政府的财政毕竟有限，根本没有充足的军费同时满足海陆军的要求。 两人已经在维尼泽洛斯首相面前争论了数次。 ········ 宴会结束后，君士坦丁与苏菲并肩站在庄园前，目送大家的马车离去。 “你作为军队的最高指挥者，现在难道不应该更担心保加利亚方面的军事么，怎么此时反而有闲暇关心农业方面的问题呢？”苏菲侧着脑袋，打量着自己的丈夫。 “士兵也要吃饱肚子，才能打仗呀”君士坦丁伸着懒腰，说道。 ········ 1913年六月十七日，广场皇宫的会议室中。 乔治国王与君士坦丁正襟危坐，共同主持这次的会议。 长条形的方桌前，维尼泽洛斯为首的政府各部长，以及埃马努伊尔依努尔为首的军方将领分列两侧。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前来参与会议，目的大家应该是知道的，我们今天主要讨论契合希腊实际的国家战略问题，并用战略来指导希腊今后的国家军事、政治、外交”乔治国王首先说道。 “鉴于世界各大国的成功经验，一个适合的、正确的国家战略，具有重要的意义” 先前的希腊国家实力微弱，内忧外患，一直面临外国的严峻威胁，从来都是疲于应付，极为被动，根本谈不上国家战略可言。 现在的希腊，尽管仍有许多隐忧，也算是在巴尔干半岛站稳了脚跟。 “纵观世界各大列强，在崛起的过程中，都在极力地贯彻国家战略，所以，希腊的战略又是什么呢？”君士坦丁说道。 世界各国在崛起过程中，无一例外都是践行契合本国实际的国家站略，并且不遗余力地进行贯彻。 像是英国的“光荣孤立”政策，以及对欧洲大陆采取的“实力均衡政策”。 可以说英国这个国家，能够崛起并顺利地成为世界海洋霸主和经济霸主，英国人的睿智有效的国家站略，居功至伟。 欧洲大陆均衡政策，让欧洲各国彼此之间相互纠缠与制衡，以维持自身独立的欧洲地位。 可以说，这个政策让英国获益良多。 在七年战争中，隔岸观火的英国人，在这样的政策指导下，赚的盆满钵满。 一方面英国挥舞着钞票，赞助普鲁士与欧洲的法、奥匈、俄国三大强国同时开战。 另一方面，英国依靠强大的海军，在海外对法国的殖民地开战，抢夺法国的殖民地。 正是七年战争，让法国丧失了大部分的海外殖民地。 1763年，签署的巴黎条约，让法国放弃了加拿大，以及新奥尔良的所有权；法属印度殖民地，只保留了5个可怜的商站；西印度群岛中，法国只保留了瓜德罗普和马提尼克。 结合以后的历史来看，这场七年战争后，法国就彻底地失去了与英国竞争海外殖民地的实力。 尤其是印度的丢失，让法国在与英国的竞争中彻底处于劣势。 得到印度的英国，才有了争霸世界的雄厚资本，被人称为大英帝国。 可以说，没有欧洲均衡以及光荣政策，就不会有后来的大英帝国。 至于德国，则是俾斯麦的欧陆均衡政策。 普鲁士能够统一德国，也是得益于俾斯麦这位战略大师的领导。 普奥战争中，普鲁士军队是有机会进攻维也纳的，毛奇强烈要求攻击维也纳，而俾斯麦则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此举会给普鲁士带来的麻烦，拒绝了这一要求。 至于俄国，自彼得大帝以来，俄国的战略就是围绕着出海口，不断地向海洋扩张。 之后的俄国，也是按照彼得大帝制定的战略构想，西面向西欧扩张，西南面向黑海地区扩张，东方则是向太平洋地区扩张。 结合历史来看，后来的苏联奉行的也是这一扩张政策。 美国的战略，类似于英国的光荣孤立，后来又转为门罗主义。 美国的政治精英们，很早就明白一点-不要介入欧洲的麻烦事当中。 1780年亚当斯就告诫国会：“不要把美国和欧洲列强纠缠在一起，双方的往来仅限于商业，而不是政治，更不是战争” 随着美国实力的增强，美国第五任总统门罗喊出了门罗宣言，这也是美国人将美洲视作自家后花园的开始。 至于日本，则是“脱亚入欧”战略。 和亚洲的这些国家厮混在一起，没有前途，学习欧美列强，变法图强。 综合起来看，在这些大国实现崛起的过程中，正确而又契合实际的国家战略，确实发挥了无可比拟的重要作用。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中心帝国战略 维尼泽洛斯首相首先开口道：“希腊地处欧洲的西南部，总体位于欧洲的边缘地带，同时地理位置重要” “希腊应该利用这种有利的地理位置，积极地发展工商业和航运业，增强希腊在东地中海的影响力” “对于希腊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轻易地被卷入欧洲两个军事集团之间的冲突” “政府方面决定在最近两年内实施马其顿大开发计划，采用各种措施，鼓励民众开垦马其顿地区的土地” 说到这里，维尼泽洛斯稍微停顿，继续说道：“如果财政宽裕的话，政府会尽快修通萨洛尼卡至斯科普里的铁路干线，以及其他必要的道路，巩固希腊政府对马其顿的掌控权” 谈到财政问题，维尼泽洛斯取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眉头：“现在希腊的财政压力很大，财政部已经发行了数亿德拉克马的国债，今年的财政赤字已经很可观了，·······” 身为首相的维尼泽洛斯，自从上任以来，几乎整天都在为了钱的事情而烦心。 自他上任伊始，希腊政府就在暗中筹备着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的建设，每年都要花费大笔的经费来维持。 尤其是海军的建设计划，海军每购买一艘军舰，维尼泽洛斯就感觉自己的头发就要被薅掉几绺。 而国内的交通建设方面，政府为了快速发展经济，每年也要投入不菲的钱财，用来修建铁路干线以及硬化道路。 每天在首相办公室中，看着桌子上的那些经费账单目录，财政部长和维尼泽洛斯两人都是长吁短叹。 1912年战争爆发时，身位首相的维尼泽洛斯，其实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尽管战争期间的开销更上一层楼，但整天为钱犯愁的日子，眼看着总算要结束了，内心竟然感到一丝庆幸。 哪怕向国内的银行发行了数亿的国债，但上帝保佑，总算要结束了。 只是出乎维尼泽洛斯预料的是，巴尔干联盟针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结束后，巴尔干半岛的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希腊与保加利亚之间的矛盾迅速上升，并成为新的战争威胁。 后果就是，哪怕战争已经结束了，但是陆军方面不但没有将战争前召集的军队缩减，陆军总参谋部反而不断地督促刚果方面，调集更多的土着军队支援希腊。 现在希腊国内财政不但要供养本土的二十五万士兵，还有十余万黑人士兵，财政压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不少。 就连海军方面，也要求增加军费开支。 理由就是爱琴海上的几千个岛屿，以及希腊南部的克里特岛（1912年战争后，欧洲各国已经承认了希腊对克里特岛的主权）被海军收复。 海军方面需要保护的目标，突然增加了几千个，已经不堪重负，需要购置更多的军舰，才能有效地保卫希腊的神圣领土。 海军部为了增强说服力，还挖空心思地在经费申请名单中，将数千所岛屿的名字罗列出来，整整用了一沓纸。 因此本来主题是讨论国家站略的会议，维尼泽洛斯说到财政问题时，一下就跑了提，内心的怨念失去了控制。 “咳咳”看到维尼泽洛斯还要就财政的问题说下去，君士坦丁出声打断道。 “我们今天的会议主题还是围绕希腊的国家站略问题，财政问题我们等今天的会议过后，在商量吧” 插曲过后，康托里奥蒂斯海军上将说道：“爱琴海海战过后，希腊的领海面积大增，我们不但收复了爱琴海的岛屿，而且还让各国承认了希腊对克里特岛的主权” “在这些岛屿中，利姆厄斯岛与克里特岛最为重要” “利姆厄斯岛扼守达达尼尔海峡的入口，地理位置极为重要，现在希腊海军对爱琴海-达达尼尔海峡-博斯普鲁斯海峡-黑海航线的影响力大增” “如果有需要，现在的希腊海军可以随时切断这条沟通地中海至黑海的重要航道” “而克里特岛分布在希腊南部，的黎波里与希腊之间的地中海上，临近世界最重要的航道，印度洋-地中海-大西洋航道” 注意到康托里奥蒂斯越说越不靠谱，军备部长扬尼斯嗤笑一声道：“海军司令阁下，身为军人，我们最好还是现实一些，不要好高骛远，你觉得希腊海军需要什么样的实力，需要投入多少军费，才能控制这条世界上最重要的航道”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希腊可以染指这条航线的错觉？” 经过苏伊士运河，贯穿地中海，沟通大西洋与印度洋的航线，绝对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航道了。 每年有数千条船，经过这条联通中西方的黄金航道。 如果将商业航线比作血管的话，这条航线绝对是大动脉。 康托里奥蒂斯不甘示弱道：“我们今天的会议，是来讨论国家战略的，战略规划与部署，本来就要保持一定的前瞻性” “在目前财政紧张的情况下，政府根本不可能在海军上投入巨资”扬尼斯反驳道。 “假使海军真的有控制苏伊士运河航线的实力，恐怕马上就会被英国人打压，难道你们海军有自信靠着从英国购买的几艘军舰，来承受英国人的压力？” 英国的全球霸权的基础，是对印度的绝对掌控。 英国人有两千多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但在所有的殖民地中，唯有印度不同。 此时的加拿大，还是寒冷的荒蛮之地，而澳大利亚，不过是英国人流放罪犯的地方。 至于非洲或者是亚洲其他地方的英国殖民地，无非就是能够获取一些资源罢了。 殖民地时期的印度，还包括后来的巴基斯坦以及孟加拉国等地方，面积极为广阔。 殖民地的功能有两点，第一是为宗主国提供工业原料来源，第二就是为本国的工业产品提供倾销市场。 而印度完美地符合这两点。 首先，19世纪的印度，人口就已经达到三亿人！ 做为对比，此时的英国大约是3000多万左右，不到4000万的人口。 这么一个超级庞大的倾销市场，让英国的资本家们赚的盆满钵满，满嘴流油。 法国本土此时的人口也就四千万左右，德意志帝国五六千万，美国七千万。 此时全世界有钱的发达工业国的人口，加起来，还不如印度！ 英国人将印度生产的茶叶、棉花、木材等原材料，源源不断地运输到英国，然后将本国生产的工业品不断地运到印度倾销。 英国人将印度生产的棉花运输到欧洲，纺织成布后，再销售回到印度。 如果没有印度，英国只是一个普通的欧洲列强。 英国每年从印度榨取的财富，恐怕连英国人自己也数不清楚。 后世有人估计，在统治印度期间，英国一共从印度窃取了45万亿美元的财富！ 正是因为印度对英国的非同寻常的重要，因此，欧洲通往印度的所有航线，都是英国皇家海军的禁裔，绝不允许他人染指。 而途径苏伊士运河的航线，就是英国通往印度最快捷的航线。 可以说，保卫航线，就是在保卫大英帝国的霸权。 所以，对于康托里奥蒂斯增强希腊海军在这条航线上的影响力的说法，军备部长扬尼斯自然觉得异想天开。 “在当前阶段，海军只要能够保护希腊的沿海地区安全，就足够了” “希腊的当务之急，在于陆地上的威胁，我们近期应该将注意力集中在巴尔干地区，加大对陆军的投入，确保击败保加利亚，同时防备塞尔维亚”站在陆军一方的扬尼斯侃侃而谈道。 “希腊的未来，在陆地上，而且现在就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虚弱的帝国，即将要死去” “除了希腊，谁还有更充足的理由，去接受她的遗产呢？”扬尼斯用充满诱惑的声音，向大家说道。 君士坦丁饶有兴趣地听着海陆军的负责人演讲，为了得到更充足的经费，甚至不惜去画出诱人的大饼。 当然，客观地说，两人所说的目标，对于希腊来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按照可行性来说，如果希腊真的能够打败保加利亚，确立希腊在巴尔干半岛的霸权，那么，一旦奥斯曼帝国这栋破房子真的倒下，那么无论是从地理位置，历史渊源，以及人民的意愿方面来讲，希腊都是最好的接收者。 1912年战争胜利后，希腊不但获得了马其顿的大部分，而且收回了几乎所有的爱琴海岛屿，这样辉煌的战果，极大地刺激和鼓励了希腊人。 一时间，对于实现“伟大理想”的可能，几乎所有希腊人都坚信不疑。 尤其是陆军方面，在经过1896年战争，以及1912年战争两次大胜利后，各级军官都是士气高涨，即便对手是有着“巴尔干的普鲁士”之称的保加利亚陆军。 在1912年战争获胜后，希腊的报纸报道，希腊人新的帝国，将像德意志帝国的统一那样，通过三次王朝战争得以建立。 （三次王朝战争，指普鲁士统一德国过程中的三次战争，即普丹战争，普奥战争，普法战争） 乐观的情绪，同样也感染了希腊海军。 在两次战争中，希腊海军的行动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表现得可圈可点。 尤其是1912年战争，希腊海军彻底打败了奥斯曼海军，获取了爱琴海的掌控权。 整个爱琴海的岛屿，包括那些距离小亚细亚半岛极近的岛屿，也被希腊占领。 现在海陆军为了军费，争夺得不可开交。 维尼泽洛斯首相皱着眉头，对于希腊国内，无论是军队，还是民间，甚至是政府层面，弥漫着战争狂热氛围，感到有些担忧。 “国王陛下，王储殿下，我认为这种战争乐观思想非常危险，我要提醒大家的是，战争冒险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而且还要消耗巨额的财富，在处理国际关系的问题上，我们还是要以外交谈判为主要手段，凡事都以靠战争来解决，是非常危险的方法”维尼泽洛斯说道。 “希腊的国家实力，依然是较弱的，我们经不起一次战争失败的后果，那样希腊将近三十年的成果将会全部丢失”乔治国王附和道。 “你们军方高层充斥着战争乐观主义，确实有些危险” 国家的战略规划，关系着经费的投入方向，自然作为海陆军的高层，都希望能够影响战略规划，以得到更多的经费。 君士坦丁站起身，对会议室门口的两名卫兵点头示意。 得到君士坦丁的允许后，几名士兵将一幅巨大的地图张挂到墙上。 众人凝神观察，见到是一副包含巴尔干半岛，北非，中东和高加索地区的地图。 君士坦丁站在地图前，向与会的众人朗声道：“就像地图展示的那样，希腊地理位置很特殊，位于欧亚非三大洲的中心，我将它称作中心帝国战略” 慷慨激昂的声音，让在场的众人精神一振。 大家都知道，其实今天这场会议，君士坦丁王储才是真正的主角。 与其说今天的会议是在讨论希腊的战略规划，不如说是君士坦丁王储向希腊军方和政府，陈述自己的施政纲领。 乔治国王已经越来越衰老，近些年来，除了特定的公众场合露面外，鲜少出现在外人面前。 乔治国王实际上已经将国王权利移交给了王储。 “希腊所处的位置，就像一个中心枢纽，位于欧亚非三大洲的交汇点上” “希腊想要发展壮大，就要发挥出这种地理位置的优点” “希腊临近三条重要的航道，分别是达达尼尔海峡，这是地中海通往黑海的唯一航线。希腊目前实际上已经控制了海峡的出口” “其二，就是奥德朗托海峡（希腊与意大利之间的海峡），亚得里亚海的出口” “影响了这里，就会极大的影响亚得里亚海周边的国家” “至于第三条，就是苏伊士运河” 第二百五十七章 财务危机 “在陆地上，巴尔干半岛是欧洲各大国激烈博弈的地方，希腊需要积极而又谨慎地向巴尔干内陆以及小亚细亚地区进行扩张，以填补虚弱的奥斯曼帝国衰落后，留下的政治和军事空白” “希腊显然并不是一个东方国家，同样也不是一个西方国家，而是一个位于东西方之间的国家，东西方交汇的地方，如果抛开新大陆（美洲）不计的话，希腊处于欧亚非大陆的中心”君士坦丁对着会议室中的众人说道。 “希腊想要成为一个大国，就必须情形地认识到这一点，这既是希腊的优势，也是希腊的缺点” 在听完君士坦丁的讲解过后，台下的希腊军政和高层，对于君士坦丁的中心帝国战略，已经明白了大致。 所谓的中心帝国战略，就是立足欧亚非大陆的中心，向四面进行辐射，增强希腊的影响力。 海陆军的高级军官们，自然是面露喜色，既然进行扩张，就必须向军队增加投入。 与军方人员的喜气洋洋相反，政府方面则是面色发苦，没办法，这样下去，政府的财政赤字就会越来越大。 “王储殿下，您的关于希腊未来构想，希腊的战略规划，确实非常宏伟壮大，只是是否有些过于，额，不切实际呢？”维尼泽洛斯首相犹豫着说道。 “目前的希腊，还只是一个小国，根基浅薄，我希望你的战略规划，能考虑到这一状况”维尼泽洛斯语重心长地说道。 本来想要给出好高骛远的评价，只是考虑到王室的颜面，措辞委婉了一些。 对于首相以及政府方面的态度，君士坦丁倒是有所预料，毕竟，大规模的资金投入到陆海军，无疑会让希腊本来就紧张的财政更加雪上加霜。 老实讲，这一战略构想确实有些异想天开的成分，只是梦想么，还是要有的，万一能实现呢？ 就好像美国总统门罗喊出的口号：“美洲是美国人的美洲”，在当时会有几个人认为可能实现呢？ “首相先生，就像康托里奥蒂斯说的那样，战略规划自然是要保持一定的前瞻性和冗余度”君士坦丁笑着说道。 “哎”叹了一口气，眼见王储殿下态度坚决，维尼泽洛斯也不再劝诫，转而说道：“鉴于希腊财政越来越严重的财政赤字问题，已经到了必须得到解决的地步，王储殿下，我邀请您参加今天下午在首相官邸展开的部长会议，解决政府资金匮乏的问题” 既然王室这么豪放，那么就让你们也感受一下筹钱的痛苦，花钱容易，赚钱难呀，这是维尼泽洛斯此时的心声。 ········· 当天下午，君士坦丁乘坐马车，前往首相官邸。 君士坦丁进来时，会客室中正传来一阵争吵，只见军备部长扬尼斯，以及海军司令康托里奥蒂斯两人正在纠缠财政部长拉里斯以及维尼泽洛斯首相。 “首相，我们海军现在急需继续购买几艘德国人新式的潜艇，无论如何，需要您划拨一笔款项”康托里奥蒂斯焦急地说道。 代表陆军的扬尼斯，自然也不会客气：“拉里斯部长，我们陆军现在正在积极备战，应该优先向陆军划拨经费” 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拉里斯吼道：“我现在也想知道从哪里弄到钱，你们就不能缓一缓，等下个月税收部门的收入一到账，我就立马给你们划拨” 正在两人与财政部长拉里斯以及维尼泽洛斯两人纠缠时，君士坦丁进来。 却见到首相官邸里，还有几个熟人，那就是希腊三大银行，希腊皇家银行、希腊国民银行以及阿尔法银行的三位经理。 看到君士坦丁诧异的目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三人。 “三位经理是应邀而来”维尼泽洛斯一遍解释，一遍招呼君士坦丁坐下。 维尼泽洛斯向拉里斯点点头，后者从办公桌上拿出一沓资料递过来，维尼泽洛斯转接过来，放到君士坦丁面前：“王储殿下，现在的希腊到处都在用钱，除了之前的预算外，后面又增加了多少个预算项目的拨款，您应该也知道，财政部就算有再多的钱，也不够用呀！如果政府的收入还是不能覆盖支出，希腊政府马上就要迎来财务危机了，具体的情况都在这里，您仔细看看吧” 君士坦丁结过资料，仔细地查看起来，内容是越看越惊人，即便他对于战争的开销浩大早就有心理准备，可看到文件上的文字，还是感到心惊肉跳。 1912年的战争，虽然只是进行了几个月而已，但是希腊财政部前前后后为了这场战争支付了4.6亿德拉克马，这还不包括对伤亡的士兵进行安抚的费用。 这还不算完，现在希腊正在马其顿集结兵力，马其顿地区的落后的交通状况，也急需改变，这又是两笔浩大的开支。 按照资料上观点，1912年希腊的财政赤字是两亿三千万德拉克马；1913年预估财政赤字为三亿六千万德拉克马;而1914年这个数字将会变成六亿九千万德拉克马，这个数字几乎赶上了希腊全年的财政收入了！ “如果财政危机不能尽快解决，恐怕战争还没来，希腊政府就要倒下了”维尼泽洛斯苦笑着说道。 君士坦丁指着三大银行的经理们，不解地问道：“不可以继续向三大银行发行国债么，这样的话短期内，政府只需要考虑支付国债5%的利息就可以了，政府的财政紧张也可以极大地缓解” 财政部长脸带难色，欲言又止。 “怎么了，三大银行不愿意替政府发行国债？” 听了君士坦丁的话，希腊皇家银行的经理科勒迪斯解释道：“王储殿下，如果您强硬地要求皇家银行必须为政府发行国债，王室作为皇家银行拥有绝对控股权的大股东，我这个总经理自然要听从命令” “只是作为职业经理人，我必须提醒您，王储殿下，我们三大银行目前接收总储蓄额大约在十二亿德拉克马左右，目前我们已经替政府发行了大约三亿六千万德拉克马的国债，换句话说，现在希腊财政部是我们三大银行的最大的借贷者” “三大银行每天都在尽力寻找有意投资国债的富裕人士，来购买国债，缓解银行自身的困境” “目前三大银行受制于政府的国债问题，大大影响了银行的流动性，三大银行空前虚弱，一旦国内的经济发生一些风吹草动，萌生银行挤兑风波，王储殿下，这样的后果，我相信在座的所有人都不会愿意看到。 第二百五十八章 募集国债 “你们三家银行是怎么帮助政府申购国债的？”君士坦丁听到科勒迪斯的话语后，皱着眉头问道。 听到三大银行已经直接购买了三亿六千万德拉克马的国债，也是吓了一跳。 希腊皇家银行、阿尔法银行、希腊国民银行作为希腊最大的三家商业银行，商业网点遍布希腊大大小小的城市和小镇，信誉良好，是希腊人储蓄的首选对象。 不会像一些小银行那样，因为经营不善或者是管理水平低下而破产。 现在三家银行大量资金投入到国债上，假使发生储户大量挤兑，而银行又不能及时归还民众的资金，那么整个希腊的金融秩序将会崩溃。 银行作为百业之母，几乎与社会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紧密关系，一旦这样的情况发生，将会在整个社会中发生联索反应，社会将会失去秩序。 到时候希腊还没被保加利亚的军队打败，国内就已经一团糟了。 三大银行这样的状况，也不可能继续购买政府发行的国债了。 看到拉里斯与维尼泽洛斯愁眉不展的样子，显然也是为了筹钱绞尽了脑汁。 从科勒迪斯的语气来看，他们已经与三大银行的经理商量过了，政府继续向他们发行国债的事情，却被三人拒绝了。 现在摆在维尼泽洛斯政府面前的只有开源节流两条路：要么募集到资金，以缓解政府资金短缺的状况；要么消减掉一些项目，以起到节约开支的作用。 每天只要首相官邸打开门，前来报账的人络绎不绝。 “王储殿下，首相阁下，我提议结束一些不是很紧急的项目，以节省资金，例如教育经费的支出，还有鼓励生育的资金支出，还有那些扶持工业发展的资金”拉里斯财政部长说道。 “这怎么可能，教育经费方面，本来在义务教育阶段，政府的开支占比就低，重点投入的是几所大学，现在停止他们的教学经费，你就不怕学校里的学生跑来首相官邸，指着我们的鼻子骂么”维尼泽洛斯无奈地说道。 “至于鼓励生育的资金，这是希腊鼓励生育的主要措施，一旦停止，那些生育了多个孩子的家庭，恐怕就会陷入困境，毕竟以他们的收入，你也不希望看到他们抱着孩子指责政府出尔反尔吧？政府的政策最好还是长期延续” 拉里斯走到科勒迪斯三人身边说道：“要不，我们授权三大银行，紧急印刷一笔纸币，以解政府的燃眉之急” “三大银行现在都拥有货币的发行权” 阿尔法银行的经理阿里斯蒂纳马上拒绝道：“财政部长先生，三大银行确实有货币发行权，只是这受到严格限制的，我们必须有相应贵金属作为保证金，才能印刷相应的纸币” “而且，政府需要的不是一笔小数目，印刷数亿德拉克马的纸币，将会在希腊国内引发严重的通货膨胀，现行的货币急剧贬值，这样会在国内引发骚动的” 直接加印纸币，这种举动就相当于将希腊境内的每一个公民的财富，无差别的掠夺了一遍。 大量的纸钞突然之间流入市场，将会助推希腊的物价飞涨，整个希腊的经济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那些手中握有资产的富人，会变得更富，而绝大多数普通民众，为了买到生活必需品，需要支付更多的钱。 这样做显然会激发社会矛盾。 君士坦丁现在也陷入了犹豫，他内心明白，希腊的财政确实到了极限，毕竟刚刚经过了一场战争，没有给拉里斯这个财政部长任何喘息的功夫，马上就要准备另一场战争。 更加让财政雪上加霜的是，考虑到马其顿地区的荒芜，为了加快马其顿地区的发展，君士坦丁也督促维尼泽洛斯向那里投入更多资金，以扶持和加快希腊的农业发展。 君士坦丁也知道自己的心态有些急于求成，但是时间不等人呀。 如今的时间都已经是1913年了，他不希望希腊作为一个实力低微的三流小国，在各大国的胁迫下，不情不愿地卷入到欧洲大战中去。 有人说那你可以中立呀，就像瑞士一样，两边都不得罪。 实力不足，还老想着打仗。 这是一种很天真的想法，你想中立，就能中立么？ 中立也是需要实力作为依仗的。 看看比利时的惨状，比利时哭天喊地想要中立，可是有用么？ 瑞士能够在历次战争中得以保持中立，那是因为它足够鸡肋，典型的食之无肉，属于兵家不争之地。 它那么一个阿尔卑斯山的山沟里的地方，打下来又能干什么？ 而纵观原历史中巴尔干各国在一战中的表现，塞尔维亚作为一战发起国，直接就被德奥联军打废了； 罗马尼亚首鼠两端，摇摆不定，最终还是被收拾了； 保加利亚是跟错了大哥，表现再好也没用； 希腊干脆就是战战兢兢，两边都不敢得罪，最终还是被赶鸭子上架，还没开始，就结束了，1917年末才加入战争。 前面说过，希腊的地理位置重要，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扼守着两个海峡。 在一战这样的欧洲大战中，地理位置越重要，越不可能逃脱。 居士坦丁心里明白，如果希腊不能在一战前积蓄一定的实力，到时候也免不了作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弟，给人家当炮灰，结果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悲惨的结局。 沮丧的拉里斯，“砰”的一声，手掌拍在桌子上，然后道：“我已经受够了，这样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要怎么样呢？” “是否可以向国外银行家寻求帮助呢？我们可以向外国借贷”维尼泽洛斯说道。 这条建议，直接就在众人心里被否决掉了。 这个年代的国际贷款，附加一大堆的条件，利息又高，。 即便是借贷国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你以为那些资金就会到借贷国手中么？ 根本不可能，这些贷款会被要求直接在债权国购买物资。 而且所借贷的款项也不会全额偿付，提供担保的银行也会从中抽成，作为收益，一笔贷款借贷国能得到八九成就不错了。 也就是说，这些金钱只是从债权国的银行中一个账户，划拨到了另一个账户中，借贷国从始至终都见不到现金，然后带着物资背负一笔债务离开了。 这哪是借贷，就和抢钱差不多！ 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筹钱办法的君士坦丁，向科勒迪斯三人问道：“你们之前是怎么筹集发行国债的？” “银行的工作人员会亲自登门拜访希腊的富裕人士，向他们推销国债”科勒迪斯回答道。 “作为金融行业，我们很清楚希腊的富人，这为我们的国债销售工作提供了帮助” “募集到的资金，银行代政府背书，因此抽成1%作为报酬” “剩余的国债额度，则由我们三大银行直接补上” “您也知道，富人毕竟是极少数，希腊能买得起最低一张一千德拉克马面额国债的人，毕竟是少数，普通人根本买不起，政府先后数次要求我们银行代为发行”说到这里，科勒迪斯有些尴尬。 “我们银行的工作人员频繁上门推销国债，让那些人怨声载道” 能不怨声载道么，那么多国债，天天逮着几个富豪薅羊毛，都快给人薅秃了。 君士坦丁插话道：“大家购买国债态度积极么？” “国债的利息高达百分之五，远远超过银行储蓄利息，自然有不少富人愿意投资”阿德斯蒂娜回答道。 “而且，希腊军队连战连胜，民众对希腊军队的实力信心满满，政府发行的国债信誉很好，几乎没有人担心希腊军队战败，导致债务违约” 君士坦丁诧异地道：“那么说来，其实国债很多人都想买了，毕竟这么高收益的理财产品也不多” 第二百五十九章 销售国债的策略 会议室中一片沉寂，大家都在沉思筹集资金的对策。 在听到科勒迪斯等人反馈的消息后，君士坦丁却想到了一个发售国债的新方法。 为了确定方法是否可行，君士坦丁再次向三位银行的负责人确认道：“你们发行的国债最低的面值，就是一千德拉克马，为什么面值这么大，而不是印制一些面值较小的国债呢？比如一百德拉克马，甚至可以更小” 君士坦丁确实有疑惑，要知道希腊发行的国债每年的利息高达5%，远远高于银行给出的储蓄利息。 正常情况下，这样高的投资理财产品，应该会有不少的希腊人动心。 因此君士坦丁认为，应该是银行的国债发行策略有问题。 首先一点，就是这个最低一千面额的国债券。 此时的希腊人，大部分每月的收入，也就在两三百德拉克马左右。 购买一张面值一千德拉克马的国债券，这就意味着，许多人需要动用半年以上的收入，才能购买一张国债，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寻常人也不会去保留着数额这么大的现金，更何况那些收入尚需要应付日常的支出。 科勒迪斯闻言，解释说道：“王储殿下，一般人本来就没有理财的概念，我们银行的工作人员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就像您说的，将国债的面额印刷城较小的数字，然后向那些普通的民众推销” 无奈地摊着手，苦笑道：“可是民众根本不信任这样的债券，一听到国债有可能违约，或者是急需用钱时，能够在雅典股票交易所随时出售所持有的债券，兑换成现金，民众就连连摇头，把我们的工作人员当成是骗子” “大概在他们的眼中，把国债当成了像股票一样的东西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是向那些对于理财产品知识比较丰富的富裕人士，毕竟他们有基本的投资观念，起码不会把我们发行的国债误认为股票” 希腊的雅典交易所自从开始运营以来，股票这个本来大部分希腊人比较陌生的东西，通过报纸或者是道听途说的方式，也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绝大部分希腊人还是比较原始朴素的观念，并不理解一些通过股市赚取财富的方式。 一些人通过在交易所里低价购买股票，然后高价抛出，就赚取了很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财富，在很多人看来，是不能理解的。 在大部分希腊人朴素的观念中，这些人根本没有创造任何的物质财富，倒买倒卖一张纸（股票）就能够赚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股票交易中深不可测的内幕，此时的股票交易所中，管理漏洞比较多，内幕交易横行，许多不明就里的投资者损失惨重，这样的新闻不时见诸于报纸，就更加深了大多数希腊人对于股票的恶感。 在很多希腊人看来，股票交易所就是一个遍地是骗子，流氓和小偷的地方（事实可能真的是这样），不是正经人应该去的地方。 这就不难理解银行的工作人员，在阐述国债的优点时，一提到急需兑现的国债购买者，可以到雅典股票交易所出售，民众就把这些债券当成是股票，而这些推销国债的银行工作人员，自然就成了引诱民众购买股票的骗子。 在银行的专业人员看来，国债可以在交易所随时出售，这是国债的一种优势，而不是只有政府到期后支付本金和利息，这样单一的兑现方式。 弄明白了这些问题后，君士坦丁对于新方法，就更有信心了，于是提醒大家道：“我在阅读美国南北战争的历史书籍时，曾记得书上记载，南北方政府为了应对开支浩大的战争，分别采取了不同的应对方式” “南方政府使用大肆印钱的方式来筹集资金，北方政府则是采用发行国债的方式” “而且北方政府为了取得更好的国债销售效果，还采取了一种特殊的方式”君士坦丁提醒几人道。 君士坦丁几句话语，让屋子中的几人眼睛一亮。 “对呀，这确实是一个可以效仿的对象么”维尼泽洛斯首相惊喜地说道。 这段时间为了搞钱，弄得整日怏怏不乐，现在总算有了突破。 科勒迪斯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皆是点点头，采用美国人的法子，确实有可能获得成功。 “首相先生，这个办法需要政府方面支持，单单依靠我们银行的员工，是做不到王储殿下所说的方法”科勒迪斯向维尼泽洛斯说道。 “不单单市政府方面，还要联络希腊的各大报纸，让他们在舆论上予以配合”君士坦丁说道。 拉里斯与三位经理急匆匆地走出了会议室，前往实施新的国债销售方案。 会议室中又一次安静下来。 “王储殿下，如果这一次的国债销售真的能够达到预期，那么与保加利亚人进行战争的资金也算勉强有了着落，这还是假定战争范围只是局限在希腊与保加利亚之间的情况下，目前的希腊财政，对于借贷的依靠越来越严重”维尼泽洛斯忧心忡忡地说道。 “无论如何，短时间内，希腊再也经不起一场战争了，政府的税收收入已经严重超支，财政赤字扩大，希腊整个国家需要长时间的修整” 君士坦丁点点头，赞同道：“您说的有道理，首相先生，只是也没必要这么忧虑，希腊的财政紧张，保加利亚就能好到哪里去么？也许现在的费迪南，正头疼经费问题呢，上次战争，保加利亚才是主力，即便现在保加利亚有奥匈的援助，又能如何呢” 1912年的巴尔干战争中，保加利亚动员了四十万人的庞大军队，在战争进行期间，保加利亚军队在色雷斯与奥斯曼帝国的主力进行对决。 而希腊和塞尔维亚的陆军只是负责侧面战场，而且动员士兵的数量只是堪堪达到保加利亚的一半，发生在马其顿的战役，也远不如色雷斯地区的战役血腥与残酷。 因此，希腊的财政紧缺，按照君士坦丁的估计，保加利亚的财政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二百六十章 小镇居民 朝阳初生，空气中仍然残留着黑夜遗留的寒意。 七点钟的勒芒小镇，正是一片忙碌的景象，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脚步匆忙而又轻快。 作为比雷埃夫斯港的卫星小镇，勒芒镇距离比雷埃夫斯港只有三公里远，镇上的居民，要么是在港口上班，要么就是比雷埃夫斯港附近的工业区工作。 作为目前希腊最大的工业区，比雷埃夫斯工业区附近有数个这样的卫星小镇。 街道旁的早餐店，早早打开店门做生意。 七点钟的时间，店里老板米里斯正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 头戴白色高顶厨师帽，身体圆润的米里斯，身前围着白色围裙，站在柜台后面，不停地按照客人的指示，将玻璃柜台中的早餐递给客人。 一位胸前挎着绿色帆布大包，年龄大约十来岁，头戴灰色毡帽的小报童，快速走到柜台前仰着脑袋喊道：“米里斯叔叔，快给我一份土豆胡萝卜泥，一杯牛奶” 土豆胡萝卜泥是早餐店的老板米里斯响应政府号召，推广土豆这种新作物后，推出的菜品，很受店里客人的欢迎，显然小报童也是其中的一员。 其实米里斯这么积极，倒不是政治觉悟有多高，纯粹是利益在驱使。 土豆的价格非常便宜，政府近期对那些种植土豆的农民发放了不少补贴，相比其他餐点，土豆食品利润更高。 老板米里斯现在只要看见一位客人走进店内，就会向他推销王储殿下亲自代言的美食-土豆。 米里斯看到报童，将餐盘直接放在柜台上，打量着报童直接在柜台上大口吞咽，俯身柜台上打趣道：“约翰，今天有没有什么大新闻呀？” 小约翰是米里斯的邻居，一家人居住在米里斯的早餐店楼上，两人很是熟稔。 这个暑假，是小约翰特意申请雅典日报报童的工作，这是小约翰期盼已久的暑假体验。 干满60天的时间，这份工作总共可以让小约翰得到60个德拉克马的报酬。 对不少孩子来说，这是一份非常渴望的暑期工作。 工作期间，需要天不亮五点钟起床，将勒芒小镇订阅雅典日报客人的报纸送到家中。 因为之前的剧烈运动，脸蛋红扑扑的小约翰，大口吞下米里斯老板免费赠送的煎蛋，端起玻璃杯，咕嘟咕嘟饮了一口牛奶后，将口中的煎蛋送入腹中后，激动地说道：“真的有大新闻呢，米里斯叔叔” 暑假开始后，战争已经结束，报纸上都是一些日常的新闻，人们完全不像战争期间那样，每当街头有当日的报纸发售，大家就争先恐后的阅览报纸，以便获得战争消息和进展。 害得约翰当报童的兴奋感都打了折扣。 只是今天的报纸是真的有大新闻了。 一边说，小约翰一边从帆布包中拿出一张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报纸，兴奋地挥舞着：“大危机，希腊政府财政危机爆发，或因财务危机被迫向保加利亚屈服，希腊付出巨大代价获得的马其顿或将不保？” “这是今天雅典日报的头版头条” “什么？”米里斯惊讶地说道，马上结过小约翰手中的报纸，只见报纸上头版头条的位置，正是加粗加大的醒目黑体大字：希腊政府财务危机。 两人之间的动静，引起了小店里顾客的注意，引发了一阵骚动。 “我今天阅览的希腊时报，头版头条也是这则新闻，你们说，政府是不是真的没钱了？”一位身穿蓝色吊带工装，正在用餐的年轻人，坐在餐桌前，大声地说道。 这话一出口，小店里几乎所有的客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议论起来。 “我订阅的是南欧日报，头版头条也是这则消息，好像是说政府近期支出巨大，发行的国债遇冷，政府出现了资金短缺”西装中年男人说道。 “战争不是已经结束了么，怎么还会有那么大的开销”中年男子对面的女人疑惑地问道。 “是呀，好不容易战争结束了，不知道又在折腾什么”有人应和道。 希腊军队中召集了二十多万的希腊年轻人参军入伍，可以说希腊的家家户户，都有亲人在军队服役。 正因如此，在此时的希腊，但凡提到战争，都会吸引众多希腊人的注意力。 “据说是保加利亚不满领土划分，想要获得萨洛尼卡的归属权，希腊与保加利亚的军队在马其顿的边境频繁对峙，很可能再次爆发战争”中年男子向众人解释道。 “而且保加利亚背后得到了奥匈帝国的支持，报纸上说奥匈帝国向保加利亚提供了一笔巨额无息贷款呢” “政府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新战争，正在筹建军费，维尼泽洛斯首相正焦头烂额呢” 小店里讨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这个话题牢牢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听说政府为了筹集经费，已经在拍卖马其顿地区的矿产资源了” 为了增加手中可支配的资金，希腊政府正式放出了消息，将会拍卖哈尔基季基半岛的矿物开采权，拥有希腊国籍的民众，都有权利参与这场拍卖。 哈尔基季基半岛是位于萨洛尼卡南部的半岛，形状奇特，半岛南部有三条细长的“腿”，伸向爱琴海。 哈尔基季基半岛的掘金传统历史悠久，自亚历山大大帝在此开采算起，这块宝地已经累计出产黄金3300多吨。 除了黄金之外，哈尔基季基半岛还盛产各种贵金属，金银铜锡铅，样样齐全。 消息透露后，希腊境内的多家矿产商踊跃报名参与，希望能够将这块矿物储量丰富的地区纳入手中。 “国债是什么？政府向我们索要的捐款么？”有人懵懵懂懂地问道。 1912年战争中，希腊军队再次打败奥斯曼帝国，让希腊民众的自豪感空前高涨，战争期间的宣传，让民众的民族主义情绪浓重，加之近些年来希腊的经济发展迅速，整个国家透露出昂扬向上的势头。 在这样的状况下，民众对当前的希腊政府还是拥有极高的认同感的，自然不忍心看到本国的军队因为缺乏资金，而被邻国击败。 第二百六十一章 爱国＝购买国债 正在众人彼此之间热切地聊关于希腊国债的话题时，餐馆里走进来一位肚腩凸出，满脸富态的男子，从他地中海发型，两鬓头发花白的模样来看，大约五十岁的年纪。 米里斯趴在柜台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逗弄着正在用餐的小约翰。 看到进来的中年男子，懒散的米里斯打了个激灵，端正了身形，一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迎接，一边恭敬地问道：“德利安尼斯镇长，欢迎您的光临” 其他人的用餐人也停下了议论，打量着德利安尼斯。 德利安尼斯向大家点头示意后，对米里斯说道：“也给我一份土豆泥，一杯葡萄酒，谢谢” 趁着米里斯走向后厨取餐，德利安尼斯镇长转向店里的众人说道：“大家也应该知道了消息，目前希腊政府由于财政匮乏，在与保加利亚人的边境对峙中，正处于空前不利的地位” “如果希腊军队真的由于缺乏军费而输掉战争，对于我们这些民众来说，真的是一场灾难，希腊人民近30年的努力，将会成为泡影，付诸东流” “各位先生，女士，相信我，你们绝对不想成为一个可耻的战败国的国民，国家和民族的命运，与我们每一个人的命运息息相关” “希腊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此时需要每一个希腊人的帮助” 说罢，从上衣的口袋中拿出了两张证券，向大家挥舞着，展示给大家看：“这是政府正在发行的国债，每一个有着强烈爱国心的希腊人，行动起来，购买国债，支持军队” 维尼泽洛斯内阁政府，已经向公务人员私下里通报，以身作则，鼓励民众购买希腊政府发行的国债。 对于那些表现积极而又成效显着的公务人员，在提拔时将会拥有优先权。 而那些发行国债问题上消极推脱的公务人员，如果行为恶略，可以直接予以开除公职。 政府高层毫不客气地将长期以来承受的沉重资金压力，向下方传导。 中年男子拉里斯询问道：“镇长，国债是什么，您能不能向我们解释清楚，像股票一样的证券么？” 听到有人询问，德利安尼斯殷勤地说道：“国债，就是政府向你借了一笔债，每年都会给你5%的利息，到期之后，也会偿还你全部的本金，和股票并不完全是一回事，当然，目前政府发行的国债，如果持有国债的人急需用钱，也可以在股票交易所中出售国债，换成现金” “你们可以放心，这是政府以自身信用发行的债券，只有在战争失败的情况下，政府才有可能会债务违约，当然，作为一个爱国者，相比起自己购买的国债不能按期兑现的风险，我情愿政府打败保加利亚人” “可是据我所知，政府发行的国债，最小的面值都是1000德拉克马，普通人根本买不起呀，即便我们想购买国债，支持希腊军队，可是我们根本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呀”拉里斯无奈地摊着手说道。 德利安尼斯将手中的一张国债券递到拉里斯手中，说道：“政府发行的国债，已经调整了面值，最小面额的只有10德拉克马，绝大部分希腊人都能够承受得起，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公民们，现在正处于困境中的希腊政府，需要每一个希腊人的帮助” “如果你们有意购买国债，可以到镇上的三大银行网点中办理，会有工作人员帮助你们” 显然，德利安尼斯饱含爱国热枕的话语，对在场的民众有着强烈的感染力。 兼且近些年来，每一次战争胜利后，希腊的国际地位都有明显的提高，大大增强了希腊民众的民族自尊心。 希腊在军事上的扩张，为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充足的屏障和辅助，两者相辅相成。 因此，希腊民众显然对目前的政府，有着强烈的认同和信任。 近些年来希腊的经济发展顺风顺水，尽管重工业方面受限于希腊的资源禀赋的限制，发展缓慢，轻工业方面却受惠于希腊全面全国上下全力推动交流电的使用，发展顺利。 重工业可以使国家强大，轻工业却可以使民众口袋鼓起来。 所以，虽然希腊的民众无力购买大额面值的国债，却也并非贫穷潦倒。 相反，希腊大部分民众收益于蓬勃发展的经济，家家户户都小有积蓄。 尽管已经是二十世纪了，希腊只有一小部分人拥有银行的存款，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人拥有股票。 显然，民众对于金融机构是完全没有任何信任的。 大家对于将金钱交给一群陌生人来管理，充满疑虑。 根据君士坦丁从银行那里了解到的情况，相当一部分希腊人，将现金藏在床垫底下，而且尤其热衷贵金属货币。 “原来这样啊” “这样我们也可以购买一些国债了，以帮助政府度过难关了” 从后厨端着餐盘走出来的米里斯，将食物放在桌子上后，低着身子小声向镇长问道：“德利安尼斯，我准备将为小儿子够买马其顿土地的钱，用来购买国债，收益真的有5%那么多么？” 米里斯的小儿子已经16岁了，目前已经中学毕业，他的主要财产，将会由大儿子继承，所以早早为小儿子积攒了一笔钱财，作为早晚出门寻找事业小儿子的初始资金。 本来米里斯的打算是，用这笔钱财为小儿子购买一片马其顿地区的荒地，也算是对小儿子有个交代了。 现在听到自己的老熟客德利安尼斯说到国债的事情，显然有些心动。 一来国债的收益不错，每年5%的利息，在这个货币主要还是金银的年代，通货膨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年代，相当可观。 二来，自然也有帮助政府缓解财政危机的心理。 ······· 眼前的这一幕，在希腊的各个城市上演，都拉斯，萨洛尼卡，拉里萨，约阿尼纳，发罗拉，费里，希腊境内的所有城市。 君士坦丁所谓的发行国债的新策略，主要包括有两点：首先就是降低国债的面额。 原本仅有1000面额的国债，调整过后，除了1000德拉克马面额的国债之外，还有100德拉克马甚至是10德拉克马。 以便让每一个希腊人都能够承受得起。 其次就是通过舆论手段，激发希腊人民的爱国情绪，鼓励民众购买国债。 所以，这次国债的筹集，君士坦丁的方法，就是将购买国债与爱国联系起来，以充分调动民众的情绪。 这也是君士坦丁受到美国内战时，北方联邦政府发行国债的方法，想到的策略。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战争的脚步声 1913年6月18日，往日里人流不息的雅典火车站候车大厅，今天虽然依旧繁忙，却不似往日那般喧闹。 大厅里到处是依依不舍的家人，前来送别自己的丈夫、儿子。 离别的忧愁，悄声细语的殷勤嘱咐，不时发出的哭泣声，为大厅平添了几分伤感气氛。 “呜-呜-” 悠长的汽笛长鸣声响起，月台铁轨上正在预热的蒸汽火车，不耐烦地发出了催促声，督促自己的乘客尽快启程。 米里斯一家人，正是人群中的一员，像候车大厅中的其他家庭一样，送行马上即将前往马其顿边界的儿子。 米里斯的夫人，马得利亚娜紧紧抱着小儿子罗浮斯，眼睛红肿地说道：“如果真地发生了战争，战场上一定机灵这点，罗浮斯，别那么莽撞” “哦，我可怜的小罗浮斯，这么小的年龄，才刚刚成年，就要面对这么残酷的事情，原主保佑你” 18岁的罗浮斯，年龄正好赶上这次希腊军队征兵的下线，因此收到了军队召集命令。 对于军队的征召命令，年轻的罗浮斯倒是感觉很新鲜，尽管之前已经在暑期新兵训练营里接受了正轨的军事训练，陌生的军旅生涯，依然让罗浮斯感到期待。 不论是学校的教育，还是社会上的舆论，对于青年爱国理念的宣传，让罗浮斯完全不能理解妈妈的感受。 双手提着行李的罗浮斯，被母亲抱在怀中，完全不知所措。 扭头看到自己的丈夫米里斯，正在沉闷地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马得利亚娜不由得埋怨道：“米里斯，小罗浮斯马上就要走了，你就没有什么临别赠言么？” 米里斯看着稚嫩的儿子，一只手捏紧了口袋中的两张面额一千德拉克马国债债券，这本来是为小儿子罗浮斯积攒的家产。 得知儿子收到军队的召集命令后，米里斯立刻拿出常年积攒的两千德拉克马，用来购买政府发行的国债。 米里斯的打算很明确，如果小儿子罗浮斯能够平安从军归来，也就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 国债加上利息的收益，就足够用来从政府那里购买一块马其顿的土地，作为罗浮斯以后的营生。 近些年来，随着希腊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希腊民众进入工厂工作，工人的收入相较于农民，要丰厚一些。 但米里斯依然想要自己的小儿子罗浮斯成为一个拥有土地的农民。 哪怕现在的米里斯早已经经营勒芒小镇的餐馆多年，没有接触过农业种植了，内心深处，米里斯依然怀有一种希腊人朴素的愿望，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拥有土地资产的人。 并且米里斯认为相对于工人的忙碌，希腊农民的生活安静闲适，节奏缓慢，远离城市的乡村生活，成本也更低廉。 尽管罗浮斯更喜欢繁华的大城市。 这位平常在儿子面前一直沉默寡言的父亲，面对即将远行的儿子，根本不知如何言语。 “呜-呜-” 火车再一次鸣响了汽笛声。 大厅中原本沉寂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与罗浮斯一般年纪的众多青年，在家人留恋不舍的视线里，手提肩背着行李，向着火车行去。 “哦，天哪” 马得利亚娜看着儿子罗浮斯远去的背影，扑在米里斯的怀中，痛哭流涕。 ········ 首相府邸中，众人汇聚在首相办公室中，也在讨论国债的发行工作进展状况。 “昨天我又接到马努吉安那斯基的电报，要求向他们调拨更多军用物资和弹药补给”君士坦丁说道。 在君士坦丁回到雅典后，马努吉安那斯基目前担任希腊驻守马其顿军队的最高统帅，全权负责希腊军队东北方向防御保加利亚军队的工作。 目前除了担任防御塞尔维亚方向的阿尔巴尼亚军团近十万人外，马其顿军团集结了希腊陆军所有的力量，一共包括十五万希腊军队，以及十多万刚果土着组成的军人。 “现在，你们的国债发行的怎么样了？” 这几天，为了发行国债，希腊政府配合舆论报纸，一起宣传购买国债的爱国热潮。 政府资金缺乏，而与保加利亚的战争又迫在眉睫，君士坦丁也不得不采取这样激烈的手段，来解决政府的资金困境。 将爱国与购买国债联系在一起，搞道德绑架，鼓动民众购买国债。 “国债的发行工作进行的很顺利，王储殿下，首相阁下，短短几天的时间，在政府和希腊报纸的帮助下，我们的国债发行工作进展神速，已经筹集了两亿四千万德拉克马”科勒迪斯语气轻松地回应道。 维尼泽洛斯首相脸上的神色，却依然没有一丝的松懈：“两亿四千万，虽然短时间内是可以应付了，但是这个数字显然是不足以支撑四十万军队数个月的消耗的，保守估计，在战争爆发之前，财政部也需要筹集到5亿德拉克马的资金，才能勉强保证战争期间的巨额消耗” 听到维尼泽洛斯首相的陈述，阿尔法银行的经理阿里斯第那说道：“根据我们三大银行现有的资料估计，希腊民众是有囤积货币的习惯的，这些沉淀在民众手中的货币，约莫在40到50亿德拉克马之间，根据美国南北战争时的国债发行经验，我们可以通过发行国债的手段筹集到其中的5%，大约就是4到5亿德拉克马的样子” “这只是理论上，我们未必能够充分地动员民众购买国债，以达到这一比例” “我们三大银行会继续努力开展发行国债的工作，只是这样的方法，注定了以后效果会越来越差，毕竟希腊民众手中的货币也是有限的” 近些日子以来，为了筹集资金，政府方面几乎是想尽了办法，首先是向希腊民众售卖马其顿地区的可开发荒地，其次是拍卖希腊国内的矿产资源。 这些方法由于时间短暂，同时希腊国内对于即将发生的战争感到恐慌，这些筹款措施效果都不太理想。 “我看这样吧，我知会刚果总督班宁，从刚果政府那里紧急差借一亿德拉克马的资金，以缓解希腊政府的紧急状况”君士坦丁向几人说道。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一条狗引发的 下塔罗夫斯，希腊和保加利亚的新边境上的一座小城附近的荒野中，索迪洛珀斯少尉，正率领自己所在的班，一共十人，外加一只狗，巡逻希腊的新边境。 上次战争结束后，由于保加利亚对于马其顿地区的归属问题有争议，所以希腊与保加利亚双方均在边境部署了大量军队，防守各自占领的马其顿实际控制区。 马其顿地区的双方军队，自上次三国联合针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结束后，一直处于对峙状态。 索迪洛珀斯少尉所在的巡逻队，隶属于边防团，主要的任务就是巡逻新边界，以防止保加利亚军队偷偷跨越边界，私自改变边界线。 “麦德乐，今天为什么没有给帕克拴绳索？”巡逻队伍中的阿曼斯佩问道。 帕克是一只德国牧羊犬，身上的黑色毛发油光华亮，腹部橙黄色，两只竖起的耳朵，总能察觉到细微的动静，是巡逻小队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与聪明而又机灵的帕克玩闹，是平日里枯燥乏味的巡逻任务中，难得的调剂，因此巡逻小队中的队员都很喜欢帕克。 帕克平日里与麦德乐最要好，因此帕克一直被巡逻小队交由麦德乐饲养。 只是今天的帕克，与往日不同。 平日里在执行巡逻任务时，帕克都是被麦德乐用伸缩牵引着，而今天的帕克显然是没有了往日的束缚。 无拘无束的巡逻，对于帕克来说，是一个新奇的体验，悠然自得地跟在巡逻队周围耍闹，欢快地扑蝴蝶，在林间的草地上打滚。 “帕克是一只足够聪明的狗，伙计，你应该相信你的同伴”麦德乐说道。 “巡逻这样的简单活计，哪怕帕克这条狗，也早就很娴熟了”麦德乐以调侃的口吻说道。 “嘘-嘘-” 言罢，麦德乐看着远处林地里玩得不亦乐乎的帕克，吹了一个口哨。 果然，听到声响的牧羊犬，迅速翻起身后，向着巡逻队的方向跑来。 巡逻小队的其他队员，见到这幅情景，忍不住哈哈大笑。 巡逻小队已经成立了两个月的时间了，每日负责的任务千篇一律，早上天蒙蒙亮时出发，晚上天黑时分回到边防团驻扎的小城下塔罗夫斯，每日沿着既定的路线负责巡逻。 这样枯燥单调的日常，让队员们感到厌烦，麦德乐拿帕克来调侃自己的言语，让大家觉得有趣。 索迪洛珀斯少尉皱皱眉头，不悦地训诫道：“下次注意，帕克虽然是机敏的牧羊犬，但它毕竟是一条狗，没有绳索约束，任由它自由行动，会给我们的任务增加意外的风险，执行任务时还是要用绳索的，麦德乐” 麦德乐只得委屈地说道：“是的，班长，我今天确实忘了给他佩戴索套了” 几个人谈谈笑笑，脚下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位巡逻队的班长，索迪洛珀斯少尉抬头看看天上太阳，知道已经是中午了。 从早上五点多出发，一路上走走停停，大家已经断断续续地行走了几个小时，体力透支严重，索迪洛珀斯也不勉强队员们，命令道：“好了，大家休息一下吧，麦德乐你带着帕克在周围继续警戒，注意周边的情况，其他人抓紧时间吃饭，休息” 几名队员闻言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步枪搭在一起后，直接围坐在草地上，从背包中取出铝制的饭盒以及同样是铝制的水杯，开始大口吞咽起来。 听到班长下达的命令，麦德乐只得抚摸帕克的脑袋，示意跟着自己负责警戒任务。 一人一狗两人在周边继续巡视，只听到一簇浓密绿色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这引起了一人一狗的注意。 “不要叫，帕克”麦德乐低伏着，悄声向牧羊犬说道。 然后有些犹豫，按照巡逻队的纪律，听到异常动静，是应该立刻汇报给军官知晓的，只是现在索迪洛珀斯少尉正在用餐。 更可况，草丛中的动静也不确定是什么，按照麦德乐的经验来看，极有可能是动物发出的响声。 马其顿地区在奥斯曼帝国的粗劣统治下，本来就人烟稀少，开发水平低下，因此林地里多有野生的动物。 让帕克蹲坐在隐秘的地方后，麦德乐悄悄的向着传来异响的草丛匍匐前进，探查情况。 当麦德乐距离发出响声的草丛仅有五六步的距离时，突然一道灰线从草丛中窜出来，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跑出去老远。 原来是一只灰色野兔。 见到这幅景象，麦德乐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暗暗感叹道不是保加利亚的士兵就好。 反而是后方的帕克，快速奔跑的野兔，发出的动静引起了它的注意。 “汪汪” 帕克现实吠叫了两声，潜藏在基因里的狩猎本能，驱使着帕克开始追逐野兔，箭一般向着野兔逃跑的方向追去。 一狗一兔，快速地向着东方跑去了。 原本正因为异常情况被排除而松了口气的麦德乐，却傻了眼。 东方不远处，就是保加利亚军队的实际控制区了！ 帕克这条牧羊犬，是巡逻小队的票准配置，是万万不能丢失的。 这些军犬，是军队特意训练的，每一条军犬都价值不菲。 从狗仔时期就开始挑选，在小狗成长期间，还要淘汰那些性格不适合的。 弄丢一条军犬，没有办法向上级交代，不但自己会被惩罚，还要牵累索迪洛珀斯上尉受处分。 想到这里，麦德乐对于今天执行任务时，没有给帕克拴绳子，感到后悔。 真的就出了意外呀。 慌了神的麦德乐，也向着帕克追逐的方向快速奔跑，想要尽快把狗追回来。 ····· “碰--” 一声枪响，打破了树林的宁静。 “噗嗤嗤” 受惊的飞鸟，奋力煽动翅膀，向着四周逃散。 正在用餐的几名巡逻队员，听到这声枪响，都是大惊失色。 “有情况，所有人注意保持警戒，是哪里的枪声”索迪洛珀斯少尉慌忙下令道。 几人连忙拿起地上搭成架的步枪，分散队形向着枪声的方向靠拢。 “麦德乐不见了”有人大声说道。 索迪洛珀斯心里咯噔一下，联想到刚才的枪响，明白恐怕是麦德乐遇到了意外。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战争应对策略 6月19日中午，住在塔托伊宫的君士坦丁，就接到了紧急电报，要求来到国防部大楼，紧急商议军情。 刚进入大楼，前往会议室的君士坦丁，就注意到总参谋部的工作人员步履慌张，再结合总参谋部一反常态的举动，君士坦丁心中已经有几分明悟。 “王储殿下”看到君士坦丁进入会议室中，围坐在会议桌前的希腊陆军高层，立刻站起行礼问好。 君士坦丁在众人身上打量过后，在座的军官几乎都是参谋部的各级参谋。 “好了，是不是驻守马其顿地区的军队与保加利亚人发生了冲突？”君士坦丁无瑕顾忌其他，直奔主题道。 “刚刚得到马其顿军团的电报，马其顿军团与驻守在当面的保加利亚军队发生了冲突，似乎是因为士兵越界导致的”陆军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简要地说道。 “好像是因为一条，嗑，狗”说道具体的原因，埃马努伊尔脸上带着一丝尴尬。 虽说两国之间的战争深层原因，是上一场战争后领土划分引发的龃龉。 但直接的导火索是一条越界的边境巡逻犬，让埃马努伊尔脸上有些挂不住。 听闻了事件的经过后，君士坦丁倒是没有丝毫的意外。 对于这场战争，无论是希腊，还是保加利亚人来说，都是有所欲谋的，直接借口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希腊国内为了筹集战争经费，搞得如火如荼的购买爱国债券的举动，希腊政府这样激烈的举动，根本就瞒不过保加利亚方面。 保加利亚的情报人员，哪怕只是阅读公开发售的希腊报纸，都能明白希腊政府的战争意图。 “现在双方驻扎在马其顿边界的军队，已经处于交战状态”埃马依努尔一脸郑重地说道。 按照欧洲的战争礼仪，交战双方在交战之前，一般是需要双方的大使向对方政府宣战的。 现在看来，保加利亚方面并没有宣战的打算。 “现在对于总参谋部制定的计划，还需要殿下您的抉择”军备部长扬尼斯说道。 对于这场预期中的战争，总参谋部自然早已经制定了严密的作战计划。 根据国家的战略规划，针对预想中的战争进行未雨绸缪的准备，这本来就是总参谋部的本职工作。 因此，在得到两军交火的电报后，一共两份，分别名为“巴西尔”、“黑色方案”。 “现在马其顿军团的指挥官急需全面的战争方案”埃马依努尔急切地道。 前线的军队临战在即，高级军官却还没有得到总参谋部授权执行计划，几十万人组成的庞大军队，自然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因此，得知军队交火的消息后，埃马依努尔马上从保险柜中，取出了两份作战计划。 对于总参谋部制定的这两份作战计划，君士坦丁自然是知晓的。 以埃马依努尔为首的参谋军官，在制定作战计划过程中，多次向君士坦丁请示。 虽然军队实际的最高指挥者是总参谋长埃马依努尔，但在名义上，希腊军队的最高统帅是国王。 而总参谋长的职责，只是辅助最高统帅做出决策。 战争计划只有得到国王批准的命令后，才能够进入执行阶段。 这两份作战计划，“巴西尔”“黑色方案”内容迥然不同。 “巴西尔计划”这个名字，来自于东罗马帝国的一位功勋卓着的皇帝名字。 马其顿王朝是东罗马帝国延续时间最长，在位帝王数量最多，还被称为东罗马帝国“黄金时代”的马其顿王朝，他的创立者，就是巴西尔一世。 而巴西尔一世的继任者，巴西尔二世，恰好是“黄金时代”的东罗马帝国巅峰时期的皇帝，绰号“保加利亚屠夫”。 巴西尔二世在位时，帝国的北方，也就是巴尔干半岛，遭受着保加利亚人的严重威胁。 在与保加利亚人的交战后，巴西尔二世将俘虏的一万四千多人，其中仅仅留下140人作为带路者，剩下的保加利亚士兵全部戳瞎眼睛。 这些被戳瞎眼睛的士兵，在140人的带领下，排成长队回到保加利亚。 据传闻这些悲惨的保加利亚人，在返回的途中，在保加利亚人的聚居村庄，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所以，这份名为“巴西尔”的计划，既然被这样命名，自然是一份积极进攻的作战计划。 这份作战计划的主旨，就是积极地进攻保加利亚的战略纵深，大规模杀伤保加利亚士兵。 即便不能像巴西尔二世那样灭亡保加利亚，也要彻底重创保加利亚，令其再也不能不能对希腊造成威胁，让希腊成为巴尔干地区的霸主。 相对于“巴西尔”计划，“黑色方案”就保守多了。 这甚至不像是一份军事计划，更像是希腊在遭受进攻时，选择防守计划，将敌人阻挡在国境之外。 “黑色方案”是一份被动的计划，主要目的就是利用完备的防御工事，进行防守，伺机反击。 在希腊军队内部，这两份作战计划褒贬不一，都有一部分军官拥护。 希腊的总参谋部制度，是效仿德国陆军建立的，就像德国陆军那样，军队的高级军官，无一例外的都有在总参谋部任职的经历。 所以，对于总参路部制定的作战计划，希腊的高级军官们，哪怕不是完全知晓内容，计划的大概还是清楚的。 大多数军官，尤其是中级军官，还是更倾向于“巴西尔”计划，其中的铁血和果决，自然让饱经战火的希腊军官满意。 而且这样可以避免战争迁延日久，速战速决，毕竟希腊的家底也不丰厚，经不起长期战争的消耗。 “黑色方案”这样被动防守的计划，自然不符合军人这样血气方刚群体的喜好。 “嘟-嘟-嘟”，君士坦丁的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心中也有些犹豫。 “你们两人怎么看呢？”君士坦丁向军备部长扬尼斯以及总参谋长埃马依努尔两人询问道。 经过良久的沉思，军备部长扬尼斯抬起头，语气果决道：“我还是认为应该采用黑色方案更合适” 之后，君士坦丁将目光转向埃马努伊尔。 同样埋首踌躇良久的埃马依努尔，缓缓道：“黑色方案确实更合适，风险更小” “巴西尔”计划虽然听起来让人热血沸腾，更符合中下级军官的心理，但高层还是倾向于保守的黑色方案。 两人之所以出奇地意见一致，是因为巴西尔计划这样与保加利亚硬碰硬的进攻计划，即便是能够获得胜利，也将是惨胜。 经过前两次的战争后，包括君士坦丁在内的三人，都已经意识到，战争的模式已经发生了转变。 尤其是在刚刚结束不久的马其顿战役中，马其顿军团在进攻奥斯曼士兵防守的要塞和堑壕工事时，遭受的重大损失，让两人清晰地看到了进攻敌人防守完备的防御工事，所要承受的巨大伤亡。 希腊在这次战争中的伤亡，大部分都是在进攻要塞和堑壕的过程中产生的。 尤其是身位军备部长的扬尼斯，常年与各种陆军兵器打交道，对于战争兵器的进化，感觉更加敏锐。 在君士坦丁的点拨提醒下，扬尼斯甚至组织了几次小型的军队演练，就是为了验证君士坦丁提出的堑壕防御工事在防守中的巨大优势。 在看到防守方纵深遍布的错综复杂的壕沟，以及道道明晃晃的铁丝网，外加马克沁机枪的组合防御手段后，参观的希腊陆军军官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在堑壕战的模式下，防守方对于进攻方，有着巨大的优势。 无论是开火时能够编织出密不透风金属风暴火力网的马克沁机枪，还是火力空前，在大炮发展历史上进入意义巨大的速射炮，还有同样射速提高明显的定装金属子弹后膛步枪，都让扬尼斯这个军备部长，为军队的士兵感到惋惜。 让士兵们的血肉之躯进行冲锋，更像是让他们去送死！ 也正是有了这样的认识，总参谋部才会制定“黑色方案”这样采用防守策略，应对保加利亚的战争计划。 除了因为技术进步导致战争模式的改变外，保加利亚的陆军实力不容小视，这也是君士坦丁否决“巴西尔计划”的重要原因。 上次战争中，保加利亚总人口不到400万人，为了应对奥斯曼军队的威胁，竟然征召了60万人进入军队服役。 这个比例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如果说保加利亚在战争状态下，士兵征召比例比较极端，那么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在平时，保加利亚陆军保留着50万人的常备军。 君士坦丁对于保加利亚军队的穷兵黩武程度，感到诧异。 作为对比，哪怕加上战后希腊新获得领土上的人口，人口数量达到了615万人，积极备战的情况下，希腊陆军目前的人数是35万人，以及15万主要由刚果黑人组成，军官由希腊人担任的刚果军团。 如果连刚果的人口也算上，那么希腊一方的人口就是2600万人。 根据希腊的情报人员拿到的数据，保加利亚方面在得到新的领土和人口后，总人口达到了520万。 根据保加利亚人的一贯尿性，相对于上次战争中的60万征召士兵，这个数字又有增长，可能会达到85万人！ 而且根据总参谋部的评估，保加利亚陆军战斗力强大，军官精明干练，士兵勇敢无畏，确实是巴尔干地区首屈一指的强大陆军。 无论是1885年的保加利亚-塞尔维亚战争，还是刚刚结束的巴尔干战争，保加利亚军队都证明了自己的战斗力。 1885年的保赛战争中，塞尔维亚军队占据绝对优势，仍然被保加利亚军队反推到尼什。 而刚刚结束的巴尔干战争中，保加利亚陆军的主力，在色雷斯与奥斯曼帝国的主力进行决战。 而塞尔维亚与希腊的陆军，仅仅只是负责了侧面战场马其顿。 奥斯曼军队中有大量的德国军官任职，几乎大部分的奥斯曼军官，都是接受了完整的德国军官训练的。 尤其是1896年战争中输给希腊后，奥斯曼陆军痛定思痛，做出了大量的变革，军队中充斥着德国武器。 克虏伯的大炮，毛瑟步枪在新的奥斯曼帝国陆军中是基础的装备。 尤其是奥斯曼帝国发生革命，青年土耳其党掌权后，奥斯曼帝国的亲德氛围越发浓厚，军队中的德国教官地位再次得到提升。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的奥斯曼帝国陆军，依然被保加利亚军队击败。 总而言之，保加利亚陆军确实是不可小觑的对手，并不容易对付。 这也是总参谋部同意制定“黑色方案”这样保守计划的原因。 一方面，根据总参谋部评估的结果，防守方在交战中更为有利。 另一方面，保加利亚陆军畸高的动员率，也是希腊采用黑色方案的重要原因。 高动员率确实让保加利亚军队拥有了数量上的优势，但是同样，超高的动员率，也成为了保加利亚军队致命的弱点。 在这样的动员力度下，保加利亚几乎是将国内的壮年男子全部搜集到了军队中。 这样的动员力度是什么概念？ 就相当于每八个男人，就有三个参军入伍！ 按照一般的军事常识，这样庞大的军队在前线，一般还要由相同人数的后勤人员，保证军队的前线补给物资。 这样的情况下，保加利亚人超高动员率付出的代价，就是国内的生产活动几乎完全中断。 所以，根据总参谋部的计算，与其寄希望于花费巨大伤亡代价，正面击溃数量庞大、战斗力强盛的保加利亚陆军，还不如采取拖延防守的战术，等待敌人内部崩溃。 这也是总参谋部制定以防守为主的黑色方案的主要原因。 “殿下，即便是这样，还是请首相在外交方面积极进取，争取帮助希腊拉拢更多保加利亚的敌人”埃马努伊尔说道。 即便是这样，为了减小损失，增加成功几率，在面对保加利亚人方面，君士坦丁还打算采用外交手段，拉拢更多帮手，增加自己的盟友数量，多面夹击保加利亚。 第二百六十五章 绞肉机 在得到两人的同意后，君士坦丁郑重地接过代表黑色方案的文件，取出一只钢笔，在其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签字的同时，君士坦丁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此时的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与原时空中的那场战争，已经完全是不同的形势。 由于希腊在巴尔干的扩张，巴尔干的政治与军事局势，与历史上有了极大的不同。 原历史中，第二次巴尔干战争，是希腊与塞尔维亚签署了同盟条约，弱弱联合，共同对抗强大的保加利亚。 而现在的情形是，希腊与保加利亚由于瓜分马其顿的问题，利益分歧严重。 保加利亚认为自己在对抗奥斯曼帝国的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打败了奥斯曼帝国的主力，功劳最大，希望获得瓦尔达尔马其顿（也就是现在的马其顿共和国），以及爱琴海马其顿萨洛尼卡附近的领土。 在保加利亚人看来，马其顿人就是保加利亚人，他们要拯救同胞，建立大保加利亚。 希腊人当然不认同保加利亚的观点。 首先，希腊人认为那些马其顿人信仰东正教，他们就是希腊人。 而当代的希腊人民族认同，本来就是依靠宗教信仰（东正教）而重塑的。 尤其是在原奥斯曼帝国领土范围内，信仰东正教的就是希腊人，希腊人就是信仰东正教，这是希腊人的共有认知。 也正是这样的原因，希腊人将现在仍生活在奥斯曼帝国境内的那些东正教徒，统统视为希腊人，认为他们是自己的同胞。 正是因为这样的民族感情，近些年来，随着希腊经济的快速发展，越来越多原本生活在小亚细亚的“希腊人”，移居到希腊境内生活。 希腊本土的民众不但不反感这些外来者，反而很是欢迎。 希腊民众认为这是解救遭受奥斯曼帝国野蛮统治的同胞之举。 事实上，奥斯曼帝国境内的东正教徒，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群体。 有相当一部分东正教徒，是从巴尔干半岛迁徙的斯拉夫人。 其次，马其顿地区是希腊在上一次战争中的主要战果，自然没有道理让给保加利亚。 巴尔干的三国，希腊、塞尔维亚、保加利亚三国，其中以塞尔维亚最弱，希腊与保加利亚稍强。 在上次的战争中，塞尔维亚是三国中获益最少的，仅仅得到了科索沃周边的地区。 除此之外，科索沃地区生活着三十多万阿尔巴尼亚人，是除了阿尔巴尼亚地区之外，阿尔巴尼亚人最大的聚居区。 无论如何，这些阿尔巴尼亚人也不可能认同塞尔维亚的。 可想而知，塞尔维亚国内对于仅仅获得一块面积狭小（相对于马其顿来说）的科索沃，还生活着大量的与塞尔维亚人格格不入的ysl教徒（阿尔巴尼亚人信仰ysl教），自然是非常不满的。 对于希腊和保加利亚之间对马其顿的争夺，没捞到多少好处的塞尔维亚方面，迟迟没有表态。 希腊驻贝尔格莱德大使，已经数次拜访塞尔维亚首相，打探塞尔维亚政府方面的态度，却都没有什么明确结果。 根据大使的消息反馈，塞尔维亚方面态度也很纠结，对于希腊的示好，既不拒绝，也不答应，态度模棱两可。 塞尔维亚既不希望希腊获胜，同样也不希望保加利亚获胜。 无论两者哪一方胜出，都会在巴尔干半岛争夺奥斯曼帝国遗产的竞争中获得巨大的优势。 为了防备塞尔维亚军队可能在希腊军队与保加利亚军队战争时，趁机染指与科索沃接壤北马其顿，甚至是阿尔巴尼亚，希腊除了与保加利亚军队对峙的马其顿军团外，还在斯科普里（北马其顿的首府）部署了为数15万人的阿尔巴尼亚军团。 这让希腊面对动员力超高的保加利亚陆军时，兵力更加捉襟见肘。 包括君士坦丁在内的希腊军队高层，都在担心塞尔维亚这个未知数，会在这场战争中扮演的角色。 一旦塞尔维亚站在保加利亚一方，这场战争可能会生出许多变数，总参谋部也将会失去这场战争走向的掌控。 只是现在保加利亚人已经先发制人，希腊业已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见到这一幕的埃马依努尔与扬尼斯，两人对视一眼。 “我以希腊军队最高统帅的身份，批准了总参谋部制定的黑色方案”君士坦丁站起身来，庄重地将文件递交到总参谋长埃马依努尔手中。 “尽快将消息通报给马其顿的马努吉安那斯基军团长，让他尽快按照黑色方案，部署调动军队” “希望希腊军队能够得到上帝眷顾，再次获得辉煌的胜利” 埃马依努尔小心翼翼地接过文件，再一次确认无误后，同样从口袋中抽出一支钢笔，在文件右下角君士坦丁的签名下面，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希腊必胜”说罢，又将文件递交到军备部长扬尼斯的手中。 扬尼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学着埃马努伊尔的样子，同样在文件右下角签署了名字。 三人的签名，就说明这份文件上黑色方案，已经获得了希腊军队实际最高层的三人的一致同意。 如果这次的战争失败了，在文件上签字的三个人，定然会遭到希腊民众的追责。 ········ 六月十九日上午，马其顿军团总部位于萨洛尼卡的驻地 “军团长阁下，总参谋部的紧急军情”梅塔克萨斯军团总参谋长，手中拿着电报，来到马其顿军团最高指挥官马努吉安那斯基办公室中，神情紧张地说道。 正在处理军务的军务的马努吉安那斯基，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梅塔克萨斯面前，急切地说道：“怎么样，总参谋部的选择是什么？” “总参谋部命令，马其顿军团在接到消息后，立刻执行黑色方案”梅塔克萨斯身体一挺，宣读了命令。 办公室中的众多隶属马其顿军团的各级参谋，听闻后，“轰”的一声议论起来。 “想不到总参谋部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守的黑色方案” “这也难怪，巴西尔计划太过激进，风险太高，同时还要小心提防塞尔维亚方面趁机而入，自然要小心一些” “好了，不要再议论了，总参谋部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现在就要严格地执行作战计划了”马努吉安那斯基大声喝道。 说罢，目光在这些马其顿军团的师团级参谋扫视，继续说道：“按照黑色方案的主旨，马其顿军团军队各部，依靠修建的完备防御工事，遏制、狙击、打击、削弱保加利亚军队，寻求机会反击” “现在你们立刻返回所属部队，辅助你们的军事主观，落实黑色方案，执行吧” 一众参谋们得令之后鱼贯而出，往各自部队驻扎地去了。 “梅塔克萨斯参谋长，我们商讨一下前线的军情吧”马努吉安那斯基打开桌子上的军事态势分布地图，向梅塔克萨斯说道。 在伦敦会议迟迟不能与保加利亚方面达成一致意见后，马其顿军团就已经开始在马其顿边境修建防御工事了。 同样的情况，保加利亚方面也在边境积极调动军队。 根据情报，保加利亚方面将军队主要分成两部分，主要是位于爱琴海沿海的卡瓦拉，以及位于保加利亚西北部的佩特里奇。 针对马其顿军团，保加利亚两部军队呈现出明显的钳形攻势，想要从西北和东南方，夹击大体部署围绕着萨洛尼卡展开的马其顿军团，一举将当面之敌马其顿军团击溃，占领瓦尔达尔马其顿和爱琴海马其顿。 总参谋部开始着手制定黑色方案后，马其顿军团得到总参谋部的指示，主要以防御为主，以在马其顿的中部城市塞雷，和哈尔基季基半岛根部的爱琴海城市下塔罗夫斯为支点，修建u型的防线。 计划已经实施了两个月，在马其顿军团的努力下，塞雷与下塔罗夫斯两个城市已经变成了两座守卫森严的要塞。 此外还有连接各个防御要点的堑壕，根据各个军队的汇报，两个月的时间里，除了那些利用河流与山川组成的天然阻碍以外，马其顿军团已经修建了两百多个碉堡，五百公里长的壕沟。 整个东部马其顿简直成了一个大工地，四十万军队，以及其他被动员起来，数量可能达到三十万的民众，一共七十万人，被马其顿军团组织起来，修建钢铁防线。 ······· 第二师驻守的下塔罗夫斯城。 引发意外交火的边境巡逻队，正是隶属第二师。 而此时的战线上，希腊军队与保加利亚军队方面，交战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19日下午，10万保加利亚利亚军队，由尼古拉·伊万诺夫将军率领，就已经从卡瓦拉开赴希腊军队的防线附近，急不可耐地开始进攻希腊人防线。 保加利亚方面对于希腊军队懦弱地大肆修建防御工事的行为，感到有些诧异。 当然，在保加利亚高层方面的，对于希腊想要进行长期战争的意图，还是非常警惕的。 他们自然非常明白自身的弱点，再拖延下去，只会给希腊人更多的时间，修建更多的防御工事。 对于保加利亚方面来说，一旦军队不能迅速攻克希腊的防线，几乎将国内所有壮劳力拉入军队的保加利亚，将会不败而败。 马其顿军团第四师营地中，师长帕帕季莫斯正在严正以待保加利亚人的进攻。 作为防守下塔罗夫斯要塞的主要力量，这里主要部署着希腊第二师，第四师以及两个黑人师。 “这个......。”当伊万诺夫到了下塔罗夫斯要塞外的时候，位于城墙外的一条条堑壕让伊万诺夫头都大了！ 对于本部下达的命令，快速攻克下塔罗夫斯这个希腊马其顿军团的防御节点，讯速瓦解希腊军队防线的作战目标，伊万诺夫有些怀疑。 他不是没见过堑壕，但是眼前这个和他所见的完全不一样啊。 四通八达的堑壕，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般以下塔罗夫斯为中心迅速展开。 在面对保加利亚军队时，奥斯曼军队一般都是拒城而守。 而眼前的希腊军队似乎不按常理出牌，整个防线的纵深一直向外扩展了800多米！ 这对于步兵的冲锋压力一下就变大了！ 侦查的结果让伊万诺夫有些无奈，奥斯曼帝国在这些地方原本就修建了完整的防御工事，而希腊在奥斯曼人的基础上，又斥巨资打造了复杂、牢固的城防体系。 在伊万诺夫看来，下塔罗夫斯的城防工事设计严密合理，多层工事可以相互提供交叉的火力掩护，并布置了大量的火炮。 希腊人士气也很高昂，在昨天的试探性强攻中，保加利亚人损失惨重，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就伤亡了七百多人。 “要不，还是按照计划来一次吧！先把炮击希腊人的防线！试探一下防线的成色” 虽然保加利亚陆军开始师承俄国，但是集中火力还是懂得。 既然承载着攻克下塔罗夫斯的重任，伊万诺夫的军团一共携带了424门火炮，就是为了对付这里的硬骨头，而特意准备的。 于是乎，整整四个炮兵团，约424门火炮的炮队在希腊人面前展开。 他们按部就班的在希腊人的注视下，将火炮从马车上解下来，然后布置炮兵阵地，将火炮放置到炮位，炮组成员从弹药车上取下弹药，指挥官开始测距准备炮击。 保加利亚人的训练还是不错的，整个过程大概仅仅持续了30分钟！ 保加利亚人的炮兵正在准备，步兵也开始逐渐靠近希腊军队的防线。 这年代除了火炮就是步枪。 保加利亚人开始构筑简易的出发阵地，前沿部队也开始移动，部队开始一一就位，就等着火炮准备到位开始炮击了。 而当保加利亚人忙碌的时候，希腊军团同样在做着最后的战斗准备。 防线后的200门75毫米，45门150毫米速射炮就先不说了，那是负责远距离压制的。 剩下的机枪和迫击炮都已经部署到事先安置好的机枪巢和炮巢中，部队以机枪和迫击炮阵地展开。 人数虽然不如保加利亚军队多，但是火力确实强悍，希腊人的近战火力可不是保加利亚人那些单装步枪可以比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血火马其顿 下午两点十分左右，保加利亚人军队已经在希腊防线前展开队形。 “丘—” 三颗照明弹缓缓升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显然是保加利亚军队进攻的信号。 几颗照明弹升空过后，伊万诺夫率领的保加利亚军队拉开了进攻的序幕。 最先是稀疏的几发炮响，在希腊阵地上激起几朵烟尘，紧接着大炮开火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最终将希腊长达十余公里的堑壕防线全部覆盖。 放下后方手持望远镜观看战场情势的帕帕季莫斯少将，马上向身后的传令兵喊道:“马上通知各部，防炮击准备” “另外，通知各师属炮兵团，先不要惊动敌方，注意隐藏我方炮兵阵地，同时观察和记录保加利亚军队的炮兵方位，校准射击诸元，但是，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帕帕季莫斯说道。 希腊的炮兵部队完全不逊色于保加利亚人，帕帕季莫斯之所以保持炮兵沉默，是想验证一下，希腊军队精心构建的堑壕，对于火炮的炮击，到底有多大的防御能力。 虽然希腊军队内部对战壕的战术作了多次的评估，并进行了各种模拟实战条件下的演练，多次的评估结果都表明，蹲守在壕沟中的防守部队，伤亡率远远低于进攻方部队，但堑壕战模式到底是没有经过实战，希腊军队中的不少军官仍有些担心贸然采用未经过实战洗礼的战术，会有太大的风险。 其次，希腊军队是防守方，完全不着急，该着急的是保加利亚军队，毕竟拖延的越久，对于保加利亚就越不利。 保加利亚军队的炮兵首先开火，那么他们就会暴露自己炮兵的位置，在希腊的炮兵没有开火前，保加利亚炮兵的指挥官都要感到忧虑，担忧己方的炮兵阵地会遭到希腊炮兵的火力打击。 但是对于保加利亚军队来说，没有使用炮兵进行火力覆盖，摧毁希腊军队的防线的情况下，直接让士兵向希腊征地发动冲锋，就更不可能了。 单单是希腊阵地前数百米处，布置的几十道带刺铁丝网，既能让冲锋的士兵变成活靶子，更多提掩埋在地下的反步兵地雷了！ 帕帕季莫斯心里计算着，如果战壕防炮击的效果确实出众，那么希腊军队刚刚开战，就已经掌握了一部分优势。 传令兵不敢怠慢将军的命令，马上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战壕中负责防守的士兵，在接到长官的命令后，马上全部隐藏在壕沟中，防御保加利亚人的炮击。 以至于长达十余公里的防线上，一时间竟见不到多少士兵。 在长达一个小时的炮击过后，保加利亚人的火炮声越来越稀疏。 “报告将军，这是各师的军官统计的壕沟中士兵在炮击中的伤亡报告”传令兵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恭敬地递交道帕帕季莫斯的手中。 终于来了，帕帕季莫斯暗道，然后一把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看到炮击中800多人伤亡，竟然感到喜出望外。 从刚刚保加利亚炮兵开火时的声势来看，保加利亚方的炮兵绝对没有余力了。 数百们火炮持续一个小时的射击，这样的攻势，对于保加利亚军队来说，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首先就是炮弹的成本，对于身为农业国的保加利亚来说，几乎所有的炮弹，都是外购的。 其次是运输问题，将几十万枚炮弹运输到前线来，对于后勤也是一个极大的负担。 保加利亚军队一个小时的炮击，希腊方面的士兵只是伤亡了数百人，这个结果对于帕帕季莫斯来说，绝对是可以接受的。 当然，保加利亚军队的炮击，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取得战果，炮弹爆炸掀起的漫天烟雾消散后，希腊步兵的阵地早已经变得坑坑洼洼，松软的泥土地犹如被犁了一遍，原本的几十道铁丝网扭扭曲曲，竟是被炸出了多数缺口。 在保加利亚的炮兵彻底熄火后，步兵开始向潮水一样，向着希腊一方的阵地开始冲锋。 希腊人的炮兵部队终于发威了，伴随着一声声断断续续的炮响，稀稀拉拉的几发炮弹从空中划过，然后落在了阵地前。 保加利亚步兵进攻的信号就敲响了炮兵的丧钟，当如同潮水一般的保加利亚步兵，以为己方的炮火准备已经对希腊士兵造成严重的杀伤时，部署在防线后的希腊速射炮终于发威了！ 伴随着一声闷响，一团橘黄色的火焰从炮口中喷出，炮管迅速后退，随后在炮架的作用下迅速复位，炮尾打开，一个黄铜弹壳被抛出，随后一名炮手将一发75毫米炮弹送入炮膛，随后闭锁炮闩，拉响炮绳。 每门火炮在最开始的几分钟内，平均射速都达到了每分钟8发！呼啸的炮弹从空中划过，几秒钟后，远处的保加利亚军炮兵阵地就被笼罩在一片火焰和烟雾之中。 剧烈的爆炸不断从目标区域传来，因为事先有充足的时间留给炮兵测距的缘故，第一轮射击的精度就不错，炮弹几乎均匀的散布在目标区域中，在极短的时间内大量的装备和人员，被飞散的弹片和火焰杀伤。 希腊军团的炮兵连完全如同机械一般将致命的弹雨倾斜在目标头顶，用密集的榴霰弹将一门门火炮炸成碎片，将士兵成片的扫倒。 预示着死亡的烈焰和硝烟在阵地后方升腾。 后方阵地上火焰和硝烟如同一团阴云，笼罩在进攻保加利亚军队的心头。 此时，大约半数的保加利亚军队已经冲到了距离目标不过300米的位置上，加把劲就可以冲下来的距离！ 在军官的呵斥下，士兵们对阵地发动了第一波冲击！大量的士兵开始冲刺，而部分士兵则拿起手中的步枪开始射击！ 咯吱一声，一名士兵感觉脚底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而当他有些惊讶的抬起脚的时候，数百颗钢珠组成的死亡金属风暴从他的脚下划过，仅仅一瞬间，钢珠就把这个可怜的家伙下半身彻底打碎！ 随后穿过这名士兵残破的身体想着后面猝不及防的士兵飞去！ 一瞬间，如同海浪一般向前冲击的保军阵线中出现了数个巨大的缺口，部署在前沿的反步兵地雷，尽管被炮击摧毁和引爆了大部分，还是在第一时间让保加利亚的步兵吃尽了苦头。 剩下的人踩着地面上战友残缺的断肢继续前进，他们用竭斯底里的嚎叫来冲散心中的恐惧，犹如野兽一般冲向对手，希望用手中的刺刀来压倒对手。 “保加利亚人？他们就像一群没有丧失理智的野猪一般，冲向了我们布设的陷阱，他们试图用自己的野蛮来压倒钢铁，但是事实证明，他们除了在我们的阵地前面留下一具具尸体外，给我们这些掩藏在壕沟中的士兵，提供一个个靶子之外，没有任何用处！”战后一名希腊士兵这样评价道。 随着保加利亚士兵的不断接近，最初希腊士兵只是利用步枪进行远距离射击，然后阵地上想起了“哒哒哒”的射击声。 那是马克沁机枪开火了！ 致命的金属风暴，密集的弹雨，如同割麦子一样，瞬间扫倒了大片的保加利亚士兵。 为了更加有效地发挥马克沁机枪在防守中的优势，希腊陆军中的参谋，还效仿德国人，细心研究了使用机枪的战术。 冲锋过程中的士兵，看似很容易被马克沁机枪击中，其实不然，如果从正面向冲锋的士兵直接射击，中远距离收效甚微。 而到了近距离，敌方步兵的精准射击，同样也会对机枪手造成严重的威胁，毕竟机枪手这种重要目标，本来就是士兵的优先目标。 机枪从侧翼向冲锋的敌人射击，敌人就插翅难逃。 希腊士兵用多挺机枪，在左右两个侧翼射击，形成交叉火力，就是一道道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 在军官的威逼下，保加利亚士兵狂暴地咆哮着，毫不动摇地向着希腊人的阵地冲去，很快，这些人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排倒下。 连续传来的“哒哒哒”的持续射击声，不断地传来，犹如敲击着士兵的心脏。 勇敢的保加利亚士兵们，此时也感到迷茫，在面对奥斯曼军队时，完全不是这样的情景，这和以前的战场不一样。 保加利亚人的第一波次的冲锋，仅仅持续20多分钟就被击退了，胜利的速度出乎了帕帕季莫斯的预料。 不过这一轮攻击杀伤的保加利亚士兵，也不过3000多人，如果不是摧毁了敌人几个至关重要的炮兵阵地的话，对于伊万诺夫军团来说，这样的损失并不算太大。 “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看着已经被炮弹犁过一遍的炮兵阵地，伊万诺夫脸色阴沉，在历次战争中接连不断的胜仗，积累下来的士气和军人的自豪，在一瞬间被打回原形。 自认为善战的保加利亚人在希腊的陆军面前犹如儿童一般无力，仅仅第一次试探性进攻就被对手摧毁了最为锋利的獠牙，炮兵损失惨重，这仗还怎么打？ 让士兵冒着对方的炮兵强冲？ 原本以为希腊人的征地遭受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防守的士兵定然会伤亡惨重，可是从方才希腊士兵的反击来看，己方的炮火准备，造成的杀伤极为有限。 现在的状况已经很明显了，希腊人的陆军战斗力旺盛，而且还有精心准备的防御工事，明显是以逸待劳，早就已经布置好了，就等着保加利亚军队前来进攻了。 炮击对敌方防线造成的损失有限，而且还会暴露炮兵的位置。 不炮击，直接让士兵冲锋，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拖延下去，对保加利亚方面更不利，希腊人明显想要采拖延战术，时间站在他们这一边。 就在伊万诺夫有些举棋不定的时候，通讯兵报告，前来支援的两个步兵师已经就位了。 同时带来的，还有北面战场的情报，针对希腊防线的塞雷附近的防线，佩特里奇方向的保加利亚军队，已经开始了对塞雷的进攻。 塞雷和下塔罗夫斯两个希腊防线的重要支点，同时遭到了保加利亚军队的攻击。 需要伊万诺夫的军队发动猛烈的攻势，让希腊军队南北不能兼顾，牵制当面的希腊军队，争取能够迅速攻破防线，快速结束战争。 得知这些消息后的伊万诺夫，不得不硬着头皮，不顾部下要求—在想到应对希腊堑壕有效的方法前，延缓进攻。 伊万诺夫内心清楚地知道，保加利亚方面的战略，就是南北夹击希腊防线，目前保加利亚陆军所有的行动，都是围绕着这一战略实施的，一旦这一战略失败，保加利亚陆军很快就会陷入被动。 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进攻。 第二天清晨，修整了一夜的保加利亚军队，在此重整旗鼓，筹划新一轮攻势。 “让所有的炮兵，不要在估计炮弹紧缺的问题，加强炮击力度”伊万诺夫向部下命令道。 “开始吧”当再次响起炮声的时候，位于左翼和右翼的保加利亚军队，都在跃跃欲试。 这一次的进攻，伊万诺夫为了取得成效，会将所有的兵力，压向战场！ ······ 帕帕季莫斯也知道，下一次的敌人进攻，可不会向先前那样的试探性进攻那么容易应对了。 吃了一次亏的保加利亚军队，下一次的进攻，将会更加猛烈！ 早上八点整，保加利亚军队的炮兵首先开火，希腊炮兵不在隐藏火力，炮兵首先展开了硬碰硬的炮战。 随后伊万诺夫也吸取了教训，在炮兵轰炸希腊士兵阵地的同时，马上下令保加利亚陆军进攻。 从军队的集结到发动进攻，保加利亚士兵每走一步都将在弹雨中前行，一旦被驱赶到战场上，无论他们前进和后退都将遭到攻击。 在这种情况下，人的求生本能让他们暂时忘却了恐惧，当大部分人祈祷着上帝，不过这些火炮的射速似乎比速射炮更快！ 一发发炮弹很快在刚刚集结起来的士兵旁边炸响。 铸铁锻造的弹体变成的碎片杀伤力丝毫不比钢珠差，这些廉价的弹片轻松的将一个班的士兵炸掉一半，而剩下的人则颤抖着趴在地上，任由长官如何呵斥拳打脚踢都不在站起来。 不过即使这样，保加利亚人的进攻依然一步步的稳步推进，后方源源不断的援军逼迫着前队冲向对手的阵地，在200米到300米的距离上，保军遭遇了最为严酷的考验！ 在正面进攻中，士兵面对的是机枪、迫击炮复合式火力打击。 机枪的凶悍火力在冲锋的保加利亚士兵中打出了一片片的血花，迫击炮抛射的炮弹，每一分钟都将大量的弹片送到保军头顶上方。 抱团的士兵首先被重点照顾，在一连串的榴弹落下之后，一个排的保军很快消失在烟幕和烈焰中。 第二百六十七章 攻势外交 阴沉的天空中铅云密布，秃鹫盘旋在战场上方流连不去，空气中弥漫着腐肉、血腥夹杂硫磺的怪味。 希腊防线与保加利亚军队之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遍地都是。 在之后的两天里，下塔罗夫斯要塞附近的战线，成为了希腊军队与保加利亚军队的争夺的焦点。 为了突破希腊军队的防线，伊万诺夫采用了数种方法，从全线进攻改为重点突破，甚至是夜袭的方法，为了改变困局，伊万诺夫都做了尝试。 在五天的进攻后，卡瓦拉方面的保加利亚军团，依然没有取得明显的进展。 连续的激烈进攻，在短短数天的时间里，已经造成2万多保加利亚士兵伤亡，伊万诺夫只得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主动停止了进攻。 “约翰科维奇上尉，你这几天一直在最前线指挥进攻的部队，我需要你的见解，我们的进攻很不顺利，你有什么要说的么”伊万诺夫对营帐中沉默不语的上尉说道。 保加利亚军队之所以连续进攻受阻，是因为希腊军队采用了前所未有的新战术，肩负着重要军事任务的伊万诺夫，急欲了解希腊的新战术的特点，因此将在进攻希腊军队防线的战斗中担任前线军队指挥的几位低级军官召集到营帐中，寻找对策。 仅仅几天的时间，约翰科维奇这个素日里乐观开朗的中下级军官，在高频率的死亡洗礼下，已经变得沉默寡言。 “长官，我请求您，不要让士兵在去无谓地送死了，这就是一个陷阱，躲在壕沟中的希腊士兵优势实在太大了，我们的炮击对隐藏在壕沟中的老鼠，根本不起作用” “进攻的时候，希腊士兵有掩体保护，被弹面积很小，我们的士兵却需要快速前进，向敌人的阵地冲锋，三四百米外，希腊士兵的步枪就可以很高的命中率向我们的士兵射击” “除了掩体后面的步兵，我们靠近之后，还有马克沁重机枪，狗娘养的德国人，制造出这样邪恶的武器，我们的兄弟被成片地扫倒在地” “长官，正面进攻这样的阵地，是不可能成功的，士兵只是徒劳的死亡” 作为久经战场的悍将，进攻不顺的伊万诺夫本来就心情郁结，看到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连长，怒不可遏，冲上前去，一把拽住约翰科维奇的衣领，咆哮道：“就是因为你这样的软弱又无能的军官，我们才不能获得胜利” 伊万诺夫胸口因为盛怒，剧烈地喘息着，冷静下来后，也明白眼前的下级军官，大概是这两天遭受了太大的精神冲击，压抑着声音道：“就没什么办法能够突破该死的希腊堑壕么？” 伊万诺夫之所以这么急躁，是因为作为高级军官，他清楚地认识到保加利亚的形势并不容乐观。 保加利亚的经济基础还不如希腊，连续的战争，让希腊的财政都不堪重负，更别提保加利亚了。 保加利亚这次军事行动的经费，几乎全部是从德奥贷款所得。 几十万壮年男子加入军队，还有更多的人口为军队工作，这使得保加利亚国内的生产活动几乎处于停滞的状态。 如果战争不能在一两个月的时间内速战速决，对于保加利亚来说，就相当于失败了。 除此之外，保加利亚军队的人数虽然相对于希腊有优势，但是，由于保加利亚和周边的所有邻国关系恶略，不得不在边境地区驻守部分军队牵制对方，防范对方趁火打劫。 奥斯曼帝国对于丢失色雷斯耿耿于怀，罗马尼亚对于保加利亚的多布罗加也怀有野心，一旦保加利亚落入颓势，恐怕周边的国家都会向保加利亚发难。 这导致保加利亚不能够集中兵力，对付希腊军队。 现在参与进攻希腊防线的保加利亚士兵，总数只有大约40万人。 其余的保加利亚士兵，被迫驻守在边境，牵制对保加利亚有浓重敌意的国家。 在战前，保加利亚军方的评估中，希腊陆军大约是三十万人，至于希腊召集的十五万刚果土着士兵，则跟本没有被计算在内。 对于眼前的不利局面，伊万诺夫也只能祈祷德奥能够信守在鼓动保加利亚动手时，向保加利亚做出的外交承诺：无论成败，德奥以国家信誉，保证保加利亚的领土完整。 正是德奥方面做出的这一承诺，才最终让费迪南国王（保加利亚国王）做出了向希腊进攻的决定。 对于周边各国都对保加利亚有领土企图的恶略情况，费迪南自然不会无视，在得到德奥方面的这一承诺后，费迪南才决定放开手脚，与希腊人争夺马其顿。 德奥为保加利亚站台，无论成败，都会保证保加利亚的领土完整，成功地说服了这位野心勃勃的国王。 ······ 六月三十日，身在雅典的君士坦丁得到马努吉安那斯基的电报，保加利亚军队的攻势已经被成功遏制。 得到消息后，君士坦丁与总参谋长埃马依努尔一道，急匆匆地来到首相府邸，寻找维尼泽洛斯首相议事。 “首相先生，马其顿前线传来的情报，你也应该知道了”君士坦丁言语轻松地向维尼泽洛斯说道。 “殿下，祝贺您，在您的指挥下，希腊军队又一次成功地击退了敌人”维尼泽洛斯脸带笑意道。 “现在战局虽然已经缓和，轮到希腊军队掌握主动权，但我们毕竟不能靠堑壕直接打败敌人”埃马依努尔首相插话道。 “现在希腊军队与保加利亚陷入到僵局，即便能够最终打败保加利亚人，势必会让希腊陷入到长期的战争中，首相，战争每拖延一天，都要花费政府海量的资金，如果我们能在外交方面做些努力，也许可以让这场战争快速落下帷幕”艾玛依努尔说道。 连续不断的战争，已经严重透支了希腊的财政，尽快地结束战争，是大家共同的期望。 而维尼泽洛斯兼任希腊的外交大臣，最初得到君士坦丁的赏识，借助王室的帮助，成功荣任首相，也是由于他杰出的外交能力，让他脱颖而出。 “自从开战以来，希腊外交人员一直在努力，尝试游说其他周边国家，加入针对保加利亚的同盟”维尼泽洛斯说道。 “只是希腊军队没有在正面战场取得突破的情况下，各国还是处于观望状态” 维尼泽洛斯作为一个睿智的外交人员，自然不会无视保加利亚和周边国家都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一对希腊有利的条件。 维尼泽洛斯在这段时间频繁地催促希腊驻外国的大使，试探巴尔干周边各国的态度。 包括塞尔维亚，罗马尼亚，奥斯曼帝国，三国政府最近都接待了多次希腊外交人员的拜访。 只是各国的态度出奇地一直，对于希腊的邀请，三国都保持着缄默，就连对保加利亚恨之入骨的奥斯曼帝国也不例外。 “各国这样的行动，倒是没有出乎我的预料，他们自然会做出对本国最有利的选择，在保加利亚军队漏出明显的颓势前，不会轻易地表态的” “一旦保加利亚军队表现出败像，巴尔干各国的态度自然会随之改变”维尼泽洛斯信心十足地说道。 君士坦丁对于维尼泽洛斯的分析很是认同，各国的态度，还是取决于希腊军队的表现。 如果希腊军队被保加利亚军队击败，罗马尼亚和奥斯曼自然会置身事外，不可能去招惹连战连胜的保加利亚陆军。 而塞尔维亚定然落井下石，向希腊的马其顿下手。 同样的道理，一旦保加利亚战争受挫，同样与保加利亚有领土争端的三国，自然也会一拥而上，痛打落水狗。 只需要趁保加利亚陷入困境时，就可以用微小的代价，几乎不用冒任何风险，从保加利亚身上分一杯羹，这样稳赚不赔的事情，自然是各国愿意做的。 想到这里，君士坦丁问道：“那么首相有什么打算呢？您打算从哪里取得突破口” 现在保加利亚军队的攻势，被希腊军队牢牢地防守，战局也只是进入了僵持阶段。 毕竟利用堑壕防守作战，确实让希腊军队占据了有利地位，想要依靠堑壕直接击败保加利亚军队，却还要费一番周折。 现在的局势微妙，一旦希腊可以拉拢到一个对付保加利亚的帮手，那么僵持局势就可以马上向希腊获胜的方向转变。 “我打算立刻出访君士坦丁堡，联络奥斯曼帝国，之后穿越博斯普鲁斯海峡，途径黑海，前往罗马尼亚，只要能拉拢两国，加入反保加利亚同盟，态度暧昧的塞尔维亚，也就没有了别的选择”维尼泽洛斯说道。 奥斯曼帝国在先前的战争中损失了大量的巴尔干领土，不怕他们不动心。 尤其是东色雷斯的丢失，保加利亚占领奥斯曼帝国的前首都埃迪尔内后，奥斯曼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与保加利亚利亚之间没有了任何的缓冲！ 奥斯曼帝国的首都，成了一个边境城市，时刻处于保加利亚军队兵锋威胁下。 其实保加利亚之所以对德奥伸出的橄榄枝欣然笑纳，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俄国作为协约国的重要成员，对于君士坦丁堡的野心世所共知。 但是在巴尔干战争后，君士坦丁堡竟然距离保加利亚只有一步之遥，费迪南国王似乎马上就将这座着名的城市纳入手中。 对于俄国来说，保加利亚是自己扶持的一个小弟-保加利亚能够从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下获得独立，还是俄国这个老大哥不遗余力的帮忙，才获得成功的。 现在保加利亚竟然反过来对俄国的君士坦丁堡提出了要求。 巴尔干战争中，保加利亚军队尝试了进攻君士坦丁堡，只是失败了而已。 保加利亚这样的表现，自然会引起俄国的忌惮和反感，而俄国作为协约国三巨头之一，在协约国中影响力巨大。 所以，保加利亚投入德奥代表的同盟国怀抱，也就不足为奇了。 君士坦丁想到这里，也不禁佩服费迪南的打算。 道理也很简单，留在协约国，在俄国反对的情况下，保加利亚根本没有任何希望得到君士坦丁堡。 而站在同盟国一方，保加利亚才有这样的机会，将君士坦丁堡这座城市纳入手中。 “奥斯曼帝国对于丢失的色雷斯念念不忘，据我所知，现在奥斯曼帝国在新的保加利亚-奥斯曼边境上，布置了十几万军队，一旦有机会，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收复色雷斯的机会”君士坦丁说道。 “至于罗马尼亚，想要拉拢罗马尼亚加入到反保同盟中，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君士坦丁沉吟道。 罗马尼亚王国独立后，国王卡罗尔一世，是来自德国霍亨索伦王室的一个远支同族。 在成为罗马尼亚国王之前，他在普鲁士担任公职。 因为国王出身霍亨索伦家族的原因，罗马尼亚与德国的关系非常亲密。 换句话说，罗马尼亚对保加利亚出手，自然会遭到德国的反对。 目前的罗马尼亚是亲近同盟国的国家。 “殿下，这已经不是封建君主将个人的喜恶和利益，置于国家利益之上的时代了”维尼泽洛斯说道。 “卡罗尔国王陛下不可能因为自身的家族关系，而侵害罗马尼亚的国家利益” “如果卡罗尔国王连这样的政治觉悟都没有，他根本不可能稳坐罗马尼亚的王位” 君士坦丁想到这位开创了罗马尼亚霍亨索伦王朝的国王，也觉得维尼泽洛斯说的有道理。 一直在旁倾听的埃马依努尔倒是明显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身位总参谋长的埃马依努尔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如果维尼泽洛斯首相的出访顺利，为希腊拉拢到一个盟友，哪怕这个盟友不是真的出兵，而只是在边境地区采取一些行动，吸引保加利亚军队的注意力，牵制一部分保加利亚军队，也能极大地分担希腊军队的压力。 第二百六十八章 君士坦丁堡之行 6月28日，维尼泽洛斯首相乘坐艾丝美拉达号巡洋舰，沿途有两艘驱逐舰护航，穿越爱琴海，抵达君士坦丁堡。 29日晚到达后，维尼泽洛斯下榻在希腊驻君士坦丁堡大使馆。 “阿曼斯佩格大使，能像我介绍一下奥斯曼帝国如今的状况么？特别是政治方面的，高门（对奥斯曼政府的称呼）现状如何？”维尼泽洛斯对希腊驻君士坦丁堡大使阿曼斯佩格说道。 可怜的奥斯曼帝国，在短短5年的时间里，经历了一次革命，三场对外大型战争，每一场都输得一败涂地，这样惨烈的战绩引发了一系列的内部混乱。 这个历史悠久的帝国，现在风雨飘摇。 在维尼泽洛斯想来，现在奥斯曼帝国的状况，应该是遭到了极点。 由于预定了明天的访问行程，维尼泽洛斯想要从希腊驻奥斯曼大使这里了解更多奥斯曼帝国的情况。 “现在的高门很混乱，联合派与自由派相互攻轩”阿曼斯佩格思考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地说道. “前不久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在色雷斯丢失埃迪尔内的消息，传到君士坦丁堡之后，对高门震动极大，保加利亚军队切断了埃迪尔内的粮食补给，导致守城的奥斯曼士兵最终缴械投降” “上次战争的失败（指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后，奥斯曼帝国丢失了几乎所有巴尔干的领土” “相比于失去利比亚这样偏远的沙漠省份，丢失阿尔巴尼亚、马其顿、色雷斯，损失要严重的多” “自从五个世纪前，奥斯曼帝国从拜占庭手中夺得这些欧洲领土，他们自那时候开始，一直是帝国的行政和经济中心，是整个奥斯曼帝国经济最繁荣最发达的地方” “失去了这些地方上缴的收入后，奥斯曼帝国的财政收入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维尼泽洛斯一遍认真地倾听阿曼斯佩格大使介绍，一遍思考着这些资料在接下来与奥斯曼官员的会晤中，能有何用场。 “除此之外，连续不断的战争，产生了成千上万的难民，伴随着难民，还有萦绕不去的传染病” “前不久，签署了割让埃迪尔内的伦敦条约后不久，迈哈穆德·瑟夫科特帕夏，就在高门外遇刺身亡” “青年土耳其党借助着这次大维齐尔的遇害事件，转变成了他们在政治上的优势，借着这个由头，他们开始肃清异己，搞清洗，现在的联合派已经在奥斯曼帝国的政治舞台上站稳了脚跟” 听到这里，维尼泽洛斯好奇地问道：“那么现在奥斯曼帝国新任的大维齐尔是谁？” “前几天苏丹刚刚认命了皇室成员赛义德·哈里木帕夏为新的大维齐尔（首相）” 听到明天会晤的将会是一个皇室成员，维尼泽洛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次外交的目的，就是要鼓动奥斯曼帝国从侧翼进攻牵制保加利亚军队，依照现在阿曼斯格培说陈述的奥斯曼帝国的现状，一个皇族成员出身的大维齐尔，恐怕没有魄力果断采取军事措施。 毕竟，奥斯曼帝国短短时间内在三次战争中惨败，可想而知，现在奥斯曼帝国内部的民心士气低落到了何等程度！ 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要再一次说服奥斯曼帝国的掌权者出兵，难度就太大了。 对此时的奥斯曼帝国来说，抓紧时间喘息修整还来不及，哪还有胆魄再一次进行战争？ 一个皇族出身的大维齐尔，没有经历曲折的磨练，自然也不会有太大的担当。 说道这里，阿曼斯格培似乎注意到了首相沉闷的表情，说道：“首相阁下，如果您想要达到说服奥斯曼帝国出兵的目的，最好还是不要去会见信任的大维齐尔了” “您应该直接拜访现在的奥斯曼帝国三位巨头，在我看来，这三位才应该是高门真正的掌权者”阿曼斯格培说道。 “他们分别是恩维尔，塔拉特，杰马勒，他们是青年土耳其党的高层” “塔拉特帕夏被任命为内政大臣，恩维尔帕夏是军队中最有号召力的将军，被任命为战争大臣，而杰马勒帕夏则是君士坦丁堡的总督” 维尼泽洛斯询问道：“大使阁下，以您的经验看，哪一位帕夏有最强烈的战斗意志呢？” 阿曼斯格培沉默了片刻，在脑海中仔细思索后，缓缓说道：“战争大臣恩维尔帕夏” “理由呢？”维尼泽洛斯谨慎地说道。 对于现在的希腊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快速结束这场战争，每拖延一天，都要消耗希腊数千万德拉克马的资金。 “恩维尔是军人出身，是奥斯曼帝国坚定的主战派人士，奥斯曼帝国近期的三场战争，每一场恩维尔都参与了” “从意土战争时，恩维尔作为苏丹的女婿，不远千里前往利比亚，指挥奥斯曼士兵打仗” “从利比亚返回后，在奥斯曼帝国在色雷斯与保加利亚激战时，由于战局不利，前大维齐尔，也就是自由派的杰米勒帕夏曾打算签署协议，同意把埃迪尔内割让给外国统治” “得知消息的恩维尔采取了极端行动，他带着十余名士兵，进入了高门，他们冲进了内阁会议室，直接打死了包括战争大臣齐纳亩帕夏在内的四名高官” “据我听说，之后恩维尔直接用手枪指着大维齐尔卡米勒的头，要求这位大维齐尔主动提出辞职，这一切发生在15分钟内” “这之后，恩维尔直接前往苏丹的宫殿，汇报了行动，并要求苏丹任命一位新的大维齐尔” 嗯，维尼泽洛斯一边听，一边分析，在军队中声望卓着，有着强烈的爱国心，同时又担任着战争大臣的职位，实际上掌控者着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控制权。 “这位恩维尔帕夏今年刚刚34岁，非常年轻”阿曼斯格培说道。 听到这里，维尼泽洛斯眼睛一亮，三十四岁，作为政治家来说，非常年轻了，难怪这么血气方刚。 “那我们明天就拜访这位恩维尔帕夏吧，争取从他这里打开突破口”维尼泽洛斯从阿曼斯佩格的介绍中，也认为这样一个军人出身的高门官员，确实是一个合适的角色。 “首相先生，您”阿曼斯佩格有些犹豫。 “什么事？”维尼泽洛斯诧异道。 “首相，希腊与奥斯曼帝国的关系，可是谈不上好，毕竟，我们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刚刚结束几个月而已，希腊同样从奥斯曼帝国那里夺去了大片的土地，爱琴海上的岛屿，几乎全部被希腊占领了”阿曼斯格培大使规劝道。 “明天的出行，您最好不要大张旗鼓，否则如果希腊首相来到君士坦丁堡的消息一旦泄露，那么我担心会有一些极端分子对您不利” 看来奥斯曼人对希腊也是身怀怨恨呢，维尼泽洛斯暗道。 对于维尼泽洛斯来说，此次出访，说服奥斯曼帝国出兵色雷斯，只是目的之一。 缓和希腊与奥斯曼帝国之间紧张的关系，也是维尼泽洛斯重要的目标。 毕竟，在巴尔干战争过后，巴尔干的局势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奥斯曼帝国丢失包括色雷斯，马其顿在内的重要领土，希腊的领土与奥斯曼帝国不在直接接壤，这就意味着希腊与奥斯曼帝国直接发生冲突的可能已经很小了。 反而是先前希腊的盟友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成为了希腊陆地上最大、最直接的威胁、 希腊与保加利亚，现在两国的军队正在马其顿血战。 那么前不久还在打仗的希腊和奥斯曼，自然也可以成为盟友。 对于从事外交工作的人来说，立场灵活是必须学会的本领，而维尼泽洛斯恰恰是一名出色的外加官。 就像那句话说的，国与国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希腊缓和与奥斯曼帝国之间的关系，有着很多现实的原因。 首先，奥斯曼帝国到目前为止，依然是希腊最大的商品出口市场。 凭借着地理位置的优势，尽管希腊与奥斯曼之间政治关系一直恶略，但两国的经济联系一直很密切。 奥斯曼帝国一直是希腊商品的最大出口国。 例如纺织品，爱琴海沿岸的小亚细亚，出产大量的棉花，每年希腊国内完善的纺织工业，需要从小亚细亚进口棉花。 小亚细亚出产的棉花，不但养活着希腊几万棉纺织工人，同样也是十几万奥斯曼棉农的主要收入。 刚果殖民地出产的棕榈油以及甘蔗等初级农产品，在运抵希腊加工后，制成的糖、肥皂等工业品，出口到奥斯曼帝国。 其次，希腊人是奥斯曼帝国境内人口数量最多的基督徒。 一直以来，这些生活在奥斯曼境内的希腊人，就像是一些人质一样，让希腊政府投鼠忌器，不敢采用极端的措施，对待希腊境内的msl。 像是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在占领了马其顿后，有大量的msl被驱逐出马其顿，有多达三十万难民，流入小亚细亚。 尤其是保加利亚，在1881年统一东鲁米利亚省，以及1913年获得色雷斯后，保加利亚士兵和民众几乎将全部的msl驱逐出境，所有的财产和土地，直接被没收。 而希腊政府一直没有没有敢于采取这样极端激烈的措施，原因就是生活在小亚细亚境内，数量可能高达两百万的希腊人。 前文曾说，希腊与奥斯曼在经济上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这里面就有这些生活在奥斯曼境内的希腊人的功劳。 目前依然生活在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希腊人，有很多是成功的商人、小店铺主、手工艺人，例如裁缝。 由于奥斯曼帝国的教育极度落后，导致奥斯曼帝国的msl文盲率极高，而奥斯曼帝国采用的官方文字阿拉伯字母也特别复杂，难以辨认，更加剧了文字普及的难度。 生活在奥斯曼境内的希腊人非常重视教育，因此很多希腊人得以担任教师、律师、医生、翻译、银行家等比较高端的职业。 由于民族感情的原因，这些人也倾向于从自己的希腊同胞那里进口商品使用。 天然的销售渠道，为希腊商品在奥斯曼帝国境内流通销售，提供了很大便利。 正因为这些原因，外交官出身的维尼泽洛斯，此次君士坦丁堡之行，也有着缓和希腊与奥斯曼帝国之间紧张的政治关系的目的。 在维尼泽洛斯看来，领土不再接壤后，希腊与奥斯曼之间很长一段时间内，将不会有战争发生。 既然如此，何不与希腊最大的商品出口市场打好关系呢？ 这也能够保护生活在奥斯曼帝国境内的两百万希腊人。 ········· 战争大臣府邸内，希腊首相维尼泽洛斯悄悄，与希腊驻奥斯曼帝国大使阿曼斯格培一起，拜访了恩维尔帕夏。 在后花园中，维尼泽洛斯见到了这位奥斯曼帝国政治舞台上的新贵。 三十四岁的恩维尔非常年轻，穿着一身土黄色的军装，显得英气勃勃。 “真想不到，三个强盗刚刚联手打劫，转身就因为分赃不均大打出手”恩维尔以嘲讽的语气，对维尼泽洛斯说道。 对于丢失东色雷斯耿耿于怀的恩维尔，在希腊与保加利亚之间开战的消息传来后，就一直密切地关注着战局的发展。 对于维尼泽洛斯前来拜访的用意，自然心知肚明。 联想到可憎的希腊，同样从奥斯曼帝国身上攫取了大量的领土，气不打一处来。 维尼泽洛斯耸耸肩，将自己的黑色圆礼帽取下，放在桌子上，沉声说道：“恩维尔帕夏，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政治家了，需要适应身份的转变，国家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围绕着利益旋转” “如果您此来是想要奥斯曼帝国出兵，帮助希腊解决麻烦的话，就不用开口了，希腊与奥斯曼帝国可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恩维尔冷冷地说道。 维尼泽洛斯毫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道：“短短几十年内，奥斯曼帝国丢失了多少重要的巴尔干领土？罗马尼亚，塞尔维亚，阿尔巴尼亚，保加利亚，东鲁米利亚，色雷斯，马其顿” 维尼泽洛斯每说出一个名字，恩维尔的脸色就冷一分。 “这些地方都是奥斯曼帝国最富庶繁华的地方，是重要的粮食产地，一直是奥斯曼帝国主要赋税的来源地” “现在这些地方全丢了” “保加利亚的新边界，距离奥斯曼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最接近的距离只有49公里” “短短两年内，奥斯曼帝国输掉了两场战争” 恩维尔脸色一片铁青，维尼泽洛斯每说出一句话，就像在这位爱国热枕的将军身上插了一刀。 站在一旁的阿曼斯格培十分担忧，维尼泽洛斯首相这样毫不留情面的奚落奥斯曼帝国，会激怒了恩维尔。 “保加利亚人、赛尔维亚人、希腊人，奥斯曼五百年的臣民，你们从来没有放在眼里，如今却打垮了奥斯曼帝国，这个残酷的现实，恐怕你们做梦也没有料到” 恩维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维尼泽洛斯却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输给欧洲年轻的国家意大利，已经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而现在却连续输给曾经隶属于奥斯曼帝国的小小巴尔干诸国，奥斯曼军队和民众，无论如何是接受不了的” “恩维尔帕夏，对于如今的奥斯曼帝国来说，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公众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奥斯曼帝国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鼓舞民众，提升士气” 说罢，维尼泽洛斯拿起帽子戴上，转身离开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被围攻的保加利亚 “恩维尔帕夏，对于如今的奥斯曼帝国来说，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公众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奥斯曼帝国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维尼泽洛斯首相来后，恩维尔独自坐在后花园中，面上愁容惨淡，回响着维尼泽洛斯的话语。 就像维尼泽洛斯所猜测的那样，恩维尔是目前为止，奥斯曼帝国高层少有的主战派，自从保加利亚与希腊开战的消息传来后，恩维尔就坚定地认为这是奥斯曼帝国收回色雷斯领土的绝佳时机。 特别是保加利亚四十万军队进攻希腊的马其顿防线受挫的消息传来后，恩维尔就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边境士兵传回的军情，也印证了他的判断，保加利亚驻守在边境的士兵，在与希腊开战后，就不断地被调离。 最初保加利亚军队在东色雷斯，部署了大约十万人的兵力，根据情报人员的估算，现在的人数仅仅只有四到五万人。 第二天，恩维尔就像往日那样，来到信任大维齐尔赛义德·哈利姆帕夏的宅邸。 新上任的赛义德，看到恩维尔又来了，只感到头疼：“恩维尔帕夏，看在真主的份上，现在的奥斯曼帝国再也经不起哪怕一场小型的战争了，我们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 “阴谋政变的自由派，该死的亚美尼亚激进分子，要求自治的阿拉伯政治团体，政府空空如也的财政，呕，天哪，恩维尔帕夏，奥斯曼帝国已经被蹂躏得足够悲惨了，不要在把她拽进战火当中去了” “恩维尔帕夏，我可不想像瑟夫科特（因为签署了伦敦条约被杀的前大维齐尔）那样，被愤怒的民众给刺杀在高门” 瑟夫科特大维齐尔因为战败后签署《伦敦条约》，被激愤的民众直接刺杀。 除此之外，这次战败也让奥斯曼帝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在伦敦条约中，奥斯曼帝国割让了6万平方英里的土地，丢失了将近400万臣民。 有一点维尼泽洛斯说的一点也没错，整个奥斯曼帝国的民众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最低谷。 “恩维尔帕夏，如果奥斯曼帝国再遭受一次军事失败，这个帝国就会有灭顶之灾” 赛义德大维齐尔，看着满心不甘的恩维尔，不耐烦地说道：“还是说，你打算用手枪指着我的脑袋，逼迫我同意你的军事行动？” “大维齐尔阁下，现在保加利亚军队正在与希腊军队鏖战，无暇顾及东色雷斯，这正是我们收复领土的最好时机，一旦等到两国分出胜负，再也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如此，奥斯曼帝国才是真正丢失了这些领土”恩维尔惋惜地说道。 看到赛义德依然是往日里的态度，反对任何军事冒险，无奈的恩维尔只得恨恨地说道：“如果当权者没有胆量做出凌厉果断的决策，那么我就自己动手” 恩维尔担任着战争大臣的职位，名义上，他管理着所有奥斯曼帝国的军队，除此之外，恩维尔在军队中还有着崇高的威望。 因此，如果恩维尔私自调动军队，对保加利亚驻守东色雷斯的军队发动进攻的话，他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 说罢，恩维尔也不再停留，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看到恩维尔义愤填膺地走了，原本怒气冲冲的赛义德，脸上的表情逐渐缓和，竟好像两人从来没有一场激烈的争吵一样。 赛义德的管家卡特斯走上前说道：“大维齐尔阁下，恩维尔帕夏如此鲁莽，竟敢私自调动军队，是否应该阻止他呢？” 赛义德沉默了片刻，冷静地道：“恩维尔是军人出身，性格比较冲动，没有必要阻止他” “保加利亚派驻在边境的士兵不断减少，对奥斯曼帝国来说，确实是一个收复领土的好机会，只是军事行动在现在的奥斯曼帝国实在太敏感了，奥斯曼帝国已经受不起一次失败了” “如果他失败了，就将所有的责任推脱到他身上，他是瞒着大维齐尔调动的军队，无论如何，我根本不知情”赛义德摊着手说道。 “如果他真的成功了呢？奥斯曼帝国在遭受一次又一次屈辱的失败后，赢得了一场伟大的胜利，整个奥斯曼帝国都会欢欣鼓舞，他的威望将会更加卓着”管家卡特斯询问道。 赛义德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如果他成功了，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收复了领土，对于身位大维齐尔的我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 ··········· 维尼泽洛斯首相在离开君士坦丁堡后，乘坐艾丝美拉达号巡洋舰前往罗马尼亚，并于7月1号达到康斯坦察，在这里拜访了早已等待在这里的罗马尼亚保守党领袖，同时也是罗马尼亚现任的首相布勒迪亚努。 “布勒迪亚努首相，相必我来罗马尼亚的目的，您已经知道了”维尼泽洛斯在会面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保加利亚人在巴尔干的扩张，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周边国家的安全” “如果保加利亚真的在这次战争中获胜了，作为保加利亚的邻国，罗马尼亚该如何自处呢？” 作为巴尔干国家，罗马尼亚也不是什么善茬。 罗马尼亚对于保加利亚的多布罗加有野心，这是在不是什么秘密。 罗马尼亚政府在会议上要求从邻邦的获利中得到一份领土补偿，据说是为酬谢罗马尼亚在战争中的中立 上一次巴尔干战争后，在伦敦举行的会谈中，罗马尼亚这个没有参战的国家，竟然也要求获得一份战利品。 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之前保罗两国就锡利斯特拉的主权问题发生过龃龉，该地位于南多布罗加，人口也是保加利亚族居多，但罗马尼亚想占领该镇。 最终在1879年列强组成的国际委员会允许罗马尼亚只占据俯瞰锡利斯特拉的阿拉伯塔比亚堡垒，但不是该镇本身。 所以说在这个各种民族主义至上（希腊的伟大理想，塞尔维亚的大塞族主义，保加利亚的大保加利亚等等）的时期，罗马尼亚并不关心当地的民族组成，只要这个地方有罗马尼亚人那就是它的地盘。 保加利亚之所以为了马其顿地区的领土，不惜与希腊开战，也和割让了部分多布罗加的领土给罗马尼亚有关。 索菲亚认为保加利亚丢失的领土，必须加倍地找补回来。 正因为这些原因，维尼泽洛斯对于说动罗马尼亚军队出动进攻保加利亚，是有着很大的把握。 布勒迪亚努无奈地道：“罗马尼亚正在关注着希腊与保加利亚在马其顿的战争，站在保加利亚的角度来讲，我们当然不希望保加利亚获胜，只是保加利亚获得了德奥的支持，我们罗马尼亚作为德国的盟国，却不好直接对保加利亚出手” “维尼泽洛斯首相，德国人在罗马尼亚影响力很大，事实上，罗马尼亚的石油开采，背后大部分的资金都是来自德国” 罗马尼亚拥有着欧洲最大的油田，1913年，罗马尼亚的石油出产量，占世界总产量的3，.2%左右。 罗马尼亚丰富的石油资源，对于缺乏石油产地的德国，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1900年前，英国资本在罗马尼亚的石油工业中占据优势，在那之后，随着德国资本的崛起，德国财阀取代了英国在罗马尼亚石油界的地位。 想到这里，维尼泽洛斯倒是对于希腊费里市的油田品质低下感到庆幸。 阿尔巴尼亚地区费里市的油田，由于含硫量高，油质粘稠，开采成本高，同时年产领也不大，因此对于欧洲的帝国主义国家来说，吸引力并不大。 假使费里市的油田是一个原油品质高的油田，恐怕希腊对阿尔巴尼亚的左右权都会受到各国的质疑。 对于布勒迪亚努的言语，维尼泽洛斯并不相信，恐怕罗马尼亚更多的是想要等待马其顿的战争形势更加清楚些，最好等到保加利亚难以支撑时下场，既能获得好处，又不用劳师动众。 “贵国与奥匈帝国的领土冲突，就注定了罗马尼亚不可能成为同盟国的成员，关于这一点，身位罗马尼亚的首相，您应该非常清楚吧”维尼泽洛斯说道。 特兰西瓦尼亚生活着大量“罗马尼亚人”，在罗马尼亚统一后，生活在特兰西瓦尼亚的瓦拉吉人，在民族感情上更加认同罗马尼亚，而不是长期统治那里近千年的匈牙利。 罗马尼亚与奥匈帝国之间，关于特兰西瓦尼亚的龃龉，无疑为协约国拉拢罗马尼亚脱离同盟国，提供了有利的支持。 德国不可能为了罗马尼亚，去得罪自己最重要的盟国奥匈帝国。 这显而易见是不可能的。 “布勒迪亚努首相，保加利亚在多瑙河沿岸，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防守力量，只要罗马尼亚陆军派出一支小型军队，你们可以毫无阻碍地度过多瑙河，进军索菲亚”维尼泽洛斯规劝道。 兵力紧张的保加利亚，大概是认为同为亲近同盟国的国家，同时德奥又做出了政治承诺，在多瑙河方向，费迪南根本没有驻守任何的兵力。 “多布罗加可是多瑙河下游的沿河平原，同时频临黑海，一旦得到这个多布罗加，罗马尼亚不但得到一块水草丰美，土地肥沃的土地，而且还会扩大罗马尼亚的海岸线” 罗马尼亚与保加利亚之间的领土划分，是依照多瑙河来划分的，多瑙河就是两国的界河。 可是在多瑙河下游注入黑海的入海口处，一路蜿蜒向北，这导致罗马尼亚的黑海海岸线非常狭窄。 这也是罗马尼亚对于多瑙河下游的多布罗加眼热的重要原因。 ········ 最终也没有得到出击命令的恩维尔，最终私自调集了一个骑兵团和一个步兵团，越过了刚刚划定的边界，向埃迪尔内进发。 七月八日，当这一只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接近埃迪尔内时，只遇到了微弱的抵抗，这让恩维尔轻易地帅军进入了埃迪尔内。 事实验证了恩维尔猜测的正确，正在与希腊争夺马其顿归属权的保加利亚，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兵力防守东色雷斯。 为了向奥斯曼帝国当局者施压，让他们支持自己趁机收复色雷斯领土的主张，进入埃迪尔内的当天，恩维尔就欣喜地接受了一位英国记者的采访。 一夜之间，恩维尔将军收复埃迪尔内的消息，就借助着报纸，传遍了君士坦丁堡的大街小巷。 这同样震惊了欧洲外交界，因为恩维尔的举动，就意味着奥斯曼当局撕毁了刚刚签订的伦敦条约，并且向保加利亚当局宣战。 在恩维尔帅军进入埃迪尔内的消息传来后，罗马尼亚当局丝毫没有犹豫，派遣军队渡过多瑙河，直扑保加利亚防守空虚的首都苏菲亚，加入到围攻保加利亚的队伍中来。 ······· “堑壕太可怕了”到现在，伊万诺夫才真正体会堑壕战的残酷！ 以往看战史，普鲁士在色当会战一战击溃法国看似热血激昂，但是没有一个具体的感觉。 但是现在，伊万诺夫感觉强烈，而且在看了战场之后感到特别直观，惨不忍睹。 战场上堆得层层叠叠的尸体就是证明，鲜血和火焰的展示最直观。 “下塔罗夫斯防线真的能被攻下么”伊万诺夫心中蹦出这样一个想法。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伊万诺夫军团就牺牲了5万人的部队，这要是再打下去的话，还能能撑几天？ 虽然对面的炮灰黑土着同样去了不少，但是希腊人利用内线优势快速彼此增援的部队，总是能让保加利亚军队凶猛的进攻迟滞。 “先后撤一下，然后留下部分部队警戒。主力部队暂时休整。同时向大本营汇报战场的情况，卡瓦拉军团需要支援，而且在外交上我们也必须摆脱眼前的困境。我们惹得麻烦已经足够动摇王国的根基了，如果德国不能履行承诺，那么这场战争可能会让保加利亚王国遭受重大的损失” 第二百七十章 全线反击 七月八日，罗马尼亚和奥斯曼帝国同时出兵，进攻保加利亚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总参谋部所在的国防部。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在两国出兵后，保加利亚的战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埃马努伊尔如释重负地说道，言语之间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之情。 在与保加利亚开战后，即便是占据着防守方的优势，希腊军队在经过二十多天的激烈战斗后，也付出了4万人伤亡的代价。 这其中就包括非洲刚果土着的两万多人。 在开战之后，根据马其顿军团参谋部的统计和反馈，这些刚果土着组成的军团综合素质不高，和正规的希腊野战部队相比，战斗力一般。 但在依靠堑壕防守的战斗中，如果只是单纯的防守，对士兵的素质要求并不高，哪怕是识字率和服从率不那么出色的刚果士兵，也能够满足堑壕防守的需要。 在马努吉安那斯基向总参谋部的汇报电报中，特意说明了这一点。 这则信息同样让希腊总参谋部喜出望外，因为这意味着以后的战争中，可以大量地征召更多刚果士兵，提高希腊陆军的潜在兵员数量。 毕竟，现在的刚果，在希腊的统治下，经济发展平稳，人口稳步增长，根据刚果政府方面发来的数据，目前刚果的人口总数即将突破3000万。 相比之下，希腊本土的人口仅仅只有六百多万人口。 如果以后的战争主流模式，就是堑壕战，那么希腊完全可以提升军队中刚果士兵的比例。 当然，这也有可能与保加利亚猝然遇到堑壕战这样的战争模式，没有应对的经验有关。 根据前线传回的电报，希腊的堑壕防线能够出色地应对保加利亚军队的进攻，可能和保加利亚军队的比较“穷困”有关。 保加利亚陆军中装备的大口径重炮数量稀少，大部分火炮都是小口径的野战炮，应对坚固的防御工事，破坏力有限，根本不能有效地杀伤壕沟中的希腊士兵。 其次就是，保加利亚作为一个农业国，军费有限，炮弹的补给自然比较匮乏，做不到向炮兵源源不断的提供充足的炮弹。 还有就是，希腊陆军的火炮，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比保加利亚火炮强了不止一筹。 在与希腊军队的炮战中，希腊炮兵占据了优势。 保加利亚军队进攻希腊军队精心修筑的防线，在炮兵这种对敌人堑壕能够造成有效破坏的技术兵器方面，又处于落后的尴尬境地，也是希腊堑壕防守取得出色战绩的主要原因。 开战之后，随着希腊国家宣传机器的开动，发生在马其顿战场的新闻，几乎占据了绝大部分希腊报纸的篇幅内容，整个雅典都沉浸在一层忧虑的气氛，平时热闹喧嚣的城市，明显少了几分轻松和闲适，多了几分紧张和担忧。 想到这里，君士坦丁对众人说道：“把这个好消息尽快传递给媒体，缓解一下民众紧张的神经” “在罗马尼亚和奥斯曼帝国出兵之后，正在马其顿进攻我们的防线的保加利亚军队，短期内势必陷入混乱状态，这正是希腊军队反击的绝佳机会”军备部长扬尼斯说道。 “那好，马上将这个消息，通知马努吉安那斯基，让马其顿军团趁机寻觅战机，尽量在保加利亚方面求和之前，尽量扩大战果，以便于在将来的国际谈判中，能有更多的谈判余地”埃马依努尔向着会议室中的通讯兵说道。 由于欧洲政治和军事局势的特殊性，各个大国之间相互牵制，在现行的格局下，欧洲列强是不允许发生灭国之战的。 按照欧洲的惯例，战败国一般会被战胜要求割地赔款。 就好像1871年普法战争之后，大获全胜的普鲁士，为何不吞并法国。 普鲁士未尝没有这种想法，只是顾忌周边大国的反对，例如英俄。 所以，哪怕这次希腊能够击败保加利亚，保加利亚也只是会割让部分土地罢了，列强为了维护巴尔干局势的均衡，不可能容忍保加利亚被灭国或者是被肢解。 ······ 萨洛尼卡，马其顿军团的大本营 在得知奥斯曼帝国出兵寻求收复东色雷斯，以及罗马尼亚的军队渡过多瑙河，向着索菲亚进军的消息后，马努吉安那斯基就在寻找机会反击了。 七月十一日，防线各处的前线希腊军队都在向马其顿军团参谋部反应，当面的保加利亚军队隐隐也在相互掩护，脱离与希腊防线的接触。 察觉到保加利亚的军队正在撤退的马努吉安那斯基马上责令参谋们负责制定反击计划。 开战以来，希腊军队几乎所有的战斗，都是以防守为主，得知消息的所有希腊参战部队，憋了一肚子的怒火，无不摩拳擦掌，想要狠狠地教训保加利亚的混蛋。 1913年7月13日，希腊马其顿战线上的所有王国部队，都接到了来自总参谋部的代号“希腊必胜”的反攻命令，超过40万希腊王国陆军整装待发。 13日早晨6时30分，上百公里的战线上千炮齐鸣，积攒了数月弹药的希腊炮兵，疯狂的将炽热的钢铁抛向保加利亚人的阵地。 短短2个小时，数十万吨弹药就倾泻在了保加利亚人的头上。 掩体后的保加利亚士兵第一次感受到希腊人铺天盖地的进攻。 似乎无穷无尽的刺耳的啸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地面传来的震动，狠狠的敲击在坐在掩体后的保加利亚士兵的心上，铺天盖地的炮击，不断刺激着保加利亚人的神经。 运气不好，恰好被炮弹炸上天的家伙看上去反而是幸运的，被恐惧吞噬了心脏，蜷缩在掩体后墙根处抱着脑袋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和颤抖着身体，发出压抑着的啜泣声的可怜保加利亚小伙子，已经彻底崩溃。 即使他们能活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也会像噩梦一样，将他们从黑夜中惊醒。 耳边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叫声，让约克维奇少尉抱着头，将自己蜷缩着的身体缩的更紧了。 作为一名炮兵军官，约克维奇少尉的境况相比那些在建议设置的掩体内忍受恐惧的步兵要好上不少。 不断在希腊下塔罗夫斯的防线上撞的头破血流的保加利亚人到底，还是学到了点东西，机枪阵地总算不是直接架在堑壕的胸墙上了，而是和希腊人一样，有了专门搭建的火力点。 粗大的圆木搭建起来的顶盖和顶盖上方覆盖着的厚厚泥土，给了约克维奇少尉些许心理安慰。 不过炮弹的爆炸声依然让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一样，蜷缩着的身体挤压着胸腔内的空气，让他张大了嘴巴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耳朵“嗡嗡作响”，完全听不到任何东西。 9时45分，随着凄厉的信号弹声音响起，整条战线上的希腊陆军开始了全线反攻！ 希腊人的炮火缓慢地向后延伸，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约克维奇少尉感觉自己经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这样的折磨甚至让他觉得也许被一发炮弹直接炸上天，可能还会稍微轻松一些。 约克维奇少尉努力站起身子，然后颤抖的双腿一软，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他机械的转动脑袋环视了一圈，掩体内的士兵们身上落满了尘土，两眼无神的瘫坐在地上，呆滞的目光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恢复神采。 眼体内内尚且如此，外面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不言而喻，即使炮弹已经远远的落到了身后，堑壕内依然一片死寂，仿佛希腊人的炮火杀死了所有人一样。 过了好一会堑壕内才慢慢有了响动，恢复过来的士兵呆滞的听从指挥去搬运伤员，挥舞铁锹去挖掘被炸塌了的简易堑壕。 由于希腊的反击猝不及防，来不及挖掘更深的堑壕，保加利亚士兵藏身的堑壕只有浅浅的一层，并不能对炮击有太好的防御效果。 所有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只是机械地行动着。 爆炸声慢慢远去，维克多少尉隐隐约约听见，前方传来了从来没有听过的摩擦声。 用双手按着双腿用力站了起来，约克维奇少尉凑到掩体前方的射击口前向外望去。 战线前方的空间中弥漫着灰蒙蒙的烟尘，那是炮弹爆炸的痕迹。 保加利亚人终于注意到了越来越大的摩擦声，微微探出脑袋的保加利亚官兵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他们的视野中慢慢出现了他们早已熟悉的，身穿满是斑斑点点色块毫无美感的土黄色军服的希腊陆军。 “希腊人的装甲汽车？”约克维奇少尉对装甲汽车这种装备并不算陌生。 装甲汽车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了，欧洲各国军队多多少少，都有些利用民用汽车改装的装甲汽车，在军队里服役了。 虽然不知道希腊人的装甲汽车为什么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不过知道这些铁盒子是什么，还是让他安心了不少。 眼体外，同样知道装甲汽车的保加利亚军官们也开始大声告诉面对从未见过这种装备而有些骚动的士兵对面是什么东西。 军官们的行动起到了效果，装甲汽车不稀奇，保加利亚军队里也有装备，装甲并不厚，马克沁机枪可以有效的击穿它们。 而且它们的轮子无法越过壕沟，带着这样的认知，保加利亚士兵很快安心了下来。 约克维奇少尉指挥的团属机枪分队内有8挺马克沁机枪，像希腊人一样分成两队布置形成交叉火力的机枪分队原本足以封锁一整段战线，成为希腊步兵难以逾越的死亡地带。 然而面对8挺机枪扫来的死亡金属风暴，希腊人的装甲汽车除了正面被子弹撞出一串串火星外，依然在不紧不慢的推进。 “怎么可能？！希腊人的装甲汽车有多厚？” “该死的！快点把那个火力点端掉！”保加利亚人在这边惊恐万分，希腊军队一方则有些气急败坏。 此时马其顿军团为了起到进攻效果，仅有的几十辆装甲车，也被用于这次的反攻。 76辆装甲尺，散布在四千米左右的步兵师进攻宽度上并不算多，但是此时正面面对保加利亚人的步兵阵地时，无论如何开枪，依然缓缓靠近的装甲车，给了保加利亚士兵极大的心里震撼。 此时保加利亚军队2个火力点前的4辆装甲车，显然无法完全掩护跟在后方的步兵，被机枪压制的只能缩在装甲车后面的希腊步兵连连长，不得小心地跟在装甲车车后，狠狠的敲打固定战斗室后部用来补充弹药的舱盖，然后对着后方大喊“发现敌人机枪火点，请求支援”。 还没等人回话，30米外一发炮弹砸在右边的一辆装甲车的正面装甲上，一时间弹片到处乱飞，让人看的一阵担心。 就在右边的装甲车中弹的同时，后方的2门野战炮注意到机枪显眼的枪口火焰后，立刻开火，一发75毫米炮弹射偏了几米，而另一发命中了左侧的机枪火力点，泥土夹杂着碎木块飞溅起十几米高。 “75毫米野战炮？！”约克维奇少尉惊叫了起来，希腊人的装甲汽车的硬度显然超乎了他的想象。 两个火力点已经被炸掉了一个，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 “炮兵呢？炮兵快点把希腊人的装甲汽车干掉！”维克多只能希望己方的野战炮能像刚才那样，将剩下的几辆希腊人的装甲汽车全部干掉。 学习希腊人在堑壕前摆放的木桩，即使没有被铺天盖地的炮弹炸毁，也挡不住希腊人装甲汽车前进的脚步，保加利亚人只能绝望的看着木桩被狠狠的撞倒。 随着装甲汽车抵近到300米距离上，将保加利亚人在这数百米的防御宽度上最后机枪点清除，约克维奇少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脑海里深深的印进了希腊人火炮爆发出的耀眼火光。 早已被覆盖炮击摧残了意志，仅仅在军官的压力和群体性行为下战斗的保加利亚军士兵，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勇气。 在希腊人的装甲汽车无视子弹用它们坚不可摧的身躯凌驾到他们的头顶上，跟随着这些身躯前进的希腊步兵跳进掩体后崩溃了。 11时28分，在希腊人发动进攻后不到三个小时，马其顿军团指挥部就收到了前线的报告，正面进攻的3个师已经突破保加利亚军对的简易防线，正在继续向保加利亚军队纵深进攻。 第二百七十一章 各国的反应 马其顿的战火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多瑙河畔的贝尔格莱德依然一片安宁。 塞尔维亚国王彼得一世，正在和自己的战争部长普特尼克，商讨着目前巴尔干的局势。 当保加利亚遭受希腊，罗马尼亚，奥斯曼帝国三国围攻，保加利亚主力军队也被希腊马其顿军团打得节节败退的消息传来时，塞尔维亚的高层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保加利亚？ 还是希腊？ “陛下，这场战争按照目前的局势，除非发生奇迹，保加利亚军队败局已定，现在奥斯曼帝国和罗马尼亚都已经加入到战争中来，我们塞尔维亚的选择呢？”普特尼克询问道。 看着彼得国王眼睛怔怔地打量着巴尔干地图出神，一言不发的样子，普特尼克自然明白国王的心思。 希腊一旦获胜，获得整个马其顿地区，实力大涨，随着战利品的消化，希腊还会迎来一段快速的发展期，原本在三国中综合实力就居首位的希腊，从此就真的成为巴尔干的第一强国。 作为希腊的邻国，塞尔维亚自然会直面实力猛增的希腊的压力。 到时候，塞尔维亚被希腊和奥匈帝国两个强国夹在中间，成为了缓冲国一样的尴尬角色，扩张的空间将会被完全压缩。 在这场希腊与保加利亚为了争夺马其顿地区的归属权，所爆发的战争，塞尔维亚高层更期望看到希腊一方战败，这样对塞尔维亚来说更为有利。 如果局势这样发展，那么塞尔维亚与马其顿接壤的优势，就可以有用武之地。 那样的话，保加利亚得到希腊手中的爱琴海马其顿（萨洛尼卡周边），而塞尔维亚不但有机会得到北马其顿，最理想的情况下，甚至是阿尔巴尼亚北部，获得通往亚得里亚海的出海口，也是有可能的。 从此以后，巴尔干半岛上，瓜分了马其顿的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成为两大强国。 马其顿是巴尔干半岛的中心，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想要称雄巴尔干半岛，这里是必争之地。 实力大为增强的塞尔维亚，在面对着奴役众多的塞尔维亚人的奥匈帝国时，就有更多的底气。 现在的局势，是希腊已经在战场上获得有利的地位，假使塞尔维亚选择希腊作为敌人，进攻驻守在斯科普里（北马其顿首府）的希腊阿尔巴尼亚军团，那么这场战争的走势，也会变得扑朔迷离。 只是这对塞尔维亚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大费周章，战争的结果却又充满了未知。 毕竟，希腊一方已经有了奥斯曼帝国和罗马尼亚两个生力军加入，希腊一方实力大涨。 其次，希腊军队与保加利亚军队，在马其顿激战的时候，派驻在斯科普里，人数达到15万人的希腊阿尔巴尼亚军团，一直小心谨慎地在修筑防线，时刻准备应对塞尔维亚陆军的发难，让塞尔维亚军队没有空档可趁，也是塞尔维亚迟迟没有向希腊动手的重要原因。 “我们似乎没有太多的选择了，毕竟，只有加入到胜利的一方，才有资格获得战利品”彼得一世惋惜地说道。 现在的保加利亚可以说是败局已定，塞尔维亚也加入到希腊一方，从保加利亚身上割下一块肉来，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塞尔维亚军队也不用大费周章，轻而易举地从被希腊打败的保加利亚身上，获得部分领土，这样一来，付出极小的代价，而收获却很可观，无疑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至于塞尔维亚王国上下梦寐以求的出海口问题，倒也不是没有北阿尔巴尼亚的替代者，黑山这个与塞尔维亚关系亲密的巴尔干小国，一直扮演着塞尔维亚出海口的角色。 甚至如果不是奥匈帝国与意大利两大列强强烈反对，塞尔维亚在上次巴尔干战争结束后，就会选择与黑山合并了。 意大利和奥匈帝国担心塞尔维亚得到黑山这个出海口后，会发展成为亚得里亚海滨的新强国，因此两国默契地采用这种方法，遏制塞尔维亚的发展。 塞尔维亚和黑山的历史，要从他们的共同祖先-斯拉夫人说起。 斯拉夫人起源于今天波兰的维斯瓦河谷地区。 公元4世纪，因为受气候变化导致的民族入侵影响，部分斯拉夫人来到了巴尔干半岛，他们被称之为南斯拉夫人，其中包括塞尔维亚人和黑山人。 同样属于南斯拉夫民族、同样信仰东正教，让黑山和塞尔维亚之间的差距变得很小。 黑山居民也被塞尔维亚人称为是大山里的塞尔维亚人。 1389年6月28日，奥斯曼在科索沃战役中大败塞尔维亚，塞尔维亚失去了自主权，而黑山却凭借着山区易守难攻的优势，一直维持着独立的地位。 奥斯曼帝国的攻势势如破竹，历史上巴尔干半岛的绝大多数地方都在其统治之下，但黑山却是个例外。 因为该地山谷纵横，不适合军队展开行动，反而适合游击战。 黑山人利用这个特点，建立了以采蒂涅为首都的****国家，对抗奥斯曼帝国。 他们屡屡挫败奥斯曼的入侵，成为了巴尔干唯一没被奥斯曼征服的国家。 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爆发后，塞尔维亚获得了科索沃等领土，黑山的国土向北和向东延伸，和塞尔维亚实现了接壤。 但是两兄弟之国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奥匈帝国和意大利就为两国浇了一盆冷水-禁止两国任何合并的可能。 “战争部长先生，您现在就可以准备调动军队，借着这个机会，塞尔维亚王国也可报1885年战败之耻”彼得一世说道。 正在两人踌躇满志，筹划着从即将战败的保加利亚上身分一块蛋糕时，“隆隆”的响声传来，剧烈的响声一时间惊动了整个贝尔格莱德的民众。 反应过来的彼得国王，眼睛中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怒意充塞了整个胸膛，“碰”的一声响，彼得国王一手砸在桌子上，狠狠地道：“该死的奥匈帝国”。 原来，在马其顿的战况传播开来后，奥匈帝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第一时间觐见了彼得，明确地表明了奥匈帝国的态度，说为了保护欧洲的和平，防止巴尔干的战火进一步扩大范围，塞尔维亚最好不要卷入这场战争。 奥匈帝国的意图也很明确，不想让塞尔维亚继续扩张下去。 受到俄国支持的塞尔维亚，就像是一根插入血肉中的尖刺一样，让奥匈帝国寝食难安。 尤其是让奥匈帝国难以忍受的是，塞尔维亚国内的民众，竟然对奥匈的波黑以及克罗地亚，甚至波斯尼亚都有野心。 在塞尔维亚的民族主义者要求建立的大塞尔维亚中，波黑，克罗地亚，波斯尼亚都包括在内。 彼得一世前往塞尔维亚加冕国王时，途经克罗地亚，甚至有人在克罗地亚火车站呼喊彼得为“克罗地亚人的国王” 在这种情况下，奥匈帝国自然想方设法地遏制塞尔维亚的扩张。 刚刚的响声，就是驻扎在多瑙河北岸的奥匈帝国军队演习的炮声。 塞尔维亚独立后，塞尔维亚与匈牙利的领土划分，同样是依据多瑙河。 贝尔格莱德就在多瑙河南岸，这意味着塞尔维亚的首都，时刻面临着驻扎在多瑙河北岸的奥匈帝国第二集团军的威胁。 显然，奥匈帝国这是在威慑塞尔维亚，为奥匈帝国大使的话做背书，警告塞尔维亚军队不要掺和马其顿的战事。 “马上使用电报和圣彼得堡联系，询问俄国的意见，俄国是否愿意在一场即将爆发的奥匈帝国与塞尔维亚的冲突中，支持塞尔维亚”彼得一世烦躁地命令道。 在没有俄国人明确表态支持的情况下，塞尔维亚是没有能力抵抗奥匈帝国的。 塞尔维亚是俄国安插在巴尔干半岛的钉子，对于俄国来说，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 现在小弟遇到了麻烦，自然要向老大哥寻求帮助了。 奥匈帝国的总参谋长康拉德，将第二集团军部署在多瑙河的北岸，让塞尔维亚的首都贝尔格莱德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 俄国圣彼得堡 在收到彼得一世的求助后，尼古拉二世马上召开了各部大臣会议，讨论如何回复塞尔维亚的求援。 “现在的局势很明显，希腊与保加利亚开战，现在又吸引了罗马尼亚和奥斯曼帝国加入战端，这已经引起了整个欧洲的躁动”尼古拉二世首先说道。 “一旦这场战争继续扩大范围，恐怕真的会引起席卷整个欧洲的战争，所以，我们应该如何回复俄国的小兄弟塞尔维亚呢？” 尼古拉二世以审视的目光，在自己的各个大臣身上巡视。 在整个欧洲分成两个集团的情况下，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成为引燃炸药的导火索。 牵涉到奥匈帝国，那么德国这个盟友就脱不开关系，欧洲的局势，就是这样相互关联的整体。 “上次巴尔干战争后，德国人公然派驻军官团，帮助奥斯曼帝国重整军队，这明显是德国人向奥斯曼军队渗透，尤其是君士坦丁堡发生革命后，现在奥斯曼的掌权者，几乎都是受过德国培训的人，似乎现在德国的大使馆，才是君士坦丁的最高意志，这是对俄罗斯帝国的公然冒犯”外交大臣萨姆佐诺夫说道。 “如果这种情况继续拖延下去，任由德国的势力在奥斯曼政治和军事上扩张和渗透，要不了多久，奥斯曼就会成为德国人的傀儡，拖延的越久，对俄罗斯帝国就越不利” “我认为应该支持塞尔维亚人，甚至不惜开战” 农业大臣克里沃舍因和战争大臣也站在他一边，附和他的观点。 大臣会议里主战派占了多数。 但最后大臣会议主席科科夫佐夫问了一个问题：“一旦战争爆发英法两国是否会站在俄国一边。” “其次，俄国军队是否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 会议室中沉默了片刻，萨姆索诺夫作为对国家局势最熟悉的外交大臣，向众人分析道：“俄国人到底在什么情况下才可以发动战争呢？首先俄国对奥匈帝国宣战的前提，是德国不站在奥匈帝国一边。如果德国铁定要站在奥匈帝国一边，那么俄国就必须确保法国和英国，必须站在俄国一边。”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这场战争的胜利” “如果确认了这个前提，那么再看看法国和英国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支持俄国就很清楚了。” “法国和俄国之间签署的条约，是共同防御条约，只有在法国或者俄国遭到德国入侵的情况下才能使两国共同夹击德国。而且这个条约的真正意义，是防止法国再次遭到德国的入侵，在法俄协约缔结以后的大部分时间里，实际上法国态度并不鼓励俄国在欧洲冒险，也就是说，法国希望俄国保护法国不遭到德国入侵，但并不愿意为了俄国，对德国主动发起进攻。 “俄国人如果主动发动一场对奥匈帝国的战争，德国就会毫无疑问的投入到这场德意志民族之战里。但法国和英国想要在俄国主动进攻的情况下，站在俄国一边，是多么的艰难。”尼古拉一世意态索然地说道。 外交大臣萨姆佐诺夫回答道：“所以，法国肯定会站在俄国一方，但是英国，就不肯定了” “至于英国，爱德华格雷（英国外交大臣）一再重申，他对法俄两国，都没有条约义务，他对俄国连协定义务也没有。” 英国从没有在任何外交场合公开声明自己加入了协约国，换句话说，一旦法俄两国与德奥开战，英国没有任何义务主动加入法国和俄国一方。 只有英国在判断加入法俄一方更符合自身利益的情况下，英国才会加入。 “同时，俄国军队还没有完成足以支持将整个欧洲卷入的严酷战争的准备，我们还需要时间，那么现在就要安抚一下我们的塞尔维亚小兄弟，让他们再忍耐一段时间”尼古拉二世说道。 无人知晓席卷整个欧洲的大战，差点就因为发生在马其顿的战争，提前爆发。 第二百七十二章 败退的保加利亚 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的巴尔干战争继续进行着，君士坦丁根据前线的军情汇报，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在罗马尼亚军队渡过多瑙河，直扑防守空虚的索菲亚后，马其顿前线的保加利亚军队陷入到恐慌状态，军队的调度和布置，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罗马尼亚军队未遭到任何抵抗，就抵达了曾经为罗马尼亚人留下了辉煌记忆的普列文镇。 希腊军队死死咬住仓皇后退的保加利亚军队，不断地向保加利亚控制的马其顿前进，到了7月12日，希腊军队先锋部队，已经抵达了伊万诺夫军团的驻地卡瓦拉城。 7月8日，奥斯曼帝国战争大臣恩维尔率领的奥斯曼军队，趁着保加利亚军队败退的时机，收复了东色雷斯的大部分领土，奥斯曼军队也因此确保了对埃迪尔内以及东色雷斯的控制权。 这一举动，让奥斯曼帝国上上下下均为此次的胜利感到欢欣鼓舞。 至于塞尔维亚方面，由于奥匈帝国给予的压力，被迫放弃了出兵保加利亚的军事行动。 鉴于保加利亚败局已定，希腊军政高层召开了秘密会议，商讨希腊此次战争的领土目标，以便为希腊军队指明。 雅典国防部大楼 “这次战争中打败保加利亚，希腊军队功劳最大，伤亡数万人，因此希腊理应得到和希腊功劳相应的战利品”军备部长扬尼斯兴奋地说道。 “总参谋部应该立刻向马努吉安那斯基将军下令，占领卡瓦拉附近的东马其顿，以及西色雷斯，皮林马其顿” “为了彻底削弱保加利亚，解决保加利亚对希腊北方的威胁，应该夺取东鲁米利亚” “东鲁米利亚生活着许多希腊人，1885年保加利亚占领那里后，许多希腊人被驱逐，财产和土地都被保加利亚人抢夺和劫掠” 会议室中众人，在扬尼斯说罢，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兴致很是高昂。 君士坦丁倒是没有扬尼斯那么乐观，向维尼泽洛斯首相咨询道：“首相先生，您认为希腊应该从保加利亚得到哪些战利品呢？” “王储殿下，希腊能从保加利亚得到多少战利品，这需要列强才能决定，为了巴尔干地区的平衡，恐怕扬尼斯所说的东鲁米利亚，列强是不可能同意割让给希腊的”维尼泽洛斯好整以暇地说道。 “东鲁米利亚的面积几乎占保加利亚总领土的一半，如果保加利亚丢了东鲁米利亚，只留下多瑙河南岸的领土，将会成为一个完全无足轻重的小国”维尼泽洛斯走到巴尔干地区形势图前，向众人讲解道。 “其次，东鲁米利亚还涉及到柏林-君士坦丁堡铁路，这条铁路穿越了东鲁米利亚，这无疑是德奥方面不愿意看到的，这意味着如果希腊得到东鲁米利亚，那么这条铁路能否通行，希腊也会有相当的话语权” “显然德奥方面不愿意看到这种情景” “如果希腊能够得到东鲁米利亚，将会彻底在巴尔干地区树立自己的霸主地位，巴尔干地区的军事平衡彻底被打破，假以时日，凭借着二十余万平方公里的领土面积，千万的人口，东南欧的希腊可能成为新的欧洲强国，加入到大国俱乐部当中，东地中海的局势会有极大的变化，这同样是列强不能容忍的事情” 欧洲现在的列强，是旧有格局的受益者，在维护欧洲现有的格局方面，他们是持有共同的立场的，因为这是在维护他们共同的利益。 他们并不希望有人挑战他们的地位，也不希望列强阵营中有新加入者。 所谓挤公交车心里，在公交车外时，心急火燎地想要挤进公交车，一旦挤入公交车，人的想法就会立刻改变。 挤入公交车的人越多，原本有限的空间就会越拥挤，自然公交车上的人不愿意有更多的人挤进来。 欧洲的现有列强，就是已经在公交车上的人，他们自然不愿意有新加入者，来和自己分享有限的蛋糕。 “希腊近些年在巴尔干的扩张一直顺风顺水，那是因为希腊的国家综合实力一直较弱，并不被各国放在眼中，但是目前希腊的实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一旦突破，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各国自然会想办法打压希腊，不可能放任希腊肆意进行扩张” 维尼泽洛斯的话，无意在众多希腊军人头上浇了一盆凉水。 “如果保加利亚继续保有东鲁米利亚，保加利亚陆军很快就会恢复实力，成为希腊北方的新威胁，那我们现在取得的胜利就只是暂时的，保加利亚仍然会是希腊北方的长期威胁”总参谋长埃马依努尔心有不甘地说道。 “这恐怕就是各个列强愿意看到的局面”君士坦丁插话道。 “但是我们也可以采取措施，尽量降低保加利亚的发展潜力和速度，其他领土倒是罢了，卡瓦拉这个重要的港口和西色雷斯，一定要从保加利亚夺来” “没有了爱琴海的港口，依照保加利亚的地理位置，发展经济将会非常困难，他们仍将面临过去的困境，远洋贸易依赖博斯普鲁斯海峡” 就像意大利和奥匈帝国不希望塞尔维亚得到亚德里亚出海口一样，希腊也不希望保加利亚得到爱琴海的出海口。 一个穷的叮当响的国家，即便士兵素质再如何高，军队战斗力又能如何呢？ 君士坦丁的意见得到了众人的附和-既然这次战争不太可能肢解保加利亚，那就尽量遏制保加利亚，夺走保加利亚所有的爱琴海领土，降低保加利亚的威胁。 在商议一致后，总参谋部向前线的马其顿军团的指挥部，传达了希腊军政高层的意见-全力争夺东马其顿和西色雷斯。 ······· “报告！军团长阁下，总参谋部来电！” “念！” “保加利亚败像已露，希望马其顿军团加快进度，尽可能歼灭保加利亚军队的有生力量，占领保加利亚沿爱琴海领土” “第二师已于9时30分突破保军防线！，抵达卡瓦拉城下，截断了伊万诺夫军团的后路”年轻的通讯兵兴奋的念到，第二师如此顺利的进攻，让他对希腊陆军的强大充满了自豪。 然而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却令马努吉安那斯基有些惊讶：“这么快？！” 对自己以及自己指挥的部队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第二师正在沿着保加利亚陆军败退的方向迂回进攻。 第二师的任务是在保加利亚人要求停战之前，先一步深入保加利亚军队防线之后，切断卡瓦拉与伊万诺夫军团的联系，构筑防御工事，阻止保加利亚军队快速撤退，为全体部队分割包围保加利亚军队争取时间。 这原本并不算一个太过困难的任务，卡瓦拉只是一座居民不到万人的海港小城，在保加利亚军队占领这里后，这里就成了保加利亚军队的物资集散地。 侦查机前期对这里的侦查显示，卡瓦拉城内的保军兵力并不多，也就一个步兵团左右，保加利亚人显然认为处于军团防线后方的卡瓦拉非常安全。 因此马其顿军团军参谋部作战处处长霍夫曼上校，非常大胆的建议在第二师突破保加利亚军队的防线后，直接侧面迂回卡瓦拉城，截断敌人的后路，以便迫使保加利亚伊万诺夫军团投降。 可是这样行军计划比较冒险，如果能够成功，确实可以取得较大的战果，可能包围保加利亚伊万诺夫军团。 可是这样通让会让第二师步入险境，第二师将会面临着地方的整个军团反扑的压力。 可是如果仅仅只是追击逃窜的伊万诺夫军团，是不可能起到太好的效果的，必须有希腊军队起到阻挡迟滞作用，为马其顿军团的主力围歼伊万诺夫军团创造机会。 马努吉安那斯基心里只能为第二师祈祷，希望他们能够成功阻拦拖延伊万诺夫军团。 马其顿军团第二师的某处阵地。 保加利亚人也不会给艾哈德中尉手下的步兵们构建工事的时间，希腊人连挖个散兵坑的时间都没有，保加利亚人就到了。 “保加利亚人上来了！” “妈的！至少2个连！” 如果是构筑完整的堑壕工事内，希腊人并不在乎这些只知道端着莫辛纳甘，以密集队形冲上来的保加利亚佬。 然而现在没有掩体，只能直接趴在地上的希腊人，面对保加利亚人的人浪，第一次感受到了人数上的劣势带给自己的压力。 “开火！别让保加利亚佬靠过来！”艾哈德中尉高声喊到，然后端起手中的步枪，对准冲在前头的保加利亚士兵抠下了扳机。 枪栓自动将散发着硝烟的金属弹壳从抛壳窗中弹跳了出来，奔跑着的保加利亚士兵的胸口绽放出嫣红的血花，原本用力迈开的双腿忽然间失去了平衡身体的力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前冲的力量带着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躯体在草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扑倒在地。 这一声枪响就像一个信号，瞬间希腊人的阵线上枪声大作。 十余挺马克沁机枪形成的交叉火力封死了保加利亚人冲锋的道路，机枪手微微转动枪身，子弹形成的长鞭扫过战场，冲锋的保加利亚士兵一排排的扑倒在地上。 希腊人防守的灌木丛前面200米的空旷地成为了死亡禁区，保加利亚人的军服让这片原本还有些绿意的草地提早变成了枯黄色。 然而希腊人凶猛的火力并没有让保加利亚人退却，响彻战场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可怕的伤亡而消失，更多的保加利亚士兵高喊着口号踩着尸体继续冲锋！ 保加利亚军官也很清楚，如果不能及时突破眼前这些希腊人的防线，拜托希腊军队的追击，整个伊万诺夫军团都有可能被希腊人围歼。 “该死的，又来了2个连！” “哦，上帝！后面他妈的还有更多！” “我们他妈的捅了马蜂窝了！” “压制射击！压制射击！” “狗屎！保加利亚人的马克沁！” 马克沁重机枪的出现让希腊人的情况立刻变的险恶了起来，子弹从希腊士兵的脑门上不停的飞过，灌木丛被打断打断的枝干和子弹射入面前的泥土中发出的响声让希腊人恨不得自己的身体能压进地面里，横飞的流弹开始在希腊人当中制造出伤亡。 “我们需要火力支援！我们需”用手支撑起上半身，抬起头望着前方密密麻麻冲过来的保加利亚人还没喊完，一发流弹就击中了他的脑袋，没有了生机的躯体拍在了地面上，尸体旁边的家伙条件反射的猛的一低头。 “注意隐蔽！注意隐蔽！不想吃枪子的就把你们的脑袋低下来！” “给我把那个狗娘养的干掉！” “继续射击！继续射击！把那个狗娘养的机枪给我压住！”猫着腰从己方阵地后来回奔走的艾哈德中尉高声喊到，然后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从他的脑袋上发出，艾哈德猛的仰面倒了下去，头上的钢盔“铛啷啷”掉落在地面上，滚了半米远。 ······ 此时保加利亚的索菲亚，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所有敌人中，进军速度最快的是罗马尼亚，距离索菲亚的距离只有几十公里。 最让人担心的，还是马其顿的军队，伊万诺夫向后方通报了目前伊万诺夫军团后路有被截断的危险。 作为拥有二十万人的保加利亚主力部队，伊万诺夫军团中都是保加利亚陆军的精锐，一旦损失，将会重创保加利亚陆军。 “奥匈帝国欺骗了我，他们欺骗了保加利亚，说好的，一旦战局不利，奥匈帝国将会亲自下场，彻底解决塞尔维亚的”斐迪南一世咆哮道。 “他们给我开了一张空头支票” 费迪南来回焦躁地渡着步子，惊惶不安地说道。 费迪南没有意识道，保加利亚没有意识到，奥匈的作出外交决定的地方在维也纳，但作出军事决定的地方在柏林。 对于奥匈整天在巴尔干搞大新闻，事到临头才去找德国背书的做法，德皇威廉二世已经烦透了。 波黑危机过去不过5年，当时奥匈背着德国跟俄国私相授受，最后关头才找德国站台，吞并了波黑，恶化了德土和德俄关系。 这次德国拒绝支持奥匈，奥匈自然也不会为保加利亚火中取栗。 奥匈帝国表示要参战的，所以保加利亚才敢开战，然而保加利亚被奥匈帝国坑了。 保加利亚不是傻子，保加利亚之所以敢撕毁条约主动攻击希腊和塞尔维亚，是奥匈帝国怂恿的。 结果保加利亚参战了，但奥匈帝国却怂了，坑了保加利亚。 然后可怜的保加利亚就被围殴了。 “奥匈帝国大使怎么说？他们能按照承诺，保证保加利亚的领土完整么？”费迪南一世急切地向自己的军事顾问哲科夫询问道。 “我刚刚打探了施密特大使的口风，陛下，他只是表示奥匈帝国会尽量保全保加利亚的领土完整”哲科夫无奈地说道。 独立之后，保加利亚的经济迅速发展，此时已经是巴尔干各国中国力比较强的，但仍是一个农业国，军队的主要兵源也是农民。 为了准备未来的战争，保加利亚实行****，拥有一支规模庞大、装备精良的陆军，因此被称为“东方普鲁士“。 保加利亚和其他几国一样，也有着自己的大国梦，计划中的“大保加利亚”将横跨黑海和地中海，从马其顿延伸到多布罗加。 而今天，保加利亚人的这个梦想却破灭了。 上次战争（巴尔干战争）胜利后，保加利亚人的政治野心急剧膨胀，甚至对君士坦丁堡采取了行动。 第二百七十三章 围歼 在得知返回卡瓦拉的后路，被希腊的一个师切断后，作为卡瓦拉方向的保加利亚军队指挥官，伊万诺夫久久没有言语。 伊万诺夫率领的保加利亚军队，在进攻失利后，原本的打算退回卡瓦拉之后，效仿希腊人进行固守，这样即便不能获得战争胜利，也能为保加利亚陆军保留十几万有生力量。 和他境遇相同的，是从佩特里奇出发的保加利亚西南军团，在初期的强攻遭受重挫后，在得知罗马尼亚以及奥斯曼帝国加入战团后，自知获胜无望，也开始进入大规模的撤退阶段。 只是佩特里奇的保加利亚军队撤退工作进行的比较顺利，虽然也有希腊军队在后方咬住不放，在撤退过程中，为了迟滞希腊的追击，佩特里奇方面安排了部分军队负责断后和狙击。 在撤退途中，以放弃一万多人的代价后，剩余的十多万士兵已经退却到佩特里奇附近。 相比之下，被希腊军政高层重点关注的卡瓦拉方面军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由于卡瓦拉是保加利亚在东马其顿地区的中心城市，同样也是一个重要的爱琴海海港，保加利亚占领这里后，这个地理位置重要的爱琴海港口非常被重视。 现在卡瓦拉以同样的理由，被希腊政府重视。 马努吉安那斯基得到总参谋部的命令之后，立马命令参谋筹划作战计划，以求重点消灭部分卡瓦拉附近的保加利亚军队。 正常情况下，如果敌人一心逃窜，并不与追击者正面交战，想要大量地歼灭敌军，也是不可能的。 由于行军基本还是依靠畜力和人力，速度受到限制，在一追一逃的情况下，对于被追击者来说，也仅仅只是溃逃罢了，大部分军队仍然会逃脱。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第二师被授予了特殊的命令，轻装快进，抛掉几乎所有的重武器，不与敌人纠缠，从侧面迂回伊万诺夫军团至卡瓦拉城之间的空隙，突破敌人负责守卫后方的有限兵力后，固守待援，配合主力部队，争取全歼伊万诺夫军团。 伊万诺夫率领的卡瓦拉方面的军队，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摆脱希腊的追击。 现在的伊万诺夫军团，陷入了窘境，撤退的道路，被马其顿军团的第二师切断，后面有马其顿军团的主力在追击。 如果不能及时解决像钉子一样插在要害之处的第二师，那么保加利亚军队要么被围歼，要么弹尽粮绝之下投降。 已经没有退路的伊万诺夫，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处境，面对后方突然出现的希腊一个师的军队，伊万诺夫军团必须全力以赴。 对于马其顿军团第二师来说，这同样也是一个煎熬的时刻。 “哦！该死的，中尉中弹了！” “中尉！中尉！你怎么样”士兵一遍匆忙地向着涌来的保加利亚士兵开火，一边慌乱地询问着自己的长官。 艾哈德躺在地上，放大了的瞳孔没有焦距的盯着天空一动不动，子弹撞击头盔的瞬间，产生的巨大噪音，让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脑海中也一片空白，处于懵懂混乱状态，直到一张满是焦虑的脸遮住天空，才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全身像触电一样，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后，终于回过神来，装手扶地挣扎着从地面上站起来，激动地大声咒骂到：“狗屎！狗屎！狗屎！” 下意识地大声咆哮，发泄充斥着心脏恐惧。 就那么一瞬间，和死神擦肩而过，这种巨大的刺激，哪怕是战争经验丰富的低级军官，也感到癫狂。 “我他妈没事！把我的头盔给我！” 接过自己的头盔，一眼就能看见左侧土黄色的耳部，一条触目惊心的银色划痕，那是子弹划过的痕迹。 艾哈德忍不住又大骂了一声：“狗屎！”然后将救了自己一命的头盔狠狠的扣在了头上。 还没等艾哈德重新下达命令，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就传入了他的耳朵，紧接着就是凄惨的呼喊声：“我的手！我的手！” 刚刚给他递来头盔的那只手已经满是鲜血，被子弹削断的食指和拇指在一丝皮肤的连接下悬挂在手掌旁不停的晃动。 “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自己爬到后面去！等这场该死的阻击战结束后，我们会治好你的手的！”艾哈德只能大声喊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不断有人中弹，然而现在根本没有人能理会自己身旁倒下的战友，连把伤员从阵线上拖下的时间都没有，前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保加利亚人，如果冲上来那自己难逃一死！ 看到这里，艾哈德感到有些庆幸，幸亏这些保加利亚士兵都是逃兵，为了更快速地行军，火炮这样的重武器早就丢弃了，否则第二师凭借着临时搭建的简易工事，防守占绝对优势的伊万诺夫军团，就不是固守待援，而是羊入虎口了。 “我们需要火力支援，狗日的迫击炮再不开火支援，我们全他妈要死！”艾哈德爬到战场电话旁冲着前沿观察员大吼到。 迫击炮重量较轻，尤其是小口径的迫击炮，只有几十公斤的重量，在拆卸后，可以轻松地悬挂在马匹或者是骡子身上，这是第二师现在仅存的炮火支援。 “这里是前线观察点！炮击任务！坐标三七八至四五六，束状散布！距离二百！进攻中的敌方步兵！高爆弹！请求火力支援！请求火力支援” “重复！炮击任务！坐标三七八至四五六，束状散布！距离二百！进攻中的敌方步兵！高爆弹！请求火力支援！请求火力支援” 被战场上的激烈交火所震慑，观察员此时也在歇斯底里的大吼。 就在保加利亚士兵被军官催促和呵斥着，将将冲到希腊人面前的时候，空中终于传来了迫击炮弹下落时划破空气的声音。 急速射的4门迫击炮不计弹药消耗的快速射击，让希腊人面前那并不算宽的战场，被爆炸的火光和烟尘所笼罩，突如其来的猛烈炮击，爆炸开来后绽放的死亡金属风暴，终于将保加利亚人拦在了灌木丛前80米的地方。 但是正面进攻受阻依然没有让保加利亚人放弃，希腊人惊恐地发现右翼更多的保加利亚人发起了进攻！ “后退！后退！保加利亚佬想包抄我们！” 临时战线中的希腊士兵，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右翼的地方士兵，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希腊人为了调整阵线就要撤退的时候，金属的摩擦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出现在希腊阵线的侧后方，竟然是希腊军队中数量不多的改装装甲车。 “是我们的装甲车” 三十多辆装甲车，缓缓挪动笨重的身躯，竟然是利用自身作为掩体，为本方士兵提供掩护，以弥补临时防线脆弱的防御能力。 保加利亚士兵密集的子弹打在装甲车上，“叮叮当当”发出一连串的金属敲击声，迸溅出火花来。 这些装甲车为了完成阻击保加利亚军队的任务，竟然完全不考虑自身的安全。 被装甲兵的勇敢所鼓舞的希腊士兵们，敏捷地冲到装甲车附近，用车身保护自己，组成新的防线，封堵右翼的漏洞。 保加利亚人的机枪手立刻调转枪口对准这些新出现的铁疙瘩，狠狠的扣下了扳机，密集的子弹在装甲车的前装甲板上撞击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飞溅的火星四射。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装甲车继续发挥作用，连续受到打击而损坏的装甲车，就地停下，成为固定掩体，而能够活动的装甲车，则是继续行动，填补防守薄弱的防线。 驾驶员一踩刹车，装甲车的车身微微前冲，紧接着车顶安装的马克沁机枪，借助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在绿地上空回响。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绿色的草丛打得枝条折断，四处飞舞，曳光弹划出的子弹轨迹，将保加利亚士兵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些装甲车士兵干的漂亮”而希腊步兵看着一幕却充满了兴奋的喜悦。 突然出现的装甲车，不惜损耗，总算是暂时支撑柱了希腊士兵的防线。 这群搅局者的加入，让战场的局势瞬间改变，面对铁乌龟一样的的钢铁怪物，没有太多重武器的保加利亚士兵只感到束手无策，和稳住了阵线的希腊步兵倾泻而来的火力优势，保加利亚士兵的第一波攻势总算被瓦解了。 “给我狠狠的打！别让他们轻易地跑了！”脸上沾满泥土的艾哈德上尉，丝毫没有了刚才阵线险些崩溃的狼狈样，兴奋的对着开始逃跑的保加利亚人扣动扳机。 “跑吧！跑吧！赶紧跑吧！”有的人一边喊着让保加利亚人快点跑一边不断的抠下扳机。 刚刚还被死死的压在地上的希腊人此时甚至爬起身子半跪着朝保加利亚人的背影开火，仿佛像要将刚刚笼罩在自己心头上的死亡恐惧，彻底地发泄出来。 保加利亚人脱离了接触，枪声终于停了下来，希腊士兵也不去追击，反正他们的任务只是挡住保加利亚士兵，时间站在他们这一边。 阵地上，希腊士兵也不敢松懈，几乎所有人，都拿着铁锹拼命地挖掘壕沟，也不用军官们催促，士兵们自觉地深挖泥土。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堑壕战洗礼，士兵们深深地明白，壕沟每深一些，他们的小命就安全一分。 虽然时间和人手，都不够士兵们修筑一条完善的堑壕工事，不过无论是希腊士兵人，还是接下来要面对的溃逃的保加利亚人，都不会有太多重火力。 这对正在挥动着铁锹的希腊人来说，是个好消息。 不用布置多道战壕，也不用对战壕的胸墙进行加固，这让希腊人减轻了不少工作。 不过即使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人手构建一个完整的堑壕工事，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希腊人修筑偷工减料的战壕依然称得上是完整。 已经初具形态的壕沟，按照挖掘战术手册上的要求，小心翼翼地挖成了不规则的曲线，壕沟前后都用挖出泥土堆出了胸墙和背墙，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在胸墙上留出缺口，作为机枪的预备火力点。 壕沟的后方，已经构筑完成的机枪火力点位置稍高，以拥有更好的视野和射界，火力点前方两侧用沙袋垒出胸墙，将砍下来的圆木架在两座胸墙上当做横梁，然后再用挖出的泥土在胸墙的前后堆出土坡进行加固，就能得到一个射界良好，并且有着不错防御力的机枪射击口。 看了一眼架在这里的一挺水冷马克沁，卡特波利斯想了想后又补了一句：“希望那些保加利亚人识相些，别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卢德维克笑着调侃道：“到时候就等到军团的主力部队前来会合，将保加利亚爱琴海沿岸的主力军队一网打尽，尽量削弱保加利亚陆军的实力” 作为一名老资格的机枪主射手，卢德维克分到了这个崭新礼物。 “就是子弹的数量少了点。”弗格特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第二师为了轻装简从追求机动性，自然没有充足的弹药供应马克沁重机枪。 阵地防守战，水冷重机枪的火力持续性的优势不言自明。 这是除了迫击炮之外，第二师的希腊士兵稍有的能依靠的东西了。 在接下来的一天半时间里，第二师牢牢地守住了阵地，保加利亚士兵几乎疯狂一样，向着第二师的简易防线冲击，希望能够解决掉当面的希腊士兵。 第二师的士兵几乎两天的时间没有合眼，时刻保持着警惕，小心戒备保加利亚人在深夜的偷袭，牢牢地阻挡住伊万诺夫军团。 七月十二日下午，马其顿军团主力部队正式完成了对伊万诺夫军团的包围。 数天的逃亡让伊万诺夫军团的士兵筋疲力尽，后路又被切断，后勤补给已经断绝，万般无奈之下，伊万诺夫于卡瓦拉城外几十公里处，率部投降，一共十六万士兵被俘虏。 第二百七十四章 停战和谈判 七月十二日下午，总参谋部收到了马其顿军团的电报，保加利亚伊万诺夫军团被困后，向马其顿军团投降。 其中保加利亚指挥官伊万诺夫饮弹自杀身亡。 消息传到索菲亚之后，保加利亚国王费迪南彻底断了最后一点侥幸心理。 开战不过短短月余，整个保加利亚王国就由原来的雄心万丈，变成现在的人心惶惶。 毕竟，在开战之前，在舆论的鼓吹以及保加利亚政府有意地引导民意。 现状似乎也像保加利亚的报纸上所说的一样，保加利亚军队依然会像1885年的保赛战争，几个月前刚刚结束的巴尔干战争一样，保加利亚军队给与敌人迎头痛击，然后获得辉煌的胜利。 1885年的保塞战争，保加利亚方面以绝对弱势的兵力，在边境战役中打败了塞尔维亚侵略者，并且反推到塞尔维亚境内，不但成功地完成与东鲁米利亚省合并的目标，还同时确立了新生的保加利亚王国的尊严和骄傲。 1913年的巴尔干战争中，保加利亚陆军作为主力，在色雷斯地区击溃了奥斯曼帝国的陆军主力，差一点兵临君士坦丁堡城下。 新独立的保加利亚王国，仅仅花费了三十年的时间，眼看着就可以恢复到历史上保加利亚王国鼎盛时期的版图，隐隐成为巴尔干的新霸主-王国的最北方至多瑙河下游，向南直达爱琴海，地跨黑海和地中海，成功突破出海口被博斯普鲁斯海峡钳制的枷锁，假以时日，随着经济的发展，必然成为巴尔干的大国。 保加利亚陆军连续的辉煌胜利，让几乎所有的保加利亚人，都认为希腊的陆军实力不堪一击，被保加利亚打败只是时间问题。 想不到这次开战之后，前线就噩耗连连，急于短时间内结束战争的保加利亚，全国上下，根本没有做好长期战争的准备，在得知希腊军队修筑完善的工事，依靠防线固守，这样完全出乎意料的战术后，也慌了神，因为这和保加利亚军方的设想完全不同。 现在的保加利亚军队已经完全没有了胜利的可能，国王费迪南一世联系了俄国政府，向俄国表示了停战请求，并请求俄国作为中间人，进行战争调停。 费迪南和盖素福首相（保加利亚首相）大约是恼恨同盟国的欺骗（在战争中几乎没有对保加利亚任何的支援），转而又向俄国伸出了双手。 俄国政府看到昔日巴尔干的铁杆小弟保加利亚，在背弃自己之后，竟被各国收拾的这么凄惨。 考虑到德奥同盟国成员对保加利亚的拉拢，在民族感情上，大家同为斯拉夫人，文化相近，都信仰东正教，就连语言都能够直接交流，以及保加利亚地理位置对自己的作用，自然乐呵呵地表示了同意做这个调停人。 如果今后的保加利亚能够像以前一样俯首帖耳，迷途知返，那么俄国将会在巴尔干半岛有文化相近，种族相同的两个小弟-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再次在巴尔干地区树立俄国的强大影响力。 日俄战争之后，作为欧洲压路机的俄国，尽然败给了日本人，让俄国人在欧洲大丢颜面，威严扫地。 在二十世纪初，整个欧洲成为了世界的中心，势力达到了鼎盛，除了欧洲和美洲，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几乎都是欧洲的殖民地！ 非洲就不用说了，欧洲人1885年开个柏林会议，外交官们在会议桌上拿着地图，用笔在地图上比划几下，你一块南非，我一块肯尼亚的，军队都不用到非洲当地去，就直接给瓜分了！ 先确定归属，然后再派遣一些军队，就算欧洲国家确定了非洲殖民地的主权了。 中东，南亚，东南亚，大洋洲，东亚，这些地方都是欧洲的殖民地！ 可以想象一下，此时的欧洲人，将欧洲以外的地方，都视为蛮荒之地。 在欧洲人眼中，除了白人以外的种族，都是一些未开化的土着，愚昧无知，封建落后。 1905年的日俄战争中，俄国人败给了东亚的日本，在当时的欧洲人看来，这就像意大利败给埃塞俄比亚的黑叔叔一样，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爆冷！ 所以，日俄战争之后，俄国在国际上大丢颜面，同时由于日俄战争的消耗，国内的矛盾加剧，引发了民众动乱，让俄国的实力急剧下降。 保加利亚这个原本俄国的铁杆小弟，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对俄国翻脸。 要知道，原本的保加利亚军队中，几乎所有的中高级军官，清一色都是俄国军官，保加利亚军队的指挥权，自然也在俄国沙皇的手中。 日俄战争后，保加利亚一看，俄国竟然连日本人都打不过，有什么资格做保加利亚的大哥呢？罩得住么？自然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对俄国言听计从。 所以，日俄战争后，俄国在巴尔干的影响力一落千丈。 最直接的证明，就是1908年奥匈帝国直接吞并了委托管辖的波黑，奥斯曼帝国1908年闹革命（土耳其青年党），俄国是日俄战争中遭受重创，巴尔干原本有影响力的两大帝国，都无暇顾及，奥匈帝国直接将波黑吞并了。 要知道，波黑地区可都是斯拉夫人。 19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俄国手握着两张王牌，东正教和斯拉夫民族主义，在东欧，巴尔干半岛和奥斯曼帝国中一呼百应。 俄国在黑海沿岸鼓吹泛斯拉夫主义，同时又挥舞着东正教的大旗，周边的两大帝国，奥匈帝国（统治着众多斯拉夫人）和奥斯曼帝国（统治着大量的信仰东正教的基督徒）深受其苦。 本身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都是走下坡路的多民族帝国，国力逐渐下降，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那里还禁得住俄国人在那里煽风点火，虎视眈眈。 奥匈帝国治下有大量的斯拉夫人，像波兰人，乌克兰人，捷克人，波斯尼亚，克罗地亚，都是斯拉夫人。 俄国人竭力地鼓吹泛斯拉夫主义，真要让他成功了，奥匈帝国就四分五裂了。 同样作为俄国的敌对国，奥斯曼帝国境况更加悲惨。 由于特殊的历史原因，奥斯曼帝国统治着众多的东正教基督徒，几乎占了奥斯曼帝国民众的一大半。 在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穷困潦倒的东正教徒普遍相信（可能是宗教的原因），会有一个信仰东正教的皇帝，将他们解救出来。 从种种迹象看，俄国沙皇很符合这些条件。 结合奥斯曼帝国日薄西山的国力，自然有不少的教徒愿意相信俄国人，比如亚美尼亚人。 （从这方面来看，俄国将自己视为罗马帝国的继承者，还真是有道理的） 在巴尔干地区，生活着大量信仰东正教的斯拉夫人，例如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这在崇尚扩张，嗜土如命的俄国眼中，还有比这里更适合扩张的地方么？ 如果不是俄国在日俄表现的太烂，奥匈帝国这个被讥讽为“布娃娃帝国主义”的帝国，哪里有胆子敢吞并生活着大量斯拉夫人的波黑地区。 俄国也是在日俄战争之后，积极地开始进行改革，近些年来成果显着，实力有所恢复，自然想在巴尔干地区恢复自己以往的影响力。 所以，保加利亚国王费迪南一世的请求，被尼古拉二世当做恢复俄国在保加利亚影响力的契机，自然乐呵呵地答应了。 而俄国和希腊的关系，无论是政治方面，还是经济，一向不错。 两国王室之间关系密切，君士坦丁的母亲，希腊的奥尔嘉王后，来自俄国罗曼诺夫皇室。 而且，两国又同属信仰东正教的国家。 黑海沿岸有大量的希腊商人从事贸易，像是乌克兰地区的敖德萨，就有大量的希腊人定居。 原历史时空中，君士坦丁王储在1897年率领希腊军队与奥斯曼帝国作战，结果战败，希腊王室面临着丢失王位的风险，被希腊人口诛笔伐。 战争失败的希腊人，要让王室为战败负责，推翻王室，建立共和国，而沙皇俄国考虑到奥尔嘉王后的关系，给予希腊王室以外交支持。 同样是在七月十二日下午，维尼泽洛斯首相受到了俄国大使的拜访，明确表达了俄国想要调停保加利亚与希腊两国战事的意图。 雅典国防部大楼 “大家说说，我们应该如何回复俄国人的调停要求呢？”君士坦丁向希腊的军政高层咨询道。 “谈判肯定是要谈判的，只是现在马其顿军团想要完全实现这次战争的预定目标，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行”埃马努伊尔总参谋长回应道。 对于现在的希腊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完全占领保加利亚爱琴海沿岸的领土，遏制保加利亚的发展。 只是现在马其顿军团刚刚完成对伊万诺夫军团的围歼，已经持续作战了十几天，军团上上下下早已经疲惫不堪了。 在伊万诺夫军团投降之后，整个军团几乎都放松了下来，现在正驻扎在卡瓦拉，尽管军团长马努吉安那斯基没有下令修整，但是在激战过后，所有人都松懈下来。 而保加利亚爱琴海沿岸的领土，还有西色雷斯。 西色雷斯的首府亚历山德鲁波利斯，距离卡瓦拉还有一百多公里的距离。 而且，亚历山德鲁波利斯同卡瓦拉一样，也是一个海边小港口城市。 如果不能占领这里，那么希腊剥夺保加利亚海港，以遏制保加利亚的目的，就破产了。 这也是保加利亚人狡猾的地方，原本想着在伊万诺夫军团撤回卡瓦拉之后，采取守势，牢牢地守卫驻卡瓦拉，然后再向列强请求调停，这样，即便保加利亚战败，由于卡瓦拉仍然在保加利亚军队手中，那么保加利亚方面依然可以保有卡瓦拉这个重要的爱琴海出海口。 只是马其顿军团的战术出乎了保加利亚高层的预料。 保加利亚军队此时要求停战，就是想要趁着希腊军队无暇顾忌，保留西色雷斯。 而没有军队实际占领，可想而知，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希腊想要索取西色雷斯，基本会被各国反对。 在这次战争胜利之后，希腊综合实力已经位居巴尔干各国之首，声威大盛，列强各国自然想要平衡巴尔干地区的国家实力，而不想看到希腊在巴尔干地区一家独大的局面。 在谈判中，肯定要偏袒弱势一方的保加利亚，而打压如日中天的希腊。 而且，战场上没有得到的领土，想要在谈判桌上得到，也不太可能。 想到这里，君士坦丁也有些头疼。 “王储殿下，这样的任务，没有人比我们海军更合适了”希腊海军司令康托里奥蒂斯说道。 “我们海军的军舰现在正在爱琴海上巡逻，距离西色雷斯首府亚历山德鲁波利斯距离不远，只要我们海军搭载部分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就·····” 还不等康托里奥蒂斯司令说完，军备部长扬尼斯就打断了他：“根据我们的情报人员传回的消息，虽然亚历山德鲁波利斯没有保加利亚主力军队驻守，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士兵防守，那里毕竟也是一个港口，保加利亚方面还是很重视的” “你们海军的战舰哪怕再厉害，它毕竟上不了岸” “单靠海军陆战队，恐怕不是保加利亚小股守军的对手，你们海军还是别掺和了” “海军陆战队毕竟不是专业的陆战部队人数本来就不多，仓促之间勉强出动，恐怕会伤亡惨重” 开玩笑，陆军废了那么大的功夫，总算是打赢了战争，成功将敌人的卡瓦拉方面的陆军主力围歼了。 海军从头到尾就只无所事事，除了在爱琴海沿岸炮击了几次外，几乎没有任何贡献。 仗都打完了，海军就直接出手，想要摘取胜利果实了，直接派军舰接受战利品？ 想的还挺美。 保加利亚海军实力非常弱，只有几艘鱼雷艇，因此在开战之后，希腊海军只是在爱琴海负责巡逻，几乎没有参战。 身为海军司令的康托里奥蒂斯一开口，军备部长扬尼斯就急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布加勒斯特条约 经过争论之后，尽管陆军方面意见很大，君士坦丁考虑到尽快占领亚历山德鲁波利斯的重要性，希腊海军仍然得到了占领亚历山德鲁波利斯的命令。 君士坦丁自然明白海军司令康托里奥蒂斯此举有自己的小心思在内。 希腊海军近些年来，每年花费的军费达到两亿两千万德拉克马左右。 相比之下，陆军每年的经费在三亿六千万左右。 海军的经费约占海陆军经费的40%，而陆军军费，达到了60%。 这一数据，让身为海军司令的康托里奥蒂斯感到危机。 因为希腊海军的经费，在总经费中的比例，是在逐年缩小的。 也就是说，希腊政府对海军的支持正在慢慢降低，而越来越重视陆军。 希腊陆军在希腊参与的历次战争中，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为希腊赢得了大面积的领土。 相比之下，希腊海军的战绩就逊色多了，在历次战争中，希腊海军都是次要角色，从来没有扮演过主角。 到目前为止，希腊海军最亮眼的战绩，就是在上次战争中打败了奥斯曼海军，收复了爱琴海上的众多岛屿。 与陆军不同，海军的建设花费高昂，而且建设周期长，一艘军舰的建造时间，都是以月为单位计算的，主力战舰建造时间更是长达一两年，更别提海军的船员技术要求高，需要常年累月地培养。 而陆军在临战之前，如果战局需要，可以更容易暴兵。 换句话说，海军如果不能在平时得到重视，有需要的时候，再去临时抱佛脚，就来不及了。 而目前希腊每年的财政收入大约是十四亿左右，每年单单在军费上的投入，就达到了五亿八千万，和平时期，军费支出就占据希腊财政收入的40%。 至于在战时，那就不好计算了，胜利高于一切，打起仗来，政府自然是优先满足军队的需要，想尽办法为军队筹钱。 事实上希腊40%的经费，在欧洲已经不算高了。 在战争频繁，局势不稳定，而且民族情绪狂热的巴尔干，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两国本身经济就一塌糊涂，为了维持庞大的军队开销，几乎是将所有的财政收入投入到军费中了。 欧洲各大国的军费开支也居高不下，基本的军费开支，大都占据五成的财政收入。 眼看着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希腊通过这一战，已经彻底在巴尔干确立了自己的地位，短时间内，希腊也没有其他的战争需要，那么消减高昂的军事经费，肯定就会被政府提上工作日程。 希腊在一年之内，连续参加了两场战争，产生的巨大消耗，几乎要让维尼泽洛斯首相崩溃。 如果没有前线连续不断的胜利消息传来，鼓舞人心，恐怕希腊政府现在就会因为资金枯竭而破产了。 现在的政府财政，完全是一地鸡毛，国债都发行了七八亿德拉克马了，政府目前为了维持军队的资金的消耗，已经完全中断了任何非必要的支出。 希腊政府庞大的战争窟窿，还不知道该怎么补呢。 如果希腊海军迟迟不能发挥作用，而陆军方面战功赫赫，那么可想而知，希腊政府为了节省军费，自然要打海军经费的主意。 康托里奥蒂斯之所以会积极申请希腊海军出击，由海军承担占领西色雷斯首府的重要任务，也是为了向政府证明海军的重要性，提醒军政高层希腊建设海军的必要性。 没有海军，如果不能及时占据西色雷斯，那陆军即便是获得了空前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呢？ 根据俄国人的要求，战争的谈判地点，放在了罗马尼亚的首都布加勒斯特。 而海军方面在护送维尼泽洛斯首相前往达达尼尔海峡的途中，顺便搭载了两千名海军陆战队员，在亚历山德鲁波利斯登陆，之后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有效的抵抗，顺利地占领该城。 欧洲各强国均派遣了特使，前往布加列斯特参与会谈，而巴尔干的各参战国，则是首相亲自前往罗马尼亚参与会议。 在会议上，维尼泽洛斯首相，提出了希腊的要求。 要求主要分两方面，领土和赔款。 其中领土方面，希腊要求保加利亚向希腊割让：西色雷斯，东马其顿，皮林马其顿，东鲁米利亚等省份，大约8万平方公里的领土。 赔款方面，保加利亚向希腊赔款十亿德拉克马，同时对于被俘虏的保加利亚士兵，保加利亚政府出钱赎买并且支付被俘虏期间所有的开销，每一个士兵300德拉克马。 在维尼泽洛斯首相表示了希腊政府的要求之后，罗马尼亚和奥斯曼土耳其的代表，也丝毫不客气。 罗马尼亚要求从保加利亚获得整个多布罗加。 而奥斯曼帝国则是索求收回在上一次战争中丢失的领土东色雷斯。 东色雷斯的首府埃迪尔内，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有着重要意义，是君士坦丁堡的屏障。 只有塞尔维亚首相，帕希奇，看着在会议上神采飞扬的三国首相，感到有些吃味。 塞尔维亚迫于奥匈帝国近在咫尺的兵锋压力，最终没能参战。 为了震慑塞尔维亚，令其打消趁机从即将战败的保加利亚身上分一杯羹的想法，奥匈帝国的总参谋长康拉德，直接命令奥匈帝国的第二集团军二十万人，隔着多瑙河，在塞尔维亚的首都贝尔格莱德附近，进行了半个月的实弹军事演习。 奥匈帝国的“恶行”，在塞尔维亚传扬开后，本来塞尔维亚就对奥匈帝国不满的民众，在亲眼目睹了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赤裸裸的侮辱之后，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想到这里，帕希奇首相不禁对塞尔维亚错失了一次领土扩张的机会，感到惋惜。 1885年塞尔维亚被保加利亚军队打败的旧仇，也没了机会报了。 三国对保加利亚提出的领土要求，传回保加利亚国内之后，引起了轩然大波，竟然直接在首都索菲亚引发了动乱。 市民和学生走上街头，高喊口号，要求政府不能割让保加利亚的领土。 他们甚至来到各大列强驻索菲亚的大使馆前，请求各国帮助保加利亚。 金钱上的损失倒还在其次，主要是三国的领土要求，如果都得到满足，那么保加利亚不但丢失了上次巴尔干战争之后获得的领土，就连旧有的领土，都要丢失了大半。 保加利亚位于欧洲巴尔干半岛东南部，北面与罗马尼亚接壤（多瑙河当边界），东南面毗邻奥斯曼帝国，西南面毗邻希腊，西北面邻接塞尔维亚，东濒黑海。 东保加利亚滨临黑海，多瑙河是保加利亚与罗马尼亚的界河。 巴尔干山脉横贯保加利亚中部，犹如保加利亚国家的脊梁骨。 巴尔干山将保加利亚分为北部的多瑙河平原和南部的色雷斯低地。 巴尔干以北为广阔的多瑙河平原，以南为罗多彼山地和马里查河谷低地。 其他的地方也就罢了，主要是希腊要求的东鲁米利亚，直接就把保加利亚巴尔干山脉以南的领土割让了，单单是这一块领土，就几乎占据了保加利亚传统领土的一半。 会议在领土割让问题上僵持不下。 以维尼泽洛斯为首的希腊外交代表团，承受着巨大的外交压力。 欧洲各大列强的态度也很明确，自然不愿理看到希腊将保加利亚肢解。 如果希腊真的得到东鲁米利亚，那么保加利亚将会丢失一半的国民和领土，仅仅只剩下多瑙河以南，巴尔干山脉以北的近五万平方公里的领土。 那么后果就是，希腊将成为巴尔干地区的最强国家，而且没有其他国家能够制衡，整个巴尔干的局势，将会朝着希腊一边倒。 当然，对于要求保加利亚割让东鲁米利亚的要求，维尼泽洛斯也有着自己的理由。 虽然东鲁米利亚的人口大部分都是保加利亚人，但也有十几万希腊人生活在那里。 1885年保加利亚与东鲁米利亚合并之后，原本生活在这里的奥斯曼人，都被保加利亚直接驱逐了，财产被劫掠。 原本奥斯曼人的土地直接就被保加利亚当局没收了，在那里生活的希腊人同样受到歧视和压迫。 由于保加利亚国内民族主义情绪高涨，在这样的情况下，经常有希腊人被驱逐和劫掠。 常年都有来自东鲁米利亚的希腊人，被迫离开家园，前往希腊境内谋生。 现在希腊打败了保加利亚，希腊民众自然希望能够将东鲁米利亚夺回来，改变那里的希腊人悲惨命运。 巴尔干地区由于特殊的历史因素，先后被多个帝国，王国统治，导致民族迥异和宗教信仰差异巨大的民众，彼此混杂地生活在一起，让这里的局势非常复杂，如同一团乱麻。 同样的一块土地，大家都能找到确凿的历史证据，来证明他的归属权。 参与会议的各大国特使，对希腊的要求态度各不相同。 其中俄国特使是希望保加利亚人的传统聚居区得到保全的，毕竟保加利亚人也属于斯拉夫民族，俄国在巴尔干的影响力，主要还是着落于泛斯拉夫主义，自然不愿意看到斯拉夫民族的领土被割让。 希腊虽然和俄国关系一项不错，但希腊还是更加亲近英法。 其中德国和奥匈帝国也明显偏袒保加利亚，尤其是对希腊要求得到东鲁米利亚的要求，态度非常强烈。 非但不同意希腊获得东鲁米利亚的要求，而且试图说服维尼泽洛斯首相，能够同意希腊军队退出西色雷斯。 至于英国和法国则是支持希腊获得部分领土，却同样不同意希腊割让东鲁米利亚的举动。 由于希腊的要求各国都持有异议，尤其是希腊要求获得东鲁米利亚的提议，几乎参与会议的各国，没有一方同意希腊的意见。 经过半个月的谈判，最终在各国强大的压力下，希腊不得不做出让步。 一九一三年七月二十八日，最终各国在布加勒斯特，谈妥了布加列斯特合约。 至此，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以希腊，奥斯曼帝国，罗马尼亚胜利，保加利亚战败告终。 条约规定： 第一·保加利亚向各国承认战败，对这次战争负主要责任。 第二·向希腊割让包括东马其顿，皮林马其顿，西色雷斯在内的五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向罗马尼亚割让整个多布罗加；返还奥斯曼帝国东色雷斯。 第三·保加利亚向希腊支付六亿德拉克马的赔偿。 第四·考虑到保加利亚的财政困境，希腊则根据保加利亚支付赔款的进度，相应地释放保加利亚俘虏，在收押期间，这些保加利亚军人将会通过无偿劳作，支付生活费用。 第五·合约签订后，两国正式结束战争状态，双方的军队不得再相互攻击 第六·保加利亚政府保证公平合法地对待居住在保加利亚境内的希腊人，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 会议商定的内容传回雅典之后，君士坦丁详细地看了一遍，停战条约林林总总一共几十条之多，但是核心的问题，就那么些。 虽然在这之前，君士坦丁就已经预料到让保加利亚割让东鲁米利亚的提议，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在明确得知被拒绝后，还是感到有些失落。 在欧洲现行的局势，没有明显变化的情况下，希腊也很难再向周边搞扩张了。 否则就会像这次的布加列斯特会议一样，被各大国心有默契地联手打压。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通过两次巴尔干战争，希腊几乎完整地获得了整个马其顿地区，希腊的领土因此扩张了将近一倍！ 经过总参谋部的数据整理，已经理清了这场战争中希腊军队的伤亡数据。 希腊军队伤亡六万八千人，其中刚果土着黑人士兵占三万两千人，希腊本土士兵三万六千人。 至于保加利亚方面，由于强攻希腊军队防守严密的防线，伤亡较大，则是伤亡十二万人，被俘虏十六万人。 经此一战，保加利亚陆军被希腊陆军重创，五十多万人的军队，被希腊军队歼灭大半。 第二百七十六章 善后措施 由于希腊要求获取东鲁米利亚的要求未能得到列强的认可，在领土方面，希腊只得到了得到西色雷斯，东马其顿，以及皮林马其顿，这三个地区的面积一共大约三万多平方公里。 而东鲁米利亚这块领土的面积大约在五万平方公里左右。 在得到这些新增领土之后，加上原本的15万平方公里希腊的旧有领土，希腊的领土总面积达到了约19万平方公里。 至于人口方面，将新增领土上的人口计算在内，希腊的人口达到了700万人。 至于保加利亚，在这次战争失败后，丢掉了数块领土，其中包括割让给希腊的皮林马其顿，东马其顿，西色雷斯，割让给罗马尼亚的多布罗加，以及返还给奥斯曼帝国的东色雷斯。 丢失了这些土地之后，保加利亚的领土面积缩水至大约12万平方公里，人口则下降到430万。 可以说，现在的希腊，在条约签署的那一刻，正式晋升为巴尔干的地区强国。 原本综合实力最强的保加利亚，现在被三国围殴，被割让了大面积的领土，虽然不能说彻底消灭了保加利亚的威胁，但是在军队被希腊重创之后，单纯依靠保加利亚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在希腊面前挑衅。 赛尔维亚现在面临着奥匈帝国的压力，不得不和希腊搞好外交关系。 黑山人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奥斯曼帝国内部矛盾加剧，政治斗争频繁，国力江河日下，颓势越发明显，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振作。 至于罗马尼亚，自然条件和矿藏资源都比较丰富，可耕地面积远超其他巴尔干国家，粮食产量也是巴尔干国家中最高的，矿藏更是有石油，煤炭和铁矿等基本的工业原料和能源。 只是地理位置太糟糕，一个大国夹缝中的可怜国家，不但和奥匈帝国有领土纠纷（特兰西瓦尼亚），同样与俄国有嫌隙（摩尔多瓦），南面与保加利亚隔多瑙河相望。 罗马尼亚几乎所有的扩张空间都被堵死了。 这些国家，如果没有联合的话，单一国家几乎都不是希腊的对手。 ··········· 1913年7月28日，雅典市中心的议会广场上人群黑压压地一片，挤满了整个广场 几乎整个雅典的市民都聚集到了这里，他们在这里等待着希腊王国政府的最后宣言。 尽管希腊人民已经从报纸上的新闻，得知希腊军队已经获胜的消息，但还是试图利用这种举动，来发泄内心的激动。 大家自发地聚集到广场上，试图亲自从希腊最高权力机构的口中，听到获得胜利的声音。 议会大厦内的所有声音，都通过扬声器传送到议会大厦前的广场上。 也通过电波传到整个希腊的每一个角落，这样的同声传送，在王国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希腊全国人民卷入到一场关乎希腊王国命运的战争中，每一个希腊人都在竭尽全力，试图帮助她多灾多难的祖国，王国人民、王国政府以及我个人无不殷切的期盼着希腊军队继续获得胜利”君士坦丁王储的声音，在整个广场上回荡。 从北边的地拉那到南边的克里特岛，从西边的科孚岛到东边的西色雷斯，所有能听到王储声音的希腊人，都停下了动作，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聚集在广场上的高音喇叭下以及收音机前，静静的倾听着。 似乎这一刻整个希腊都停滞了下来，整个希腊除了王储慷慨激昂的声音外，再无他物。 “为了这场战争，每一个希腊家庭都付出了极大地牺牲，我们送别自己的儿子，丈夫，兄弟，进入军队，前往残酷的战场” “在战争持续的每一个夜里，希腊人都为在战场上拼命的家人进行祈祷” “为了筹集战争经费，大家踊跃地购买国债” “全体希腊人民！现在我们的努力，终于迎来了回报，刚刚，维尼泽洛斯首相已经在布加勒斯特，与保加利亚签订了条约，希腊王国的人民，再一次获得了伟大的胜利” 广场上的希腊民众，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个词语，被所有人呼喊：“希腊万岁……胜利万岁” 议会大厅里，这一刻没有党派之分，所有的议员都在为王储殿下的演讲鼓掌。 一身戎装，身披着带有金色的华丽肩饰的紫色的长袍，头上戴着装饰金色流苏的军帽，腰中悬挂佩剑的君士坦丁，从议会的演讲台上走了下来，王国议会的议长迎了上来：“殿下，演讲棒极了！整个希腊都在为您欢呼”议长由衷的称赞道。 在向希腊民众宣布了战争胜利的好消息后，君士坦丁紧接着就投入到了战争善后的工作当中去。 七月三十一日，刚刚从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返回的维尼泽洛斯首相，就急匆匆地在首相官邸召开了善后会议，以解决战争导致的一系列问题。 “首先有一点要明确，希腊现在必须裁军，因为希腊频临破产的财政，养不起四五十万军队，而且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短时间内也没有战争的可能”当君士坦丁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恰逢维尼泽洛斯首相阐述观点。 希腊军队现在包括阿尔巴尼亚军团，马其顿军团两个主力军团，其中阿尔巴尼亚军团十五万人，马其顿军团包括十五万黑人士兵在内，一共四十万人。 也就是说，现在的希腊陆军，总人数达到五十五万人，即便在战争中负伤和阵亡的刨除，数字也在五十多万人了。 “可是首相阁下，现在刚刚打完仗，就开始裁减军队，是不是太急切了”军备部长扬尼斯一脸抗拒地反驳道。 “现在希腊的军队内的士兵，几乎都是战争经验丰富的老兵，最低都经过了一场战争的洗礼，现在直接把他们裁剪掉，这样经过多场战争历练的士兵，脱下军装后，战斗技能也会逐渐荒废，也太可惜了” 扬尼斯的意见，同样也代表了绝大部分陆军军官的心理。 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之前，希腊军队的总人数一直维持在二十万人左右， 在保加利亚陆军庞大的人数压力下，希腊陆军开始进行急剧扩张，短短时间内膨胀了一倍多，达到了五十多万的规模。 这些都是希腊陆军官兵多年来的心血凝结，每一次的扩张都离不开希腊陆军官兵的努力。 每一个士兵加入军队之后，都需要军官们轮番进行训练培训，打靶，列队，野战行军等等科目。 普通士兵还好，特别是技术兵种，像是炮兵，机枪手，侦察兵，以及后勤人员，培训成本极高，过程也繁琐，需要消耗军官们非常大的心血。 现在政府要求大力裁减军队数量，对于希腊的绝大多数军官来说，就好像要废弃自己多年来的努力。 当然，陆军官兵们对裁军的抗拒，也未尝不是出于自身的利益诉求。 毕竟，希腊陆军人数越多，政府每年投入的经费就会越多。 对于他们这些军官来说，士兵越多，军官们的权势就越大。 极端一点，在一个****国家里，社会地位最高的群体，应该就是军官阶层了。 所以，无论是从感情上，还是从利益方面，裁军都会被希腊的陆军官兵抗拒。 “再说，就连希腊军队的手下败将保加利亚，常年都维持着50万军队的数量，我们希腊现在的国土面积远超保加利亚，那么多新增国土要防守，怎么能现在裁剪军队呢？”军备部长扬尼斯语气不屑地说道。 维尼泽洛斯哪里听不出扬尼斯炫耀军队功劳的意思。 “最起码，现在马其顿军团中的那十五万刚果士兵，可以首先遣返刚果了，这些外貌异于常人的士兵，常年驻守在希腊本土，会带来不少的麻烦”总参谋长埃马依努尔身为希腊的总参谋长，倒是更能够理解政府方面的难处。 “其实军队里聚集太多希腊的年轻人，弊端太多，这些正是年轻力壮的青年，进入社会后，就是社会中的主要劳动力，创造社会财富的主力” “现在把他们聚拢在军队里，几十万希腊年轻小伙子，不能创造社会财富不说，还要消耗社会财富，供养着他们，这是不可取的” “是呀，是呀，总参谋长说的有道理”维尼泽洛斯政府的各部门部长，看到总参谋长支持首相的裁军政策，连忙说道。 看到众人都支持裁军，扬尼斯只得以求助的目光，看向进入会议室之后，一直旁听的君士坦丁王储。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君士坦丁只得发表意见道：“我知道你们陆军在这两次战争中战果累累，政府会对在战争中表现突出的军官和士兵进行表彰和奖励的” “现在希腊军队再一次获得胜利，民众对军队的认可再次提高，王室又可以册封几位贵族了” 随着紫袍基金会这些年的收益越来越高，希腊国王册封的新军事贵族们，每年能够从基金会中得到的分红也越来越丰厚。 根据紫袍基金会做出的说明，目前每年资金会拿来分红的金额，不会少于800万德拉克马，以后还会逐年增加。 在希腊人眼中，成为贵族，不单单是一种荣誉，也有着极高的收益。 尤其是在希腊现在的军官团体中，贵族爵位有着强烈的吸引力，极大地刺激了战争中希腊军官的积极性。 这次会议室中有不少希腊的陆军高层军官与会，君士坦丁此举也是想要安抚一番这些新胜的骄兵悍将。 “可是现在战争结束了，一直维持着庞大的军队规模，是希腊财政难以承受的” “你们军队在一年之内，连续两次获得胜利，让希腊几乎全取了马其顿，这些领土需要人们前去开垦呀”君士坦丁大声向会议室中的军官解释着，尽管君士坦丁在军队中素有威望，但此时毕竟是军官们最骄傲的时候，也不适合强行压下军官们的意见。 “我们军队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光复的马其顿领土，总不能就这么荒废着，我们应该尽快将这些肥沃的荒土开垦出来，种植粮食，繁育人口，这才是希腊的当务之急” 代表着军官意见的扬尼斯，听到王储这番话略带恭维的话，倒也没有反驳。 埃马依努尔一向亲近王室，也附和着君士坦丁的话道：“根据现在巴尔干半岛的军事局势，希腊陆军只要维持三十万的数量，就足够应对周边国家的威胁了” “首先就是十五万刚果士兵会尽快解散，派遣船只护送他们返回刚果” 说到这里，由于对黑人士兵在堑壕战中的表现比较满意，军备部长扬尼斯插话道：“其实这些黑人士兵在战争中表现不错，如果在今后的战争中，多配制一些黑人士兵，能够减少希腊人的伤亡” “事实证明，希腊军官+黑人士兵的模式，还是可取的，虽然战斗力不如单纯希腊士兵组成的军队那么强，但是在堑壕防御战中与正规军队混合使用，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 “而且刚果的黑人士兵兵源非常充足，这意味着如果有需要，希腊可以在短时间内，聚集一只数量庞大的黑人军队” 扬尼斯的意见，得到了众多参与了战争的希腊军官的同意。 “事实上，如果希腊的军官们能够给予黑人士兵足够的尊重，赏罚分明，这些刚果的黑人战斗力和服从性都很不错”马努吉安那斯基上将说道。 “我认为总参谋部应该多做做这方面的工作，探讨召集刚果黑人士兵的组织形式，以待形势需要时，能够从容有效地在战争中，发挥黑人士兵的作用”君士坦丁也插话道。 马努吉安那斯基的话，让君士坦丁想到了原历史时空中，德国在东非战场的事迹。 1914年8月开战的时候，德国人在海外殖民地军队微乎其微，四个殖民（吐寇兰、喀麦隆、德属西南非和德属东非。）地都被英、法等国的殖民地所包围。 德属东非警备部队的指挥官勒托-福尔贝克带着一只特殊的部队，它由少量的白人军官和大量的黑人土着组成，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非但数次击败进犯的德属东非的英军，而且还越战越勇，牵制了大量的英国在非洲的部队。 第二百七十七章 农业生产工业化 既然如此，就说明这些来自刚果的士兵，确实也能排上些用场。 “阿尔巴尼亚军团由现在的十五万人，消减至十万人，至于马其顿军团，则由现在的二十五万希腊士兵，裁减至十一万，十五万的刚果士兵全部遣返回刚果”埃马依努尔将自己的裁军规划向会议室后中的众多希腊军官说道。 “这样的话，希腊本土的总兵力，就是二十一万人，足以守卫希腊的国防安全” 会议室中的众多希腊军官，听到总参谋长主张这样大的裁军动作，纷纷相互议论。 “当然，希腊军队目前的编制不会裁减，各个师的编号仍然会得到保留，也就是说这次的裁军，主要目标是裁减普通士兵的数量，无论是高级军官，还是中低级军官，他们都会被保留下来，以便于战争来临时，随时往现有的军队编制中填充士兵，快速形成战斗力” 此举也有缓和军官阶层在裁军一事上的抵触情绪。 中低级军官基本上都是职业军人了，不少人甚至是陆军学校毕业的，这也就意味着，这些人一旦步入社会，是没有任何求生技能的，他们离开军队之后，就不得不重新开始。 此外，经验丰富，精明干练的中低级军官，本来就是一支军队战斗力的保障，无论高级军官们构思了怎样精妙的战术，最终都需要这些中低级军官来负责执行到位，否则就是纸上谈兵。 “关于军队数量的问题，还可以更精简一些，经此一战之后，北马其顿的压力大减，完全没有必要维持十万军队，八万人就足够了”君士坦丁插话道。 “色雷斯地区由于和保加利亚以及奥斯曼帝国接壤，形势比较复杂，而且那里新近占领，确实需要多一些驻军，就按照埃马努伊尔总参谋长所说的十一万人” 经此一战之后，希腊的领土得到了极大地扩张，已经达到了近十九万平方公里的领土。 而希腊现在的总人口只有700万人，这还包括希腊境内的三十多万阿尔巴尼亚人，斯拉夫人，以及msl在内。 换句话说，对于现在的希腊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增加国内的人口，积极地开发马其顿的领土。 而且马其顿有不少的可耕地，需要人口前往开垦荒地。 自从希腊独立以来，耕地面积匮乏，一直都是希腊王国的短板，希腊的人口一直增长缓慢，希腊缺乏肥沃的可耕地是最主要的原因。 而现在马其顿，尤其是爱琴海马其顿和西色雷斯，都有着大量的可耕地。 无论是在东罗马帝国，还是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这里都是人口稠密的地方，是整个帝国经济最繁华的地方。 可是进入十九世纪之后，由于奥斯曼帝国的衰落，马其顿和色雷斯地区陷入了长期的战乱，导致那里的人口锐减，耕地荒芜。 而现在希腊经过浴血奋战，得到了这些地方，自然要尽快将这些地方开发出来。 其次，希腊严峻的财政问题，也让希腊政府接下来必须大幅消减军费开支。 希腊军队保持大量的士兵在军营内，和这些问题相抵触。 “王储殿下，总参谋长阁下，这些退役士兵的安置问题呢”马努吉安那斯基关切地问道。 这次针对保加利亚的战争中，马努吉安那斯基作为马其顿军团的指挥官，率领着士兵在马其顿作战，自然关心这些士兵退役之后的问题。 “至于士兵的退役补贴和伤亡抚恤，我们总参谋部的参谋们也正在制定”埃马努伊尔说道。 其实现在希腊的财政资金极度匮乏，一时间也拿不出来太多的资金，给予这些退役士兵和伤亡士兵，政府方面还在想办法。 “关于士兵的退役津贴和伤亡士兵抚恤的问题，目前保加利亚政府已将8000万德拉克马的第一笔战争赔款划拨到帐”维尼泽洛斯首相说道。 “其次，既然有这么多的士兵需要回归社会，一时间有十几万士兵预备退役，政府财政突然之间，肯定会有资金压力，不如将这些士兵的部分退役津贴，兑换成马其顿和色雷斯的土地，反正以后政府也会向民众销售这里的土地所有权” “士兵们渴望得到土地，国家也新得了大量的荒地，同时还能缓解政府的资金压力，一举三得”财政部长说道。 听到政府方面的政策，君士坦丁暗暗叹息一声，哀叹希腊的人口又要大量地流入农业了。 农民的生活压力小，相比于在工厂里做工人，当一个无产阶级，更多的希腊人，还是更愿意成为一个拥有土地的农民。 受惠于希腊农业合作社的快速发展，希腊的农民生活水平完全不比工人差，收入虽然不如工人，但是由于食物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生活压力小，因此，成为一个拥有土地的农民，体验恬淡闲适的田园生活，对于许多希腊人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职业。 希腊本来人口就不多，现在又有大量的人口将要流入农业，势必会造成希腊的工业用人数量紧张，而这会增加希腊工业发展的成本。 “而且，为了鼓励民众开垦荒地的积极性，政府将会提高希腊的粮食进口税，阻止更多的国外廉价粮食涌入希腊市场，保护希腊农民的利益”维尼泽洛斯说道。 现在希腊民众使用的主食，例如小麦，在乡间是农民自种的粮食，或是土豆，或是小麦；但是在城镇中，一般都是来自俄国，或者是美国的小麦。 这一政策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快速地增加人口，同时降低希腊发展工业的成本。 受此影响，希腊本来就比较贫瘠的土地，大部分都种植了经济作物。 葡萄，橄榄，柑橘等农作物，对于土地的质量要求不高，即便是在山丘上，也可以种植。 现在维尼泽洛斯政府要提高农产品进口关税，自然会导致国外廉价小麦进口减少，希腊国内的粮食价格升高，短时间内，在金钱利益的刺激下，希腊的农民将会加大粮食的种植量。 当然，考虑到如今欧洲局势越来越严峻，一旦欧洲爆发大战，国际市场上的粮食价格将会暴涨，如果到那个时候，希腊国内的主要粮食依然需要大量进口，希腊国内很可能发生粮食危机，被迫购买高价粮食。 从这一点来分析，君士坦丁还是很赞成维尼泽洛斯提高粮食进口关税的举措的。 必须开始提高希腊国内的粮食产量了。 “对于那些领土到土地的士兵来说，这也是一个好消息了，无论如何，他们从事农业，也会得到好收入” ·········· 在军队裁军的事情商议过后，参与会议的希腊军政高层纷纷离开，而君士坦丁则留下来，继续与维尼泽洛斯首相商谈国事。 “首相先生，现在希腊国内人口紧张，现在政府方面又要鼓励开垦荒地，同时还要提高粮食产量，短时间内，希腊国内人口紧张的局面还会加剧，因为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希腊国内的农业将会吸引更多人”君士坦丁对维尼泽洛斯说道。 “可是对于希腊的工业发展来说，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如果一个国家的大部分人口都从事农业，很难想象这样的国家实力强大。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各个国家都在想法设法促进工商业的发展。 “您的意思是？”维尼泽洛斯有些弄不明白君士坦丁的用意。 “我打算在农业领域全力推行工业化，提高希腊的农业生产效率，这样不但可以促进希腊农业的快速发展，而且可以减少农业吸纳的人口数量”君士坦丁说出了自己的用意。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1913年了，留给希腊农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君士坦丁对于希腊农业慢吞吞的发展，也感到有些焦急。 维尼泽洛斯考虑着君士坦丁王储的建议，细细地思索着。 “农业生产工业化？我从没听说过这个说法，请王储殿下指教”面对一个完全新颖的词组，维尼泽洛斯顿时都有了兴趣，立刻开口问道。 君士坦丁小心地筹措着语言，开始向维尼泽洛斯解释起来：“农业生产工业化，也可以被称为工业化农业。” “传统的农业生产，无非是集中在自己手上的那一小块土地上，投入和产出也都只存在自己的那一小块土地上。” “而工业化最大的特征就是集群化、产业化。一旦你们的生产形成集群化、规模化，农民所需要付出的成本也会相应的降低。” “举个例子，农业合作社中所有土地连在一起的农民们，将所有的土地集中在一起生产一种作物，然后再将他们所有的资金集中在一起，购买农业生产的机械，用机械代替人力，而且机械只需要购买一次就可以长久使用；” “大量购买化肥、农药、种子，通过购买量来压低购买的价格；统一雇佣工人从事所有土地的生产，然后给他们更高的工资，而且根据他们的劳动成果给予奖金，虽然单人的劳动成本提高了，但是在机械的帮助下他们需要的人数减少了，因此人力成本的变化不会太大。” “因此这些人事实上从农民，变成了从事农业生产的工人” “这样虽然前期的投入会很大，但是从长远来看，他们的生产成本要小的多。而且相对贫瘠的土地也可以采取轮耕、休耕、养地等方法来提升土地的价值。” 维尼泽洛斯见识过希腊的农业生产，自然也知道希腊目前的农业状况。 事实上，虽然希腊引进拖拉机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是希腊的农业领域里，拖拉机的用处并不大。 近些年，希腊拖拉机工厂生产的农业拖拉机，每年的销量也就几十台，如果不是政府的补贴一直持续发放，同时希腊皇家银行在君士坦丁的授意下，一直给予低息贷款支持着，早就已经破产倒闭了。 原因也很简单，拖拉机在目前的希腊农业生产中，派上用场的地方实在不多。 目前希腊农业由于多是从事经济作物的种植，像是葡萄，橄榄，柑橘，棉花等作物，依照现在的机械技术，根本不可能实现工业化生产。 而这些农作物，就是希腊目前农业的主要生产作物。 大多数拖拉机被农业合作社购买后，也仅仅是被用于犁地，甚至是当做运输车来用，用途极其有限。 而现在不同了，由于希腊提高粮食进口税，希腊将会大规模种植小麦，这就有了拖拉机的用途。 因为小麦这种作物，种植比较简单，是完全可以用拖拉机来播种和采收的。 维尼泽洛斯也觉得君士坦丁的想法，有可行性。 马其顿和色雷斯都有比较肥沃的土地，地势也比较平坦，一直都有种植小麦的传统，今后提高粮食进口关税之后，可想而知，马其顿和色雷斯将会由大片的土地用于种植小麦。 其次，拖拉机技术已经比较成熟了，现在希腊国内的拖拉机工厂已经可以自主生产拖拉机了。 至于拖拉机所使用的燃料，目前希腊的费里油田年产量可以达到80万吨，目前希腊国内的使用量仅仅四十万吨所有，其余的部分，则是全部向意大利出口。 而且维尼泽洛斯身为外交官，更能体会到如今欧洲局势的风险。 随着今年（1913年）德国经济总量正是超越英国，成为欧洲第一经济强国，欧洲两大集团之间的火药味越拉越浓。 更要命的是，德国经济发展的速度丝毫不见下降，反而有越来越快的样子。 反而是英法两国，经济上与德国的差距越来越大，颓势明显。 在这种情况下，各国的军备竞赛也是情绪高涨，英德之间的海军竞赛，昂贵的超无畏舰不断下水，各国的军费开支居高不下，已经让各国政府感受到了沉重的财政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希腊的农业发展确实也应该加快步伐，不能慢吞吞的。 第二百七十八章 面临财政赤字的希腊 “王储殿下，您认为我们政府方面应该做哪些工作呢？”维尼泽洛斯说道。 君士坦丁王储既然前来亲自和他谈这件事事情，那么自然就有所打算。 “我的意见是，你们政府方面，近期可以将注意力集中在农业领域”君士坦丁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包括你所说的提高粮食进口关税在内，出席一揽子政策，集中扶持希腊的农业发展，争取在一到两年内，希腊的农业能够获得突破性的发展，尤其是在主食作物方面” 希腊现在每年消费的小麦产量，在86万吨左右，其中希腊本土只能产12万吨，其余的部分，则是通过进口来解决的。 原本希腊的人口少，所需要的粮食，在国际粮食市场上并不显眼。 只是现在希腊的人口每年都在快速增长，随之而来的，就是每年进口的小麦吨位也随之急剧增长，不但造成每年大量的货币外流，而且风险也越来越大。 现在希腊的人口，在政府鼓励生育的政策刺激下，根据人口的增长速度来预测，未来几年就会买过千万大关。 现在希腊的战事已经结束，裁军过后，希腊社会很快就会迎来一波婴儿潮。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中等人口的国家，主要粮食依赖进口，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维尼泽洛斯皱着眉头道:“快速提高主粮产量的办法，就是直接向种植主粮的农户提供农业补贴，这样做效果最显着” “只是现在政府方面的资金状况，王储殿下您也是知道的，有心无力呀，政府方面没有资金，很多工作都束手束脚” 听到首相维尼泽洛斯又一次提到资金的问题，君士坦丁也感到有些头疼。 如果不是政府的财政收入压力过大，其实希腊的裁军问题完全没有必要那么大的动作。 实际上，在巴尔干地区，各国的军费，就没有低于财政收入一半的！ 保加利亚四百多万人口，常年维持着50万的常备军，从这个比例来看，保加利亚这完全无愧于其“巴尔干的普鲁士”之称。 这不单单是指保加利亚士兵吃苦耐劳，仍性十足，军官精明干练，勇猛善战。 其实也指明了保加利亚维持军队穷兵黩武的特点，也和普鲁士一样，不是国家拥有一支军队，而是一个拥有国家的军队。 换句话说，保加利亚的财政收入，几乎都用来维持军队了！ 有保加利亚这样的国家做邻居，谁又敢不小心翼翼呢？ 所以，作为邻国，出于防范心理，实际上希腊和塞尔维亚也同样是把财政收入的大部分，用在了军费上。 就像塞尔维亚，不到四百万的人口，同样是常年供养一只20万人的常备军，财政状况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说是欧洲的大国在常年进行军备竞赛，实际上，欧洲的小国也没有放松的机会。 不单单是大国承受着沉重的军费开支的压力，像塞尔维亚，希腊，保加利亚这样的巴尔干小国，同样也没有轻松，大家也在进行着军备竞赛。 只不过发生在巴尔干的军备竞赛，不像欧洲大国之间的那么高端，像英德之间，进行的海军军备竞赛，无畏舰，战列巡洋舰，超无畏舰紧锣密鼓地投入建造。 巴尔干的国家独立的时间短暂（希腊是巴尔干国家中第一个独立的，1821年，其他巴尔干国家基本都是十九世纪后期才独立），经济发展落后，各国之间的军备竞赛表现得比较原始：疯狂地暴兵。 就像保加利亚军队那样。 要知道1912年，希腊政府的财政收入，也不过12亿德拉克马；1913年，由于战争影响，财政收入增长放缓只有13亿德拉克马； 1914年希腊开始消化战争红利，自然会刺激了经济的发展，财政部乐观的估计，收入可能会突破18亿德拉克马的大关。 但是军费开支，1912年是4.7亿德拉克马；1913年希腊参与了两场战争，军费开支高达16亿德拉克马；预计1914年，这个数字将会回落到5.8亿德拉克马。 即便是这样，还是采取了义务兵役制，不然，军费开支的数字，还要在这个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二、三十。 现在总参谋部现在裁军后，希腊军队仍然会回到老样子，即陆军的基础作战单位师，分为精干师和满编师。 希腊的陆军编制仿效德制，每个满编师的人数高达一万七千人。 而精干师的人数将会缩水至七千或者八千人。 六个主力师每个师有一万七千多人，每个师的军费开支高达3000多万德拉克马； 而作为对比，而精干师每个师七八千人，每个师的军费开支1800万德拉克马； 精干师便宜的主要原因是，士兵数量较少，不像满编师一样数量庞大，武器装备也比不上主力师，大大的节省了开支！ 完全就是满编师太贵了，没有必要在和平时期维持着这样多的满编师，迫不得已，君士坦丁也只能选择养足够数量的军官了！ 依照现在希腊军队的军官储备数量，依照二十万人的军队基础数量，一旦战事爆发，希腊开始进行总动员，两周之内，希腊军队随时可以把部队数量扩充两到三倍。 “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没有了战争的庞大支出，你们政府方面也可以放开手脚，大胆筹集费用”君士坦丁听到维尼泽洛斯又一次提到财政经费困难的问题，以鼓励的口吻说道。 “就像发行国债的方法，可以在短时间内募集到足够的资金，现在有了这一次的示范，以后民众意识到国债的投资作用后，应该有积极性购买政府发行的国债吧” 目前的希腊政府的财政政策，还是非常保守的，对待债务的态度，和普通人对待债务的态度没什么两样，总是想着尽快还掉债务。 而不像后世一样，只要能把政府债务的利息及时还上就可以了，甚至有些国家直接就把借新债还旧债当做财政的主力收入了。 “也许政府的财务上，在对待债务问题上，可以积极一点，将政府负债看做是一种常态” 看到维尼泽洛斯一脸诧异，显然内心是接受不了这样积极的财政政策。 “当然，这也是临时的财务手段，缓解政府的财政压力，政府还是要将重点放在增加财政收入上面的”维尼泽洛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打算如果政府资金短时间内实在难以应付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继续发行一些国债。 “保加利亚方面已经将第一笔赔款，8000万德拉克马的资金，划到了政府的账上”维尼泽洛斯说道。 “此外，这次战争过后，政府手上大量的土地可以出售，希腊民众对于购买土地，还是很有积极性的，还有就是马其顿地区大量的矿物，可以向希腊境内的企业出售采矿权，应该也可以在短时间内筹集到一笔钱” 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爆发前，财政紧张的希腊政府就已经在打马其顿土地和矿产的主意了。 只是那个时候希腊国内人心惶惶，大家都知道马上希腊就要与保加利亚爆发决定马其顿归属权的战争，有战争的风险在，自然没多少希腊人真的敢冒险在那个时候购买。 毕竟，万一希腊军队战败，那购买的马其顿地区的土地和款产就都打了水漂了。 现在想要购买马其顿地区的土地和矿产，可就不是以前的价格了。 现在希腊已经获得了战争的胜利，取得了马其顿和西色雷斯的归属权，完全没有什么风险了。 巴尔干地区一直是欧洲的主要黄金出产区，开采时可以追溯到史前远古时期。 希腊的金矿储量是多少，君士坦丁虽然记不得了，但是直到了21世纪，还在向华夏出口黄金。 直至19世纪末，历史上希腊经济水平落后，为了弥补对逐年增加的外贸逆差，希腊的黄金一直处于流出状态。 缺钱的希腊政府，现在将主意打到了金矿上，要知道之前矿业专家评估过后，就认为马其顿和西色雷斯地区就蕴藏了不少的矿产，不过由于时间太过匆忙，没有来得及大规模调查。 黄金开采技术，希腊自然是不缺乏的，希腊的矿业公司已经在刚果的金矿上已经运营好几年了。 哦，这个年代的采矿业，也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内燃机还没有普及，没有多少机械可以使用，大都是靠人力。 采矿不是什么好活计，劳动强度大，危险性又高。 君士坦丁估计之前奥斯曼帝国没有大规模开采，没有足够的工人也是一个原因吧！ 毕竟采矿是一项高危工作，偏偏希腊人口有限，招募矿工也没几个人会愿意去干！ “我们会马上组织人手，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勘探！现在已经在开采的五座金矿，之前的开采规模都不大，拥有采矿工人不足一千人！我们初步计划，先对一些开采简单的矿场进行重点拍卖”维尼泽洛斯说道。 君士坦丁点点头，对维尼泽洛斯首相的计划表示了认可。 先易后难的拍卖，无疑是符合实际的，同时也满足了希腊政府短期内筹集资金的目的。 “矿工最好招募外来人员，可以最大限度的节省人工成本，而且采矿是高危的活，发生人员伤亡是不可避免的。而希腊的人口有限，每一个国民的生命都是宝贵的！” “大胆去做吧，我会让总参谋部的情报处给你们提供方便的，他们那里有不少关于马其顿和色雷斯地区矿产分布的情报，希望可以帮到政府方面尽快顺利地拍卖那些矿产”君士坦丁认真的说道。 “即便是这样，短时间内，政府方面仍然面临着赤字？”君士坦丁有些拿不准道。 叹了一口气，维尼泽洛斯回应道：“现在虽然战争结束了，可是短时间内，战争造成的影响还在，而且，政府也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像是马其顿地区的交通建设问题，刚刚殿下您提到的粮食补贴问题，军队裁员之后的补贴问题，国债的利息，人口生育补贴，马其顿地区新归附，那里的学校和教会问题也需要整顿，这也是一笔支出” 自从1878年的柏林会议后，巴尔干各国纷纷将窥伺目光投向奥斯曼帝国欧洲部分领土。 奥匈帝国率先将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划入囊中。 为了在马其顿的归属争夺中获得优势，希腊、保加利亚、塞尔维亚纷纷将触手伸进了马其顿地区，三国政府都在那里大肆扩建自己的学校和教堂，以便于扩大本国在马其顿的影响力。 在这方面，希腊由于经济的优势，走到了其他两国的前列。 从19世纪末开始，希腊政府的财政收入中有百分之十，用于在马其顿地区开展渗透工作。 1886年，在马其顿地区建立了三百零九所学校。 1897年，希腊支持建造的学校已经增加到了八百七十一所。 而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到了1900年底，各自也仅有两百多所学校，被希腊人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同时，希腊，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三国，都为了创办学校和教会的控制权，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这种教会学校，一般都是由三国驻萨洛尼卡的领事来组织的，并且直接接受他们的监督。 而现在马其顿的归属权已经尘埃落定，到了希腊手中，那么，马其顿这个烂摊子自然要由希腊收拾。 “如果情况允许，我认为希腊政府需要向英国借贷，以维持岌岌可危的财政问题”维尼泽洛斯看着君士坦丁王储，小心翼翼地说道。 “巴尔干战争的辉煌胜利，希腊政府在国际上的信用强度，又提高了一个档次，实在不行还可以请英国政府出面担保！政府的资金缺口，对希腊来说，可能是沉重的压力，但是对英国伦敦的那些资本家来说，完全是九牛一毛。” 君士坦丁想了想后，不置可否的说：“既然如此，财政部可以和各国银行接触一下，谈一下借款条件，这次的资金缺口太大了，看看能够达成什么样的条件吧” 第二百七十九章 贷款和犹太人 现在的世界金融中心，毫无疑问是伦敦。 英国每年在海外的投资，高达40亿英镑，这个数字占据当时世界投资总额的43%。 由于英国国内的资本趋于饱和，1913年的伦敦，主要依靠向国外提供资金支持，而不是向本国的工业提供资本。 希腊和英国的关系一直很亲密，这对希腊向英国的银行家们借款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首相，您认为希腊需要筹借多少贷款，才可以解决希腊的短期财务问题呢？”君士坦丁解释道。 既然要贷款，干脆借此机会，将开发马其顿的费用筹齐，一步到位。 对于希腊政府来说，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浪费时间，尽快将马其顿和西色雷斯这些领土消化开发，是希腊在未来将整个欧洲卷入的战争爆发时的立身之本。 虽然有些不解王储殿下为何显得有些急躁，维尼泽洛斯心里计算清楚之后，还是说道：“今年的希腊财政赤字，大约是三亿德拉克马，为了保证政府的工作能够平稳运行，所以，如果能够和各国的银行谈妥，政府最好是发行至少三亿德拉克马的债券” 希腊政府由于财政资金紧张，有发行债券需要的消息，很快就被希腊驻英国大使在伦敦放出了风。 此时的希腊刚刚赢得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的胜利，成为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地区领土遗产最大的受益者。 其次，希腊政府的信用比较出色，偿还对外贷款没有违约记录，自然有不少银行家愿意向希腊政府借贷。 1913年，君士坦丁王储与首相维尼泽洛斯一起，在首相宅邸接见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来自伦敦罗斯柴尔德家族银行的业务经理罗伯特。 这位罗伯特先生，中等身材，鼻梁上夹着一块单片眼镜，面皮白净，身穿黑色的毛呢大衣。 “罗伯特先生，既然你亲自到了希腊，想来也是知道希腊政府由于两场战争的缘故，近期需要借贷一笔款项”维尼泽洛斯首相首先开口道。 “王储殿下，首相阁下，希腊政府的对外贷款信用良好，我们罗斯柴尔德银行，很乐意向这样优秀的客人服务”罗伯特微微一笑，向两人恭维道。 “事实上，希腊政府在短时间内面对两次战争，竟然可以完全不依靠对外借款，这让我很是惊讶” “事实上，在六月（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的战争爆发时，伦敦街上的银行家们可有不少人翘首以盼，猜测希腊可能需要发行战争债券，来度过财务危机” 君士坦丁看着脸上带笑的罗伯特，心里吐槽道，恐怕是打着趁机从希腊政府身上发放一笔高息贷款的主意，没有实现，伦敦的那些吸血鬼们感到深深遗憾吧。 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爆发时，希腊政府资金匮乏并不是什么新闻，伦敦金融界的从业人士自然会有所耳闻。 希腊一向被英国认为是自己的势力范围，如果希腊需要发行债券，伦敦的银行家也知道自己是第一选择。 虽然都是贷款，但是不同的时间贷款，利息绝对差异极大。 如果希腊政府是在战争期间向外国寻求发行债券，那么按照风险与收益相符的金融传统，向伦敦的银行家寻求帮助，自然会是一笔利息极高的贷款。 毕竟这样的贷款，希腊一旦输掉战争，债务违约的风险就会无限增加。 而现在希腊已经获得战争的胜利，寻求一笔贷款，也只是缓解政府的短期资金压力而已，利息相比前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贵国政府委托罗斯查尔德银行发行三亿德拉克马债券的业务，这完全没有问题”罗伯特恭敬地介绍道。 “只是却不知，希腊政府要用什么作为抵押呢？毕竟三亿德拉克马，折合英镑约800万，这么一笔巨额贷款，可不能没有抵押” 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对视一眼，皆察觉这个罗伯特似乎别有他意，转而看向罗伯特道：“罗伯特先生有什么建议么？” 罗伯特也不接话，转而把话题一转，向两人说道：“王储殿下，首相阁下，现在希腊的萨洛尼卡居住着三十多万犹太人，萨洛尼卡现在是犹太人最大的聚居区” “请问两位如何看待萨洛尼卡的犹太人呢？”罗伯特也不隐藏自己的目的，直接说道。 这却让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有些惊讶，毕竟这和今天的贷款有什么关系？ “罗伯特先生，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萨洛尼卡的犹太人，和我们谈论的贷款有什么关系”君士坦丁诧异地说道。 这个罗伯特将贷款的事情，和萨洛尼卡的犹太人联系道一起，让君士坦丁感到惊异。 “王储殿下，首相阁下，如果您们能够保证萨洛尼卡犹太人得到公平的对待，罗斯柴尔德银行的这笔贷款不但会降低利息，而且还可以破例允许希腊政府无抵押发行债券”罗伯特赶紧解释道。 听到这里，君士坦丁也反应过来，创建罗斯柴尔德银行的罗斯查尔德家族，就是犹太人。 这也就难怪会有现在罗伯特的要求了。 “罗伯特先生，您认为如何算是公平的对待呢”维尼泽洛斯皱着眉头问道。 身为一个希腊民族主义者，维尼泽洛斯对于顽固保守，特立独行的犹太人群体，并没有什么好感。 生活在萨洛尼卡的犹太人，总是与希腊社会格格不入，特立独行。 “萨洛尼卡的犹太人希望获得希腊政府的宽容对待，例如，允许萨洛尼卡的犹太人，建立犹太人学校，允许犹太人自由地购买土地，以及放宽对希腊境内金融领域对犹太银行的歧视政策” 在教育领域，为了快速聚拢人心，目前希腊当局是不允许除希腊语为教学语言之外的任何外语学校的。 此外，虽然希腊政府在向民众出售土地时，没有明确地规定，但是，政府的土地出售有意无意，几乎全部被出售给了希腊人。 至于金融领域，希腊目前的三大银行，希腊皇家银行，阿尔法银行以及希腊国民银行，几乎都是希腊人开办的银行。 三大银行心照不宣地在金融领域封锁犹太人，遏制犹太资本在希腊境内的扩张。 第二百八十章 萨洛尼卡的犹太人 由于三大银行为首的希腊本土银行的有意无意的遏制，在希腊的银行业中，犹太资本始终受到排挤。 毕竟，希腊人本身也是很擅长商业经营的民族，其次，在近代希腊独立之前，希腊人也是在流落世界各地，这一点和犹太人有些类似。 其次，君士坦丁也不想让犹太人在希腊的金融行业中如鱼得水，因此对于三大银行的这一态度，也是支持的。 犹太人在欧洲金融行业势力庞大，历史渊源身后，甚至银行业这一行业，就和犹太人密不可分。 欧洲金融中心，无论是阿姆斯特丹，还是伦敦，都为犹太资本提供了舞台。 各个犹太人银行之间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编织成一张包罗万象的关系网，将整个西方世界联系起来。 大概是受到后世的犹太人阴谋论的影响，像是犹太人依靠金钱，掌控了整个世界等等论调，让君士坦丁对于这张金融网络，本能地有些反感和警惕。 即便是后来新大陆的金融中心纽约，犹太资本依然是绝对的主角。 金融是很敏感而又重要的行业，几乎涉及到社会生产的方方面面，牵扯广泛，君士坦丁并不信任犹太人。 犹太人在银行业浸淫了五六百年的时间了，一旦希腊向他们完全放开银行业的限制，恐怕希腊本国的银行在与犹太人银行的竞争中处于弱势，进而让犹太银行做大。 对于罗伯特借着希腊政府有求于人的时候，提出了这些改善犹太人地位的要求，虽然出乎了君士坦丁的预料，但也没让他惊讶。 “罗伯特先生，如果您的这些要求没有得到满足，罗斯柴尔德银行是否就会拒绝帮助希腊政府发行债券呢？”维尼泽洛斯首相表情严肃地问道。 罗伯特的三条建议，对于目前的希腊来说，其实完全是不可能接受的，因为这和希腊的核心利益相抵触。 就像教育领域，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虽然在阿尔巴尼亚，有一些阿尔巴尼亚人，大概是受到了意大利人的蛊惑和支持，虽然每年都赔钱，而且学生学习之后用处也不大，还是有几十所阿尔巴尼亚语学校，在经营者。 根据总参谋部情报处的汇报，每年这些阿尔巴尼亚语学校，都会从意大利受到十几万里拉的资金援助。 如果没有这些外来资金的支持，本来学成阿尔巴尼亚语也没什么作用，在希腊境内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各种社会经济组织和官方机构，只对希腊语提出要求，根本不在乎所谓的阿尔巴尼亚语，哪怕是用希腊字母拼写的阿尔巴尼亚语。 尽管希腊政府屡次想要出手，切断这些明显是存心不良的意大利外来资金，只是这些资金都是打着侨居在意大利南部的阿尔巴亚侨民，支援本民族的文化事业的名义来行事，还要顾忌意大利政府的抗议，才没有直接行动，只是让情报处的人员牢牢地盯紧。 如果现在希腊政府允许犹太人开办自己本民族语言的学校，是否会对希腊境内其他民族造成示范效应？ 继而同样要求获得同等的权利？ 至于允许犹太人向希腊人一样购买土地，这个事情也有例子可寻。 1831年，奥地利政府因财务困难，有求于罗思柴尔德家族。 所罗门·罗思柴尔德借机给首相梅特涅写信，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写道：“现在我代表我和我的兄弟们冒昧提出的请求是，在奥地利帝国境内我们应该享有购买不动产和其他实质财产的权利。我很清楚这个要求和法律规定相悖。然而，希望仁慈明智的殿下能够法外开恩。而且我预感到，如果殿下有一丝乐意，您的努力斡旋一定就能成功说服这位最仁慈开明的君主（指奥地利国王） 即便这位犹太银行家财力雄厚，但气不粗，这一请求还是被奥地利当局拒绝了，依然不得拥有不动产。 向犹太人开放土地的购买权，允许他们随意地购买不动产，这也同样会引起问题。 众做周知，犹太人是非常抱团的民族，一旦希腊政府取消犹太人购买土地的限制，那么可以想象的是，犹太人马上就会在萨洛尼卡周围，购买大量的土地，交由犹太人管理，进而形成规模更加庞大的犹太人聚居区。 这些土地自此之后，就完全属于犹太人了。 而现在萨洛尼卡就有三十多万犹太人聚居，任何一个希腊人，到了这和历史上的希腊名城，都会感到怪异-大街上到处都是戴着菲兹帽的犹太人，反而很少看到犹太人出没。 这种感觉，更像是到了外国。 反而犹太人更像是那里的主人。 这个问题自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结束，就在希腊已经引发了人们的广泛争论。 希腊的马其顿军团的军官和士兵们，不止一次地向外界抱怨，马其顿与其说是一座希腊城市，不如说是一座犹太人的城市，在那里希腊人是少数。 毕竟，希腊为了这座城市，打了两次巴尔干战争，伤亡数万士兵（两次战争期间，希腊舆论上造势，都是夺回希腊的城市萨洛尼卡），现在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然后这座城市中到处都是犹太人，这种荒诞的现状，显然让希腊的主流舆论很是不满。 除此之外，萨洛尼卡的犹太人政治立场，也让希腊民众不能接受，怀有芥蒂。 这些犹太人是亲近奥斯曼帝国政府的！ 尤其是两次战争期间，不少犹太人被发现向外界透露希腊的军事部署的案件。 站在犹太人的角度，这也许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 奥斯曼政府当局最初允许犹太人大规模迁居萨洛尼卡，就有稀释当地希腊人的政治意图在内。 奥斯曼当局为了拉拢犹太人，向他们做了大量的许诺，在欧洲备受排挤的犹太人自然欣然接受了。 事实上，犹太人很好地完成了这个任务。 如果现在希腊政府同样允许犹太人在萨洛尼卡自由买卖土地，生存空间大为改善，恐怕萨洛尼卡的犹太人数量就会越来越多。 要不了几年时间，那里的犹太人数量会从三十多万，上升到百万。 希腊的民众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希腊政府方面同样不愿意看到萨洛尼卡的犹太人数量进一步膨胀。 第二百八十二章 马其顿大开发 在罗斯柴尔德银行的罗伯特，将希腊的贷款与希腊境内的犹太人联系起来之后，罗斯柴尔德银行的这一冒犯之举，令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两人都感到反感。 事情至此，希腊自然不能再向罗斯查尔德这样的犹太人银行寻求发行债券。 最终希腊政府与英国的巴林银行达成合作。 巴林银行接受希腊政府的委托，在伦敦发行800万英镑的债券，年息8%。 巴林银行的条件，就简单多了：在希腊政府接下来的基础设计建设中，所需购买的机械设备和物资，优先由巴林银行代为从英国采购。 在这笔资金到位之后，维尼泽洛斯领导下的希腊政府酝酿已久的马其顿大开发一揽子计划，正式出台。 首先是交通方面，交通设施的建设，是一切的基础。 希腊政府交通部门马上开始规划马其顿地区的交通设施建设。 在铁路方面，政府计划耗资三百万英镑，修建里程长达一千公里的马其顿地区的铁路干线网络。 在希腊政府的铁路规划中，马其顿铁路网络，将会以萨洛尼卡城为中心城市，分别建设萨洛尼卡-斯科普里铁路，萨洛尼卡-塞雷-卡瓦拉-亚历山德鲁波利斯铁路两条主要铁路。 其中萨-斯铁路将北马其顿与沿海港口萨洛尼卡连接起来，巩固希腊王国对北马其顿地区，也即是针对巴尔干内陆的掌控权，增强希腊在这里的影响力。 而萨-塞-卡-亚铁路，会将北爱琴海沿岸的领土联通，强化希腊对东马其顿和西色雷斯的占领，促进这里的经济发展。 马其顿地区的铁路网络规划修建成功之后，希腊王国境内各地将会被铁路联通，从希腊最南端的伯罗奔尼撒半岛乘坐火车，可以毫无障碍地前往希腊境内任何一个大城市。 届时萨洛尼卡将会成为希腊最大的铁路交通枢纽。 而希腊境内的铁路干线里程，也将达到6000公里。 除了铁路之外，希腊政府还将投资150万英镑的资金，在马其顿修建3000公里公路，促进那里的经济和交通发展。 农业领域，全面向希腊境内的民众，开放马其顿和西色雷斯地区的土地购买权。 只要是希腊公民，都有权在马其顿地区开荒，只要面积低于两公顷，山地和丘陵等劣质土地五公顷，种植满五年后，这些土地自动成为开垦者的私有财产。 为了让马其顿地区成为希腊的主要粮食产区，政府正式向种植小麦和土豆的耕地，提供每亩30德拉克马的农业补贴。 同时加大对农民购买拖拉机的价格补助，鼓励民众使用拖拉机进行耕种。 工业领域，希腊政府将会鼓励比雷埃夫斯工业区内的企业，向萨洛尼卡进行迁移。 比雷埃夫斯港口的工业区，临近雅典，是目前希腊境内的最大工业区。 由于雅典附**原面积狭小，各种资源也匮乏，比雷埃夫斯港的工业区高度依赖周边的交通设施运输工业原料和商品，导致工业区的发展越来越受到限制，目前发展已经到了瓶颈。 其次，比雷埃夫斯工业区靠近雅典，每日排放大量的废水毒气，严重影响到了雅典的环境。 而萨洛尼卡则是希腊政府规划中，希腊新的工业中心。 萨洛尼卡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交通状况，都是符合工业中心的要求。 1913年8月11日，维尼泽洛斯首相拿着政府部门规划的马其顿大开发计划，前来向君士坦丁汇报。 “王储殿下，按照规划，仅仅只要两年的时间，就可以见到效果了。到时候，马其顿初步开发完成” “如果计划进行的顺利，只要马其顿计划成功，希腊无论是在农业方面，或者是工业，都会有质的提升，国家的综合实力，将会上升到一个新阶段” “到时候，按照政府的规划，萨洛尼卡将会成为希腊的经济中心和交通中心，而雅典则单纯地扮演政治中心的角色”维尼泽洛斯首相向君士坦丁讲述萨洛尼卡未来的美好前景道。 君士坦丁自然也很高兴看到马其顿大开发计划，能够成功实现。 事实上，这一计划的出台，也有先前罗斯查尔德银行一事的刺激。 这一计划的实施，将会吸引大量的希腊人前往萨洛尼卡附近定居，此举势必稀释那里的犹太人影响力，巩固希腊政府的统治。 本来政府方面还有出售马其顿的荒地给民众，回笼资金，以便缓解政府的财政压力的计划，在罗伯特的刺激下，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一致同意免费向希腊民众开放马其顿荒地，连钱也不要了，就是为了快速地向那里移民，防止萨洛尼卡的犹太人进一步做大。 在工业方面，希腊大量的企业将会迁往萨洛尼卡城，自然会有大量的工人跟随前往定居。 而且，萨洛尼卡周边，蕴藏着大量的矿产资源，可以就近供应萨洛尼卡这个新工业中心。 农业措施吸引民众的效果，就更好了。 可以预见，鼓励马其顿开荒的消息一旦公布，将会有大量的希腊人为了得到免费的土地，迁往马其顿周边，垦荒拓边。 毫无疑问，该计划实施后，大量的工业农业人口的涌入，将会极大地加快希腊开发马其顿地区的速度。 “我看没什么问题。你们政府方面可以尽快将马其顿大开发计划落实”君士坦丁将桌子上的规划资料详细地审视一遍后，向维尼泽洛斯首相赞许道。 君士坦丁之所以同意政府方面加大力度促使马其顿开发规划尽快实施，也有时间紧迫的考虑，此时的时间，已经是1913年了。 留给希腊发展和消化战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原时空中，希腊政府联合塞尔维亚，成功击败保加利亚，拿下萨洛尼卡的归属权后，根本没有时间进行马其顿的开发，已经是1913年7月份了，紧接着就到了1914年，爆发了一战。 一战爆发之后，整个欧洲都被卷入到战争中，即便暂时没有参战的国家，也是战战兢兢，希腊政府就更不可能关注马其顿地区的开发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希腊的汽车工业 在维尼泽洛斯首相得到君士坦丁的支持，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突然听到院子中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循着声音的方向，君士坦丁来到塔托伊宫庭院里，见到拖拉机制造公司的经理，安德罗斯正在教导乔治王子驾驶一辆敞篷汽车。 “这辆车真漂亮，安德罗斯先生，胡桃木内饰，真皮沙发，时尚又不失典雅的外形”坐在主驾驶座上的乔治王子，满脸兴奋地抚摸着车内的装饰，向副驾驶上的安德罗斯说道。 然后看到了循着声音走来的君士坦丁，向君士坦丁喊道：“父亲，您看，这是安德罗斯先生送来礼物，一辆漂亮的敞篷汽车” 君士坦丁打量着眼前的汽车：黑色的车身光可鉴人，外形动感时尚中带着沉稳厚重，确实是一辆充满工业美感的汽车。 “虽然这确实是一辆漂亮的汽车，可也不至于令你那么激动吧，乔治”君士坦丁不解地问道。 乔治王子二十多岁的年龄，这样的年轻人，自然喜欢汽车，可是身位希腊的君士坦丁王储的大儿子，怎么可能没见过豪车，哪里至于那么兴奋。 看到王储殿下到来，安德罗斯马上恭敬地站在车门旁，躬身行了一礼：“王储殿下，这是工厂自产的汽车，为了表达这些年来您对工厂的支持，特意将这辆手工制作的汽车送给王室” 听到这是希腊的工厂生产的汽车，君士坦丁也感到惊喜，伸手轻轻婆娑着车身，黑色的油漆触感光滑，高兴地道：“你的工厂已经可以生产这么漂亮的汽车了？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呀” 由于希腊的市场容量狭窄，安德罗斯的工厂为了生存，生产了摩托车、汽车、拖拉机、自行车等产品，在内燃机领域，是希腊技术水平最好的公司。 虽然公司的成果卓着，可是经济效益一直都不好，受限于希腊国内市场，毕竟不超过千万人的国家，消费能力有限，无论是摩托车，还是汽车，都是毫无疑问的奢侈品。 尽管如此，安德罗斯的机械厂，也是勉强求生，财务状况一直都是紧巴巴的，少有宽裕的时候。 “公司的汽车已经可以量产了，这是特意为王室提供的私人订制款，仅提供一辆” 为了让这家公司对希腊有着重要意义的公司活下去，君士坦丁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 对于安德罗斯的机械厂来说，目前君士坦丁才是最大的客户。 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的摩托车和装甲车，都是安德罗斯管理的机械厂的产品。 第二师能够迅速果断地截断伊万诺夫军团的后路，安德罗斯的机械厂提供给希腊陆军的摩托车，以及使用民用汽车改装的装甲车，为他们提供了充足的动力支撑，让第二师得以迅速完成机动。 至于工厂生产的拖拉机，同样依靠着君士坦丁这条关系线，拿着政府的补贴，每年销售百十辆，惨淡经营。 除了为工厂的产品找销路外，王室掌控的银行，希腊皇家银行，这些年一直为机械厂提供贷款支持。 可以说，如果不是君士坦丁私下里的支持，这家工厂早就已经破产倒闭了。 尤其最近两年，东地中海地区战事频发，先是意土战争，之后希腊连续参与了两场战争，这样的动荡年月，在恐慌情绪的影响下，人们的消费欲望低迷，安德罗斯的机械厂仿制美国福特公司的t型车，制造出的汽车刚刚下线，就遇到了希腊参战。 导致机械厂投入大量资金制造的汽车积压严重，至今为止根本没有卖出几辆。 “汽车生产线一直在运转，只是殿下，受到战争的影响，人们购买汽车的欲望非常低迷”安德罗斯说道汽车的销售状况，显得有些沮丧和消沉，脸上透着一丝疲惫。 “生产的越多，我们赔钱越多，如果汽车的销售问题不能解决，受此拖累，工厂很可能破产，也许生产汽车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迟迟见不到收益，和预期差距过大，几个投资人的意见也出现了分歧，我很抱歉，殿下，辜负了您的支持” “这辆汽车，也许是我唯一能给您的回报了，虽然相对于您的支持来说，它微不足道”说道这里，安德罗斯情绪低落，眼睛微红。 战争爆发后，希腊大量的年轻人被征召进入军队，汽车这样新潮的交通工具，几乎不可能有老年人喜欢，当然，他们喜欢也没用，学习使用一种新型交通工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机械厂其他的产品，像是拖拉机，摩托车销量也都停滞了。 如果不是依靠着军队的支持，从军队抢下一部分生产和维护军用机械的订单，机械厂已经倒闭了。 为军队维护军用摩托车和装甲车，以及履带式炮弹输送车，只是这些东西毕竟军队装备的数量也有限，没有太大的利润。 安德罗斯是一个崇尚工业强国的人，认为希腊这样资源贫乏，人口也稀少的国家，想要强大起来，就必须要依靠机械的力量。 安德罗斯开办机械工厂，开发种种产品，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工业救国的理想。 正是在这种信念和理想的支撑下，安德罗斯的机械厂哪怕是在销量不佳的情况下，也不断的开发新产品。 君士坦丁走上前去，安慰地拍了拍安德罗斯的肩膀：“别这么灰心，安德罗斯，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短时间内希腊都不会在参与战争了，机械厂最糟糕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从现在开始，我相信之后情况会好转起来的” 说道这里，君士坦丁想到维尼泽洛斯首相的新的农业政策，向安德罗斯说道：“政府马上就会发布新的农业扶持政策，如果不出意外，你们的拖拉机将会得到更多政府补贴，销量应该会很不错” “而且，军队马上就要裁减兵员了，这些年轻人回来后，相信你的汽车销售也会有起色的” “无论如何，你作为机械厂的经理，也不能倒在胜利的黎明之前呀” 第二百八十三章 安德罗斯的野望 君士坦丁透露的消息，让安德罗斯精神一震，原本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按照君士坦丁的消息，战争结束之后，希腊的经济形势好转，那么机械厂的经营状况，很快就会有所改观。 尽管安德罗斯这次前来塔托伊宫，名义上是来向王室赠送礼物，实际上是变相的寻求帮助。 不出一天的时间，希腊大大小小的报纸，就会刊登机械厂的经理安德罗斯，向希腊王室赠送一辆希腊自产的豪华汽车的消息。 随着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的胜利，目前希腊王室在希腊社会中威望盛隆，臻至巅峰，也正是依靠战争的胜利，王室目前在希腊社会的支持率，也达到了顶峰。 现在的社会状况下，报纸上任何关于王室的消息，都会得到很高的关注度。 希腊王室获赠一辆汽车的消息，自然有很多报纸想要刊登这样民众喜闻乐见的消息。 可以说，单单是广告的价值，安德罗斯这辆车送的就不亏。 当然，君士坦丁也很乐意为希腊本国生产的汽车，做做广告。 其次，这次来寻找王储，安德罗斯也是打算从君士坦丁这里打听消息，试图从政府或者是军队方面搜罗一些订单，只是不好明说罢了。 和王储长时间打交道，自然知道君士坦丁对于机械厂的态度。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无论如何，政府的补贴可以让机械厂喘息一段时间，随着战争的结束，我们的汽车销售工作也应该会好转的”安德罗斯欣喜地说道。 “既然你们的汽车已经下线了，都想到了向王室赠送汽车的主意，同样也别忘了维尼泽洛斯首相那边，说不定他一高兴，从你们工厂采购一批汽车，作为政府的公务车使用呢”君士坦丁打趣着向安德罗斯说道。 “公务用车？可是希腊本国的公务人员，是不配公务汽车的呀”安德罗斯疑惑道。 希腊政府本身经费一直就紧张，更何况税收改革之后，作为政府方面的让步举措之一，政府的所有财务支出，都是受到议会的严格监督的。 假如希腊的公职人员想要配置汽车，首先就需要议会的批准，在眼下这个时节，明显不可能。 “即便如此，政府也是有购车需要的，别的不说，就说希腊驻各国的大使，如果能给他们装配一辆希腊国产的汽车，这关乎到希腊国家的脸面，议会哪怕再苛刻，也会酌情考虑的”君士坦丁指点道。 希腊驻各国的大使馆，代表着希腊国家脸面，因此不适合乘坐外国的汽车，目前只是配备了马车。 “还有，你们机械厂现在已经有为军队改装装甲车的经验了，应该知道军队本身也是有用车需求的，可以针对军队用车的特点，生产一批专供军队使用的汽车” 军队自从上次的第二师，采用大量集中摩托车的方式加快行军速度，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后，收到这一战的启发，军备部长扬尼斯已经向总参谋部详细地陈述了建设机械化后勤部队的构想。 目前军队的大规模机动，主要还是依靠骡马和士兵的两条腿，后勤物资的运输依靠骡马拖拽，军队的机动速度，基本就是士兵们武装越野的速度。 军队中的马匹，甚至比士兵都要娇贵，一匹军马每天的粮食消耗量，是一个普通士兵的五倍，为了防止军队中的马匹受伤大量死亡，或者是病疫，还要为这些牲畜配备大量的兽医。 即便如此，马匹一旦进行长距离跋涉，还是很容易减员。 以骡马为主的后勤补给部队，随着补给距离的增长，补给能力衰退严重。 而机器就没有这样的担心，只要维护保养得当，加足了燃料，内燃机车的可靠性极高。 关于采购一批具有适当越野能力的汽车，加入军队后勤部门，用于后勤物资的运输，希腊陆军总参谋部已经在向各基层部队征询意见了。 “这方面你们机械厂要多和军队的基层人员交流，针对他们的意见和需求，改进和提升你们现有的产品，如果能够让军方的技术人员满意，订单完全不用担心” 君士坦丁的话，让安德罗斯不由得心花怒放，军队的后勤部门一旦采购，那就是一笔天大的订单，起码也要几千两！ 哪怕是采用汽车部分替代骡马，这笔订单也足够机械厂忙活好一段时间了。 “王储殿下，您是希腊军队的最高统帅，对于军队用车的需求特点，作为战场宿将，您自然是清楚的，你能不能透露一些内容，我也好让技术人员们提前做一些准备”安德罗斯热切地说道。 如果能把军队这个大用户服侍满意，哪怕机械厂出产的汽车真的完蛋了，也没什么关系。 到时候机械厂摇身一变，成为军队的主要供应商，照样前程远大，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为了生存，产品线种类繁多，又是拖拉机，又是自行车，产品单品数量上不去，成本降不下来。 低头思考了片刻，君士坦丁想到了军队为了提高后勤的运输效率，肯定会中意载重货车。 对于现在的军队后勤物资运输难度，主要集中在铁路线至前线这一段距离。 粮食、弹药等陆军物资，一旦脱离铁路，运输速度如同蜗牛爬。 根据军队后勤部队的经验，从铁路线到前线这段几十公里的距离，占用的时间，甚至可能比物资从大后方运输到前线铁路，还要花费时间长。 想到这里，君士坦丁向安德罗斯提示道：“军队后勤部队用车么，其实就是一种载重货车” “主要还是可靠性高，载重量大，越野能力强，航程远” “如果你们的货车能够满足这些要求，安德罗斯，军队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大订单” “嗯，还有，你可以直接去寻找雅科夫，告诉他，让紫袍基金会也购买一批汽车，当做今年紫袍基金会分红的一部分，分发给希腊的贵族们” 王室既然都要为希腊的国产汽车做广告，那么这些贵族们自然也不能例外，也应该身体力行，做出表率。 安德罗斯闻言，简直要笑出声，这就等于让希腊的全体贵族为机械厂的汽车呐喊助威了。 别的不说，起码自己的汽车在希腊的名声是打出去了。 果然，不愧王储殿下，来塔托伊宫一趟，起码卖出去了数百辆汽车，还得到了关乎机械厂成为希腊军队供应商的机会。 第二百八十四章 重要的汽车制造业 “父亲，希腊的企业那么多，也从没有见到您如此重视一家企业，为何您如此看重安德罗斯先生的机械厂呢”在一旁的乔治王子好奇地问道。 事实上，与希腊王室联系紧密的商业机构非常多。 首先是王室控股的希腊皇家银行，这是希腊目前最大的商业银行之一。 通过这家银行作为中枢媒介，或是贷款，或是直接投资，希腊王室与众多的企业建立了利益关系。 例如特斯拉电力集团，菲利普医药公司，希腊钢铁厂，雅典造船厂等。 其次是希腊皇家教育基金会，基金会的主要工作，一直是王储妃索菲亚负责。 虽然名义上基金会的主要工作是提供希腊教育资金，但是这些年来，随着基金会的投资规模越来越大，基金会的规模也在快速膨胀，已经在事实上成为了希腊的主权财富基金。 在索菲亚的努力下，基金会的主要资金来源，已经由原来的刚果殖民政府，按照与希腊王室达成的协议，每年划拨的款项，变成现在主要资金来源是基金会投资所得收益。 像是希腊皇家石油公司，不但紫袍基金会参与了投资，还有部分股权掌握在皇家教育基金会手中。 除此之外，教育基金会还在希腊投资了一大批企业，尤其是一些矿产企业，比如希腊本土的褐煤矿，一些火力发电站，刚果地区的铜矿，金矿，橡胶田等。 阿尔巴尼亚地区从事矿产开采和冶炼的公司，主要股东名册中，皇家教育基金会基本位列其中，例如那里的铜矿和镍矿开采企业。 目前基金会掌握的资金，除了负责希腊教育的大部分支出之外，每年还有多余的资金进行投资升值。 至于希腊政府，由于近些年希腊政府财政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哪怕是税收改革之后，大部分资金也是投入到了快速扩展的军队中，无力在教育领域与基金会争夺影响力。 用索菲亚王储妃的话来说，基金会的受益人是所有的希腊人，希腊境内的那些矿产资源，本来就是所有希腊人的财富，基金会在情理上，拥有天然的投资优先权。 通过皇家教育基金会，和希腊皇家银行这两个商业机构，王室与成百上千的希腊企业有着牵连。 就像乔治王子所说，除了特斯拉电力集团之外，没有哪家企业像安德罗斯的机械厂，吸引君士坦丁的注意力。 君士坦丁格外关注这些企业的原因很简单，他们都是随着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发展，出现的新兴产业。 他们发展的好坏，直接决定着希腊未来的经济。 纵观地理大发现以来的世界历史，那些崛起成为世界大国的国家，都是直接把握住了时代的脉搏，享受到了时代赐予的红利。 第一代霸主，西班牙和葡萄牙，通过引领大航海时代，并从大航海中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两个国家赚钱的方法简单粗暴，西班牙是直接在新大陆开采金银矿，以一国之力，让整个世界的白银开始贬值。 相比之下，葡萄牙的发家之路，就更有技术含量，通过贸易发家致富。 葡萄牙最先建立了从大西洋到印度洋，甚至东南亚的贸易网络，例如澳门殖民地的建立。 第二代霸主荷兰，最终在竞争中胜出，成为“海上马车夫”。 荷兰人依靠的创新金融体系。 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想法：如果每一个人给我一块钱，我就成为了大富翁。 而股票本质就是这样，募集资金，集中力量发展企业，利润共享，风险共担。 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就是依靠发行股票，建立起来的世界上第一个股份制公司。 正是依靠着荷兰在金融领域的创新，将荷兰的航海事业发展到了巅峰。 发行股票，股票交易所等现代金融体系，是荷兰人的创造。 阿姆斯特丹成为了第一代世界金融中心。 之后的世界海洋霸主英国，除了继承了荷兰的现代金融制度之外，（伦敦成为了阿姆斯特丹之后，新的世界金融中心），真正让英国人坐稳海洋霸主位子的，是第一次工业革命。 牛顿，经典物理，蒸汽机，珍妮纺织机，火车，轮船，这些人们耳熟能详的世界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产物，起源于英国。 这些霸主之所以能够成功崛起，除了向前任霸主学习，模仿之外，继承前者的优点，最终还是需要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像荷兰的股票交易制度，英国的工业革命。 仅仅跟在引领时代潮流的国家后面追赶，就想要上位，那是不够的。 后来者需要做到更好。 而现在正是第二次工业革命蓬勃发展的时候，德国和美国，正是依靠着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春风，实力开始快速膨胀，具备了挑战英国世界霸主地位的资格。 自工业革命以来，一个国家的崛起，本质上是它的制造业的崛起。 而汽车工业，就是第二次工业革命最具代表性的新兴产业之一。 特斯拉电力公司目前是希腊规模最大的电力公司。 随着交流电技术的成熟，最近皇家教育基金会也开始在马其顿地区投资了一家电力公司，主要负责那里的电力供应。 第二次工业革命，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内燃机和电力。 由于希腊的工业发展严重受限于优质能源的缺乏，君士坦丁只能在电力领域做布置。 电力设施这样的基础设施建设，通过行政手段支持，也比较容易做推广。 比如和王室有利益关系的企业，率先使用交流电作为能源，向其他企业作示范，打开突破口之后，希腊的电力工业发展迅速。 事实上希腊的企业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希腊没有优质煤炭，进口煤炭价格高昂，所以蒸汽机这玩意在希腊工业界天然不受欢迎。 至于内燃机领域，就比较复杂了。 无论是汽车，还是拖拉机、摩托，都是消费品，需要直接面对千千万万的普通消费者，情形更加复杂。 这就像一个国家很容易制造出威力强大的原子弹，但是不可能依靠同样的方法，建设出优秀的汽车制造业来。 君士坦丁不可能直接通过政治手段，就造出受民众欢迎的汽车。 所以，像制定一个五年计划，来发展国家的工业，额，快醒醒，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事实上，哪怕王室在经济上比较有影响力，可希腊是资本主义国家，政府并不直接控制企业。 私人企业是以盈利为第一目的，而不是生产量，除了战争时期，政府也没有权利强行命令企业。 政府能做的只有引导，促进，如果企业根本不理会，那么政府也无可奈何。 就像安德罗斯的机械厂，君士坦丁当然是希望安德罗斯多生产汽车，最好每年生产几万两，几十万辆，那样希腊的工业就会更强大。 可是这可能么？ 生产出来了，卖不出去算是谁的？赔钱谁来付？ 所以，五年计划这样的国家发展规划，只有社会主义国家才能制定，资本主义国家是做不了这个的。 所以，希腊的汽车工业，君士坦丁只能依靠安德罗斯这样的优秀企业家来完成，没有别的办法。 而且，汽车制造业与军事工业息息相关，例如坦克和飞机。 事实上，汽车使用的内燃机，稍加改造，就能用于活塞型飞机的发动机。 第二百八十五章 军用载重卡车 半个月后，为了表示对安德罗斯的机械厂的重视，君士坦丁亲自发出邀请，包括军备部长扬尼斯，以及交通部长卡波蒂斯特利亚斯在内的团队，访问安德罗斯机械厂。 安德罗斯特意派遣车队，将人数达到了十几人的访问团队，接送到工业区的机械厂。 前来接应众人的汽车，正是安德罗斯机械厂模仿t型车生产出的汽车。 汽车在希腊目前仍然是一种稀有昂贵的交通工具，因此，十几辆t型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浩浩荡荡的气势和排场，轻易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种车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四四方方的车厢，相比较车厢，车头低矮而狭窄，黑色车身颜色。 “这就是安德罗斯机械厂生产的民用汽车么？”卡波蒂斯特利亚斯好奇地凑上前，一边打量，一边说道。 坐在驾驶室中的司机，是安德罗斯机械厂的雇员。 为了这次让机械厂的汽车，在政府高层官员面前露露脸，这些司机都是机械厂的机械工程师亲自操作的。 “是的，先生，目前这些车辆尚未推入市场，但也快了，它将是我们公司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主打产品”司机双手扶着方向盘，恭敬地回答道。 虽然不知道眼前问话之人的身份，可是一身黑色的笔挺西装，金色的头发别梳理得一丝不苟，派头十足，自带一股气场，显然是一位身居高位的官员。 “好了，卡波蒂斯特利亚斯先生，还是乘坐体验一下吧，仅仅是在外面观察，可体会不到这种新型交通工具的奥妙”君士坦丁亲自打开后车门，同时拉着卡波蒂斯特利亚斯进入车厢中。 两人就做之后，君士坦丁左右打量着汽车内部的装饰：由于车厢方正的外形，车内空间很大，即便是在后座上同时乘坐两人，也不会让人感到拘束狭窄; 黑色的皮质座椅，前后左右的窗户上，安装着数面透明玻璃，车内采光很好。 虽然装饰说不上奢华，但也让人感到干净整洁，乘坐感舒适。 车子启动后，十几辆车子排成一天长龙，向着工业区中的安德罗斯机械厂缓缓驶去。 “殿下，这样的汽车，造价应该很昂贵吧，安德罗斯想要将这样的汽车在希腊售卖，恐怕市场会很有限”身位希腊的交通部长，卡波蒂斯特利亚斯部长自然有过乘坐汽车的经历。 这个年代的汽车，是真正的奢侈品，不是富豪家庭，是根本买不起汽车的。 “谁知道呢，这就要看安德罗斯的工作怎么样了”君士坦丁耸耸肩说道。 虽然历史上，福特公司的t型车以价格低廉着称，可是安德罗斯机械厂毕竟不如福特公司实力雄厚。 希腊的工业水准，自然也不如世界第一工业国-美国。 哪怕是同样的汽车，造价和成本自然也是迥异。 “如果价格过于昂贵，那么这样的汽车推广困难极大，即便是政府方面，也不可能给太多支持”卡波蒂斯特利亚斯对君士坦丁打预防针。 卡波蒂斯特利亚斯身为交通部长，自然明白君士坦丁王储拉自己前往安德罗斯机械厂的用意。 随着电力的推广应用，如今雅典的城市交通已经有了四通八达的电车，可是电车受限于固定线路，推广不便。 依然有大量的公共马车在雅典街头，向公众提供服务。 数量众多的马匹在街道上奔走，这就导致雅典的街道上到处都能见到马粪马尿排泄物，臭烘烘的，味道让人作呕。 长年累月下来，导致整个城市中屎尿味常年不散，走在街道上的人们总是捂着鼻子。 马车带来的卫生问题，一直让市民们头疼不已。 随着汽车的发明，现在伦敦和巴黎的街头，已经出租车出现，取代马车的部分用途。 君士坦丁拉着交通部长，就是在考察安德罗斯工厂出产的汽车，是否有可能取代雅典城中让人诟病的马车，为机械厂寻找更多顾客。 现在看卡波蒂斯特利亚斯的反应，显然是对安德罗斯机械厂生产的汽车表现很满意，转而又开始担心采购大量的汽车，在雅典城中用作出租车，需要花费的开支费用了。 半个小时后，考察团一行人来到安德罗斯机械厂的会议室中。 “安德罗斯，这位是军备部长扬尼斯，这位是交通部长卡波蒂斯特利亚斯先生”君士坦丁向安德罗斯介绍两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果然，听到两人的身份，安德罗斯脸上堆笑，热切地握手道：“欢迎扬尼斯先生，卡波蒂斯特利亚斯先生来到我的工厂” 寒暄过后，身为军人的扬尼斯，直接步入正题:“安德罗斯先生，安德罗斯机械厂的产品，希腊陆军已经很熟悉了，现在希腊陆军中装备了大量来自机械厂的产品” “我们陆军的后勤部门，需要装备一种载货的卡车”说道这里，扬尼斯停顿一下。 “如果你能生产出让军方满意的载重卡车来，安德罗斯先生，军队的订单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目前希腊陆军中，就有大量的安德罗斯机械厂生产的摩托车在军队中服役。 但是摩托车的价格，和载重货车完全没有可比性，利润自然也要小得多。 如果能够顺利拿下军队的货车订单，可能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机械厂就要为产能不足而头疼了。 而且，这样的货车一旦满足了军队的要求，自然也可以向民用汽车一样，向市场出售载重货车。 根据安德罗斯的推断，不但小汽车的市场宽广，载重货车希腊社会中需求也很可观。 安德罗斯向自己的助理示意，很快带来一叠图纸，放在会议室中的桌子上，向扬尼斯以及其他几名军队技术人员介绍道：“这是我们机械厂特意为军方研制的载重货车，车厂4.2米，宽1.5米，高2.1米” “轮胎是橡胶制成的21厘米宽，当然，如果军队有需要，可以将货车的轮带改装成实心橡胶轮胎” “它具有一定的越野性能，驾驶室成员两人，极限状态下，车厢中可以装载1.7吨的货物，60匹马力的发动机，能让他拥有充沛的动力” 安德罗斯向众军官道：“这完全可以满足军队的后勤工作” 几位基层军官围绕在扬尼斯身边，小声地议论着安德罗斯机械厂的设计。 “它的航程怎么样，加满油的状况下，可以跑多远？”一位军官询问道。 不但是市民受够了大街上的马车，后勤军官们同样厌烦伺候大量的骡马。 “它装备了一个大油箱，35公里的时速下，航程可以达到210公里”安德罗斯回答道。 “如果这些设计没有问题，我们很快就可以做出样车，交给军队进行测试工作”安德罗斯对于自己公司的产品信心满满。 第二百八十六章 君士坦丁的主意 仔细查看了安德罗斯摆放在桌子上的图纸后，扬尼斯沉思良久，突然扭头向安德罗斯问道：“安德罗斯先生，你们的汽车生产线，可以用于生产飞机么” 作为希腊军队的军备部长，多年来从军事技术发展和变迁的浸淫，让扬尼斯对于最新的军事技术嗅觉敏感异常敏感。 扬尼斯敏锐地察觉到，飞机在未来战争中的重要用途。 虽然目前的飞机限于落后的性能和落后的技术，仅仅只能在战场上担任侦查和炮兵校准的任务，但是飞机却有比传统侦查和校准手段更加高效的特点，让使用过的军官印象深刻。 空中侦查和校准，飞机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飞机作为一种新的技术兵器，已经在最近的几场战争中暂露头角。 意土战争以及之后发生在巴尔干的两场战争中，飞机这种新式兵器，都参与其中。 而目前希腊国内并没有生产飞机的能力。 意料之外问题，让安德罗斯一时未能反应，本来在谈论汽车的，怎么突然牵扯到飞机上去了。 对于飞机这种新出现的飞行器，安德罗斯了解的不多。 安德罗斯视线转向君士坦丁，君士坦丁仅仅只是以目示意，让他尽量满足军方的要求。 “额，理论上汽车生产线确实可以用于生产飞机，扬尼斯先生，只是如果让汽车制造厂转产飞机，需要改动很多”安德罗斯一边思索着，一边向扬尼斯解释。 “汽车的发动机只要稍加改造，就可以用来做飞机的发动机，如果对飞机高性能要求的话，就要专门为飞机研发新型的发动机了” 这个回答却让扬尼斯很满意：看来君士坦丁王储所说的安德罗斯机械厂，无论是在希腊社会效益上，还是在军事用途上，对于希腊都有着重要意义，确实是正确的。 “安德罗斯先生，图纸上的货车，你们尽快生产出样车，交给军队进行实际测试” “如果性能符合军队的用途，而价格又合适的话，我们军备部门所需的订单数量，可能达到三千辆” “对了，你们设计的货车，价格是多少？”扬尼斯转而关心起货车的价格。 “大约是一万五千德拉克马每辆” 听到这个高昂的价格，扬尼斯皱皱眉头，想到目前安德罗斯机械厂正陷入资金紧张的困境，没有与安德罗斯争辩价格。 这笔庞大的订单，也算是帮助困境中的安德罗斯机械厂生存下来，军队必要付出的代价。 扬尼斯的话，让安德罗斯心里一喜，看来军队这个大客户是真的成了机械厂以后的大客户了。 “如果你们的产品性能足够出色，以至于可以取代目前军队承担后勤任务的几十万骡马，货车的订单数量可能还会更多”君士坦丁插话，向安德罗斯鼓励道。 尽管内心中早有准备，可是军方巨大的订单数量，还是让安德罗斯诧异：“这么多？如果军队真的需要数千辆货车，恐怕我们机械厂的生产能力，就要经受考验了” 在一旁许久的卡波蒂斯特利亚斯部长，突然向安德罗斯说道：“如果你们公司生产的小汽车性能可以满足需要，政府最近将会以行政命令的形式，限制雅典城中的马车数量，提倡使用汽车来充当出租车，取代马车作为新的城市交通工具” “根据我的估算，如果该计划能够成功，雅典城中将会有一千辆左右的出租车需求，安德罗斯先生” 原本陷入困境的安德罗斯，现在被接二连三的送上门来的订单，冲击得脑袋有些晕。 “非常，嗯--，非常感谢您，交通部长阁下”安德罗斯感激地说道。 “萨洛尼卡作为希腊境内目前第二大城市，也有必要使用汽车替代马车，作为出租车，数量哪怕不如雅典的，也不会少太多”君士坦丁继续说道。 “依照你们工厂的产能，恐怕最近一年之内，连目前这两笔订单的供应，都会很紧张吧，安德罗斯先生” 目前机械厂的产能非常弱小，由于希腊的市场狭小，为了让工厂生存下来，机械厂的产品五花八门，包括拖拉机，汽车，摩托车，甚至是自行车。 事实上从销量上来讲，自行车是机械厂目前卖的最好的产品，每年的销量能够达到几万辆。 而每一种产品，生产量都不多，像是拖拉机，每年百多辆的销量，机械厂自然也没必要建立庞大的生产线，生产完全不成体系。 机械厂这么孱弱的生产能力，每年的生产量非常有限，即便以后希腊军队有巨大的需求，安德罗斯的机械厂一时间也不可能满足。 这样的机械厂，更像是一个小作坊，什么都能生产，可又什么都产不多，根本不值得君士坦丁花费那么多的心思，又是拉来军队的订单，又是向维尼泽洛斯政府要政策扶持。 君士坦丁在机械厂上花费了这么多精力，自然不满意这么一个小作坊。 “安德罗斯，你有没有想过，让你的机械厂，在雅典交易所上市，募集一笔资金，用于工厂扩大生产，毕竟，有了这两笔订单在，机械厂目前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销售，而是你们落后的产能”君士坦丁向安德里所说道。 “随着希腊结束战争，经济快速恢复，希腊国内民间的市场，也会越来越大” 最近这些年，巴尔干地区的局势动荡，希腊时刻都面临着战争，在这种背景下，机械厂的生存一直很艰难，背负了大笔的贷款，一直未能盈利。 “你不是一直都非常推崇美国福特公司发明的流水线么，为什么不尝试着在希腊复制流水线呢？”君士坦丁用诱惑的口吻向安德罗斯劝说道。 流水线的发明对制造业来说是一次技术变革，极大的提高了工作效率。 早期的制造业完全依靠大量人工完成，这种工作方式要求每个工作者，要了解整个成品的完整制造过程。 要快速的制造出一个成品，需要对整个工序、流程非常熟悉，无形中提高了对工人素质的要求。 流水线的出现，为手工制造业实现了半自动化，加快了加工速度。 对于每个工人来说，只需要熟悉整个流程中的其中一道工序即可。 这即大地降低了对工人的要求，加快了工人熟悉业务的过程，也使得工人的生产速度得到了提升。 正是福特第一次将流水线引入大规模工业化生产，正是这样的创举，让福特公司从众多汽车生产厂家中脱颖而出。 据说福特从屠宰场获得的灵感，屠宰场所使用的可以称为“拆卸线”，即将一头宰好的牛体或猪，从很多切肉工人面前移动经过，每一个切肉工人只割下特定的某个部分。 福特将这一过程颠倒过来，汽车底盘在传送带上以一定速度从一端向另一端前行，前行中，逐步装上发动机，操空系统，车厢，方向盘，仪表，车灯，车窗玻璃、车轮，一辆完整的车组装成了。 第一条流水线使每辆T型汽车的组装时间，由原来的12小时28分钟缩短至10秒钟，生产效率提高了4488倍！ 这让福特公司获得了巨大的人工成本优势，面对其他竞争对手时，福特公司像开了挂一样，简直是在作弊！ 正是这种巨大的优势，让福特甚至有底气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他提出了8小时工作制，时薪从2.5美分提高到5美元，还最先落实了一星期5个工作日。 在安德罗斯这样的同行从业者心中，美国的福特，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如果机械厂能够改造成流水线，那么毫无疑问生产能力将会获得飞跃，对希腊来说，无论是国防，还是经济方面，都有着巨大的好处。 这无疑也是君士坦丁愿意看到的。 君士坦丁的话语，效仿心中的偶像-福特，在自己的机械厂建设流水线的建议，具有十足的诱惑力，让安德罗斯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咕嘟”咽了一口唾沫，尽管内心真的有答应的冲动，可是安德罗斯脑袋中的理智，还是阻止了这一疯狂的举动。 “王储殿下，希腊和美国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安德罗斯脑袋快速地运转，思考着阻止自己在希腊建立流水线的理由。 “美国民众富裕，有消费汽车的收入水平，而且，美国领土广阔，地广人稀，客观上也有汽车的需要” 美国人自然比较富裕，不但是后来富裕，事实上，美国从建国之初，就比较富裕。 美国汇聚了大量的德国，英国，法国移民，如果美国不富裕，英法德三国的民众为何甘愿漂洋过海，来到陌生的新大陆谋生呢？ 要知道，二十世纪初，可是欧洲最鼎盛时期，世界上绝大部分地区，都是欧洲的殖民地。 即便是这样，每年也有大量的英法德民众，愿意向美国移民，当然是因为美国比较富裕。 美国并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民众才开始富裕的，也不是1893年超越英国，成为世界第一工业强国之后才开始富裕的，当美国还是殖民地的时候，就已经很富裕了。 在17，18世纪时期的新英格兰（美国的前身），农民的衣食住行就已经是同时代最好的。 原因有以下几点：1，人均耕地面积非常大，而且土地肥沃，很便宜的价格就能买很大的地，只要不懒，都可以有很好的生活。 2，宗教原因，去北美生活的大多是清教徒，比较勤奋，没有繁琐的宗教仪式，或者没有强大的教会去剥削民众。 3，新英格兰的土地之肥沃，那时整个北美土地冰河时期后，经历过这么多年的滋养，相当肥沃，自然资源也丰富. 总结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社会架构和人群组成，后期产生的大量的社会财富。 正是这种种的优势，使得美国在主要大国中，一直都是最富裕的，无论是人均还是总量，gdp一直都是最高的。 所以，美国人消费的起汽车这样昂贵的交通工具，希腊人就未必了。 “此外，美国是世界第一石油生产国，有充足的石油为汽车提供燃料，石油价格足够低廉” 在内燃机出现之前，石油炼化的主要目的是生产煤油，用于照明，而汽油大部分都是被直接倒掉的，价格自然足够低廉。 垃圾再利用，能不低廉么。 而美国的汽车出现之后，最高兴的可能正是洛克菲勒这样的石油大亨，原本只能当垃圾扔掉的汽油，摇身一变，成为了比煤油还要市场广大的新商品，而且潜力无限。 反而是煤油，原本是石油炼化的主要经济产物，在电灯大规模应用之后，市场开始萎缩。 “正是由于种种的原因，美国的汽车市场是非常广阔的” “可是希腊则不同，希腊资源贫瘠，短时间内，已经参与了三次战争，消耗了大量的财富，民众收入也不高，起码不像美国人那么高，领土面积也不大” “这些客观的原因，都在限制着希腊的汽车市场” “对于福特公司来说，美国的汽车市场足够广阔，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落后的生产能力限制，这为流水线提供了足够大的舞台” “而希腊则不然，汽车市场狭窄才是我们的主要问题，汽车生产能力低下并不是我们的主要矛盾” 君士坦丁只是平静地看着安德罗斯，并不与他争辩。 尽管安德罗斯所罗列的每一条理由，都在阻止建设自己流水线，可是安德罗斯知道，自己心动了。 “那也没有什么，机械厂的产品有拖拉机，摩托车，汽车，今后还会有货车，可能还会有其他的产品，谁知道呢？”君士坦丁耸耸肩，不在意地说道。 “虽然这些产品的单一生产数量不高，可是总数还是很可观的” “我们只要在福特公司流水线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就是了，我们可以建设一条混合流水线，既可以生产货车，又可以生产汽车，或者是拖拉机，如果我们的工程师足够聪明，那么这条混合流水线甚至应该可以生产摩托车” “比如可以将货车，或者是拖拉机的生产工作，放在某一段时间里集中生产汽车，之后再次改动，生产货车，或者是拖拉机，总之是依照次序轮流生产” “尽管这样的混合流水线，可能在生产效率上比不上福特公司那样，仅仅单一生产t型车那样高效，但它也是流水线呀” “只要发挥出流水线的精髓，它依然会有着福特公司流水线的生产效率高的特点，最起码相比起现在机械厂小作坊似的低下的生产速度，那也是一个巨大的飞跃了”君士坦丁为了让安德罗斯同意建设流水生产线，开动脑筋说道。 君士坦丁的话，似乎将某种束缚着安德罗斯脑袋的禁锢打破了，他瞪大了眼睛，最终喃喃道：“混合流水线，在某一段时间内集中生产单一产品，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第二百八十七章 武器试验场 “如果真的能够摸索出混合流水线的技术，你们工厂的所有产品，将会极大地降低生产成本，即便希腊的汽车市场远远不如美国那般庞大，你们机械厂也将会迎来一阵一段快速的发展期” “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整个机械厂勉强生存，勉强依靠银行贷款续命” 看到安德罗斯分明是心动了，君士坦丁也向扬尼斯使眼色，会意的扬尼斯心领神会道：“我觉得王储殿下说的有道理，安德罗斯先生，贵公司生产的军事装备在上次战争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尤其是装甲汽车和越野摩托车，出色作战效果让很多军官瞩目” “希腊陆军可是期待着与贵公司进行更多的技术装备合作，如果机械厂的规模迟迟不能扩大，也将会影响我们军队与贵公司的军事合作” 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中，希腊军队采取的堑壕战，防御效果出奇地好。 在战争初期保加利亚陆军的猛烈进攻中，堑壕帮助希腊陆军牢牢地守住了防线，反而对进攻一方的保加利亚陆军，造成了惨重的杀伤。 在注意到堑壕战的巨大威力之后，如何突破敌人的堑壕防线，就成了希腊陆军的研究课题。 在军事的发展中，攻防双方彼此之间的相互较量，此消彼长，贯穿始末。 现在希腊军队发现了堑壕战这面坚固的盾牌，如何使用长矛攻破这面希腊陆军亲自制造出的盾牌，就成了希腊陆军上下军官头疼的问题。 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中，保加利亚陆军的举动，证明了只用士兵血肉之躯，向敌人防守严密的堑壕工事发动进攻，哪怕是伤亡惨重，失败的概率也很大。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希腊陆军中已经装备的装甲汽车，吸引了希腊军官的主意。 许多军官认为突破堑壕的方法，就是采用大规模装甲部队，集中突破敌人的堑壕。 希腊陆军现在装备的装甲汽车，正是机械厂与希腊陆军合作的产物。 向外国进口载重卡车，之后机械厂按照希腊陆军的要求，加装钢板后改装，这便是希腊陆军目前装备的所谓装甲车了。 哪怕是战争已经结束了，希腊陆军的技术人员，与机械厂的合作，也在断断续续地进行着。 扬尼斯身位希腊陆军的军备部长，自然也是希望安德罗斯的机械厂，能够快速扩大规模。 “维尼泽洛斯首相正在鼓励工业区的工厂，向萨洛尼卡搬迁，那里将会成为希腊新的工业区，目前已经有大量的工厂，要向那里迁移了，你们机械厂正好趁这个机会，向资本市场募集一笔资金，正好在萨洛尼卡建设新厂区，顺便在新厂区，研究和建设混合流水线的技术，这可是绝佳的机会呢”看着安德罗斯已经意动，君士坦丁趁热打铁道。 犹豫了片刻，大概是君士坦丁描绘出的美好前景，真的说动了安德罗斯，让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对于资本市场，我了解的不多，而且机械厂还有其他几家的股份，我也需要和股东们商议，我需要一段时间来考虑” 说罢，安德罗斯话题一转：“既然今天王储殿下和扬尼斯部长都来了，正好巡视一番我们机械厂和军队合作的产品，我亲自向两位负责解说” 说罢，领着众人再次进入汽车，出发前往秘密试验场。 梅瑟威区，是比雷埃夫斯工业区边缘的一个地方，地方比较偏僻，人口并不多，是一座在希腊境内很常见的一座普通小城。 然而这里与众不同的是，这座镇的郊外23千米处，有一处归属军队的禁地。 占地100平方公里的区域，被层层铁丝网严密地围住，纵深仅仅三公里的封锁带内，有三道封锁线，而这些封锁线中间，是布满了地雷的死亡禁区。 铁丝网上挂着非常醒目的“军事重地、禁止闲杂人等进入”的警示标志牌，以及在封锁线附近偶尔出现的武装森严的巡逻士兵，更为这里增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汽车行驶在进入进去的幽静小道上，每逢途经一道封锁线时，都需要停下车对，接受卫兵的检查和盘问。 检查站周围两侧，搭建起来的两排高耸了望哨。 抬头看去，了望哨中的士兵，即便是在车队接受检查时，手中的武器赫然是瞄准了来访人员，没有丝毫的疏忽大意。 岗哨的旁边，则是用麻袋搭建起来的火力点，麻袋堆砌的简易胸腔上，架设的马克沁机枪清晰可见。 两挺马克沁机枪的火力范围，可以严密地封锁整条道路，而道路的中间是用原木支撑的拒马，以阻止车辆冲关。 掩藏在数道封锁线背后的，才是这片区域的核心区。 所有的一切，都让这里看上去是一个秘密的军事基地。 这里便是希腊陆军设在工业区附近的一处武器试验场。 其本身的保密级别并不算特别高，算不上是什么机密。 之所以弄成这副守卫森严的样子，是有些特殊的武器装备，需要在这个靠近工业区的地方就近试验，却又不太方便普通人注意到。 选择在这里建设一座武器试验场，是因为这里就在希腊最大的工业区附近，希腊目前国内的几乎所有军事工业，几乎都集中在附近。 像是工业区内的希腊钢铁厂，为希腊军队提供了大部分火炮，希腊军队目前装备的75毫米速射炮，就是钢铁厂的得意之作，毫无疑问是目前希腊最重要的军事工厂。 武器试验场就设在这里，也方便工业区的军事技术在这里进行实弹实验。 在车队驶入高耸的灰色水泥围墙，里面赫然是一座设施齐全、占地面积庞大的演练场，一排排的建筑若隐若现，身穿军装的人们在这里来来去去。 看上去和普通的军营没什么两样。 远处传来的连续不断的“哒哒”枪声、以及远处传来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都透露出这里的特殊之处。 君士坦丁一行人的到来，事先并没有预先通知试验场负责人。 因此对于王储殿下的突然到来，整座试验场里的人员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有人都被这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驶入试验场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因为是突然到来，所有试验场内的工作，人员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的手头工作。 君士坦丁也不打算把人都召集起来发表什么公开讲话，因此安德罗斯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下急匆匆赶来的试验场的负责人的工作进度，就通知他们，王储殿下以及总参谋部将会视察他们的工作成果，让他陪同一行人在武器试验场内参观。 既然来到了这里，君士坦丁自然不会仅仅草率地看看，今天的行程就是要在这个场地里面仔细视察一番。 “王储殿下，这是我们正在进行测试的装甲汽车，用来尝试突破壕沟的探索”一名负责测试工作的少校技术军官，在安德罗斯的示意下，向一行人做解说。 在开阔且不平坦的试验场内，君士坦丁看到了此行最主要的目表，然而与想象中的所谓坦克或者装甲车迥然不同。 眼前这辆模样奇怪的车辆，单单从外表来看，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它是一个军事兵器。 这个铁疙瘩还不如远处正在试验场的场地上，发动机轰鸣着，来回奔驰进行远距离越野测试的摩托车，更能吸引君士坦丁一行人的目光。 “这就是你所说的履带式装甲车辆？就二十这么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安德罗斯？”君士坦丁一脸疑惑的看向安德罗斯与扬尼斯询问道。 说起坦克，即便的外观不像t34、虎式、谢尔曼，四号这些后世家喻户晓的二战经典坦克一样，也应该长得的像marki、a7v这些一战时期刚刚出现的原始坦克一样相似吧。 然而君士坦丁眼前的，所谓的为了突破堑壕而实验的新式武器，履带装甲车辆，是一个棱角分明，四四方方的铁盒子，模样非常丑。 君士坦丁猜测，大概这样比较容易加工吧。 唯一比较特殊的是，它是一个有着拖拉机的行走机构的盒子，虽然安德罗斯称其为装甲车，但是在君士坦丁看来，这就是在履带式拖拉机上，简单地加装了一个四四方方铁盒子。 虽然君士坦丁也知道不可能期望现在的希腊陆军，就英明地研发出具有未来成熟坦克雏形的技术验证桩检测量，可是看到这么一个披甲履带拖拉机，君士坦丁还是感到有些失望。 “王储殿下，这只是一辆试验车辆，用来测试和验证它的野外行驶能力，因此并没有安装武器，但是实际上它的车身中部是可以安装一个旋转的武器塔的，就像装甲汽车顶部的机枪一样”扬尼斯在一旁连忙解释道。 希腊陆军目前的装甲汽车大都是使用卡车改装的，并没有设计专门的型号，希腊陆军也没有那个能力。 因为卡车的载重能力好，改装的空间大，能够在车体上安装沉重的钢板、武器，而卡车的发动机和驾驶室在前部，后面宽敞的空间，就可以安装一个圆柱形，有钢铁装甲保护的武器塔。 很显然，眼前的装甲车，安装的也是和装甲汽车一样的机枪旋转架，而不是君士坦丁印象中的坦克旋转炮塔。 “因为使用履带式行走方式，车辆非常沉重。因此我们的技术人员考虑，可以尝试着为其配备37毫米野战炮，而不是我们目前在装甲车顶部安装的机枪。” “由于口径小，其后坐力不会对车辆产生太大的影响，而且在车体的两侧，我们可以装上类似战舰的炮孔，安装机枪，这样就可以用来对付敌方步兵” “车身上的装甲厚度15毫米，完全可以抵御步枪和普通机枪的子弹。” “这样就相当于一个可以在陆地上移动的战列舰，有着艰苦的装甲和猛烈的火力，可以掩护我们的步兵进攻，并且为他们提供直射炮火支援。”扬尼斯显然对这种武器很是期待，也相信这种武器，能极大地增强希腊陆军突破敌方防线的能力。 对于这种设计和实验思路，君士坦丁不置可否。 历史上是英国人率先研究出来的坦克，是在海军思想的主导下进行的。 因此英国人最初是希望将坦克打造成陆地巡洋舰，为坦克装备了数量庞大的火炮和机枪，以期获得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无火力死角，碾压铁丝网，突破敌人的堑壕。 为了达到这一作战目的目的，英国坦克在车体两侧对称布置火力，这种思路的进一步发展就是多炮塔坦克。 但是这样的设计，显然会导致坦克乘员数量的急剧增加，毕竟每一门武器都需要专们的人员负责操作。 这样势必会造成车内空间拥挤，乘员的生存环境恶劣，这倒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大量的乘员和武器堆积在一辆坦克上，导致体积和重量增加，带来的行驶速度缓慢，机器可靠性差，成本高昂以及装甲薄弱的种种缺点。 更过分的是，付出这样高昂代价，却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坦克的作战能力不仅没有上升，反而是下降的。 坦克会因为装备了两门火炮四挺机枪，就会比只有一门火炮一挺机枪的更强么？ 体积更小机动性更高的坦克，反而作战能力更强，更容易在战场上生存。 “武器部分先不去考虑，行走效果如何？先让这玩意动起来我看看”君士坦丁决定先不打击扬尼斯与安德罗斯的积极性了。 先看看这东西的行驶能力如何。 不过打量着这玩意的外观结构，君士坦丁也不抱有太大希望。 果然不出君士坦丁所料，这个铁盒子的行驶能力实在难以让人满意：安装的70马力的汽油发动机提供的动力，倒是还算充沛，但是这个时候充足的动力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没有武装的铁盒子拖拉机，重量只有10吨，因此70马力的动力，让这玩意倒是能驶出九千米每小时的速度。 这速度看上去并不算快，但是在坑坑洼洼的试验场里就显得有些够呛了，与车体刚性连接的负重轮没有一丝缓冲的效果，看着这玩意在场地上颠来颠去，可以想象里面的乘员的感受，估计胃液都要颠出来了。 这还不算完，在这个铁盒子跨过了1.2米的堑壕，正当扬尼斯满意地看着堑壕并不能阻挡这个移动堡垒的时候，尴尬的事情出现了，一道高度不到半米的台阶挡住了这玩意的去路，水泥制成的台阶和金属制成的履带，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让人不禁皱着眉头。 尽管铁盒子在台阶前不断地左摇右晃，就是上不去。 停止了半天后，只听喀拉一声，右侧的履带就断裂脱落开来，这个铁盒子就立刻趴了窝。 看到这一幕扬尼斯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这种高度的落差都上不去，还谈什么越过敌人的防线啊。 现在希腊陆军修筑的堑壕胸墙的高度都不止一米啊。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堪大用 “上尉，这辆战车的履带，能够支撑多远的距离？”君士坦丁扫了一眼士兵肩上的军衔，好奇地向面前的士兵问道。 早期的履带式车辆，由于技术的落后，耐久度非常低，只能使用很短的距离，就会由于磨损严重而损坏，不得不进行履带的更换。 尤其是眼前的改装拖拉机，在原本的履带式拖拉机的车身上，为了满足战场需要，工程师进行了大量的改动。 为了增强战车的防御能力，足以抵抗普通的子弹射击，车辆四周加装了大量的厚钢板。 此外还有车身上安装的武器，或是小口径的火炮，或是马克沁机枪。 为了满足战场作战需要，相对于原本的拖拉机来说，还要增加几个成员，来操作战车，例如驾驶员和机枪手，装填手等等。 这些改动，会导致战车的重量增加，这自然加重了履带的负担。 看到眼前的战车，君士坦丁就知道指望这东西在战场上担任主要攻击手段，短时间内，是不用妄想了。 不过只要战车，在向敌人的防线进攻时，能够与士兵协同前进，不指望它本身拥有强大的杀伤力，仅仅充当士兵们进攻时活动的掩体，也是不错的战术兵器。 所以君士坦丁对战车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够确保稳定性，跟随士兵一同进攻，不要在战场上轻易抛锚就行。 “王储殿下，在完全模仿野外环境的情况下，试验战车的履带最大行程是25公里左右，之后就必须让维修人员更换履带了”上尉自然明白这样短的行程，自然很是鸡肋，一脸尴尬地说道。 25公里的行驶里程，实在是太短了，这么一点距离，在野外跑一段时间，就要停下来更换履带，太过繁琐了。 总不能安排一群后勤人员，扛着履带跟在战车屁股后面，时刻准备着吧。 完全没有实用价值呀。 连君士坦丁设想的最低的用途，用来帮助进攻的士兵提供掩护的作用，都不能完成。 看到君士坦丁眉头紧皱，上尉连忙解释道：“目前试验车辆上安装的履带，仍然是民用拖拉机上使用的履带，其实并不适用于战车，虽然两者都是履带式车辆，双方的使用环境差异极大” “如果想要克服履带耐用性差的缺点，就必须研制专门战车专用的履带才行”看到君士坦丁脸上失望的表情，安德罗斯心里一紧，凑上前来小声对君士坦丁说明情况。 “战车需要使用的耐磨新型履带，你们有什么思路么？”君士坦丁关切地向安德罗斯问道。 “试验车量在改装后，由于增加的装甲和武器，负载的重量远超履带拖拉机，为了减轻履带单位面积承受的压强，战车的履带应该增加宽度”安德罗斯一遍指着履带，一遍向包括君士坦丁在内的军官们说明。 “针对履带耐用性差的缺点，我们的工程师也提出来了其他的改进意见，除了增加履带的宽度之外，还有使用耐磨性能更强的材料，制作履带” “目前的履带，基本都是使用普通的铸钢材料制作的，高猛钢铁的耐磨性，相比起来，耐磨性远超普通钢材，目前高猛钢铁最常见的用途，是用来制作火车铁轨的” “如果能用高猛钢铁制作成履带，在增加宽度，我相信耐久度会有一个大幅度的提升的，起码行驶里程可以达到数百公里，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为了在君士坦丁王储面前，证明安德罗斯机械厂拥有强大的技术储备，安德罗斯毫无保留地将改进方法向大家和盘托出。 听到这里，君士坦丁用责怪的语气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有了解决战车履带行程短，耐用性差问题的思路了，为什么不立刻去做呢” 安德罗斯先是吱吱呜呜，最后终于说道：“殿下，专门为战车研制一条履带，成本非常高，而且这样的新型履带，目前也没有其他的用途，花费非常高，军方划拨给我们的研制经费，已经所剩无几了” “得价钱” 君士坦丁叹了一口气，希腊军队尝试克服堑壕而进行坦克的研究，绝对是非常前卫的行为。 这也就意味着希腊军方并没有其他国家的经验可以借鉴，只能自己摸索。 而进行从未有人尝试过的新技术研发，需要燃烧大量的经费，所有的技术进步，都是资金堆积的结果。 目前希腊军队经过两场大战，政府对于军费的投入非常谨慎，这也导致目前军队的经费紧缺。 目前军方为了减少军费开支，正在按照总参谋部的意见，裁减军队人员，精简军队编制，压缩军费开支。 这种情况下，军队自然不可能在试验站车项目上大笔的投资。 结束试验场之行后，一行人从试验场回城的路上，君士坦丁特意与安德罗斯同坐在一辆车上。 “绕来绕去，都是资金的问题在困扰着我们的事业，安德罗斯，作为朋友，我真诚地建议你，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将机械长在雅典交易所上市”君士坦丁对与自己一同坐在后座的安德罗斯说道。 “目前是机械厂发展壮大的前所未有的机遇，战争已经结束，民众的注意力也很快从战争，转移到社会生活上来，你们机械厂的产品将会迎来业绩大爆发” “你的机械厂，是目前希腊最大的通用机械制造商，这样独特的优势，会吸引不少的投资者关注” 如果不是希腊本身的市场狭小，容不下两个机械厂生存，而投资一个机械厂建厂到生产出产品，建立销售渠道等，方方面面都需要花费巨大的时间、金钱和时间。 君士坦丁早就用皇室控制的资本，投资建设一家机械厂，切入内燃机这个新兴市场了。 “就像我们刚刚查看的试验站车项目，如果你们机械厂资金充足的话，完全可以使用自有资金进行研发” “以你的敏锐眼光，难道看不出耐磨履带本身就拥有庞大的市场？” 安德罗斯听到君士坦丁再一次催促自己尽快募集资金，扩大机械厂的生产规模，也陷入了沉思中。 第二百八十九章 狂热的股市 八月二十一日，雅典交易所大厅 九点钟交易所开市后，交易大厅中挤满了前来交易股票的人。 抄写员马特勒面前，挤满了购买股票的人，他身后的黑板上，粉笔书写的一竖列代表着安德罗斯机械厂股票价格的数字：5.11，5.13、5.17、5.19····· “5.2，我要300股” “5.21，4100股” 随着价格的持续上扬，挤在马特勒周围的人们，情绪高涨，购买情绪高涨，他们口中喊出的价格也是节节攀升。 由于购买安德罗斯机械厂股票的人实在太多，抄写员马特勒忙的不可开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左手擦拭额头，右手却不停歇，继续书写购买者喊出的报价。 看着从今天刚刚上市，就价格一路攀升的安德罗斯机械厂股票，被疯狂的价格所摄，远远地观望的几名投资人小声地讨论着。 “安德罗斯机械厂的股票价格怎么涨这么快，太诡异了吧，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消息么？”一名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油光锃亮的男子，向自己身边的同伴寻问道。 “据我做知，这家机械厂经营状况并不好，产品线混杂，盈利能力差，为什么大家这么追捧这家公司的股票？反倒是菲利普医药公司，特斯拉电力集团，这样的大公司，盈利能力那么强，又是希腊最大的公司，每年都有丰厚的股东分红，这样的优质公司，怎么反而股价狂跌呢” “保罗，这也说不过去呀”男子怏怏不乐地说道。 想想自己购买的价值2万德拉克马的股票，已经损失了四分之一了，本来以为这两家企业作为希腊最知名的企业，是优质资产来着，结果今天开盘后，价格狂跌不止，心情就沉闷不已。 反而是自己不看好的安德罗斯机械厂，价格一路上扬，两相对比，心情就更烦闷了。 被叫做保罗的青年男子，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显得精明干练，连带笑意地说道：“买股票，就是要看企业的前景和预期，并不是好公司的股票，买了就一定能赚钱的” “像是菲利普医药以及特斯拉电力这样的声名卓着的大公司，大家都知道是好标的，股票价格早就已经很高了” “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军队不可能有大量的订单交给他们了，对于这两家企业来说，战争时期订单狂增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这个情况自然会在两家公司的股票价格上反应出来”保罗语气轻松地说道。 想想自己在得知安德罗斯机械厂将要上市的消息之后，立马在早上刚开盘的时候，不惜高价抢购了一万两千股，现在果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一路高张，让自己大赚一笔。 看着人群环绕着的黑板上，一路上涨的价格，以及狂热的购买人群，保罗心里喜不自胜，为自己的英明叫好。 “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安德罗斯机械厂已经投产的汽车，是仿制美国福特公司的畅销产品，目前已经投入市场了”保罗语调轻快地向同伴分析着情报。 “现在小汽车可是新兴产业，市场前景一片大好，美国和西欧等富裕地区，富人都在争相购买汽车，作为出行的交通工具，据我做知，巴黎等大城市，已经有汽车取代马车，作为新的城市交通工具出现了” “据说现在美国的中产家庭群体中，汽车是必不可少的家庭交通工具” “而这家安德罗斯机械厂，是希腊国内唯一的一家汽车制造商，根本没有竞争对手，这么好的市场前景，你说这家公司的股票能不高长么” 说道这里，凑近奥托的耳边，悄声说道：“此外还有一个新闻，根据我认识的一位记者朋友的透露，这家公司拿下了陆军的一个大订单” 说到这里，奥托稍作停顿，小心地四处观察，知晓附近没有人注意两人后，才小心地说道：“听说这家公司接受了陆军方面的委托，受雇为军队生产数千辆载重卡车，以取代军队中的骡马” “除了卡车之外，还有为军队实验新型的装甲车” “如果安德罗斯机械厂能够成功，那么它可能成为希腊最大的军火供应商” 听到这里，奥托满脸的诧异：“你这消息可靠么，不是谣言吧？” 保罗的消息，让奥托惊讶不已，如果保罗所说的消息属实，那么哪怕是现在安德罗斯机械厂的股票已经奇高，仍是一个不错的投资机会。 只是心里对保罗说的消息，充满了疑虑，担心是有人故意放出的谣言。 股票交易所是一个充满了谎言和欺骗的地方，流传开来的消息真真假假，故意散播谣言，以达到目的的事情屡见不鲜。 “奥托，如果您想在股票市场获得成功，一定要保持对最新消息的敏锐嗅觉” “你获取消息的速度越快捷，获得成功的可能就越大，所有人都知道的新闻，对于我们这些投资者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保罗似乎是在规劝奥托，又似乎是在向自己告诫。 为了获取安德罗斯机械厂接受军队订单的确切消息，保罗咬牙支付了那位据说采访了希腊军队高层的记者，300德拉克马的报酬，就是为了确保消息的准确性。 想到这里，保罗感慨地说道：“在变幻莫测的市场里，最新的消息，就是金钱，大名鼎鼎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不就是利用消息，大发横财的么” 一八一五年六月十八日，拿破仑指挥的法军和英国将军惠灵顿指挥的反法联军在比利时的滑铁卢展开大战。 眼看拿破仑的军队败局已定，一个名叫罗斯伍兹的英国人悄悄撤离战场，快马加鞭奔向奥斯坦德港，跳上了一艘有特别通行证的快船。 翌日清晨，他在英国的弗克斯顿上岸，急忙把法军大败的战况告诉了正在那里亲自等候的内森·罗斯柴尔德。 罗斯柴尔德二话不说，快马直奔伦敦的股票交易所。 罗斯柴尔德是个很有商业眼光的人，他深知滑铁卢战役的结果不仅在军事意义上重大，而且对金融界的影响同样深远。 如果拿破仑得胜，法国就会成为欧洲的主宰，英国政府发行的公债（英国为了筹建反法联盟，一直使用金元攻势，挥舞着钞票，鼓动欧洲国家对抗法国），价格就将大跌； 相反，如果惠灵顿获捷，则英国会主导欧洲，英国公债就会大涨特涨。 因为当时还没有电话、电报等通信设备，大战前夕，他就不惜重金派了多名情报人员赶往滑铁卢，不断把前线的战况进展情况送回伦敦。 正因如此，罗斯柴尔德才能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滑铁卢战役的结果。 急匆匆赶回伦敦股票交易所后，他不动声色，先是大量抛售英国公债，以诱使大批公债持有人和他一起狂抛，使得英国公债价格开始急速下跌，而越下跌越有人跟着抛售，形成恶性循环。 不到半天，英国公债价格就只剩下原价的百分之七，这个时候，罗斯柴尔德转而又大量买进英国公债。 直到三天后，英国军队在滑铁卢取得胜利的消息才传到伦敦。 而此时的罗斯柴尔德因持有大量的英国国债，已经成了英国政府最大的债权人，牢牢控制了大英帝国的经济命脉。 罗斯柴尔德家族依靠着一条消息，赚取了海量的财富，这一故事，也成为了证券市场广泛流传的财富神话。 保罗继续念念有词地说道：“所以说，奥托，你以后也要关注最新的消息，可一定····哎，人呢” 转头一看，身边那里还有奥托的影子，早已不见了人影。 仔细寻找后，保罗才发现，奥托早已经挤进了人群中，向抄写员挥舞着手臂，高喊着：“5.52，我要一万股安德罗斯机械厂” 第二百九十章 国债事件 雅典交易所的二楼围杆前，君士坦丁俯瞰交易大厅中，代表着安德罗斯机械厂的股票交易席位前拥挤的人群，松了一口气。 “看来投资市场很看好安德罗斯机械厂的发展前景，安德罗斯机械厂的股票受到投资者的青睐和追捧，恭喜安德罗斯先生，成功将公司运作上市”雅典交易所的交易委员会主席，乔治斯脸上堆笑，对着一旁同样翘首观望楼下热闹场景的安德罗斯说道。 “近二十年来，随着希腊工业的发展，希腊的经济取得了长足的发展，这一现实反应在股票市场上，那就是先前从事证券投资的参与者，许多人大赚了一笔，在金钱的刺激下，股票投资也从原本的不为人知，只在少数人中流传的小众市场，变成一种常规的理财手段”乔治斯以自豪的口吻，向着君士坦丁解释道。 “现在战争结束了，伟大的希腊军队，在英明睿智的君士坦丁王储的指挥下”说道这里，乔治其脸上奉承的笑容又浓郁了几分，脸色潮红，神情激动地赞美道：“毫无疑问，王储殿下又一次带领希腊军队斩获了丰硕的战果，狠狠教训了愚蠢狂妄的保加利亚蛮子” “我个人认为，殿下您从保加利亚人那里取得的功绩，完全不逊于昔日的“保加利亚屠夫”巴西尔大帝” 乔治斯语气真挚而又诚恳，以饱含崇敬之情，向君士坦丁致以崇高敬意，完全忽略了前来参与会议的希腊政府高层官员和希腊商业界的精英们。 听到乔治斯肉麻的阿谀奉承时，众人发出的哂笑声。 尽管这段时间，作为希腊军队实际上的最高统帅，君士坦丁已经收获了无数的赞美和褒扬，对于乔治斯毫无遮掩的露骨奉承，还是感到有些尴尬。 毕竟今天维尼泽洛斯首相也来参与了会议，而乔治斯却丝毫没有提起的意思，好像战争胜利后，所有的功劳都是君士坦丁王储的。 不过人家是对自己表达敬意，又不好驳斥他，只得打断他，阻止其说出更多的阿谀之词：“好了，乔治斯主席，您说的太过火了，战争能够获得胜利，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成果” 看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把注意力其中在自己身上，乔治斯话题一转：“希腊又一次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希腊的资本市场同样也即将进入新阶段，受到这个超级大利好消息的刺激，根据我多年的股票交易经验，股市短时间内就会迎来一段快速的上涨” “如果大家有富余的资金，为了保值增值，那就有投资的需要，我们应该学会用钱来赚钱” 听到这个乔治斯马上转开了话题，化身为奸商，为自己管理的股票交易所做起了广告，君士坦丁不仅感到好笑。 按照行业管理，股票交易所中每成交一笔交易，都会抽取一定比例的佣金作为报酬，这也是交易所的主要收入来源。 由于等会将要召开的经济会议，现在聚集在二楼的几十人，不是政府高官，就是希腊商界的精英，都是身价丰厚的富裕人群，高额的收入让他们确实都投资的需求，是最好的股票投资人选，乔治斯这个股票交易所的主席，自然抓住这个机会，为自己的交易所打个广告。 雅典交易所成立于1882年，至今（1913年）已经有几十个年头了。 其建立和发展历程，和美国纽约的华尔街有些类似，都是在没有官方的支持下，自发形成的交易所。 现在的交易所主席乔治斯，就是希腊最早的股票交易商之一。 正是乔治斯本人，敏锐地察觉到国债蕴含的丰厚利益，在得知希腊政府为了筹集战争经费，意图向民众发行国债时，积极地游说维尼泽洛斯与君士坦丁，想要获得官方的许可，允许希腊交易所交易国债。 正是乔治斯的举动，让希腊政府发行的国债得以在交易所中进行实时交易，那些购买了国债的人，由于各种原因，想要将国债兑换成现金。 他们手中的国债，可以按照交易所中的实际价格，不用等到国债到期，就可以变成现金。 由于国债的发行在希腊尚属第一次，没有前例可循，许多人并不信任政府，担心自己购买国债的钱，不能到期兑现，为国债的发行增添了许多困难。 而雅典交易所将国债纳入交易范围的行为，打消了人们的种种顾虑，只要有需要，国债投资人可以随时在交易所，将自己投资的国债出售换成现金。 当时为了迅速发行国债，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都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同意交易所的要求。 希腊第一次的国债发行，正是以雅典交易所流通国债为风水岭的。 在这之前，政府为了推销国债，几乎想进了一切办法，勉强获得了六千万德拉克马的资金。 而在允许雅典交易所内交易国债之后，短短一个月内，希腊的国债数额达到了五亿德拉克马！ 也正是在国债事件中，雅典交易所在融资上发挥的巨大作用，引起了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两人的注意，开始关注希腊的资本市场。 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内筹集到了数亿德拉克马的金钱，大大缓解了希腊政府紧张的资金压力，为希腊军队的胜利提供了有利的资金保障，希腊资本市场迸发出的强大能量，让希腊政坛侧目。 毕竟，有了这次的国债发行作为范例，以后希腊政府融资将会成为一种常态。 乔治斯那些赞美君士坦丁的话语，屡次提及希腊的胜利，其实也是在提醒在场众人，希腊政府战争期间能够成功发行国债，雅典交易所的功劳和贡献，也不应该被忘记。 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首相对视一眼，两人心有默契，显然都看到了乔治斯的意图。 想到战争期间，为了筹集战争经费，自己愁的焦头烂额的样子，而乔治斯却只言片语也不提，心里不悦的维尼泽洛斯有意敲打一下乔治斯，冷声道：“乔治斯先生身为交易所的主席，恐怕在国债上发了一笔横财吧” 说话的同时，挥舞着手中的雅典时报。 “有不少国债购买者，由于虚假流言，损失惨重，造成的影响很恶劣，这几天聚集在议会广场上抗议，呼吁政府严惩骗子，为他们讨回公道” “他们都声称，雅典交易所的管理人员相互勾连，怂恿他们低价出售国债” 报纸上头版头条，赫然写着卖国贼利用国债，散布虚假消息，打压国债价格，赚取不义之财的新闻。 看到维尼泽洛斯首相手中的报纸，身为重要参与者的乔治斯哪里会不知道事件的真相，立时有些心虚。 无论是君士坦丁，还是维尼泽洛斯，身位希腊的掌权者，自然了解国债事件的真相。 万事有利就有弊，这一特点在资本市场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希腊政府利用资本市场，短短时间内筹集了巨额的钱财，但由于时间紧迫，政府本身并没有管理证券市场的经验，自然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漏洞，让资本趁虚而入。 在政府国债进入雅典交易所，成为可以自由流通交易的商品之后，资本很快就展现出其嗜血和丑陋的一面：希腊很快就产生了流传甚广的谣言-希腊军队在前线失利，很可能战败。 此时的希腊正处于对保加利亚的战争时期，这样的流言在希腊社会造成了广泛的恐慌，留言越传越离谱，许多不明真相的民众信以为真，认为希腊军队战败了。 希腊国债是以政府的信用为担保发行的，一旦希腊军队战败，本身希腊政府在战争期间就花费了巨额费用，再加上战败的赔偿，定然会破产。 而希腊发行的国债，也会因为政府没钱，不能到期后按照约定，支付国债投资者本金和利息，变成一张废纸。 结果就是，在流言的影响下，国债进入交易所之后短短几天的时间，价值跳水一样直线暴跌。 最低时刻，希腊政府一年期国债跌到了票面价值的六成。 恐慌向瘟疫一样，在国债投资者中传播，大家争先恐后地抛售手中的国债，想要趁着国债还没有完全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纸之前，赶紧换成现金挽回部分损失。 吊诡的是，在这期间，交易所内一直有资金在低价收购国债，无论民众抛售多少，收购国债的资金来者不拒，统统收下。 现在希腊军队已经回国，谣言自然破裂，希腊军队大胜，政府得到了保加利亚的战争赔偿，信用大涨，根本不虞国债的偿付。 后知后觉的国债投资者后悔不迭，尤其是那些按照最低价六成价格出售的人，加上国债到期之后政府应该支付的利息，他们购买国债的资金短短几十天内几乎损失了一半。 国债投资者的恐慌情绪，很快就传播到了证券交易所的其他领域，股票市场反应同样异常强烈，毕竟一旦希腊军队战败，对于希腊的经济无异于一记重击，企业惨淡经营，自然会反映到股票价格上。 国债的暴跌，就像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希腊各大公司的股票也开始大跳水，整个交易所哀声遍野。 眼看着战争节节胜利，反而是国内金融市场就要因为流言而崩溃，马上就要引发社会秩序动荡，王室和政府方面齐齐出动，发动媒体，向社会宣告战争进程一切顺利，平息谣言。 为了增强说服力，政府财政部不得已，紧急凑了一笔钱，来到交易所中亲自下场，按照国债票面的原价来“高价”收购国债，拉升国债价格，避免恐慌情绪摧毁国债。 在处理这一事件过程中，手忙脚乱的君士坦丁，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资本是一把双刃剑这句话的含义！ 许多人原本就是由于家中孩子应征入伍之后，担心孩子的安危，因此不惜重金购买国债，来支持陷入资金困境的政府，现在竟然被利用自己的爱国之心，坑了一大笔钱，自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那些低价收购国债的人，短时间内几乎赚了一倍！ 最近几天，那些损失惨重的投资者，来到政府议会广场举行游行示威，静坐抗议，要求政府严惩卖国贼和骗子。 至于真相也很简单：交易所的人员内外勾结，为了利益恶意散布谣言，打压国债价格，低价收购投资者手中的国债。 他们散步谣言之后，短时间内抛售大量国债，导致国债价格急剧下跌，似乎是“佐证”了传言的正确性，引发投资者的恐慌。 于是就有更多的人加入到抛售国债的行列，引发国债价格的进一步下跌。 这一事件被报纸曝光之后，引发了希腊民众的极度愤慨，人们评价这一事件，不惜在战争时期引发国内金融混乱，也要发一笔国难财。 乔治斯是雅典交易所的主席，国债事件他不可能不知情，没有他的许可，完全不可能成功。 这一点无论是君士坦丁，维尼泽洛斯，还是乔治斯自己，都是心知肚明。 只是作为证券市场上的老鸟，乔治斯见惯了谎言和欺骗，大风大浪都见识过，早已经轻车熟路，佯装镇定辩解道:“首相阁下，在巨额利益的驱使下，证券交易市场中充斥着无数肮脏谎言，每一天都是如此” “归根到底，国债也是一种投资”乔治斯无谓地耸耸肩膀“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人们不应该期望在一个完全不懂的领域里赚一笔，这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看到乔治斯完全不将国债放在心上的样子，君士坦丁插话道：“这难道不是典型的内幕交易么，违反法律的吧，乔治斯先生” 交易所工作人员身份特殊，按照惯例，他们是不允许参与证券交易的。 国债事件在军队内部也引发了极大的争议和反感，购买国债的人员中，很大一部分就是由于有家人在军队服役，才下定决心购买国债的，结果不但被人戏耍一同，还损失了一大笔钱。 这些军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在情感上不能接受这样的愚弄。 战争结束后，一大批军人向君士坦丁抱怨了此事，要求一定要惩处卖国贼和诈骗犯。 而君士坦丁作为希腊军队事实上的统帅，不可能无视军官和士兵们的强烈诉求。 毕竟，一个君主的威严和权威，来自于他战无不胜的军队。 “我们这次的会议就是为此举办的”说罢，君士坦丁瞥了乔治斯一眼，率先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带领众人进入会场。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争辩 众人跟随君士坦丁王储，鱼贯进入会议室。 宽敞的会议室中陈设的条形方桌前，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首相分别坐在两端，其余人分主次就下。 “在座的各位，除了希腊政府方面的高级官员之外，还有希腊商业界的精英，相比对于这次经济会议的目的，也已经有了猜测”作为会议的召集和主持者，君士坦丁首先向大家说明会议的内容。 “随着战争的结束，希腊北防的国境线上一直承受着严峻的国防压力，整个国家的注意力和精力，都是聚焦在军事和战争方面，根本无暇顾及太多经济方面的事物” “除了几年前政府在税务方面成功进行的累进税改革之外，建树寥寥” “1913年战争结束之后，希腊从沉重的陆上军事威胁中解放出来，我们将会迎来一段时间的和平” “不过目前笼罩在整个欧洲上空的战争阴云，越来越阴郁，整个欧洲分裂成两大军事集团：以法俄为首的协约国（英国没有明确地加入协约国集团）和德奥意为首的同盟国集团” 听到君士坦丁介绍欧洲目前紧张的政治外交局势，在座的左右人都是正襟危坐，面容严肃，一副关切严谨的样子。 “两大军事集团之间的局势竞赛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其中英德两国之间的军舰竞赛，耗费了两国庞大的资金，从军事的角度来讲，当某一方因为财务压力难以维持造舰经费时，为了避免双方的舰队实力进一步拉大，局势进一步恶化，立刻开战就成为了弱势一方最好的选择” 为了减轻接下来的会议中政府方面的压力，君士坦丁首先给大家打预防针。 这倒不完全是君士坦丁危言耸听，事实上国家之间的军备竞赛极易演化成战争，除非有实力更为强大的第三国，以自身实力为担保，进行强力调停。 “一旦欧洲爆发战争，希腊马上就会面临站队的问题” “希腊政府方面也要趁着这段时间，快速进行金融方面的改革，我们的时间也很紧迫” 说罢，君士坦丁以目示意对面的维尼泽洛斯首相。 会意的维尼泽洛斯马上结果话头说道：“就像君士坦丁王储所说，自从希腊建国以来，由于一直处于威胁中，整个国家的精力，都用来应对战争威胁了” “希腊的经济一直处于野蛮生长的状态，政府方面极少干涉经济的运行” “到了今天，已经显现出众多弊端，最近整个希腊闹得沸沸扬扬，极富争议性的国债事件，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除此之外，希腊国内的经济现状，也决定了我们必须要做出改变” “希腊的工业化水平非常低级，目前在希腊经济中占有重要地位的来料加工已经走到了尽头，希腊从海外大量地进口工业原料，主要出口产品也是低级工业品，附加价值很低” “与之相对应的是，希腊国内除了需要大量进口工业原料之外，大部分企业生产所使用的机器，基本是进口自国外” “希腊在国际分工产业链上的地位低下，仅仅好于工业倾销地” “希腊购买机器花费的费用，可能要比这些机器在生命周期内生产的初级工业品的利润总和还要高，也就是说，从宏观层面来看，我们的很多企业经济效益是负的” “政府方面的打算就是，在金融秩序领域内，进行改革和整顿，让希腊的资本市场更好的服务于实体经济，促进工业的升级” 获得刚果殖民地，极大的促进了希腊经济，让几乎所有的企业受益良多，希腊的资本市场也会的了长足的发展。 根据刚果总督班宁的报告，自从希腊获得刚果以来，希腊工商业界从刚果获得的净收益，不下于二十五亿德拉克马。 正是因为希腊社会中沉淀了大量的资金，战争期间政府发行国债才会这么顺利。 正是国债一事，短短数月内筹集了数亿德拉克马的庞大的战争经费，希腊国内的资本才进入了君士坦丁的视野，让君士坦丁意识到了希腊资本的实力。 君士坦丁在与首相维尼泽洛斯商议之后，正在为希腊工业升级问题感到忧心忡忡的维尼泽洛斯欣喜异常，两人一拍即合，决定规范希腊国内的金融，利用希腊国内的资本，尽可能推进产业升级。 听到政府方面的打算在经济领域进行动作这么大的改革，会议室中的商业人士一下子炸开了锅，这毕竟关乎到他们的切身利益，由不得他们不在意。 “首相阁下，我认为政府没有必要涉足金融秩序领域，这是粗暴地干扰市场经济”乔治斯率先发难，反对政府的计划。 希腊目前的经济政策效仿英国，是典型的市场经济，崇尚小政府：政府尽量不要干扰经济的运转，管得越少越好，最好什么都不要管，市场会自动调节和运行。 “是呀，希腊社会一向崇尚英美，亚当斯密的国富论说的很好呀，看不见的手配置资源的效率更高，政府粗暴的干涉经济，无疑是对市场经济的亵渎和侮辱” 《国富论》这本书奠定了资本主义自由经济的理论基础，在西方世界的推崇着众多，是世界上第一本讲述产业发展和商业发展历史的着作，为现在经济的自由贸易、资本主义提供了理论基础，对于资本主义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国富论的观点不仅影响了后来的理论家，还影响了当时欧洲各国的立法和政府政策。 现在希腊国会进行辩论或讨论法律草案时，议员们经常引用《国富论》的句子，而且一经引用，反对者大多不再反驳。 一些国家在制定政策时都以该书的基本观点作为依据。斯密反对政府干涉商业和商业事务、赞成低关税和自由贸易的观点在19世纪对政府政策有决定性的影响。 这些政策的影响人们知道21世纪，仍能感觉到他们的影响力。 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两人对视一眼，对于商业界人士的强烈反对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之前经济领域一直是政府管理的禁区，资本大鳄和希腊的商业人士就像草原上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野马，现在突然有人给他们套上鞍鞯，自然会激起他们的强烈的反抗。 就像乔治斯本人，在证券交易市场上影响力巨大，被人私下里称为交易所的国王。 乔治斯本人依靠这样的地位，不知道捞取了多少好处，国债项目刚刚成功运作，大赚了一笔。 现在政府突然打算金融整顿，改革经济，而且目的也很明显，矛头直指雅典交易所，想要加强证券交易的监管措施。 如果政府的计划成功了，那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教育 雅典交易所的交易委员会主席乔治斯的表达的激烈反对，让会议室中的气氛紧张起来。 凭借着雅典交易所是希腊唯一的交易所的特殊地位，乔治斯本人在希腊上层社会中交游广阔，朋友众多，并不缺乏消息来源渠道。 对于政府打算在证券交易领域加强监管，通过严格的政策和措施，严厉打击内幕交易的消息，自然瞒不过消息灵通的他。 维尼泽洛斯首相新任命的商业部长，卡拉曼利斯，正坐在乔治斯的对面，看着脸色严肃，情绪有些激动的乔治斯，毫不客气地严厉斥责道:“乔治斯先生，目前希腊金融界中，与证券交易有关的金融犯罪非常猖獗，证券交易所的员工利用职权，与上市公众公司的管理人员，以及其他投机金融机构，密切合作，疯狂地进行内幕交易，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优势，坑害其他投资者，根据希腊现行的证券交易法律，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 “这次的国债事件，只是其中的一个例子罢了” 内幕交易这种东西，自从股票出现以来，就从来没有断绝过，可以说是证券行业的顽疾了，原因无他，利益动人心。 上市公司的管理人员掌握着公司最新的信息，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公司的状况。 而在金融市场，及时有效的信息，就是真金白银。 谁能掌握最新的信息，谁就能在金融市场上无往不利。 世界上消息最灵通和敏感的组织，就是那些金融公司。 在巨额钱财的诱惑下，管理人员往往会将自己手中的最新消息，卖出一个好价钱，而不是及时有效地向自己的股东披露。 “这样的犯罪行为，严重地干扰了希腊的金融秩序，拉大了国内的贫富差距，是整个国家的毒瘤，政府不可能坐视这样投机取巧的犯罪分子赚取高昂的利润，这对那些辛苦劳动和工作的人来说，不公平” “身位商业部长，更叫我无法忍受的是，一些上市公司的控股股东利益熏心，也加入到内幕交易中来，他们通过搞内幕交易私相授受，在证券市场上无往不利，依靠这样的欺诈手段赚取的利润，竟然比辛辛苦苦管理公司获得的收益还要高” “长此以往，犯罪作恶的骗子，依靠一些卑鄙肮脏的手段大赚特赚，又不谀受到惩罚，企业管理者们自然有样学样，劣币驱逐良币，就没人愿意好好地经营企业了” “如果社会上兴起这样的不良风气，实体经济就会缓慢消亡，没有实体经济的支撑，希腊这样的小国家，在金融上又有什么前途呢？” 卡拉曼利斯这个商业部长新官上任，恰好就赶上了国家金融改革的机会，如果能在其中有亮眼的表现，在君士坦丁王储以及维尼泽洛斯首相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在希腊政坛不愁不能平步青云。 君士坦丁坐在主位上，做了会议的内容致辞后，只是冷眼旁观。 在希腊政坛上浸淫了二三十年了，君士坦丁的帝王心术也越发纯熟，处理起政务来也是游刃有余。 金融领域改革是自己与首相维尼泽洛斯两人商定的事情，本身也切合希腊经济的弊病和国情，符合希腊国家利益，在两大军政强人的支持下，哪怕是阻力重重，也必然是要成行的。 关于金融改革的事情，君士坦丁只是与维尼泽洛斯商议，具体的操作，都交由商业部来负责。 只是改革本身就要得罪一大批的既得利益者，就像乔治斯这样的，王室不适合出这个风头，乐得看政府方面操持。 卡拉曼利斯一番陈述有理有据，哪怕是一些利益受改革影响，将要受损的商人，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言语来，会议室中只有大家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的声音。 看到会议暂时无人发言，雅典大学的校长伊基欧斯插话道：“我认为希腊的金融秩序确实应该改革了” “希腊的工业化水平并不高，能够提供的高级岗位极其有限，越来越多的希腊大学生毕业之后，根本找不到适合所学专业的工作” 由于在担任大点大学校长职位的同时，伊基欧斯同时在皇家教育基金会担任执行委员，对于希腊目前教育的状况非常了解。 “在皇家教育基金会以及政府的大力扶持下，希腊目前的高等教育发展迅速，目前每年能够有两到三万左右的大学生毕业” “现在越来越多的大学生毕业之后，难以找到心仪的工作，合适的岗位越来越稀少，不少学生只能寻找一些原本不需要大学生的岗位，社会上渐渐出现了学历贬值的现象” 说到这里，伊基欧斯感触颇深：“现在越来越多的学生被迫前去政府部门担任小职员” “社会上培养一个大学生的成本要四-五万德拉克马，这些年皇家教育基金会和政府在教育领域的投资越来越多，不是让这些人去干一些谁都能做的工作” “就像基层的政府雇员，工作内容非常简单，就是盖章签字，单一乏味，哪怕是一个小学生都能做，何必去浪费那些花费了高昂成本培养的人才呢？” 希腊的工业化水平低，就像雅典纺织厂那样，雇员上万的工厂，学历达到本科的雇员只有一百多人，岗位需求更多的普通工人，则学历要求非常低。 “希腊本身的国情，缺乏各种矿产资源，人口也不足千万，那种依靠人口数量庞大，拥有大量廉价劳动力，生产廉价工业品的发展模式，这样粗犷豪放式的经济发展模式，希腊是做不来的。 希腊国内生产的工业品，在国际上竞争力也不强，希腊之前每年出口商品在5.4亿德拉克马，其中由于地理位置占据优势的原因，仅仅奥斯曼帝国这个单一市场，就占据了其中3.2亿的份额，其余部分除了刚果殖民地，销往其他国家的，总额堪堪达到五千万。 现在德国与奥斯曼帝国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尤其是柏林-巴格达铁路开通后，德国的工业品借助着火车，源源不断地出口到奥斯曼帝国。 奥斯曼帝国与德国的准盟友，相比下支，希腊则是与奥斯曼帝国矛盾重重。 在这种情况下，希腊工业品在奥斯曼帝国的市场份额还将继续萎缩。 希腊目前的工业发展已经处于瓶颈阶段，除了改革之外，别无选择。” 一个大学生前往流水线上做一些简单的工作，还真未必有那些学历较低的人做得好！ 现在希腊的教育已经走上正轨，接下来每年培养的大学毕业生将会越来越多。 之前由于希腊每年大学毕业生的数量较少，加之二十世纪初大学生也是稀缺的高端人才，因此就业情况一直很顺利。 “在目前这样这样的工业发展水平下，浪费高等人才，还不如节约资金，在教育上减少投入呢，也用不到那么多大学毕业生呀” 第二百九十三章 德国模式 “教育的发展水平，与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密切相关，在教育领域，近些年才刚刚投入大量的资金进入教育领域，正是希腊的教育大踏步发展的良好时机，高校毕业生人才浪费的现象值得重视” 伊基欧斯继续说道：“我认为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现象，主要原因还是希腊的工业水平较低，在国际分工产业链上处于末端，吸纳的高端人才有限” “许多企业在股票市场上尝到了甜头，发行股票募集到的资金，不是用来改进和提升工厂的技术水平，而是被挥霍浪费掉了，这完全违背了我国发展资本市场的初衷，浪费了证券市场这样一个快速为企业募集资金的渠道” 听到会议室中众人的议论对自己以及雅典交易所越来越不利，几乎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将矛头对准自己，乔治斯额头上汗珠密布，内心惊慌，连忙插话道：“雅典证券交易所还是起到了很多正面作用的，之前的战争中，在雅典证券交易所的帮助下，政府迅速地筹集到了数亿德拉克马的国债，缓解了政府的资金紧张问题，有利地支持了军队在巴尔干的战事” “您也是这么认为的吧，维尼泽洛斯首相？” 尽管已经意识到了今天的会议上，雅典交易所已经是众矢之的，但乔治斯依然不想任由形势向着不利的局势滑落，因此向维尼泽洛斯首相求助道。 他希望对方看在自己帮助他发行国债，解了他燃眉之急的面子上，帮自己和雅典交易所说几句话。 看到乔治斯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维尼泽洛斯打量了一眼乔治斯，沉稳地说道：“乔治斯先生，正是因为雅典交易所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规模，它可以在短时间内帮助政府募集到数亿德拉克马的巨额资金，政府才不得不重视资本市场的正规化问题，不能像以前那样，任由私人组织管理和操控这样重要的证券交易所，否则像国债事件，这样影响恶劣而又广泛的金融案件，还会继续发生” 乔治斯闻言，才恍然明白，政府已经下定决心介入证券市场了，不是雅典证券交易所发展的不好，所以政府要介入。 而是雅典证券交易所发展的太迅速，短时间内就能募集大量资金的作用，让政府不得不介入其中。 失落不已的乔治斯，沉默不语，显然对于即将失去自己半辈子奋斗来的成果，让他心有不甘。 “政府计划在金融领域进行改革，是不是太仓促了些？金融的稳定，关乎到每一个希腊人，是不是要慎重些，阿尔法银行和希腊国民银行在希腊金融领域地位举足轻重，对政府的计划，就没有什么异议么？” 希腊皇家银行，希腊国民银行，阿尔法银行，是希腊的三大商业银行，在希腊国内的金融领域，三大银行才是真正的中流砥柱，金融巨头。 几乎所有的希腊大小企业，都和他们有直接或者间接的业务往来。 希腊皇家银行和王室关系密切，绝大部分股份掌握在王室手中，因此王室在希腊皇家银行影响力巨大，肯定会和政府的观点保持一致，站在同一立场，乔治斯直接略过了希腊皇家银行，向着三大银行其余两家的会议代表询问道。 在乔治斯的印象中，这两大银行作为希腊现行金融制度的既得利益者，政府打算在金融领域进行改革的决定，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两大银行的利益。 现在这种局面下，能够改变局势的介入者，除了两大银行，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只要两大银行表示反对，即便是政府和王室，也不得不慎重考虑他们的意见。 乔治斯身位雅典证券交易所委员会的主席，与三大银行打过的交道数不胜数，自然明白这一点，打算将他们引为援兵。 两大银行派来与会的经理，对视一笑，说道：“乔治斯先生，政府的金融改革计划，实在与我们三大银行磋商后，我们一直决定同意的” “我们三大银行一致认为，目前阶段，希腊金融领域确实应该进行一番整顿” 原本心中还有一丝侥幸的乔治斯，闻言脸上面如死灰。 三大银行都一直支持的事情，难怪希腊政府这么有底气，竟然没有在社会上放出风声，试探一下社会各界对于金融改革的反响。 看到似乎已经认命的乔治斯缄默不语，尽管心有不忍，维尼泽洛斯还是接过话题继续道：“目前世界上主要有两种模式比较成熟的金融模式，分别是英美为代表的自由市场经济，提倡政府尽可能减少对经济的干预，推崇亚当斯密“看不见的手”，认为市场会自发地运行” “另外一种，是德日为代表的金融模式，强调依靠国家的力量来发展工业，认为政府应该在金融生活中发挥积极主动的作用” 说罢，维尼泽洛斯向商业部长卡拉曼利斯点头示意。 卡拉曼利斯会意，结果话题道：“经过商业部与社会各界的私下结束，以及与金融领域的学者商议，初步的结论是，德日为代表的金融模式更适合目前的希腊，德日两国国情与目前的希腊有诸多相似之处，相比英美模式，德日金融模式更适合希腊的国情” “日俄战争后，学习德国金融模式的日本，爆冷打败了欧洲的传统强国俄国，一跃成为新兴的大国” （日俄战争1904-1905） “希腊与德国、日本这两个国家，存在许多相似性，相比葡萄牙、荷兰、英国、美国等，德国和日本都是后发国家，和希腊一样是后发国家。”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1871年，日本派出了规格非常高的岩仓使节团，一百多个政府高官周游世界列国一年多时间，考察西方发达国家的崛起之路，为日本寻找国富民强的良药。” “当他们来到刚刚统一的德国时，发现德国工商业非常繁荣，认定自己找到了后发国家强大起来的秘密，那就是学习德国的发展模式，依靠国家的力量来发展工商业，而不是依靠亚当·斯密所推崇的“看不见的手”。所以，不同于英美所代表的自由市场经济，德国和日本一开始就选择了一条不同于英美的发展模式，他们特别强调政府和国家的作用，特别强调秩序自由、规划、合作、共识、妥协、团结等。” 卡拉曼斯里语速越说越快，作为新上任的商业部长，这么快就能够参与政府的高层会议，阐述自己的政治观点，这让卡拉曼利斯热血澎湃：“日本人的成功，也从侧面证明了后发国家学习德国模式的正确性” 听到商业部长卡拉曼利斯谈到学习德国模式，乔治斯终于明白为什么除了皇家商业银行，阿尔法银行和希腊国民银行也同意政府此次主导的金融改革。 德国是典型的银行主导型国家，银行在其金融体系中处于核心位置，而金融市场并不很发达。 政府主导的金融改革学习德国模式，三大银行都将从中受益，进一步稳定自己在希腊金融体系中的中心地位，难怪阿尔法银行与希腊国民银行支持政府的改革。 德国的银行，是全能型的银行，能为企业提供短期、长期贷款、证券承销、财务咨询、等全方位服务；为个人提供储蓄、消费贷款、保险产品证券买卖等一系列产品与服务。 如果希腊学习德国的金融模式，那么以三大银行为代表的希腊银行业将会迎来一段快速发展期。 “具体到证券市场，政府方面将会牵头组建一个证券交易委员会，委员将会来自政府，证券市场，以及上市企业三方，共同监管证券的流通和发行，严厉打击内幕交易，不在鼓励民众个人购买股票” 尽管已经有预想，当卡拉曼利斯口中说出对证券市场的具体改革措施之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会议结束后，君士坦丁注意到自己弟弟安德烈亚斯王子，似乎闷闷不乐的样子。 安德烈亚斯在希腊皇家银行工作，担任皇家银行的董事一职，是目前除了王储妃索菲之外，唯一在皇家银行任职的王室成员。 这次政府官员与社会商业届人士金融会议，安德烈亚斯以董事的身份，代表皇家银行出席。 两人虽然是兄弟，但是年龄相差将近二十岁，在日常生活中交集并不多。 安德烈亚斯出生于1882年，今年二十五岁，刚刚从雅典大学毕业不久。 君士坦丁走上前，拍拍安德烈亚斯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安德烈亚斯？” 转身看到是君士坦丁王储叫住了自己，安德烈亚斯手足无措地道：“王储殿下” “作为皇家银行的代表，你在会议上怎么一言不发，发生了什么事么？”君士坦丁关切地问道。 刚才的会议上，安德烈亚斯明显心思不在议题上。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安排我进入银行工作，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工作，每天枯坐在办公室里，检查银行的财务报表，督促降低日常的运营费用，这些繁琐而又无趣的事情，让人感到厌烦”安德烈亚斯大概真的对皇家银行的工作感到厌恶，趁着君士坦丁询问之时，吐槽道。 “所有的事情，都和金钱有关，我并不是一个热爱金钱的人，殿下，能不能让我进入军队中服役？”安德烈亚斯带着讨好的神情，小声地哀求道。 “进入军队之后呢？”君士坦丁顺着安德烈亚斯的意思询问道。 王室的王子，全都受过专业的军事课程，至于安德烈斯，除了军事课程，还有涉及政治学，经济学等课程的学习。 安德烈亚斯现在二十五岁的年纪，接受过完整的军事训练，怎会没有做过将军梦呢？率领军队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大破敌军，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几乎是每一个年轻人都有过的幻想吧。 尤其是战争刚刚结束，战场上希腊军队的英勇事迹，在舆论媒体的宣传下，几乎传遍了希腊的每一个角落，而安德烈亚斯只是被鼓动的其中一个罢了。 安德烈亚斯出身王室，从来没有过缺钱的时候，或者说，对于钱，他并没有一个准确的观念，因此他自然意识不到自己皇家银行董事的职位，在寻常人眼中多么难得。 想到这里，君士坦丁温和地笑笑：“战争才刚刚结束，短时间内，希腊是不可能参与战争的，即便是现在让你进入军队，你也不可能参与战争的” 坦率地说，自己这个弟弟并不具备特别出色的军事才能，这是他的军事教师给出的评语。 “可是我对于成为一个商人真的不感兴趣，王储殿下，我讨厌商业，整天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地筹划，只为了多赚一钱”安德烈亚斯郁闷地说道。 “为什么你们这么重视商人群体呢，虽然刚才的会议内容让人乏味，不过我还是听到一些，有很多利好商人群体的政策出台” 安德烈亚斯语气中透露出的对商业的反感，让君士坦丁皱了皱眉头，转而又想到安德烈亚斯进入皇家银行任职，以及皇家银行在王室金融领域布局中重要的地位，觉得有必要向安德烈亚斯说明一些情况。 “安德烈亚斯，希腊皇家银行对于王室来说非常重要，通过皇家银行这个纽带，王室与希腊社会中的各个阶层建立了广泛的联系，而你是除了苏菲之外，王室在皇家银行中的代表，你的工作很重要，明白么”君士坦丁郑重其事地说道。 察觉到君士坦丁话语中的严肃告诫意味，安德烈亚斯皱着眉头：“殿下，为什么封建时代商人的地位低下，而现在地位很高呢？” 安德烈亚斯的问题，让君士坦丁一怔，想了想，还真是，商人的地位在封建时代和现代社会的转变，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商人群体地位的转变，应该是以工业革命为标志的。 第二百九十四章 商人地位的转变 正在交谈的两人，恰好碰到同样离开会议室的维尼泽洛斯首相。 听到两人谈论的话题，顿时被吸引了注意，驻足下来。 “安德烈亚斯王子怎么会想起这样的问题呢”维尼泽洛斯好奇道。 “这段时间担任皇家银行的董事之后，几乎每天都在和商业界人士打交道，在办公室中，接待前来办理业务的商人，参与各种应酬场合，也需要与许多商人会面交谈，即便是今天来参与政府组织的会议，也是商界精英座无虚席”安德烈亚斯无奈地说道。 今天前来与会的人员，除了政府的公务人员外，还有大量的希腊商业界大小企业派来的代表。 “与他们接触，谈论的问题核心总是离不开钱” “今天参与会议之后，突然对商人群体的地位变化感到好奇”安德烈亚斯向着维尼泽洛斯做出了同样的解释。 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对视一眼，虽然安德烈亚斯可能只是突发奇想，不过这个问题却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在工业革命之前，商人群图无论是在东方，还是在西方，都是被当局打压。 在东方，士农工商，商人属于社会的最底层，属于最末流。 甚至科举制度明文规定，禁止商人子女参与科举考试。 对于商人的打压和歧视显而易见。 有人可能有异议，认为士、农、工、商，并没有真切地反应古代社会中真实的社会阶层划分，起码，“农”的地位被高估了，与公众印象中封建时代农民地位普遍低下的印象相悖。 这里可能有些误解，士农工商中的“农”，想要成为“农”中一员，最低标准也是一个自耕农，拥有自己的土地。 佃户这种租种别人土地的群体，尽管属于普罗大众中的多数，但是并不隶属“农”民群体。 换话句话说，士农工商中的“农”，应该被认为是地主群体，更恰当一些。 在西方，商人的地位同样不高。 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中，让人印象深刻的吝啬鬼夏洛克，在文学史上历久弥新，提到商人夏洛克，就会让人们联想到“贪得无厌”“一毛不拔”“吸血鬼”等词语。 莎士比亚将当时的现实社会世人印象中对商人的厌恶观念提炼出来，经过艺术加工塑造出夏洛克的文学形象。 尽管人们厌恶夏洛克，他的犹太人身份是重要的因素，但是，犹太人群体被欧洲人排斥，他们的商人职业本来就是主要的原因。 直到今天，贪得无厌，一毛不拔，吸血鬼，依然是经常被听到责骂商人的词汇。 在西方国家拥有强大世俗影响力的基督教，其教义也是对商人充满鄙夷。 在中世纪，基督教文化也是反对商业的，宣扬富人不能上天堂。 依靠放贷发家，大名鼎鼎的意大利佛罗伦萨美第奇家族，即便他们富可敌国，也挡不住世俗民众对他们的审判，历史上美第奇家族曾三次被逐出佛罗伦萨。 美国的传奇人物本杰明·富兰克林，曾经写过一本风靡北美大陆的小册子，在书中，富兰克林特意开解那些因为赚取财富而内心产生罪恶感的商人。 即便是处在东西方交流要冲之地的东罗马帝国，商人的地位也不见得有多高，东罗马帝国的统治者，也只是将来往的商人，看做收取过路费的商旅罢了。 封建时代，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商人的地位都不高，是被世俗道德唾弃和责骂的阶层。 如果所有人都对商人群体持负面态度，在这种现象背后，一定有着深刻的逻辑，来支持大家做出这样的行为，这不是一个巧合可以解释的。 原因也很简单，商人不事生产。 工业革命之前的封建时代，商人本身并不创造财富，他们只是财富的搬运工。 商人倒买倒卖，只是起到一个中介的作用。 他们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在古代，土地种植几乎是唯一的生产财富的方式，而掌握着政权的，是大大小小的地主，当然会排斥商人阶层。 从皇帝或者国王，到最底层的小地主，本质上来说，就是大大小小的地主，他们的权势来源于对土地的控制。 他们才是封建时代的权势阶层。 商人阶层和地主阶层本身就是竞争者的关系，争夺目标就是土地中产出的有限财富，得势的地主阶层那里会给竞争对手好脸色呢？ 土地才是“永恒的财富”，可以继承给子孙后代，并且不断地产出财富-粮食。 无论你有多少钱，在兑换成土地之前，那都是浮财！ 这不是土地崇拜，而是古代的现实，除了土地之外，你找不到其他的投资渠道，就更别提保值增值了。 没有股票市场、银行、国债，工厂，除了土地，有钱你都没有别的投资方式。 古代官员或者商人发家之后，很快就会回老家购置田产，摇身一变，成为新的地主。 为什么古代放贷被人唾骂？ 红楼梦中王熙凤放印子钱，被人骂损阴德，后来贾家被抄家之后，放贷的借条被搜出，王熙凤的丈夫贾琏因此获罪。 在西方，基督教对于放贷者更是直接斥责其为吸血鬼。 按照21世纪的道德观念来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虽然高利贷的高额利息有争议，但借了钱，确实应该偿还合理的利息。 那么为什么无论东西方，在古代放贷都是见不得光的职业呢？ 首先一点，21世纪的钱，和古代的钱不同。 21世纪是纸币信用货币，而古代是贵金属货币。 纸币的发行成本，相对于它的票面价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贬值。 如果借出和收回的纸币数目相同，由于货币贬值，借贷者确实承受了损失，要求利息作为补偿是合理的。 而在古代，情况则不一样.，钱一般都是贵金属货币，金银或者铜，在货币的成色不变的前提下，根本没有货币贬值的说法。 也就不存在借贷者由于承受了货币贬值损失，而要求得到利息补偿的说法。 其次，在后世，钱是作为生产要素之一，可以投入到生产活动中产生收益的。 人们经常可以听到gdp相比上年增加了多少，环比增加了多少，因此借贷者要求利息作为收益，是符合情理的。 但在工业革命之前，情形则完全不同，社会是静态的，每年的收成有多少，完全取决于土地的质量和数量。 向一块土地多投入一倍的钱，就可以多收获一倍或者更多的收益么？ 在工业革命之前，不存在借钱投入生产产生利润的说法！ 高利贷这种东西，富裕人群肯定不会去借，借的人几乎都是穷人。 还不起高利贷怎么办？ 能从事高利贷的，都是权势人物，不存在赖的可能，卖房子卖地甚至是卖身为奴，你都要偿还。 一提起放贷，大家就会和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联系起来，长此以往，谁还会对放贷者有好感呢？ 骂王熙凤放印子钱损阴德，恰如其分。 所以，古代放贷确实是赚取血腥的财富，社会道德对放贷的指责和鄙夷无可厚非。 维尼泽洛斯对于君士坦丁封建时代的商人地位低下的解释，仔细思考后，表示了附和，认为有道理。 “那么工业革命之后，商人群体的地位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呢”安德烈亚斯若有所思地说道。 维尼泽洛斯则解释道：“工业革命发生之后，一切都变了” 工业革命之后的商人，不在是单纯的商人，确切地说，应该是工商，而这是商人地位转变的关键因素。 工业革命之后，商人本身就是社会财富的主要生产者，工厂取代了土地，成为了主要的财富生产工具。 工业产值成为了各国政府关注的数据。 事实上，商人取代了地主阶层曾经的社会地位，在社会中掌握权势。 就像封建时代，控制着土地的地主阶层，掌握着政权一样。 工业革命之后，商人成了最具有活力和创造力的群体，理论上的科学，经过商人转化之后进行商业化，成为可以实际应用的技术。 “谁创造财富，谁掌握财富，正因如此，最先进的几个工业化国家，先后发生了资本主义革命，它的本质，就是商人阶层取代以前的地主阶层，掌握国家政权”君士坦丁补充道。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却可以解释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席卷国际的改革浪潮。 “所以，安德烈亚斯的感觉完全正确，现在的商人阶层，确实在社会中拥有广泛的影响力”君士坦丁对安德烈亚斯说道。 “皇家银行是王室在经济领域的重要布局，是联系王室与商人阶层关系的纽带，你现在应该更能理解这句话的意义了，你的工作对于王室来说，很重要”郑重地告诫安德烈亚斯之后，君士坦丁与两人告别。 ····· 瓦尔维斯身上的白色短袖衬衫和蓝色牛仔吊带裤已经浆洗得褪色，但是很干净，背着妈妈用破旧的亚麻布缝制的书包，尽管已经十二岁的年纪了，由于近期一家人被战争波及，身体显得有些矮小单薄，与自己的弟弟小洛夫斯一起，从学校向家赶。 瓦尔维斯像往常一样来到路口，突然注意到有人群聚集在一起，似乎在围观什么。 少年人的好奇心被勾起，瓦尔维斯利用年纪小个子矮的优势，挤进人群中，终于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场景：几名工人将告示牌上残旧的告示揭下来后，涂刷上浆糊，小心翼翼地将几张新的告示张贴在告示排上。 已经在小学读书的瓦尔维斯，注意到告示上“政府鼓励无地民众开垦荒地，50亩”等字眼后，发出“呀”的一声惊叫，小脸因为兴奋激动显得通红，想跳泥鳅一样挤出人群之后，拖着自己来不及反应的弟弟小洛夫斯，向着巷子中冲去。 “妈妈，妈妈，你快来看呀”距离自己加还有很远的距离，瓦尔维斯就大声喊道。 石头砌磊的低矮小屋中，卡丽亚正在缝补今天邻居赠送的几件旧衣裳，由于太过宽大，需要修剪之后才能给维尔瓦斯兄弟两个穿。 听到儿子的呼喊声，一位出现了什么意外，慌忙打开门：“怎么了，维尔瓦斯，就不能乖巧一些，不要在闯祸了” 尽管才29岁，由于最近一段时间生活的艰难，卡丽亚满脸的疲惫，眼圈黑重。 “妈妈，政府的告示，和开垦荒地有关的”维尔瓦斯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卡丽亚一家人原本生活在保加利亚的东鲁米利亚地区，希腊与保加利亚之间的战争爆发之后，生活在东鲁米利亚的希腊人处境骤然恶化。 1885年东鲁米利亚被保加利亚控制后，由于人口数量较少，当地大部分是保加利亚人，生活在当地的希腊人就开始受到保加利亚人的歧视和打压。 希腊与保加利亚的战争爆发之后，双方的矛盾进一步激化，生活在东鲁米利亚的希腊人遭到保加利亚人的洗劫，他们的土地被没收，财产被劫掠。 在向希腊国内逃亡时，许多希腊人遇袭身亡，卡丽亚的丈夫即使其中的一员。 由于逃亡时丈夫丧命，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的卡丽亚带着尚且年幼的两个儿子，一路上依靠乞讨，或者东正教会的帮助，在最近一个月内，才搬迁到卡瓦拉小城的。 由于没有收入，又是一个寡妇，因此在卡瓦拉的生活一直非常艰辛，好在两兄弟收益与希腊的义务教育，可以免费上学，并能够在学校免费试用午餐，极大地减轻了卡丽亚的负担，否则只凭卡丽亚一个女人，根本没有办法养活两个孩子。 战争结束之后就一直有传言，希腊政府为了鼓励民众开垦荒地，将会出台措施，免费向民众授予未开垦的荒地，这也成了没有收入来源的卡丽亚一家人唯一的机会。 “真的？”卡丽亚惊呼道，说罢，也不停留，拉着兄弟两个向路口奔去。 第二百九十五章 伦德哈特的建议 卡丽亚拖着瓦尔维斯兄弟两个，激动地向着巷子路口一路狂奔，冲到围在告示栏前的人群中，踮着脚尖艰难地阅读文字内容。 卡丽亚家附近的人，境遇与卡丽亚一家人相似，都是来自东鲁米利亚的希腊人。 他们来到希腊境内，被当地的希腊政府统一安置在卡瓦拉小镇上。 因此，现在希腊政府的开荒政策下来之后，他们同样激动万分。 “政府的公告下来了，已经确定了，每个无地的家庭，都可以免费开垦荒地不超过五十亩，太好了” 周围的人欣喜地讨论着告示上的内容。 “有了土地，我们就可以在这里生存下来了” “感谢仁慈的上帝，慷慨的国王万岁，希腊万岁” 内心的激动无法言喻，有人颤抖着声音高声地赞美道。 两名张贴告示的行政人员，守在告示栏左右，向着面前拥挤的人群解释道：“政府的鼓励开荒政策已经经过了国王和首相，以及议会的批准，即日起生效” “大家对此有任何的疑问，都可以向我们询问的” 这位公务人员是最近新组建的卡瓦拉小镇行政厅工作人员，他们自然明白，眼前这些人从东鲁米利亚一路颠沛流离向南前往希腊途中的悲惨境遇。 对于战争中沦落为凄惨的难民的同胞，内心萌生出同情与怜悯，让两人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哪怕对这些经历了可怕的骤变之后的人，有那么一丝的帮助。 喜悦让大家欣喜若狂，嘈杂的讨论声，淹没了两人的提醒。 直到周围的人都在议论开荒的事情，紧紧抱住瓦尔维斯和小洛夫斯的卡丽亚才终于反应过来，五十亩免费的土地，五十亩免费的土地，卡丽亚喃喃自语，不断重复，一遍又一遍。 有了这些土地，他们孤儿寡母三人，就有了活下去的依仗了。 自从丈夫死后，卡丽亚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境遇实在艰难。 哪怕来到卡瓦拉之后，当地的希腊政府和教会已经尽力帮助他们了。 只是战争刚刚结束，卡瓦拉这个爱琴海沿岸的港口小城，又是希腊新从保加利亚人手中占领的领土，一切尚且混乱，卡丽亚一家人最近一个月实在艰难。 所有的财物都丢失了，东鲁米利亚的土地被没收，就连随身携带的包裹，都在路上仓皇逃跑，躲避保加利亚人的堵截时丢失了。 短短的两个月的时间，一切都改变了，为了维持生计，卡丽亚甚至向着重新找一个男人结婚，只要他不讨厌瓦尔维斯和小洛夫斯。 只是战争刚刚结束，社会上一片动荡，根本找不到工作。 适龄的年轻人都去了战场，日常能够见到的人，除了女孩子，就是在战争中丧夫的寡妇，男人成了稀有动物，连改嫁这条路都行不通。 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静的夜里，疲惫不堪的卡丽亚，内心萌生出结束这一切的极端想法。 内心的迷茫和流落异地的孤苦，举目无亲，无从排遣，时刻侵蚀着她的内心，悲苦的煎熬让她难以入眠。 可是看到睡梦中的两个年幼的孩子，卡丽亚又将这种危险的想法驱散。 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自己不能那么残忍，留下他们两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后来居住在附近，和卡丽亚一家人际遇相似，同样丢失了大部分财产沦为的难民们，都在流传一条传闻，希腊政府在战争过后，将会免费向无敌的民众分发土地。 尽管这样的传闻根本不知由来，真假难辨，但是大家还是愿意每天不厌其烦地讨论，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对于战争，大家并不陌生。 奥斯曼帝国进入十九世纪衰落之后，形势复杂，一团乱麻的巴尔干，就没有一天安宁过，动乱才是这里的常态，大家都已经麻木了。 俄土战争，保赛战争，起义独立，宗教纠纷，民族争端，两次巴尔干战争，以及希腊保加利亚和赛尔维亚三国在巴尔干长达十几年，为了争夺巴尔干控制权展开的明争暗斗，所有的这些冲突，生活在巴尔干的民众都会遭到波及。 在这个动乱的年代，希望是比金子还要珍贵的东西。 之所以在逃难是，迎着南方爱琴海沿岸的希腊，就是因为大家听说最近这些年，希腊的经济发展迅速，社会秩序稳定。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据说希腊军队的战斗力比较强悍，近些年来未尝一败，能够庇护本国的民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尤其是保加利亚军队在色雷斯的战场，被希腊军队击败之后，逃往希腊境内的民众更多了。 常年的战争，大家都已经熟悉了，一旦保加利亚战败，保加利亚境内的民众又要遭受一次洗劫，军队的重建，战败的赔款，国外借贷的外债，国内秩序的重建，都需要钱，没钱的国王为了度过难关，势必向他们加税。 根据希腊政府的统计数据，逃亡的难民中有不少人属于斯拉夫人。 对于这些人，希腊政府的态度是不加甄别，一律接收。 现在开垦土地的消息已经被证实了，五十亩土地，足够自己和两个孩子开销了。 而且这五十亩土地，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一瞬间，卡丽亚觉得自己身上的重担消失了，一直以来强撑着的一口气泄了，就像被针刺破的气球一样，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两位公务人员中的一个，伦德哈特，看着眼前这个失态的女人，赶紧上前小心将卡丽亚搀扶起来。 刚刚从军队复原回来的伦德哈特，注意到希腊从保加利亚新夺得的领土，正在建立基层行政机构，需要招聘大量的人员。 伦德哈特利用希腊军队退伍军人的福利，找到了卡瓦拉行政厅工作的职位。 之所以是在卡瓦拉工作，是因为伦德哈特认为卡瓦拉是一个爱琴海沿岸的港口城市，在被希腊纳入统治之后，发展经济的前景较好。 而向塞萨洛尼基这样繁华的大城市，政府公务职位比较抢手，和伦德哈特同一批的退役人员争相抢夺那里的职位，伦德哈特选择了名声不显，但前景较好的萨瓦拉。 伦德哈特相信，只要接下来的几年内能够保持和平，作为沿海城市的卡瓦拉，经济将会快速发展。 由于保加利亚掌控卡瓦拉的时间比较短暂，尽管卡瓦拉是保加利亚唯一的爱琴海港口，一直没能得到有效的发展，又多次遭到战争的波及，直到现在，尚且还是一个海滨小城。 已经在卡瓦拉工作了十几天的伦德哈特，认识卡丽亚，了解他们家的情况，能够体会卡丽亚的心情。 “卡丽亚，你这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来说，即便政府允许每个家庭免费开垦五十亩荒地，可是这样一个繁重的工作，你能应付的来么”伦德哈特一边搀扶着卡丽亚，一边提醒道。 被喜悦冲昏的卡丽亚，似乎精神有些恍惚，心不在焉地喃喃道：“什么？” 来到卡瓦拉已经十几天了，对于卡瓦拉小城周边的土地信息，身位行政厅工作人员的伦德哈特还是比较了解的。 由于人口不多，有饱受战乱之苦，卡瓦拉周边的土地开垦有限，有大量可开垦荒地被保存。 只是在荒芜的原野中开垦荒地，哪怕对于成年男子来说，都是非常繁重的工作，何况是卡丽亚一个妇人。 卡瓦拉周边的荒野中，有不少沼泽和林木野草旺盛的树林。 未经耕种的土地，想要转变为成熟的土地，是要付出大量的汗水和心血的。 开垦荒地需要将荒野沼泽中的积水排出，然后运输泥土填平，泥土薄弱处需要加厚，土壤太薄作物不能生长; 草木根茎清理干净，否则野草将会淹没庄稼，树木首先砍伐，然后将残留的树桩挖出，树根盘根错节，不能清理干净，往年还可能复生，萌发新芽。 此外，荒地中的石头瓦砾较多，也需要仔细挑拣出来。 即便这些工作都能完成，想要在土地上种植作物，还有一道难关，那就是水利设施。 庄稼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的浇灌，收成将会受到严重影响，而挖掘水利设施，同样是一个大工程，艰辛程度不下于土地的开垦。 卡丽亚身旁的瓦尔维斯，仰着脑袋自告奋勇道：“没关系，我可以帮助妈妈一起下地，马上我们就放假了，我可以每天都去干活呢” 拉着哥哥手的小洛夫斯，虽然听不懂几人在谈论的内容，可是见到哥哥的动作，也不甘示弱，跳着喊道：“还有我呢，我也可以” 伦德哈特抚弄着两个孩子的脑袋，这两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所说的童言稚语，让他心中更加怜悯，看向卡丽亚。 被伦德哈特提醒后，卡丽亚也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意识到开垦荒地的困难。 “是呀，不过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了，能怎么办呢？这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了，不可能放弃的”卡丽亚勉强笑一笑，说道。 伦德哈特仔细考虑之后，再一次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凭你一个女人，想要开垦出来五十亩荒地，实在太难了，你知道希腊有农业合作社制度吧？” 伦德哈特的言语，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大家的境遇与卡丽亚一家人相似，即便是普通的家庭，五十亩荒地的也是一个让人咋舌的工作。 尽管来到希腊的时间尚短，农业合作社在希腊早已经普及开来，大家平日里也了解了这一希腊的农业新型制度，只是到底过于片面。 伦德哈特看到大家的表情，和自己的同时一起向大家介绍希腊的农业合作社制度。 由于政府的支持，以及农业合作社这一新型制度焕发出的强大活力，这些年来农业合作社广受希腊农民的欢迎，吸引了大部分拥有土地的农民，参与这一新型制度。 希腊的农业合作社和各个家庭农场之间即使相互独立，又能相互合作：单个家庭负责农作物的种植和生产，合作社负责提供销售渠道，运输方面的服务，如此明确的分工，让希腊的农业生产，一下子从传统的分散式的农作物种植，变成了集约化、规模化生产农作物，生产效率大大提高了。 农民不用担心农作物的销路问题，只需要一心一意地提高农作的产量和质量，因为他们的收入只和农作物的产量和质量相关。 此外，农业合作社还会协调社员，批量购买生产工具以及化肥种子农药等，以降低农户的成本，在出售农产品时，大家集合在一起，争取更多话语权，提高农产品的价格。 “其实你们大家的境遇相似，又都面临着开垦荒地的工作，可以组成一个合作社，一来你们可以将各自的荒地份额集合在一起，大家可以互相帮助，团结起来，提高开垦的效率” “二来，如果农业合作社成立的话，根据希腊的政策，处在开荒阶段的合作社，是可以受到政府的政策扶持的，你们可以用新成立的农业合作社的名义，向银行贷出一笔一年期的无息贷款” “你们可以利用这笔贷款购买工具，加快你们开垦荒地的效率，更快地让土地产生收益，帮助你们的生活步入正轨” 大家听到伦德哈特的建议之后，纷纷小声地讨论。 “如果你们决定成立农业合作社的话，卡瓦拉行政厅可以派遣专业人员，来指导你们建立农业合作社的，帮助你们更快地将农业合作社步入正轨” “此外，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我们卡瓦拉的土壤和气候，很适合种植烟草，前几天我还遇见了一个来自塞萨洛尼基的商人，向我咨询本地的农业合作社中和，有没有主要产品是烟草的，如果有农业合作社愿意种植烟草，他们可以派遣专业人员前来指导你们种植烟草，如果农业合租社同意签约，他们甚至可以先付一年的定金” 第二百九十六章 战略物资 伦德哈特这一连传的消息，让这些新来到这个国家的民众有些措手不及。 无论是农业合作社，还是烟草种植技术，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东西，从来没有接触过。 他们大部分都是清苦农民出身，见识短浅，凭借着伦特哈特的一番言语，不能做出明确的判断。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茫然。 伦特哈特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似乎有些着急了，突然之间又是农业合作社，又是需要一定专业技术的烟草种植，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的民众，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信息。 “大家可以回去仔细考虑一下，农业合作社在希腊非常普遍，你们只需要向其他人咨询一下就可以了” 伦特哈特赶着前去赴约，与同事离开巷子后，急匆匆地来到街上的一家咖啡馆中。 据说这位大人物交友广阔，背景深厚，在雅典上层社会中极有地位。 尤其是在军队中，伦德哈特曾远远地见过他与军队的高级军官谈笑风声，因此对他印象深刻。 想不到在自己前往偏僻的卡瓦拉小城后，竟然幸运地与他结识。 咖啡馆门前，伦德哈特稍作停顿，抚平黑色毛呢风衣和内里的白色棉衬衫，扶正头上的黑色毡帽，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才进入咖啡馆中。 与他会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君士坦丁的贴身经济、金融顾问雅科夫，在希腊上层社会中大名鼎鼎的紫袍基金会经理。 变换无常的命运，实在是奇妙。 几年前仓皇从波兰被驱逐的雅科夫一家人，家族经营的银行被夺，无异于从天堂跌落尘埃。 短短几年的时间，依仗君士坦丁王储的关系，一家人不但在希腊站稳脚跟，而且家族地位更上一层楼，在希腊上流社会中名声鹊起。 这次雅科夫出现在卡瓦拉，同样是受命于君士坦丁，紫袍基金会与希腊皇家教育基金会共同投资，在希腊新规划的工业城市，塞萨洛尼基工业区，投资六百万德拉克马的资金，建设一座卷烟厂。 雅科夫用希腊皇家石油公司的成功证明了自己的经营才能，目前希腊皇家石油工是希腊国内最大，同样也是唯一拥有油田的石油公司，与希腊国内几十家成品油销售公司建立了稳固的业务关系，经营已经进入平稳阶段。 根据会计的统计，皇家石油公司今年的营业额将会突破三点一亿德拉克马，净利润达到四千多万马克，正式进入盈利阶段，而不是像先前几年那样，一直处于投入大于产出的赔钱状态。 希腊皇家石油公司每年八十多万吨石油产量，目前已经可以满足希腊国内的石油消费需求。 君士坦丁对于皇家石油公司非常重视，毕竟石油作为蓬勃发展的新兴能源（在这个年代石油确实是新兴能源，相对于旧能源煤炭来说），直接关系到希腊国内的工业化进程。 内燃机以及与内燃机相关的相关工业，作为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重要内容，关系到希腊的国家命运。 正是因为皇家石油公司进展顺利，目前希腊的汽车工业虽然不能与西欧、北美相比，但也在迅速发展。 雅科夫用皇家石油公司证明了自己的经营能力，彰显了自己的价值，作为少有的精英商业人才，君士坦丁对他更加信任，除了紫袍基金会的经理职位外，目前雅科夫还拥有王室商业、金融顾问的头衔，为王室的商业投资出谋划策。 塞萨洛尼基卷烟厂，则是君士坦丁为雅科夫下达的另一任务。 “伦德哈特中尉，很高兴见到你”注意到自己的客人到了，雅科夫毫无架子地站起身，邀请伦德哈特就座。 雅科夫的平易近人，让伦德哈特更是敬重，不敢丝毫怠慢，取下帽子，小步快走，脸上堆笑：“承蒙接见，深感荣幸，尊敬的雅科夫先生” 两人就座后，早就盯着穿着得体的雅科夫的服务员，识趣地奉上两杯咖啡，然后被雅科夫支付了十德拉克马的小费，满脸喜色地拎着托盘走了。 “伦德哈特先生，怎么样，主要作物为烟草的农业合作社，物色到了么？”雅科夫好整以暇地说道。 不敢丝毫怠慢，伦德哈特立刻放下手中的咖啡，说道：“雅科夫先生，您也知道，卡瓦拉前不久还是驻扎着数万保加利亚士兵的军事基地，现在战争刚刚结束，一切都乱糟糟的，人们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和平的生活” “现在政府方面也在新占领区推广成熟的政策，农业合作社就是其中之一，只是卡瓦拉毕竟是新收复的领土，您为何这么急切呢？”伦德哈特不解地问道。 其实雅科夫也感到不解，为什么君士坦丁王储对于萨塞洛尼基卷烟厂的进度这么着急？ 君士坦丁召见雅科夫时，要求尽量在一年的时间内，建设一座现代化的卷烟厂，同时要求烟草原材料份额中，进口的部分不能超过四成。 也就是说，王储希望卷烟厂所需要的烟草，希腊本土能够供应大部分。 相对于石油公司的技术复杂，规模庞大，公司结构繁琐等特点，卷烟厂就要简单多了。 所有的技术都已经非常成熟了。 只是像卷烟厂这样的消费产业，经营难点并不是生产过程，而是市场推广。 生产再多，销路不畅，生产越多，赔钱越多。 这反而与石油公司不同。 毕竟希腊皇家石油公司是希腊国内唯一拥有石油开采能力的公司，客户没有别的选择，生产出来不愁销路。 烟卷则不同，希腊国内的市场上，销售的烟卷来源五花八门，英国香烟市场份额最大，德国其次，美国香烟排名第三，其余的市场份额则由其他各国占据，堪称万国牌。 王储殿下根本没有询问盈利的问题，反而古怪地一再强调确保卷烟厂的产量和原料来源稳定，似乎根本不愁销路。 按照雅科夫的猜测，可能君士坦丁王储是想要在希腊境内推广种植烟草，毕竟烟草也是经济效益较高的经济作物。 不但可以促进希腊国内的烟草种植业，提高希腊农民的收入，而且可以进口替代，改变希腊国内香烟市场完全被外国占据的尴尬局面。 想到这里，雅科夫又觉得王储殿下有些操之过急，毕竟外国烟占据希腊香烟市场的局面，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短时间内很难改变。 如果采取强硬手段，比如行政手段，强行禁止外国香烟的销售，恐怕又会影响希腊与各国的外交关系。 不过想到卷烟厂有军队这个基本盘，哪怕到时候香烟生产出来真的没有销路，大量积压仓库，也可以出售给希腊军队。 哪怕赚不到钱，收回成本还是可以的。 香烟厂是由紫袍基金会与希腊皇家教育集团联手投资建立，而紫袍基金会的那些贵族股东，本身就是希腊军队中任职的实权军官，有着这层关系，军队这个消费烟卷的大客户，肯定没有人能和自己竞争。 其实君士坦丁之所以让雅科夫快速建设卷烟厂，除了雅科夫想到的发展希腊烟草种植业，提高希腊农民的收入外，主要是考虑到欧洲即将到来的大规模战争，香烟的价格飞涨，进口香烟断绝之后，希腊军队也会断货。 不但可以满足自用，占据国内的香烟市场，也许还可以大赚一笔。 希腊适宜种植香烟的地区，主要集中在爱琴海沿岸的马其顿，包括从保加利亚新收回的地区，从当地采购烟草，有助于恢复该地区的经济，修复当地的战争创伤。 并非君士坦丁小题大作，对于军队来说，香烟确实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前线打仗，每天都要面临死亡的威胁，压力可想而知。 点一根烟，放松一下紧张的精神，对于士兵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 所以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士兵们在战争当中，有条件的话能不委屈自己，都会尽量享受。 卷烟据说就是在战场上发明的。 1799年拿破仑率军猛攻土耳其亚克城，土耳其士兵们吸烟用的公用水烟筒被炸毁，而这些土耳其人又嗜烟如命，守城阵地上的一个士兵突发奇想，用点枪炮的火药纸来卷烟叶，其他人纷纷效仿，纸烟便应运而生。 1853年克里米亚战争爆发，英、法等国出兵协助奥斯曼帝国对抗俄国，英国士兵从奥斯曼帝国士兵那里学会了切纸和卷烟吸食的方法，并将这种方法带回了英国，卷烟从此在欧洲广为流传，并逐渐风靡世界。 在与保加利亚之间不到两个月的战争中，四十多万希腊军队消耗的香烟数量，达到了让人瞠目结舌一千五百万支。 由于需要的时间紧急，数量庞大，当时希腊军队后勤部为了筹备数量足够的香烟，被迫提高价格收购香烟。 正是这件事，提醒了君士坦丁香烟的重要性。 这也是雅科夫急匆匆地来到卡瓦拉，寻找伦德哈特这个卡瓦拉小城地头蛇的原因。 爱琴海沿岸的马其顿地区，气候温暖，降雨较为丰富，土壤多为沙土壤和轻土壤，适宜烟草的种植。 目前希腊政府正在马其顿地区建设铁路和公路，塞萨洛尼基将会成为希腊重要的交通枢纽，而卡瓦拉这个小城，正位于规划的铁路沿线。 铁路修通之后，塞萨洛尼基和卡瓦拉之间的路程，只需要几个小时，因此这里出产的烟草可以很方便地运输到萨塞洛尼基工业区。 雅科夫暗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么着急，不过嘴上却说：“萨塞洛尼基卷烟厂从德国购买的机器和设备，马上就要到了，急需稳定的烟草供应” 现在希腊国内的农业合作社，本质上就是一个个中小型的公司，公司的产品，就是社员们种植的作物。 考虑到香烟厂需要长期稳定的烟草供应者，因此雅科夫打算在当地与几家农业合作社签订长期的烟草供应协议，以保障卷烟厂拥有稳定的原料来源。 看着沉默不语的伦德哈特，雅科夫沉声说道：“如果你能够帮我在卡瓦拉联系几家农业合作社，并说服他们大面积种植烟草，我个人会记得你的帮助的” 听到雅科夫做出承诺，伦德哈特心中暗喜，情形自己抓到了机会，卷烟厂明显需要大量的烟草，如果自己在其中牵线搭桥，与各家农业合作社打交道，无疑会让自己与当地多家农业合作社建立长期联系。 这里适宜的气候和环境，确实适合发展烟草种植业，如果卡瓦拉当地的烟草种植能够形成规模，自己这个中间人自然受益良多。 然后说出自己的方法：“雅科夫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烟草种植在本地是一件新鲜事物，本地的农民，几乎没有种植烟草的经验，甚至大多数人都没见到过烟草植株” “我作为中间人，联系几家新成立的农业合作社，向他们推荐烟草种植的想法，最好是您这里直接与他们签订订单，然后这些新成立的农业合作社可以依据订单，向希腊的大型商业银行申请贷款” “这样的话，不但您的烟草供应商有了，还能让这些新成立农业合作多获取一笔启动资金，他们可以使用这笔资金，购买一些机械设备，加快开荒的进程，尽快步入正轨，为卷烟厂种植足够数量的烟草” “有了卷烟厂的订单，这些农业合作社不用担心销路的问题，也可以安心地帮助社员学习烟草种植，事半功倍” “这是两全齐美的好事呀，他们不会拒绝的”伦德哈特将自己脑海中稠缪已久的想法，向雅科夫和盘托出。 “如果您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联系这些农业合作社” 伦德哈特仔细地观察者雅科夫的反应，这么做确实能够让本地的烟草种植快速发展，只是对于卷烟厂来说，签订了订单，就需要向农业合作社提前支付定金，而风险就全被卷烟厂背负了。 到时候，只要烟草种植出来，卷烟厂就需要全额付钱，哪怕到时候烟卷积压在仓库中，完全卖不出去。 第二百九十七章 新占领区的消化 想到提前支付定金的风险，商业经验丰富的雅科夫有些犹豫，毕竟这是君士坦丁王储的委托，必须要慎重对待，万一到时候卷烟厂的产品销路不畅，又要追加支付剩余的定金，新设立的卷烟厂可能马上就会陷入困境。 提前支付定金的话，几十万德拉克马就要首先支付出去了，虽然王储批准的卷烟厂建设经费有六百万，非常充裕，这样的举动会增加自己资金压力，毕竟自己还需要保留充足的资金，应对风险最大的市场推广阶段，这才是建设卷烟厂最困难的步骤。 无论是工厂建设，还是原材料的来源，只要付钱，总能够办妥，而向市场推广卷烟厂的新品香烟，就不是单纯的砸钱能够办成的，不确定性最大。 但是这些新组建的农业合作社，如果不给他们一些甜头，恐怕种植烟草的意愿较低，规模有限。 毕竟这些地区的民众久经战乱，现在突然得到希腊政府授予的土地，将会更倾向于保守，种植能够直接果腹的农作物，比如小麦，土豆等，优先满足自己的食物需求。 而烟草作为经济作物，尽管更有价格优势，但是如果找不到适合的销路，那就一文不值。 小麦土豆等作物，最坏的结局，就是自己食用。 到时候完不成君士坦丁王储的要求，卷烟厂尽量使用希腊国内种植的烟草，又会受到王储的责难。 考虑了片刻，注意到伦德哈特大量的眼光，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个地头蛇面前漏了怯，显得过于犹豫。 如果自己表现太过不济，恐怕会影响到伦德哈特的信心，动摇他对自己的信任。 伦德哈特这么积极，就是想要搭上自己这根线，借助在卡瓦拉推广种植烟草的契机，在当地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雅科夫对于伦德哈特的精明干练，还是很欣赏的。 在自己说明了将会代表紫袍基金会与希腊皇家教育基金会，在塞萨洛尼基投资建立卷烟厂的消息后，马上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机会，自告奋勇帮助自己尝试着接触当地的农业合作社，打探消息。 皇家教育基金会在希腊大名鼎鼎，几乎绝大部分希腊学生，都接受过基金会的学业资助，由皇室亲自参与管理的，带有国家主权基金性质的基金会，一方面赞助希腊的义务教育，另一方面参与投资的行业非常广泛，收益丰厚，几乎所有希腊人都知道这是一家资金雄厚的基金会。 紫袍基金会虽然不像皇家教育基金会那样，在社会上广为人知，不过在希腊军队中影响力很大，而且这家股东全是贵族的基金会，在希腊中上层社会并非什么秘密，稍一打听就能知道。 这么两家资金充裕，背景雄厚的基金会联手投资的卷烟工厂，伦德哈特稍一考虑，就知道有谱，因此才会这么积极。 “这样吧，伦德哈特先生，就由你牵头，我们组织一场见面会，你邀请有意种植烟草的农业合作社前来参与，大家共聚一堂，条件可以一起商议”雅科夫笑着说道。 为了增强伦德哈特的信心，继续道：“如果到时候必须提前支付定金，农业合作社才愿意种植烟草，那么我们也没有问题，虽然萨塞洛尼基卷烟厂新成立，但我们的资金很充裕，是一家实力雄厚的企业” 在结束会面之后，雅科夫马上来到电报局，向居士坦丁王储汇报信息，并询问君士坦丁对卷烟厂的打算。 塔托伊宫办公室中，君士坦丁与维尼泽洛斯首相相对而坐，正在谈论如何加快消化巴尔干半岛的新占领土，将他们实际纳入希腊王国的统治。 毕竟，占领这些领土，取得这里的控制权，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许多繁琐的工作。 听到君士坦丁王储召见自己后，又一次谈论起消化新占领区的事情，维尼泽洛斯有些无奈，也不理解为何君士坦丁如此急躁。 消化新占领土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战争的伤疤，需要时间来抚平，着急也没用呀。 君士坦丁也是从前世希腊的经历中吸取的教训。 前世希腊1897年在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中战败，战果没有捞到，反而自己割地赔款，让希腊人的“光荣理想”大受挫折，直到1912年，与保加利亚、塞尔维亚两国签订盟约之后，才敢再次与奥斯曼帝国开战。 经过1912年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与1913年的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相继打败奥斯曼帝国与保加利亚，希腊王国将领土扩张了一倍多，占领了爱琴海马其顿与西色雷斯。 可是紧接着1914年，就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不久奥斯曼帝国参战，希腊根本没有机会将色萨利以北，占希腊国土一半以上的领土消化吸收的时间。 1916年保加利亚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之后加入到协约国，奥匈帝国在德国的帮助下，占领塞尔维亚，战争蔓延到了希腊边境。 之后希腊在1917年参战，直到后来1921年，希腊在小亚细亚溃败，被凯末尔领导的土耳其军队打败，希腊军队就没有一刻的空闲。 事实上，在原时空中，从1912年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开始，到1921年被土耳其打败，这将近十年的时间里，要么是希腊在打仗，要么希腊周边的国家在打仗，希腊几十万军队在被征召之后，一直处于总动员状态。 换句话说，在一战前后的十年时间里，希腊一直维持着几十万军队的临战状态，没有一刻松懈过。 而希腊在1912、1913年获得的爱琴海马其顿与西色雷斯，希腊政府根本就无瑕顾忌，更别提消化吸收了。 世人对希腊这段时间的总体印象，就是小弱鸡一只，连军队被协约国勒令解散的土耳其都打不过。 事实上，希腊军队在与凯末尔领导的土耳其军队作战时，表现很出色，希腊军人英勇顽强，意志坚韧，战斗力很强，在希土战争初期和中期，多次击败了土耳其军队。 只是凯末尔确实睿智，察觉到了希腊人经济薄弱的弱点，学习了俄国人应对拿破仑的战术，后退拖延，就是不打决战，一直到1921年希腊经济崩溃，才开始向希腊军队反攻。 凯末尔领导的民族主义运动，政权中心位于小亚细亚中心的安卡拉，而小亚细亚高原道路崎岖难行，山路逶迤，交通落后，路途遥远，希腊军队根本没有这种远距离投送能力。 作为一个南欧小国，前世一战前后，希腊的工业能力薄弱，或者说几乎没有工业，六百万左右的人口，供养维持三四十万军队将近十年的时间，只有色萨利以及色萨利以南的领土开发成熟，其余领土只是处于占领状态，到了1921年，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了，坚持不下去了。 事实上，1920年希土战争之前，希腊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军队早就已经精疲力竭了。 这场战争只要稍加分析，就可以看出来，希腊人已经失去了理智，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 原时空中，1918年一战结束之后，希腊本来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按照色佛尔条约的条文，前往小亚细亚接收自己的战果伊兹密尔地区。 色佛尔条约规定，伊兹密尔交由希腊占领。 毕竟，按照欧洲的规矩，奥斯曼帝国战争失败了，条约也签了（事实上是苏丹政府签的），那剩下的就是执行啦。 结果土耳其人不认账，军队被解散了，都要和希腊人打仗。 凯末尔领导的民族运动，不承认色佛尔条约，英法意军队按照条约进驻占领区，都与土耳其人爆发冲突。 而当时为了落实色佛尔条约，再次向小亚细亚进军，又不现实，一战之后，英法意国内反战情绪高涨，而且三国损失惨重，没有继续战争的意愿了。 然后协约国（主要是英国，法国和意大利默许）就支持，或者说是怂恿希腊进攻小亚细亚。 就像前文说的那样，所有的希腊人，都被这个天大的馅饼砸晕了。 希腊人突然发现，一个重建帝国的机会，一个恢复荣光的机会，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个诱饵是如此的具有诱惑力，以至于六百万希腊人集体高潮了，陷入了一种狂热的氛围中。 至于拖延日久的战争对希腊经济的沉重压力，被忽视了。 在这种情形下，即便是理智的希腊人，恐怕也不敢说不。 即便注意到希腊不堪重负的经济，大家可能也愿意去赌一赌，因为成功的收益，实在太大了。 这样珍贵的机会如果放弃了，还会有么？ 这可是重建东罗马帝国的机会呀。 原本一次接收既定战果的行动，就变成了一场恢复帝国的战争。 事实上，在1920年的希土战争中，希腊军队表现很出色，可是希腊的经济实在坚持不下去了，经济奔溃之后，在小亚细亚征战的希腊军队也开始溃败。 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因素，军队的战斗力只是一个方面，最根本的决定性因素，还是国家的综合实力。 因此，趁着现在时间短暂的和平时光，周边暂时没有战争威胁，希腊政府可以集中精神处理内政，君士坦丁现在迫切地想要将希腊在巴尔干新占领的领土纳入到国内的经济体系中来，增强希腊的综合实力。 在塞萨洛尼基投资设立卷烟厂，以及马其顿地区推广烟草的种植，促进马其顿地区的商业往来和贸易流通，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根据君士坦丁的记忆，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希腊的爱琴海马其顿地区终于得到有效的开发，烟草种植业快速发展。 烟草是喜温作物，对温度的反应比较敏感，不同的温度条件对烟草的品质、产量影响较大。 由于地中海气候的原因，希腊北部特别适合种植烟草。 至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烟草已经是希腊最重要的出口商品了。 后来德国占领希腊之后，希腊的烟草还被德国当局低价进口到德国，制成香烟供应德国军队。 虽然卡瓦拉的难民没有种植烟草的经验，但是对于萨塞洛尼基周边的希腊人来说，烟草并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 塞萨洛尼基周边，有很多农民，会在自己的土地上少量种植一些烟草，主要是用于满足家人和朋友的需要。 由于希腊的成品香烟完全是进口货，烟草种植业一直没有发展起来，种植地区也非常分散。 既然希腊北部的马其顿地区适宜种植烟草，而烟草也是一种成熟的经济作物，拥有较高的经济价值，一旦欧洲爆发战争，烟草作为战略物资价格自然也会水涨船高，希腊不但可以让自己的烟草占据本国市场，还可以出口大赚一笔。 目前希腊本国人口只有千万左右，但是香烟市场却很火热，市场总量可观。 希腊人吸烟率极高，根据君士坦丁观察，希腊人可能是世界上人均吸烟量最多的国家之一，不但男人喜欢，还经常可以见到女人吸烟。 希腊人的收入中，相当一部分花在了吸烟上。 根据君士坦丁收集到的资料，目前希腊人每年购买香烟的花费，达到了六千多万德拉克马。 因此，君士坦丁自然想要希腊政府方面出台一些配套措施，鼓励民众参与烟草种植，同时开始扶持本国的卷烟制造产业。 “王储殿下，现在马其顿地区，政府投资修建的铁路和公路已经在加班加点的做了，只要这项工程完成，以塞萨洛尼基为交通中心的铁路和公路网络建成，希腊经济发达，发展成熟的南部地区，与马其顿地区的人员往来以及商品交易，都会更进一步，政府方面已经在做了”维尼泽洛斯说道。 “交通设施修建完成，也只是起到间接的作用，是否可以在马其顿地区建设一些特色产业，直观有效地帮助那里的经济恢复”君士坦丁将手中的一份资料递给维尼泽洛斯首相。 维尼泽洛斯低头一看，只见封面上写着马其顿地区烟草种植业前景展望的字样，于是打开粗劣地翻看内容。 对于烟草种植，其实维尼泽洛斯并不陌生，毕竟，对于希腊国内香烟市场完全被外国品牌占据的现状，他这个首相并非全然没有意见。 第二百九十八章 烟草种植 但是希腊的香烟市场早已经被外国商人控制了，形成了定局。 例如塞萨洛尼基这个城市，早在希腊人从奥斯曼帝国手中光复之前，像香烟这样的外国的商品，就已经充斥那里的市场了。 奥斯曼帝国衰落之后，商品市场大门洞开，逐渐沦落成了几大列强的倾销地，列强的工业品在奥斯曼帝国的市场上泛滥。 塞萨洛尼基作为马其顿地区的政治和商业中心，自然也不例外。 而希腊接手塞萨洛尼基之后，为了不引起各国的反对，同时考虑到塞萨洛尼基光复时日尚短，希腊政府也不敢牵起太大的波澜。 其次，巴尔干之前，希腊控制区内并没有适宜种植烟叶的地区，后世希腊的烟草主要产区马其顿，被希腊控制也是在最近两年。 与希腊南部地区多山和丘陵的地形相比，马其顿地区平原较多，河流众多，更加适宜发展农业。 对于希腊来说，如果能将马其顿地区的土地开发成熟，单纯地依靠马其顿地区的土地，按照希腊目前千万左右的人口，产出的粮食足以满足希腊本国需求。 至于通过改进种植技术，来提高农作物产量的方法，君士坦丁倒是想到过合成氨技术。 空气中的主要成分之一，就是氮气，而这种技术可以把空气中的氮气固定下来，只是这种技术德国人也是刚刚研发出来，属于人家绝对的机密。 这可能是人类在二十世纪最重要的技术。 在合成氨技术发明之前，人们可以把饥饿归咎于粮食生产力低下，而且公众对于饥饿非常熟悉。 但在合成氨技术出现之后，那就不是技术的问题了。 合成氨不但可以用来生产化肥，还可以用来制造炸药。 像合成氨这样至关重要的技术，德国人自然是珍之重之，几乎不可能轻易地转让的。 既然现在马其顿已经成为了希腊的领土，掌握了适宜种植烟草的产地，那么希腊本国的烟草行业被外国公司占据的现状，也要开始改变了。 “据我所知，希腊国内不是没有人对烟草生意动心，香烟作为日常消费品，具有成瘾性，客户群体稳定，消费确定性极强，这些条件能让任何商人怦然心动”维尼泽洛斯考虑之后说道。 “只是商业上的竞争，政府方面是不好直接下场的，容易引起外交纠纷，哪怕政府有心扶持，也需要希腊本国的烟草企业努力” 对于紫袍基金会与皇家教育基金会携手投资卷烟厂的事情，新闻在一天之内，就已经在报纸的刊登下，传遍了整个雅典，维尼泽洛斯自然是知晓的。 事实上希腊商界中不知多少人，在暗中关注着这件事的进展，就等着看王室投资建立的卷烟厂，与占据希腊国内香烟市场的外国资本的碰撞，将会产生怎样的火花。 这些年并非没有人尝试着生产烟草在希腊国内出售，只是在外国香烟面前纷纷败下阵来，根本没有竞争力。 如果皇室的卷烟厂真的能在市场上站稳脚跟，马上有希腊商人冲进来分一杯羹，进行效仿。 维尼泽洛斯误以为君士坦丁这是在为自己的生意向政府讨要扶持政策，毕竟王室刚刚投资建设卷烟厂，现在君士坦丁就开始向自己提起扶持烟草种植的政策了。 例如，在海关问题上做些文章，提高希腊海关外国香烟的进口关税。 当然，这样的手段用出去，其他国家也会进行报复，例如提高希腊的葡萄酒与橄榄油的进口关税。 希腊可能在香烟市场上收益，但会在其他地方付出代价，总体来看没有什么增益。 看到维尼泽洛斯的不在意的态度，君士坦丁也没有强求，毕竟维尼泽洛斯说的不错，一个产业的振兴，本来也不可能单纯地依靠政府的力量。 当然，政府的力量也绝对不可或缺。 任何国家的主导产业，在表面风光无限的大公司背后，都体现着政府与国家的意志。 君士坦丁也只是在维尼泽洛斯面前提个醒而已。 在结束首相的会面之后，君士坦丁向远在卡瓦拉的雅科夫回了电报，让他不要担心销售问题，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提高当地民众种植烟草的积极性，想方设法提高烟草的种植规模，解决卷烟厂的原料来源问题。 如果有必要，可以提前支付定金也没关系，只要确保农民愿意种植烟草。 ······ 卡瓦拉的电报局，雅科夫看着纸单上的回电内容，叹了一口气，虽然仍然担忧卷烟厂的产品销路问题，也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疑惑，目前王储殿下只要求卷烟厂尽快开工生产。 八月二十九日，雅科夫与伦德哈特这个中间人一起，来到约定的旅馆中的院落中。 院落中听到消息的几个新成立的农业合作社代表，见到两人纷纷围上前来。 “听说如果愿意种植烟叶，你们可以提前支付定金，是真的么” “你们愿意支付几成定金呢？” 大家的问题乱成一团，他们有的是新成立的农业合作社，还有几人是卡瓦拉的农民，独立于合作社。 其中一人正是卡丽亚，由于卡丽亚在东鲁米利亚时，在教堂的牧师教导下，学过希腊语，能够正常地读和写希腊语，由保加利亚难民们新组建的农业合作社中，卡丽亚算是文化水平最高的人了，因此这次协商会议也一同前来。 伦德哈特注意到雅科夫紧皱的眉头，连忙制止大家道：“大家不要着急，我们可以慢慢协商” 这些人几乎都是伦德哈特联系的，因此对于他还是很信服的。 “是这样的，我的名字是雅科夫，目前是塞萨洛尼基卷烟厂的经理，这次邀请你们来，是商讨我们卷烟厂所需的烟草一事”雅科夫说明来意。 “只要你们愿意种植烟草，我们公司现在就可以向你们支付六成的定金，剩下的四成，要依据你们年底交付的烤烟的质量，如果质量上乘，我们还可以增加收购价格” 烟叶收割后，在交付卷烟厂之前，还需要进行烘烤，烟草的价格则是根据烘烤之后，烤烟的质量决定的。 同样的新鲜烟叶，烘烤加工不同，烘烤之后价格相差悬殊。 第二百九十九章 飞速发展的萨洛尼卡 “我们这里的农民，对于烟草这种作物很陌生，没有种植的经验，而且烟草种植之后尚需要烘烤，才能向卷烟厂交货，而我们同样不懂烟草的烘烤技术，烤烟的价格主要由烘烤后的质量决定，不同质量的烤烟价格相差巨大，雅科夫先生，如果您的卷烟厂急需烟草，那么最好您能雇佣一些烟草种植与烘烤方面经验丰富的技术人员，前来协助我们”几位农业合作社的代表小声议论之后，卡丽亚向雅科夫两人说道。 雅科夫的眉头耸动，商人的直觉，让他讨厌任何会增加成本的因素，雇佣烟草种植与烘烤方面的技术人员，长年累月地待在卡瓦拉小城，无意又是一笔不可小视的支出。 注意到雅科夫的面部表情，卡丽亚解释道：“贵公司需要的烟草数量很大，而我们又是一些没有烟草种植经验的农民，一旦在种植与烘烤过程中出现差错和失误，对于贵公司与合作社的合作，都会造成显着影响，毕竟贵公司急需大量的烟草原料” 在听到伦德哈特传递的消息后，卡丽亚以及其他保加利亚难民特意询问关于烟草种植行业的信息，得知烟草确实是利润丰厚的作物，也很心动。 “这样也可以让合作社种植烟草更快递步入正轨，早日缓解卷烟厂缺乏原料的困境” “烟草种植毕竟讲究季节和时令的，一旦各个环节出现错误，只能在下一季才能再次开始种植” “如果仅仅依靠我们这些缺乏相关经验的农民自己摸索，我们不能保证何时才能向工厂交付烤烟” 其他几位农业合作社的代表，也表示了附和意见。 无奈的雅科夫也只能表示同意，回到萨洛尼卡之后，卷烟厂将会聘请几位资深农业技术人员，前来卡瓦拉，对种植烟草的合作社进行技术指导。 “还有其他问题么”雅科夫耐着性子，打量着几位代表继续问道。 “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雅科夫先生，伦德哈特先生”库度罗向两人回应道。 “虽然你们言辞凿凿，说是一家萨洛尼卡的卷烟厂，但是，先生们，你们知道，以前希腊根本没有什么成规模的卷烟厂，如今突然出现了一家，并且提出了与合作社合作种植烟草的要求” 说到这里，看到伦德哈特脸上不悦的神色，连忙解释道：“这毕竟关系到大家的生计，我们必须谨慎些” “您到底想要说什么？”雅科夫疑惑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先生，大家对于萨洛尼卡的事情并不了解，我们需要考察一下您的工厂，以打消我们的疑虑，我并没有不敬的意思” 雅科夫闻言恍然，这些人地处偏僻的卡瓦拉，并不认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皇家顾问的身份。 而这里并不是雅典或者萨洛尼卡，自己在希腊上流社会中的声望，在这里起不到什么作用。 雅科夫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份，往日的商业会议中，只要别人介绍过后，雅科夫都是商业人士争相攀谈的对象，一手将希腊皇家石油公司发展壮大，紫袍基金会的管理人，王室的投资顾问，等等头衔，在这里并没有作用。 这些人不认识自己，也不了解萨洛诺卡卷烟厂这家新成立的卷烟厂，突然要求合作，因此产生疑虑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位可是雅科夫先生，你们”伦德哈特连忙解释道，担心这些家伙的质疑会惹怒雅科夫。 雅科夫扬手阻止了伦德哈特，说道：“那么你们怎样才能信任萨洛尼卡卷烟厂呢？” 几人相互对视，然后卡丽亚说道：“我们必须前往萨洛尼卡对您的工厂实地考察一番，先生，我们也需要确保合作伙伴的实力” “最好快一点，我们的土地开垦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合作最好快点确定，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拥有自己的土地了” 雅科夫点点头，表示同意，毕竟是很正当的要求。 也不耽误时间，当天下午，伦德哈特就帮助几人购买了船票，爱琴海北方的卡瓦拉距离萨洛尼卡距离并不远，只有百余公里，由于卡瓦拉被希腊新纳入统治，通往萨洛尼卡的铁路尚在修建过程中。 因此，现在想要从卡瓦拉前往萨洛尼卡，最便捷的路线，就是乘坐轮船，绕过哈尔基季基半岛，穿越塞尔迈湾。 1913年8月14日，正值盛夏之际，在海上漂泊了两天的轮船，终于驶入了萨洛尼卡港口。 码头上人头攒动，不停地有船只汽笛嗡鸣，在驳船的牵引下，离开或停靠码头。 码头货运区一排整齐的吊重机，将货物吊运到船上，或者卸下船。 轮船靠岸后，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就是这样一副繁忙而又井条有序的景象。 在海上漂泊了两天，又恰逢中午，卡丽亚等人被雅科夫安置到码头宾馆内暂时休息。 服务员给每人端上了几杯咖啡豆制作的饮料。 宾馆大厅内的装饰非常简单：刷着石灰水的墙壁、普通桦木打制的家具、原木制作的简易椅子，烛台上的蜡烛也只有两根，不过好在房间收拾得干净。 正值中午，在雅科夫的招呼下，服务员很快给他们端上了简单又丰盛的午餐。 卡丽亚随意瞟了一眼，只见午餐的主食是土豆泥，好几团码放在瓷餐盘内。 配菜却很丰富：香煎鳕鱼、蜜汁猪肉脯、煎蛋、煎香肠、散发着浓郁橄榄油味道的蔬菜沙拉、贝壳海鲜汤，奶油焗蘑菇浓汤。 几位代表从穷乡僻壤的卡瓦拉前来，卡丽亚更是保加利亚的难民，还真是少见到这样丰盛的晚餐，这样的菜肴还真是稀罕物。 “几位是前来卷烟厂考察的，因此这次考察食宿费用，全部都由卷烟厂负责”雅科夫作为东道主，热情地招待着大家。 卡丽亚一边吃一边暗自思索，刚才看那些服务员对这些菜肴轻松写意的样子，他们应该也能经常享用这些饭菜。 也就是说，哪怕是低下的服侍者，也能经常享用这样的丰盛食物，萨洛尼卡的民众还真是富庶呢。 用完餐之后，稍作休息，卡丽亚与雅科夫一行人，登上了三辆t型车出租车，离开了码头区的宾馆，朝着萨洛尼卡工业区驶去。 这些出租车，正是萨洛尼卡市政府从安德罗斯机械公司采购的仿制t型车，如今出租车已经处于运营阶段了。 虽然萨洛尼卡被希腊王国控制的时间仅仅只有一年左右，但是发展速度却很快，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措施，意图将萨洛尼卡打造成希腊的新工业区。 政府的以萨洛尼卡为海陆交通枢纽的铁路修建计划，向社会公布之后，一大批企业闻风而动，将工厂迁往地理位置更加优越的萨洛尼卡。 相比雅典，萨洛尼卡不但是优良的深水海港，而且可以辐射整个马其顿地区，附近河道密布，平原众多，适宜从事农业种植，也有利于工业生产。 这些条件，相较于巴尔干最南端的雅典来说，无疑极为优越。 战争结束之后，萨洛尼卡的工业区更是迎来了发展高潮，钢铁厂，电力集团等一大批大型重工业企业，也开始在工业区落户。 例如安德罗斯机械集团，上市募集到资金之后，花费一千两百万德拉克马的巨额资金，在萨洛尼卡工业区建成了崭新的汽车总装工厂，全力生产轿车和卡车。 而几人乘坐的t型车出租车，正是安德罗斯工业集团在萨洛尼卡的工业区生产的。 一路上汽车行驶平稳，看得出来路面很宽阔平整，这令卡丽亚等人感到惊奇。 街道很宽阔，足够并行四辆这样的出租车还有冗余。 路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拥挤地行走在街道两边划着白线外的石子路上。 几人吃惊于街道上的拥挤人群，雅科夫体贴地解释道：“现在正是中午时分，工厂午间休息，工人们都要出来吃饭” “这些都是下班的工厂工人，他们会来到商业区，购买一些诸如烟酒、蔗糖、咖啡、水果之类的日常消费品。” 这让卡丽亚很是吃惊，这些普通工人能够消费得起这些奢侈品。 “他们的收入很高么？能够消费得起这些商品？”卡丽亚下意识地反问道。 雅科夫的解说，对几人，尤其是对来自东鲁米利亚的卡丽亚震动很大。 “萨洛尼卡工业区的工人工资，每月大约是五六百德拉克马，对于他们来说，购买一些消费品完全不是问题” 面对卡丽亚的疑问，陪同的雅科夫耐心地向她解释，能够经常光临商业区的，一般都是工厂内的熟练技术工人、教师、军队士官、政府工作人员、商人以及附近的富裕农民，他们的年收入普遍在五千德拉克马以上，属于希腊社会中的中产阶级。 卡丽亚沉默不语，眼前的景象对她冲击很大。 与希腊的萨洛尼卡相比，无论是奥斯曼帝国，还是保加利亚王国的老百姓，消费能力都差距巨大。 由于东鲁米利亚先后被奥斯曼以及保加利亚王国统治，东鲁米利亚出身的卡丽亚，能够深切地感受到两国民众与希腊的差距。 无论是土耳其人，或者是保加利亚人，如果没在政府或军队中拥有职位，家里又没有土地和工厂的话，想像萨洛尼卡的工人这样生活是不可想象的。 卡丽亚自己知道奥斯曼帝国治下，民众的贫富差距有多大，普通农民的生活有多贫困。 在保加利亚或者奥斯曼帝国治下，农民仅仅依靠土地里的产出粮食糊口，属于典型的小农经济，只能自给自足，根本没有消费的概念，因为根本没钱。 事实上，萨洛尼卡目前是希腊除了雅典之外，工人收入最富裕的地方，毕竟，萨洛尼卡工业区聚集的企业，是希腊工业中的中坚力量，在这些工厂工作的工人，收入高是很正常的。 其他城市远远不如萨洛尼卡这个商业港口工业城市富庶。 即便这样，对于几人来说，萨洛尼卡的工人收入也是很高了。 卡丽亚有些疑惑，因为现在的她根本不明白，工业国和农业国，在创造物质财富的效率上，差距有多么巨大。 即使现在的希腊王国还只是一个半工业化国家，并没有彻底完全完成工业化进程。 但她创造物质财富的效率，也远不是奥斯曼帝国，以及保加利亚这样的传统农业国家所能相比的。 希腊现在已经是一个相当成熟的商业社会了，人们分工协作，高效地进行社会生产。 如今随着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到来，在时代春风的吹拂下，希腊的电力和内燃机行业也开始蓬勃发展，带动希腊社会赶上了时代潮流，生产力爆发式地提升。 工业国和农业国，在财富生产效率和社会组织制度方面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穿过这条长约一百五十米的街道，出租车经过了一座大门，进入了工业区的核心地段。 作为萨洛尼卡城的工业区，这里可以说是萨洛尼卡港的核心区域。 沿着马路两岸，棉花纺织厂、兵工厂、钢铁厂、发电厂等厂区，高耸的烟囱林立，滚滚黑色浓烟升腾而起，在蔚蓝的天空映衬下，显得是那样地醒目。 看着眼前这一幕从未见过的壮阔场景，卡丽亚内心受到的冲击是巨大的。 奥斯曼帝国和保加利亚王国，也有很多使用煤炭作为燃料的作坊，但从来没有见过如眼前这样高耸的烟囱。 依照卡丽亚质朴的理解，烟囱越高大，代表着这座工厂的规模越大，雇佣的工人数量越多，产出也就越大。 如果是一个21世纪的人，看到眼前黑烟滚滚，烟囱林立的场景，不但会不以为然，而且会联想到工业污染和环保问题。 但是，在20世纪初这个时代，冒着滚滚黑烟的烟囱，就意味着财富的气息，强大的工业实力，蒸腾向上的国力，越多越好。 第三百章 开荒 出租车内，后座上卡丽亚探着身子，伸长脑袋，双手扶着车窗，双目圆睁，透过玻璃观望着车外的景象，被眼前的繁华景象所冲击，怔怔地出神。 当初卡丽亚一家人，生活在保加利亚境内的希腊人，在逃难时向着南方行去。 因为乡村教堂的牧师，曾经向他们传递过消息：南方的希腊王国，不但是希腊人的自己控制的国家，没有人欺凌压榨他们，而且那里经济繁荣，民众富庶。 大家最初不以为意，毕竟，自从奥斯曼帝国衰落之后，进入到18世纪，巴尔干地区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准备打仗，频繁的战争蹂躏下，大量的财富被当局征调，用于战争的消耗。 请困潦倒是巴尔干地区的常态了。 奥斯曼帝国掌握局势时，卡丽亚他们这样的希腊人聚居村落，因为是基督徒，要承担更繁重的纳税义务。 按照奥斯曼帝国的法律，基督徒要比ysl教徒纳更多的税。 后来保加利亚人控制了东鲁米利亚，虽然大家都是东正教基督徒，但是他们说希腊语。 与说斯拉夫语的保加利亚人关系仍然不和睦，在政治权利上，他们受到歧视，在经济上，他们依然要多缴纳税款。 反正希腊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低人一等的状况，只是将就着过日子。 但是1913年希腊与保加利亚之间爆发了战争，对于卡丽亚这样，保加利亚人和希腊人成了敌对关系。 居住在保加利亚控制区的希腊人再次遭殃，保加利亚军队在战场上攻击希腊控制的马其顿，在保加利亚控制地区内，保加利亚人也开始打压报复境内居住的希腊人。 希腊人聚居的村落建筑被焚毁，农田被抢占，稍有反抗就会被当地的保加利亚人打死打伤。 由于保加利亚战败，他们这些希腊人更是成了大家泄愤的对象。 保加利亚利亚当局为了准备战争，在战前不但在国内大量加税，而且还想奥匈帝国以及德国借贷了大量的贷款。 现在保加利亚军队战败了，保加利亚王国政府的财政更是雪上加霜，不但向希腊支付战争赔款，还要偿还到期的外债，本国被重创的军队，也急需大笔钱财进行重建。 像卡丽亚这样的希腊人，实在是忍受不了恶劣的社会环境，只得向着传闻中希腊人自己的国家逃难。 虽然历经了波折，一家人终于来到了卡瓦拉沿海小城 ，希腊当局确实对国外投奔的希腊人照顾有加，但卡丽亚一家人都没觉得希腊富裕。 卡瓦拉小城建筑破旧矮小，人口稀少，民众同样贫困，除了当局不会胡乱征税之外，卡丽亚并没有察觉到牧师宣扬的所谓南方希腊人收入丰厚，民众富庶。 卡丽亚还当是牧师不忍心看到他们遭受欺辱，鼓动他们向南方迁移，因此说了一些善意的谎言。 这其实并不奇怪，卡瓦拉在几个月前，还处于保加利亚控制下，卡瓦拉正处于交战区域，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的波劫，希腊人刚刚纳入控制。 当地的希腊政府才刚刚建立，局势尚没有完全稳定下来，自然不会有什么富庶的景象。 而现在来到了萨洛尼卡，见识到了萨洛尼卡工业区 的盛景，平坦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时常可见的轿车（其实是t型车）以及装载着满车厢货物的高大卡车，马路两侧熙熙攘攘的下班工人，商业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以及络绎不绝的购物者，这些景象，在卡丽亚的记忆中，竟是偏僻穷困，地处内陆的东鲁米利亚从来没有目睹过的景象。 卡丽亚才意识到，牧师并没有撒谎，南方的希腊确实是一个富庶繁华的国家。 甚至两者强烈的对比反差，让卡丽亚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幻觉。 “难以置信，这真是一座繁华的城市”卡丽亚喃喃自语道。 同样坐在后排座椅上的雅科夫，原本正闭目养神，听到邻座上女人的呓语，经由她的难民身份，联想到自家几年前从波兰一贫如洗地狼狈来到希腊的场景，不由得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劝慰道：“卡丽亚女士，卡瓦拉现在被希腊王国光复，没有了吸血鬼一样的匪徒和恶棍一样的政府，很快也会繁荣起来的” “烟草是一种收益丰厚的经济作物，如果你们的农业合作社种植烟草走上正轨，很快你们这些社员的收入，就会赶上这里的大部分工人的” 三辆出租车载着几人，很快就来到了工业区东北角，靠近火车站的一片工厂区。 “这里距离火车站很近，盛装烤烟的车皮可以直接运到工厂中，等到萨洛尼卡通往卡瓦拉的铁路修通之后，火车可以直接将你们的烟草运到这里，这可以节省不少费用”雅科夫指着厂房前一眼望不到头的火车铁轨，向着考察团的卡丽亚等人解释道。 雅科夫亲自带队，领着几人，参观了卷烟厂的开放全通式厂房，犹如一间宽敞的仓库，内里全无任何的隔断，视线可以毫无阻碍地从一侧观察另一侧。 内里的刚刚从德国进口的一系列卷烟机器，工程师正在指挥着工人安装和调试，一片繁忙的样子。 总算向几人证明了萨洛尼卡卷烟厂是一家正轨的工厂，而不是一家骗子公司之后，考察团终于下定决心，代表卡瓦拉的几家农业合作社，与萨洛尼卡卷烟厂签订供应烟草的订单。 忙完了这一通任务之后，雅科夫整理了已经签订合同的订单，按照协议，很快工厂就会拥有萨洛尼卡以及卡瓦拉附近的农业合作社供应商，向工厂提供两万公斤的烤烟。 这些烟草的数量，已经足以完成君士坦丁王储的要求了。 ············ 在完成对萨洛尼卡卷烟厂的考察之后，由于政府授予的免费土地开垦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担心土地出现问题，卡丽亚一行人不敢在萨洛尼卡多加耽搁，马上匆匆返回了卡瓦拉小城。 卡丽亚所在的农业合作社，最终将自己的土地选址，定在了卡瓦拉小城外一条小河的曲折迂回处，合作者的社员将自己按照希腊政府发布的公告允许的授予额度，总面积达到两千多亩土地，定址在了这里，三面临河，一面通往小城卡瓦拉。 这样特殊的地理位置，可以让土地很方便地得到灌溉。 卡丽亚带回了签订的烟草供应合同之后，合作者首先依靠政府的扶持政策，向卡瓦拉的银行申请了合作社扶持贷款。 之后，又在伦德哈特的指点下，根据烟草供应合同，向希腊皇家银行证明了农业合作社的信誉后，向该银行申请了八万德拉克马的商业贷款。 按照希腊的法律，农业合作社是拥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与公司一样可以自负盈亏，自然可以向银行申请商业贷款。 这样，卡丽亚一行人刚刚成立的农业合作者，已拥有了十三万的起始资金，足够帮助他们的农业合作社度过初期开垦荒地的困难阶段。 和卡丽亚一样来自东鲁米利亚的难民克格曼，依靠在一架不大的木凳，坐在一旁的妇人，是他的妻子丽莎，他们全部的财产就是克格曼夹在双腿间的一个木箱子，和丽莎怀中抱着的一只小猪崽。 连年不断的战争和灾荒，让这个年轻的东鲁米利亚农民几乎一无所有，勉强果腹都做不到，还要忍受保加利亚人的欺辱和搜刮。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这样的日子似乎根本看不到尽头。 为了改善自己的生存状况，克格曼想尽了一切办法，他认为是腐朽贪婪的奥斯曼政府导致了自己的困境，于是偷偷参加了军队打仗，也就是1912年同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复员后又回到家乡去种地。 本以为奥斯曼人的统治被赶走之后，自己的境遇将会得到改善，没想到控制东鲁米利亚的保加利亚人和奥斯曼人一样让希腊人憎恨。 于是，绝境之下的克格曼，咬着牙带着他的妻子丽莎，横着心遗弃了父亲遗留给他的仅余的财产-几亩贫瘠丘陵土地，踏上前往希腊人自己国家的旅途。 克格曼和他的妻子丽莎，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到卡瓦拉的。 相比卡丽亚死去的丈夫，克格曼夫妇两人幸运的多。 他们这些东鲁米利亚来的难民，被卡瓦拉当地政府统一接纳，安排到人口稀少的卡瓦拉。 新成立的农业合作社已经在卡瓦拉城外的小河边建立了临时的营地，在卡丽亚前往萨洛尼卡的时间里，其余社员就在修建他们自己的村子。 在确定了待垦荒土地的位置之后，社员们就一致同意，搬出卡瓦拉政府安排小城内的住所，在土地附近另建一个崭新的村落，作为社员的新家。 现在临时营帐已经准备好，就等垦荒社员到来了。 围着围裙的卡丽亚和善地朝克格曼笑了笑，递给了他几个烤熟的土豆。 卡丽亚满脸感激，这位同样来自东鲁米利亚的希腊人，比他们更早地来到了这里。 曾经参与了战争的克格曼，在之前的战争中被希腊军队雇佣，为前线军队运输补给物资，他每月据说有五百德拉克马的工资，而且还能在食堂内吃到免费的烤土豆和咸鱼，这令之前的卡丽亚一家人很是羡慕。 克格曼之前怜悯卡丽亚一家孤儿寡母的日子艰难，经常接济他们。 一段长满了荒草的小径尽头，一行人停在一排用原木砌得整整齐齐的营帐前，社员们开始和早就等在那里的几人商议了起来。 “克格曼叔叔，这是我们的新家么”，卡丽亚的儿子。瓦尔维斯有些兴奋地摇晃着克格曼的胳膊，好奇地问道：“以后我们真的住在这里吗？啊，我要养一条狗，还要养几只鸡” 克格曼正准备回答，就见前面几人已经结束了谈话。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面向他们，用希腊语向他们说道：“大家好，我是格特，是卡瓦拉大区（类似于省）政府的雇员，首先向你们表示祝贺，你们这些外国统治下的希腊人，不辞辛苦回到自己的祖国。” “未来我将负责整个合作社开垦土地的测量和记录，你们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向我咨询。在完成记录和见证之后，我将会代表希腊政府，如实地记录和见证你们开垦出的土地，然后提交给卡瓦拉大区政府，做完这些以后，你们就是官方承认的这些土地的主人。” 格特大声地向拥挤在面前的人群大声地宣布。 “好了，就说到这里，我想你们已经等不及拥有自己的土地了。那么，现在我代表希腊政府，按照政府颁布的鼓励开垦荒地法令，每一户民众可以免费获得不超过五十亩的法令，允许你们开垦荒地” 卡丽亚等人激动地鼓掌，大家都喧闹起来。 克格曼坐在一个树墩上，看着妻子丽莎在营帐周围兴奋地走来走去。 其实营帐内的摆设非常简单：一张木板床、树墩做的简易桌子和四个同样的树墩椅子。 但是克格曼却有一种家的感觉。 在东鲁米利亚挣扎了二十多年，见证了太多希腊人，因为战争、赋税、饥饿和疾病而饱受折磨。 没想到投奔希腊后，马上就可以获取一大片肥沃的土地。 没有可憎的税吏来榨取自己的钱财，也没有令人难以忍受的民族压迫，自己可以和亲爱的丽莎安安静静地生活，养同时拥有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 上帝保佑！ 克格曼这一刻虔诚地赞美主。 谁也不能夺走我的新生活。 在格特代表政府宣布之后，村头的临时公共厨房内升起了袅袅炊烟，显然已经快到早饭时间了。 卡丽亚指挥着几个父女，将一盆盆食物，从厨房内搬进出来，整个农业合作社的成员簇拥在一起就餐。 卡丽亚是个有上进心的人，回到合作社后，工作一直都很勤勉。 卡丽亚每天都很尽责地忙到很晚才睡，因为最近农业合作社购买了大量的物资运输到这里，主要是种子、农具和粮食。 卡丽亚明白这是准备进行大规模开荒的准备工作，她将每样物资都仔细登记入库，确保无误。 除了负责物资分发以外，合作社的临时食堂，也是归她管理的。 卡丽亚拉响系在树上的铜铃铛，已经在烧荒、平整土地、开挖水渠的第一波农夫们停止了工作，开始来到食堂就餐。 今天的早餐还是一成不变的炸土豆、鲜鱼汤。 食物很简单，大家却吃得很开心，接下来的工作很辛苦，他们需要充足的热量来保持体力。 合作社在这边规划了一千五百亩的烟草种植面积，剩余的五百多亩，用来种植土豆和小麦等作物，主要目的是解决合作社自己的口粮。 第三百零一章 年的发展成果 面积宽敞的宪法广场皇宫的办公室内一片安静，钢笔尖摩擦纸面发出“沙沙”的写字声，清晰可闻，君士坦丁王储正在聚精会神地处理公务。 距离希腊与保加利亚之间的战争结束，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可是让人头疼的工作似乎更多了：新收复领土的接收工作，国内秩序和生产的恢复，军队的裁军，马其顿地区的铁路与公路的修建，希腊国内新增领土的开发问题等等。 “嘟嘟嘟”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君士坦丁放下手中的钢笔，揉着泛酸的眉心道。 “吱扭”，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穿着黑色制服的侍从官先是恭敬地行了一记军礼，左手抱着一册文件，恭敬地说道：“王储殿下，政府方面刚刚将今年各部门的数据资料送来了，此外还有希腊驻外机构反馈的欧洲各国经济数据，都已经汇总了” 听到重要的文件到了，君士坦丁打了个激灵，从高背椅上站起身，亲自来到办工桌前，接过侍从官手中的文件。 时间已经是1913年末，马上就要迎来让人印象深刻的1914年，君士坦丁急切地想要知晓希腊与欧洲各国的底细，这些数据将是未来国家决策的重要依据。 君士坦丁认真地翻看着文件，希腊的各项经济数据没有让他失望，很快他的脸上漏出喜悦的笑容。 希腊的经济获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单单工业总产值（gdp是后来的指标，现在这个年代尚未出现，通行的衡量经济数据的指标是工业产值）而言，1913年希腊的工业总产值达到了7.2亿德拉克马，相比1912年增加了大约30%　　之所以会有这样喜人的成果，大概是因为马其顿地区的开发初显成效。 长期以来，由于马其顿地区受到周边三国，主要是希腊与塞尔维亚，以及保加利亚的争夺，社会秩序混乱，生产活动被干扰。 现在马其顿的归属已经尘埃落定，希腊通过1912年，1913年两次大战，成功获得了大部分马其顿领土。 在君士坦丁的催促，以及维尼泽洛斯政府的操作下，马其顿社会秩序已经恢复，民众的生活恢复了和平与宁静，长期以来被压制的经济和生产活动得到了释放。 这里的民众生命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受到威胁，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生产的热情如同火山喷发一般。 即便发展迅速，根据希腊政府的预测，马其顿地区的经济增长，仍有巨大的潜力可供挖掘。 想要完全发挥马其顿地区的潜力，一切顺利的条件下，至少要到1916年底。 届时希腊的经济实力，将会迈上一个新台阶。 此外就是萨洛尼卡工业区的迅速发展。 1913下半年，萨利尼卡凭借着更有利的地理位置以及出色的交通条件，辐射整个马其顿农业产区的优势，萨洛尼卡工业区就将雅典工业区打落马下，成为希腊最大的工业区。 半年的时间内，各家公司从西欧国家进口的机器和设备，已经在萨洛尼卡投入运行，开始用于生产。 之前接受战争动员征召的士兵，在复员之后，也开始陆续进入工厂，为生产提供了充足的人力资源。 此外，君士坦丁还注意到，文件中所展示的一条重要讯息，德国的工业产值超过英国，成为欧洲第一工业强国。 在国际上，德国工业产值仅次于美国，排名世界第二位。 英国的工业产值，在1898年就被美国超越，丢了世界第一工业强国的头衔，现在就连亚军的位置也都了，此刻的心情定然很是苦涩。 欧洲各国的工业产值排名，分别是德国，英国，法国，俄国，奥匈帝国，意大利，而希腊的工业产值与第七名的荷兰相节近。 虽然希腊工业产值与西欧的发达国家相比，还有明显的差距，但是希腊也在快速进步，迎头赶上。 受益于经济上的快速发展，希腊政府的财政收入同样水涨船高。 1913年财政收入达到了4.1亿德拉克马，相比1912年，增加了32%。 马其顿地区的公路和铁路里程，达到了3600公里，其中铁路通车里程1200公里。 而公路方面，由于施工期漫长，政府投资修建的马其顿地区公路，仍在建设中。 根据政府的交通部门的规划，在完成建设后，马其顿地区的公路里程将会达到4000公里。 在君士坦丁的督促下，维尼泽洛斯政府承受着极大的财政压力，在战争刚刚结束之后，就急不可耐地投入大笔财政支出，用于马其顿地区。 君士坦丁这么做的原因，出于多方面考虑：一来可以增强希腊对马其顿地区的控制力，二来是发展经济的需要。 现在马其顿地区铁路的建设规划基本完成，从雅典的火车站出发，途径萨洛尼卡这个交通枢纽，可以在两天的时间内，到达阿尔巴尼亚的都拉斯，北马其顿的斯科普里，西色雷斯的卡瓦拉。 产煤量方面，1913年，希腊的褐煤产量达到了创纪录的1200万吨。 希腊本国的褐煤储量还是非常丰富的，根据目前矿藏勘探的数据，希腊本国目前已经发现的褐煤储量，已经达到了40亿吨。 无论是褐煤储量，还是褐煤的开采量，在欧洲国家（除了俄国）中都是排名第一。 看到希腊褐煤开采量一直增长迅猛，今年已经达到了1200万吨，君士坦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枉当初君士坦丁亲自远渡重洋，前往美国纽约，邀请特斯拉来到希腊，帮助希腊建设交流电系统。 现在的结果说明，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当时的希腊工业发展缓慢，就是因为希腊缺乏硬煤。 而使用褐煤燃烧发电，不但解决了希腊的能源供应问题，还让希腊赶上了电气工业革命的春风。 在缺少硬煤、优质石油，水流量丰沛的大江大河的情况下，希腊的工业能够迅速发展而不虞能源缺乏，得益于希腊成熟的火力发电技术。 这些褐煤几乎全部供应给火力发电厂燃烧发电，1913年的希腊发电量达到了150万千瓦时。 作为对比，德国的发电量是800万千万时，英国250万千万时，法国180万千万时，意大利200万千瓦时。 受益于希腊率先发展的电力工业，如果仅仅从发电量上看，希腊的发电量完全是和欧洲的大国位于同一级别的。 作为世界上第一个建立成熟的交流电系统的国家，电力作为最重要的能源，在希腊国内地位重要。 希腊国内的纺织工业，由于缺乏热值高的硬煤，完全摒弃落后的蒸汽机提供动力的纺织机器，全部使用新锐电力纺织机器。 这让希腊的纺织业轻装上阵，弯道超车，生产效率很高，不像西欧地区的国家那样，纠结于是否将落后蒸汽纺织机淘汰，采购生产效率更高的电力纺织机器。 纺织业这种传统行业，西欧发达国家的工厂主们购买了大量的蒸汽纺织机，而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这些机器相比于电力纺织机，能源消耗大，生产效率低，需要更多的人工。 淘汰这些落后的机器，采购新机器，无疑将会增加工厂主的成本，因而受到他们的抵制和抗拒。 电力工业的快速发展，让希腊的纺织工业收益无穷。 今年希腊的棉纺钿数达到了150万，为历年来最高，相比去年，增加了21%。 棉纺织工业快速发展，不但提高了化工产业（染料）的发展，还让希腊对棉花的需求屡创新高。 马其顿地区充足的日照，也为棉花种植提供了条件。 希腊的棉纺织工业迅速发展，让原棉的价格大幅上涨，这极大地刺激了马其顿地区荒地的开垦。 根据政府部门的统计数据，马其顿地区半年的时间里，开发了1.2万公顷的土地。 到了年底时，希腊的原棉产量也创了新高，达到了3万吨的产量。 尽管如此，依然不能满足纺织企业的需求，希腊今年依然进口了8万吨棉花。 由于马其顿的土地开垦工作顺利进行，希腊的粮食获得大丰收，小麦180万吨，马铃薯20万吨。 出口总值4.3亿德拉克马，其中最大出口目的地为奥斯曼帝国，达到了2.8亿德拉克马。 希腊向奥斯曼帝国出口的商品的价值，目前处于停滞状态，增长缓慢。 看到这里，君士坦丁眉头紧皱，在柏林-巴格达铁路开通之后，德国与奥斯曼关系愈来愈亲密，不仅政治上，还是军事上，以及经济上。 越来越多的德国工业品涌入奥斯曼帝国的市场。 对于希腊工业界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隐忧。 尽管经济发展迅速，但也并非各项数据都有明显的提升。 希腊的石油生产总量，依然是八十万吨。 目前在满足希腊原油消耗之余，还有富余的产能出口到意大利。 在能源矿藏方面，例如石油和煤矿，意大利资源禀赋还不如希腊。 意大利不但没有一滴油，就连只能用于发电的褐煤，储量上也不如希腊丰富。 1913年希腊石油公司80万吨的石油产量中，向意大利出口了15万吨。 但是这种状况可能很快就要改变了。 安德罗斯工业公司在股市募集资金后，在萨洛尼卡投资建立的汽车流水生产线，已经投入运行。 目前工厂已经生产了一万八千辆卡车和汽车，在马其顿地区大开发的背景下，希腊民间对交通工具的需求迅猛增长，这些卡车和汽车很快销售一空。 而目前希腊国内的汽车保有量，包括轿车，卡车，以及拖拉机在内，总数大约是五万辆左右。 君士坦丁猜测，随着希腊的汽车工业的发展，阿尔巴尼亚地区的石油不但不能满足希腊本国的需求，还要进口石油。 在希腊皇家石油公司的经营下，阿尔巴尼亚地区费里市的油田，产量已经达到了极限，尽管石油公司绞尽脑汁，意图提升油田的产量，却未能成功。 该油田储量小，而且原油品质差，含硫量高，又是一个稠油油田，目前的产量已经是该油田的极限了。 此外就是钢铁生产量。 尽管萨洛尼卡工业区采用了新锐的电炉炼钢技术，1913年希腊的钢产量增长并不明显，仅仅达到了86万吨。 美国的钢铁产量世界排名第一，达到了3180万吨，德国1760万吨，英国778万吨，俄国491万吨，法国468万吨，奥匈261万吨，意大利92万吨。 希腊的钢铁产量尽然还不如意大利，这让君士坦丁很郁闷。 希腊的钢铁产量已经连续数年停留在80万吨的水平，增长一直很缓慢，主要还是因为希腊本国的钢铁企业生产成本太高。 希腊本国没有铁矿，同样缺乏硬煤，这两样钢铁生产的原料，全部需要进口。 铁矿从西班牙南部购买，或者是购买报废船只，拆卸后回炉重炼。 硬煤从英国进口，1913年希腊从英国进口了160万吨硬煤，除了用于炼钢外，还有火车，轮船等装备了蒸汽机作为动力的需求。 正是因为生产成本居高不下，希腊钢铁厂，从投入运营以来，一直都未能盈利。 为了让钢铁厂运营下去，君士坦丁不但授意皇家银行向钢铁厂提供了大量的低息贷款，还多次向希腊政府讨要钢铁生产补贴，以及税收减免优惠政策。 因为希腊钢铁行不仅仅是希腊唯一的钢铁厂，还是希腊军队最大的军火供应商。 火炮，枪械的生产，也是钢铁厂的业务。 军功制造和钢铁冶炼，集这两大赔钱业务于一身，哪怕给予了众多支持，钢铁厂仅仅只是收支平衡，从未赚过钱。 因为无利可图，到目前为止，希腊国内只有希腊钢铁厂这么一家钢铁厂。 这家钢铁厂旗下两家工厂，一家位于雅典工业区，一家位于萨洛尼卡工业区。 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人愿意投资钢铁冶炼，因为这在希腊商业圈中人所共知，不赚钱。 钢铁不够，铝来凑。 由于钢铁的紧缺，希腊的电解铝以及铝合金产业发展极快。 1913年，希腊的铝产量达到了2万吨。 这一产量已经是欧洲第一。 为了节省钢铁，在希腊国内，能用铝合金或者纯铝的场合，就优先使用铝，除非迫不得已，才会使用钢铁。 军队中使用铝制饭盒和大锅，士兵军装上的纽扣也是铝合金的，自行车或者摩托车的轮毂和车架。 由于大量的生产和应用，近些年来，希腊的铝合金技术发展进步极快。 希腊的电力工业成熟，同时也不缺乏铝土矿，这为希腊大力发展电解铝提供了基础。 目前希腊的铝土矿储量达到了10亿吨，完全不用担心缺乏原料。 人口数量上，截止1913年底，希腊的人口数量达到了1300万人。 希腊的人口数量持续稳步增长，而且还有增长加速的趋势。 从1897年，1912年到1913年，希腊军队三战三胜，国民精神空前振奋，经济发展同样高歌猛进，充足的粮食供应，以及对未来生活满怀希望，希腊鼓励生育政策的激励，这些因素综合起来，让希腊妇女的生育意愿极高。 从上半年战争结束，希腊军队召集的几十万年轻人复员返回社会后，短短半年的时间，希腊增加了90多万婴儿　　种种迹象表明，这些有利的因素综合在一起，希腊正在爆发婴儿潮。 第三百零二章 防冲击准备 除此之外，随着希腊经济的发展壮大，海外回流的希腊人，在希腊军队连续胜利后，也在快速增加，移居希腊本土。 特别是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希腊人，移居希腊的意愿最为强烈。 希腊政府与奥斯曼帝国政府曾经特别为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希腊人问题接触过，两国政府相互达成默契，奥斯曼政府不会阻止向希腊移居的基督徒。 对于此时奥斯曼帝国的掌权者青年土耳其党来说，巴不得国内的非土耳其人越少越好， 这也是希腊人口快速增长的一个重要原因。 归根到底，富强的国家从来不缺少国民。 贫弱的国家，连自己人都忍不住嫌弃。 君士坦丁阅览文件之后，尽管身体上疲惫不堪，但精神劲头仍很高，因为到处都是好消息。 ········ 时间进入到1914年，君士坦丁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整个欧洲依然一片风平浪静。 在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浪潮下，整个欧洲的经济同样在快速发展，生产力大迸发，物质大量富余，似乎一切都很美好。 君士坦丁也从琐事之中抽开身，与苏菲一道，乘坐海军的一艘驱逐舰，前往克里特岛度假。 六月份的克里特岛，灿烂明艳的阳光，金色的沙滩，蔚蓝的海水，犹如净净无瑕的蓝宝石，澄澈透明，一排排白色的海浪，拍打在沙滩上，发出“哗哗”的响声。 遮阳伞下，君士坦丁与苏菲一起躺在软椅上，悠闲惬意地吹着海风。 对于君士坦丁来说，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实在是难得。 过去两年来，巴尔干半岛烽火连天，君士坦丁身位希腊军队实际上的最高统帅，劳心劳力，夙兴夜寐。 虽然君士坦丁不像维尼泽洛斯首相那样，需要操劳众多具体的事物，在两次巴尔干战争期间，君士坦丁依然事物排满了日程表：探望伤亡的士兵，在公众场合为民众鼓舞士气，听从参谋们的建议，批示总参谋部的作战计划等等。 身穿黑色制服的侍从官，煞风景地来到遮阳伞下，惊醒了正在享受地中海风情的夫妻二人。 “王储殿下，王储妃殿下，刚刚收到雅典的电报” 为了方便联系，在君士坦丁夫妇度假期间，驱逐舰也停驻在克里特岛，以便雅典随时可以联系二人。 叹了一口气，君士坦丁推开脸上的墨镜，斜眼睨着侍从官道：“我不是说过么，有什么事尽量推开，不要在这个时候打扰我” 侍从官仿若未闻，大声道：“电报上说，雅典刚刚收到消息，奥匈帝国的费迪南皇储，在萨拉热窝视察时，被一个赛尔维亚人刺杀了，包括皇储妃苏菲亚在内，夫妇两人双双身亡” “什么！” 君士坦丁一扫方才的懒散，一把从侍从官手中抢过电报，确认这件让人震惊的消息。 同样惊动了享受日光浴的苏菲，从躺椅上坐起，捂着嘴巴惊呼道：“天哪，可怜的鲁道夫（奥匈帝国皇储的名字）” 脸色严肃的君士坦丁向侍从官道：“取消一切休假事务，通知舰长，立刻准备启行，马上让军舰为锅炉预热” 萨拉热窝事件，就犹如一颗石头扔进了水中，在整个欧洲激起了片片涟漪。 7月31日，夜里，返回雅典的君士坦丁来不及休息，径自前往维尼泽洛斯的首相办公室。 “首相先生，欧洲恐怕又要燃起战火了”君士坦丁声音沉重地说道。 谷 “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么”维尼泽洛斯迟疑道。 兼任希腊外交部长的维尼泽洛斯，对于如今的欧洲格局自然一清二楚。 1912年第一次巴尔干战争过后，塞尔维亚领土面积，和人口几乎都扩大了一倍，让塞尔维亚国内上下精神鼓舞，民族主义者收到了极大的鼓舞。 1913年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爆发后，由于担心塞尔维亚再次扩大领土，势大难治，又发生了奥匈帝国使用军事手段-派遣军队在距离贝尔格莱德咫尺之遥的多瑙河北岸实弹演习，整个贝尔格莱德都能清晰地听到轰鸣的枪炮声。 用十分屈辱的方式，勒令塞尔维亚不得参战。 结果战后希腊大获全胜，获得了大片的领土与人口，实力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赛尔维亚对希腊有多么羡慕和嫉妒，对奥匈帝国就有多厌恶和痛恨。 两国本来就有旧怨-1908年奥匈帝国趁着奥斯曼闹革命的功夫，吞并了以斯拉夫人为主的波黑地区。 除此之外，奥匈帝国境内还有大量的斯拉夫人，在赛尔维亚民族主义者眼中，这些都是自己的同胞。 同样是出于削弱在塞尔维亚的考量，奥匈帝国坚决抵制黑山与塞尔维亚合并的提议。 正是因为两者矛盾尖锐而又激烈，维尼泽洛斯虽然震惊于费迪南被刺杀的消息，却又不感到太意外。 “即便两国因此发生冲突，会引发一场波及整个欧洲的战争？”维尼泽洛斯像是在询问君士坦丁，又像是在询问身位外交部长的自己。 维尼泽洛斯脑袋快速思考推演着事件的可能走向，赛尔维亚是俄国在巴尔干的铁杆盟友，1908年奥匈帝国吞并波黑时，俄国急于从日俄战争造成的创伤中恢复，未能回应斯拉夫小兄弟赛尔维亚的求援。 奥匈帝国仰仗与德国的盟友关系，有恃无恐，对俄国发出了战争恫吓。 1908年波黑事件，动摇了俄国的大国威严，保加利亚看到老大哥不过如此，连小弟都护不住，本来就有嫌隙，马上与德国人眉来眼去。 俄国上下深以为耻。 现在奥匈帝国与塞尔维亚之间再起波澜，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颜面，俄国也不会坐视不理，力挺自己同文同种的斯拉夫小弟。 毕竟，日俄战争已经过去将近十年了，伤口早已经恢复了。 赛尔维亚有俄国老大哥撑腰，自然有底气。 奥匈一方则有欧陆第一强国，德国的支持。 俄国与法国之间又已经缔结了盟约。 法国与德国之间又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普法战争是法国人心中永远的恨。 意大利同样是德国的盟友。 英国虽然还没有表明立场，但是以英国的一贯风格来说，为了实现欧洲均衡的目标，拉拢次强打击欧陆霸主，一直都是英国的首选。 所以，在法国和去年刚刚成为欧洲第一工业强国的德国之间，英国的选择是很容易猜测的。 这就是错综复杂的欧洲政治和外交局势，典型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三百零三章 防冲击准备（二） 想到这里，维尼泽洛斯叹了一口气，仍然心怀侥幸地说道：“也许事情不会向着最坏的方向走” 维尼泽洛斯打心底里不想在这个时候，发生波及整个欧洲的大战。 希腊经济形势正好，只要等到希腊国内将马其顿的领土消化完毕，国力将会进一步增强。 现在的希腊，唯一需要的是时间。 而且，1912到1913年的短短时间内，希腊已经连续参与了两次战争，现在不过是1914年中，又要经受一次战争的洗礼么？ “这样吧，由于潜在的战争风险，我们马上召开会议，邀请希腊国内的主要企业负责人，前来参与会议，让他们做好准备，尽量降低对希腊经济的影响”维尼泽洛斯说道。 在维尼泽洛斯看来，希腊并没有能力左右整个欧洲政治局势的走向，只能尽量做好准备，抵御战争的冲击。 欧洲各国都是中小规模的国家（除了俄国之外），地不大，物也不博，做不到自给自足，需要互通有无，各个国家之间，贸易往来异常紧密。 作为一个产业链并不完整的国家，希腊经济对外依存度很高，一旦欧洲陷入战争，即便希腊没有参与其中，单单是对希腊经济来说，也是灾难性的。 翌日，宪法广场皇宫的大会议室中，除了希腊政府的官员之外，希腊各大公司的代表们济济一堂。 安德罗斯机械，菲利普医药，希腊钢铁公司，铁路公司，皇家石油公司，电力公司，皇家银行，阿尔法银行，国民银行三大商业银行，葡萄酒协会，纺织协会，农业合作社协会等等希腊大公司，或者是组织的代表，在接到希腊政府的邀请后，全部应邀出席会议。 “邀请大家前来与会的原因，可能大家已经有所猜测，由于萨拉热窝事件的影响，欧洲可能会爆发战争，····”主持会议的维尼泽洛斯说道。 维尼泽洛斯尚未说完，犹如一颗炸弹在会议室中爆炸开来。 “又要打仗了？这也太频繁了吧？战争不是去年刚刚结束么” “国内现在发展势头正好，为什么现在要打仗呢？” 议论声充斥着整个会议室。 “好了，大家保持安静”，坐在维尼泽洛斯对面的君士坦丁维持秩序道。 “不是希腊人要打仗，而是欧洲可能会发生一场席卷几乎所有国家的战争，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降低可能的损失” 说罢，君士坦丁将目前的欧洲政治外交局势向大家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听到希腊并不是首当其冲的国家，会议室中的各家代表态度明显不同。 铁路公司的负责人奥米里斯，听到英国也可能会参与战争中，说道：“目前希腊国内使用的煤炭，几乎全部来自英国，一旦英国参战，英国国内的煤矿生产可能会停止，希腊国内的煤炭供应就会中断” 由希腊政府参股的铁路公司，长期以来是除了钢铁公司之外，希腊最大的进口煤炭使用者。 希腊国内只有褐煤，热值低，灰尘大，不能用作火车机车的蒸汽机燃料。 谷 如果失去了煤炭供应，那么希腊的铁路就会面临瘫痪的风险。 联通希腊各地的铁路网建成之后，铁路就是希腊国内的主要运输交通工具，铁路停止运营，将会严重影响希腊国内的经济。 长期以来，英国煤炭牢牢占据着国际煤炭市场，随着德国的崛起，鲁尔区的煤炭与英国煤炭展开了激烈的竞争。 只是希腊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进口德国煤炭成本太高，因此长期进口英国煤炭。 维尼泽洛斯连忙关切地问道：“去年你们公司消耗了多少英国煤炭” “去年我们公司使用了85万吨英国煤炭，正常情况下，今年应该会更高，为了降低风险，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囤积一批煤炭？”奥米里斯问道。 “你们铁路公司，还有钢铁公司，应该立刻囤积煤炭，尽你们所能，能囤积多少，就囤积多少，一定要抓紧时间”君士坦丁果断地命令道。 铁路公司是希腊政府参股的公司，钢铁公司受到了皇室的大力扶持，他们与普通的私营企业不一样，君士坦丁可以直接干预他们的经营。 钢铁厂同样是至关重要的工厂，一旦钢铁厂因为缺乏煤炭影响生产，对于希腊经济造成的恶劣影响，也不会比铁路公司停运小多少。 葡萄酒协会的负责人沃尔加里斯，听到战争的消息，不但没有恐慌，反而有些欣喜：“对于希腊来说，欧洲爆发战争，也不全是坏事，最起码我们的葡萄酒就不愁销路了，战争一旦开始，像是煤炭木材矿石等工业原料，粮食价格都要上涨” “由于产量太高，又要与法国，意大利的葡萄酒竞争，往年希腊的葡萄酒都会滞销，这两年由于军队采购了大量的葡萄酒，情况倒还好些” 战争中的士兵，对于烟酒需求会急剧上升，两次巴尔干战争期间，为了鼓舞士气，希腊后勤部在希腊国内采购了大量的葡萄酒。 “你们今年可以通知种植葡萄的农民，可以全力生产葡萄酒，不要在晾晒葡萄干了”君士坦丁对沃尔加里斯说道。 希腊适宜种植葡萄的面积众多，贫瘠的丘陵和砂砾地尤其适合种植酿酒葡萄。 近年来希腊国内随着经济的发展，人均消耗的葡萄酒逐渐增多，近两年军队大力采购希腊国内的葡萄酒，极大地刺激了农民种植葡萄的热情。 原本荒芜的丘陵和坡地，根本没有开发价值，现在也被广泛地种植了葡萄藤，全国各地都有葡萄园分布，导致希腊国内的葡萄酒产量急速上升，去年希腊葡萄酒产量达到了1200万升。 而希腊本国的葡萄酒消耗量只有700万升，希腊国内葡萄酒生产严重过剩。 由于希腊国内葡萄酒价格低廉，大部分葡萄酒只需要2德拉克马每瓶，出口市场也不大，为了减少葡萄酒的产量，农民会将一部分葡萄晾晒成葡萄干。 “殿下，希腊境内的葡萄酒产量严重过剩，如果将全部的葡萄酿制成酒，总产量可能会达到2000万升”沃尔加里斯迟疑道。 “这样，你们葡萄酒协会号召国内的民众积极酿酒，很快军方后勤部门，将会再次采购一批葡萄酒” 君士坦丁此时也注意到了，欧洲大战的爆发，对于希腊来说，也不全是坏事，起码马其顿地区新开垦出来土地上种植的农产品将会很畅销。 第三百零四章 煤铁和橡胶 “总之，欧洲爆发战争，希腊也很难幸免于难，各位所在的公司，是希腊国家经济的中流砥柱，对于很可能即将到来的战争，你们要做好防范措施”君士坦丁向着会议桌上的众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希腊的主要商品出口市场，一旦卷入战争，原有贸易可能就会中断” 希腊钢铁公司的新任经理，柯蒂斯满脸忧愁地说道：“对于钢铁公司来说，煤炭问题只是其一，即便能够囤积一些煤炭，但是对于钢铁公司庞大的煤炭消耗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 大量的购买煤炭，首先面对的问题，就是占用资金太多，其次是管理和存放。 大量的煤炭长期堆压在一起的，很容易自燃。 “其次还有铁矿石的来源问题，战争进行时，铁矿石这样的工业原料价格非常敏感，两次巴尔干战争期间，西班牙南方的铁矿几次涨价，这还只是发生在巴尔干半岛的小规模战争，对工业原料的价格影响有限的情况下” “难以想象，如果发生波及整个欧洲的战争，铁矿的价格会有多高，恐怕到时候即便希腊与西班牙之前的航路能够畅通，不被战争影响，希腊的钢铁生产能力也会大幅下降” 会议室中大家保持着沉默，希腊煤炭和铁矿石来源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为了解决煤炭问题，希腊的商人在政府的支持下，一直试图获得开发奥斯曼帝国的宗古尔达克煤田的权利。 该煤田是在巴尔干地区以及小亚细亚地区唯一的肥煤田，煤炭品种为难得的优质硬煤炭。 小亚细亚半岛和巴尔干地区，只有宗古尔达克地区蕴藏硬煤。 此外，该煤矿的地理位置也非常好，位于黑海西南的小亚细亚沿海地区，距离博斯普鲁斯海峡不远。 开采出来的煤炭，可以就近装船，途径博斯普鲁斯海峡，直达萨洛尼卡或者是雅典。 而且这个煤矿的煤层埋藏浅，可以露天开采，开采难度不大。 如果希腊能够获得该地区的煤炭矿藏，可以彻底解决困扰希腊经济长期以来的困扰之一，硬煤的来源问题。 这是君士坦丁以及希腊工商业界梦寐以求的目的。 老实说，希腊虽然盛产葡萄酒，但是每年出口葡萄酒所得的钱，还不够用来从英国进口煤炭的资金。 1913年希腊葡萄酒出口产值，堪堪达到7500万德拉克马。 而希腊1913年花费在英国进口煤炭上的钱，达到了将近8000万德拉克马。 只是奥斯曼帝国政府一直阻挠希腊人这一举动。 首先，奥斯曼帝国的煤炭储量成分，与希腊出奇地相似，褐煤储量非常丰富，却没有品质更好的煤炭。 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这也是唯一的优质煤炭来源地。 奥斯曼帝国如果打算发展本国的钢铁工业，宗古尔达克的硬煤同样不可缺少。 其次，希腊缺乏煤炭根本不是秘密，奥斯曼帝国也有意阻止希腊获得宗古尔达克煤矿，以免资助敌国。 毕竟两国的关系长期以来，都处于相互敌视状态，本来希腊经济发展速度就够快了，再获得宗古尔达克煤矿，岂不是如虎添翼？ 直到现在，宗古尔达克的煤炭，依然在奥斯曼人的控制下，工艺落后，效率迟缓，产量极低，只是用于满足海峡船用煤炭，以及周边的生活用煤。 而且也不对希腊出售。 如今又一次提到希腊煤炭的问题，君士坦丁还是忍不住对宗古尔达克煤矿流口水。 君士坦丁曾经资助一群冒险小队，其中包括几名地质学家，私下里前往宗古尔达克地区勘探煤矿。 他们反馈的消息是，该煤矿含煤面积庞大，含煤区有宗古尔达克-科梓鲁，基列齐立科，阿拉甲啊等地，保守估计，也达到了一亿吨的储量，煤质为肥煤。 从此君士坦丁对这个煤矿念念不忘。 卸任的刚果总督班宁，刚刚返回希腊不久，这次也参与了会议。 看到无论是君士坦丁王储，还是维尼泽洛斯首相，对于希腊的煤炭和铁矿供应问题都感到担忧，于是开口道：“如果仅仅是在战时解决煤炭和铁矿石缺乏问题的话，可以从刚果获得的” 班宁的发言，瞬间让大家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于是向大家解释道：“刚果并不缺乏煤炭和铁矿石，只是由于刚果地处非洲内陆，交通不便，刚果的煤炭和铁矿石，想要运输到希腊，一路上要经过刚果河内河的航运，铁路，到了刚果河口的马塔迪港，才可以装载到远洋船只上” “这中间的每一道交通工具的换装，都会将煤炭和铁矿石的价格推高” “一直以来，我们的企业在非洲开发的矿藏时，发现了不少铁矿和煤矿，只是从经济的角度来说，缺乏开采价值” 刚果目前已经开发的非常成熟了，每年有源源不断的农产品运输到希腊。 只是随着希腊获得马其顿，刚果殖民地的地位重要性有下降的趋势。 为了激发民众开发马其顿荒地的热情，政府有意维持希腊国内的粮食价格，不愿意看到刚果的廉价农产品冲击希腊国内的粮食市场。 经历了去年的马其顿大开发后，马其顿的荒地上种植了大片的农作物，获得了大丰收。 显然，在希腊政府的官员眼中，马其顿要比刚果重要得多。 而在刚果投资种植农产品的希腊个人或者企业，现在的状况就比较尴尬。 长期以来，刚果出产的农产品，例如水稻，甘蔗，木材等，源源不断地运往希腊国内。 在矿藏方面，君士坦丁自然不会忘了后世具有“世界原料仓库”“中非宝石”之称的刚果。 目前希腊在刚果的企业开发了黄金，锰，铬，钨，铅锡镍矿等稀有金属矿藏。 希腊在刚果开发的大规模工业用金属，就只有铜。 因为铜矿的价值比较高，即便运输费用高一些，也可以承受。 对于工业化中的后发国家来说，资源的缺乏往往是个难题，因为稀缺资源往往被大国掌握在手中。 一直以来，在希腊的工业发展过程中，除了头疼的煤和铁之外，那些稀有金属，希腊从来不缺乏。 刚果加丹加省的铜矿，近些年来，每年会运往希腊国内2万吨铜矿石。 此外，希腊企业在刚果投资种植的橡胶树，也已经度过了生产期，迎来盛产期，每年出产大量的橡胶，不但可以满足希腊国内的自用，还向欧洲各国出口。 随着安德罗斯机械公司的汽车源源不断的下线，希腊的汽车产业蓬勃发展，轮胎使用橡胶开始大规模增长。 同样是刚果面积广袤的橡胶园，让希腊发展汽车产业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煤矿和铁矿，君士坦丁还真没听说哪家企业在刚果开发。 柯蒂斯插话道：“一直以来，钢铁厂缺乏煤炭和铁矿石，我们也想到过使用刚果的煤炭和铁矿来冶炼，只是这个运费实在太高” “我们计算过，如果希腊的钢铁厂使用刚果的煤炭和铁矿石，那么我们还不如直接从其他国家进口成品的钢铁来的划算，价格太没有竞争力” “况且欧洲的战争几个月的时间里就会结束，而资源的开采，从投资开始，到正式出产需要漫长的时间，起码几个月的时间是少不了的” “如果我们现在开始投资采掘刚果的煤炭和铁矿石，等到几个月后，战争结束，大宗商品的价格回落，依然还是从欧洲购买煤炭更经济划算，那我们在刚果的投资不就浪费了么？” 君士坦丁却对班宁的提议非常感兴趣。 如果发生在欧洲的战争几个月的时间内就结束了，投资刚果的煤矿铁矿确实很蠢。 问题是，如果欧洲的战争，变成一场持久战，该怎么办呢？ “既然这样，我们就做最坏的打算，柯蒂斯，战争的持续的时间长短，我们预料不到，如果战争的走势，不像你说的那样，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结束，那希腊该怎么办呢？”君士坦丁反问道。 安德罗斯机械厂的经理，安德罗斯也亲自前来参与会议室，对于君士坦丁的观点表示附和：“王储殿下说的有道理，宁愿我们损失一些金钱，也要保证希腊的煤炭和铁矿石供应渠道的通畅” 安德罗斯机械厂是希腊国内的用钢大户，随着汽车的畅销，消耗的钢铁还在与日俱增，一旦钢铁厂由于缺乏原料停产，那么安德罗斯的机械厂马上就要面临危机。 毕竟现在安德罗斯公司的产品，无论是轿车，还是卡车，拖拉机，都离不开钢铁。 “这样做，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投资刚果的煤铁矿白白投入了，这个损失我们还承受的起”维尼泽洛斯也是点头赞同。 “换来的是，无论欧洲的局势怎么发展，只要欧洲的航路不受到影响，希腊就不用担忧煤铁供应断绝” “你们钢铁厂可以联系刚果的矿业公司，就开发那里的煤铁矿进行商议，尽快拿出方案来”君士坦丁做出决断道。 安德罗斯面对班宁，对他的事迹很是推崇：“班宁总督经营刚果已经二十多年了，如果没有您的努力，刚果政府出色的工作，希腊的工业发展肯定不会现在这么顺利” “我的汽车工厂中，所有汽车轮胎都是使用刚果橡胶” 安德罗斯生产的汽车，所使用的橡胶全部来自刚果的橡胶园，这让安德罗斯对多年来帮助君士坦丁管理刚果的班宁很有好感。 随着汽车工业的兴起，尤其是美国汽车工业的飞速发展，橡胶的价格水涨船高，橡胶林成了稀缺资源炙手可热。 班宁面色平静地笑笑：“其实刚果的橡胶林，之所以会有现在的规模，很大程度上是君士坦丁王储的坚持，君士坦丁王储刚刚加冕为刚果国王不久，就发挥影响力，让希腊人在刚国投资橡胶种植” “当时橡胶远不像现在那么用途广泛，现在刚果的橡胶产业发展壮大，全赖君士坦丁王储的前瞻性的预见” “如果欧洲真的爆发一场全面战争，单单是刚果的橡胶，就能让不少希腊人大发横财” 听到两人谈论起橡胶，君士坦丁也想起来，原时空一战爆发之后，橡胶的价格飞涨。 君士坦丁依稀记得，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橡胶价格几乎是重返1910年的巅峰。 即便是这样，也不是谁想买就能买到的。 因为所有的舰船、汽车、潜艇、飞机都需要使用橡胶，甚至连火炮也需要橡胶，战争中参与国到处抢购橡胶。 上次前往刚果访问时，自己还曾视察那里的橡胶园。 “班宁，现在刚果的橡胶种植面积有多少了？你详细地介绍一下”想到这里，君士坦丁马上关切地问道。 班宁恭敬地回答道：“王储殿下，十万亩左右。” “分散在刚果各个地方，橡胶园规模太大也容易出问题，特别是一旦出现病虫害，橡胶产量就会大幅度下降，所需工人太多，招人并不容易” “所以一个橡胶园通常都在四五千亩左右，平时六七十名工人即可，管理起来也便捷。到了割橡胶的忙碌时节，各个橡胶园都会紧急增招短工。” “现在橡胶价格每年都有小幅上涨，行情一路走高，一般来说收益都不错，具体到各个橡胶园，还是要看具体的管理水平，管理不力，那也有赔钱的，如果遇到风雨灾害和爆发虫病害，那也算是很糟糕的情况” 君士坦丁继续问他：“一般产胶多少，收入如何，橡胶的全球市场怎么样” 与会之人听到王储在谈论刚果的橡胶，也都小心地倾听。 班宁回应道：“刚果的橡胶园里，都是二十年左右的老树了，已经度过了生长期，产胶量比较大” “通常一亩橡胶林，收获接近三百磅的干胶，相比之下，新种植的橡胶园一亩通常只有一百八十磅，需要大约十年的时间，才能逐年增加到三百磅的产量，三十年后收成会逐步下滑，这个时候通常就要砍掉重新栽种。” “根据刚果政府统计的结果，刚果的十万亩橡胶林，去年产干胶一千八百万磅，每磅两个先令的价格，收入约一百七十万英镑，扣除各方面的开支和最早的投入，去年差不多获得了一百万英镑的利润” “根据当地橡胶商人的消息，去年美国进口的橡胶总价超过一千万英镑，也是全球进口橡胶最高的国家，全球超过一半的市场都在美国，换而言之，现在全球的橡胶进出口总额约在两千万英镑的规模，美国进口量最多，德国和法国其次，英国进口的数量比较少。” 第三百零五章 希腊的倾向 对于与王室，以及政府关系密切的公司，君士坦丁已经发挥了自身的影响力，知会他们做好防备。 对于那些纯粹的私人企业，他们会不会听从政客们的招呼，君士坦丁也无可奈何。 毕竟，私人企业是以营利为目的，只会听从自家老板的指挥，政府本身并没有权利强行干涉。 ······ 之后，君士坦丁就将注意力放在了欧洲波云诡秘的外交局势中，密切关注着欧洲局势的走向。 在萨拉热窝事件发生之后的一个月，以此为导火索引发的一连串反应不断发酵。 1914年7月23日，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发出最后通牒，要求赛尔维亚提供凶手和赔偿，而自知不敌的塞尔维亚选择了向俄国求助。 8月1日，奥匈帝国正式对塞尔维亚宣战。 这天下午七点，圣彼得堡，俄国外交大臣萨索诺夫的办公室中，德国驻圣彼得堡大使，普塔莱斯，在秘书的引导下，面色凝重地走进来。 看到普塔莱斯的身影，萨索诺夫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前来迎接自己的老朋友。 普塔莱斯在圣彼得堡居住了七年的时间，对于俄国有很深的感情，因此今天的任务，对于他来说，有些沉重。 “俄国是否能同意德国的最后通牒？”普塔莱斯面沉如水地问道。 尽管极力压制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的情绪，普塔莱斯的声音依然有些颤抖。 就在昨天（7月31日)上午，德国分别向法国和俄国发出了双重最后通牒。 其中对俄通牒内容为：如果俄国不立即停止针对奥匈帝国的军事行动，德国将在12小时后进行军事动员。 面对普塔莱斯的询问，萨索诺夫面色平静地回答道：“尽俄管国已经无法停止战争动员，但俄国希望继续参与谈判，俄国认为尚有希望避免战争” 普塔莱斯从口袋中拿出最后通牒，大声地读道：“如果俄国不立即停止针对奥匈帝国的军事行动，德国将在12小时后进行军事动员” 读罢，普塔莱斯大声地再次说道：“不同意德国最后通牒的后果极其严重” 萨索诺夫将方才的回答重复了一遍：“尽俄管国已经无法停止战争动员，但俄国希望继续参与谈判，俄国认为尚免有希望避免战争”。 普塔莱斯再次说道：“不同意德国最后通牒的后果极其严重” 萨索诺夫再次重复了方才的回答。 空旷的办公室中一片寂静。 沉默了片刻后，普塔莱斯从怀中拿出了德国的宣战书，递给了萨索诺夫。 这一刻，两人的眼睛都有些湿润。 8月3日，德国对法宣战，8月4日，英国借口德国破坏了比利时的中立，对德国宣战。 整个欧洲燃起了战争的硝烟。 尽管战火首先在巴尔干的多瑙河沿岸引燃，但此时的希腊依然平静。 此时的欧洲各国，都认为这次战争将会通过几次大兵团决战决出胜负，就像普法战争那样速战速决，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战争就会结束。 因此参战的各国，都没有将战争范围扩大的意愿。 雅典的国防部大楼，君士坦丁召集了希腊军队的高层，讨论欧洲战争局势的发展。 总参谋长埃马依努尔首先向大家讲述了战场的详细情况。 “现在整个欧洲因为战争的缘故，已经乱作一团，你们总参谋部有什么想法呢？有什么计划么？” 埃马依努尔马上道：“王储殿下，欧洲的战火目前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我认为虽然短时间内战火没有扩大的迹象，我们希腊军队依然要做好防范准备” “一旦战争有变成长期消耗战的迹象，恐怕协约国和同盟国两大集团，为了增强己方的力量，削弱对方，会使用威逼利诱的手段，或拉拢或强迫欧洲的中立国家进行站队” 埃马依努尔说罢，向君士坦丁问道：“那么我们希腊的倾向呢，在殿下您看来，哪一方获得胜利，对希腊来说更有利呢？” 同盟国和协约国，哪一方获得胜利，对于希腊更为有利呢？ 仔细思考之后，君士坦丁还是倾向于协约国获胜，更符合希腊的国家利益。 首先，协约国的英法俄，都是老牌列强，整体来看，这三个国家都是走下坡路的。 尽管英国仍然是世界霸主，已经过了巅峰状态，辉煌不在。 法国与俄国也是相似的状态。 英国自从布尔战争之后，就已经意识到了这种文题。 而且，英国世界霸主的地位，并不是依靠强横得无可争议的实力得来的。 英国依靠着岛国的地理位置，扬长避短，左右逢源，建立了统治海洋的大舰队。 但同样的，英伦三岛狭小的空间，导致英国本土扩张范围有限，也限制了英国的发展潜力。 只要看看后世俄国的领土面积，和英国领土的差别，就可以看出岛国对英国发展的限制。 同样是两百年的扩张，后世俄国保住了自己扩张的大部分成果。 哪怕是帮助英国崛起的海军，也并非完全无敌，一直面临着法国的挑战，例如北美独立战争时，路易十六统治下的法国舰队，多次战胜英国舰队。 换句话说，英国世界霸主的地位，更多的是依靠称霸海洋的舰队，以及出色的外交手段，两者相互扶持，帮助英国走向霸主之位。 拿破仑战争时，英国组织反法联盟，拉拢俄国，普鲁士等国对抗法国。 克里米亚战争时，英国又拉拢法国，联手暴打俄国。 而现在，英国人的手段如出一辙，拉拢俄国与法国，对抗德国。 英国人的外交手腕，比他的舰队战绩还要出色，因为英国自从崛起以来，在外交上就没有输过。 从这些实力中可以明显的看出来，英国世界霸主的地位，并不是依靠纯粹的硬实力，得来的。 英国的政治家，对自己的实力，一直都有着清醒的认识，他们知道自己的优势和劣势。 比如陆军，到了近代，英国几乎已经放弃了陆军，她的常备陆军只有十万人的微小规模。 谷 相比之下，德国的常备军在战前是八十万，而法国是六十八万。 这次战争开始之后，英国才开始在本土扩招军队。 她卓越的外交手段，与强横的海军舰队结合起来，让英国得以从众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成为世界霸主的。 （相比之下，二战之后，美国巅峰时期的工业产值，占到了世界工业产值总量的一半以上，换句话说，其他所有国家的工业产值加起来，还不如美国多，美国是真的依靠着无可争议的硬实力，登顶世界霸主之位的，后来美国人还特意向英国学习外交艺术） 法国就更不用说，普法战争之后，法国在欧洲的地位直线下降，为了向德国人复仇，不惜花费重金，拉拢俄国这个盟友。 俄国的实力外强中干，在日俄战争中暴露无疑。 除了让人瞠目结舌的500万“灰色牲口”（俄国士兵的蔑称），亮点并不多。 在几大列强中，俄国的社会制度最为落后，封建专制的制度，效率低下，腐败横行，生产落后。 如果协约国获得战争胜利，欧洲的局势不会有翻天覆地式的改变，因为现在的格局对于这些老牌国家来说，更为有利。 甚至英国人为了欧洲均势的战略目标，还会尽可能阻止法国人彻底肢解德国的意图。 而德国则不同。 与美国相似，德国是新兴国家，经济发展一日千里，综合国力飞速增长。 换句话说，因为国家实力处于快速上升期，德国有更强烈的扩张欲望。 如果德国所在的同盟国获得了战争胜利，那将会是什么局面呢？ 打败了英法俄的德国，就会变成拿破仑时期的法国，甚至比拿破仑时期的法国还要强横，因为拿破仑时期，最起码还有俄国与英国制衡法国。 而打败了英法俄的德国，没有谁能来制衡了，欧洲将会再次迎来一家独大的局面，整个欧洲将会在德国面前瑟瑟发抖。 欧洲的局势将会彻底失衡。 哪怕德国客观上没有称霸欧洲的野心，也已经不重要了，关键不在于想不想，而在于能不能。 而且谁又能保证德国没有这种想法呢？ 其次，假使同盟国获胜，那同样说明奥匈帝国获胜。 获胜的奥匈帝国，毫无疑问，将会吞并赛尔维亚，然后与希腊成为邻国。 毕竟，奥匈帝国之所以与德国结盟，就是因为他的目标同样是向巴尔干半岛扩张，这和俄国向地中花扩张的方向相冲突，出于制衡俄国的目的，奥匈帝国选择与德国结盟。 一旦奥匈帝国吞并塞尔维亚，那么奥匈帝国在巴尔干半岛的势力大涨，希腊本国将首当其冲。 希腊将会面临沉重的国防压力，因为希腊将会和一个欧洲真正的列强成为邻国。 欧洲列强的标准，人口总数达到数千万，军队数量在动员之后达到两百万以上，拥有发达的军事工业体系，可以生产大口径的火炮等。 凭借希腊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对抗一个列强。 到时候希腊的生存环境，可以参考一下现在的塞尔维亚，以及同样直面列强俄国锋芒的罗马尼亚。 别说什么实现伟大理想了，恐怕希腊连自身都难保。 更严重的是，获得欧战胜利的奥匈帝国，成功吞并赛尔维亚之后，就会满足么？ 奥匈帝国会不会想要更进一步，将希腊也吞并了，就像吞并波黑与塞尔维亚一样？ 站在奥匈帝国的角度上来看，如果能更进一步吞并希腊，好处多多。 如果能吞并希腊，奥匈帝国就摆脱了狭窄的亚得里亚海出口的限制。 对于现在的奥匈帝国来说，无论是他们的海军，还是海外贸易，都非常容易被截断。 只要意大利海军派遣一支小舰队封锁亚德里亚海，奥匈帝国马上就会变成一个内陆国，切断与海洋的联系。 为什么奥匈帝国的高层，对本国海军的发展总是不情不愿的。 为什么奥匈帝国作为一个列强，没有像其他列强那样攫取殖民地，奥匈帝国完全没有海外殖民地。 就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实在尴尬。 而得到了希腊的奥匈帝国，就可以将自己的领土扩张至地中海，彻底摆脱亚德里亚海对奥匈帝国的限制。 到时候，奥匈帝国的舰队，价值将会增值数倍不止。 因为战略意义重大的达达尼尔海峡，以及世界性的黄金水道-苏伊士运河，都将处于奥匈帝国海军舰队的影响力范围内。 而这将会给奥匈帝国带来巨大的经济和军事利益。 奥匈帝国的影响力辐射范围，将会大幅度增加。 按照君士坦丁的想法，如果自己是奥匈帝国的皇帝，吞并塞尔维亚之后，肯定也要再接再厉，把希腊拿下，好处实在太明显了。 奥匈帝国吞并希腊的理由，和吞并塞尔维亚，以及波黑的理由如出一辙，并无什么不同。 所以，协约国一方获胜，欧洲大体的格局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德奥一方获胜，那么欧洲的局势将会急剧改变，希腊的处境也将会急转直下。 君士坦丁将自己的这些考虑，向在座希腊军队高层讲述之后，大家的脸色都很严肃。 坦率的说，他们这些军人，还真没有想过这些几乎将整个欧洲囊括在内的战略层面的宏大问题。 “殿下的推演逻辑清晰，确实很有道理，这么说来，协约国一方获胜，确实对希腊更有利”总参谋长埃马依努尔说道。 “真是惭愧，身位希腊的总参谋长，欧战爆发以来，一直都没有明确的战略规划” 君士坦丁摇摇手：“军人和政治家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对于政治家来说，军事手段只是众多解决问题办法中一种，而且不到迫不得已，一个出色的政治家不会主张使用军事手段，那只是最后的选择” “政治家需要从全面的视角来看待问题” “而你们是军人，你们只需要清楚打败敌人需要多少后勤补给，需要多少军队，使用什么样的战术，那就可以了，你们看待问题更加具体” 第三百零六章 弹药紧缺 欧洲开战之后，时间进入到九月份，欧洲的战争局势有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是九月份，德国的施里芬计划宣告失败，法国军队在马恩河防守住了德国军队的猛攻，德国速战速决的想法彻底破灭。 与马恩河会战几乎同时，由于英国联军在西线面临着德国军队的猛烈攻势，为了缓解压力，两国催促俄国向德国发动进攻，从东方牵制德国。 之后俄国两个集团军，一共八十万人，进攻德国东普鲁士，结果被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率领的劣势德军全歼。 至于巴尔干方面，嗯，奥匈帝国与塞尔维亚打的有来有回。 一时间，欧洲战局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有一点是很明显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的长期化了。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协约国，还是同盟国，为了壮大己方的力量，削弱对方，开始争相拉拢中立的国家。 战争进一步扩大范围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 紧接着发生了被奥斯曼帝国“扣留”的两艘德国战舰，“戈本”“布勒斯特”号，悬挂着奥斯曼帝国的旗帜，炮轰了俄国的敖德萨港口事件。 这两艘战舰的到来，吸引了希腊的海军的注意力。 作为对比，在开战之前，奥斯曼帝国全国人民节衣缩食募集到一笔钱，向英国的造船厂订购了两艘现代化的战舰。 结果到了8月3日，奥斯曼帝国接到英国的通知：战争已经爆发，我们要接收官那两艘战舰，造船经费先不退了。 既不给战舰，又不给退钱，英国傲慢的列强风格外交，让奥斯曼帝国愤怒不已。 相比英国的蛮横骄傲，德国方面可谓诚意十足，直接将这两艘德国战舰，赠送给奥斯曼帝国。 两艘战舰名义上被奥斯曼扣押，德国人赢得了巨大的好感，奥斯曼当局消弭了沸腾的民意。 眼看着奥斯曼帝国与德国人越走越近，为了给奥斯曼人一个教训，英国政府下令冻结了奥斯曼人在英国的所有财产。 不久就发生了悬挂着奥斯曼帝国星月旗的军舰，在德国海军军官的指挥下，炮轰俄国敖德萨港口的事件。 1914年10月29日，奥斯曼帝国正式参战。 战火燃烧到了希腊家门口。 严峻的局势发展，让希腊的军事压力越来越大。 巴尔干半岛，只有罗马尼亚，保加利亚以及希腊尚且维持着中立。 十月三十日，君士坦丁与总参谋长埃马依努尔，以及新任的军备部长马努吉安那斯基一起，从雅典出发，乘坐火车前往萨洛尼卡，视察希腊陆军的军备情况。 火车车厢中，三人一起讨论着希腊军队的备战问题。 “想不到德国人这么大方，竟然直接送给奥斯曼人两艘军舰，希腊海军中服役的战舰，也唯有两艘战列巡洋舰具备战斗力，德国人竟然直接赠送奥斯曼帝国两艘现代化的战舰”马努吉安那斯基以羡慕的口吻说道。 “没办法，德国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确实舍得付出”埃马依努尔平静地说道。 “德国人的战略目标，就是拉拢奥斯曼帝国，切断俄国与它的协约国盟友最重要的交流通道，达达尼尔海峡-博斯普鲁斯海侠”埃马依努尔向两人解释道。 “现在的战争局面，已经不可避免的长期化了，这就导致各国的应对方法出现变化” “俄国人口众多，年轻的青壮年男子，适宜进入军队服役的数量众多，即便俄国军队损失一些军队，只要英法支援俄国充足的军火和物资，坦能堡会战对俄国造成的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君士坦丁点点头赞同道：“对于同盟国阵营来说，奥斯曼最大的战略意义，就是可以牵制并削弱俄国，俄国拥有庞大的人力资源，但是工业基础薄弱，需要盟友为其提供武器和装备作为援助，而土耳其控制的达达尼尔海峡，将切断这种军事援助联系” “德国的高层无疑清楚地看到了达达尼尔海峡对俄国的重要性，因此不惜重金拉拢奥斯曼帝国加入到己方” 战前，俄国作为欧洲最大的谷物出口国，90%的谷物运输船是通过这里，因此达达尼尔海峡也堪称是俄国的经济命脉。 一旦被敌国控制，不仅仅俄国的小麦无法出售，所有运送军需以及生活物资的船舶也无法驶入黑海港口，俄国可以说是被扼住了喉咙。 “现在奥斯曼帝国已经被德国拉拢，可以预见的是，德国将不会仅仅满足于此，他们还会继续拉拢保加利亚”君士坦丁沉声说道。 “一旦保加利亚也被拉进同盟国阵营，那么我们就可以看到，一条套在俄国脖子上的绞索正式形成” “这条绞索，从欧洲西南方的德国开始，沿着柏林巴格达铁路，奥匈帝国，保加利亚，奥斯曼帝国。，串连成一条彼此接壤的战线” “之后要进行的工作，就是不断地收紧这条绞索，直到俄国窒息而亡” 两人听着君士坦丁的讲述，脑海中勾勒出德国的军事构想。 俄国对外交流的海港很有限，主要有四个海港，波罗的海的圣彼得堡，北方的航线，西伯利亚大铁路-海参崴，以及黑海地区的海港。 双方开战之后，波罗的海自然被德国海军封锁了。 至于北方航线，在这个年代的技术条件下，几乎和送死差不多。 天气恶劣，还有浮冰的威胁，困难重重。 在奥斯曼帝国加入同盟国阵营之后，俄国与外界交流的黑海航线也被切断。 那么，现在俄国仅剩的对外通道，就是西伯利亚-海参崴了。 可是这条铁路是一条单线铁路，路程漫长，运输的效率低下。 西伯利亚大铁路是世界上最长的铁路，修建于1904年7月13日，历时13年才完工。 它穿越乌拉尔山脉，在西伯利亚的森林上延伸，几乎跨越了地球周长1\/4，铁路设计时速为80公里，从莫斯科到达终点站海参崴共9288公里，需要七天七夜的时间。 现在俄国只能依靠这么一条通道， 谷 “一旦保加利亚被德国人拉拢，我们恐怕也会被迫卷入战争中” 马努吉安那斯基与埃马依努尔两人神情凌然。 现在的保加利亚，最痛恨的国家，肯定非希腊莫属。 两次巴尔干战争之后，保加利亚不但没有收获心心念念的马其顿，反而还丢失了不少领土。 反而是希腊，几乎全取了马其顿。 德国为了拉拢保加利亚，实现自己的大战略，完整封锁线，难保不会向保加利亚做出承诺，例如马其顿的归属问题。 想到历史上，保加利亚那丧心病狂的动员率，即便保加利亚的人口总数还不到四百万人，也将会达到六七十万军队人数。 再加上德国与奥匈在背后支持，肯定会给予充足的军火物资，柏林途径奥匈帝国，开往索菲亚的火车将会满载着德式军火，将保加利亚人武装起来。 “不论如何，现在希腊军队也应该做好作战准备，总参谋长阁下，我们的动员体系怎么样了？”君士坦丁问道。 “虽然无法预知希腊何时被卷入战争，你们陆军还是要做好十足的准备，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埃马依努尔不慌不忙地说道：“经过两次战争的洗礼，希腊的动员机制已经非常完善了” “我们总参谋部已经制定了完整的希腊陆军预备役训练计划，希腊所有的适龄青年，18岁以上40岁以下，都有义务按时进行军事训练。 训练时间，每月四日到六日，这样频繁的军事训练，也需要政府投入一笔资金，对参加训练的预备役士兵发放津贴。 无论是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都不例外。 总参谋部结合实际情况，针对农村与城镇居民的生活差异，采取不同的模式。 农村居民的军事训练，由于他们平时要参与土地劳动，因此军事训练主要放在农闲时节，在这个时候进行集中进行。 至于城镇居民，由于他们平时要工作以及上学，我们会使用休息时间来进行训练。” “动员效率怎么样？”君士坦丁继续问道。 “根据我们总参谋部的估算，理论上如果战争爆发，希腊陆军开始进行总动员之后，一周之内可以召集四十万大军，十五天之内，这个数字可以达到七十五万” 然后埃马依努尔继续补充道：“还不包括刚果土着士兵的数量” 马努吉安那斯基插话道：“动员倒是没什么问题，依靠希腊目前的经济状况，六个月到一年之内，政府的财政也能够维持，我们和政府部门谈论过这个问题” “可是殿下，依靠我们的军功厂的生产能力，我们没有充足的军火物资，供应给庞大数量的士兵在前线的消耗” “根据西线传回的信息，那里的战争变成了堑壕战，导致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炮火准备都非常重要”马努吉安那斯基脸色难看地说道。 “我们军备部门发现，和平时期大家对军需品的储备和消耗速度的计算，都太过于乐观了” “刚刚结束不久的马恩河会战中，炮弹的实际消耗量是每天24万发，而根据我在法国军队中任职的朋友所言，法国总参谋部在战前计算的炮弹消耗数量是每天1.3万发” “据他所说，法国75毫米火炮炮弹的储备量只能支撑到1914年9月份，步枪储备量可以支持到11月份。法国国内的75毫米火炮炮弹产量仅能满足需求量的7％，” “根据估算，从11月份开始，法军的弹药储备就要入不敷出了。到1915年2月，整个法军缺少70万支步枪和1500门75毫米火炮。” 听到法军一天就消耗了24万法炮弹，埃马依努尔面色一变，连忙问道：“陆军的军备物资储备中，有多少发炮弹？” “75毫米89万发，105毫米21万发”马努吉安那斯基怏怏地说道。 即便君士坦丁有所准备，也吃了一惊，希腊陆军的炮弹总储备，依照马恩河会战的消耗量，四五天就消耗干净了。 “那么现在希腊的军工生产能力如何”君士坦丁连忙问道。 “根据军备部门的数据，如果全力生产的话，每个月可以生产1000支步枪、80挺机枪、300根炮管和10万发炮弹” 虽然君士坦丁也不能知晓，按照总参谋部动员七十多万人的军队规模，需要多大军火物资。 但马努吉安那斯基所报出的生产能力，无疑是远远不足的。 按照这个生产能力，别的不说，单单是七十多万支步枪，缺口都非常大。 士兵上战场，总不能连一只步枪都没有吧？ 备战工作，主要着落在物资上，而不是单纯去追求军队的人数。 埃马依努尔说道：“在战前，各主要参战国都没有预料到战争会变成长期的消耗战，各国军队总参谋部都在制定各种进攻计划，而不是考虑如何进行防御，先前速决战的军事思想还是非常普遍的。” “战争爆发后，各国都没有及时转入战时经济，军队作战主要依靠战前的军火储备支撑，谁也没有想到这些储备仅够数月之用” “各国军队都陷入到弹药荒，也不只是我们希腊的问题” “有什么办法能解决问题么？”埃玛依努尔问道。 马努吉安那斯基信心充足地的说道：“总参谋长阁下，请放心！，虽然希腊军队的军工缺口很大，可我相信，保加利亚军队的情况只会更糟。” “只要军费充足，我们可以现在就让军工厂全力生产军火，哪怕到时候仍显得缺口过大，我们也可以向其他国家寻求援助” “反正我们又不用像俄国人那样，即便有物资，也运输不进来” “最糟糕的情况，无非就是向外界求援罢了” “此外，我们军工部门打算经过王储您，还有维尼泽洛斯首相的同意之后，立刻派驻工作组，进入军工厂进行监督，虽然现在谈希腊军队加入战争还为时过早，但是我们的军工物资生产可以提前进入动员状态” 第三百零七章 维尼泽洛斯的意见 对于希腊的工业实力，君士坦丁心知肚明，与英法德等国相比，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在开战之后，这三个工业生产能力雄厚的老牌工业强国，全部面临着弹药短缺的问题，以希腊目前还略显孱弱的工业体系，军事物资生产能力与军队消耗数量相差巨大的矛盾，自然就更加严重了。 希腊的军工生产能力薄弱，主要还是因为希腊本身缺乏优质煤炭与铁矿石造成的，钢铁产能低，自然会严重限制希腊军事物资的生产。 火炮，枪支，炮弹，子弹等重要的军需物资，制作过程中主要消耗的金属材料，就是钢铁，希腊那八十多万吨的年钢铁生产能力，在一场消耗战争中，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尽管现在就下令军工厂全力生产军工物资，将会挤占民用钢铁，加剧希腊国内的钢铁紧缺，可也没有更好地办法了。 因此，君士坦丁对于马努吉安那斯基的提议非常认同：“我觉得你的这个建议可行，鉴于现在军需物资缺口过大，你们军备部门马上督促军工厂全力生产军需物资” 既然希腊军需物资生产能力低下的根本原因，短时间内没有解决的可能，那就只能拉长军需物资的生产时间，早做筹备，以确保希腊军队在加入战局时，短时间内拥有充足的物资补给。 听到王储同意了自己提议，马努吉安那斯基高兴地说道：“虽然这样还是不能确保军队长期的物资供应不至于短缺，但起码在希腊军队加入战局的短期内，我们的后勤物资是有保障的” 到达萨洛尼卡后，三人分头行动，处理希腊陆军的各项事务。 马努吉安那斯基急着落实军工厂全力生产的命令，急匆匆地前去工业区的钢铁厂交涉。 总参谋长埃马努伊尔则是前往陆军驻扎地，前往视察部队。 维尼泽洛斯首相在得知君士坦丁也来到萨洛尼卡之后，提出了会面的请求。 “王储殿下，我听到军方的传言，说您在协约国与同盟国之间，更倾向于协约国，是这样么”维尼泽洛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殿下，希腊选择哪一方阵营，关乎到希腊王国的命运，我身为希腊的首相，在与希腊王国利益攸关的选择上，应该有知情的权利吧？” 虽然维尼泽洛斯尽量地将自己的话语组织得委婉一些，但君士坦定还是从维尼泽洛斯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责备的意味。 维尼泽洛斯突如其来的责问，让君士坦定愣了下神，随即反应过来，维尼泽洛斯应该是得知了自己前几天在国防部大楼内，讨论欧洲战局时，得出的加入协约国更符合希腊的利益的言论，传到了维尼泽洛斯的耳中。 位高权重的人，在重大事务上，理应谨言慎行，因为地位尊崇的人，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关注。 “当然，您是议会选举出来的希腊首相，代表着希腊人民的意愿，您当然有这个权利”君士坦丁解释着说道。 “只是首相阁下，我在国防部大楼中的推演，只是纯粹从军事的角度推演之后得出的结论，那并不意味着我的观点，就是加入到协约国一方” “无论什么时候，我的观点都很明确，对于希腊来说，最好的选择是保持中立” 听到君士坦丁的回答，松了口气后，维尼泽洛斯将一份雅典时报递给君士坦丁。 只见头版头条上，粗体的大黑字标题清晰地写着：君士坦丁王储主张加入协约国阵营。 君士坦丁已经反应过来，应该是当天参与会议的军官中，有人不满君士坦丁的观点，因此将君士坦丁的言论透露了出去。 现在的欧洲分成两大阵营，协约国和同盟国，战争模式向长期的消耗战方向发展之后，两大阵营都开始积极拉拢欧洲的中立国。 维尼泽洛斯首相，几天之内连续会见了各国的驻雅典大使，这些大使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希腊的态度。 目前巴尔干的三国当中，希腊的经济和军事实力是最强大的，经过多年的发展，希腊已经可以算是半工业化国家了，虽然工业体系并不健全，但主要的军事装备可以独立完成生产。 相比之下，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完全是农业国，工业能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军队装备的步枪和火炮基本都是依靠向列强采购。 塞尔维亚军队中装备着大量的俄国武器，像是莫辛纳甘步枪，大炮也是俄国军队赠送的一批。 因此希腊的选择，将在很大程度上改变巴尔干地区的战局走向。 “那您就应该小心一点，报纸刊登之后，各国大使蜂拥而至，他们向我求证，报纸上的消息是否准确，而我却完全不知所云”维尼泽洛斯无奈地抱怨道。 希腊的海军毫无疑问是倾向于协约国一方的，无论是英国法国，派驻在地中海的舰队实力强大，根本不是希腊海军弱小的实力可以抗衡的。 在战争开始之后，英法两国的海军进行了协调，英国海军主要负责北海战场，而法国海军负责地中海。 希腊海军自然不会为自己选择一个无法战争的对手。 同样的道理，陆军中也有很多军官不同意站在同盟国的对立面。 因为加入协约国，就意味着希腊军队很有可能会与德国以及奥匈帝国的军队交手。 德国陆军的实力，从坦能堡战役之后，威震东欧。 尽管希腊的陆军军官们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毕竟近代以来，希腊陆军未曾一败。 但德国陆军的威名，还是让一部分军官感到畏惧，觉得希腊陆军不是德国军队的对手。 因此他们不认同加入到协约国阵营。 海军支持加入协约国，而部分陆军军官反对与同盟国作战。 “昨天我接见了英国大使，如果希腊同意加入到协约国一方，等到战争胜利之后，希腊可以得到整个色雷斯”维尼泽洛斯缓缓说道。 “既然王储殿下您也倾向于协约国一方，您的意见如何？虽然目前德国陆军与海军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觑，但在我看来，德国人已经输掉了战争” “从马恩河战役结束之后，德国人就已经没有胜利的希望了，关于这一点，殿下您应该也很清楚吧” 君士坦丁明白维尼泽洛斯的意思。 马恩河战役，德国速战速决的想法破灭了，战争模式也变成了德国军方高层开战之前最担忧的消耗战。 战前各国的军方高层预测的战争走向，都是速战速决，通过数次双方主力军队的决战决出胜负。 这才会导致战争开始之后，各国在军工生产上没有转变为战事体制。 而现在，协约国和同盟国双方，都注意到了这一转变。 既然战争已经长期化了，那就要打击敌方的生产能力，削弱对方的战争潜力，直至对手力竭而亡。 开战之初，德国还能通过中立国，例如荷兰，比利时，丹麦，挪威，瑞士，瑞典等中立国，获得一些紧缺的物资，粮食用品和海外原料。 马恩河战役结束不久，英国马上宣布北海区域为战争区域，所有开往德国的商船，都要接受检查，禁运名单上的商品，都会被没收。 凡是中立国的船只，从海外运回原料的时候。必须向英国海军报告，否则就要受到没收货物的惩罚。 所有原料确实是专供中立国自己使用，决不能有丝毫输入德国。 对于德国来说，所有的海外来源都被切断了，德国目前就已经陷入到粮食缺乏的危机当中。 在战争爆发前夕，粮食生产，进口与配给的制度已经使德国食品供应处在不稳定的情况了。 进口粮食占德国人所依赖整个粮食的四分之一。 这样做的好处是，廉价的进口粮食可以让城市的民众能够以低工资买得起。 1911年，德国的政治家们通过了一条旨在保护大地主的关税政策以对此状况进行干预，这项协议提高了面包的价格，但却激怒了城市内以低工资为生的工人。 换句话说，进口粮食在德国长期占据着德国人粮食需求总量的相当一部分份额。 而现在，德国的进口渠道被切断了。 预测一场战役的胜利，和赌博差不多，因为这其中不可控因素太多，完全没有规律可循。 但是，预测一场战争的胜利，确是有迹可循的。 战争的规模越庞大，综合实力强大的一方，获胜的可能性，就越高。 因此，只要将双方的领土面积，人口数量，粮食产量，工业生产能力，例如煤炭，钢铁，科学技术水平等，这几项数据罗列出来，作一个简单的对比，比一下大小，就可以得出简单的结论。 显而易见，所有这些数据，协约国都要比同盟国更占优。 维尼泽洛斯自然也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要不然，意大利政府怎么会在马恩河战役之后，马上改变了注意呢？ 人家自然也看出来了德国在马恩河战役之后，陷入了劣势。 尽管德国人奋斗不息的精神，令君士坦丁赞叹不已。 德国被封锁之后，德国的科学工作者想尽办法，通过发明创造，来补救。 比如硝石这种矿产，德国非常缺乏，制作化肥以及火药，硝石是必不可少的原料。 制造炸药和化肥离不开硝酸，但其工业生产中长期依赖出产自智利的硝石，以至于英国认为只要手中有海权，战时切断硝石供应就能迫使德国退出战争（造不出炸药来还打个毛线，造黑火药都离不开硝石）。 1898年第一种工业固氮反应弗兰克-卡洛反应被发明出来，用的是碳化钙和氮气在高温下反应生成氰氨化钙，但这种方法固氮会消耗大量电能，并不经济。 值得注意的是，发明这种反应的两位化学家，阿道夫·弗兰克和尼柯德姆·卡洛都是犹太裔德国人。 到了1909年，犹太裔德国化学家弗里茨?哈伯发现了用氮气加氢合成氨的关键催化剂，先开始是以贵金属锇为基础，后来改进为含有k-al2o3助剂的多元fe催化剂，最后终于实现了以空气中的氮为原料，源源不断地制造氨，氧化后可得到硝酸，成本比弗兰克-卡洛法低得多，德国的化肥和炸药再也不受制于海外的硝石矿。 而世界上出产硝石最大的产地，是智利，英国人控制了那里，而德国正在和英国进行造舰竞赛，自然千方百计地遏制德国人购买硝石。 后来德国人发明了空气固氮的技术，解决了这一危局。 德国用哈伯法合成氨实现的量产的时间是1913年，距离战争爆发只差了一年。 就算没有哈伯的工艺，那德国打世界大战，也要用两个犹太化学家发明的弗兰克-卡洛法来固氮制取硝酸，否则就会看到德国人满世界搜刮厕所墙上的尿碱来制硝了。 德国的海外贸易被封锁之后，棉花短缺，纺织品奇缺，德国人又发明了木材纤维制丝的技术，让纺织业不至于瘫痪。 但这依然不能弥补协约国与同盟国之间，综合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您认为协约国将会获得最终的胜利？希腊应该加入到协约国阵营？”君士坦丁向维尼泽洛斯问道。 维尼泽洛斯做到君士坦丁正面的沙发上，热切地推销着自己的方案：“我们的观点一致，不是么，殿下？我们都认为协约国将会获得胜利” “这次大战结束之后，欧洲的政治与军事格局，不可避免地将会进行一次彻底的洗牌，如果错过了这样百年难遇的机会，那就是在对国家和民族犯罪，不可饶恕” “哪一个国家能够抓住这样的机会，战争之后，在新的欧洲格局版图中，就有可能成为欧洲的新大国” 维尼泽洛斯越说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现在这样的机会摆放在了希腊面前，我们应该抓住它” “我们都很清楚，德国人不可能获得胜利的，对于德国人来说，最好的结局，也只是精疲力竭之后，争取一个相对宽容的处理” “我们都能预见到这样的结局了，既然如此，希腊还有什么理由不加入呢？” “也许我们真的有机会实现希腊人梦寐以求的伟大理想，将小亚细亚的土地上，苟延残喘的希腊同胞们解放出来” 第三百零八章 危险的希腊人 维尼泽洛斯一番表露慷慨激昂的雄心壮志，君士坦丁安静地倾听。 对于维尼泽洛斯的热切心情，君士坦丁能够理解。 维尼泽洛斯一直是一个帝国主义者，同时也不缺乏外交才能和洞察国际局势的敏锐眼光。 尽管希腊国内的民众一直有光复小亚细亚领土，重塑帝国容光的意愿，希腊国内的军政高层却并不盲目乐观，一直都很清醒。 单单凭借希腊的国家实力，远不足以完成这一宏伟目标。 尽管在面对奥斯曼帝国时，希腊在1897年，1912年两次发生在巴尔干半岛的战争，都取得了胜利。 但是坦率地说，这个战绩并不能用来作为评价奥斯曼帝国真正实力的参考标准，从而简单地得出希腊的军事实力超过了奥斯曼帝国的结论。 这两次战争中，希腊军队都是依靠取巧获胜的。 1897年战争发生前，奥斯曼帝国主要是吃亏在太过轻敌，根本就没有正视希腊的军事实力。 当时的希腊领土只有伯罗奔尼撒周围的领土，与奥斯曼帝国相差悬殊。 而且此次战争希腊军队获胜，最直接的原因，是希腊军队出其不意的攻击取得了奇效。 至于1912年战争，意大利军队进攻利比亚，牢牢地吸引了奥斯曼帝国的注意力，根本无暇顾及巴尔干地区。 开战之后，希腊，塞尔维亚，保加利亚三国围攻奥斯曼帝国，而且担任主要作战力量的也是保加利亚军队。 严格地讲，希腊陆军当时只是负责侧面战场。 希腊并没有真正地凭借自己的国家实力，正面击败过奥斯曼帝国。 维尼泽洛斯当时就已经在政府中担任外交部长的职位了，拥有权限接触各种机密文件，包括陆军情报部门通过间谍获得的情报，对于这种情况自然清楚的。 打败一个江河日下的没落帝国并不难，但是希腊的目标是要消灭它，就没那么容易了。 困兽犹斗，想要灭亡奥斯曼帝国，在生死存亡的危机下，奥斯曼帝国上下必然会放下争执，同仇敌忾。 除此之外，希腊想要在小亚细亚取得进展，还需要有利的国际环境的支持。 无论奥斯曼帝国衰落成了何种样子，作为欧洲的传统大国，出于维持欧洲均势的政治和军事格局的需要，大家都不会同意任何一个国家吞并奥斯曼帝国。 垂垂老矣的奥斯曼帝国，不知死活地加入到同盟国一方，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维尼泽洛斯又惊又喜。 这就意味着只要协约国获得了胜利，无论如何，小亚细亚地区都会迎来剧烈的改变。 虽然协约国中的俄国，对奥斯曼帝国的野心几乎整个欧洲都清楚，而英法为了拉拢俄国对付德国，必然会在奥斯曼帝国的问题上向俄国让渡利益。 维尼泽洛斯猜测，英法俄三国在战前，应该已经就瓜分奥斯曼帝国达成了协议。 但是维尼泽洛斯多年的外交官经验，养成的直觉告诉他，英法不会痛痛快快看着俄国得到战略地位重要的博斯普鲁斯-达达尼尔海峡，放俄国势力冲入地中海。 而希腊现在是最接近达达尼尔海峡的国家，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现实的角度讲，除了希腊，还有谁适合成为接收奥斯曼帝国遗产的继承者呢？ 君士坦丁脑袋飞快的运转：“首相，我承认你的分析有道理，也许事情真的会像你预测的那样发展” “只是现在就讨论希腊加入战争的选择，还太早了” 君士坦丁拿过来一张巴尔干地区的地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摊开，指着多瑙河沿岸说道：“现在塞尔维亚与奥匈帝国在多瑙河以南战斗，坦率地说，塞尔维亚军队作战英勇，即便对手是奥匈帝国这样的列强，塞尔维亚军队也打了次大胜仗” “开战以来，通过黑山，英法向塞尔维亚赠送了大量的军火支援他们” “但是两者的力量相差太过悬殊，一旦德国向他的盟友支援，塞尔维亚很可能败退” 作为战争的导火索，塞尔维亚与奥匈帝国的战争，让人大跌眼镜。 萨拉热窝事件发生时，塞尔维亚的宿将拉多米尔·普特尼克将军，正在奥匈帝国境内修养。 结果两国的之间的战争发生之后，这位将军成了战争中的第一个俘虏。 奥匈帝国皇帝弗朗次·约瑟夫却亲自下令释放了普特尼克。 回到塞尔维亚之后，这位老将被塞尔维亚国王任命为总参谋长，实际上统帅塞尔维亚的军队，与奥匈帝国作战。 奥匈帝国的波黑总督，波蒂奥柯雷率领两个集团军，总数19万人从西面进攻塞尔维亚。 国际上本来猜测塞尔维亚很快就会被奥匈帝国占领，毕竟双方军队总数虽然相差不大，塞尔维亚军队总动员之后，总数为20万人。 但是奥匈帝国负责西线进攻塞尔维亚的两个集团军，是奥匈帝国的主力集团军群，常备军中的精锐，相比于塞尔维亚军队里刚刚征召的士兵，无疑占有更大的优势。 战斗的结果让人意外，8月12日正是皇帝约瑟夫·弗朗次皇帝的生日，南线传来了战败的消息。 加大尔之战，奥匈帝国第六集团军败退，导致第五集团军仓皇退回国境。 奥匈帝国大丢脸面。 “希腊的东南面，保加利亚方面目前的态度不明，同盟国和协约国都在极力争取保加利亚，想把它拉入己方阵营” “据传言，保加利亚原本更青睐同盟国一方，只是奥匈帝国的败退，让他们有些迟疑” 君士坦丁随即指着君士坦丁堡，向维尼泽洛斯说道：“至于奥斯曼帝国，据说他们正在筹划一次高加索远征，以便于牵制南方的俄军，缓解德国的压力” 说罢，君士坦丁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箭头，从小亚细亚内陆指向高加索，指代奥斯曼帝国军队的动向。 “奥斯曼帝国的军队经过动员之后，大约有60-70万人，色雷斯附近靠近君士坦丁堡，驻扎着两个集团军，大约20万左右” 讲解完这一切，君士坦丁丢下地图，看向维尼泽洛斯说道：“如果希腊此时参战，会怎么样呢？” 指着塞尔维亚道：“一旦塞尔维亚败退，希腊身为盟友，又是塞尔维亚的邻国，于情于理，我们都需要支援他们” “否则一旦奥匈占领塞尔维亚，希腊的局势会更加严峻” 手指滑动至保加利亚方向：“保加利亚态度不明，希腊保加利亚边境时刻都需要一支军队，防范保加利亚军队可能的进攻” 紧接着又指向君士坦丁堡：“俄国忙于防范东线德军的进攻，英法的注意力现在都集中在西线，根本无暇估计奥斯曼人” “希腊现在加入战争，距离海峡最近，协约国方面必定要求希腊马上从色雷斯方向进攻达达尼尔海峡，打通与俄国的交通联系” 喘了口气，君士坦丁停歇了片刻，审视着维尼泽洛斯道：“现在加入战争，这些压力马上就会向希腊袭来，三个方向几乎每一个都不容易对付，你觉得希腊军队能完成这些任务么” “海峡的归属，决定着奥斯曼帝国的存亡，只要我们发动进攻，奥斯曼军队连俄国占据的高加索都顾不上，马上就会调集全国的军队防守海峡，毕竟君士坦丁堡就在海峡沿岸” “这次希腊可没有盟军协助，我们需要独自面对奥斯曼帝国的军队” 奥斯曼帝国军队的实力也不容小视：军队中的中高级军官有很多的德国人担任，军事装备也极为先进，毛瑟步枪克虏伯大炮，全是德军的标准装备。 而且原历史时空中，协约国为了打通黑海海峡进行的加利波里之战，可是奥斯曼军队在一战中少有的大胜仗。 希腊代替英法去干这个活，这不是犯傻么。 “保加利亚现在对希腊憋了一肚子火，对丢失马其顿耿耿于怀，一旦希腊军队与奥斯曼军队在色雷斯陷入苦战，难免保加利亚军队不会有动作” “依照现在的局面来看，马上加入战争实在不明智” 虽然在外交和政治上，维尼泽洛斯才能卓着，但在军事方面，他确实不精通。 除了军事方面的顾虑之外，君士坦丁反对现在加入协约国，还有更现实的考量。 历史上，奥斯曼帝国在1915年，对国内的亚美尼亚人举起了屠刀，制造了令人震惊的亚美尼亚大屠杀案件，据称有大约100-150万亚美尼亚人被屠杀。 同为被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基督徒，一战期间希腊裔基督徒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根据希腊大使馆的消息，在奥斯曼帝国政府宣布加入同盟国作战之后，为了彻底地解决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少数民族问题，奥斯曼帝国政府已经开始实行了包括强制移民，种族迫害在内的多种手段，对付希腊人。 奥斯曼政府从色雷斯和安纳托利亚地区招募了大量适龄希腊男子进入劳工营，这些人被迫从事修建道路，挖掘隧道等艰苦繁重的体力工作。 在虐待之下，许多希腊人惨死。 昨天希腊的报纸头版头条是关于君士坦丁加入协约国的言论，今天的报纸头条，就换了一则消息：“士麦那附近的希腊城镇被土耳其非正规部队摧毁，大约50-100名希腊平民死亡，其余居民在希腊驻士麦那使馆的帮助下，逃往希腊” 根据传言，这是奥斯曼帝国对希腊军队，尤其是君士坦丁王储发出的警告。 新闻在希腊国内引发轰动，希腊国内的大城市，都爆发了反对奥斯曼帝国的示威游行。 如果现在希腊就参战，万一战事不利，到时候，居住在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希腊人就要倒霉了。 奥斯曼帝国会不会出于泄愤的目的，在屠杀亚美尼亚人时，顺带着解决了希腊人？ 现在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希腊人，保守估计，不会低于200万人。 这个庞大的数字，同样让君士坦丁投鼠忌器，顾虑重重。 一旦希腊加入到协约国阵营，那么小亚细亚的希腊人就面临着惨遭屠杀的残酷命运。 这些人口现在就是奥斯曼帝国手中的人质，随时有可能撕票。 两国政府间达成的人口交换协议，希腊国内的msl与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希腊人交换，以降低彼此国内的少数民族比例。 在奥斯曼帝国加入战争之前，这一政策下，每年都有几万希腊人从爱琴海对岸来到希腊。 这无疑将会降低希腊人在小亚细亚地区的影响力，小亚细亚作为希腊人的传统居住地，希腊人在小亚细亚的历史已经有几千年了，为什么君士坦丁同意了？ 因为君士坦丁担心拒绝这一政策，首先会让奥斯曼当局认为希腊对奥斯曼的领土有想法，其次，这些希腊人处境真的危险。 君士坦丁不敢不同意。 “综合各方面的情报来看，现在对于希腊来说，最好的选择还是保持中立”君士坦丁向维尼泽洛斯劝诫道。 维尼泽洛斯也是叹了一口气，满脸沮丧地说道：“对于那些生活在小亚细亚的希腊人来说，每延长一天时间，他们的危险就加深一分” “现在欧洲各国都在忙于战事，根本无暇顾忌奥斯曼土耳其” “多年来，奥斯曼人迫害基督徒的行为根本就没有停止过，以前奥斯曼帝国担心迫害行为会引发欧洲列强的干预，以此为借口攻打奥斯曼帝国，心有顾虑，迫害行为总是在私底下隐蔽进行” “现在他们完全没了顾忌，欧洲各国自顾不暇” “丧心病狂的奥斯曼当局，完全是把这当成是处理国内基督徒的大好时机了” 维尼泽洛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沉默了片刻，君士坦丁拍了拍维尼泽洛斯的肩膀，以作安慰。 “这样吧，关于奥斯曼当局迫害基督徒的恶行，我们分头行事”君士坦丁说道。 “你通过外交部门向德国，以及奥斯曼当局发表抗议” “我和苏菲王储妃，则向德皇威廉施压，让他约束一下自己的盟友” 无奈之下，君士坦丁也想到使用私人关系，苏菲是威廉的妹妹，君士坦丁的大舅哥，私下里关系还是很亲近的。 德国军官在奥斯曼军队中影响力巨大，德国方面的施压，奥斯曼人是不敢怠慢的。 第三百零九章 对立的两种立场 “希腊还需要时间，因此当前，希腊政府的立场，还是中立”君士坦丁再一次重申道。 “马其顿地区的开发和建设需要巩固，我们的军工物资的生产，以及民众的厌战情绪，你知道，我们的民众1912年，1913年连续参与了两场战争，这些都需要时间缓解” 说到这里，君士坦丁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急忙问道：“你和英国大使既然谈到了希腊参战的问题，甚至英国人都提出了色雷斯的条件，首相有没有询问他们，战后海峡的归属权问题” 维尼泽洛斯摇摇头，脸上透露出几分落寞，显然对英国大使的条件也不是太满意。 “自然涉及到了，可是他转开了话题，没有就希腊参战的问题继续深入，除了色雷斯，用大使的话来说，我没有被授予色雷斯之外的权限” “国际局势也尚不成熟，即便希腊要参战，那也要协约国方面拿出更多的筹码来，他们明显缺乏诚意”君士坦丁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和英国人走得很近，那你也应该知道，英国人的条件也只是试探我们希腊的口风罢了，就像你说的，协约国应该缔结了瓜分奥斯曼帝国的协议，而我们希腊连知情权都没有” 维尼泽洛斯身位希腊的首相，自从他任职首相以来，延续了希腊外交一贯的传统，亲近英国。 即便君士坦丁联想到原时空中英国频繁地干涉希腊的内政，为了推动希腊参战，导致君士坦丁国王与维尼泽洛斯这个首相，以及围绕在两人周围的保皇党和自由党，两派水火不容，撕裂了整个希腊统治阶层，君士坦丁依然没有对此干涉。 维尼泽洛斯出色地完成了外交大臣的职责，在英国伦敦政坛，朋友众多。 大概是由于共同的出身和经历，维尼泽洛斯与英国现任的财政大臣劳合·乔治建立了深厚友谊。 劳合·乔治也是平民出身，职业同样为律师，然后进入政坛之后平步青云，现在已经是英国的财政大臣了。 如果君士坦丁没记错，劳合·乔治应该就是英国的下一任首相，1916年担任英国首相。 维尼泽洛斯的履历，和劳合乔治很相像，也是出身克里特岛的平民，后来进入雅典大学学习法律，获取了律师执业资格，之后同样成为了律师，在克里特岛领导革命，之后进入政坛。 当然，现在维尼泽洛斯已经是希腊首相了。（当时克里特岛还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根据君士坦丁的了解，两人不但经历相似，就连政治观点也相仿。 为了挽救英国岌岌可危的财政，以及应付英德海军造舰竞赛，劳合乔治大刀阔斧地向英国人富人开刀，提出增收财产税，遗产税，烟酒税，土地税等。 而在维尼泽洛斯上台之后，为了缓解希腊的财政紧张状况，也采取了相似的税收政策，包括之前希腊的税收改革为累进制税，本质上也是向富人增加税收的。 君士坦丁猜测，正是因为两人之间的相似，才能让原历史时空中，身为英国首相的劳合·乔治，竭力支持维尼泽洛斯领导下的希腊参与希土战争。 君士坦丁很看重两人之间的私人关系。 虽然说起来有点丢脸，但是现在的英国，确实是世界霸主，作为一个有火药桶之称的巴尔干半岛的中小国家，是希腊更需要巴结英国。 实力弱小的国家，更需要搞好外交工作。 就像日俄战争中的日本，一个亚洲的落后国家，跑到英国金融界筹集资金，后来又到美国。 （日俄战争中，日本由于战争耗资巨大，想法设法进行国际贷款） 如果不是英日同盟条约的签署，伦敦金融界怎么可能会向日本贷款。 日本是英国的盟友，在当时那就是日本最显眼的身份。 所以，君士坦丁很看重维尼泽洛斯，在英国政坛，尤其是与劳合·乔治的私人关系。 “相比希腊，显然俄国的地位对协约国更加重要” 君士坦丁提醒维尼泽洛斯道。 作为协约国中重要的意愿，俄国在协约国体系中，负责在东线牵制德国军队，对付奥匈帝国的重任。 虽然君士坦丁猜测不到协约国三国关于瓜分奥斯曼帝国的协议具体的内容。 但是俄国人的要求，一定与黑海海峡有关。 而希腊紧邻达达尼尔海峡，一旦参战，同样会对奥斯曼帝国的海峡归属问题提出要求，这是不可避免的。 达达尼尔-博斯普鲁斯海峡沿岸生活着数量众多的希腊人，希腊人与海峡又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希腊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们的诉求，与俄国相抵触，考虑到俄国的态度，英法双方自然也不会那么积极，对于希腊来说，也是一则隐忧”居士坦丁也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恐怕也是历史上，为何希腊打定主意要中立的重要原因。 英法一方面打算让希腊加入到协约国一方参战，另一方面又没有优厚的条件。 希腊人怎么可能愿意加入到战争中。 德国人为了让保加利亚参战，可是承诺了一大堆，马其顿，色雷斯，塞尔维亚与保加利亚交界处，罗马尼亚参战之后，还让保加利亚获得了罗马尼亚的部分领土。 听到君士坦丁谈论希腊与俄国目标相同，维尼泽洛斯也有些头疼，这也是希腊参战的一大障碍。 希腊参战之后压力重大，面临着几个方向的战事，可是协约国又给不出令希腊动心的条件。 “总之，你可以和协约国方面继续接触，尽量争取对希腊有利的条件，也可以向外界表露站在协约国一方的态度”居士坦丁对维尼泽洛斯说道。 维尼泽洛斯听道君士坦丁的指点，有些诧异：“那王储殿下，您呢？” “我，以及我所代表的希腊王室，在这场战争中的观点，则是主张希腊保持中立”君士坦丁指着自己说道。 “随着战争的持续，两方阵营对于巴尔干各国的争夺更加激烈，希腊夹杂其中，左右为难” “这样可以缓和与两大阵营的关系，短时间内，不至于得罪哪一方，尽量多为希腊争取一些时间，这样军队也有更多的时间用于战争准备” 君士坦丁的方法，无非就是两边都不得罪，典型的墙头草，两边倒。 “以后两大阵营的外交官们在拉拢希腊时，总是会不断地询问我们的态度，到时候我们就这样应对吧” 历史上，希腊也是这么干的。 王室主张中立，首相要求参与到协约国一方参战。 虽然人们不免对历史上希腊人的懦弱感到嗤之以鼻，感觉太怂，但是，从最终希腊在一战中的付出和收获来看，希腊大赚。 谷 原历史时空中，希腊1917年参战，打了几个月，第一次世界大战就结束了，然后希腊人获得了色雷斯和士麦那附近的土地。 相比之下，意大利1915年参战，罗马尼亚1916年参战，相比希腊那是早早地加入到了战局。 结果罗马尼亚四个月就被灭了国，虽然后来协约国战败，罗马尼亚得到了奥匈帝国的特兰西瓦尼亚作为补偿，但国家毕竟经历了一次灭国浩劫，被同盟国占领了两年多时间，被搜刮走了无数的物资，损失惨重。 意大利，额，意大利在一战中的战果，渺小得根本记不住。 相比之下，历史上希腊在巴尔干国家中，应该是损失最小的国家了，成果却很可观。 虽然希腊王室在战争中，因为执意保持中立，而被人称呼为精德，所谓希腊国王君士坦丁，因为娶了德国的公主，所以偏向德国。 这个理由说服力未免太过牵强。 如果按照这种理论，那一战根本打不起来：威廉二世和尼古拉二世还是表兄弟呢，而且私下里关系还不错。 也没见德国和俄国免除刀剑相向的结局呀。 英国女王维多利亚，还是威廉二世的姥姥呢。 历史上希腊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投入小，收益大，希腊王室主张的中立，也有一份功劳。 否则按照维尼泽洛斯的主张，希腊会在1915年，就参战了。 维尼泽洛斯表情凝重地考虑着君士坦丁的主张，也认为对希腊确实有利，因此赞同地点点头。 ······· 透过窗台，君士坦丁目送载着维尼泽洛斯的小汽车，缓缓驶出庄园的大门，最终消失不见，脸上的表情严肃。 走进房间的苏菲王储妃，看到君士坦丁的样子，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君士坦丁将自己与维尼泽洛斯分别执不同态度应付同盟国协约国的事情告诉了她。 “这不是挺好的么，虽然政见不同，但是你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热爱着希腊”苏菲开解君士坦丁道。 注意到君士坦丁脸上的凝重丝毫没有缓解：“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担心？” “自从维尼泽洛斯上任以来，成果累累，他在政坛上深孚众望，他领导的自由党实力越来越庞大，已经是希腊议会中第一大党派了，希腊政坛上越来越多的官员，出自维尼泽洛斯的自由党，不少投机的政客们，为了利益和前途，不断投身维尼泽洛斯旗下，加入自由党”君士坦丁话题一转，与苏菲聊起了希腊议会的情况。 “其他党派为了与自由党相抗衡，也就是与维尼泽洛斯政见不合的议员们，组织在一起逐，现在也形成了一股势力强大的政党，也就是人民党”君士坦丁沉闷地继续介绍。 苏菲只是仔细地聆听，充当一个好的倾诉者，任由君士坦丁陈述。 “自由党与人民党，现在是希腊议会中最大的两个政党，争斗的非常激烈” 看到苏菲脸上透漏出的迷惘，君士坦丁解释道：“本来政坛上政客们彼此攻轩争斗，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可是我担心这两党的争斗，会与希腊现在的处境发生共振，最终导致希腊国内党派矛盾加剧” 自由党在维尼泽洛斯的领导下，政治宗旨很明确，就是主张向富人阶层多征税，为工人和农民阶层提供更多的福利，建立保险制度。 自由党的主张，自然引起了大地主和资产阶级的反对，毕竟自由党可是要从他们口袋里多掏钱，来补贴其他阶层，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同意。 人民党的主张与自由党针锋相对，提倡政府不要主动干预经济，减税降低企业的负担，反对福利政策，认为这会导致希腊人民变得懒惰。 人民党自然获得了希腊富裕阶层的支持。 例如前刚果总督班宁，返回希腊之后，就加入到了人民党中，成为了一名议员。 还有很多和班宁一样的贵族，也加入了人民党中。 现在的希腊贵族们，不但有王室赐予的封地，还有紫袍基金会中不菲的分红，显然是属于希腊的富裕阶层。 紫袍基金会的运作非常顺利，现在每年用于分红的钱，基本都在两千多万德拉克马以上，由于希腊的贵族人数并不多，只有十几人，因此每人获得的金钱数字十分有诱惑力。 因此议会中的议员们，也把人民党称作保皇党。 关于君士坦丁的中立立场，在希腊社会中行业很有影响力，有很多人赞同。 比如希腊的大地主和资产阶层，也及时代表富裕阶层的人民党，也主张保持中立，不要陷入到两大阵营的惨烈战争中去。 希腊参战无意会因影响这些人的财产和生意。 贵族们当中，也不乏支持中立立场的。 他们的缘由更加复杂，不愿意同同盟国一方，尤其是德国军队作战。 德国军队实力强大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希腊陆军中的一部分军官亲德。 因为希腊和德国的关系一直不错，希腊陆军中不少军官曾经在德国学习和短暂服役。 这部分人同样也倾向于人民党的中立。 “大家看到这些贵族议员们的举动，想当然地误认为是我在背后支持人民党，打压维尼泽洛斯首相，以及他领导下的自由党”君士坦丁悄悄向苏菲抱怨道。 “而人民党为了增强自己的声势，也默认了这种说法” 君士坦丁又不能公开撇清关系自己支持人民党。 君士坦丁作为王储，本身确实算是人民党维护的富人和权贵中的一员，更别提那些加入人民党中的贵族了。 与个人所属阶层的利益唱反调，无疑是一种蠢事。 但是君士坦丁同时又很支持维尼泽洛斯的政策，战争年代，政府不向富人多收税，怎么应付战争的庞大消耗。 君士坦丁担忧双方斗争太过激烈，矛盾尖锐，在同盟国与协约国拉拢希腊的国际背景下，希腊统治阶层意见分裂，导致整个国家从上到下的撕裂 第三百一十章 飞机 这就是君士坦丁在政治上面临的现状。 君士坦丁向着苏菲做出一个双手平摊，表示无力的动作。 “最近两派的斗争，焦点就在于希腊的参战，以及新的遗产税上”说罢，君士坦丁走到办公桌身后，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两份文件。 举起左边的文件，向苏菲解说道：“这一份是人民党发起的提案，该提案的主要内容，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 “为了防止希腊议会中出现一党独大的现象，威胁到希腊的民主制度，应该立法对单一党派在议会中的席位数量加以限制，明确规定任何党派在议会中的席位不能超过45%” 苏菲一听，就知道这是人民党在限制越发壮大的自由党，因为现在希腊政坛上人人皆知，自由党在维尼泽洛斯上台担任首相之后，政客们纷纷加入。 议会的席位总数是固定的，自由党占据的数量越来越多，自他党派自然越来越式微。 眼看着自由党在发展下去，就要超过50%的席位了。 希腊议会除了人民党和自由党，还有数目众多的中小党派。 现在维尼泽洛斯的自由党，这些年政绩显着，在民众众支持率也一路走高，现在已经是希腊第一大党派了。 自由党提倡向富人多征税，为工人提供福利保障，设立最低工资标准，扩大投票权，建立保险制度与养老金制度，为工人提供社会保障等。 现在希腊对于投票权的资格要求比较高，需要年龄达到三十岁以上，拥有稳定收入的男性，并且还需要一定的教育。 自由党的这些观点，社会上的普通民众怎么可能不支持呢，这可是在为自己谋福利呀，自然是欢呼雀跃，墙裂支持。 因此自由党在社会上的支持者众多，民意很高，而且还有进一步上升的趋势。 人民党的提案自然是为了打击自由党的发展势头。 “这份提案是人民党和议会中的其他小党派联合起来，向自由党发难” 君士坦丁放下左手中的文件，又举起有变的文件，向苏菲说道：“这一份是自由党的新提案，概括一下主旨，就是：鉴于希腊社会中财富分化现象越来越明显，少数富人拥有了大部分社会财富，为了遏制贫富差距，防止社会撕裂，政府开始征收遗产税” 苏菲只是听到遗产税的名字，就想象到这一税种在希腊议会中掀起的波澜。 可以想象到，人民党的那些富翁和贵族们，在听到自由党发起遗产税的提案时，情绪将会有多么激动。 遗产税根据继承财富的数量，数量越高，缴税份额就越高，最高一档，财产税将会达到50%。 自由党这是对希腊的富人阶层釜底抽薪地打击。 “这些天，两党连续在议会中就这两项提案进行了多次表决，双方的争议太大，分歧很明显” “自由党发起遗产税提案，人民党就纷纷全部反对” “人民党发起限制党派议员席位的提案，自由党就全部反对” 听到君士坦丁的倾诉，苏菲也有些同情君士坦丁，她明白君士坦丁热衷政治斗争，整天拉帮结派的，为了利益勾心斗角，尤其是党派之间的争斗。 君士坦丁对于政治泥潭一向是敬而远之，就像他自己说的，睿智的国王，并不需要时时刻刻在公众面前，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以显示自己的威严与权威，又可以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进政治舞台的每一个角落，在无形中发挥出自己的影响力。 相比之下，君士坦丁更喜欢将精力放在立竿见影的事情上，比如新技术在商业上的成功应用，这样的事情看得见摸得着。 注意到君士坦丁眉宇间的疲态，苏菲自然知道尽管不喜欢政治，但君士坦丁依然事无巨细地关注着议会中的一举一动，关切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两大党派的矛盾这么尖锐，他们为了自己的提案能通过，恐怕会向你求助” 自由党的遗产税提案，尽管确实有打击人民党的意图，但确实也是缓解希腊财政压力，增加政府税收的方式。 两次战争的巨大消耗，政府的贷款和国债，马其顿的开发和交通建设，以及现在巴尔干半岛燃起的战火，希腊军队为了应对战争，军费开支又是一大笔钱。 这些支出对希腊的财政收入是一个严峻考验，以维尼泽洛斯为首的自由党，为了筹集钱，为政府开发新税源，也是绞尽了脑汁。 自由党现在是执政党，政府的财政收入问题，现在是他们最头疼的事情。 其他在野政党很乐意看到他们在这个问题上吃瘪。 现在议会由于斗争激烈，处于僵持中，税收不充裕，势必会影响到希腊的备战与马其顿的开发。 按照正常的传统，这个时候就需要国王出面，来进行调解，缓和各党派的关系，以达到让各方都满意的结果，帮助政府度过难关。 君士坦丁摇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现在双方斗争得正激烈，双方都有浓烈的报复性情绪，我现在出面，恐怕会两面受气，出力不讨好” 君士坦丁坐在沙发上，身子倚在背靠上，懒洋洋伸了一个懒腰：“让他们继续争斗吧，等到双方都精疲力尽的时候，才是我出面撮合双方相互妥协的时候。” “我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么”苏菲王储妃依然想要为君士坦丁分忧。 苏菲这些年来一直忙着皇家教育基金会的事情，关于王室的其他事情，苏菲很少去关心。 当然，事实上，教育基金会本身的事情也并不轻松，毕竟需要向希腊数量众多的学生提供资金支持他们的学业，工作量也很繁重。 “不用”君士坦丁摇摇头：“你只需要把皇家教育基金会经营好，继续为希腊人提供智慧，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随着皇家教育基金会的发展，现在教育基金会的规模越来大，目前教育基金会已经于希腊政府理清了双方在教育领域的责任范围。 希腊学生的义务教育阶段，完全由希腊政府的教育部门拨款完成。 除了义务教育阶段之外，政府只在几所大学中有公共拨款，比如希腊陆军学院，海事学院，雅典大学等几所比较特殊的学校。 学生们在这些公立大学中可以享受到优惠的学费。 而皇家教育基金会主要负责非义务教育阶段。 皇家教育基金会的投资利润，每年划拨出一部分，用来满足那些成绩优异，但是家境贫困的学生提出的助学金。 战争爆发前，每年都有有一批基金会资助的学生，前往西欧国家留学的海外留学生，这位希腊提供了数量众多的高端人才。 “那好吧”苏菲看到君士坦丁坚持，只好作罢，转而换了一个话题：“既然这样，你就去散散心” “是这样的，基金会以前资助过的海外留学生，从德国留学回来之后，进入了安德罗斯机械厂工作，负责那里的研究室，今天向我们发出了邀请，似乎是军队交给他们的研发任务取得了突破” “他们的试验场地就在萨洛尼卡城外，最近听说安德罗斯机械厂在萨洛尼卡工业区建立国模庞大的新工厂” 君士坦丁听到苏菲的邀请，也想到了应该是安德罗斯公司研发的飞机已经有了成果了，自然兴致勃勃地想要去看看。 随着大战在西线的进行，飞机这种新型装备，在战争中的作用，越来越被希腊军队所接受。 由于希腊所有的公司中，与内燃机打交道的，同时又拥有庞大的技术力量，君士坦丁也只想道安德罗斯机械厂。 因此，为希腊军队进行军用飞机的研发，就落在了安德罗斯公司的头上。 现在安德罗斯机械厂，随着业务的开拓，产品越来越多，可以说这家公司对于希腊军队来说，越来越重要。 安德罗斯公司现在是希腊最大的拖拉机制造商，卡车制造商，轿车制造商。 不但担负着为希腊军队研发坦克的任务，还有军队方面的载重军用卡车的生产任务。 现在又在希腊军方的要求下，将任务拓展到了飞机制造领域。 正当两人想要一起前往参观时，君士坦丁的侍从官突然进来说道：“王储殿下，军备部长马努吉安那斯基将军求见。” “请他进来。”君士坦丁知道军备部长这个时候前来，必然是有要事。 马努吉安那斯基走进来，对君士坦丁夫妇两人行礼后，对君士坦丁说道：“殿下，现在希腊陆军的各级指挥官，都对西线战场上飞机的应用很关注。我们希腊军队也需要飞机这种新武器” “我听说飞机的研制已经取得了突破，他们制作出了一架原型机，我就急着来通知带殿下您” “这个需要安德罗斯公司的努力才行，毕竟在希腊，只有这家公司有技术实力从事飞机的研发和制造”君士坦丁回答道。 “正好你也来了，咱们就一起去看看安德罗斯公司的研发实力如何” 他叫来侍卫官吩咐到：“准备车辆，我们要去萨洛尼卡城外的实验室视察” “好的殿下。” 当君士坦丁车队来到萨洛尼卡城外的实验基地时，安德罗斯和负责飞机研发任务的克里吉斯博士，领着一群员工在门口迎接王储的光临。 看到王储妃夫妇以及军备部长从车里出来后，两人上前迎接道：“欢迎王储殿下” 君士坦丁看着安德罗斯和克里吉斯两人一身沾满油污的衣服，就知道他们为了自己等人的视察，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我们这次前来，是听说飞机已经制作出了原型机，来看看你们飞机研制的怎么样了” 克里吉斯博士上前招呼大家道：“我们一起前去看看这架飞机吧。” 安德罗斯指引一行人来到高大的库房前，研究员们拉开大门，一家螺旋桨双翼飞机出现在大家眼前。 “殿下，这就是我们公司研发的飞机。”克里吉斯博士指着埃德尔看到的飞机讲道。 “这都是王储殿下和军队支持的结果，不然我们没有足够的经费来完成研发工作”克里吉斯博士奉承着说道。 安德罗斯也在旁边附和。 “现在军队里对飞机需求在增加，你们进度要加快，如果原型机的性能，能够让军方满意，就可以先投入生产”君士坦丁给这两个希腊飞机制造先驱提醒道。 “殿下现在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这架飞机的性能吧。”克里吉斯博士热情地说道。 君士坦丁一行人，还有几个军方派出的技术人员，站在飞机前，围着飞机小声讨论。 “那你给大家将将这架飞机的情况。”军备部长马努吉安那斯基迫不及待地说道。 “这架全新的飞机我们命名为游骑兵，它是由木头组成的骨架，外面蒙皮。” “机长12.4米，机翼宽1，1米，双翼间距是1.3米，全机重680公斤。” “由于研发的时间迫切，我们使用了法国土地神发动机作为动力。经过我们的测试，这架飞机飞行航程是在100-120千米，升高是在2300米左右，足够满足军队的侦查任务了” 听完克里吉斯博士的讲解，君士坦丁也对这架飞机的性能有了初步的了解。 “你们做的很好，只要军方满意这个性能，希望你们能够尽快让这架游骑兵完成各项考察。到时候我会让军方前来验收，估计又是一笔大采购清单在等着你们。” 对空战的需求，是在射击协调器研发成功之后出现的，到还不着急。 现在的希腊更需要快速量产一批飞机，以便让希腊军队对这种新武器更加了解。 这次大战中，飞机的更新换代非常迅速，以希腊的工业实力，未必赶得上。 不过这也不用太着急，反正除了西线战场，其他战线并没有太多的飞机。 因此虽然希腊陆军前期的飞机，只要能满足侦察任务，就不错了。 飞机刚刚出现在战场上时，主要作用是用来侦查，如果想攻击地面目标，那就只能使用手掷炸弹，命中率非常低。 射击协调器的原理非常简单，但是作用很大，世界大战刚刚爆发时，飞机上除了一名驾驶员，还要有一名射击手，这样飞机才能具备一定的攻击能力。 射击协调器出现之后，驾驶员就可以驾驶飞机的同时，对目标发动攻击，飞机上取消了射击手这个位置，进一步减轻了重量，自然也就可以装载更多的炸弹，或者是更多的燃油，对更远距离的目标进行攻击。 第三百一十一章 生产压力 听到君士坦丁承诺的大订单，不同于飞机的研发者克里吉斯博士博士的欣喜，安德罗斯却有些迟疑，因为他拿不准这一决定对安德罗斯机械公司来说，到底有利还有有弊。 君士坦丁注意到安德罗斯脱离了围观飞机的人群，一个人在后面，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问题么，安德罗斯，我们可是老朋友了”君士坦丁为了显示友好和亲近之意，脸上和善露出微笑。 “殿下，关于飞机的制造问题，对于企业经营，您也是有所了解的，一个新产品的出现，从计划到落实，会有很多的工作要做”安德罗斯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似乎担心君士坦丁会对自己心生不满。 “新的飞机虽然制造出了原型机，但是想要量产，将会占据我们安德罗斯公司很大一部分精力，比如飞机使用的发动机，就是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您知道，法国现在正处于和德国的战争中，他们本国的工业生产就已经很紧张了，我们的原型机研发中使用的土地神发动机，仅有两台作为备份，如果我们大批量地生产飞机，不可能从法国购买到足够数量的土地神发动机的” “除了飞机的发动机，由于构造复杂而又精密，生产难度比较高外，机身其他大部分材料，都是使用的木头，成本不高，也容易加工，只要找一些擅长木匠手艺的工人，就行了” 君士坦丁有些明白安德罗斯的难处了：“你的意思是，飞机的发动机供应有困难？” 安德罗斯脸上漏出为难的神色：“是的，殿下，虽然飞机使用的星型发动机，在原理上与汽车使用的发动机并无二致，都是活塞发动机，但是这毕竟是两种用处完全不用的发动机，在造型和结构上差异明显” “如果想要生产和制造，公司需要安排一条新的生产线，哪怕军方采购的飞机数量再少，我们也需要这么做，从成本上来说，这是非常不划算的” 作为希腊国内最大的机械公司，安德罗斯公司的产品数量众多，这也导致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 在位于萨洛尼卡的新厂区建成之后，安德罗斯公司雇佣的工人，总人数达到了四千多人，单纯地从人数上来看，目前的安德罗斯机械厂，是希腊规模和雇员最多的企业。 即便这样，纷至沓来的众多订单，还是让安德罗斯机械厂的员工们感到生产的繁重压力。 尤其是最近军队的订单，由于备战的需要，再一次增加。 目前安德罗斯机械厂已经是除了钢铁厂之外，希腊最大的军工生产企业了。 除了向社会提供产品之外，机械厂肩负着向军队提供摩托车，装甲汽车，载重卡车的重任，同时负担着飞机和坦克的研发任务。 君士坦丁知道安德罗斯的担心，“如果你是担心建设飞机的生产线，会由于订单较小而生产不足，以至于浪费人力和物力资源的话，那你大可不必，安德罗斯，我可以保证你会拿到充足的订单的” 现在的飞机造型确实很简陋，哪怕是那些军队中的将领，也不认为这些木头支撑的飞机，除了侦查敌军的阵地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作用。 甚至有不少人嘲笑飞机就是木头玩具，这其中就包括安德罗斯自己。 当他听说，现在的法国北部战场上，双方飞机上的武器五花八门，取决于飞行员的想象和喜好，钩子、标枪、手枪、步枪、机枪等应有尽有，这种感觉就更严重了。 虽然在军方的要求下，安德罗斯也同意了研发任务，可是在安德罗斯看来，生产那些正常的产品才是机械厂更重要的任务，而不是这样简陋的木头架子。 谷 这样low的产品，和安德罗斯机械厂的逼格不搭调。 在安德罗斯看来，这东西最好让家具制造厂去做，他们的业务更对口。 身为工厂管理者的安德罗斯，和负责研发工作的克里吉斯博士毕竟不同。 对于克里吉斯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交通工具，可是实现人类在天空中翱翔的梦想，充满了创新的设计，显得新奇有趣。 可是对于安德罗斯来说，这就是一个荒唐滑稽的东西，根本不值得占据工厂珍贵的人力资源和紧张的产能。 “殿下，现在工厂中的产能压力非常大，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向陆军交付了2000多辆载重卡车，但是军队新增加的订单更多，而且，战争爆发之后，希腊国内的市场反而增长了，尤其是我们的卡车，不但军方的订单在增加，就连民用市场也在快速增长，我们的销售经理们，现在每天都在催促增加工厂的产能”安德罗斯知道，君士坦丁一直很关注工厂的发展，所以将这些情况向君士坦丁汇报。 君士坦丁倒是能猜到载重卡车订单大涨的原因。 原本欧洲的几大工业强国，现在几乎都处于战争状态，原本被英法德等国的工业品占据的市场，现在被其他国家的工业品替代。 这其中也包括希腊。 目前，希腊的工业品出口不但没有降低，反而在短时间内呈现出快速的增长，这也带动了希腊国内的市场。 就像希腊商品的传统出口目的地奥斯曼帝国，在奥斯曼帝国参战之后，希腊向奥斯曼帝国出口的商品数量，不但没有降低，反而异常火热。 由于目前希腊是中立国家，可以向各个交战国出口除违禁物品之外的任何商品，现在正处于一个特殊的时刻，即双方都认识到了战争向着长期化方向发展，各国都在尽量搜集市场上的物资，增加己方的战略物资储备。 虽然奥斯曼帝国已经参战，但是协约国各国目前关注点都在西线，因此目前两国之间的贸易，还没有受到干扰。 等到协约国，尤其是英国的地中海舰队注意到这种状况之后，肯定会严格封锁奥斯曼帝国的海外贸易。 由于大量的物资需要运输，安德罗斯机械厂出产的载重卡车，自然大受欢迎。 安德罗斯现在向君士坦丁说明这样情况，自然是想要趁着市场火热，增加载重卡车的产能，大赚一笔。 “这样吧，你们工厂的雇员那么庞大，恐怕有不少人是符合希腊军队的征兵标准的，我可以将你们的企业设定为重点保障企业，这样可以减少你们工厂由于员工被抽调，造成的困扰”君士坦丁想了想，决定给安德罗斯机械厂这样重要的工厂一些福利。 所谓重点企业，就是哪怕在战争时期，由于产品和服务拥有不可替代的重要性，对于维持社会的正常运转很重要，因此必须保障工厂的正常生产。 按照总参谋制定的动员规则，希腊的军队在进行总动员时，缺乏兵力情况下，将会优先从重要性较低的企业中抽调员工进入军队。 第三百一十二章 新式装甲战车 听到君士坦丁愿意给安德罗斯公司以重点工厂的优待，也不愿意取消木头飞机的生产，安德罗斯知道君士坦丁生产飞机的态度坚决，因此不再坚持。 “王储殿下，您一直非常关注的可以跨越壕沟，碾压铁丝网的装甲拖拉机，我们也已经取得了突破”安德罗斯向君士坦丁邀请道。 君士坦丁听到这一消息，也很是振奋，其实相对于飞机来说，君士坦丁更重视的是坦克的研究。 自从1912年战争结束之后，希腊陆军就一直在寻找可以跨越壕沟和铁丝网的武器装备，用以对付堑壕战这种对于步兵来说十分血腥的战术。 希腊陆军在1912战争，以及1913年两次巴尔干战争期间，在进攻敌方部队的阵地时，希腊陆军中的各级军官都注意到了堑壕战这一争模式强大的防御能力。 欧洲大战开始之后，现在法国北部的堑壕密布，从法国东部一直延伸向大西洋，让进攻的部队苦不堪言，也让希腊陆军更加重视寻找攻克堑壕的方法。 一直以来，君士坦丁对于坦克的研究工作，给予研究人员的要求特别明确，只需要安装一门炮塔和机枪，必须可以人力360旋转炮塔，成员2-3人，可以跨越壕沟和铁丝网。 什么多炮塔神教，陆地巡洋舰等等奇怪的坦克设计思路，君士坦丁都直接予以摒弃了，也避免了浪费研究人员的精力。 并不特别追求防御坚固和火力强大，最重要的就是稳定性高，不容易出现机械故障。 虽然君士坦丁认为自己的要求并不高，但是自从安德罗斯公司的研发坦克任务立项以来，犹豫技术薄弱，以及没有可参考的目标，研发进度一直非常缓慢。 虽然研发人员早就已经拿出了方案，只是为了达到君士坦丁以及陆军军官们的性能要求，一直在紧锣密鼓地改进和提高。 听到安德罗斯的消息，正在飞机原型机周围参观的马努吉安那斯基和几名年轻的军官，马上被吸引过来。 “这次的样车不知道性能怎么样？安德罗斯先生？”马努吉安那斯基是一个对军事技术进步很敏感的人。 身为战场宿将的马努吉安那斯，战争经验丰富，他敏锐地感觉到，这种集机动火力和防御与一体的特殊兵器，与古代战场上的重骑兵很相像，因此特别重视。 几名一起前来的年轻军人，都是从陆军学院毕业后，进入军队服役数年的职业军人，军衔为中尉到上尉。 作为军队中的少壮派，他们年富力强，思维又活跃，同时不乏战争经验，又不像那些年龄过大的老军官，思维僵化古板，是君士坦丁与马努吉安那斯基特意挑选出来的优秀青年军官。 这些军官就是希腊军队的首批装甲部队的指挥官。 “安德罗斯先生，现在欧洲战火肆虐，留给希腊的时间可不多了，你们研发的坦克迟迟拿不出符合陆军要求的型号”青年军官库蒙都罗斯急不可耐地说道。 库蒙都罗斯曾经在希腊的骑兵中服役，可是现在的欧战已经表明，骑兵已经不能适应战场了，式微已经不可避免。 希腊陆军中的骑兵，也不受军方高层的待见。 随着步枪，机枪和火炮的射速越来越快，让骑兵这一曾经战场上的主力部队快速地退出舞台。 现在希腊军队仍然在服役的骑兵，几乎都是负责侦查和追击的次要任务，这和库蒙都罗斯心中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骑兵相差甚远，在听说陆军高层计划在希腊陆军中打造机械化骑兵的消息时，马上提交了申请书，请求前往新式骑兵部队服役。 几人在安德罗斯的邀请之下，来到一处面积广阔的试验场。 远远地便看到试验场中心，停放着一辆造型奇特的履带车。 最显眼的是车身两侧的两条到达车身腰部的外凸履带，车身前部安装带有弧度的炮塔，尾部一条上翘的“黑尾巴”烟囱，车身前高后低。 三名试驾者伫立坦克旁，在对几人经历过后，打开炮塔后部的舱盖，进入坦克中。 安德罗斯领着几人来到试验场正前方的高台上，几张桌子上排放着单筒和双筒望远镜。 君士坦丁站在高台上，俯瞰真个试验场，注意到场地上特殊的人工地形，坑洼积水的泥地，将近一米高的土堆，两米宽的壕沟，这些测试点之间，插上红色的旗帜用来提示顺序。 侍立在一旁的士兵，将望远镜递给几人之后，一名士兵向着坦克的方向挥舞手中的旗帜。 “王储殿下，测试已经开始了” 实验厂上的坦克尾巴上冒出黑烟，开始缓缓移动。 几人和君士坦丁一样，拿起桌子上的望远镜，仔细注意着坦克的行动。 “这就是你们改进成功的履带式装甲战车么”君士坦丁手持望远镜，观察者测验的进行，一遍暗想道。 君士坦丁注意到眼前坦克，和之前老是出问题的实验车型有了多出的不同，这车体变得更加的高大。 依然是安德罗斯亲自负责为几人进行解说，指着试验场上正在前进的坦克，上前为马努吉安那斯基等人解答：“军备部长阁下，这已经是我们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了。” “这辆履带式装甲战车，出于适应复杂地形的需要，所以我们将车体拉高，现在它的高度是2.4米，为了车内空间不至于太过狭窄，因此在宽度上也有所增加，车宽达到2.5米的宽，车体整体长度达到了5·5米” 马努吉安那斯基听到安德罗斯的讲解，突然问道：“你们更换了战车的发动机？” 面对马努吉安那斯基的询问，研发小组的主要成员卡拉里斯上前解释道：“履带式战车的很多问题，都是震动传导到发动机引起的，为此我们优化了底盘的结构，但还是毛病依然很多，只能后期慢慢改进” 安德罗斯继续讲解道：“我们从发动机实验室拿到了最新研制的40马力汽油机” 君士坦丁好奇地问道：“结果怎么样？” 这次卡拉里斯回答道：“在公路上能跑出40公里的时速，在野外能跑出18公里的时速，这是我们改进这辆样车之后的数据。” 卡拉里斯指着战车上那门火炮继续解释道：“我们发现如果不降低一些炮塔的高度，那么在使用这门火炮的时候，操作起来会很难困难。” “尤其是战车运动时，颠簸非常剧烈，让战车的驾驶员完全没办法使用。” 听到卡拉里斯的解释，君士坦丁问道：“那么你们在行进过程中，尝试过急促停车射击吗？” 看到坦克非常顺利地完成各项测试，看台上的几人向着停下来的坦克走去。 安德罗斯继续讲解道：“装备35毫米火炮，弹药240发，装甲6-22mm，他的爬坡度45度，可以通过垂直墙高0.61m，跨越越壕宽1.98m，涉水深0.69m，成员两人，分别为驾驶员和炮手，战斗全重7吨” 君士坦丁来到战车旁，询问起其他重要的性能数据：“那么这战车的耗油量怎么样，燃油装满之后，行驶里程有多远” “经过测试，这辆样车的耗油量在公路上每公里为1.5升的汽油，在野外行驶时，每公里是1.8升。” “我们在其车身靠后的位置上安装了两个联通的60升油箱，这可以让其装满油后可以在公路跑70公里。至于在荒野中行驶，就只能跑55公里就必须加油。” 听到安德罗斯的讲解，马努吉安那斯基感觉性能上还可以，已经满足了军队方面提出的指标，于是他问起最为关心的问题，就是这种战车的价格：“这两战车的采购成本是多少？” 安德罗斯和卡拉里斯对视一眼，两人似乎在计算成本和价格。 最后还是安德罗斯上前说道：“这要看军队采购多少这样的战车？军队采购的数量越多，那么我们的成本就越低” 马努吉安那斯基打断他们道：“军方可以优先采购50辆装甲战车，想让他们小批量地服役，在这期间你们研发团队也要做好跟进，收集和解决军队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等到军队初期的反馈结果出现之后，才能决定具体的采购量” 这些战车目前只是完成了实验室的性能验证，事实上装甲战车在服役之后，肯定会暴露出一大堆的问题，这些都需要设计人员和军队使用人员沟通交流，不断地重复这一过程，杜绝战车的各种隐患，之后才有可能大量投产。 安德罗斯犹豫着说道：“如果数量只有区区50辆，那么这50辆的造价，就是每辆履带装甲战车5.2万德拉克马的单价，至于以后军方继续大规模采购，价格自然会大幅度地降低” 包括君士坦丁在内，大家都吃惊与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昂贵，这价格都能采购几辆载重卡车了” 安德罗斯上前对吃惊的库蒙都罗斯解释道：“库蒙都罗斯上校，这种车辆虽然与履带式拖拉机有相同点，但更多的是独有的结构，与我们现在所生产的产品差异极大，我们耗费的经费更多。这个价格只是安德罗斯的成本价了，价格再降低，我们机械厂每生产一辆不但不赚钱，还会赔钱” “而且这个价格只是初期的价格，等到军队决定大量采购之后，价格肯定会大幅度地下降的” 马努吉安那斯基最后也只能依照这个价格向总参谋部申请预算，希望他们能够允许采购战车。 而库蒙都罗斯等青年军官，都围在战车周围，大声地讨论着建立机械化骑兵部队的意义，以及在战术上的使用方法。 “军方打算首先采购50辆装甲战车，然后组建两个坦克营，用于摸索机械化清兵的使用方法”马努吉安那斯基现在改和君士坦丁汇报道。 “如果德国人在战争爆发之前，拥有这样的进攻性兵器，多装备一些载重卡车，也许德国人的旋转门计划，就真的成功了”马努吉安那斯基突然感慨地说道。 “说起来真奇怪，作为欧洲大陆最强大的陆军，德国人对于汽车在军队中的应用，竟然非常迟钝，王储殿下”一旁的库蒙都罗斯也插话道。 “我们希腊军队是受限于军费，不能大量为军队列装车辆，可是德国军队中使用的汽车也不多，就让人很意外”看到大家都把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库蒙都罗斯也不怯场，继续分享着自己的观点。 毕竟在军队统帅面前露脸的机会可不多。 “根据从欧洲战场传回的情报，德国的旋转门计划（施丽芬计划)，初期强大的攻势，只能击溃法军右翼，却不能歼灭，只能看着法国人和英国远征军有序地撤退，却不能将其歼灭”库蒙都罗斯继续侃侃而谈。 “德国强大的右翼攻势，仅仅依靠士兵的两支脚赶路，连续多天急行军，最终精疲力尽” “坦率地讲，德国人完全没有重视新兴技术在军队中的应用，如果负责进攻的德军右翼大量列装了卡车，帮助军队进行快速机动，也许旋转门计划就真的成功了，德军一鼓作气攻进巴黎” “虽然德军使用火车进行大规模军队调动的技术确实很优秀，但是这毕竟是普法战争时期的技术了，都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世纪，德国人还在仅仅满足于此，对于德军来说，真正的麻烦在火车站到前线的这一段” 马努吉安那斯基也点头附和道“提供新的汽车，给担任突击矛头使用，应达到供给六到七个军准备足够的数量，如果这一方案落实，将大大提高右翼德军的的机动性和速度，确实有可能将右翼力量薄弱的法军歼灭” 毫无疑问，德国在铁路技术方面处于世界第一，然而，相比之下，德国陆军缺乏在道路上进行战术机动的必要装备。 卡车的生产十分缓慢，即使施里芬强调过机动性对完成其毕生大计的重要性，卡车也从来不是德军高层所关注的优先事项。 君士坦丁猜测原因可能是这一时期的卡车缺乏足够的越野能力，而且通常动力不足。 第三百一十三章 战争财 德军也并非完全忽视汽车在军队后勤中的运用。 当希腊国内享受着和平时，欧洲的战争依然在继续。 刚刚结束不久的马恩河战役中，德国军队成功占领比利时后，其五个集团军百万大军攻入法国北部，打算一举攻占巴黎逼迫法国就范。 而英法军队在法军总司令霞飞的带领下在马恩河阻止了德军的企图。 在这场马恩河会战中，排除双方的将领的指挥能力和军队素质的因素，其中担任后勤重要运输工具的汽车，在其中表现也非常抢眼。 其中英法联军一方使用的1.2万辆卡车，将分散在凡尔登到巴黎军队快集结到马恩河一线，反攻德军的第一和第二集团军。 而德军也毫不示弱，在配属给右翼的2.1万辆运输卡车中，其中1.4万辆主要用于增援第一第二集团军，恰到及时的弹药支援，帮助其顶住了英法的反攻。 在这场双方伤亡了6o万军人的会战中，双方后勤部队中的卡车成为了必不可少的运输工具。 这些载重卡车运输人员和弹药上抵达前线，然后搭载伤员回到后方，载重汽车在这场会战表现出色，一直忙碌到会战结束。 尽管在会战过程中，双方拥有的2.6万辆卡车里，这之后有1万辆因为缺少零件导致抛锚，被敌军击毁等原因不能使用，却依然比军队传统后勤中依靠的蓄力运输效率高出太多。 在传统的蓄力运输中，骡马容易受到枪炮的惊吓四散逃奔，而且牲畜在战斗激烈时，也容易因为疲劳大规模死亡。 在会战结束后，前线双方指挥官都向后方政府要求尽量补充他们卡车运输队伍，在后方政府只能尽量搜罗国内的卡车将其交给军队使用。 在短时间内双方的卡车需求量极速增长的情况下，作为制造轮胎必不可少的重要原材料，橡胶也成为双方紧缺的战略物资。 在德奥海外运输完全被封锁之后，现在依然有大量天然橡胶储备的希腊，就成了德奥双方追逐的目标。 战争爆发前，希腊人投资的橡胶林就已经进入了盛产期，每年除了供应希腊国内的使用外，还会向各国大量出口。 现在战争爆发之后，作为重要的战略物资，橡胶的价格急剧飙涨，这让希腊国内的橡胶炙手可热。 雅典的交易所中，也有橡胶的期货交易品种。 在宪法广场王宫内，君士坦丁正在与维尼泽洛斯首相商讨橡胶的交易问题。 先前英法驻希腊大使拜访了维尼泽洛斯首相，想要商讨购买希腊橡胶的全部出口份额，而且给出的价格不低。 本来这只是一笔交易而已，并无什么稀奇之处，可是德奥驻希腊大使也在后脚拜访了维尼泽洛斯首相，要求购买希腊的橡胶。 涉及到同盟国与协约国的橡胶交易，首相当然不敢私自做决定，只能找王储殿下商议。 君士坦丁坐在办公桌后，饶有兴趣的问着面前的手下过相：“你是说英法同意以每吨25英镑的价格，购买我们出口的所有天然橡胶？”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王储，维尼泽洛斯回答道：“是的，当时英国大使理查和法国大使勒芒亲口所说，而且是得到了政府的授权，所以我认为可以考虑一下。” 现在希腊在刚果的橡胶林，每年出产的橡胶是在20万吨左右，其中希腊本国的橡胶需求只有5万吨左右，剩下的都是可以出口的。 在留下自用的5万吨天然橡胶后，也是有15万吨的成品油，按照25英镑的价格来计算，那就是375万英镑。 面对这笔巨大的款项，也难怪首相急匆匆地来找王储商议。 政府也可以从交易中获取部分收益，这对于现在财政收入因为战争爆发，一直紧张的政府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君士坦丁看着明显动心的首相讲道：“现在我们不急着给英法大使答复，你回去之后，把英法要购买希腊橡胶的消息传递给德奥，就说英法要打包购买希腊全部的出口天然橡胶” 维尼泽洛斯一听，就知道君士坦丁的用意，这是让双方来直接同台竞争。 英法作为殖民大国，在盛产橡胶的热带地区有大量的橡胶田，而且在战争开始之后，两国国内的工业生产，因为动员的关系，也受到了影响，肯定是不缺乏橡胶的。 两国之所以会向希腊提出购买橡胶的请求，纯粹就是不想德奥得到紧缺的工业原料。 而德奥两国的海外封锁完全被协约国封锁，海外的天然橡胶来源完全被切断，自然是着急购买。 橡胶是制造飞机、军舰、汽车、拖拉机、收割机、水利排灌机械、医疗器械等所必需的材料。 据说为了满足国内对于橡胶的需求，德国已经在研究人工合成橡胶的技术了，只是时间短暂，短时间内肯定是来不及了。 两国也不产橡胶，现在德奥两国只有指望中立国的贸易，来获得一些橡胶保证自己的用量。 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德奥两国肯定要急忙赶过来稳住希腊。 能将希腊出口的橡胶出口份额全部打包回国，才是两国最愿意看到的。 果然如君士坦丁所料，在君士坦丁让维尼泽洛斯首相传递出消息的第二天，德国大使巴斯和奥匈大使贝利尔就赶来求见王储。 早就在王宫等候两位大使的君士坦丁，立刻就让侍从官将他们两人请了进来。 “王储殿下，请问之前消息称，英法想要购买全部希腊出口的天然橡胶，消息属实么？” 奥匈大使贝利尔在展示外交礼仪后，就急不可耐地询问起君士坦丁。 面对奥匈大使的询问，君士坦丁也毫不遮掩地说道：“是的，之前英法大使来找过首相相，想要将希腊出口的天然橡胶全部购买，现在我们正在考虑当中。” 在听到埃德尔的答复后，德国大使巴斯站出来讲道：“殿下，一直以来，德国与希腊的关系亲密，两国的王室还有姻亲关系。所以希望殿下能够考虑到我们两国之间深厚的友谊，拒绝英法恶意的竞争。要知道他们两国完全不缺橡胶，英法在生产橡胶的东南亚有大量的橡胶林” 对于巴斯大使的话语，君士坦丁也是感到好笑，生意就是生意，还在谈友谊，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 君士坦丁面色平静地回答：“不过英法给的价格实在太高，让我们难以拒绝。” 听到王储的话，主要负责这次会面的巴斯大使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面对王储的直来直去，巴斯大使也给出两国的条件：“我们认为现在的橡胶价格不合理，应该提高希腊橡胶的价格才能保证希腊的利益。” 他在看了一眼奥匈大使贝利尔，得到这位大使的回应后继续讲道：“我们两国政府决定，将希腊出口给我们的橡胶提高到32英镑每吨的价格。” 对于巴斯大使条件，君士坦丁没有给出具体答复：“感谢两国对希腊的支持。这件事我还需要同首相商议，现在不能直接答复你们，希望两位大使见谅。” 对于王储的话，两位大使都回答道：“没有问题，我们会理解贵国的难处。” 巴斯大使和贝利尔两人都知道，现在才是双方争夺希腊这个对德奥至关重要的原料来源的开始。 他们现在急急忙忙过来，只是为了拖住希腊，不让其提早答应英法的条件。 两国政府交给他们价位还有上升空间。 第三百一十四章 橡胶的争夺 在送走两位大使后，君士坦丁召来侍从官对他讲道：“给首相传去消息，就说德奥两国大使方才来拜访，将希腊橡胶的价格提高到32英镑每吨” 这名侍卫也是知道自己该如何做，马上点头说道：“是的，殿下” ······ 德奥两位大使在离开王宫后，巴斯大使讲道：“贝利尔先生，要不到我那里休息。” 贝利尔知道，这是巴斯大使有话需要对自己说，于是他爽快的说道：“好久没有喝过黑啤酒了。” 于是两位大使乘坐同一辆马车，前往位于施伟利大街的德国大使馆。 在仆人端上咖啡和点心后小心关上门，办公室中只留下两位大使。 巴斯大使首先开口讲到：“贝利尔大使，贵国在塞尔维亚的战争，进行的可不算顺利。” 面对巴斯大使的话语，贝尔利大使知道，这不算顺利的评价，已经是委婉的评价了。 完全是十足的失败，来形容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发动的进攻。 没能保护费迪南大公周全，导致萨拉热窝悲剧发生的波黑军事总督波蒂奥雷克统帅，率领4o万奥匈军队向塞尔维亚进攻。 面对塞尔维亚动员全国之力的4o万军队，他们在损失5万人后，就败退回了国境内。 面对这样的话题，贝利尔大使厚颜开脱道：“这是因为俄国前线需要兵力，奥匈帝国面临与贵国一样的困境，两面作战，所以才会导致军事行动初期不顺利。” “不过现在波蒂奥雷克将军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了，他将会再次带领军队进攻塞尔维亚，对这个暗杀了费迪南皇储的流氓国家，施以严厉的惩罚。” 对于德国大使来讲，这只是贝利尔大使的个人判断，奥匈帝国的军事行动到底如何，取决于这位波蒂奥雷克将军的军队指挥水准。 “大使先生，这次德国政府给我的任务，是必须保证希腊这批天然橡胶能够出售给我们。德国国内战前储备的天然橡胶快要耗尽了，之前大家都以为这会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争，因此国内对战争的准备并不充足，，我们被迫和英法竞争” 巴斯大使说出自己这次的目的：“所以奥匈帝国中央政府给了你多高的额度用来采购希腊橡胶。” 面对德国大使的询问，贝利尔大使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大方的说道：“国内给了我35英镑每吨的价格。” 巴斯大使暗自计算了，还有3英镑的上限，于是他也说出政府给他的价格：“我这边给了37英镑每吨的价格，要是价格再高，就超出我的权限了。” 至于为什么德国价格要高出不少，巴斯大使没有具体解释，贝利尔大使也没问。 不过他大概能够猜得到，现在德军部队中装备的车辆数目较多，所以对于橡胶的需求量也更多，也不是奥匈可以比拟的。 事实上也如他所想，最近消耗不少，已经让德国库存橡胶消耗到警戒位。 现在德国德国国内橡胶的供应采用了严格的配给制，民用汽车方面的橡胶供应，已经完全停止了，只有国内农业和生产单位才能拿到橡胶的供应，除此之外，只有政府才有少量配额。 谷 所以现在还唯一能够大量提供橡胶的希腊，他们必须采购。 如果没有希腊橡胶的供应，德国四个月后将陷入无橡胶可用的困境，这不仅是军事上的问题，也会是国内工业生产上的大问题。 现在两人在向希腊政府报出价格之后，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英法的回应。 就在他们坐在一起会谈的时候，协约国方面也在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在英国大使的私人房间内，到访的法国大使勒芒就急切地讲道：“德奥两国大使方才去了王宫。我们打探到的消息是，他们给希腊人开出了32英镑每吨的价格。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看到面带喜色的勒芒大使和萨索诺夫大使，作为英国绅士的理查大使，同样面带笑容的讲道：“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现在需要让德国人在经济上大量损失，只是注定这笔金钱只能由希腊人来赚了。” 俄国大使萨索诺夫以羡慕的口吻说道：“这真是让人羡慕的一笔金钱。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帮他们抬价钱。希腊人就可以将橡胶卖出高价格。” 听到萨索诺夫充满嫉妒的话，法国大使让勒芒连忙劝解道：“损失一些金钱并不算什么，只要击败了德果和奥匈帝国，我们都有获得足够的利益，比起这些金钱来，还是领土和国家的军事影响力才是最重要的。” 相比起金钱，领土扩张和军事征服才各更符合这位俄国大使的脾胃。 在听到法国大使的劝解后，他也沉默了。 俄国虽然也需要进口橡胶，但是本国落后的工业对橡胶的需求量并不大。 此外，三位大使聚集到一起，更重要的是讨论其他的事。 “勒芒大使，法国政府给了多高的采购价格。” 理查大使在三人坐好后，就开始询问法国大使自己关心的问题。 面对英国大使的询问，勒芒大使说出了国内给自己的价格：“30英镑每吨，不过现在我国的军工生产压力太大，只能采购希腊橡胶可出口份额其中的3o%” 对于勒芒大使所说的价格，理查大使不算太满意，只是英国政府给的价格也差不多：“英国政府给出的价格是28英镑每吨，采购其中5o%的出口份额。” 他继续讲道：“现在看来我们有2o%的差距，不过这个问题不大，相信我们两国政府会协调好这方面的工作。现在我们中和一下基本是在29英镑的价格，那么看来我们和德奥两国还有的竞争。” 实际上理查对于国内给出对价格还是不太满意，他认为全完可以将希腊橡胶竞争到35英镑每吨的价格。 这对于德国而言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在和平时期，这比金钱都可以为他们的海军购买一艘主力军舰了。 只是英国政府官员担心万一德国和奥匈方面由于价格太高不在参与竞购，自己就会接手希腊的橡胶，可是英国本身又不缺乏橡胶。 对于多支出的钱，也没有办法向议会交代，大幅度高于市场价格，来采购本国并不需要的大量的橡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