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莲花一梦》 第1章 “唉,好烦啊,为什么结局是这样的呢?”白沐一把将自己刚看完的《魔道祖师》小说扔在床上。 书桌旁的少女将头埋在自己的手臂内,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摊在桌子上。 “感觉每个人都有遗憾,坏人又坏的不彻底,是非对错太难辨个分明了。”白沐深深叹了口气,“少年义气,自是不羁风流,都好遗憾啊啊啊啊……都怪温若寒,要是各大世家能早早发现并联手反抗温氏,早点推翻温氏的阴谋,会不会有一个新的结局呢?” 白沐正趴着桌子上放飞思路,肚子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哎呀,还没吃饭呢,先去吃饭吧,想这么多干嘛,不过是一本书,自己怎么还惆怅起来了呢?”白沐晃晃自己的脑袋,趴太久了,有点头疼,打算站起身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脚,没想到这个姿势保持的太久,一时腿软,额头狠狠磕在书桌角上,眼前一片昏黑,逐渐失去了意识。 ------ “沐沐,想不想出去玩啊?” 六岁的白沐看到凑到自己眼前一脸诱哄小孩的父亲,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没错,就是这么凑巧,白沐那次在家里磕到桌角失去意识后,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孩,鬼知道她有多惊恐,还以为自己直接磕死了,带着记忆转世投胎了,吓的哇哇大哭,结果自己越哭,抱着自己的人笑的越开心。 随着慢慢长大,白沐才发现自己穿进了?魔道祖师?这本小说里面。 她心想,还好自己特别喜欢这部小说,电视剧动漫小说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剧情倒背如流,不然自己两眼一抓瞎,白白浪费了这一契机。 不过白沐现在的世家是原着小说里面所没有提及的,也可能是因为世家太小,在原文中简略为百位世家中的一家,只因为他们家族实在小的离谱,只有三位! 对,你没看错,白沐的父母及白沐,没有招揽任何弟子。 不过自己的父母看起来还蛮有钱的,毕竟自己住的这座大大大宅院可是离谱的精致,处处透露着考究且富贵。 据自己的父母是,他们家主修奇门遁术符篆及天问,靠的是血脉传承,收了弟子也教不了什么,纯粹是误人子弟,而天问则是窥探天机,没缺胳膊少腿就已经是上天给脸了,就不要想着发展壮大了。 “沐沐,我给你说,云梦可好玩了,还有许多好吃的菱角,你不是最喜欢吃莲花糕了吗?过去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你江伯父家里还有你厌离姐姐,你不是老嫌弃自己一个人太无聊了,正好过去住段时间,交交朋友……” “阿爹,你就直接说想和阿娘过二人世界好了呀,何必想这么多借口指使我出去呢?我现在就去找阿娘告状,哼╯^╰” 白氏家主白柏眼疾手快的控制住要往外跑的白沐,“也不是啦,主要是你江伯父写信求卦,沐沐那么聪明,天生就适合与天道沟通,沐沐这么勇敢,一定可以完美的解决江伯父的问题的!你难道不想你厌离姐姐吗?” 说来也离谱,他们白氏的秘籍,竟然就是看出身,这一行还真是再怎么刻苦也打败不了天资,再努力又什么用?老天都不稀得搭理你。 而白沐的娘亲,是东方家的最小的女儿,可以将自己的灵力及天赋传给下一代,加上白氏自古女子便要更容易问天的缘故,简直是叠加的buff,虽然白沐灵力修炼一般般,但符篆奇门遁甲和卜卦,却是将他爹的手艺学了个十成十,因此也常常倒霉的代替自己的老爹天南地北到处跑,替交好的各大世家起卦。 “好吧好吧,我去还不行嘛。”想到那么温柔的阿离姐姐,的确也是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她想喝莲藕排骨汤了。 说起莲藕排骨汤,不愧是书中重点笔墨渲染的美食,那味道简直了,入口鲜明清爽,面面的莲藕恰好中和了排骨汤的腻味,使汤中多了一丝夏日的清甜。作为一个会吃且会做的吃货来说,美食就是她到处跑的最大的动力,可惜自己做的味道还是稍微差点,刚好这次去再向阿离姐姐请教一下。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白沐也不甘心就这么跑一趟,想了想,拉着阿爹的衣摆轻轻摇晃,“我听说阿爹之前夜猎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世家公子,他送给阿爹一尊紫砂丹炉……” “你倒是真敢想啊,你知道那尊丹炉有多珍贵吗?那可是玄铁加陨石的锻造!”一说到他的私库,白柏就开始肉疼,这些年被这小丫头骗去不少好东西了,偏偏还拿她毫无办法。 “那我告诉阿娘你藏私房钱!” “给给给,现在就走,你现在立马出发去云梦江家!” ﹉﹉ 对于一个修行符篆的人来说,赶路不过是一张传送符而已,白沐特意去换了一身衣服装扮了一下自己,虽然六岁的小孩也没有什么装扮的余地了,但是白沐推算了一下原文故事发展的时间节点,应该是江枫眠从外面抱回魏无羡的时间,这次答应去云梦,也不光是为了阿离姐姐的一碗莲藕排骨汤,更是为了那一抹紫色——江澄。 天知道她刚开始看原文的时候有多喜欢江澄,知道他的结局的时候就哭的有多惨,她只是觉得,魏无羡虽然经历了磨难,但他有一直在他身边的蓝忘机,但江澄,父母没了,姐姐姐夫也离开了自己,而且,只剩下一个金陵,他对金陵的宠爱和严厉教导,也包含着浓浓的自我厌弃,最终也是孑然一身,孤独一人。 既然她有幸进了这本小说,与他有了交集,那她自然会尽自己所能,改写他的结局,让他有亲人相伴,幸福一生。 再次扯扯自己的衣服,感觉没有什么可以再调整了以后,以灵力为媒介,在空中直接起势画传送符,眨眼间便到了云梦。 待弟子通传后,白沐很快在门口看见了江厌离和江澄的身影。 “阿离姐姐,我好想你啊~”看见熟悉的身影,沐沐立马就扑到江厌离的怀里撒娇。 “沐沐,我也很想你,这次一定要多住一段时间,多陪陪我,我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点心。” “谢谢阿离姐姐~” 一侧头,白沐便看到跟在江厌离身后的江澄,板着一张小脸努力装酷。 “江澄哥哥好~” “沐沐,好久不见。”江澄心想,又是一个来和他抢姐姐的,每次这小丫头一到,姐姐就开始选择性忽略自己。 看着江澄一脸傲娇的样子,大概能猜出他想法的白沐偷偷笑了笑,阿离姐姐谁不喜欢,温柔的大姐姐真好。 “走吧,我们进去吧,阿爹和阿娘还在大厅等着你呢。” “好~” 白沐跟着江厌离和江澄穿过莲花坞的回廊,到了大厅。 “景宁白氏白沐,见过江叔叔,见过虞夫人,白沐代家父问江叔叔安,问虞夫人安。” “傻孩子,客气什么,快起来。”江叔叔连忙将白沐扶起,“这孩子,怎么越长大越生疏了,难道不喜欢云梦,不喜欢莲花坞了?” 不行啊,江澄的父母,这不是想拿出自己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娴静如水的一面,刷个好感度嘛。 “没有没有,沐沐最喜欢来云梦了,也最喜欢江叔叔虞夫人和阿离姐姐了。”白沐急忙开口。 跟在江厌离身后的江澄偷偷撇了撇嘴。 “沐沐,快坐着说话。”虞夫人示意仆人端上茶点。 “沐沐,这是今早我今早去做的莲花糕,你试试喜不喜欢?”江厌离在旁边轻轻开口。 “哼,姐姐做的,自然是最好吃的,她敢不喜欢” 小毛孩江澄不满的开口,刚说完就被阿离姐姐轻轻拍了一下。 白沐眼睛一眯,偷偷看了眼虞夫人,这脸色可不是太好啊,之前每次来的时候,虞夫人明明还对自己挺好的呀? “阿离姐姐做的糕点最好吃了,百吃不厌。”拿着一块糕点,一边回话一边在心里思索。 突然想起来,这魏无羡的母亲是藏色散人啊,这次十有八九是因为魏无羡的事我才过来的,他们不会因为接回魏无羡这个事吵了一架吧? 不是吧?我刚好撞在这个枪口上? 果不其然,江枫眠开口了。 “沐沐,这次写信给你爹爹,是想让帮忙算一个人,”江枫眠看着面前的小丫头,知晓她的天赋,也知道自己好友不靠谱的性格,但毕竟是小辈,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我曾有一至交好友,前段时间传出来他们夫妻二人不幸在夜猎中遇难的消息,他们有一个孩子,叔叔怕这个孩子在外面遭受磨难,想把他接回来,沐沐能帮叔叔算一下他们夫妻遇难的消息是否属实,如果,属实的话,测这个孩子现在在哪里可以吗?” 求你别说了,白沐心里偷偷在心里泪流满面,面上却不显分毫,偷偷看向虞夫人,果然看到她铁青的脸色。 “好啊江叔叔,你有他们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吗?如果没有的话,其实信息也是可以的,知道的信息越多,卜卦的结果就越准确。”她能拒绝吗?当然不能。 虽然内心已经哭倒一片,她只能拿出她六岁小孩的特点,全然当做不知情的开口道。 第2章 江枫眠在白沐的卜卦下确认了魏无羡的藏身方位,招呼江厌离及江澄好好带白沐在云梦游玩一圈,自己都顾不及换身衣服,急忙出门去接回魏无羡。 白沐也是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天天跟着江家姐弟两人及新鲜出炉的魏无羡出门游玩,或跟着阿离姐姐在厨房钻研美食,总算是学会了莲藕排骨汤的手艺。 小孩子的友谊总是建立的莫名其妙,也许是缺少同龄人的缘故,他们四个很快就玩在了一起。 这天是个晴天,万里无云,天空澄澈如玉。 白沐、魏无羡和江澄三个人虽说年纪不大,但是修炼却是自小便打下的基础,云梦的教武场很大,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其余的江氏子弟。 “汪汪……”狗叫的声音由远及近,中间还夹杂着魏无羡的哭喊,“呜……你们不要过来啊……” 完了,魏无羡怕狗,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白沐看到是魏无羡之后,急忙往魏无羡身边走,替他挡住小狗。 江澄在旁边无语的看着那三只巴掌大的小狗,“真没出息,这么小的狗也怕,妃妃茉莉小爱很乖,不会乱咬人的。” 正说着,江枫眠江宗主突然出现,一把将魏无羡抱起,低声安慰羡羡。 这仇恨值拉的,白沐默默吐槽。 果不其然,刚刚还在旁边笑着的江澄,立马就开始变了脸色,盯着抢了他阿爹的魏无羡。 白沐回忆了一下后面的剧情,基本上是吃醋的江澄将魏无羡赶出房间,江澄哭着和阿离姐姐到处找的事,反正也没有什么危险,反而还让他们三个的关系比以前更加亲近了,江澄也在今晚正式接纳了魏无羡,增进兄弟情义的事儿,自己在后面看剧情发展就好了。 想通了这一点,白沐在晚上听到屋外动静的时候,没有出去一起找魏无羡,反而是去小厨房给他们做了点小吃,耐心在院子里面等着,不大一会就看见了背着魏无羡的江厌离和跟着身后眼泪还没干的江澄。 “都饿了吧,晚上吃晚餐的时候一个个都没好好吃饭,吃点东西垫垫赶紧去休息吧?”知道江澄的傲娇性格,白沐笑眯眯的没开口取笑他这么大了还掉金豆豆。倒是江澄,默默别过头擦干了眼泪。 又在和他们吃东西的时候,开口向江澄解释到,“阿羡哥哥是因为以前被狗狗咬过所以才害怕的,江澄哥哥不要因为妃妃茉莉和小爱被送走生气了好不好?” 小别扭江澄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在生闷气,江厌离笑着替江澄说:“他们两个已经和好如初了,阿澄还答应羡羡之后如果有狗的话,都会帮他赶跑的。” 就这样,一行四人天天修炼吃饭练剑玩耍都在一起,一直到白沐辞行归家的那天。 虽然白沐如今只有6岁,但是江晚吟也是一举一动将她以贵宾礼相待,并没有因为白沐是个孩子而有丝毫的怠慢。 也是在这天辞行宴上,白沐再一次见到了自从魏无羡回来便甚少出门的虞紫鸢虞夫人。 虽说吃饭的过程稍微有一点点压抑,但是整体的氛围也还算得上是轻松,直到江枫眠江宗主又一次夹菜给魏无羡,而忽略了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江澄。 看着江澄的背一点点绷直,手中的筷子也越握越紧,白沐急忙将面前的鱼糕给江澄夹了一块,“阿澄哥哥,今日的鱼糕特别好吃,阿澄哥哥也试试。还有这个莲藕排骨汤,是不是和阿离姐姐熬的味道一模一样?其实是我熬的啦,阿澄哥哥试试好不好喝……” 或许是因为开口岔开了话题,江澄也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这时候一直在看着的虞夫人却突然开口:“谁让你的娘不如人家的娘,你自然也比不上人家的儿子。某些人自然对你不上心。” 夫人求你别开口,我刚哄好你儿子!看着江澄瞬间黯淡下来的眼睛,白沐虽然溢满了心疼,但也无可奈何。 “三娘!孩子都在,说这些干什么!”江枫眠打断虞夫人的话。 对了!虞夫人是因为江枫眠喜欢的人是藏色散人所以才生气,才说这些话故意扎心的,只要虞夫人确定江枫眠喜欢的人是自己,她肯定再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江澄真的是将虞夫人的嘴硬心软继承了个淋漓尽致,都是嘴上不饶人。 默默吐槽的白沐拉了拉江厌离的衣袖,用自以为很低但实则整个桌子上的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问,“为什么江叔叔要叫虞夫人为三娘啊?是因为虞夫人的名字有个三字吗?” 本来气氛正是滞凝的时候,白沐突然开口,江枫眠也没有多想,开口解释到,“是因为三娘在家中排行老三,所以我才喊三娘。” “我知道我知道,三娘是虞夫人的闺名,我爹爹说了,喜欢一个人就不喜欢别人和他喊一样的名字,这是爱称,只有喜欢的人才可以喊对不对?”白沐一脸自己说对了快夸我的表情,笑嘻嘻的看着整个桌子上的人惊讶的表情。 一语惊四座,江枫眠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红了起来,虞紫鸢的筷子也啪嗒一声掉到了桌子上。 坐在白沐旁边的江澄也顶着一张通红的小脸,在桌子底下拉白沐的衣服。“你快别说了。” “干嘛不要我说呀?我又没说错!不信我给你问天看看,哼!”仗着自己只有6岁童言无忌的白沐,立马起势划诀,“天谷元神,守之自真,耳目之窍,吾身之门。开天眼!” “我没说错吧?江叔叔和虞夫人的红线有那么那么粗,系的可牢了,他们一定都超级超级超级喜欢对方的!” 好了,这下桌子上就都是大红脸了,桌子上的人各怀心事,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这顿饭。 白沐在辞行的时候心想,这下两个人吵架应该不会那么凶了吧,江澄的生活是不是也能稍微安心一些。 ------ 回到景宁的白沐休息了没两天,掐指一算这会的时间节点差不多便是小薛洋因为想吃糖,被常慈安骗去送信,恶意欺骗戏弄、无端遭受暴打、左手手骨全碎、小指被碾成血泥的事件,也正是因为这一件事,才碾断天真少年所有善良。 对于薛洋,白沐也是很感慨,明明薛洋也很喜欢晓星尘,可惜他们两个相遇的时间太晚了,偏偏薛洋也是个嘴硬的,又不会告诉晓星尘蒋常氏灭门是因为自己曾经遭到了戏耍这件事,两个人之间也是重重的误会呀。 既然自己有机缘穿到了这本书里,就要尽力不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不留遗憾,要记得小时候的薛洋还是个软包子,别人帮助他或者好心的给他送点吃食,他还会笑着客气的说谢谢,这么想着,白沐便出发提前赶到薛洋出事的地点,找寻薛洋。 虽然白沐能算出来薛洋的大体方位,偏偏薛洋这个人又是在市井里面浪迹久了的,每每都是还没找到跟前,薛洋就已经提前跑了,害得白沐跑空了好几次,后面白沐就想通了,“我是抓不到你,我就不信你还不走剧情了!”于是白沐也放弃了和薛洋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直接在他要送信的地方等他。 时间渐渐流逝,来到了常慈安让薛洋去送信的那一天。 大街上,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车马人家。 “小孩,你去把这封信送到那户人家,我给你糖吃。”常慈安叫住躲在墙角处的薛洋,并在他手里放了两颗糖,“你只要把这封信送到地方,我还会再给你一封点心让你填饱肚子。” 彼时的薛洋,还饿着肚子,还是一个相信人世间存在真善美的乖宝宝,他攥紧了手中的糖,乖顺的答应了。 白沐看着他小心的将信件放进自己的怀里,甚至害怕信丢了,还用自己的小手紧紧的捂着胸口,大步朝前面不远的府上跑去。 白沐急忙拦在他面前,“小孩,那家人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你不然跟我走,我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薛洋答应了人家的事,就一定会给人家办到的!”薛洋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看她穿的那么好看,她一定不会挨饿吧?薛洋心想着,“我要去送信,等我把信送回来,就有好吃的点心了,也谢谢你提醒我。” 很明显,薛洋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不过这时候的薛洋倒是意外的软萌乖顺,白沐抑制住想撸他的冲动,握了握手,“那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那家人真的很凶的。” 这人有点奇怪,薛洋心想,单此时的薛洋是个白面馒头陷的,傻乎乎的,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也并没有拒绝白沐想要跟着自己的要求。“你也饿了吗?等我送到信,拿到了点心,我可以给你分一点。” 哎呀,这时候的薛洋真乖,跟在薛洋身后的白沐抑制住自己的手痒,和他一起朝面前的府邸大门跑去。 第3章 果不其然,这家府邸的主人看完信后,立马变了脸色,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在旁边一直警醒的白沐默默站在薛洋的身边,方便拉着他跑路。 没办法,灵力修炼讲究刻苦努力和天资,白家一脉向来对修炼不感冒,白沐也就对奇门遁甲上点心,目前自身的灵力废的可以。 此时善良的小薛洋还没有关注到府邸主人的情绪变化,心心念念自己的点心,他抿了抿嘴,开口道:“我的信件送到了,让我送信的人答应会给我点心的!” 这人正在气头上,乍然听到有人开口,低头一看,是送信的两个小孩子,便将所有的怒气都朝这两个孩子倾泻而来,抬脚便向薛洋踹去,这一脚又快又急,白沐险险拉开薛洋。 这人一看还敢躲,顿时火又往上冒了一层,招呼旁边的家丁仆从将这两个小孩围起来,白沐早有准备,拉着还被目前场景惊住的薛洋转身就跑。 还好后面的人也只是追了一段距离就停住了,不然就凭他们两个小孩,还真不一定能不受苦的出来。 薛洋看看因为疾跑而在一边疯狂平复呼吸的白沐,“谢谢你。” 薛洋还会说谢谢?哈哈哈哈,果然还是小时候的薛洋比较乖巧。 但体力废的白沐这时候也恢复不了她,本来自身平时就坐在书房之中,背背阵法,画画符篆,她家中对于修炼体修又不在行,自己平时也是甚少练武,这次疯狂跑了几条街,还是有点喘不上来气的。 至于定身符?要是被阿爹阿娘知道她肆意对普通人使用术法,就算是再疼爱她也还是会罚她的,她可不敢。 “我想去一下客栈,那个人让我送信的时候给我说了,只要我送到了,他就会给我买点心的!” 这时候的薛洋这么单纯的吗?靠在墙上平复呼吸的白沐想了一下,反正自己跟着他,总不会让他和书中一样被人碾断手骨。 本来店小二看到薛洋就想将他骂出去,但看到跟在身后一身华衣锦服的白沐,立马转换了态度,不过当小薛洋开口说出自己的请求时,面上的不耐烦立马就显现了出来。 这时候的薛洋,眼睛已经红了,要哭不哭的,看起来可怜至极。 “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可以请你吃糕点的。”白沐拉拉薛洋的衣袖。 小薛洋虽然目前年龄小,但也是在市井之中一直流浪过来的,哪里能看不懂眼前店小二的鄙夷,自己默默走出了客栈门。 看着这样的薛洋,白沐更生气了,虽然自己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此时的情况也比不上书中的十之一二,但还是不由得心疼面前的小孩。 白沐想到此时的薛洋还饿着肚子,急忙吩咐店小二打包糕点,就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薛洋已经默默的走出了店门。 也是这么碰巧,刚出门的薛洋,就看见了驾着马车打算离开的常慈安。 薛洋一着急,就朝马车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朝着马车要点心。 听到动静的白沐才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了薛洋的身影,抬眼看去,就看到常慈安一鞭子向薛洋抽去,薛洋被这一鞭子 卷到马车地下,眼看着马车就要碾在薛洋的身上。 白沐见状,抬手几张定身符便向马车拍去,虽然目前白沐的灵气只够定住马车一息间,但也足够白沐将薛洋从马车下救出来。 白沐知道自己单纯靠自己的这点修为打不过常慈安,在决定来这一趟的时候,就带足了符篆,将一张厄运符偷偷拍向欲再次挥鞭的常慈安,自己则带着薛洋用传送符溜之大吉。 也没传送远,就在刚刚买点心的客栈的后院,毕竟白沐还是记得自己已经付钱了,而且薛洋现在还饿着呢。 薛洋此时已经被吓住了,因为身上的鞭伤,眼泪不受控制的就往下滴,白沐刚刚抱着薛洋躲避马车的时候,就发现薛洋饿的都快瘦成纸片人了,体量还比不上6岁的她。 白沐急忙拿出自己在乾坤袋中的疗伤药,让店小二给他梳洗上药,考虑到薛洋或许已经久未进食,点了一些好消化的食物,陪他慢慢吃着。 薛洋虽是饿急,进食稍微有些快但并不粗俗,白沐一边看他吃,一边拿出刚刚买的点心和糖果,轻轻放在他面前。 白沐用着诱哄小孩子的语气,“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呀?你给我当弟弟好不好?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我们会有吃不完的点心和糖果,我天天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明明我们今天才只是第一天认识?”薛洋的语气很不解,但他跳跃的眼神和微微勾起的唇角已经暴露了他的小心思。 果然是小时候的薛洋好骗啊,白沐感慨道。 “你我有缘啊,我知道你叫薛洋,我们天生注定是要成为一家人的,我父母也会对你很好的,你可以先去试试嘛,反正你身上也没有什么让我可以骗的,对不对?” “我好像……要比你大一些……”不在饿肚子对于薛洋还是有很大诱惑力的,他看着眼前如年画娃娃一般精致的小姑娘,小声的开口。 “啊?没事,你做我哥哥也好啊,之后你修习了灵力,就可以保护我这个妹妹了!”白沐再次看看薛洋,营养不良导致薛洋的身量严重不足,都判断错了他的年龄。 两个人正说着,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整个天空漆黑一片,在厚重的云层下,隐隐约约的雷电闪烁其中,仿佛随时就要劈下来。 街上的人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天吓得到处奔走,匆忙躲避。 “坏了,是天惩。”白沐用手掐算了一下,本以为自己已经是最大的变数了,谁知道天道非得按照原文的剧情走这么一遭,自己干预了薛洋的命运,直接掐灭了后面常氏灭门及薛洋杀人玩乐的一大段剧情,看来今天这个天惩是不易过了。 “来不及和你解释了,这个天雷是冲我来的,你先和我回家,我们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你信我。”白沐向薛洋解释道,手下动作也不停,从乾坤袋中拿出传送符,回到景宁自己的家中。 这天雷也紧跟着白沐,此时发觉外面动静的白父白母也急忙从房间里面出来,察觉是因为白沐违天道而行事,才招来天惩,刚想助白沐一臂之力,却被自己的女儿迎面在怀里塞了一个小孩。 “阿爹阿娘不必担心,帮沐沐照顾好薛洋,他是女儿在外面认的哥哥。”将薛洋安置好后,白沐才转身向远处的山上飞去。 天雷一直紧追在白沐的身后。 “天道,你既然将我送到这个世界,我势必会插手改写他们的命运,你又何必紧追不舍!”白沐一边起阵问天,一边和天道沟通。 不过这次天道并没有给她任何示意和回复,白沐只能生生挨了这雷劫,在家休养生息,两个多月才勉强下床。 薛洋也在白府安顿了下来,等到白沐休养下床,白氏家主白柏发帖告世家百门,将薛洋认为义子。薛洋自己并不想改姓,白父白母也随薛洋,并不强迫。 好在父母也从来不对她的决定有所异议,她的问天天赋是白家千百年来最好的资质,不管是顺应天意还是违反天意,世间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焉能以一时得失来判定祸福呢? 白沐养伤的日子还是过得很欢快的,除了有时候睡着睡着会在自己的床边发现一只双眼含泪的小薛洋。 估计是薛洋知道此次天雷和他自己有点关联,最后是白沐慢慢好起来,薛洋也才改掉了守在她床前的习惯。 时间如白驹过隙,白沐在和薛洋一天天的修炼中,薛洋的灵力一天天见长,也能自己独自一人前去夜猎除祟,白沐的灵力修炼和她的符篆卜卦成严重反比,不过毕竟也是大家子弟,再差也不会差到那里去,父母也只对她的术法问天比较上心,并不苛求她的灵力修炼。 —— “沐沐,姑苏蓝氏来信,各大家族子弟可前去蓝氏听学,你兄长薛洋历练未归,我与蓝先生商议,送你去蓝氏听学,你愿意去吗?”白柏在书房看着缓缓推门而进,一举一动颇有大家小姐风范的白沐,询问道。 “我?如今女儿已满12岁,男女八岁不同席,蓝先生竟然也愿意让我去听学?”白沐惊讶的反问道,谁不知道蓝先生蓝启仁最是讲究礼法规矩,怎么会做出如此决定? “我与蓝先生自幼便是结拜兄弟,你尊称他一句叔父也不为过,这个听学的确不是蓝先生的提议,是我的提议。”白柏知道自己瞒不过白沐,索性对她全盘托出,反正自己这个女儿自小便有主见 也可听听她的想法。 “我前些日子夜观天象,为你起了一卦,卦象让你这次听学,无论如何也要前去,可你近些年闭门不出,大家小姐也都在闺阁中长大,所以我才和蓝先生商议,能否以听学的名义,送你去姑苏。” “天道指引,必定会有其使命,用听学的名义其实也并不是尽善尽美。” 第4章 白沐低头思索,“不若以蓝氏藏书阁部分古籍年久失修为由,父亲母亲云游未归,故让我前去帮忙蓝家完善古籍阵法符篆,我也整好有时间,看看天道到底想让我替他做些什么。” “那你此去定要小心,蓝氏家主蓝曦臣最为稳重,性格亦是温文尔雅,为父已经请求他代为多多照顾你一二。” 白柏满意的看向自己的女儿,幼时候白沐还稍微有些圆润,脸上有些婴儿肥,近些年开始抽条,也越来越有母亲东方家的风姿,毕竟白沐小小年纪外出帮助各大家族卜卦时,虽说年龄小不显,但依稀也能从中看出几分丽色,近些年为了女孩家的名声拘着一直在家中修行,但白沐容貌姣好、仙姿玉色的传言,也在各世家中广为传播。 毕竟蓝兄与自己熟实,蓝曦臣那孩子更是世家公子的翘楚,自己也算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性格秉性更是极好,蓝兄与自己更是有意结亲,正好这次趁此机会,让两个孩子多多接触,若是能亲上加亲,便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白柏并没有将自己的一番思量说出口,白沐也没有发现自己的父亲竟是有意将自己与蓝曦臣凑成一对的心思。 因为白沐并不需要与其它的世家子弟一同去听学,所以去的稍稍晚些,等白沐赶到姑苏的时候,正是魏无羡被罚抄一个月家规的时候。 没错,白沐就是卡着时间点来的,她要打卡书中蓝忘机魏无羡春宫图名场面! 白沐进入云深不知处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便是入门处刻着蓝氏家规的崖壁,不过这时候的家规还没有那么多条,毕竟魏无羡也才刚刚来到蓝氏,还没有发挥他自己最大的威力。 “白姑娘久等。”一道清煦温雅的声音打断了白沐的沉思。 白沐回头,发现是蓝曦臣,只见他温润如玉,款款温柔,白衣与抹额皆是一尘不染,举手投足间凌然若仙,不愧是世家公子典范。 “蓝公子安好。”白沐回礼,跟着蓝曦臣,听着他一边轻声介绍云深不知处,一边带着自己朝藏书阁旁边的一座阁院走去。 因为顾及白沐女子的身份,这座阁院既满足了白沐爱看书的喜好,又十分清净,最重要的是院中还有一间小厨房,离前院众公子听学的地方稍远,却离后山和下山的路近,估计是蓝先生也知道白沐不喜云深不知处的饭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她私开小灶的行为。 “叔父已交代曦臣,让白小姐不必客气,一切随意,叔父如今正忙于讲学和料理家事,白小姐不必特意去见礼,若有什么不足或有什么缺的,白小姐直接找曦臣便好。” 白沐偷偷瞟了一眼小厨房,见里面菜色齐全且十分新鲜,并不拘泥于姑苏清淡的伙食,反而照顾了白沐爱吃辣的习性,里面辛辣调味一应俱全。 “多谢蓝公子,一切都好,公子费心了。”白沐对于自己的小厨房相当满意。 —— “你们听说了吗?蓝曦臣带着一绝色女子进了云深不知处!” “我也听说,这位仙子仙资绝貌,神若秋水气质更是清雅绝城,妖而不艳,娇而不俗。” “你没看你前面那个傻子已经快得失心疯了吗?搁着傻笑一天了,听说他刚好去蓝氏家训崖壁,正巧撞见了那位姑娘和蓝氏大公子蓝曦臣,回来便是这副模样,一直在傻笑,对那姑娘的容貌赞不绝口,出口成章,从没见他文采这么好过。” 这天刚下学,小团伙三人组——魏无羡、江澄和聂怀桑便听到了周围同窗的议论。 “蓝曦臣和一绝色佳人?我怎么这么不信呢?”魏无羡一听就开口笑了,与江澄和聂怀桑调笑道,“他们蓝氏一个比一个古板,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离谱的传言出来。” 转头看见了在前面正襟危坐的蓝忘机,“蓝湛,你说是不是啊?”魏无羡打趣道。 “这个事……好像是真的……”在一旁的聂怀桑用自己从不离身的扇子挡住脸,默默开口。 “啊?”虽然聂怀桑的声音低,但是周围同窗正是关注这件事的时候,一股脑的围了上来,见状,莫怀桑又将自己挡脸的扇子默默抬高了一点点。 “聂兄,怎么?难道你有小道消息不成?”魏无羡清楚的知道聂怀桑的性格,他这一开口基本上奠定了这件事八九不离十是真的,便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开口询问道。 “景宁有个白氏,白氏家主有一女白沐,符篆阵法道术为翘楚中的翘楚,天资千百年一遇,受蓝先生委托,因为蓝氏古籍年久失修,白氏家主与蓝先生为结拜兄弟,本是亲自前来帮助蓝氏维修古籍,结果不巧的是,蓝先生先送到的时候,白家主正与其夫人云游未归,故拜托白沐前来,维修古籍罢了。” 冠冕堂皇的说上面这一段话,聂怀桑又悄悄的压低声音,接了一句,“不过传说白氏白小姐容貌的确绝佳,倾国倾城亦不为过。” 此一番话,不仅没有打消众人的好奇心,更是将其吸引了个十成十。 “白沐?”魏无羡与江澄对视一眼,笑了,他们对于白沐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六岁时候的样子,只是觉得有几分精致,至于倾国倾城,魏无羡感慨,果然是传言,不足为真。 不过好久也没见了,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江澄想起小时候在自己家中做客,与自己一同修炼的白沐,也记得小时候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甜甜的喊着江澄哥哥的小姑娘,神色不禁有几分恍惚。 “怎么?你们也好奇?”聂怀桑看了看面前的魏无羡和江澄,怎么这一个两个的,听完自己说的话反而怎么不吱声了呢? “好奇也不能前去贸然求见啊?”魏无羡接了一句,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他也还要忙着去抄家规。 这件事便短暂的揭了过去。 可是缘分就是这么凑巧,这天夜里,天色刚刚檫黑,魏无羡江澄和聂怀桑便溜去了后山,相约一起去打只兔子,改改伙食,魏无羡去山下集市买天子笑,聂怀桑负责望风,江澄打猎,三个人分工明确,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偷偷摸摸干这种事了,三个人明显已经驾轻就熟,也是一切顺利,三人带着战利品打算去后山烤兔子喝酒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江澄,我是饿出幻觉了吗?还是太想念师姐做的饭菜了?我怎么好像……闻到了师姐莲藕排骨汤的香味?”魏无羡努力嗅嗅鼻子,整个人不确定的询问江澄。 “我好像……也闻到了……”江澄也用不确定的质疑的语气回复魏无羡。 “没错!我也闻到了,好香的味道!”聂怀桑整个人都激动了,天知道他这两天吃蓝氏的饭菜吃的有多么痛苦。 “谁的胆子这么大?公然违法蓝氏家规,居然还这么明目张胆?去看看?”魏无羡江澄和聂怀桑三人对视一眼,朝散发香味的院子走去,偷偷摸摸爬上墙。 “我们这样爬墙,是不是不太好啊?”江澄虽然语气有些许质疑,但行动却丝毫不慢,静跟着他们一起爬上墙头。 他们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院子中瓦罐小火慢煨的汤,而是坐在炉子旁边躺椅上,拿着娟扇有一搭没一搭慢慢扇火,轻合双眼休憩的少女。 今日的月光似乎是较往日的更为明亮些,如水的月光照着女子姣好的容颜,仿佛给披上了一层轻纱,而在这纱影之中,如白玉无瑕,又如冷月般高贵娴静。 “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魏无羡感慨道,“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啊!” “不愧为世家女子的典范,翘楚中的头名。”聂怀桑默默接了一句。 江澄在旁边不说话,点头应和。 “既然来了,公子不若下来一起喝杯茶?”这三个人,偷看还敢这么大声讨论,真真是怕别人发现不了? 白沐端正自己的坐姿,从旁边的小石桌上取出四个茶杯,一边倒水一边询问出声。 魏无羡江澄聂怀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知晓白沐已经发现自己的行踪,魏无羡摸摸鼻尖,率先跳下来。 江澄和聂怀桑紧跟其后。 “江澄失礼了,姑娘勿怪。”江澄一落地便双手抱拳,弯腰请罪致歉。 “魏无羡失礼了。”“聂怀桑失礼了。”魏无羡和聂怀桑同样弯腰致歉。 “无妨。”白沐见他们三人是真的有些局促,虚扶了一把。 “江公子,魏公子,好久不见。”白沐笑着对他们打招呼,“聂公子安好。久闻聂公子风度翩翩,品味极佳,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手中的这把扇子画工甚是精巧。” “是吧?我也最喜欢这把扇子了,你看这把是不是构图也有几分巧思……”聂怀桑见终于有人赏识他的扇子,顿时开心到了极点,将白沐引为知己,滔滔不绝。 第5章 “这汤……?”魏无羡和江澄此时的心思,此时全在这盅汤上。 “莲藕排骨汤,可要试试?我煨了好几个时辰呢。” 白沐问完也不等他们回答,径直去用小碗盛汤,放到他们面前。 “和师姐的简直一模一样!”魏无羡惊讶道。 “本来就是和厌离姐姐请教的。”白沐偷偷笑。 “你们之前认识啊?白小姐你不仅人长得好看,手艺也这么好。”聂怀桑这才发现他们似乎早已熟识。 “才比不上我阿姐的汤,我阿姐做的莲藕排骨汤才是一绝。”江澄嘴上依旧是不饶人,手下动作丝毫不慢,甚至是四人中最先光盘的一个。 这江澄,就只光长年纪了,这嘴毒的特征倒是一点都没变,就从不指望从他嘴里能说出好听的,好在白沐也知晓江澄的性格,低声轻笑着与他说话:“是是是,没有你姐姐的好喝,多谢江公子赏脸品鉴,要不要再来一碗?” 也不等他说出拒绝的话,从他手里接过空碗,起身又盛了满满一份给他。 好像刚刚接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也还行吧,和我姐姐的差不多了。”江澄悄悄动了动手指,低头一边喝汤,一边小声嘀咕。 看着他瞬间红了耳垂,白沐倒也没有拆穿他的嘴硬,只是默默关注着他。 这时,白沐才发现了魏无羡手中的酒和他们手中的野兔。 白沐故作惊讶:“你们这是?” 看着白沐的目光在自己身旁的酒和野兔,江澄本想解释,但想到毕竟他们的行为触犯了蓝氏家规,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还是魏无羡大大咧咧,“这姑苏蓝氏的伙食实在是过于清淡,我们便自己去后山打猎,烤兔子吃。不然白小姐借一下你这炉间火,也省的我们去后山再去打柴生火。白小姐也可以试试我烤的兔子,虽然我做饭的手艺不太在行,但我烤的烧烤可是一绝。” “魏无羡!深夜怎可打搅白小姐休息,能进来喝碗汤已经是冒昧打扰了。”江澄被魏无羡的厚脸皮彻底惊呆了。 “不妨事的江公子,反正我这火也是要熄的,你们用也自然是可以的。”看着江澄想要摁住魏无羡开酒的手,“喝酒也无妨,莫要让白沐打扰了各位公子的雅兴。” “那就多谢白小姐了。”得到许可的魏无羡洋洋得意的看了江澄一眼。 江澄回敬给他一个白眼。 正在他们笑闹的时候,白沐悄悄离开了石桌,进入了阁院的小厨房。 光有酒没有下酒菜怎么行?白沐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在江澄面前刷好感度的机会,正好自己的小厨房也有些材料,准备为他们做几个小菜。 心大的三个人一心盯着自己手中的烤兔子,桌子上少了个人都没发现。 “我这烤兔子的手艺可是从小锻炼出来的,白小姐你绝对会喜欢的。”魏无羡看着自己手中烤好的兔子,对白小姐说,一转头却发现,白沐已不在他旁边。 “哎?白小姐人呢?”魏无羡纳闷道。 “我在这。”从厨房出来的白沐端着托盘,把托盘上四份精致的小菜放在石桌上。 “白小姐……”江澄急忙过来接过,“深夜惊扰小姐已经是晚吟的错,又怎好意思再劳烦白小姐操劳。” “即是旧相识,你又何须如此客气。”白沐笑笑。 “白小姐说的对,快来试试我烤的兔子,绝对好吃!江澄你再不看着你的兔子,都快要烤糊了!”魏无羡大大咧咧的开口。 聂怀桑也在旁边应和着魏无羡的话。 江澄将接过来的托盘放在桌子上,看着自己刚刚一时情急就放在火旁边烤兔子,再看看魏无羡手中鲜嫩多汁的兔子,自己手中兔子的一角已经被火稍稍熏黑了,虽然只有一点点,本来还想让白姑娘试试,但现在…… “谁说的,只有一点点,根本不影响的!这种焦的才好吃!”江澄理不直气也壮,反驳魏无羡。 “那你自个儿吃焦的吧哈哈哈……” 江澄生气的别过脸,也没有理会魏无羡的嘲笑。 嘴硬什么,真的是……有点可爱…… 白沐看着江澄吃瘪的脸,明明知道自己说不过魏无羡,还是要和小学生一样和他天天斗嘴。 白沐笑着用手婉拒了魏无羡和聂怀桑递过来的烤肉,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把小匕首,绕过烤焦的位置,从旁边轻轻划下来一小块肉,在三个人紧盯着的目光中,慢慢吃完。 “很好吃啊,绕过烤焦的部位,其余的地方焦香四溢,肉质又鲜嫩多汁,江公子烧烤的手艺也很好的。” 白沐擦干净手上沾染的荤腥,眼睛好似盛满了星光,写满了真诚。 “真的吗?”聂怀桑果真是三个人之中最单纯的人,听白沐这么一说,也瞬间怀疑起自己刚刚的说法,“晚吟兄让我也试试!” 江澄抬手躲过聂怀桑的虎扑,耳朵也有越来越红的趋势,“吃你自己烤的去,刚刚不是还嫌弃吗?不给不给。” “你倒是还和小时候一样,就给江澄那小子说好话。也偏偏他也就吃这招。”魏无羡感慨。 这样的欢闹与玩笑瞬间拉近了几人的关系,待这顿饭结束,聂怀桑已经将白沐引为自家兄弟,让白沐有机会一定要去清河找他玩。 江澄在帮着白沐做最后的收尾,魏无羡和聂怀桑在外间打扫庭院。 “我还熬了解酒汤,你们明天有早课,今晚又饮了这么多酒,喝了解酒汤明早才不会头疼。”白沐与江澄忙完,去院子里找魏无羡和聂怀桑的时候,白沐与江澄说道。 魏无羡和聂怀桑看着江澄也在里间忙完了,还不等白沐开口给他们说解酒汤的时,便已经着急翻着墙出去了。 “魏……”刚想开口喊住两人的江澄,想起他们身处云深不知处,本来就已经犯禁,遏制住了喊出来的声音。 “既然这样,那就江公子喝完再走吧?”白沐也看到魏无羡和聂怀桑已经离去,便只盛了一碗递给江澄。 “江公子酒量真好~不过酒量再好第二天早起必定会难受,喝了醒酒汤之后,你明日早课头疼的症状也会减轻些许,今晚也能好好休息,我还放了话梅和蜂蜜,很好喝的,不会苦的。” 这皎洁的月色下,莹润的姑娘端着精致的瓷碗,微微抬头,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似乎在这个时刻,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天地之间仿佛也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江澄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在一点一点爬升。 江澄慌忙低下头,避开这灼灼的目光,仓皇的接过碗,一饮而尽,抱拳出门。 白沐看着稍显凌乱,差点将自己绊倒的某人,挑了挑眉,还以为江澄天不怕地不怕呢,结果性格竟然是这么容易害羞。 不过来日方长,自己也有的是时间,慢慢等他上钩。 第二天早课,在休息期间魏无羡和聂怀桑趴在桌子上喊着头疼,江澄也罕见的开了小差,脑海里全是月光下白沐对自己笑的倩影。 时光还是一如既往的过去,白沐很可惜自己没有及时打卡到春宫图名场面,因为以蓝湛的灵力修炼程度,自己但凡靠近,定然会被他有所察觉。 白沐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一个好的借口,索性就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直到有一天从山下传来消息,彩衣镇受邪祟侵扰,恳请姑苏蓝氏派人清缴邪祟。 于是蓝曦臣带着蓝忘机、江澄、魏无羡、金子轩等人欲前去彩衣镇。在临出发之际,受自家姑父所托,带着白沐一同前往。 蓝曦臣虽然觉得此次初祟,碧灵湖水祟诡异,此行凶险难测,并不适宜带着白小姐一同前往。但既然自家姑父开口让一同前往,定然是有他的用意。 想着自己和忘机两人,还有江宗主的首徒和独子,在云梦素有佳名,且白小姐自身虽灵力不精,但保命的符篆和法宝颇多,亦是个小心谨慎的性子,此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波折,也就没有反驳自家姑父的要求。 魏无羡似乎是在云深不知处被拘的狠了,一进彩衣镇,便像放开了缰绳一样,在过往的船上肆意奔跑。 “跑这么快,我看你是要翻船啊。”江澄的关心永远掩盖在锋利的言语之下。 白沐与蓝曦臣同坐一舟,被魏无羡等远远的落在了队尾。 今日白沐身穿一袭白衣长裙,外套一件浅紫色的罩纱,发间并无发钗玉环,仅用紫色的山间不知名的野花在发间点缀,不同于江澄穿紫色的飒爽利索,白沐的穿着更像在这水波荡漾的烟雨碧波上生活的水乡女子,更多了几分温柔缠娟的意味。 白沐心知自己半吊子的灵力水平,除祟这种事有蓝曦臣等人跟着,肯定轮不到自己动手,不如权当这次出来散心,看看风景,试一下姑苏有名的美食。 即是出门,定然要漂漂亮亮,且不落俗套!跟着主角团混,怎么可能会轮到我去打打杀杀! 所以白沐挑了这次的纱裙,虽然层层叠叠,轻纱轮罩,行动之间并不方便,但是架不住这件衣服它好看啊。 第6章 一心只想当花瓶的白沐此时心情颇佳,饶有兴趣的看着水中游来游去的小鱼,活脱脱一副来度假的架势。 不过前面魏无羡好像和金子轩撞在一起了? 白沐离的稍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看着聂怀桑将船开到了他俩之间,前去劝架,想着也许是年少意气,争执了两句,也没放在心上。 也就是这时,船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白沐知道自己灵力不济,也是之前蓝曦臣和自己说过,万事先顾好自身安危,在船底的水鬼冒头的瞬间,便用飞行符停留在空中,用定身符攻击水鬼,帮助岸上的乡民逃跑。 聂怀桑那里也遇到了危险,不过好在蓝曦臣过去的及时,将他面前的水鬼一剑斩落,稳稳的控制住了局面,剩余的水鬼见势不妙,四处流窜逃跑了。 蓝曦臣也因此才发现,水鬼作祟,不止在碧灵湖。 考虑到情况比预想的更加严重,蓝曦臣对聂怀桑开口,让他留在彩衣镇。“怀桑,你御不了剑,便留在这里等我们吧。” 聂怀桑刚刚受了惊吓,自然是巴不得离这些远远的,忙不迭的点头同意了。 “白姑娘,你……不然也留在这里?”蓝曦臣考虑了一下,还是对白沐开口。 白沐回想了一下剧情,依稀还记得碧灵湖这里有一段应该是蓝忘机对魏无羡的救命之情,而且后来这一处的水祟为水行渊,蓝曦臣人好像并未彻底消灭掉,而是简单的镇压封印,后续请自己的姑父前来,才彻底消灭,却仍旧有很多的水祟逃窜出去,给周围的乡民带来很大的威胁。 自己又主修阵法,又知道故事的发展,还不如帮助蓝曦臣将水祟彻底沉浸在此处,蓝曦臣和魏无羡他们灵力高强,定能彻底解决掉这次水祟,也让这些地方的乡民不用担心自身安危,清除这些邪祟。 遇事不决,先卜一卦。 白沐虽然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但还是习惯性的解下戴在脖子上的五帝钱,卜卦后卦象与自己刚刚的想法一致,白沐才坚定下来。 “我虽说不会御剑,但我有飞行符,还可以帮助封印,不会拖大家后腿的,”白沐看向蓝曦臣,后面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白沐抿了抿嘴,压低声音对蓝曦臣说,“而且根据卦象显示,你们此行怕是有凶险,会有伤亡,而这转机,在我身上。” “那白小姐就随着一同前往吧,与我同坐一舟,也能看顾些。”蓝曦臣知晓景宁白氏沟通天道、卜吉纳凶的本事,他自然也是不想随行的子弟中任何一个人有危险,也没有再多做思虑,便答应了白沐的请求。 这段话是卦象显示的结果,但也未免有些自吹自擂的架势,反正白沐说话的时候是有点羞愧,不敢抬头。 于是在周围的一圈人看来,一人相对而站,已经被湖上的清风带起,相互交织,目光温柔而缠娟,美人似乎有些难为情的低声诉语,而蓝公子似乎是不忍心让美人如此伤心,化绕指柔,同意了美人的请求,两人对视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情与爱意。 围观人也默默的停下了手中的动静,生怕打搅了这一幅娴静的画卷。 “哼!” “江澄,你等等我呀,划那么快干什么?”魏无羡急忙拿起船上的船桨,追赶刚刚已经划到队伍最前方的江澄。 一切也正如书中刻画的那样,常年在水边生活的魏无羡,凭着自己的经验,发现蓝忘机坐的船吃水不对,发现了水底的水行渊。 江面一瞬间被一层黑雾所笼罩。 在江澄、蓝曦臣、魏无羡、金子轩等人手中利剑出鞘,与水底的水行渊打斗的时候。 在蓝曦臣身后的白沐,布置着在自己家中藏书中发现并且为了今天已经练习很久的高级阵法——傅灵阵。 所以在水行渊最后欲抓住魏无羡将它拽入湖底的时候,白沐先是用符篆将其定住,后直接起阵,将所有的水行渊困在这方寸之内。 作为阵眼,白沐不能移动分毫,江澄见状,提剑挡在白沐身前,将她护在自己身后,斩落被束缚住想要挣脱出去,被激怒的水行渊。 还好白沐有先见之明,平时也小心谨慎,随身的乾坤袋放着如小山般的符篆,她只需要在江澄身后,依次打出定身符,定住邪祟,虽然邪祟众多,且以白沐的灵力,也只能定住短短的时间,但对于江澄来说也已足够。 蓝曦臣、蓝忘机、魏无羡、金子轩等人也迅速反应过来,剑随符至,将困在此方的邪祟消灭殆尽。 待所有的邪祟除尽后,白沐也终于坚持不住,从空中直直的向湖面跌落下去。 “白小姐!” 众人也被这众多的邪祟搞的筋疲力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回过神来,白沐已经跌进了湖中。 “啪” 反应最快的江澄趁众人晃神的时候,已经自己跳进了湖中,紧接着其余人也陆陆续续下湖寻找。 感觉自己要掉下去的白沐连用出一张避水符的力气都没有了,隐隐约约仿佛看到了如墨般长发一样的怨气,丝丝缕缕的朝自己纠缠来。 原来这一遭是自己顶替了魏无羡的戏份啊,还好魏无羡避开了这些怨气,白沐心想。 “白小姐,白小姐?” 待白沐再次睁开眼睛,恢复意识,发现自己正在江澄的臂弯里。 !!!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紫衣的江澄,他似乎也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水沾湿,衣服紧紧的黏在身上,依稀能看出几分精健的轮廓,水滴正顺着发丝,缓缓抚摸过脸庞,藏进领口中。 “咳……”这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咳嗽的白沐。 江澄还以为白沐还没有从刚刚的落水中缓过来,着急的手足无措,只能放缓力道,轻轻拍着白沐的背,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低头咳嗽的时候,白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披着蓝曦臣的衣服,也许周围的人都是打手服,只有他们蓝氏是锦袍?白沐被自己的清奇的脑回路逗笑了,也着实挺好奇衣冠不整的蓝曦臣是什么样子,一边低咳一边抬眼朝蓝曦臣的方向看去。 一心满足自己好奇心的白沐,没有发现旁边的江澄,从旁边递给自己的水杯,也没有发现当他看着自己的眼光,一直在追寻蓝曦臣时,那突然攥进了杯子的水和突然暗淡的目光。 “这得亏是掉到湖里,再高点你小命都没了。就你这灵力还不如跟着聂怀桑。瞎凑什么热闹。”江澄将手中的水杯塞给白沐,嘲讽的开口。 这人又被谁招惹了?怎么火气这么大? 白沐一脸问号,忽略他语气的生硬,发现了他潜藏在眼底的关心,默默的喝完杯子的水,又把杯子递回给江澄。 “还要!”白沐理直气壮的朝江澄开口。“这不是知道江公子灵力高强,又深谙水性,有江公子护着,我这条小命肯定不会有事的!”白沐一边调侃,一边又慢慢的喝水,滋润自己干的有些疼的嗓子。 两人正说着,蓝曦臣蓝忘机和魏无羡等人听到船中的动静,朝这条船船舱走来。 “白小姐,身体可有不适?回蓝氏后还是要请叔父治疗才蓝某安心”开口的依旧是温文尔雅的蓝曦臣。“水行渊极难形成,也不易对付,这次多亏了白小姐。” 该说不说,看看蓝曦臣这说话艺术,江澄开口就能先噎死人。 蓝曦臣依旧是一尘不染,与蓝忘机两人,简直如同书中规训上刻画的模板一样,周身齐整,风度依旧。 白沐的好奇心也得到了满足,怕不是画本看多了?这里可是修真的世界,那个修士不是随身带着乾坤袋的,依照蓝氏的秉性,怎么可能在外人前将外衣脱下来呢? “能帮助到大家,使彩衣镇的百姓不受邪祟侵害,白沐也很开心。”这不是妥妥的刷好感度的问题嘛。 “你在发什么愣,想什么呢?”江澄发现了在一旁心不在焉的魏无羡,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这次怕是有人将水行渊赶过来的吧?彩衣镇的百姓深谙水性,根本不可能发生这么多的事故。” “兄长,最近是有什么地方,深受过水行渊的困扰吗?”蓝忘机询问蓝曦臣。 众人听到了蓝忘机的问话,一致而又默契的抬头看看挂在天边的太阳。 “岐山温氏啊。” “温家人也太过分了!自己解决不了,便赶出来祸害其他人。”魏无羡不忿的开口,却被江澄所制止,“枪打出头鸟,以后类似的话,莫再说了。” 听到此处,白沐也是叹了口气,还是自己以前的想法太简单了,本以为早些发现温氏的行径,便能联合起仙门百家,尽早联手讨伐温氏,但难免有些利益纠纷,大家都不愿意当那个出头的人,生怕自己的家族先受到温氏的攻击。 “小郎君,拿好,一些小意思,谢谢小郎君今早的救命之恩。”湖边有位卖枇杷的小姐姐,将一个装满枇杷的篮子扔给魏无羡,弯腰施礼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哈哈,那就多谢姐姐厚赠了。” 魏无羡笑着回话,旁边的江澄却是抱拳回礼,替魏无羡答谢赠枇杷的心意。 第7章 来了来了,名场面来了,魏无羡调戏蓝湛名场面!一定不能错过。 白沐听到枇杷,瞬间开始激动。 “姐姐人生的美,送的枇杷也甜。” “不及小郎君长的好看,嘴巴也甜。” 在一旁的江澄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哼,又在搔首弄姿。” “滚。”魏无羡笑骂,将手中的枇杷分给江澄。 魏无羡抬眼看见了船前方的蓝忘机,眼睛一转,跑到船头,用手指着蓝忘机,“姐姐,你看他长的好看不好看?” “更加好看。” “好看那姐姐再夸夸他。”魏无羡看着蓝忘机背过身去,与湖边的小姐姐调笑蓝忘机,“你们看他是不是可爱多了?谁送他一个吧,只送我不送他,只怕他回去和我呷醋呢。” “忘机,我看你想吃枇杷,要不,买一筐回去?”蓝曦臣读弟机上线。 “不想”蓝忘机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冰块脸。 看到名场面的白沐心满意足,其实白沐也很好奇,蓝曦臣到底是怎么从明明毫无变化的蓝忘机脸上,看出他行吃枇杷的?难道是兄弟之间的默契? “给,枇杷。” 正想着,江澄抱着一筐枇杷向船仓内走来,“刚买的,很甜,给你。”江澄把其中的一个递给白沐。 “……谢谢江公子”白沐也是没有想到江澄还会记得给自己送枇杷过来。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这次是晚吟没有保护好小姐,白小姐在我身边我都没有拉住,让白小姐落入湖中,我……” 就是说江澄这个大直男怎么会主动过来送枇杷,原来是觉得内疚啊。 在外人看来,本来就是自己灵力不高,还一意孤行要求前去,江澄居然会因为自己离的近没有保护好而自责,这责任心也太赞了吧? “江公子何必自责,本就是白沐执意前去。” 看到江澄听到这话似乎想说些什么,白沐眉眼含笑,轻轻侧头看向江澄,“再说,我也还没有谢谢江公子将白沐从湖里救上来呢,早在景宁白沐就已经听闻江公子的美名,江公子天资卓越,今日更是斩杀邪祟,英姿非凡,彩衣镇的百姓今日能有江公子帮忙除祟,才避免了之后受其侵扰呢。” 白沐依旧是是夸夸机上线,好听的词语不要钱的往江澄身上堆,满意的看他越来越红的耳朵。 果然江澄是吃这招啊,这害羞先红耳朵性格也太过于可爱了吧。江澄绝对也不知道,可爱这个词有一天会用在他的身上。 两个人正说着,不知道在哪的聂怀桑这时候也冒了出来,依旧拿着那把他从不离手的扇子,从江澄的枇杷框里拿了一个,一边吃一边说,“别买了别买了,枇杷要吃不完了,喏,看到后面跟着的那条船了吗?这都是彩衣镇的百姓拿过来的,船都快堆不下了。” 两人向聂怀桑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跟着后面的船上,枇杷放的满满当当的,就这还有陆陆续续的在往上面送。 “十中有八九是来感谢白姑娘的救命之恩的,拦都拦不住。”聂怀桑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冲着白沐眨眨眼,“得亏现在是没有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说法了。”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白沐和江澄对视一眼,又遮掩般的同时移开视线。 “我也吃不了这么多,既然拦不住,便分给在山上的弟子吧。我回头会根据上面的气息,挨家挨户的送银子回去。” “那山上的弟子可有口福喽。”聂怀桑笑着开口。 “白小姐落水还需要休息,我去……我和怀桑魏无羡一起去挨家送银子就行,你就莫要再操劳了。”江澄拉着聂怀桑,朝着船外走去。 白沐咬了一口枇杷,在江澄的身影即将走出船舱之际,轻轻开口,“枇杷很甜,谢谢江公子……救命之恩……” —— 这天夜里,就像如同往常一样偷偷溜出去买天子笑,回来的时候路过静室,遇到了蓝忘机,与蓝忘机打斗起来。 没错,这就是着名的“天子笑,分你一坛”名场面。 白沐?此时的白木吸取了上次春宫图的教训,为当时自己没有钱去冒险打卡名场面而后悔不已,所以这次特意在离静室近的地方,找了一棵高耸枝繁叶茂的大树,自己坐在上面,被繁茂的枝叶挡住身形,就能很完美的观察到他们两人的行踪。 虽然感觉这样的行为有点痴汉,但好在一切顺利,打卡成功的白沐心满意足。 随后第二天,便是蓝忘机和魏无羡两人双双被杖责,蓝忘机和魏无羡冷泉疗伤的场景了。 白沐知道今夜是魏无羡为了救一只兔子,情急之下使用了怨气,白沐现在是斩断一切魏无羡尽可能接触怨气的机会,所以这次冷泉,她也势必要一起去。 她?白沐?一个闺阁大小姐?去看两名男子洗澡? 光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这要是被发现,完全足够将蓝先生气死又气活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偷偷冒险。 她得找个同盟。 有谁能在蓝氏的范围内,比蓝曦臣更有话语权,更关心自家弟弟呢? 打定主意的白沐,只能将无辜的蓝曦臣拖下水,说来他也不无辜,蓝氏的范围内出现凶尸,他当然有责任。 白沐被自己的逻辑说服了。 “白小姐,你说你今日卜卦,算到蓝氏后山今夜会见血?”蓝曦臣听到这句话是有些哑然,蓝氏的地界上,还是在后山的禁区,见血?怎么可能? 倏然,他想起今日告诉魏无羡,后山的冷泉有疗伤的功能,莫不是魏公子又发生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蓝曦臣正色,“多谢白小姐告知,今晚蓝氏会加强后山的戒备,曦臣也会在今夜守在后山,以防万一。” 果然还得是蓝曦臣!这行动效率! 不过白沐还是有些不放心,“今晚我和蓝公子一起守着吧?总觉得有些不太放心。” “白小姐今夜安心休息便是,一切有曦臣,忘机也会在后山,不会出事的。” 白沐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被蓝曦臣打消,“希望是白沐推演错了,一切平安才好。” 于是今夜,凶尸失控,魏无羡与蓝忘机走散,凶尸追赶魏无羡而去,江澄与另一名蓝氏弟子在凶尸身后紧追,但仍然慢了一步,看着前方魏无羡为救兔子,挡住了凶尸的攻击。 好在蓝曦臣及时赶到,用萧声控制住凶尸,阻止了魏无羡使用怨气。 “兄长,这个时辰,你怎会来后山?”蓝忘机看见蓝曦臣出现,便收了剑,知晓有兄长在,魏无羡定能安然无恙。不过按照以往兄长的作息习惯,如今已近子时,兄长怎好来后山? “是白沐白小姐无意间卜卦,算到今夜晚间后山禁地处会见血光,前来告知我,故今夜后山弟子加强巡逻戒备,我亦在此处。”蓝曦臣向自己弟弟解释道,后又感慨一句,“白氏卦术,当真是算无遗策,精妙非凡。” 在一旁的魏无羡听到蓝曦臣的这番话,悄悄扯了扯江澄的袖子,“原来是白小姐救我一命,江澄,明日下学我们一起去向白小姐致谢吧?” 第二日一早,白沐便得到了蓝曦臣派人送来的消息,知晓魏无羡没有情急之下使用怨气,白沐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白沐身为卦者,与自己相关的事情,是算不到走向的,于是白沐日常练习卦术时,基本上也是从自己身边的人开始推演,毕竟了解越多,知晓的情况越多,卜卦算出来的结果便越准。 这不,今日照常推演时,便算到魏无羡会过来自己的院子中答谢。 再一测江澄,嗯,果然是兄弟,进出都是一起的。 白沐看向上次彩衣镇时百姓送的,直到现在还没吃完的枇杷,不然今日就以枇杷为材,做几样小吃吧,算算时间,上次回来便晾的枇杷米酒也该到时间了。 待白沐做好枇杷糕,枇杷雪梨甜汤,还有早已晾凉,用模具制成莲花形状的糖果,当然糖果给薛洋也用传送符送去了慢慢一袋,刚摆到院子的石桌上,魏无羡就拉着江澄叩响了院门。 “白小姐?白小姐你在吗?我们给你带了姑苏的小吃,谢谢白小姐昨晚的搭救。”看来冷泉治伤的效果果真名不虚传,前一天还病歪歪的需要江澄背着回去,今日便又生龙活虎的了。 “进来吧,”魏无羡和江澄刚走进院子,手里就被塞了一把小花锄,“就等你们了,院子里的梧桐树下埋了我前些日子晾制的枇杷米酒,算算也到时间了,这挖坛子的苦力活就交给你们来了?” “只要有美酒,就不是苦力活。”魏无羡一听有酒,立马甩下江澄,“我一个人就行,挖酒谁还能有我经验老道。” 江澄则和白沐一起,将带来的吃食重新装在盘子里,摆在石桌上。 “哎?你们都到齐了?”聂怀桑依旧拿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扇子,晃晃悠悠的走进院门。 “聂兄?你也过来了?”魏无羡一边挖酒,一边诧异于聂怀桑今日前来。 “嗬,没想到白小姐也是个喜欢酒的朋友,这藏酒,得有个好几十坛吧?”魏无羡本以为白沐只是平时晾着玩,只有一两坛,没想到自己越挖越大,越挖越多。 第8章 “聂公子是我请过来的,我算到你们今日会过来,刚好前些日子送来的枇杷还堆了许多,我做了枇杷糕,枇杷雪梨甜汤和枇杷糖,正巧这枇杷米酒也到时候了,便喊着聂公子一起过来了。” “还是白小姐记挂我,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讲义气。” 白沐江澄和聂怀桑三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到魏无羡挖酒的梧桐树下,主要是魏无羡这么一说,勾起了江澄和聂怀桑的好奇心。 “白小姐也喜欢美酒吗?还以为白小姐不胜酒力呢。”江澄十分惊奇,看向树下越来越大的洞,询问道。 “我的确是不胜酒力,”白沐捂嘴轻笑,“不过平时喜欢摆弄些吃食罢了,若能入得了各位公子的口,不若送于你们?不止枇杷酒,这些时段的时令果酒,还有花季采摘的花瓣,配上姑苏蓝氏山间的冷泉水,这晾成的酒才更加清冽呢。”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魏无羡故作推辞,嘴上客套两句,“但也不好白白浪费了白小姐的一番心意,那便多谢小姐厚爱了。” 说着便打开一坛的酒封,一瞬间,这醇厚的酒香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清香拂满室,当炉煮酒香,原来沐沐小姐不止人漂亮,做的点心好吃,这晾酒的手艺更是无人能及呀!” “巧言令色,魏无羡,太失礼了。”江澄在旁一把将恨不得埋在酒窖里的魏无羡拉出来。 也许是云深不知处禁酒禁的狠了,魏无羡是对这个也好奇,那个也想尝尝,江澄也被拉着灌了不少酒,至于聂怀桑,他早已经不胜酒力,趴在桌子上了。 待这场宴散时,魏无羡连着清醒的白沐,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沐沐啊,你小时候还能乖巧的喊声无羡哥哥,长大了就不认我这个哥哥了?你什么时候再来云梦玩啊?我师姐可想你了,三天两头的就念叨你呢,她可盼望你去了。” “我是大人了,当然要谨言慎行,怎么还能和小时候一样,”白沐不满的嘟了嘟嘴,废话,长大了再哥哥长哥哥短的,这谣言不得漫天飞了?“待这次求学后吧,我去找阿离姐姐玩,到时候我要把你们云梦的美食吃个遍!” 江澄一手摁着自己因喝酒而胀疼太阳穴,一手端起魏无羡再次倒满的酒,仰头一口干了。 “白小姐这手制酒的手艺,当真是出众,入口浓郁,酒香也新鲜好闻。”江澄也夸道。 倒是难得见江澄能说两句好听的,白沐瞬间笑弯了眼。 但看着江澄用手不住的撑头,白沐看向地上快堆成小山的空坛子,白沐的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真的是,再好的酒量也架不住这么喝呀。 “头疼吗?吃块糖果缓一下会不会好一点?” 白沐拆开一枚枇杷糖,塞到江澄的手心,看着他吃下去,却仍旧用手抵着额头,半晌没有抬起来。 白沐看了一下其余两人,均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拿来醒酒汤先给魏无羡和聂怀桑灌下去,才端起最后一碗,来到江澄面前。 “江公子?江公子?” 白沐轻拍江澄的后背,见他抬头,脸颊晕红,双眼也透露着迷离,白沐将手中的醒酒汤递到他手边。 却见他手无力的抬起,白沐轻叹了一声,将碗重新端起,喂到他嘴边,怕呛到他,看着他慢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下去。 “头疼。”江澄嘟囔道。 “嗯?还是难受吗?”这是在……撒娇? “……嗯”似乎是有几分难为情,江澄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手臂,声音半晌才轻轻的传来。 江澄留意着身后的气息,感觉到身后的人在自己说完之后,顿了一下,随后这抹气息便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远…… 江澄握了握拳,将脸埋的更加深了,脑子里面也一团乱麻,瞬间闪过不少思绪。 她这是…… 还不等江澄懊恼,熟悉的气息又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毕竟是大白天,看着江澄嚷嚷难受,白沐即是心疼也是无可奈何,早知道自己刚刚就多劝着点了,还以为他们自己会有分寸,结果一个个都被喝趴了。 人多眼杂,白沐犹豫了一下,关了院门,确定了魏无羡和聂怀桑两人是真的睡死过去后,又去院子的井边压水净了手,才重新回到江澄身边。 似乎是还带着几分冰凉的水汽,带着悠悠的清冽香气,一双柔胰抚上太阳穴,替自己按摩着穴道,不同于刚刚自己的大力按压,这双手缓慢而有力道,却也不失温柔和坚定。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缘故,江澄本来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几分。 白姑娘是不是也…… 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股强烈的兴奋袭来,江澄的心跳瞬间加快,仿佛世界在这一瞬间都明亮了起来,既紧张又兴奋。 白沐在身后挑了挑眉,这是在……装醉? 这心跳声,自己都听得见了,耳朵都红透了,脖子更是一瞬间红了个彻底,脸上的温度都明显上升了几个度,整个人的身体都是紧绷着的,还装? 两个人维持着这诡异的气氛,最终还是江澄先开口。 “白小姐……” “江公子可清醒了?” 江澄转身看着身后小姑娘戏谑的眼神,自暴自弃的挡住脸上的红晕,“嗯……还好……” 江澄一只手挡脸,一只手紧紧在下面拉住白沐,不让她抽手。 也不开口说话,就只是拉着不放手。 在耗下去,恐怕他脸都要烫熟了。 罢了,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如今这一面,恐怕江澄自己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是这样无赖。 “头还疼吗?”白沐慢慢蹲下来,抬头看着江澄挡住手的脸。 天地良心,白沐真的只是开口关心江澄一句,总不能让气氛这么尴尬下去吧,在这么下去,江澄自己都能把自己给别扭死。 江澄瞬间想到了自己刚刚无赖的样子,这么多年,自己还是第一次如此泼皮,竟用上了自己从来都嗤之以鼻的魏无羡耍赖的招数,手又攥紧了几分。 这傻子,手都快出汗了也不放手。 “不疼了,谢谢……沐沐……” 改口倒挺快,白沐故意逗他。 “江公子客气了。既然江公子已经清醒,那便劳烦江公子将魏公子和聂公子带回去吧,白某也要休息了。” 对,白沐,就是故意的,一口一个江公子。 “你……我……”听了这番话,江澄似乎也呆住了,也许是喝了酒迟钝了些,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白沐是在开玩笑,“沐沐……我名澄,字晚吟,我想听你喊我阿澄。” 江澄伸手将小姑娘垂下来的头发拨至耳后,看着她莹白的脸庞也泛起了一丝薄红,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继续开口,“这个是云梦江氏的玉令,我自小便不离身,今日把它送给你,也代表……我的一番心意……” “谢谢阿澄。”见好就收的白沐接过江澄的玉令,知道以江澄的性格,不能逗弄的太狠,毕竟以他的脾气,真有可能干出害羞逃跑的事儿。 屋外终究是江澄将两个醉鬼扛了回去,还顺带收拾了院子里的一片狼藉,都不让白沐插手,白沐看他一脸亢奋,也就索性由着他,当个甩手掌柜。 当一切平息下来,白沐自己蒙在房间的被子里偷笑。 不枉费自己一番心思,这不就得偿所愿了? 白沐看着手中的玉佩,九瓣莲的样式,最中心的地方刻着一个澄字,云梦江氏的族徽,带出去有点太招人眼了,还是收起来为好。 —— 看着这几日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江澄,魏无羡一脸莫名,“你小子最近是遇见什么好事了?看你这一脸眉眼含春的样子,这是中邪还是被夺舍了?” “滚,魏无羡,你这是一天天闲的是吧?要是实在没事做,不如多去抄几遍书,蓝先生喊你抄的三遍雅正集你可抄完了?”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魏无羡用手按着刚刚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江澄的肘击的肚子,望着江澄的背影。 不过也根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也没发现江澄和哪位女仙走的近呀?再说这云深不知处哪来的女仙? 莫不是镇上的哪位姑娘?也没见他晚上偷偷溜下山去啊? 江澄和白沐都默契的将这件事情藏在心底,顾忌着如今是在姑苏蓝氏的地界,确定了关系后反而行事还收敛了几分。 于是魏无羡想破脑袋也没猜出来,还真以为自己是想多了。 “听说这次云梦宗主都过来了?” “这可不,魏无羡和金子轩敢在云深不知处打架,这胆子是着实大。” “可我听说这兰陵金氏和云梦江氏不是定了亲吗?” “这魏无羡这次是惹了祸了,恩将仇报,居然和自己师姐的未婚夫打架,看来这件事肯定不能善了了。” 这天白沐去藏书阁名为修书实为查询高阶阵法的路上,听到了周围弟子均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江宗主来了?魏无羡和金子轩打架? 白沐心下了然,怕是到了金子轩出言嘲讽江厌离,魏无羡打掉云梦江氏和兰陵金氏的姻亲的时候了。 第9章 白沐回想了一下事情,自己来这本书的世界太久了,整日忙于阵法修炼,只记得几个大致的节点,和印象比较深刻的名场面,在原文中好像是有这么一出,虞夫人还发了很大的火,江厌离也很伤心,但却丝毫没有怪罪自己当做弟弟的魏无羡,反过来还安慰他。 不过金子轩就是太骄傲了,记得后期打脸追妻的孔雀开屏也是名场面。 白沐害怕因为自己的到来给这对有缘人带来几分蝴蝶效应,也不知道自己小蝴蝶的翅膀有没有改写这段故事,还是沐浴焚香、沉心静气的请了一卦,又开天眼确定两人姻缘线,见卦象显示和姻缘线的所属确是对方,才安下心来。 白沐向前院魏无羡被罚跪的祠堂走去,刚穿过走廊,便听到江宗主一句。 “阿羡,起来吧,回家了。” 白沐看向前方,江枫眠一脸温柔的微笑,对跪在地上的魏无羡伸出手,拉他起来。 在自己前方的江澄盯着江枫眠和魏无羡,满脸的落寞,自己的父亲为了魏无羡连夜从云梦赶来姑苏,甚至自己在他面前,都没有分半点目光给自己,心里只有闯祸的魏无羡。 本来想将算卦结果告诉江宗主的白沐见此情也微微皱了皱眉,虽说金子轩出言不逊是事实,魏无羡打人也情有可原,可退婚这事终究是女子吃亏,世家子弟基本十一二岁便开始相看,更有甚者习惯亲上加亲,如今厌离姐姐再重新相看,恐怕年岁上有些吃亏,也难怪虞夫人如此生气。江宗主这脾气也着实是太好了些。 不过这件事退婚也是错,不退的话,照着金子轩的性格,他才不会正眼发现厌离姐姐的好,魏无羡也算是无心之间,造就了一段好姻缘。 不过江宗主对于江澄的忽略,也太过分了吧? 白沐靠近江澄,轻轻握住他的手。 江澄本就思绪不宁,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人靠近自己,回头发现是白沐,才放松下来。 看着如此别扭且落寞的江澄,白沐心中亦是盛满了心疼,看着前方的江枫眠和魏无羡,索性拉紧了江澄的手,穿过花园和回廊,带到自己的院子。 江澄没想到白沐竟如此大胆,在父亲的面前竟然敢直接拉着自己出来,他自己也是不太想呆在那里看江枫眠和魏无羡互相体现父子情深,也没有反抗白沐的力道,顺从的跟着白沐,偷偷溜出来。 “魏公子是因为闯祸了,所以江宗主才会多关注他几分,他是自小住在你家,可毕竟不是亲子,难免有人会对他有所看轻,江宗主对他关注多几分,也是怕他吃亏,魏公子的性格虽然大大咧咧,但这种事绝对会自己默默瞒下来,不会让你们为此忧心。”这些话说到底江澄自己也明白,他也是真的拿魏无羡当亲兄弟对待,但如何做是一回事,心里的落差亦是另一回事。 “那像我们阿澄,自小便是仙门典范,修炼和文采都好,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对不对?” “你倒是越说越离谱了。”江澄知晓白沐是在说好听的哄他,难免有几分夸大,但微微扬起的嘴角怎么也盖不住。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魏无羡的错,实在是金子轩欺人太甚。”看着一脸懵懂的白沐,江澄拉着她坐下,给她讲解事情的缘由。 虽然金子轩说的有些话,江澄只是含糊带过,但白沐也同身为女子,自然也能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的议论,看着江澄越说越气,白沐拉了拉他的衣袖。 “别生气了,我给阿离姐姐起过卦,阿离姐姐会遇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不输金子轩的好儿郎,他会在众人面前亲自求取阿离姐姐的,你又焉知此次是祸非福呢?” 白沐很自觉的咽下了那个人是金子轩的话语。 “真的?”江澄欣喜万分,又瞬间懊恼起来,“若是早知道不用顾忌金氏,我……” “嗯?你也会趁机揍他几拳?”白沐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又摇摇头,对江澄说:“你不会的,其实你和魏公子的性格也刚好互补,你更重家族,会考虑眉山虞氏与兰陵金氏的交好,你肩膀上承担着未来整个云梦江氏的责任,你考虑的会更全面,不会轻易出手的。” “魏公子则更果敢一些,率性随心,金子轩对阿离姐姐出言不逊,你当时也很开心魏公子可以毫无顾忌的出手吧?” “才不会,我才不会像魏无羡那个莽夫一样。”看着江澄恢复了以往傲娇的性格,白沐才放下心来,就怕江澄将一切事情都压在心底,自己一个人默默难受。 魏无羡被江宗主接回云梦,江澄依旧留在姑苏求学,江澄和白沐两人的关系也在这几个月相处中,情谊也一天深似一天。 在蓝先生讲学完,各家族子弟也陆续返回自己家族,江澄临走的时候特意来找白沐道别。 白沐思前想后,还是回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两张字条,从乾坤袋拿出香囊装好,放在江澄的手中。 “你这手艺也太丑了吧?”江澄嫌弃的吐槽,手却十分诚实,藏进自己怀里。 “又不是我锈的,丑就丑呗。” 白沐也不在意,“阿澄,你阿姐的卦象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以前是为了让你安心,但天机不可泄露,卦象是瞬息万变的,知道的人越多,影响的因素也越大。” 江澄还以为白沐是在因为自己刚刚说荷包丑的话生气,虽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想着只要自己好好珍藏,白沐应该也不会同自己赌气,听到白沐提到自己姐姐,正色到,“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希望阿姐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这两个荷包,你收起来,红色的那个是给虞夫人,紫色的是给你的。” 见江澄意识到这两个荷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的送给自己的礼物,又认真叮嘱他,“这两个荷包你且收着,红色的是在虞夫人和江叔叔因为温氏和魏无羡大吵的时候,将这个递给虞夫人,紫色的这个是给你的,将红色的给虞夫人之后,你也就可以看这个了,不许提前偷看哦,提前看就不灵了。” “好。”江澄应道。 对于江澄的为人,这几个月的相处中,白沐已经十分了解了,性格虽然有些毒舌和傲娇,但只要他答应的事,都会很认真的去做。 “还有这个疗伤药,你一定要随身带着。” “好。沐沐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看着在眼前细细叮嘱自己的白沐,江澄的心里也说不出的妥帖,温柔的目光一直落在白沐身上 “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江澄叹了口气,“不然你和我一起去云梦吧?前些日子不是还嚷嚷着想阿姐吗?” “我还有事情没有忙完啊,我也想去云梦玩儿~” 两人再怎么依依不舍,江澄也到了踏上返回云梦归程的时间。 魏无羡藏在江澄靠岸的小舟下,潜水装死吓唬江澄,被吓一跳的江澄一顿胖揍。 在院子里,魏无羡和江澄喝到了江厌离早就备好的莲藕排骨汤。 魏无羡看着江澄,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出口,“……江澄,我走后云深不知处的伙食是改了吗?都这么好了吗?你……是不是胖了许多啊?” “闭嘴,魏无羡,吃饭!”江澄被自己姐姐和魏无羡的目光看的直接恼羞成怒,“你又不是没住过,他们伙食你不知道吗?” “哦。”魏无羡低头扒饭。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江厌离也疑惑着开口跟了一句。 “阿姐!” 江澄看着自己阿姐一脸无奈,只能和魏无羡一样低头扒饭,掩饰自己的心虚。 能不胖吗?自从魏无羡走了,自己住的院子刚巧只剩下自己一个,白沐知道自己不习惯云深不知处的饭菜,天天换着花样投喂,白沐又心思细腻,自己的口味她本来也了如指掌,这样吃下去,不胖才怪! 看着江澄,魏无羡老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之前好像也发现这小子似乎不太对劲,魏无羡细细思索…… “阿澄,你腰间的玉佩呢?”江厌离一句话直接惊了一张桌子上的人。 “江澄,我就说你小子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还不说实话!”魏无羡这才反应过来,江叔叔送给他们的,自小戴到大的,江澄从不离身的玉佩,不见了! 看着姐姐和魏无羡投来逼问的目光,江澄也闹了个红脸,面对眼前灼灼的目光,江澄见瞒不过去,老实交代,“我送人了。” “行啊你江澄,快说说是哪家的小姐,我认识吗?我见过吗?”魏无羡也是没想到,江澄这个万年大直男,居然铁树开花了。 不过江澄自己还是有分寸的,知道魏无羡是个大嘴巴,咬死不肯透露。 “魏无羡你八不八卦,有吃的还堵不住嘴?” “阿澄,你是真心喜欢她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面对姐姐的问题,江澄也瞬间柔软下来。目光一瞬间变的温柔,“她是个很好很温柔的姑娘,阿姐,我很喜欢她。” 第10章 不过不久后,便是金子轩的生辰,众人又在一次在兰陵金氏相聚了。 “白小姐,好久不见啊?白小姐今日真真是绝美。”魏无羡已经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好像万事发生都阻挡不了他天生乐观开朗的性格。 “魏公子安,江公子安。好久不见了。” 江澄和白沐两人之间都默契的瞒下了这段关系,在外人面前依旧是一副不熟的样子。 金子轩这时候也走了出来,招呼大家列席。 今日的金子轩光彩依旧,用魏无羡的话来说,名副其实的“花孔雀”,一袭金色华服,衣领、袖口和腰带都绣有金星雪浪白牡丹,显得极为华丽,眉目一抹朱砂为他俊美的容貌添了一份艳丽,使得他看起来既矜贵又骄傲。 众人随着金子轩的带领一步步向宴厅走去,只有白沐不动声色的将自己退了出来,站在门口。 江澄虽然也跟着金子轩客套,但眼角的余光也一直在关注着白沐,见她落在人后,心思一动,也跟着悄悄退出来。 “沐沐……”待站在她身边,江澄反而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紧紧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子。 白沐今日少见的穿了一袭亮色的藕粉色襦裙,裙摆锈满海棠,比平日少了一丝清冷,多添了几分娇俏,头发盘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手中的海棠团扇微微遮脸,露出一抹羞涩的神情,让人心生怜爱。 江澄惊叹于她的美貌,不过却更想将这朵海棠花藏起来,只一人观赏。 “怎么?看呆了?”白沐笑着用扇子轻轻拍打江澄,却不想被他抓住团扇,抽了两下没抽出来,索性松了手,将扇子留给他。 “在这干什么?门口风大,也不怕受寒?”江澄笑着将扇子还回去,如今和白沐在一起,自己越发不像自己了,就连与她争扇子这种小事也乐此不疲。 “你先进去嘛,我想看回风景。”白沐撒娇道。 “我还能扔下你先进去?”江澄看看今日的天空,今天是个阴天啊?这傻丫头也不想一个好点的借口。 不过江澄也没拆穿,“等害风寒了就等着喝苦汤药吧你!”嘴上虽这么说着,人却诚实的站在她的外侧,替她挡住门口的冷风。 白沐看着嘴硬的江澄,笑弯了眼。 这时门口的仆从匆忙的进来,直接走到金光善面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些什么。 白沐神色一凛,“来了。” 没错,今日正是金子轩生辰,金光瑶,哦,不对,如今应该是孟瑶,前来金陵台寻亲,却被金光善一脚踹下金陵台的事儿。 说起来这金光善,倒一点也不像修行中人,生性拈花惹草,极其风流,虽金夫人性格强势,金光善惧内之名也在众世家之间广为流传,但仍屡禁不止,私生子女众多,且全无责任感,这孟瑶,便是金光善的私生子之一。 想想孟瑶的结局,也是颇让人感慨,他也只是一步步被逼着走下去,区区一个下人都能凌辱嘲笑他,他若不再为自己筹谋几分,又该如何在金氏能生存下去。 不过今日若在金子轩的生日宴上闹出此事,维护孟瑶,怕是依着金公子的性格,怕是这个事也不是轻易能过得去的了。 “罢了,便走一步是一步吧,大不了以后再向金子轩赔罪。”白沐如此想着,赶到金陵台。 果真,金陵台上有一粗布少年,仆从正围着他,行事并不规矩恭敬。 这少年眉间一点朱砂,给人的感觉却和金子轩完全不一样,如果说金子轩是花中之王牡丹,这孟瑶便是一抹雏菊,俊秀而坚韧,一路赶来有几分风尘仆仆,但面色的疲倦却遮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天生一张笑脸,更给人几分亲近。 面相倒是不俗,起码讨女人欢心是足够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看着孟瑶面前的几名仆从隐隐有几分想要动手的架势,白沐连忙开口。 几名仆从虽不认识白沐,但也知晓今日是自家少主的生辰,来来往往皆是各仙门百家的弟子,且看白沐一身锦衣华服,且着周身的气度,也绝对家底不凡,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故也停了手,连声赔罪。 倒有一人胆子大些,低头回话,“回小姐,这乞儿不知是从何处前来,竟然信口雌黄,说自己是家主的儿子,谁人不知今日是我家少主生辰,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想要上门打秋风罢了。” “我不是......我真的是金家主的儿子,我有信物的。”孟瑶面上染了一丝丝无措,看了一眼气派的金陵台,又呐呐低声说了一句,“原来今日,也是金家少主的生辰啊......” 何等讽刺,明明是同一人的儿子,明明是同一天生辰,境遇却如此天差地别。 白沐只能感叹一声天命弄人。 “白小姐不去里面坐着,来门口做些什么?今日小儿生辰宴,白氏能够前来,金氏真是蓬荜生辉,下人不知礼数,竟将白小姐带来此处,还望小姐勿怪,还不快来人,带小姐去宴厅?”正僵持着,金家主金光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看着面前弯腰恭请的小厮,白沐没有跟着前往,身形一动,站在了孟瑶的旁边。 “白小姐这是何意?莫不是要插手我兰陵金氏的家事?” “金家主,白沐并无意插手金家家事,只是白某与这位公子倒有几分善缘,不然也不能正巧撞见这件事,不知金家主想如何处理这件事?”白沐厚着脸皮赖着不走,她今日还不信了,自己在这里还能让孟瑶再被从金陵台上踹下去? “不过是不知从哪个地方来的贱民,无故攀扯金氏罢了,金氏家大业大,这种事又不是头一回了,交由下人处理便是。”金光善说着,便暗使眼色,示意下人将孟瑶带下去。 “不是的,我母亲名唤孟诗,她......她遭遇了不测,我为了完成母亲夙愿,在独身前往金陵前来认亲的,我有珍珠扣,这枚珍珠扣子 ,便是信物!” 金光善接过这枚珍珠扣,细细看了一下,突然之间用手捏碎,冷笑道,“哼,一介娼妓之子......” 说着,直接一脚向孟瑶踹去。 好在白沐一直留心,一把拉住孟瑶的手腕,才险险的避开这一脚,开玩笑,这一脚要是踹实了,你能踹出一个未来的仙督你信不信? 孟瑶的脸在听见“娼妓之子”这轻贱的四个字时,便已煞白,母亲在他心中,虽活在风尘里,但也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把自己当成富贵人家的公子来养,送自己去念学堂,还请人教他读书识礼,从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父亲,竟如此的轻慢自己的母亲。 白沐挡在孟瑶的身前,遮住他的身形,“金家主,自己做的错事,何必要子女去承担后果,如今怎还不敢认了?” 那珍珠扣子,孟瑶刚刚递交给金家主的时候,白沐亦看了一眼,就只这一眼便认出,这枚珍珠扣子,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金麟台上随手一抓一大把。最常见的用途,大抵是金光善外出拈花惹草的时候赠以佳人,拿着这个不值钱的小零碎物件充作稀世珍宝,搭配山盟海誓,许诺来世今生罢了。 “白小姐这是执意要相护了?”金光善语气不善,“不过白小姐还真是要注意些才好,莫要不顾自己的清白,与这一介娼妓之子拉拉扯扯。” 这是恼羞成怒开始造谣了? 白沐此时也上来了几分脾气,“白某说了,我与这位公子有几分善缘。” “够了!” 一道压抑着的满含着怒气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今日是我生辰,一定要闹的如此不堪吗?白小姐,金某好像并没有什么地方开罪你吧?” 金子轩和江澄两人,匆匆从里屋赶来,金子轩显然怒不可遏,“父亲,今日是我生辰,你便是如此羞辱我的吗?” “白沐并无任何与金公子为难的意思,此事是白沐之错,但这个人,白沐定是要护着的。” 金光善亦给金子轩回话,“我也真不知道他为何今日前来,本来是想悄悄打发的,不让你知晓此事的。” “既然是父亲的血脉,总不会让他沦落在外,我兰陵金氏倒也不至于连这一个人都容不下。” “多谢金公子。” “哼!” 江澄盯着白沐刚刚情急之下拉着孟瑶的手,眯了眯眼,默默走过去,挤开了孟瑶。 看着金子轩带着孟瑶进了兰陵金氏的大门,白沐知道孟瑶被一脚踹下金陵台的事算是过去了。 白沐看看旁边绷着一张脸不作声的江澄,拉拉他的衣袖,“怎么了?谁又惹我们家江大公子生气了?” “哼!不及白小姐人美心善,见到好看的都想着英雄救美,见义勇为想搭救一把。”江澄将自己的衣袖又拽出来,故意步伐走快了不少,“你今日站在风口吹了半天,便是在等他?” “才没有啦,天命不可违,阿澄,我帮他是有原因的,我家阿澄那么那么好,我心里眼里都是我家阿澄一个人呀。” 江澄看着白沐为了追赶自己跑的气喘吁吁,终究是不忍心的放慢了步伐,拽住她刚刚拉着孟瑶的手,拿自己的衣袖狠狠的擦着。 第11章 “金子轩定会因为这个事记恨你的,他又极好面子,他之后找你麻烦的时候,可别找我帮忙啊,我可不会管你的,让你吃个教训才好。”江澄担忧的对白沐说,捏了捏她的脸,还好自己跟着过来发现情况不对,及时喊来了金子轩。 “谢谢阿澄喊人给我帮忙呀,要不是阿澄,我今日肯定就被金光善给打了,他好凶的,”白沐摇摇江澄的胳膊,感觉他被自己顺毛了之后,继续说,“金子轩不会的,他这个人虽说小气,确是难得的正直,他不会背后寻事的。” “在我面前还夸其他人?” “那是因为其他人只有一两个优点,我家阿澄全是优点,夸都夸不完。”跟着江澄在一起,白沐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脸为何物了,但好在江澄吃这套,也极为好哄就是了,那自己便多说些好听的让他开心也无妨。 在宴席中,白沐偷偷溜出去,顺道去厨房端了一碗面,在后院找到孟瑶。 “公子可安好?” 孟瑶见到白沐,起身欲行大礼,自小在他人的冷嘲热讽下长大,他知晓今日若不是白沐,自己恐怕会被金光善打一顿丢出来。 “今日多谢白小姐,孟瑶才得以认祖归宗。此等大恩,孟瑶无以为报,倘若白小姐之后若能有用得到瑶的地方,瑶必结草衔环已报。” 白沐急忙拉住孟瑶,“我可不是来听你说谢谢的,我是来为你庆生的,公子生辰快乐,还望公子所愿皆如意,万事且顺心。” 说着将手中端着的长寿面递给孟瑶。 结果一抬眼,看到孟瑶哭了满脸。 白沐被吓了一跳,“哎?你哭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没想到今日,居然还能有人记得我的生日,谢谢白小姐为孟瑶庆生,白小姐的祝愿自然是极好的。” 白沐哭笑不得,一代未来的仙督如今竟也如此乖顺的吗? 白沐想了想,给孟瑶留下了自己头上一只海棠样式的发钗,又解下自己身上的钱袋,虽说他今日成功进了兰陵金氏的大门,金子轩也必定犯不上与他为难,但下人毕竟一向趋炎附势,怕是他在这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这些东西你先拿着,这枚发钗是我景宁白氏的信物,这里花蕊有个机关,将花蕊打开,并能将信号弹发送至天边,我看到了自然会来帮你,你不要怕。” “谢谢白小姐。” 白沐回到席间,对着江澄投过来的疑惑的眼神,乖巧的笑笑。 金子轩生辰后,白沐继续留在姑苏,马上就要到火烧云深不知处的时候了,以白沐的灵力,还不足以完成超过姑苏蓝氏护山大阵的高阶阵法,且自己直接要在蓝氏施阵,自己的算卦和天问恐不能得蓝氏家主和蓝先生的信任,为算无遗策,还是得请父亲出马帮忙才行。 白沐善卜卦,白柏则更善布阵,好在白柏一直对于这个女儿极为信任,在收到白沐信件的时候,与白沐娘亲一同赶来云深不知处,帮助白沐说服蓝氏家主和蓝先生。 有了白柏在,蓝氏新建护山大阵的进程才走上正式的章程。 于是白沐与其父母,便在姑苏蓝氏住下,一同修建阵法,以至于这次岐山百家清谈会,白沐都没有顾上去参加。 以防万一,白沐做了两手准备,一是和自己父亲修建大阵,二则是将藏书阁的书籍转移出来,以防天道不可违,藏书阁免不了被烧的命运。 同时,白沐也记得那十几个被殃及的小门派,虽然自己和父亲无法前去为他们布阵,且以他们家族,也无法承担阵法开启所需的灵石,故以父亲的名义传信,让他们趁早搬离,躲避这场灾祸。 玄正十九年,岐山温氏先后出兵,仙门百家皆敢怒不敢言,同年,温若寒长子温旭带人前往云深不知处,欲将其烧毁。 在千钧一发之际,蓝氏的护山大阵上,薄薄的附上了一层月白色的阵法,似水般将整个云深不知处笼罩起来,护住了整个云深不知处。 不过藏书阁还是被温氏藏在蓝氏中的叛徒给放火烧掉了,好在放火的人只是外门的杂役,连个弟子都算不上,也不知藏书阁里面的书早已被转移。 蓝忘机的腿还是受伤了,藏书阁被烧前去救火的时候不小心被一根断裂的梁给砸了个正着。 对此白沐只能说,天命不可违,冥冥之中都早已有安排。 好在此次青蘅君一切安好,蓝曦臣也在云深不知处安然无恙。 至于白沐,白沐违背天道,天惩降下雷罚,也许是这次蓝氏平安无事改写了动静太大,云沐这次受完雷罚后,灵力暂时全失,还在床上躺着…… 白沐思及蓝氏过后便是云梦江氏,此次岐山温氏本想用蓝氏开刀,结果蓝氏有白氏帮忙布阵,早有防备,温氏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温氏此次失利,下一个被用来开刀的家族,温氏定然会投入更多的人手,用来杀鸡儆猴,以树立温氏的权威,只怕云梦江氏此次怕是不得善了啊…… 更让白沐颇为头疼的是,一个家族的家族禁制阵法是家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家族子弟生命的最后一重保障。 云梦江氏不像姑苏蓝氏,父亲与蓝先生交好,蓝氏可以放心的将家族大阵交由父亲,可云梦江氏则不同,自己与厌离姐姐虽幼时一处玩过,但景宁与云梦还是稍微有点距离的,自小时候一别,也再没有见过,只平时偶有书信往来。 父亲的性情又有几分傲气,若是旁人无法全心全意信他,他才不会吃力不讨好,上赶着去帮别人家的忙。 但仅凭着家族小辈这小时候的交情,就要贸贸然的去动人家的护山大阵,白沐自己想想都觉得人家不可能交给她。 还有此次岐山教化,魏无羡替绵绵挡了一记烙铁,致使身体上留下了岐山温氏的太阳纹,自己如今法力全失,连下床都难,又怎能前去这次岐山教化呢? 白沐思来想去,披了一件外衣,强撑着身子下了床,拿出江澄送自己的玉佩,向父亲秉明前因后果,请求他代自己手书一封,连着玉佩和给魏无羡的装着护身符的荷包,交由江宗主和虞夫人。 白沐看着自家父亲快冒火的眼神,心中默默替江澄点了根蜡。 一个月后,岐山温氏以众仙门教导无方,荒废人才为由,要求各家派送家族子弟,赴往岐山。 云梦莲花坞 “温若寒这是得寸进尺,阿澄和阿离一定要过去一个,分明是给他们当人质。”虞夫人拍桌怒骂温氏。 江澄看着虞夫人生气,起身劝着,“阿娘,你别生气,我去就行了。” 虞夫人没好气的回他,“当然是你去,难不成还能让你姐姐去?” 正在气头上的虞夫人眼光一转,看到了正在给魏无羡剥莲子的江厌离。 “阿离,别剥了,你是主人,不是别人的家仆!” “三娘。”江枫眠开口制止道。 “怎么?家仆,不乐意听到这个词?江枫眠,我问你,你打不打算让他去?” 也许是知道此行是将自家孩子送到温若寒手中做人质,如今温氏当道,温氏子弟气焰嚣张,此行怕不是易事,看见魏无羡,虞夫人的火瞬间就高了几个层次。 “看他自己,想去就去。” “我要去。”魏无羡乖乖举手,愿意和江澄一起,陪着江澄前去温氏。 江枫眠的态度无疑是在暴怒的虞夫人身上更浇了一层油。 “真好,想去就去,给别人养儿子养成这样,江宗主,你可真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阿娘……”江澄开口刚唤了一声,便被虞夫人打断。 “你叫我干什么?也让我少说两句?早就说了让你少和别人在一起瞎混,上一次打掉了阿离的婚事,往后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祸端来,江澄,你以后是要做江家家主的人,你倒好,一点长进也没有,修为比不过,夜猎比不过,我看你这辈子都比不过别人了。” “行了,三娘。”江枫眠开口制止。 “也是,谁让你的娘比不过别人的娘呢。”虞夫人身形微微停顿,嘲讽了一句,向门外走去。 江澄低头不言,双手紧紧握住,整个人似乎要站立不住,在父母眼中,原来自己竟是如此一无是处吗? 天资不如,秉性不如,父亲如此喜爱魏无羡,难道也是因为自己不能给江氏争光吗?在父亲眼中,只有魏无羡,才懂云梦江氏的家规,他是不是心里也希望,魏无羡是他的儿子,而不是自己这个一无是处、什么也比不过的废物。 恍惚间,他不小心碰到了白沐的荷包,对,这时候不正是因为温氏发生争吵的时候吗?虽然不知沐沐要告诉些阿娘什么,但自己答应了,就肯定要做到。 江澄定了定心神,努力咽下嘴中的苦涩,艰难开口,叫住虞夫人欲出门的身影,“阿娘,前些日子我从姑苏求学归来时,沐……白姑娘曾递给我一个荷包,让我在家中因温氏发生争执时,将此转交给阿娘。” 虞夫人生气欲摔门而出,但听到白氏的名字,还是停住了脚步,接过江澄手中的荷包,打开取出里面的字条,一目十行的看完。 第12章 接着,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缓了许久,虞夫人看看江厌离,又看看江枫眠,好一会才慢慢开口,“既然如此,那此事便由你们自行做主吧。” 说完,竟重新回到桌子上,开始吃饭。 “大家先吃饭吧。”大家也被虞夫人的态度弄的莫名,但好在虞夫人看了荷包后明显心情好转,也没有揪着魏无羡的事,大家自然也默默揭过这件事。 唯有江澄,摸了摸怀中的另一个荷包,吃完饭后,便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荷包。 这个荷包明显要比给虞夫人的要大上些许,字条也厚重的多。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自分别后已有月余,不知近日可安好? 我虽早算到今日之事,感怀之际,又怨自身不能常伴你身侧,替君排忧,惟愿你能知我意,常舒心,万事胜意。 江宗主与虞夫人经历种种,但年少时结发为夫妻,自是恩爱不疑,此乃命中注定,亦是两人心心相系,阿澄,你可知虞夫人的紫电早已认江宗主为主? 江宗主与藏色散人并无瓜葛,只是一些修行人士以讹传讹,凭空捏造罢了,江宗主亦挂心于虞夫人,虞夫人发间的玉簪便是江宗主所送。 长辈之事,我等晚辈不敢多加讨论,左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江宗主对魏无羡偏宠几分,不过是对你寄予厚望,你是云梦江氏下一代的宗主,父母之爱,则为之计深远,爱之深亦责之切,他对你的教诲与期许,你也能感受到他对你的在意,是不是?只是阿澄你向来礼貌和谦逊,他对你的期许才进一步提高,希望你能做到更好,阿澄才不会听信流言,所误会父母的爱子之心? 虞夫人则一贯嘴硬心软,她亦希望你成长起来,能撑得起云梦江氏的未来,用心去感受虞夫人对你的爱护,她只是对于你的期待值太高,太过严厉了些许。 好在厌离姐姐能陪着你,若还是难过,也可去找厌离姐姐喝碗你最爱的莲藕排骨汤? 阿澄,你亦不必对自己太过于苛责,依稀记得年少时,少年风发,何等壮志凌云,如今如此沉稳自立,你无需与任何人相比较,你又是如此自傲的一个人,何须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去?自是世间第一等,此间最上乘,我喜欢的阿澄,文韬武略样样不输,是桀骜不驯,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世间万物也有它的不足之处,阿澄又何必因此事而自寻烦恼? 纸短情长,不尽依依,言尽于此,相隔万里,春寒料峭,望君切重自身。” 江澄怔怔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信,没想到在数月前,白沐就已经预测到了此事,为了让自己舒心,更是言辞恳切,百般劝慰自己。 母亲的一番话虽说是有些难堪,但自己从小听到大,早已过了为此难过的时候,不过是偶尔会有些许对自己的不自信罢了,毕竟自从魏无羡前来,自己一直笼罩在他的光环之下,少年之间争强好胜,自己也不过是有些不甘心罢了,对于外界的流言蜚语,也早知晓不过是些传言,不可尽信,不然也不会和魏无羡以兄弟相处,母亲虽言辞颇利,却也是真真切切的接纳了魏无羡,不过是一时口舌之快,与父亲在斗气。 江澄再想想自己与白沐两人相隔万里,她仍忧心自己,怕自己有一丝一毫的不快,极力劝慰自己,虽说是这些陈年往事早已放下,亦是早已听过八百遍的责骂,但在看见白沐长信的那一刻,自己的心中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如同开出了一朵朵鲜花,美好而喜悦。 江澄压抑着自己的嘴角,但他的喜悦溢于言表,任谁一看都知道他此时少见的心情大好。 之后几日,江澄和魏无羡一直在收拾行装,魏无羡还暗暗奇怪,江澄这厮一向性情执拗,嘴巴毒辣,性格又十分傲娇,这几年来,更是年龄没长多少,脾气倒长了不老少,照着以往的性格,至少十天半个月的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怎么如今一脸好心情的样子呢? 只不过天天摸着他衣服上系的一个紫色荷包,那荷包一看便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布料甚至不是最上等的布料,只是普通的棉布,江澄一天能摸个八百遍,魏无羡不用问也知道这定是江澄哪位心上人送的,江澄这大直男竟也有姑娘看得上眼?这一脸含春的样子看的魏无羡牙酸,百般威胁江澄都没能套的出来名字与姑娘的样貌性情。 直到两人都去了岐山教化,魏无羡还是没放弃追问这件事,基本天天追问的江澄恼羞成怒,挨江澄一顿胖揍,却又乐此不疲。 也是凑巧,在他们走的同一天,,云梦江氏突然收到了景宁白氏的来信,江宗主心里也纳闷,江氏一向与白氏无甚交往,而且白氏行踪不定,颇为神秘,白氏家主怎么会突然写信给自己呢?而且还给魏无羡给了荷包?也是运气好刚刚好赶上。 看了信件开头的江宗主被白家主的话挤兑的十分莫名,但江枫眠一向脾气极好,也是耐着性子将信件看完,信件基本上是骂了全篇,看到最后收尾处才知道白家主给自己写这一封信是算出江家恐有大灾,白氏愿帮助江氏修建阵法。 本来莫名其妙的江宗主觉得白氏怎么言语之间,看不上江氏反而还提醒江氏,竟然还想帮助修建大阵,直到看到下人随信件通传上来玉佩的江宗主才知道,原来是自家猪把别人家的白菜拱了,一时呐呐不得言。 忙喊下人去请虞夫人。 虞夫人正巧和江厌离在一处,教导弟子修行,听到江枫眠差人来请,却又不说何事,当下就和江厌离一起前去江枫眠的书房。 看了信件前半部分的虞夫人气的差点没压住火气,险些撕了信,是江枫眠在旁边劝阻让她看完信,她才耐着脾气看完,看完后一时之间竟也呆住了,与江枫眠面面相觑。 看着旁边的懵懂不知发生了何事的女儿,虞夫人默默的将手中的信件递给江厌离。 然后……房间里三个人相顾无言。 三个人不是被江氏大灾惊到了,是被随着信件的玉佩惊到了。 江澄这小子……闷声干大事啊! 就说江澄前段时间怎么帮着传递荷包呢,原来如此啊。 自己家的女儿一朝之间被个臭小子给骗了,自己反而还得上赶着去给人家提醒天意,修补阵法,糟心,实在糟心。 这样看来,好像这信件里面的言语也不是那么难听了。 说到白氏之女白沐,虞夫人也早已有耳闻,只是小时候见过几次,但依稀能看出长相极为不俗,自小便出落的清水芙蓉,是个顶级的美人坯子,再大些虽然自己没见过,但在自己娘家听过一耳朵,前段时间金子轩生辰,金夫人是自己的闺中密友,拉着自己私下也谈论这位白小姐。 听说那日白沐一袭藕粉色罗裙,发间甚少玉环装饰,只取海棠花来做装扮,花的艳丽却不及美人妆点,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螓首蛾眉,肤如凝脂,宛如人间仙子,天人之姿。 单就只发间海棠做钗,这一出装扮,自宴席后便引得无数仙门女子争相效仿,不过无论如何也没有昔日佳人光艳夺目罢了。 撇过容貌暂且不提,听说白沐母亲东方一脉可以将灵力传给下一代,使孩子在母亲腹中便可开启先天灵智,白沐本人也符篆阵法极为灵通,自幼时便可代替父亲,独自前往各仙家处理事情,可见其功力深厚,天资过人,在众仙门年轻一辈中,亦是其中翘楚。 蓝氏问灵乃是询问亡者生前灵魂,白氏灵术天问,则是沟通天道,预判祸福,此等功法,只有白氏血脉才能修行,众仙门百家中亦有仙者曾心动过,欲将此功法占为己有,只是白家素来低调,常常以隐居,且哪怕找到景宁,一步一阵法,一动一符篆,众仙门百家是无可奈何,方才作罢。 这……江澄…… 倒也不是看不上自己儿子,虽说是自己也常常贬低,但那是为了让他戒骄戒躁,谦虚行事,只不过在外人看来,这俩人平时更无半点纠缠,怎么就突然…… 这小子凭着这张嘴也是得罪了不少人,自己做父母的,还能不知道自家儿子的秉性?火气又大,生性骄傲,还毒舌,性格又别扭,看着也不像会哄骗人家小姑娘的人啊? 还是江厌离先缓过了心神,不确定的开口,语气也略有几分漂浮,“我知晓阿澄是将玉佩送了出去,是他从姑苏蓝氏云深不知处求学归来时,我与魏无羡曾发现他腰间玉佩不见了,他自己也向我亲口承认过,是送给了自己喜欢的女子,他虽没说是谁,但曾夸赞过是极好极温柔的姑娘,是他真心喜欢的女子……我也就没有再多问,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沐沐……” 第13章 商讨半日,最终还是虞夫人一句话定下来,“看这封信的情况,只是两个孩子在私底下交好,若不是沐沐算出来江氏恐有大灾,怕也不会特意拜托白宗主写封信来提醒,这位小姐倒是难得的赤诚之心,也是真心对待阿澄,也不知道这小子走的什么运气。”得亏是江澄现在人已经走了,若是人没有走,他们真想在把人给揪回来问个清楚。 “白家主虽语气不善,但言辞却颇为恳切,亦是为了江家,本该是我们前去拜访,看着情况,白家主恐要上门来帮助修建阵法,我现在就写信……算了,不如亲自去一趟姑苏云深不知处,明面上请百家家主修建阵法,私底下……如今这情况,也该早点将两个孩子的事提上议程。”江枫眠思考道,白氏好心提醒,总不能江氏反而不知礼数。 “听说白夫人和沐沐如今也在蓝氏,不如女儿跟着一同前去,我和她也是好久没见了,再者父亲一人独自前去,面对女眷怕是有些地方难免顾及不到。” “怎能让你一个小辈去接白夫人,难免别人会说我们云梦江氏轻视,”虞夫人拍拍江厌离的手,“那便一起去吧,也好展现我们云梦江氏的诚意。” 这边云梦江氏已经想着如何与白氏商量两个小孩的事儿,这边江澄和魏无羡却在温氏的压迫下强压着自己的脾气秉性。 本来温氏教化,按理来说白氏也该送人前去参加,尤其白氏这一代,只有白沐一个传人(薛洋进了家谱,名义上是义子,所以不算),但白氏颇为神秘,往往追不到行踪,温氏也犯不上费力不讨好,故直接略过了白氏。 “你们听说了吗?云深不知处被烧了?” “你们看蓝忘机的腿,就是温氏长子温旭带人强攻蓝氏,蓝忘机才因此受伤的。” “不是说蓝曦臣未婚妻的家族帮助蓝氏重修阵法,云深不知处并无大碍吗?” “但是听说内里出了叛徒,藏书阁都被烧了。” 这边,魏无羡诧异于以蓝忘机的脾气性情,怎会让缴剑便缴剑,也是第一个便发现了蓝忘机受伤的人。 结果便听到同门都在低声议论。 “什么?云深不知处被烧了?蓝湛的腿也是因此而受伤的吧?”魏无羡走向蓝忘机,直接拦在蓝忘机面前,“蓝湛,上来,我替你走吧!你这腿不能再动了,得好好休养。” 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况且,咱们都这么熟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蓝湛看着眼前的魏无羡,半晌才将头别过去,“不熟。” 这边这行人在王灵娇的驱使下帮着温晁找寻夜猎的宠物,而在莲花坞确是少有的宁静与和睦,江宗主虞夫人和江厌离从蓝氏云深不知处迎回白氏三人。 白沐也不清楚自己阿爹阿娘和江宗主虞夫人在书房一下午商量了些什么,不过看样子两家似乎是将这件事揭了过去,从书房出来后也只顾着修建阵法,对于两个小辈的事只字不提,四人只叮嘱白沐安心,一切都有他们长辈操持,定不会委屈了她,且江氏及莲花坞上下,均是收到了什么风声一样,全员戒备,这森严的气氛也让白沐默默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反正自己的灵力也暂时消失,还不如先安心休养生息,查看古籍典籍,寻找改善阵法的方式,让云梦莲花坞成功渡过此次劫难。 这天一起吃饭时,看着白沐忧心忡忡,食不下咽的样子,江厌离突然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阿澄和阿羡,如今怎么样了?”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白沐猛然抬头看向江厌离,却看到了对方一脸温柔的微笑。 阿离姐姐真是好人!又温柔又体贴! 莲花坞对于江澄和魏无羡的消息缄口不言,没有半丝风声,自己的父母如今虽然已接纳了江氏,帮着江氏修建阵法,但白柏对于这个拐走自己女儿的臭小子,依旧是吹胡子瞪眼的,白沐亦不敢去问父母江澄和魏无羡的近况,此处江厌离出口询问,也一定是看出了自己近几日心中的担忧吧? 呜~姐姐真好! “日日清汤寡水,缴了仙剑,还要被逼着去猎妖兽,这就是送过去被温氏拿捏的。岐山温氏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受苦。”白柏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外向的白沐,吐露出他们的近况。 “不用太过担心,云梦江氏的子弟,还不至于如此脆弱,经不起外界一点风浪。”江宗主宽慰道。 话虽是这么说,但也并没有得到几分安慰,听这着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次定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回来,想想自己在云深不知处好不容易换着花样才养胖一点点,性格也回到了之前几分温柔骄傲的江澄,如今却在温氏受苦,白沐的眼中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希望他们一切安好。 温氏后山 王灵娇拿着烙铁,狐假虎威,“都散开了找,找的仔细一点,要是耽误了温小公子夜猎,有你们好看。” “如今这世道,连个爬床的使女都能骑在我们头上。”江澄的脾气本就一点就爆,如今被一介使女指挥着行事,虽然在心里告诫自己强压脾气,如今温氏横行霸道,不要给家族惹事,但如今被一个小小的使女摁着欺压,还是流露出几分不满。 “就让她横吧,你们可别惹着她,看到她手上的烙铁了没?那烙铁不是个好物,贴在人身上就是个印子,万一伤到要害还容易经络受损,总之,你们最好别惹到他。”聂怀桑默默探出头,低声对江澄和魏无羡说。 这边温氏的弟子找到了一处洞穴,命令各世家子弟下去洞穴,温晁嫌弃搜寻的进度太慢,想选个人放点血,王灵娇眼睛一转,手指一指,直指金氏子弟里面有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罗青羊绵绵,她记得刚刚在外面,温晁的眼神就一直在她身上偷瞄。 温晁自然是舍不得如此漂亮的女子受罚,本想换一个,王灵娇不依,百般撒娇才让温晁同意。 蓝氏弟子中有一人,名叫苏涉,直接不顾蓝氏家规和风范,将躲藏的绵绵拖出来,被蓝忘机直接一掌打飞。 温晁见众人违背他的命令,下令让人抢抓,两帮人马打了起来,洞中一片混乱。 而王灵娇趁此时机,拿着烙铁,让人抓住绵绵,向她走去,王灵娇嫉妒于她吸引了温晁的注意,她本身是靠着美貌,爬床才有了如今的宠爱,她想毁了绵绵这张脸,让温晁的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魏无羡抢了温氏的一把剑,朝王灵娇扔过来,打掉她手中的烙铁,结果烙铁掉下来的时候,正巧朝着绵绵的方位,情急之下,魏无羡只能自己拦在绵绵身前,直接用身体去挡这一记烙印。 此时,魏无羡随身装着的白沐送的荷包突然亮起来,白光有些灼目,一层屏障在魏无羡的身前竖了起来,挡下了这一记烙铁。 随着白光的消失,荷包无火自燃,魏无羡看着安然无恙的绵绵,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还好还好,还是白小姐神机妙算,提前送了一道护身符,我今日才不用受皮肉之苦。” 看着江澄望着自己的眼神不太对,仿佛带着火星子一样的目光盯着地上的那团灰烬,魏无羡的脑子终于搭上了那根线,又没完全搭上。 这这这……江澄喜欢的人不会是白沐白小姐吧??? 偏偏这时候聂怀桑也拱了一把火,“白小姐又不单单只给你一个人,也给了我一个呢,她说怕我灵力不支,怕遇到什么危险的事,也给了我一道护身符用来防身,阿澄腰间的不也是吗?我还见蓝二公子也有一个好像。” 聂怀桑虽是无意,却是字字扎心。 “女子的荷包能随意送吗?”江澄一字一字的蹦出来,似乎是在问聂怀桑,又似乎是在质问某个心大的人。 “我刚开始也觉得不好意思啦,但是白小姐说这个荷包又不是她自己锈的,离她家不远的锈庄,十文钱一个,她说手艺布料差强人意,但是只是想有个东西装着,反正是用来送人的,走量不走质,里面符篆好用就行,外面的袋子就随便了。”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自己的那个,“喏,白小姐还送了我一个黑色的,说是好搭配衣服。” 魏无羡恨不得直接一把捂住聂怀桑的嘴,别说了,别火上浇油了,你再说下去你的护身符就是为了挡江澄的灭口的! 魏无羡偷偷瞄了一眼江澄的脸色,好家伙,都快黑成锅底了,这脸色沉的分分钟都能提着剑跟别人干架。 想着江澄平时荷包不离手的样子,魏无羡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江澄……该不会是将白小姐给的荷包,误认为是白小姐给自己的定情信物吧? 魏无羡同情的看了一眼江澄,这误会可大了。 第14章 魏无羡心想,若是其他世家的小姐便也罢了,但凡你喜欢一个未定亲的呀,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白沐,刚刚自己可才在其他人那里听说,蓝氏大公子蓝曦臣和白氏白小姐白沐已经定亲,两家家主都见过面了,云深不知处被烧的时候,白氏一家人可都在云深不知处住着,帮助蓝氏修建阵法。 再说已蓝先生那个老古董,若不是两家有意,怎会让白沐住在云深不知处,且对于她犯家规做饭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长痛不如短痛,看江澄这样子怕是还不知道蓝白两家定亲的事儿,还不如直接打破他的幻想,再带他重新认识一些其它家族的小姐,反正他们交往应该也不深。 该怎么说才好呢? 魏无羡眼睛一转,盯上了在旁边傻白甜的聂怀桑。 “聂兄,这白小姐和我们熟实,送我们护身符也就罢了,她好像和蓝湛并无接触啊?” 虽说这借口找的着实牵强,但好在聂怀桑一吊就上钩,还咬钩咬的欢快,“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曦臣哥哥和白小姐两家长辈已经定下亲了!凭着这层关系,蓝忘机有个护身符的荷包也不意外吧?更何况他这次伤了腿,白小姐不放心给他塞了符篆也是合情合理的。” “白小姐……和蓝曦臣……定亲了?” 看着江澄蓦然停下打斗的动作,紧紧盯着聂怀桑,艰难的开口问着,魏无羡眼中划过了一丝不忍,替江澄挡下冲到他面前的金氏子弟,开口骂道,“江澄,打架呢你分什么心!这都差点被砍到!” 这边聂怀桑东躲西藏,听到江澄的问话,依旧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对啊,这不是两家人早就默认的吗?要不然白小姐怎么回去云深不知处修缮古籍,白家主和蓝先生可是结拜兄弟,怎么可能抽不开身让白小姐前来,而且你们忘了?白小姐来的第一天可是曦臣哥哥亲自去接的。” “原来是这样啊,聂兄还是你的消息灵通。”魏无羡看着面前的江澄几乎是红了眼,泄愤般的拳拳到肉,也丝毫不顾及朝他砍来的剑,魏无羡一边替他拦下身边的攻击,一边敷衍聂怀桑。 魏无羡的手拉住暴怒的江澄,将他带到身后护住,低声喝止,“江澄,你冷静一点。” 偏偏这时,聂怀桑听到魏无羡的回话,越说越起劲,“其实曦臣哥哥和白小姐在一起也挺好的,两个人都性格好,长得还好看,一个是世家公子榜榜首,一个在各世家小姐中久负盛名,也算是绝顶般配、天作之合的一对了。” 魏无羡此时在心中后悔,为什么要挑不会看懂局势的聂怀桑来挑破这个事,没看到自己身后的江澄都快要砍人了吗? 江澄的心中满是苦楚,原来自己心心念念视若珍宝珍藏的荷包,却是你随手拿来赠送给他人的物件吗? 既然你们已经定亲,那你还收自己的玉佩做些什么?白白给自己一场空欢喜,莫不是耍着我很好玩? 是,你们多般配啊,样貌、修为……是自己比不过蓝曦臣,所以就要心甘情愿拱手让人是吗? 沐沐,你都记得魏无羡,记得聂怀桑,记得蓝忘机,却吝啬于给自己一张护身符,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所以才觉得哪怕我受伤也无关紧要? 定亲的消息各世家都知道了,自己却还傻傻的想着等着这次温氏之事回去,正式向父母告知此事,这件事传的如此沸沸扬扬,是不是你根本没关心过,若是我知道会怎么想?或许,是你根本不在乎我是否知晓这件事。 我是不是……只是你无聊时的一个消遣…… 魏无羡看着眼前的江澄,知他此刻心中酸楚却又无可奈何,男女之情本就讲究情投意合,一厢情愿又怎会得到好结局,还是让他此刻一个人静静想清楚,才能更好的斩断一切。 江澄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快要喘不过气来,他紧紧攥住腰间的荷包,碰到了里面发硬的纸条。 是……沐沐写来特意安慰他的信…… 江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起伏不定,对,沐沐也是喜欢他的,不然不会特意给他留荷包,也不会特意在他最难过的时候来安慰自己,要相信她,相信在云深不知处两人相处的时光…… 冷静下来的江澄看着一直挡在他身前的魏无羡,知晓以他的聪明,肯定是意识到了自己和沐沐的事,不过现在的局势也不是问话的时候,解决掉眼前的温氏才是紧急的事,看着魏无羡眼中的担忧,江澄定了定心神,开口说了一句,“魏无羡,我没事,我不信这些流言,我要出去自己亲口问她。” 说着便再次加入到打斗中。 这边温晁不敌,趁着众人的混乱,在金氏的掩护下,偷偷爬出洞口,刚一出洞口便用石块封死洞口,点燃信号烟,下令抽调人马,围住暮溪山,不准放魏无羡江澄他们出去。 洞内,一直在潭水里沉浮的凶兽也终于露出本来面目,是屠戮玄武。 这时,蓝忘机发现洞内潭水中漂浮着枫叶,外界小溪两旁正是一片枫树林,猜测洞内潭水定然是与外界溪水相联通。 魏无羡和江澄两人出身云梦,自幼熟识水性,在这一群人中,他们两个商议,趁着屠戮玄武不备,一个探前方一个探后方,找找出路。 魏无羡在探寻时发现了水中大量的尸骨,不小心惊动了凶兽,好在江澄在水中发现了洞口,两人及时上岸,才没有被凶兽伤到。 一行人正准备顺着江澄找寻的洞口出去之时,苏涉心中怨恨魏无羡,将箭射向魏无羡,好在这次魏无羡没有受伤,反应力也在,及时躲避开来。 “我……我只是想射凶兽……” 面对大家的目光,苏涉心虚的解释。 虽然魏无羡没有受伤,这么大的动静却也吸引了凶兽的注意。 “信我,江澄,快走。”看着在前方带路的江澄停下了脚步,魏无羡当机立断,留下来断后,蓝忘机也一同留下来,陪着魏无羡。 也正是那一句“信我”,也是因为相信魏无羡的能力,江澄咬牙,先带着众人出了洞口。 刚一出洞口,江澄就一拳揍向苏涉。 聂怀桑拉住江澄的胳膊,“江兄,你打他又有什么用,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先将魏兄他们救出来。” 苏涉面对众人仇视的目光,只一口咬定,“我,我真的是想帮忙的……” 金子轩在旁边一边拧干衣服上的水,一面冷哼道,“究竟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毫无意义,洞口被堵死,洞内还有妖兽,要先想办法救人才是真。 “求援吧,大家分头求援。”江澄话音还没落,就被温晁布置在后山的人马埋伏个正着。 “想求援?今日一个都跑不了,给我杀!”温晁指挥着门下子弟,下令他们放箭,射杀着跑出来的江澄他们。 随着温晁的追杀,他们一行人也渐渐走散。 江澄躲避着身后温氏众人的追杀,用手紧紧按住身上的伤口,制止鲜血的流出,也想凭着伤口的疼痛刺激一下,让自己更加清醒,仙剑被缴,只能让自己跑的更快一点,才能救被困住的魏无羡。 “魏无羡,你小子一定要给我撑住!”江澄一边赶路,一边咬牙切齿。 于是乎,带着一身伤的江澄,日夜不休,才赶回云深不知处。 白沐的灵力也在逐渐恢复着,虽然进度缓慢,但也聊胜于无,这日白沐本是在屋内做着送给江澄的衣物,对,没错,对于玉佩,白沐一直想着用什么回礼才算合适,最终决定送江澄一套自己做的衣物,连鞋子带着绑发的发带,直接从头到脚一整套,锈着云梦江氏的九瓣莲和自己钟爱的海棠花,就是要这么暗戳戳的彰显自己的主权,反正父母也见过了,就仿着他平日的衣服样式做就行,太华丽了穿不上,还是常服他才能用的上。 不知为何,白沐今日一早起便心下不安,眼皮也一直在跳,绣花时还不小心扎了手指,想着只剩下一点点收尾,白沐硬是做完了洗衣晾晒搭理平整后才歇下来,因着心神不宁,手上也被戳了好几个洞,洗衣的时候捣衣杵还不小心砸到了手背。 这种活白沐也是第一次干,虽然家中人少,但管家丫鬟仆从是一概不缺的,白沐什么时候沦落到做这种事过,要不是占有欲作祟,实在是不想自己送出去的礼物沾过第二个人的手,因着这一点,硬生生把自己砸的眼泪汪汪的。 终于忙完这一切的白沐收拾好一切后,决定偷偷出去给自己买点药膏——家里的不敢用,怕被江氏众人和自家阿爹阿娘发现,阿离姐姐也老取笑自己,还是怪难为情的。 云梦民风淳朴,云梦的百姓也知晓了江宗主最近府上有贵宾,还有位年轻漂亮的小姐,怕是府上好事将近啊。 第15章 “白小姐出来玩啊?要不要尝尝我家的莲蓬,今晨刚下去采摘的,新鲜的很呢。” “白小姐看看我家的鱼吧,刚刚才下去打上来的,做鱼汤可鲜了。” 云梦还真是好客啊,白沐一边回着各位的问话,一边不着痕迹的朝最远最偏的药店走去。 废话,只是买个普通的消肿的药膏,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江氏和自己的阿爹阿娘一个也瞒不住,到时候阿爹阿娘还不得逮着她一顿奚落。 还没等到白沐偷偷溜进医馆,从远处逐渐走来一个熟悉的人,步履蹒跚,脚步踉跄,浑身上下满是鲜血和尘土,仅靠着手中的木棍来支撑着身躯,眼神亦有些涣散。 “江澄!” 白沐急忙冲过去半扶半抱住前面快要支撑不住的江澄。 江澄抬眼看到了白沐,虽疑惑于她为何会在云梦,但此时他的内心只凭着一口气才能坚持到云梦,那便是如今还被困在山洞中的魏无羡。 江澄直接跌进白沐的怀中,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暮溪山,玄武洞,救魏无羡。”说完就直接晕死过去。 白沐知道兹事体大,直接用传音符通知江叔叔和自己阿爹,毕竟有自家阿爹在,建个小小的传送阵总比仙剑赶路要来的快吧? 白沐紧紧搂住在自己怀中不省人事的江澄,一边请求发现不对围上来的人找大夫到莲花坞,一边直接用自己近几日恢复的为数不多的灵力,催动传送符,直接将人送到他的房间。 待到大夫和虞夫人、阿离姐姐和自家阿娘赶到的时候,白沐已经用清洁术替他整理好,安置在床上了。 但是清洁术只能清除干净他身上的血迹和灰尘,却无法治愈他身上的道道伤痕。 看着江澄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往外流血,白沐心疼的都感觉无法呼吸了。无数次悔恨自己这次大意了,原文中对于江澄只是一笔带过,谁知道他这次竟也伤得如此之重。 “江公子失血过多,身上没有什么大伤口,小伤口却多,连着七天七夜不吃不喝辛劳赶路,这才力竭晕了过去,好好休养生息就行。”大夫替江澄把过脉后,开了些滋补的药方,待大夫替江澄上完药后,白沐拉着大夫又追问了些注意事项和适合疗伤调养的补品,才回到江澄床边。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色也慢慢变黑了,见到大夫说无事,虞夫人和阿娘就已经离开了,将这里交给白沐,白沐婉拒掉江厌离想要留下来一起照顾江澄的好意,让她早点休息,江澄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若是醒了一定会先去派人告诉她一声,江厌离这才放心离开。 白沐又想到江澄连续几天没有进食,本想着自己去替他做些吃的,可又不放心,想一直守在他床边寸步不离,考虑了一下,直接在院中起了两个炉灶,一个用来煎药,一个用来做些好消化的食物。 多日未进食,猛然吃饭恐伤及脾胃,白沐便用新鲜的鱼肉,煎煮去腥后捣成肉糜,再选择些刚冒出头的青菜的嫩芽来,细细的切碎,加些大米,用砂锅小火慢熬,煨出香甜的米粥,浓郁的米香,轻轻地吹腾起香气,将整个院子弥漫笼罩。 这一守,就是三天。 “咳咳……”江澄用手抵住胸口,白沐看他咳的厉害,急忙将床头的水端过来,半扶着喂给他。 江澄喝了水,缓和下来,强压着嗓子的咳意,一手拉住白沐问,“魏无羡呢?救出来了吗?” “魏公子救出来了,如今人亦无大碍,还没清醒,大夫说让好好休养,也就这两三日才会清醒,阿离姐姐在那边守着。”白沐皱着眉,用手轻抚着他的背,替他平复呼吸,刚刚咳嗽的有些狠了,好些包扎好的伤口都冒出了血丝。 “我去看看。”江澄说着,就要翻身下床。 “自己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看着江澄的动作,白沐急忙摁住他,不让他起身,但看着他的眼睛,白沐知道自己此刻多说无益,若不是亲眼看到魏无羡安然无恙,他是不会安心在房间里养伤的。 白沐抿了抿嘴,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叹了一口气,用手扶住他,帮助他起身,“你动作慢点,小心伤口别裂开了,我扶着你过去。” “好。”江澄亲眼看到魏无羡躺在床上,用手搭了脉,确定魏无羡的确无事之后,这才安心的回去院子。 这一折腾,身上的好些伤口又裂开了,白沐让人替他重新上好药后,这才端着早就备好的鱼肉粥,来到他床前。 “沐沐,你……”江澄半躺在床上,看着白沐为他忙进忙出。 刚刚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魏无羡占据,如今得知魏无羡安然无恙,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既好奇于此时白沐为何会在云梦莲花坞,又想起在暮溪山玄武洞,听其它同名说白氏大公子蓝曦臣和白氏小姐白沐定亲的事。 “嗯?怎么了?你先别想其它的了,先吃点东西,”看着他半撑着就要坐起来,白沐急忙拦住他,“你别动,自己满身伤口,还感觉不到疼吗?乱动什么?你躺好,我喂你。” “你许久未进食,只能先吃些清淡的,待你大好了,我再做些你喜欢的菜肴好不好?你先试试这粥,我煨了许久呢。”白沐见江澄呆呆的盯着自己,还以为他是不喜欢喝粥,他一向吃饭重辛辣,如今受伤刚醒,怎能再不顾身体吃些刺激的?于是耐心和他解释道。 大抵是真的饿了,江澄连着喝了两大碗,还在意犹未尽,还是白沐觉得他刚醒,应该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这才勉强劝住他。 江澄这边刚刚才吃完东西,刚刚白沐通传的小厮也带着江宗主和虞夫人,以及白沐的阿爹阿娘一齐来了江澄的院子,阿离姐姐因为在守着魏无羡,抽不开身,故暂时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江澄也是第一次见白宗主和白夫人,本来屏退了左右,在床上拉着白沐和她低声抱怨伤口疼,乍一听到门童的通传,先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紧接着直接动作利索的就要翻身下床,白沐拦都拦不住,江澄直说着不可失礼,刚刚起身穿好外衫收拾齐整,就见长辈走了进来。 本来白沐看着江澄动作,知道他是怕在自己爹娘面前失礼,留下不好的印象。拦又拦不住,就只能帮着他收拾齐整,却被江澄连连避开,闪身躲过白沐的帮忙。 白沐被江澄躲开的动作整的也有些措手不及,他这是......怎么了? “阿爹阿娘,白叔叔白夫人安好。”江澄在长辈走进来之际,抱拳挨个问安。 “哼!”回应他的是父亲的一声冷哼。 没有听到回话,他自是一刻也不敢放松,身体紧绷着,手上的力度也加重了,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无法放松下来。 这一关是他迟早要面对的,这不过谁也没想到会因着莲花坞的大灾提前这么多。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凝下来,四位长辈依次坐下,下人极有眼色的端了茶水上来之后,便悄悄的撤了下去。 江宗主和虞夫人坐在一侧,只端着茶水看着这一切,并不搭话,白沐又看向自家阿爹阿娘,阿爹满脸怒容,阿娘倒是慈爱的样子看向江澄,心情颇好的样子,甚至还安慰的对自己笑笑。 白沐看到阿娘对自己微笑,心中顿时就安定了下来,知晓目前阿爹只是气不过,看江澄不顺眼,只要他能过了阿娘这关就行,反正阿爹最后也只会听阿娘的,阿娘又一向疼爱自己,肯定不舍得自己为难。 再者,这个事不是都过了明面嘛,阿爹干嘛还为难江澄,这到底是来看望的还是前来问罪的,他才刚刚醒过来,身上可还有伤呢。 这边几个人在悄悄的对眼神,江澄这边眼神晦暗,心中一阵酸涩,沉到了谷底,心知定然是白宗主和白夫人发现了什么,才能对自己有如此态度,心里又暗暗生起了一丝自卑,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们......他们本来为白沐选定的人蓝曦臣,稳重知礼、温和谦逊...... 江澄眼神中闪烁过一抹坚定,不论之前如何,流言种种,不可尽信,既然白沐选择了他,哪怕前方有再多的阻碍,他定然也要踏破崎岖,只为争一个和她在一起的希望。 江澄撩起衣袍,直直的在白柏面前跪下,挺直脊背,正欲开口,却被白柏不轻不淡的挡回去。 “江公子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白氏不懂规矩,跑到你们云梦江氏的地盘上仗势欺人。” “是江澄不知礼数,早就该前去拜访白叔叔和白夫人,还请您原谅江澄的失礼。” 早在江澄跪下之际,白沐听着“哐”的一声,一边心里心疼江澄跪的实诚,这腿怕是得一片青紫,一边默默不作声,麻溜的跟在江澄身侧一同跪下。 “跪着做什么?如今你主意大了,父母也管不住你了,竟丝毫不顾及自己和家族的名声!” 第16章 白沐知道阿爹如今正在气头上,也是不敢吱声,乖巧的听训,反正木已成舟,不过是让阿爹出出气,挨两句骂而已,受得住。 “这都是晚辈的错,和白小姐没有关系,白小姐心思纯真,至情至善,是我不好,千方百计的接触她,所有罪责晚吟一力承担,还请白叔叔不要为难她。” 却不想江澄听到白柏责骂白沐,瞬间着急了起来,微微向前,将白沐的身形挡在自己身后,将所有的罪责背在自己身上。 心思纯真?至情至善? 心里对自己家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第一次有了怀疑,这小子怕不是伤到脑袋了吧?自己家小狐狸一样鬼精鬼精的女儿,单纯? 白父白母一瞬间看江澄的眼神都变了,这还是个被女儿彻底蒙在鼓里的可怜人。 白夫人看着江澄,是越看越满意,可靠还有责任心,关键是还单纯好骗,不管如何,再怎么也是自己女儿挑的,他们小辈明显是互相喜欢的,再者那丫头眼光才叫一个高,定然不会差,被她看中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白沐看着自家父母的脸色,感觉似乎是缓和了许多,试探着开口,“女儿知错了,阿爹阿娘原谅女儿这一次吧,为了我气坏身体就不值得了。” 白夫人瞬间听懂了白沐的暗示,“这么严肃做什么,也别都跪着了,起来坐吧,沐沐你也不知道提醒一下,江公子可才刚刚醒过来,还是要好好休息才行。” 果然还得是自家阿娘,白沐听到自己阿娘将这件事轻轻揭过,开心的应了一声,自己起身的同时还不忘将前方的江澄拉起来。 江澄也是身体还没恢复,脸色有些苍白,额上的碎发似乎被汗有些打湿,在起身的时候,原本合身的衣袍竟然也宽大了许多,更显得他身体瘦削。 看着白沐欲扶过来的手,江澄向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闪开。 嗯?第二次躲开了,他…… 白沐眯了眯眼,看着江澄闪开的身形,心里的小本子默默的记下了这一笔,只待日后算账。 “孩子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坐在上方的江宗主终于搭了句话,“总归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四位长辈也就待了一会,便起身离开,让江澄好好养伤,他们改日再来。 看着最后一位长辈的身影走出院门,江澄也终于坚持不住,强撑着的一口气一松,身体摇晃着,就往下倒。 还好白沐一直关注着他,从身侧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将他扶上床。 看着他的额头和衣领已经被疼出来的冷汗打湿,意识也有些模糊,白沐连忙低声唤他的名字,缓了好一会江澄才回过神。 身上的伤口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争开了,白沐无视他暗淡下来的目光,强硬的拉开他从刚刚就攥住不松的手,让人进来替他重新上药换身衣服。 待一切处理妥当之后,看了下天色,这一折腾也过了半个时辰了,将炉间一直热的药端了进去。 却见江澄没有躺下休息,斜靠着床,手里拿着一瓶药,似乎是在等她进来。 “这瓶药活血化瘀效果最好,你的腿肯定是青了,先去让侍女给你上药,怎么这么傻,我跪你也跪?”看着白沐接过药放在床边,又补了一句,“现在就去。” 白沐听话的去了屏风后,待出来后,看见江澄依旧是那副姿势没有动,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白沐随口问到,走到他床前,摸了一下盛药的碗壁,试了一下药的温度,端起碗递给江澄,“温度刚刚好入口,先将药喝了,再想其它的。” 江澄却没接,只垂下了眼帘。 白沐心思玲珑,眼神一转也就清楚了他在别扭什么,一时没忍住,故意激他,“怎么?原来阿澄也嫌药苦?怕吃药?” “我才不是怕吃药,只是……” 江澄的脾气果然是经不住激将法,瞬间着急,发现不对之后又立马闭口不言。 看着他别扭的样子,若是放在平常,白沐一定要调侃个够本,今日念在他身体虚弱,不宜情绪过于激动,还需调养的份上,勉勉强强放他一马。 “傻不傻啊,想让喂药直说啊,自己闹什么别扭,”白沐看他靠的不是很舒服,帮他在身后垫了个枕头,又用手绢轻轻替他拭去额上的汗,“这是药啊,我一勺一勺喂你不嫌苦啊?还不如你自己一口气直接喝了。” “不嫌苦。” 白沐直接无视了他的话,将药塞在他手里,“喝。” 看他乖乖喝完了药,才从一直放在他床头的小盒子里取出一颗糖,塞进他嘴里。 “可我不想你吃这么多苦。” 小院子安安静静的,江澄本想着白宗主和白夫人都在,他理应前去拜访问安,白沐心疼他重伤未愈,不想他下床出门,却又劝不住他,好在阿娘派人传话说让他不必为此事忧心,目前安心养伤便好。 白沐陪着江澄,几乎一手包揽了他的饮食起居,无微不至,甚至夜间,白沐怕江澄的伤口发炎,夜间起高热,也要守着才安心,江澄心疼白沐日夜操劳,生了气,强硬的让人送她回院子,又怕态度不好惹她生气,守在她院子外迟迟不敢进去,又不敢惊扰她,若不是白沐睡不安稳,侍女悄悄进来传话,还不知道他一直在外面站着。 最终两人还是各退了一步,白沐白天过来陪着他,晚间各自休息,江澄的身边必须有仆从夜间守着。 几日后,江厌离的侍女过来传话,说是魏无羡醒了。 江澄刚带着白沐来到魏无羡的门前打算进去,便听见里面传了魏无羡着急的声音,“蓝湛呢?” 一听见魏无羡一醒来就找蓝湛,还直接着急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江澄顿时就压不住自己的脾气了,也顾不上这几日一直在白沐面前装虚弱,直接推门进去。 “叫什么叫,嫌伤的不够重是吧?早知道就丢你在那暮溪山里自生自灭。” “你小子!过来。”魏无羡没好气的盯着江澄。 “干什么?要跪下来感谢我吗?”江澄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白沐在门外看着他们两人斗嘴,和阿离姐姐偷偷笑,也不知道魏无羡没醒来的时候,是谁恨不得一日三四次往这边跑? “这么久才带人来,你存心弄死我啊?从暮溪山回云梦,最多只要五天吧?” “你傻啊,只算单趟的时间?要不是白宗主恰好在这,你现在还被埋着呢!要挖开被堵死的地洞,还要和温狗周旋,七天把你救出来,感恩戴德吧!”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白宗主在莲花坞?!他不是在云深不知处吗?!” “好了好了,别拌嘴了,先吃点东西。”江厌离端着莲藕排骨汤,喂给病床上撒娇的魏无羡。 “白宗主和白夫人都在莲花坞,白小姐也在。” “哦?白小姐也在吗?”魏无羡一边喝着师姐喂的汤,一边用眼神偷偷瞄着江澄。 “魏公子,好久不见。”白沐在院子里接过仆从熬好的药,给魏无羡送过去放在他床前。 “白小姐好呀。”魏无羡的表情太明显了,却又以为师姐不知情,眼神一直在往白沐和江澄两人身上看。 江澄看着江厌离亲手喂给魏无羡莲藕排骨汤,忍了又忍,还是吐槽了一句,“你自己没长手吗?” 回给江澄的是魏无羡的一个鬼脸。 “找打!”江澄冲到魏无羡的床边,用手轻轻勒住他的脖子,将他摁住。 魏无羡也一边回手,一边嘴里嚷嚷,“放手放手,江澄欺负伤号啦。” 江澄掐着他的脸,控制住他的行动,语气不善却又满是关心,“活该你受伤,知道那是屠戮玄武还敢去杀?你不要命了!” “不杀还能怎么办?等死啊?可恨那王八孙子,居然把洞踩踏了,对了,蓝湛怎么样了?” 江澄对于他刚刚一醒来就关心蓝忘机的事还在生气,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 魏无羡只能将目光投向白沐。 “蓝公子一切安好,目前已经回到云深不知处了。” 此时江厌离已经出去去找江宗主了,魏无羡听到蓝忘机没事,已经回姑苏了,眼睛一转看着江澄和白沐,又开始鬼精鬼精的套话。 “白小姐怎会来莲花坞啊?是不是觉得我们云梦可比他们姑苏好太多了?” “魏无羡!你别仗着自己是伤号就以为我不敢揍你啊。”白沐还没说什么呢,江澄瞬间反应过来,将魏无羡摁倒在床上,“少说话,多休息。” 魏无羡这是……话里有话啊..... 说实话,白沐也算是一个相当八卦的人,所以那些传言的风言风语她也听了不老少,也是最近才转过弯来阿爹让她去云深不知处的用意,好在她和蓝曦臣两人都并无此意,并且私底下开诚布公的谈过,两人本来也无意理会这些捕风捉影的事,这些传言一般传上一段时间,没有后续也就慢慢平复下来了,但碰巧加上这次云深不知处被攻打白氏帮忙,流言也才有些越传越烈的架势。 第17章 而且看目前江澄这反应,加上魏无羡又是个藏不住嘴的,依着他的性格,怕是在温氏教化中发现了什么,也让江澄听到了不少消息吧? 江澄这性格……真的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若不是今日自己发现,他打算自己一个人在心中藏多久? 不过解释也是她和江澄两个人的事,看着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魏无羡,白沐挂起招牌假笑,温柔的回怼回去,“那不知是在魏公子看来,云梦和云深不知处哪个更得魏公子心意呢?” 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肩膀的部位,正是蓝忘机咬魏无羡的地方,怕是……齿痕印如今还没消吧? 魏无羡神情瞬间就开始紧张了,眼神也开始躲闪,心里一遍遍的懊悔,他和一个算卦的顶什么嘴,这么灵的吗?这技能也太逆天了吧?这都能算出来? 全屋唯一一个傻白甜江澄,还一脸理所当然的回应着白沐的话,“当然是云梦啊,魏无羡才在云深不知处住了多久?他都快烦死蓝氏家规和蓝氏的饭菜了,简直清淡到离谱。” 接着话音一转,“不过魏无羡,你斩杀屠戮玄武的功劳算是被抢了,他们说是温晁斩杀了屠戮玄武,温狗现在大肆庆祝呢。” “还真是张嘴就来,明明是蓝湛杀的。” “是吗?”江枫眠的声音从外屋传来。 “父亲。” “江叔叔。” “江叔叔。” 三人看到来人,起身问好,就连魏无羡也要翻身下床,被江枫眠所制止,“都坐着吧。” “可巧,我刚从蓝氏得到消息,蓝氏二公子对我说,是你所斩杀的屠戮玄武。”江宗主一边同魏无羡说话,一边从白沐手中接过她刚泡好的热茶。 “算我们两都有份吧,但主杀是他。” “既是你俩合力杀的,都推给他做什么?”江澄在一旁开口。 “不是推,就是觉得比起他来,我并没有出什么力。” “做的不错。”江宗主抿了一口茶,淡淡的夸道。 “未及弱冠,便斩杀掉了屠戮玄武,恭喜你了。” 白沐在一旁专心泡茶,云梦江氏一向都是少有仆从,一切事务亲力亲为,所以一项从事精简,虽是个大家族却没那么多讲究和规矩,尤其是江澄前两天重伤,临时派了个人过来换药,白沐还以为是仆从,结果最后才得知竟然是临时拉来的云梦江氏弟子。这也就导致了白沐过来直接包揽了江澄的起居,就江澄这伤,哪怕他身体再好,若是没有白沐在一旁紧盯着,如今还想在魏无羡面前活蹦乱跳,做梦吧他。 乍然听到江澄这句话,白沐手中的热水一顿,差点烫伤自己,江澄本是在因为这句话在愣神,结果直接被一旁的白沐的动作给吓到,直接夺过她手中的茶具,拉着她上下检查有没有被烫伤。 见无大碍,才放下心来。 江澄的反应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见江枫眠和魏无羡都看过来,白沐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拍了一下江澄,示意他放手。 刚刚白沐反应那么大,是终于想起来,这不是原文中江宗主和虞夫人吵架的那一幕吗?江宗主训诫江澄不懂江氏家训,虞夫人正巧在屋外,在气头上,口不择言,直接挑明流言,最终两人夺门而出,魏无羡知江澄心中因此事耿耿于怀,许下承诺,蓝氏有双壁,云梦江氏就有双杰,还许诺江澄以后若是为宗主,那魏无羡便是他一辈子的下属,像自己两人的父亲那样,也就是这一句话,世人皆知蓝忘机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却不知江澄拿着陈情亦等了魏无羡十三年。 看白沐神色不是很好,以为是她这几天照顾自己耗费了心神,才没精打采的,心中的愧疚一下子涌上来,低声哄着白沐,“我们先回去好不好?改天再来看魏无羡,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白沐这边脑子一片空白,想借着江澄的说辞顺理成章的拉着江澄回去,又怕因为此事,破坏了江澄和魏无羡之间的承诺。 最终白沐还是拦下了江澄,只有把事情坦白了说开,一直压在他心中的那个结才会解,难受一时不如彻底解决此事,何况江宗主和虞夫人之间并不是毫无感情,而是相互喜欢却又难以开口,他们说不出口的往事她可以替江宗主和虞夫人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有她陪着江澄,他是不善言辞,喜欢把事情全部压在心底,但对于魏无羡,他早就把魏无羡当成了家人,云梦双杰的誓言江澄一直记了很久很久,若是避开,难免太过于可惜。 打定主意,白沐拉了拉江澄的衣袖,对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江澄看白沐脸色比刚才有所好转,但还是不放心,正打算向江枫眠开口说要先告退。 这边魏无羡已经大大咧咧的开始搭话了,“可惜你不在,不然这颗头也有你一份了,你还能跟我说说话解解闷,蓝湛那人简直是憋死我了。” “憋死活该,你就不该强出头,要是你最初没有动……” 江澄正说着,江宗主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江澄,你知道刚才的话有何不妥之处吗?阿澄,有些话不能乱说,说了,就代表你还是没明白,云梦江氏的家训。” 江澄怔怔的立在原地,他这个人自尊心又一向极强,又极为崇拜自己的父亲,渴望江宗主的认可,这样直接将他全盘否定的一句话,太过于沉重。 “江叔叔。”白沐往前走两步向站在江澄的身侧,一边向江枫眠行礼后,开口道,一边听见门外传来的几不可闻的动静,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先开口了,没有让虞夫人来说话。 “云梦江氏家训,白沐也曾听闻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成则谓之勇,败之则愚至极。 单以成败来论是非功过又未免太过于武断,后面也一句,虽然有些偏颇,但也不是并无道理的,魏公子侠肝义胆,路遇不平拔剑相助亦是少年性情。 可江澄的话也不能说他没有明白云梦江氏的家训,他们两人性情各异,看待事物的立场也不一样,您自幼教导魏公子的是随性而为,更重情理,魏公子自然是洒脱不羁,张扬肆意。 可您对于江澄的教导,是云梦未来的家主,他要重责任,懂担当,明轻重,知进退,他身上担着的,是江氏的未来和云梦的百姓,他才要三思而后行,更要考虑成败的后果,您既以枷锁框住了他,又何必要求他和魏公子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白沐略略停顿了一下,咬牙继续说道,“何况,江叔叔……别人不知道我和父亲母亲来云梦江氏的目的,到如今,您还不清楚吗?” “白沐!父亲,白沐不是有意冒犯您的,她只是一时心急,都是阿澄的错,您别怪罪她。”江澄一把将白沐拉在自己身后,他没想到白沐竟然会为自己而鸣不平,感动之余却又怕她惹父亲生气,虽说父亲一向脾气温和,但这番话属实是有些冒犯了,怕父亲因此而迁怒白沐。 “我倒觉得沐沐说的没什么问题,”门口的虞夫人推开门走了进来,“云梦江氏的家训,他不明白,魏婴明白就够了。你可还明白哪个才是你的儿子!” 说着虞夫人一把拉过江澄,双手将他拉在江枫眠面前,江澄有些难堪的别过头,“你好好看清楚,这个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就算你因为这个是我生的而看不惯他,可再怎么样也改不了他还是姓江的事实,我就不信,你没有听到过外面是怎么说的……” “虞夫人,您先喝杯茶吧?沐沐刚刚泡好的雨前白茶,今年刚开春便送过来的新茶,夫人先试试?您不是最喜欢沐沐泡的茶了嘛?” 白沐捧着刚刚倒好的茶,一脸乖巧的看着虞夫人,仿佛是不经意间打断她的话。 虞夫人向来对于女孩子比较偏宠,尤其是这种乖巧懂事的姑娘,被这么一打岔,刚刚的话说到一半也不好再接上,不过哪怕被白沐打断倒也没生气,放开揪着江澄的领子接过白沐手中的茶,在一旁坐下了。 “夫人刚刚说到传闻,我倒想起了一件事,”白沐不着痕迹的替江澄整理刚刚被弄乱的衣服,继续开口说,“前些日子到有些传言,说我竟然和姑苏蓝氏大公子定了亲,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可笑我自己本人都不知道,在外界看来却已经板上钉钉了,甚至江澄这个傻子他都信了。” 白沐一边说一边捂嘴轻笑,看着江澄心虚的躲开自己看向他的目光,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也不与他计较,回头再与他一一算账。 看着江宗主和虞夫人似乎略有所思,又淡淡的抛出一颗雷,“仙门百家尽是传些扑风捉影的事,上次白沐曾托江澄有传给虞夫人一个荷包?要不是偶然听闻,我也不知原来江叔叔和虞夫人感情这么恩爱,比如大冬天的江宗主曾……” “沐沐啊,你说的对,传闻不可信!皆是写流言蜚语的,平白捏造,污人清白!”白沐话还没说完,就被虞夫人急急打断。 第18章 上次那个荷包,上面写满了江宗主偷偷讨好虞夫人却又不得其法,反而弄巧成拙的一些往事,白沐早就猜到了虞夫人肯定不会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也就顺势停了嘴,笑着补了一刀,“夫人今日的装扮格外好看,尤其是这发间的簪子,极称夫人。” 江枫眠哪怕不懂刚刚白沐的意思,这下也彻底懂了,两个长辈反而还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匆匆找了借口出了魏无羡的院子。 见到江宗主和虞夫人此时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白沐知道今天这一关才算是过了。 一转头,却看到江澄不认可的目光,“女孩子的名声何等重要,这种事你怎么也能到处说!你自己都不顾惜自己的吗?” 白沐被他凶的委屈,直接推开他。 江澄给白沐倒了一杯茶,示意她润润嗓子,白沐赌气没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刚刚说了这么多,她早就渴了,反而眼前这个缺心眼的还不领情。 江澄拿她毫无办法,只当她不懂,慢慢教她,“即是流言,何必在意,这件事不论真假,终归是对你的名声有损害,怎么能这么大大咧咧的拿到人前来讨论。” “可我只有这么说,虞夫人之后才不会再对你提及流言二字。” 这话直接说的江澄心头一软,拿面前这个一心一意对自己的女孩子无可奈何,泄愤般的揉乱她头发,“等你名声毁了你就哭吧,到时候我可不要你。” “哼,你敢!”白沐一口气喝完手中的茶,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对着江澄和魏无羡说,“我猜,你们两个之间也有话要说吧?有什么话最好是坦白了说,不要藏在心底,不然永远是个解不开的结。好啦,地方留给你们两个,我先回去啦,你们两个慢慢聊吧。” 白沐临出门时,有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对着魏无羡开口,“魏公子,我想关于蓝氏,您这边应该也有话要对我说吧?” 对,就是秋后算账!江澄知晓传言蓝曦臣和自己定亲的事,绝对是魏无羡先有意暴露的。 看着魏无羡脸上的笑都变得僵硬了,白沐才开开心心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过晚上,没有等到魏无羡,却等到了江澄。 白沐的小院子不大,却异常的精致,布局虽没变,内里精致到甚至和莲花坞的其它地方格格不入,明显能感觉到是后面慢慢添置的物件,院子里引入了一口活水,白沐正在与自己的侍女在院子里喂鱼,对,侍女也是白沐来的时候专门给她添的。 侍女极有眼色,看到江澄从外院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时,便已经早早行礼退下了。 江澄一把抱起在院里亭子边喂鱼的白沐,将头埋在她的颈边。 好半晌也没有动静,就只是静静的抱着。 江澄一向性情急躁,行事风风火火,少有感情如此外放的时候,白沐知道他刚从魏无羡那边回来,今日他也经历了不少事,好在目前一切安安稳稳的,也轻轻的环住他的腰,乖顺的呆在他的怀里。 好一会,江澄才放开白沐。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熠熠生辉,目光灼灼的盯着白沐看。 白沐心想,好在这一世,他能避开那些伤心的事,他的性格,如今也没有那么偏激和自卑。 江澄拉着白沐,给她讲他和魏无羡的往事,开心的,有趣的,还有父亲和江厌离对于魏无羡的爱护,讲魏无羡怕狗吓到在树上不敢下来,从他们一起到池塘里面摸鱼,山后打野鸡,坐船猜莲蓬,到后来同出同进,每日吃饭一处,学习一处,修炼一处,甚至夜间休息也是一处,直到后面渐渐长大才分开。 他也说起魏无羡今日的承诺,他说他们会像自己的父亲一样,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他说将来他做宗主,魏无羡要做他的下属,姑苏有双璧,云梦就有双杰。 说着说着江澄还笑话魏无羡,“沐沐,你知道吗?就魏无羡现在那个样子,他还是谁要是再说我不配做家主,他就揍谁,就他现在那个样子,能揍的了谁啊?” 白沐也被他的开心所感染,“他能揍的了你呀,他现在这个样子,你才不会还手的。” 江澄掐了一把白沐的脸,满意的看着她白皙的脸上出现的两个手指印,笑着握住白沐挥过来的小拳头。 江澄用手轻轻环住白沐的腰,让她靠到自己怀中,头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叹了一口气,继续开口。 “我曾以为我阿爹阿娘之间并无感情,阿娘一直在我耳边说阿爹喜欢藏色散人,我也一直这么以为,他对魏无羡要好过对我,似乎他的眼里只有魏无羡,他不喜欢我阿娘,连带着也不喜欢我。” 仿佛感觉到白沐的小脑袋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往上看,江澄用手挡住白沐的视线,语气温柔的轻哄她,“乖乖让我抱着,别动。” 白沐感觉到自己被江澄靠着的地方一片湿润,乖巧的停住了刚刚想看他的动作,低头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抱了个十成十。 江澄手上动作加重,似乎要将白沐揉进自己的身体,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开口,“阿爹觉得我处处不如魏无羡,天赋不如他,性情不如他,就连家训,也不如他理解的透彻,他好像永远都只能够看的到魏无羡,只夸赞他却没有夸赞过我半句,他觉得我不懂云梦江氏的家训,不配当宗主,更没有半点云梦江氏的风骨。” “魏无羡和蓝忘机合力斩杀屠戮玄武,浴血奋战,是了不起,可我亦是奔波数日,昼夜赶路,一刻也不敢休息,生怕耽误了时间……” 听着江澄哽咽的声音,白沐拍拍他的后背,安慰他,“我知道你是受了委屈,你要躲着温氏的追杀,要在深山里辨认方向,还要带着满身的伤,佩剑被缴,你只能一路靠自己跑回来,生怕耽误了一点半点,你知道魏无羡的命系在你的身上,所以不敢休息,一路靠着一口气硬撑着。” 感受到自己抱着的江澄似乎哭的更严重了,白沐莫名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小时候的江澄,有一种自己在安慰小时候那个小哭包的感觉,白沐将自己脑海中的杂念拍飞,江澄都哭的这么委屈了,自己居然还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尤其是江叔叔只看见了魏无羡斩杀屠戮玄武,没有提及你分毫,甚至于还斥责了你,”白沐想着原书中的描写,江澄被虞夫人强硬的拉到江枫眠的面前逼问,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是自己的母亲,还有一个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他自尊心那么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去当时那一刻的黑暗。 “阿澄,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他对你寄予厚望才会如此严格,百炼方才成钢,你真的很好很好很好,不要不自信。” “哼,你也欺负我。”江澄闷闷的带着沙哑的声音从白沐身后传来。 “我?江晚吟你要不要讲讲良心?我对你还不好啊?你的良心是今天早上落在你的院子里忘记带出来了吗?”一听到这句话,白沐瞬间就清醒了,我在这安慰你,你居然还敢得寸进尺? 江澄面对一下子就落空了的怀抱,整个人有点懵,索性双手环胸,看着眼前刚刚还在自己怀中,现在直接整个人直接坐远,还鼓着气嘟嘟的小脸看着自己的白沐,振振有词的开口。 “你怎么没欺负我了,你那个破荷包我当做宝一样挂身上,结果不知道大小姐你是见一个喜欢一个,见一个送一个荷包是吧?女孩子的荷包是能随便送的吗?!你还没欺负我?你都不知道我看见魏无羡蓝忘机聂怀桑他们一人一个的时候我都想把他们的全部给抢过来。” 白沐也没想到江澄会说到荷包的事,她眨巴眨巴眼,这……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那个东西不是我绣的了吗?谁让你自己蠢还不自知,我怎么可能会绣的那么丑!你这是在侮辱我!” “我又没见过你绣的东西,我甚至还把你给我阿娘的那个都要过来了!我以为你只是赌气才那么说,谁知道竟真不是你绣的。你还说!你给魏无羡他们的都有护身符,就我没有……反正我受伤你不心疼,魏无羡受伤你心疼,聂怀桑和蓝忘机受伤你心疼,就我不配是吧?我被人砍伤都无所谓呗。” 一说到护身符,这好像确实是自己理亏啊…… 白沐也顿时有点心虚,刚刚坐的有多远,现在自己的脸就有多疼,乖乖坐过去拉拉江澄的衣袖,小声的开口解释,“我又不是同一时间送他们的,这种东西左散一个右给一个的,谁知道正巧他们凑一起了。”白沐摸摸鼻子,江澄是自己忘了,的确是自己理亏,“我替你算过的,显示你这次不会有事的,我就把这事给……哎呀,你最好了,晚吟~阿澄~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生气了嘛~” “哼╯^╰,不像别人,都有护身符护着,担不起白大小姐的道歉,我得亏是命大,不敢劳烦白小姐费心。” 第19章 “没有的阿澄,我满心满眼都是你,真的真的,原谅我嘛~你最好了~” “诚意呢?我可没那么好骗的,别想那么容易哄我。”江澄斜眼看着白沐, “早就给你准备了礼物,只是一直没拿出来罢了。”白沐凑过去抱住他的腰,仰头看他,反正也是要送给他的,或早或晚而已,现在给他也不碍事。 “还真有啊?”江澄挑眉,他也没想到白沐居然真的有给自己准备礼物,尤其是近期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什么生辰的。 白沐放开江澄,跑回房间捧出来准备好的东西塞进江澄怀里,就连人带着东西推出院子,“你回去看,我要休息了。” 虽然动作和语气很强硬,但白沐不知道脸上的绯红早已出卖了她。 这丫头......还害羞了? 江澄看着一向落落大方、举止文雅的白沐如今都不顾及形象,硬要将他推出房门,他抱着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堆东西,心里的那点关于护身符的芥蒂早已被拍飞在九天云外,也不敢在逗她,顺着她的力道,走出院门。 江澄看着直接“啪”一声在自己面前关上的房门,摸了摸鼻子,抱着一堆东西,心里也有几分急切,一路跑回自己院子。 白沐躺在床上,早就没了睡意,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脸颊一直在发烫,索性直接将头埋进被子里,强迫自己入睡,不再去想那个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沐仿佛听到自己的窗边传来“砰砰”的声响,似乎是有人在用石子扔向窗子,动静并不大,时有时无的,也是白沐今晚失眠,才捕捉到了这抹声响。 白沐披了件外衣下了床,轻轻打开窗,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江澄。 此时的江澄,换上了白沐送的衣服,一身箭袖轻袍,虽是选用江氏最常规的黑紫色,却用掺着银丝的黑线勾了一层轮廓,甚至上面的绣样九瓣莲和海棠,都是掺杂了银丝的黑线和紫线,乍一看平平无奇,却在如水般皎洁的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低调沉稳却又透露出隐隐的奢华。 江澄少见的将头发披散下来,紫色的发带半系在脑后,随着他墨色的长发一同被微风吹动。 平时的江澄,长相偏锐利,目光沉炽,又生性高傲,极其自负,更是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散下头发的江澄,额前的发丝削弱了他的锐利之感,如今他的眼神也盛满了温柔,眉目间满是笑意,使他多添了一丝温柔,少了一丝冷锐。 “怎么?看我看傻了?” 果然不能开口,一开口还是那个欠揍的江澄,哪有丝毫刚刚温润佳公子的错觉。 看着不知何时走到自己眼前的江澄,白沐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美颜暴击扑面而来,微微呼吸一滞。 “凑合吧,多好看谈不上,勉勉强强入眼。”白沐和他赌气。 “呵,还敢嫌弃,那你找好看的去吧。”江澄一听瞬间就不乐意了,戳穿她,“你脸都快红成苹果了。” “脸红那是因为夜间燥热,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还没和你算半夜吵醒我的账呢?胆子真大,江公子什么时候改做梁上君子,偷香窃玉了?” “让你第一个欣赏本公子的玉树临风。你一看都还没睡,眼神都是清醒的,平时睡着了天大的动静都吵不醒你,我今天可才扔了两颗石头,本来打算你睡了就作罢的。”半晌又低声呐呐的补了一句,“真的不好看吗?” 白沐两只手掐着他的两边脸,“让你这几天装虚弱奴隶我,害得我担惊受怕的,本来都想克扣掉不给你的,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还想要礼物,做梦吧你” “没有装病,真的疼,我伤多重你又不是没看见,”江澄煞有其事的捂住胸口,“真的到现在都疼,我只不过是夸大了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有什么话不许再藏在心里,直接问直接说听到没?” “好。” “不许再听信流言,有什么事情要直接过来问我!” “好” “不许再看其他人,只准喜欢我一个!” “好……哎?我什么时候看其他人了?”江澄不满的反驳。 “傻子。” 白沐快速踮脚,右手抓紧江澄的衣领,将他拽过来,同时快速的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微弱却荡起一片片涟漪。 “你很好看。”白沐说完,直接“啪”的一声合上窗子,似有几分恼羞成怒,“还不快滚回去睡觉,大半夜的晃悠什么!” 徒留窗外的江澄真的捂住脸,笑成了个傻子。 白沐本来就是做的常服,方便他平时穿着,结果他第二天却收了起来,只换了平时的发带,白沐不解,昨晚看他不是挺喜欢的吗?怎么反而收起来了呢? 最后这个傻子才说是平时修炼习武,怕不小心弄坏,舍不得穿出来。 直到白沐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这才喜滋滋的上身去找魏无羡炫耀,烦得养病中的魏无羡直接将他轰出去。 想起魏无羡从玄武洞带回来的那把斩杀屠戮玄武的铁剑,现在魏无羡仅仅知道那把铁剑怨气深重,也是情急之下才拿来使用,还不知道是最后一块阴铁,更是后面大名鼎鼎的阴虎符,白沐试探着向魏无羡讨要,魏无羡虽然不解白沐为什么会看中这么一柄平平无奇且满身漆黑的铁剑,但也很爽快的就送给了白沐,只是敲诈了她一月的糕点,惹得不知情的江澄又醋了好几次。 直到在铁匠铺子里,白沐亲眼看着这把铁剑融化成铁水,又被分解成无数的小铁块,这才放心下来。 平静的日子也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因着白沐早前就提醒过,这一次,虞夫人的簪子也没有断,自然也不会有江宗主外出修簪子的事,只对外放出风声,让温氏以为江宗主在外处理事务,云梦全城戒备森严,外出历练的弟子在暗中一律召回,江厌离也被送往眉山虞氏的地界上。 本来江宗主他们的意思是将江厌离和白沐一起送去眉山虞氏的地界上,虽说是现在云梦做足了准备,但就怕有什么万一,最后是白沐坚持不愿意去,要留下来,才只将江厌离一人送过去。 哪怕是再不愿,这一日也还是来了。 温氏欲培养耳目,在众仙门的地界上设立监察寮,顺则收归麾下,成为温氏附庸,为温氏所用,逆则杀一儆百。 这第一个用来杀鸡儆猴的仙门,便是云梦江氏。 为着杜绝温氏抓走弟子,寻找借口,白氏制作傀儡,早就将外围的弟子换成木制的傀儡,贴上傀儡符,使其模仿弟子的行为举止,竟也难辨真假,惟妙惟肖。 只不过阿爹这做傀儡的手艺越来越差了,作废了好多个,还没有那么精致,一点都不好看,最后竟然还要她帮忙,白沐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江氏弟子全体戒严,六师弟没有心思去放纸鸢,温氏派来的王灵娇也就没有了“射日”的借口。 王灵娇本想找寻其它的借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奈何江氏上下严防死堵,哪怕她再骨头里面挑刺儿,也没抓到一个纰漏,找到一个错处,只能以拜访的借口前来莲花坞。 虞夫人脾气火爆,当场就欲撕了那张拜帖,“一介爬床的使女,有何资格向我云梦递拜帖,真是不知所谓!” 还是白夫人将她劝住,“哪怕今日拒了她,她还是会找其它的借口,温氏这是已经做好了攻打云梦的准备,不过是先送个恶心人的东西过来,迟早会有这么一遭的,今日不是她,来日也会换成别人。” “那王灵娇已经自己闯进来,在莲花坞的待客厅坐着了。”收到虞夫人将王灵娇放进来的命令,外围的弟子也没有多加阻拦。 江宗主、白氏夫妇和白沐在帘子的遮挡下,坐在带客厅的小隔间里,听着外面虞夫人和王灵娇的纠缠。 直到江澄和魏无羡前来,一切按照原文的情景依旧在上演,看着温逐流和虞夫人打斗,江叔叔和自己父母依旧坐的安稳,白沐虽然惊慌,但看着长辈依旧胸有成竹,也按耐住自己纷乱的情绪。 白沐也终于意识到了那一丝丝异样,这……江澄他们先前,难道不知道今日这一出吗?今日明明是一场计策啊?为什么江澄看上去如此伤心呢? 莲花坞的禁制被开启,这次虞夫人提前将江澄和魏无羡两人用紫电绑住,用小舟将两人送走。 临走之前,将白氏随着信件一起送过来的江澄的玉佩,也一同给了江澄。 “阿澄,这枚玉佩,白氏早就还给了江氏,白氏家主这次过来,是想退了你和白小姐的婚事,因这温氏的事情耽误下来,他们才留在了莲花坞。” 看着江澄一脸震惊的表情,虞夫人继续说,“他们以修筑莲花坞的阵法为条件,要求和云梦江氏退了这门亲,我和你父亲答应了。” 第20章 “阿娘,这些事情我们稍后再说,父亲如今还没有回来,你应该跟我们一起走。”江澄紧紧捏着手里的玉佩。 “白氏认为你担不起江氏的重任,他们本来为白小姐看中的人选是姑苏蓝氏蓝曦臣,却不想白沐喜欢上了你,他们觉得你并没有一介宗主的能力,如果莲花坞一旦出事,你的能力并不足以重振莲花坞,沐沐是个好女孩儿,但两心相悦很重要,家族也很重要,她注定了如果在你和家族之间进行取舍的话,她肯定会选择她的父母,选择白氏。” “阿娘!我们先走!我和沐沐的事情不急,我会证明给他的父母,阿娘你先和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 “来不及了,江澄,莲花坞不能担上叛逃的罪名,我要在这里留着,等你父亲回来,紫电已经认你为主,江澄,好好的活下去,去找你姐姐,你姐姐在眉山虞氏。” 虞夫人叮嘱完江澄,看着魏无羡,“魏无羡,你听好,护着江澄,拿命护着,听到没有?!” 待到魏无羡点头,虞夫人才驱动小船,送魏无羡和江澄出去。 这时候白柏才放开刚刚发现不对,想要冲出去帮忙的白沐。 江澄和魏无羡被送走之后,江枫眠才显露人前,与虞夫人一起杀着温氏众人。 白柏则带着夫人,开启这几日布置的第二层阵法,守护着莲花坞。 这阵法不同于云深不知处的防御阵,云深不知处的阵法是布置了新的阵法,而莲花坞的阵法是在原有的禁制基础上,增强了它本来的威力,莲花坞本是由弟子以灵力支撑着阵法,但这样有一个弊端,如果守着阵眼的弟子出了事,那这禁制也会一同被击溃。 而被白柏修改后的阵法,则可以直接月光、阳光以及天地灵气,辅助与兽类的兽丹、灵矿、灵石直接开启,安全又稳固。 原先作为阵眼的弟子需灵力高强才能支撑阵法,且作为阵眼不能移动,如今新阵法仅需要灵石等,他们也纷纷投入斩杀温氏之中,亦是云梦江氏的一大助力。 白沐此时也顾不上江澄那边,虽然阵法护住了莲花坞,但温逐流依旧在和江宗主和虞夫人缠斗,温逐流的化丹手碰着就可化人金丹,虽说江宗主和虞夫人修为高强,但温氏阴险狠辣,难免不会出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看着白沐在一旁担心的样子,白柏再次感叹了一句女儿胳膊肘往外拐,不是自家的乖乖软软小棉袄了,没好气的说了声,“把你的心安安稳稳的放肚子里,我既然知道了温逐流会来,还能不给他们想破解之法?你安心看着就是。” 白沐很快也顾不上温逐流那边了,因为……天惩来了。 这次的天惩不同以往,乌云压顶,雷声轰轰,天空顿时陷入黑暗之中,天地之间一片混沌,鸟儿也感受到了这不同以往的气氛,争相哀叫,扑棱着翅膀向远处逃去。 说时迟那时快,这云层中翻涌着的蓄积的雷电,兜头就向白沐劈来! 那雷电如同一条火蛇,瞬间划破天空,其疾如箭,似要将着天地之间撕裂,不同于前几次的天惩,这次的雷电包饱含着狰狞与邪恶,有将万物劈为灰烬的架势。 好在白沐反应灵敏,及时躲向一旁,才躲过这一击。 身后躲不开的房子遭了殃,瞬间被劈裂开来,燃起大火。 白沐一边躲着雷电,一边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江叔叔今日因为温氏前来找事的原因,早就让莲花坞的其他人都离开了,将附近的百姓也妥善安置在其它地方了,不然今日就光着闪电,就能造成一大片死伤了。 白沐本想将这雷电引往后山无人之处,避开莲花坞,毕竟莲花坞这么美好的地方,若是躲过了温氏的攻击,却因为雷电而成为一片废墟,未免太过可惜了一点。 谁知道这次的雷电根本不给白沐离开的机会,专门往她身上劈,又快又急。 “这破天道你是疯了吗?我和你有仇你这么玩我?”气的白沐直接绷不住,朗声叱责天道,这天道着实不讲理,明明自己卜卦了,也问天了,显示今日虽然危险,但险中有转机,且指示一切顺利,这怎么还一副要将人往死里劈的架势,翻脸不认人了呢? “别骂了别骂了,要劈你的又不是我,是那个坏家伙啦!你不要连带着将我也骂进去呀!” 在白沐狼狈的躲闪之际,一道清脆的孩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沐疑惑的看看周围,这……江叔叔不是将其余人都送走了,只留下修为高强的弟子了吗?怎么还有孩子呢?再看看没什么异样的众人,凭自己的修为都能听到,那不可能他们听不到的呀?怎么没什么反应呢? “别看了,只有你一个人能听到,为了节省法力,我本来就没多少法力,要和那个坏家伙抢才抢到这么一点点一点点,你可以不要骂我了,又不是我劈的你……”那个声音委屈巴巴的,却又异常的絮叨。 白沐惊讶的回话,“你……你是天道?!” “对呀,这个世界发生了改变,突如其来的力量唤醒了沉睡中的我,不过我好像被人抢了法力,导致我现在只能变成孩童的模样。” 那个娃娃音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解释到,“我刚刚从沉睡中醒来,能力只有之前的两成,这几次降天惩让雷劈你的是他,因为他只有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才能彻底替代我,成为新的天道,你们白氏天问沟通的是真正的天道,也就是我!是我给予你卦象和天问的指引,也是我让你来到这个世界的!” “你要改变原来的剧情,引起了他的不满,所以他这次是动了真格的,想要劈死你,但是他也不能擅自动手针对一个人,天道也是有规则束缚的,不能凭着能力肆意行事,你改变了剧情,亦是给了他机会,他才能借着这个借口铲除你。” 看着这碗口大的闪电,白沐心里哇凉哇凉的,“你这不是在坑我吗?你居然让我以一介肉身去抗雷电?!你是癔症了不成?” “我在帮忙啦已经,可我法力有限啊!你只要改变剧情就可以了,改变的剧情越多,我的法力就越强,相反对面的法力就会越弱。”那小声音振振有词,又透露着几分心虚。 靠人不如靠己,白沐真想一巴掌将脑子里的声音拍飞出去,她一边躲闪着越来越激烈的雷电,一边想着解决的办法。 看着不远处和江宗主打斗的温逐流,一个计策浮上白沐的脑海。 说起来这温逐流,本命姓赵,为报答温氏的知遇之恩,改名为温,帮着温氏灭了不少宗门,关键是那一手化丹手,碰着就金丹尽碎,使人打起来畏手畏脚的,为人又十分狡诈,许多灵力比他高深的修者皆败在他的化丹手之下。 这温逐流也算是一关键人物,原书中先是趁着江枫眠不在,化了虞夫人的金丹,江宗主回来后,看见虞夫人的尸体,心神大乱,趁其不备又用化丹手化去江枫眠的金丹,后来江澄为引开追兵,被抓回温氏,江澄的金丹也是被他化掉的,才有了之后魏无羡将自己的金丹给了江澄,他自己则改修邪道,至此一条独木桥走到黑。 这么说来,若是今日能杀了温逐流…… 白沐又想想自己是个灵力废,虞夫人和江宗主联手才压制住的温逐流,靠自己?还不如做梦来的快。 白沐又看看紧追在自己身后劈的肆意的雷电,眼睛一转,自己不行,这不是有天雷嘛,自己这不就是个上好的引雷的利器嘛。 虽说这两成法力的天道有些些废,但也好歹知道在自己身上罩一层防护罩,要不然这雷电哪怕没劈着自己,自己也早就被这余威给震晕了。 于是白沐算好时机,为了不让察觉,一点一点的朝温逐流的方向闪躲,但这样躲猫猫的习惯也无疑激怒了他,于是蓄力一击,势必要摧毁天道给白沐凝成的屏障。 白沐趁此机会,将一沓定身符向温逐流身上贴去,并朗声向江宗主和虞夫人喊话,让他们闪避开来,免得被这次雷电所误伤。 但这定身符只控住了温逐流一息之间的功夫,顷刻间他便解了开来,但这一息的时机,足够白沐闪到他身后,将天惩的雷电引向他,也足够温逐流回身,一掌劈向白沐。 江宗主和虞夫人因为靠的近,发现温逐流欲将化丹手打向白沐时,也闪身过来,试图拉开两人。 但为时已晚,天边的雷电似乎是顷刻间便接涌而至,虞夫人只来得及闪身挡在白沐身前,身后的江宗主护住了虞夫人,白沐本来是给自己加了防护符,再加上这次天道也知晓她的意图,将自己所有的法力都用来给她防护,就是害怕万一躲闪不及,也能有能力保住自己的小命。 第21章 结果虞夫人和江宗主这么一挡,白沐也直接愣在了原地,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人受伤,肉体凡身又没有防护,如何能挡得住这天雷的一击? 本身就是为了杀害温逐流,救下江宗主和虞夫人,为了一个温逐流而伤害到他们两人,未免也太过于不划算。 但是人的反应又怎么能快的过天雷呢? 当天雷打下来的时候,在外层且被护着的白沐直接被击飞。 白沐眼前一阵阵发黑,知道自己是被天雷的余威给击飞了,在最外层并且做好防护的自己尚且如此,那在里面的江宗主和虞夫人可还…… “你安心啦,里面被烧成黑炭的江宗主和虞夫人是你父母这两日做的傀儡,你真以为他做的傀儡不如你呀?他主要是为了今日的江宗主和虞夫人的傀儡能够更加栩栩如生,且能使用自身的能力并且让人不辨真假,就这一点要够你学好多年的呢。放心吧,放心吧,里面真正被烧成黑炭的,只有一个温逐流,你的计策成功啦,温逐流死啦……” 身旁的娃娃音喋喋不休,白沐只抓到了重点的一句,江宗主和虞夫人是傀儡,顿时一口气松了下来,“还好……还好他们没事,不然我得恨死我自己。” “不过傀儡的意志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主人的意志,没想到小沐沐你这么得江宗主和虞夫人的喜欢,他们都下意识的护着你呢。”天道的力量似乎变得越来越强大,他自己本人也很欣喜,“果然温逐流是剧情的一个重大转折点,我现在法力回来了好多好多好多。” 白沐忍着身上的巨痛,天道一边在用法力给她治着身上的伤,一边接着和他絮叨,“江宗主和虞夫人不要出事,江厌离和金子轩不要出事,然后还有一个聂大,他也不要死的话,你就算是彻底的改写了后面的剧情,不过现在温逐流死了,江澄金丹也废不了,魏无羡就不会走上邪道,换言之不会出现后面的事情了,小沐沐你真棒……” 白沐听着天道絮叨,心想平时怎么不知道天道居然还是个小话痨,明明自己天问的时候感觉挺高冷的呀,都是惜字如金的。 若是听到能听到白沐心里的疑惑,天道肯定会低声吐槽,因为和你对话要浪费法力呀,平时愿意浪费那么些法力和你对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要纠结这些其他的有的没的了。 白沐在心里胡思乱想着,却不经意的看到了前方的草丛中,隐在其中的魏无羡和江澄,魏无羡正死死扣住江澄想要往外冲的身体,将他强制的摁住。 !!! 白沐忍着身上的伤,看了一下周围,不知道何时,校场上已经堆满了尸体,不,应该说是傀儡做的江氏弟子的尸体,此时已经开了天眼的白沐,看着周遭的一切,也堆满了温氏的尸体,但温氏的人已经替换下了云梦莲花坞的九瓣莲花纹旗帜,换上了岐山温室的太阳纹旗帜,可这行走在其中的人,怎么也是穿着温氏衣服的傀儡呢? 虞夫人和江宗主的傀儡不同于其他人的傀儡,更加高级、生动、栩栩如生,甚至表面还覆盖了一层动物的兽皮,普通的木质傀儡在天雷的烧制下早已化为一捧灰烬,而虞夫人和江宗主的傀儡,还能依稀看到他们两人的模样。 这不就是和原文中描写的一模一样吗? 虞夫人和江宗主,为守护莲花坞,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江氏弟子满门皆惨死,温氏占领了云梦莲花坞,还有江澄,偷偷的和魏无羡返回莲花坞,却看到了自己父母的惨死,和温氏众人的嚣张的火焰。 白沐瞬间睁大了眼,自己能发现不一样是因为有天眼在身,可江澄不知道呀,他看不出来这满教场的人全是傀儡,他不知道死的两千多名、平时与自己在一起修习玩乐的江氏弟子是傀儡,他更看不出来,前面被天雷所劈中,如今正处在烈火之中的父母的尸体是傀儡! 他得多绝望,又再次面对了这一切,甚至于这一切他本应该提前知晓,一起面对莲花坞的劫难,而不是再一次,和原书中一样,目睹了自己父母的死亡,目睹了云梦莲花坞被烧毁,目睹了江氏被灭门,只余江厌离、他和魏无羡三人。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我不会放过你的,既然我注定要消亡,那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恢复了大半法力的天道,很轻易的将那个窃取他法力的怪物撕碎成两半,而在那个怪物被彻底消灭之前,他竟将自己最后一点法力,径直的劈向江澄。 白沐强撑着,看向江澄,但是并没有发现那个怪物的最后一击对江澄有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想着毕竟是那个怪物临死前的最后一击,虽然目前江澄看起来没事,但白沐也上了心。 此刻的江澄脸上爬满了泪痕,虽是被魏无羡所压制着,他自己亦明白此时的情况,他很稳重,并没有意气用事,哭的那样惨烈,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因着周围人都是修行人的缘故,他甚至于都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声。 直到傀儡被控制着,说出嘲讽虞夫人和江宗主的话,江澄瞬间失去了理智,就要往外面冲,被魏无羡一把拉住。 魏无羡和江澄也发现了还有呼吸的白沐,瞬间也情绪激动起来,白沐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情况,一身浅色的衣裙上满是血迹,似乎将这件裙子都要染成红色,裙子也是各种的破洞,像一块破布一样挂在身上,甚至连头发上也沾满着血污,整个人趴在沾染着血水的地上,像在风雨中蝴蝶,被打湿了翅膀,跌落在地上,奄奄一息。 白沐经过天道的治疗,身上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是毕竟经历了一场厮杀,且刚刚躲避天雷的时候,神经意识一直紧绷着,一刻也不敢放松,如今骤然放松下来,眼前边一阵阵的发黑。 白沐知道自己此时不能晕过去,最起码不能在江澄面前晕过去,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要将这一切的真相要告诉他。 “天道,能不能麻烦你将这一切告诉江澄呢?”白沐只能寄希望于天道。 “我只能跟你们白氏的人沟通,一般也就是写上一两个字,也只有你,我只能和你在脑海中对话,其他的人是听不见我的声音的。” 白沐转过头看着江澄和魏无羡的方向,看着他们两个人似乎是要想着办法,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 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白沐只能朝着江澄对他微笑,示意自己一切都好,然后晕了过去。 这边江澄眼睁睁的看着白沐死在了自己的眼前,看着自己最爱的人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甚至于临死之前,还在安慰自己。看着自己的父母就惨死在自己的面前,甚至于连全尸都没有留下,整个教场上,全是温室的弟子,而往日一片繁华的云梦莲花坞,如今已成为一片废墟,早日一起修行练武摸鱼的弟子,尸体成堆的堆在教场上。 整个教场已经被江氏的鲜血所染红,自己云梦的九瓣莲也已经换成了温室的太阳纹。 江澄的内心充满着愤懑,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要冲出去。 教场上的人似乎听见了什么动静,朝江澄的方向聚集过来,幸亏魏无羡眼疾手快,直接拉住江澄,带他从教场的莲花池下,一路逃向外界。 当白沐再次睁开眼睛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软榻上看着周遭熟悉的一切,这不是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间吗?这是回到了……景宁? 江澄!莲花坞! 刚醒就要起身下床的白沐被自家阿娘一把摁回床榻之上。 白沐这才发现,自家阿娘和虞夫人都在自己周围,看到了虞夫人如今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她才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虞夫人没事,江宗主也一定没事的。 “阿娘,这是怎么回事了?我们怎么都回到了景宁?江澄呢?他怎么样了?” “你阿爹和你江叔叔在书房等着你呢,快收拾收拾一起去书房吧,你这丫头就自身那点灵力,那么危险也敢直接往前冲,真真是让人不省心。”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嘛,咦?我灵力又全失了?” 白夫人没好气的怼她,“能把你的小命捡回来就不错了,反正你每次被天惩过后法力都会全失,也不差这一次了,正好安心在家里待着。” 就这样一边和阿娘虞夫人聊着,一边也穿过院子的回廊,来到了书房前,进门,阿爹和江宗主已经坐在里面喝茶了。 景宁白府和云梦的莲花坞是两种不同的风格,虽然白府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平常商户人家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宅院,里面却叠加了空间阵法,内里大的出奇,青砖黛瓦,古朴而厚重,满园繁花似锦,古树参天,美得如同一幅画卷,碧水鱼池,亭台雅阁,无不精心设计,熠熠生辉。 第22章 “正巧你来了,过来给你江叔叔泡杯茶。”白柏一点也不客气,完完全全忽略了白沐刚刚还是个躺在床上的病号,“这丫头泡茶的手艺可是一绝,我这刚好得了一些上好的竹叶青,老兄你可一定要试试。” 白沐跟着虞夫人和自家阿娘进了书房,刚一进门,就听见了自家父亲的指使,白沐心里默默吐槽,面上不显,依旧乖顺的在茶桌前煮茶,茶香袅袅,清香扑鼻,白沐依次给各位长辈奉茶,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 白柏看着自家女儿脸上藏不住的小心思,喝了一口茶水,看向白沐,“想问什么就问吧。今日我们和你江叔叔、虞夫人都在这里,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尽早问吧,过几天我们还约了一起夜猎,你可不要影响我们的事情。” 说着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挂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看着白沐,淡淡开口抛下一颗雷,“对了,我们已经做主退了这门亲事,江澄送给你的玉佩也还回去了。” “什么!退亲?!”白沐的脸色瞬间一片苍白,呼吸一窒,差点握不住刚刚倒水的茶器,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话,开口喃喃重复道。 “我们已经和你江叔叔他们约定好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来我们为你看中的夫婿人员就不是他江澄,正巧此次帮着云梦莲花坞渡过这次劫难,便以此为要求,断了你和江澄之间的感情。” 刚听到阿爹这段话,白沐的确是慌乱的,但见他解释了这么多,白沐反而冷静了下来,依着阿爹的脾气,若是不同意,也就会从事情刚一开始的时候就态度强硬的上门警告,既然没有阻止还任由着她和江澄相处,那就是他至少不会是反对的态度。 而且若非如此,阿爹定然不会插手云梦江氏的家务,既然管了,还费心重建了阵法,那就是已经划入了自家人的地盘上,不仅仅是为了度过这次的劫难,已经费心为莲花坞思考以后的安危了。 再加上……江宗主和虞夫人还在一旁坐着,依着虞夫人的脾气,此时她还没有拿出紫电抽人,那就是代表她也是提前知道缘由的,更何况,自家父母眼中看好戏的眼神藏都快藏不住了。 思及如此,白沐稳定了心神,眼神中透露着一丝狡黠,给各位长辈添了茶水,这才佯装乖巧的样子,“一切都听爹爹的。” 白柏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将自己呛的咳嗽,“咳……咳咳……沐沐你是不是没听清我说什么呀?或者是没睡醒,还是这次被天雷劈到脑子了?” 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而神色各异、纷纷停了手中动作的各位长辈,白沐反而越发淡定。 “怎么了爹爹?女儿觉得您说的对啊,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和阿娘既然不愿,沐沐自然也不能强求呀,既然阿爹您做主已经退了江公子的玉佩,且和江叔叔已经商量好了,那白沐也只能听从您的安排,终归只是,我和江公子有缘无分罢了。” 见四周不善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他的身上,白柏也被白沐的这番话彻底搞的迷糊了,“不是,沐沐,你和江澄的感情这么薄弱的吗?你不再争取争取,万一我们又重新让你们在一起呢?你都不反抗的吗?” “好了沐沐,别再逗你阿爹了,再玩下去,他今日怕是要和江宗主虞夫人打在一起了。”还是最了解沐沐的白夫人看清了自家女儿的本质,自家相公想要拱火,结果却被这鬼精鬼精的小丫头反将一军。 白夫人有什么办法,摊上这两个人,她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虞夫人也掩饰了一下自己刚刚听到消息火爆的直接站起来的动作,低声对白夫人吐槽,“江澄可没这丫头这么聪明,听到要退亲的时候都慌死了。” “对了,江澄呢?他现在在哪里呢?怎么也没见魏公子呀?”白沐看看周围,自己都受伤躺了这么久了,没看见他就算了,怎么自己都醒了这么久了,他还不过来看自己呀? 白沐不满的想到,却没看见几位长辈听到自己问江澄和魏无羡,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色亦是肃重了几分。 白柏低头喝茶,闪躲着她的视线,虞夫人和自家娘亲在闲聊,也并不理会她,最后还是江宗主被他们四人一直推出来,回答白沐的问题。 “江澄完全不知道这次的计划,我们没有给他透露任何的消息。”江宗主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对白沐开口道,“这是我们四位长辈早就在书房商定的结果,他以为这次莲花坞,是真的遭受了灭门之灾。” 这一句话,惊的白沐直接摔了手中的茶盏,也顾不得地上的碎片,白沐疾跑到江枫眠的面前,抬头看着他,“怎么会呢江叔叔?为什么呀?” “江澄这孩子,性格执拗,又为人争强好胜,也固步自封,缺少远见,太看重外界的评价,容易被外界的声音影响心神。”江枫眠看着眼前的白沐,眼神恍惚,仿佛又想到了小时候的江澄,好像就在一瞬间,他就成长成了如今的样子。 看着白沐不解的样子,江枫眠又接着开口,“现在的他,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与坎坷,很难担负起云梦的未来,白宗主亦是不放心把你交付给他,怕他担不起你的未来,我们四个商量了一下,也借着这次温氏攻打云梦的机会,将江氏全权压在他的身上,看看江澄能不能担当起这次历练,能不能重振江氏门楣。” “可江澄他如今才17岁,他都未曾及冠......”白沐也没想到居然会是如此荒诞的理由,仅仅是为了历练,他就要将这锥心之痛又要再承受一遍,这对于他来说何其不公。 “我们也没想到温氏的攻打会来的如此之快......”江枫眠似乎也是被白沐看的心虚,声音越来越低。 白沐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滴落在地上,江枫眠看着白沐突然开始哭泣也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白沐看着周围长辈担心的眼神,几近泣不成声,“江叔叔,人无完人,江澄虽是有些缺点,但他的好也是都有目共睹的,瑕不掩瑜。” “他不过是口是心非了些,他比任何人都尊敬和爱戴您,他只是被遮掩在魏公子的光环之下,他的修为学识在世家公子中已是不俗,也更难得的是,虽然他知道江氏未来的继承人是他,他也没有因此而狂妄自大,他身上,可没有半分世家公子的盛气凌人。” “对于修为资质,虽比不过魏公子那样天赋卓绝,可他也是勤加练习,从未轻言放弃,也更没有因此而自怨自艾,只从他被人从小贬低到现在,他心中对于魏公子没有半分怨恨,反而是将对方当成兄弟一样相处,也是处处护着魏公子,心性豁达,又待人真诚,但只论他这份胸怀,已经是旁人所不能及的了。” “少年意气,难免有几分轻狂,他虽没有江氏家训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不羁,可他处处为云梦考虑,处处为江氏考虑,他只是为了保护莲花坞,有几分护短而已,他又有什么过错。” “沐沐今日也说句不当说的话,魏公子敢为不可为之事,无非也是知道有您在身后护着,可江澄若为了不可为之事,怕是您只会说他不稳重,没有礼数罢了。也是您对他的处处打压才让他生生压抑成了如今的性格。” “沐沐,怎么跟你江叔叔说话呢,和长辈说话岂可如此无理!”白柏祥装怒斥道,又对江枫眠客气的说到,“我这个女儿,自小被惯的不成样子,什么话也敢往外说,今日小女不当之言,江宗主千万别往心里去。” 白沐知道父亲是在帮着自己说话,也乖乖的跟在父亲身后行礼,“是沐沐失言了,还望江叔叔不要怪罪沐沐的无心之失。” “你说的亦有几分道理。”半晌,江枫眠叹了一口气,感慨道。 白夫人看着旁边按捺不住的虞夫人 生生截住了她的话,才没有让她在火上更浇一层油,“既然如此,如今事情已成如今这副局面,也只能让江澄去历练,不然岂不是白费了江宗主和虞夫人的一番苦心。只有江澄自己能立起来,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我和你父亲也才放心你们以后啊。” “若是江澄要为了和我在一起才历经如此磨难,那女儿宁愿此生从未遇见他,宁愿和他断绝来往,只愿他此生平安顺遂,事事如意。”白沐低头反驳,却见长辈仍然不改坚持,只能退了一步,说道,“既然长辈们执意要江澄受此历练,那不如也放沐沐前去和江澄一起,江澄如此难过我却在一旁旁观着,我心难安。我愿意陪着他一起,重振莲花坞,重新召回江氏子弟。” 第23章 “你如今灵力尽失,又能帮他些什么呢?他现在和魏无羡两个人被温氏满天下通缉,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你又何必……”白夫人关切的看着女儿,却见她一脸执拗,也咽下了未出口的话,“罢了,你若执意要去,便随你吧,你既然认定了他,陪着他一起也是理应如此的。” “谢谢阿娘”白沐得到自家阿娘的认可,更加开心了,“若是江澄之后知道此事只是一场考验,他定然是受不住这样打击的,也只怕会和江叔叔和虞夫人产生隔阂,我会告诉他江叔叔和虞夫人安然无恙,是白氏的傀儡术偷梁换柱,如今只是在白府养精蓄锐,江氏门下弟子亦无一人受到伤害,若是想考验,只推说江叔叔和虞夫人如今闭关修炼,将江氏全权交由江澄打理即可。” “那便依你所言吧,江澄性格与你性格倒是互补,之后有你陪着他,我们也心里甚慰啊。”江枫眠考虑了一下,最终也同意了白沐的做法。 白沐在启程的时候,知道江澄和魏无羡如今近况怕是不妙,自己又灵力尽失,断断不能成为他们两人的拖累,用乾坤袋带足了符篆和保命的法器,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在家中卜卦,接连卜了三卦,卦卦都是下下签,更是隐隐含着血光之灾,白沐不敢耽误,直接前往云梦,找寻江澄和魏无羡。 白沐猜想江澄和魏无羡应该是先去前往眉山,找寻姐姐江厌离,但是待白沐赶到云梦之时,却听到了江澄被抓的消息。 原书中江澄被抓,化丹手温逐流化去江澄金丹,好在如今化丹手已死,江澄的金丹应该不会有大碍,也就不会出现后来魏无羡挖丹换给江澄的事了。 也不知道岐山神医,妙手温情搭救魏无羡和江澄的事儿有没有发生变故? 知晓如今江澄和魏无羡正在四处躲藏,被温室下了追杀令,白沐在一边找寻他们的时候,一边租了一间小宅院,是在市井之中最热闹的地方,也提前在房屋的周围布置了隐匿的阵法,想着若是找到了他们可以先暂时在此处藏身。 如今云梦莲花坞中已经全是温氏的人,凭借自己该如何混进去呢?白沐坐在江氏门口的不远处,望着昔日莲花坞的大门,叹了口气。 “这妞姿色不错啊,将她献给公子,肯定能得一大笔赏赐!” 白沐正心烦着,偏偏有人往枪口上撞,没好气的抬头瞪过去。 这些人看见了白沐正脸,更加兴奋了,“极品,极品啊,将她进献给温公子,就凭着她这张脸,温公子绝对会大大的赏赐我们的。” 看到来人穿着温氏的艳阳烈焰袍,又从他们口中听到温公子的名字,白沐勾唇一笑,满意的看着面前的人被她迷的神魂颠倒的,本来还在犯愁怎么混进温氏,这不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你们说的温公子,是哪位温公子呀?是那位貌若潘安,灵力高强的温公子吗?”白沐装出一副迷妹的模样,故作害羞的问着面前这些人。 看着白沐对自家公子的痴迷,这些人更得意了,其中一人得意洋洋的站出来,对白沐说,“我们温晁温公子的名头可是响当当的,当年温氏后山的那头屠戮玄武可是我家公子斩杀的,我是我们公子门下的一名堂主,你既然听过我们公子的名头,那你就该知道,要不是你这张脸,你根本没这福分伺候我家公子。” 这福分给你要不要啊?白沐心里默默吐槽,嘴上应的乖巧,“能见到温公子,是奴家的福分,哪怕是给温公子为奴为婢,亦是奴家三生有幸。” 见这女子乖巧上道,这名堂主更满意了,一边将白沐带进去,一边耳提面命,“凭着你这张脸和这乖巧懂事劲儿,温公子指定会喜欢你,你到时候可别忘了是谁带你进来的,谁给你的机会,让你有这破天的富贵。” “若是奴家有幸入了温公子的眼,自然是……不会忘记堂主您的~” 这讨巧卖乖的活计可真不好干,白沐特意把声音压的低了些,说话拐了几个弯似的,学着那日见到的王灵娇的七拐八弯的声调。 虽然白沐学的辛苦,但好在反响是不错的,起码眼前的这位堂主就很受用。 “既然来了温氏,就不要再穿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要换上我温氏的太阳纹的艳阳烈焰炮。” 白沐听话的换完衣服,又从这位堂主嘴里套了些消息,才回了这位堂主临时安排给自己的院子,好巧不巧,正是之前江澄住的那一间。 白沐苦中作乐,看来这位堂主以及周围的这些人对自己挺看好的嘛,要不然也不会拿这么好的房间给自己住,甚至还给自己指派了一个小侍女。 不过这侍女的年龄也实在是太小了点,从她口中探不出什么消息,只得知温晁和王灵娇两人出了门,此时不在莲花坞,过几日才会回来。 不过这消息白沐还没有费心去探呢,自己就反倒送上门来了,下午那名堂主过来给白沐送生活用品和一些女孩子的衣服胭脂水粉的时候,特意叮嘱白沐,近几日要小心行事,不要胡乱出门,昨日府中有一名罪犯被人给劫了,府中正在严加搜寻,让白沐小心处事。 白沐瞬间想到了这人定是魏无羡和江澄,只是不知道还是不是和原来一样,被温情所救,只乖巧的应着绝不乱跑,待人走后,立马询问如今温情和其弟弟温宁的住所。 这小侍女虽然不解白沐为何要询问温情的住所,但也庆幸是年龄小,被白沐三言两语的忽悠住,便在前方领路,带着白沐前去寻找温情温宁。 很巧的是,温宁如今住着的,是往日魏无羡的住所。 待走到了院子门口,正巧和搜寻魏无羡和江澄的人迎面撞上,他们刚被温情厉声呵斥,便碰到了白沐,见白沐面生,就将刚刚在温情那里受的气,全部撒在白沐身上。 第24章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么面生,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定是和那些罪犯是一伙的,还不快给我抓住她!” 白沐虽然知道他是瞎说的,但还是为他歪打正着还能说对的本事默默点了个赞。 不过还没等白沐开口,身边的小侍女倒是先按捺不住了,张口便骂道。 “瞎了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我们姑娘可是温晁温二公子最宠爱的侍妾,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辱骂我家姑娘。” 这位……妹妹……,虽然但是好像……我连你家温二公子的面还没见过的吧?? 白沐心里满是问号,这位战斗力这么强的吗?刚刚在自己面前的一脸无辜呢? 好在结果还是不错的,那些搜寻的人立马讨饶,向白沐道歉。 白沐着急进去找温情温宁姐弟,自然不想对这些事情多费心神,不愿与他们产生过多的纠葛,便随意打发走了这些人。 待到人走后,白沐还未开口,里面温情的声音便冷冷的传来,“不过是一介爬床的贱婢,谁给你的胆子,还敢来我温情的地盘,还不快滚!” 白沐也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骂,倒也不生气,就是有几分新奇。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家姑娘可是好心……”旁边的小侍女脾气格外的暴躁,听到温情的话就开始回怼。 也不知道这房间周围有多少耳目,白沐亦不敢坦白身份,拦下旁边义愤填膺的小侍女,随意找个借口打发了她走,自己则扣了一下温情的房门,执意要进去。 里面似乎是传来了一些响动,片刻后,门上的门栓被打开了,等着白沐推门进去。 也正是这些响动,让白沐断定了温情的房间里不止温情温宁两人,江澄和魏无羡也定然是在里面。 只不过这半开的门……依着目前江澄和魏无羡对于温氏众人的恨意,怕是自己进去是送死的吧? 白沐叹了口气,推门进去,刚一进去,就被面前的人摁在迅速合起来的门上,一道亮光从眼前闪过,眼看就要刺下来。 白沐看了一下眼前熟悉的一片紫色,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环住面前人的腰身,低低喊了一句。 “阿澄。” 白沐明显感觉到自己抱住的身体瞬间僵直了,手上的匕首也一下子掉到了地上,不过白沐的心神现在已经全然被自己抱住的人所占据,面上泪光点点,“才几日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 江澄这才反应过来,进来的人竟是白沐。 “沐沐,你没死,可太好了……”江澄的声音变的极其沙哑,双手捧着白沐的脸,为她檫去眼泪。 又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的阴狠起来,死死抱住她,讲她压进自己怀中,手下的力道都快要捏碎白沐的骨头了,“你是不是……?没事的,没事的沐沐,我会替你报仇的,活着就好,其余什么都不重要……” 就在江澄快要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恨不得立马提刀宰了温晁的时候,后面的温情从手指射出三根金针,直直的扎向江澄。 江澄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力道,瘫软在白沐身上,魏无羡也连忙赶过来帮着白沐架起江澄,将他扶到床榻上。 白沐也才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江澄在说什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没事,江叔叔和虞夫人也没事,江氏门下弟子也都好好的。那些只不过是我阿爹的傀儡术罢了” “我阿爹阿娘……”江澄眼睛一亮,紧紧攥住白沐的手腕。 “江叔叔和虞夫人现在都好好的,他们人在景宁,只是都已经开始闭关修炼了,我是过来传信的,那天你见我的时候,我只是灵力使用过度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灵力尽失,正巧温氏的人想要抓我进献给他们公子,迫不得已我才会用这个借口混进来的,我是今日下午才进来的,他这几日和王灵娇都不在莲花坞,我都还没有见过他呢。” “你们没事就好……”江澄声音沙哑而哽咽,抱着白沐哭的撕心裂肺。 也正是这一靠近,才让百沐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感受到了从他身上传来的黏腻的触感。 “阿澄,你受伤了吗?怎么血腥味这么重?你伤哪了?让我看看。”白沐顾不得安慰哭的眼睛红肿的江澄,也是这时才发现他身上裹满了纱布,纱布已经开始往外渗血,而且范围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这是怎么了……”白沐看着江澄的伤,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从何处下手,生怕弄疼了他。 “我没事的沐沐,你不要害怕,都是小伤。”江澄不想让白沐为他担心,隐瞒着自己的情况。 白沐知道江澄没有讲出实情,将目光转向得知了江宗主和虞夫人安然无恙的消息后,同样激动的魏无羡。 最终还是魏无羡开口告知了白沐目前的情况,“沐沐,你可别相信他,江澄被温狗给抓住了,关在莲花坞的柴房里,被温晁折磨的不轻,前几日我去搭救的时候,他断了三根肋骨,受了戒鞭,被打的血肉模糊,重伤昏迷,奄奄一息被我扛出来的,幸亏是遇到了温情温宁姐弟二人出手相救,不然江澄现在还昏迷着呢。” 看着白沐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绷不住的架势,江澄瞪了一眼魏无羡,又急忙轻哄白沐,“你别听魏无羡瞎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哭了。” “我要看看才放心!正好现在你的伤口都崩开了,也该换药了。” 白沐一脸固执的望着江澄,仿佛今日不看便不罢休的架势,江澄也拗不过她,知道今日不让她知晓她定不能安心,只能依着她。 于是一屋四人,温情温宁两姐弟,白沐和魏无羡目光齐刷刷的盯着江澄,魏无羡看着江澄窘迫的样子,眼中的幸灾乐祸都快藏不住了,朝着江澄挤眉弄眼。 气的江澄的暴脾气差点没摁住,差点就要不顾自身的伤势就想要下床揪住魏无羡狠揍一顿,还是一旁的白沐及时将他劝住,两人这才安安分分的。 第25章 江澄的脸染了几丝薄红,看着白沐坚定的目光,将头偏向一侧,咬牙褪去了外衣,任由温情帮他重新换药。 温情慢慢揭开渗血的纱布,只见身上满是伤口,最严重的,还是要数胸前那一道被抽的血肉模糊,皮肉外翻的戒鞭痕,直到如今还依稀能从伤口中看到上面残存的灵力的痕迹,在温情重新上药的动作间,伤口中不断有鲜血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白沐看着江澄满身的伤痕,虽心疼的难以呼吸,但还是懂事的忍住自己的情绪,不打扰温情的治疗。 魏无羡也趁着这个时候,大概讲了一下他们和温情温宁目前的处境。 岐山神医,妙手温情,她向来不齿于温氏的做派,却又为了自己的族人不得不屈服隐忍于温氏,为自己的族人挣得容身之地,原书中她被挫骨扬灰的结局也是让人唏嘘。 最后温情的族人好像是被魏无羡带到乱葬岗了?时间太久,白沐也记得不太清楚了,但乱葬岗这种地方,听名字便知道生存的有多艰难,更何况此次温逐流早早就被杀了,江澄金丹还在,魏无羡也不会挖丹换给江澄,也就没有后来的魏无羡改修邪道的事了。 更别提魏无羡的法宝阴虎符早就被白沐到铁匠铺子里给融了。 怎么算来算去,温情的族人没有逃出去,反而还追根究底到她身上了呢? 白沐盯着温情给江澄换药的手,思绪早已飘远,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询问温情道,“温姑娘若是想为族人寻一处安宁之地,不若将族人安置在景宁境内?” “嘶……” 温情听到白沐的询问,手下上药的动作一顿,力度不受控制的大了几分,床上的江澄没控制住,从嘴边泄露出一声隐忍的抽气声。 “温姑娘慢点……”白沐看着床上的江澄,心疼的拉住他的手,正对上温情看过来的眼神,还是没忍住开口提醒她,想让她轻几分力道。 “哼,死不了,不知白姑娘刚刚的话是何用意?”温情的话中亦带了几分警惕,试探着开口询问。 白沐看着眼前一身红衣,只为护住自己弟弟和族人的女子,便对其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温姑娘和温公子能救下江澄和魏无羡,怕是也不认同温氏的所作所为,只不过在这乱世之中,为自身和族人求得一处安宁的庇护所而已。” 看着温情若有所思的样子,白沐索性从她手中接过伤药,一边学着她的手法,轻轻的替江澄上药,一边接着开口劝她,“如今温氏日益嚣张跋扈,强压之下,仙门百家必定会联合讨伐温氏,温姑娘和族人虽然没有杀过其他仙门的弟子,但温这个姓,便是原罪,其余仙门可不会看你有没有动手,给你解释的机会,更何况,温姑娘既然享受了温氏的庇护,又怎么和温氏划离的干净呢?” “话虽如此,景宁又怎会如此好心,为我族人提供庇护呢?” “想必温姑娘也曾听说过我景宁白氏,白氏以阵法符篆出名,区区一个藏身的阵法对于我们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更何况,温姑娘救了江澄,是他的救命恩人,白氏自然会将温姑娘奉为上宾。” 白沐慢悠悠的缠好手中的绷带,仔细端详了一下是否缠的平整,甚至在江澄羞愤的眼神中,饶有兴致的将末尾系了个蝴蝶结。 拉住江澄欲解开蝴蝶结的手,白沐接着开口,“我知温姑娘生性谨慎,自是不会将全族性命压在白沐身上,我探得消息,温公子这两日便要回来,我进府之前,便在外面安置了一处院子,且早就已经布置好了阵法,不如温姑娘和温公子与我们一同前去?只有亲眼见识了我白氏的阵法,温姑娘才能安心不是?更何况……” 白沐停顿了一下,看向江澄,见他不依不饶的非要解开那个结,只能放弃自己的恶趣味,如他所愿,重新解开系好,又替他打理好衣服,让他躺下。 劝人这种事情嘛,还是不要紧赶慢赶着,是要让对方着急紧迫,才会顺着你的思路走。 做完这一切,将温情的胃口吊了个十成十,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更何况如今江澄受伤如此严重,刚刚看他身上还有戒鞭的伤痕,城内普通的大夫治伤,我终究是不放心,恐经脉受损,影响他日后的修行,姑娘神医的名号我早前就有所听闻,如今他的这身伤也是仰赖温姑娘,才能恢复的如此之快,有温姑娘看着江澄,我心才安。” “沐沐,你不必为了我如此费心,我的伤没事的……”温情倒还没说什么,江澄这边已经感动的无以言表了。 温情眼神在江澄和白沐身上飘来飘去,“白姑娘为了江公子,倒是考虑的周到。” 这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温情自然不会反对,便也同意了白沐的意见,先和弟弟,跟着江澄,魏无羡,前去白沐早就准备好的宅院。 这座宅院从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比起周围的宅院,还有些许的破落,但这条小巷却十分整洁安静。 白沐带着他们走进巷子,提醒他们小心阵法,“我用着不同身份,将巷里连着的两间屋子都租下来了,附近临近学府,所以这条巷子里面住着的,基本上也都是读书人,环境倒是格外的清静整洁,邻里间的气氛也好,适合阿澄养伤。” 白沐打开上锁的门,入眼的是一口带着水井的小屋,虽是几间木质的房屋,房间不大,一眼便能看个全貌。 “我将两间院子的墙壁打通了,屋外和院子里都布有幻阵和空间阵法,所以在外面看起来,是只有一间屋子的。平日里我和温小姐便住在这面屋子,江澄魏无羡和温公子便住在那边吧。” 白沐带着他们前前后后逛了一遍,温情甚至还不放心的在门口来回试了好几遍,确定万无一失以后,对白氏阵法啧啧称奇,但是她生性谨慎,打算和弟弟在这里住几日后,再做决定。 第26章 不过那边温氏的追查越来越严了,不只是追杀江晚吟江厌离和魏无羡。还有他们家公子走失的小妾。 这边温情也终于下了决心,将自己的族人送往景宁,不过看着这一堆老弱妇孺,景宁要又路途遥远,还是搭建传送阵,让白柏帮忙接应才安全。 温情不顾自己的弟弟温宁的反对,为了他的安危,也将他一同送往景宁。 只有亲眼见证过,白沐才知道书中的描写有多苍白,被一笔带过的世家仙门惨遭温氏压迫的背后,是一条条鲜红的人命堆砌的罪恶,温氏欲发展耳目,在各地设置监察寮,对于不顺从反抗的仙门,直接屠杀殆尽,烧杀抢掠,刚开始还能找些借口掩盖罪行,最后甚至于都不屑于寻找借口,直接将野心摆在了明面上,对各仙门进行血性讨伐,致使众多仙门被连根拔起,宗门灭绝。 这边江澄一边养伤,一边和魏无羡一起,暗下联系散落在外的江氏弟子,重振莲花坞,外出奔走联系着各世家仙门,解救云梦附近惨遭温氏屠杀的仙门弟子,意欲联合抗温。 神医妙手,医者仁心,温情将自己的族人送往景宁后,也彻底没了后顾之忧,每日也同魏无羡江澄等人早出晚归,奔波于治病救人的途中。 江澄、魏无羡和温情每日都早出晚归的,也常常处理事务直到深夜,对于这些,白沐不了解也帮不上忙,只能尽自己的能力,在深夜时添杯热茶,送份宵夜,让他们能在繁忙中有着片刻的舒心。 不过好在这一次,魏无羡一直都在江澄身边,陪着他一起重振江氏门楣。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他们外出办事三五日不归家亦是常事,白沐法力还没有恢复,主动要求留在院子,以免影响他们的进度,成为他们的拖累。 白沐知道对于联合伐温一事,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她也更是相信魏无羡和江澄,凭借他们二人,定能将事情处理好,温氏被灭是大势所趋,她索性也就不在去为此事费神,将小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平日里看看书,偶尔与隔壁同巷子的小姐约着一起赏花出游,也请教夫人们,学习腌制小菜的做法,一个人也将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周边的夫人小姐们从白沐的举止谈吐和身段样貌心知,这位小姐必定是出自大户人家的千金,不知是何缘故来了此地,虽有些不通常理事务,但也没有丝毫架子,脾气秉性更是平易近人,因此也乐得和白沐亲近,常常三五成群的结伴来找白沐,同她聊聊闲话,做做糕点。 这也凑巧,因着这些来往,倒也帮白沐明目张胆的应对了好几次温氏的搜查。 这天的小院子里,却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时值夏日,正是酷暑难耐的时候,云梦的荷花开的正盛,这日白沐正与隔壁的夫人学习做这边的时令点心——果子荷花酥。 这糕点精致好看,粉粉嫩嫩的,味道也好,但难度极大,白沐也曾经尝试过好几次,每次不是因为外面的酥皮没有炸开,就是因为外皮太厚,隔壁的徐娘子正是做糕点的一把好手,看白沐始终不得其法,为此苦恼不已,便自告奋勇的,担保势要教白沐学会这道糕点。 白沐头一次因为太过心急,倒水太多,导致外皮粘连,没有炸出荷花盛开的样子,第二次一点一点慢慢试探,这才有了成功的样子。 只见白色瓷盘里的点心,形状酷似盛开的荷花,外皮清晰层层叠叠的,薄如蝉翼,花瓣上还透着微微的粉红。 “这好像……是成功了?” 白沐看着盘子里的糕点,虽然是自己做的,外表看起来倒是精致好看,但自己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实在是没有勇气去尝试。 正在白沐和隔壁的徐娘子面面相觑,纠结着要不要试一下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温润的声音。 “请问,魏公子和江公子是住在这里吗?” 这声音…… “蓝公子好久不见。”白沐眼睛一亮,急忙出去开了门,将人迎进来。 “白小姐安好。”蓝曦臣依旧是往日的谦谦君子,虽然是因为赶路看着有几分风尘仆仆,略显疲态,但也依旧衣冠整洁,举止有度。 隔壁的徐娘子一脸促狭的表情在两人身上打转,暗地里用胳膊轻轻碰了白沐一下,待白沐看过来的时候,朝着白沐挑了挑眉,动作极快的遛出门,“既然你有客人来,那我下次再来找你。” 白沐也没有理会那些眼色,只当做没看到,送她出门,又将蓝曦臣迎到院子中的石桌上,给他沏了茶。 “蓝公子来的巧了,正好新学了这边的时令糕点,不妨也试试白沐做的荷花酥?”还不等蓝曦臣说话,白沐就从旁边的小厨房里,端出来一碟精致的糕点。 免费的试毒的人这不就来了,白沐动作飞快,笑意盈盈的将一盘糕点放在蓝曦臣的面前,就等着他品尝,“若是有什么地方不合口,也一定要告诉白沐,我才好改进手艺呀?” “香酥可口,甜而不腻,哪里有需要改进的地方,白小姐过谦了。”蓝曦臣试了一下,倒是意外的合自己的胃口,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见蓝曦臣喜欢,白沐又从小厨房里接连端出来好几份小吃,“你喜欢就好,尝尝其它的?都是我这几日才新学的,这莲子羹、荷香排骨和这道糯米蜂蜜藕片我也特别喜欢,你试试?” 也正巧日过正午,刚好是饭点,白沐本来夏日没有胃口,虽做了午饭,但因为夏日酷暑,实在是吃不下,也正好蓝曦臣过来,猜他这个时间定然也还没有吃饭,又怕他一个人过于拘谨推辞,这才端出来,陪他一起吃些东西。 蓝曦臣一路着急赶过来,本来是忽略了午间用餐,见美食摆了一桌,琳琅满目,这才感觉到腹中饥饿。 第27章 白沐可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刚刚光顾着推销自己的点心了,到忘了回话,如今这时候才想起来,“魏公子和江公子是住在这里,还有温情温小姐也和我们一起,不过你来的不巧了,听闻温氏欲对隔壁城的吴氏下手,他们三人都赶过去帮忙了,最快也得明日晚间才能回来呢。” “白小姐没有一同前去吗?”蓝曦臣诧异的问道,他印象中,白沐可不是如此安静的能忍住不冲上前的性格啊。 “前段时间泄露天机被反噬了,受了天惩,喏,现在还灵力全失着呢,我才不要当他们的拖累。”白沐无奈,她这到底是给蓝曦臣留下了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呀?一介莽夫嘛? “我在云深不知处,听到了江氏灭门的消息,便和忘机一直在打探魏公子和江公子的下落,一直到如今才有所听闻,这才赶来,想联合魏公子和江公子,一起游说各仙门百家,一同抗温。” “江叔叔和虞夫人及其门下弟子早就做了准备,如今只是隐在暗处,并无大碍,如今温氏手下附庸众多,仙门百家大都避其锋芒,也都多为忍让,害怕做那个出头的人,游说他们,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事在人为,我已暗中走访了许多世家,只是没有人带头,他们也不敢表明立场,蓝氏必将上下一心,敢于人前。”蓝曦臣一边吃饭,一边向白沐解释目前的情况。 见此时的蓝曦臣丝毫没有以往飘飘欲仙,超凡脱俗的样子,白沐也不禁抿嘴偷笑。 “对了,你猜我此次前往云梦的路上,碰到谁了?”蓝曦臣好似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白沐。 白沐不解的打开木盒,见里面居然放着自己之前送给孟瑶当作救急的发簪。 “这……怎么会在你手上呢?难道孟瑶孟公子是在金麟台出了什么事吗?”想到那张有着酒窝的娃娃脸,白沐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拜托蓝曦臣带着簪子,来向自己求援。 “安心,他现在没出什么事。”看出白沐的着急,蓝曦臣急忙开口,又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轻笑了起来,“不过因为这簪子,倒是发生了一些趣事。” “嗯?”知道孟瑶没有出事,白沐也放下心来,也是,有蓝曦臣在,他怎么会路见不平而不相助呢?不过他这么一说,倒也勾起了白沐的好奇心,眨巴着眼睛盯着蓝曦臣,无声的催他快讲。 “这簪子,其实是你哥哥给我的。” “我哥哥?薛洋?他也在金陵吗?” “成美在金陵历练时,无意中碰见了孟瑶,见他拿着你们的簪子,还以为他是不轨之人,偷取了你的发簪,便直接前去揍他,想要将你的发簪给夺回来,孟瑶自是不肯,两个人便打在一起。” “本是好意,却没想给孟公子带去一场无妄之灾。”白沐内疚道。 说来薛洋这一次的字,虽然和原书中一样,但可不是金光瑶给他取的,而是白沐的父亲白柏早早的就给他取了字,虽然字是一样的,但含义却大不相同,不是书中的“君子成人之美”,希望他做事收敛一点,而是白柏对薛洋美好的祝愿,希望他能成就美善之事,希望他能成就或完成自己所愿,有美好的品格。 蓝曦臣轻笑,劝慰白沐,“这也并非是一件怀事,我正巧前去金陵,意欲游说附近的世家,路过金麟台去说服金子轩事,正巧碰到了这两人,给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前一刻还朝对方下死手,后一刻已经开始称兄道弟,关系好的不行。” 蓝曦臣将发簪往白沐坐着的方向推了一下,又接着说,“成美托我把这个发簪带给你,他说毕竟是女孩子的物件,难免引起误解,孟瑶那里有他照应着,成美的玉佩也留给了孟瑶,让你不必忧心。” “是我考虑不周了。”白沐见哥哥考虑的如此周全,顺手接过了发簪,不过因为拿着碍手,便也顺势直接戴在了头上,说来这朵海棠花样的发簪,也是自己所喜欢的。 “白姑娘一片善心,何必苛责自己,不过倒有一件事,我倒实在是劝说不了成美和孟瑶孟公子两人,还得你帮忙看看,出个主意。”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博古通今蓝公子如此为难呀?” “莫要玩笑话了,”蓝曦臣也被白沐逗笑了,“是成美和孟公子听闻了蓝氏欲联合仙门百家共同抵抗温氏,他们两人一拍即合,想要一同前去温氏作为卧底,为我们打探消息,温氏残暴不仁,没有那么容易取得信任,我始终觉得太过于危险,但我劝不住他们,所以想问问你,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他们两个要作为卧底?潜进温氏?”白沐诧异,又仔细想想,倒也符合他们的性格,“我虽不知孟公子性格如何,但我知晓我哥哥,他是一个一旦认定,就倾尽尽其所有去达成目标的人,比较固执,我行我素,蓝公子若是想劝他,我觉得反而会适得其反。不若便依了他们两人……” “太过于危险了,一旦被发现,又没有能接应的人,温氏手段残忍,此计决计不行,本来还想让你劝劝他们,怎么如今你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了?” 面对蓝曦臣投来的不赞同的目光,白沐笑着开口,“蓝公子莫不是忘了我白氏的传送阵法?这阵法虽难度系数极大,所使用的条件也苛刻,但可以用提前备好的传送符,只要注入灵力便可传送回来,如今温逐流已死,他们也不会被化去金丹,如此一来,他们若是被发现,也有全身而退的法子。” “我哥哥虽胆大,但对于事物他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也不是一个会轻举妄动的人,孟公子我虽然和他接触不多,但他极为细心,为人周全又聪慧,他们两个刚好性格互补,说不定这两个人,会带给我们意外的惊喜呢?” 第28章 “本想着让你去劝说他们,结果我倒是被你先劝服了,依你的看法,他们两人如此,倒也是我们伐温的一大助力,只是如此,怕是会格外辛苦他们了……” 蓝曦臣话音还没有落,门口传来了魏无羡大呼小叫的声音。 “江澄,你站门口干什么呢?刚刚不还着急着往回赶吗?怎么到了不进去啊……蓝大公子?好久不见了。” 魏无羡的声音咋咋呼呼的,瞬间吸引了在石桌前交谈的两人的注意力。 “江公子,魏公子,好久不见了,这位想必就是温情温小姐吧?”蓝曦臣诧异的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还是面对外人一贯的温润如玉,平易近人。 白沐看到他们三人也是十分惊喜,“不是说最快明日下午吗?这次居然早了这么多就回来了?” 看着江澄不说话,魏无羡自然的接过话茬,一边指使温情去厨房里拿碗筷,一边利落的将手中的打包的大包小包的餐食收拾出来,和白沐蓝曦臣刚刚的放在一起。 “对,她是温情,就那个神医妙手,蓝大公子怎么来云梦了啊?边吃边说呗?我们都快饿死了,江澄还说我们这个点回来你肯定都吃过饭了,让我们去前面店里打包点吃的,省的回来又辛苦你做,不过这店里卖的还真没你做的好吃。” 江澄、温情和魏无羡也陆续坐了下来,白沐也帮助魏无羡收拾桌子,但他打包回来的吃食实在有些多了,白沐将装发簪的木盒子收起来,又打算将糕点撤下去,给魏无羡腾地方放东西。 “这糕点样子倒是好看,我们都还没见过这样的花样,糕点的盘子给我吧,反正就剩下几个了,我们一人一块也就分了。” 魏无羡直接从白沐手里端过盘子,给江澄和温情各递了一块后,剩下的两三块直接自己包圆了,“这糕点不仅好看,味道也好,外酥里软,还有荷花的清香,沐沐改天再给我做呗?” “好啊,你喜欢就好。”做为一名合格的厨子,还有什么是比自己的手艺得到别人肯定和喜欢更让人开心的呢? 不过魏无羡不愧是主角啊,这乖乖啃糕点还一脸真诚的小模样谁能抵抗的住呀,关键是他还那么嘴甜。 白沐简直一脸慈母的表情看着魏无羡,满满的慈爱…… “大夏天的谁给你在厨房做这个,又麻烦天气还热,外面不是有卖糕点的吗?你凑合吃能死啊?”江澄拿着手中的糕点,看了一会,听到魏无羡的要求,直接回怼他。 “好啦,先吃饭先吃饭,不是早就饿了吗?”温情的性格也没以前那么孤僻高傲了,也是混熟了,直接充当了调和的角色,估计是他们三人一同出去,魏无羡和江澄两个人老是干架,她估计都劝成习惯了吧。 蓝曦臣也在这时候开口,表明自己的来意,“自从江氏出事后,我和忘机便一直暗中搜寻江公子和魏公子的下落,如今一得到消息,我便赶了过来。魏公子,忘机也很担心你的处境。” “你今日……好像心情很好?”江澄冷不丁的一句,将所有人的目光从蓝曦臣的身上,拉到了白沐的身上。 白沐因为刚刚蓝曦臣的话,一脸磕到了的样子,也许是太过于放肆,引起了江澄的好奇。 白沐的笑僵在了脸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魏无羡和蓝曦臣,总不能说吃瓜吃的太开心了吧?看着魏无羡也是一脸心虚且紧张的盯着她,好像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只能打着马虎,“也没有吧?只是觉得蓝大公子千里迢迢这么远赶来云梦,只为确定你们两个人的安危,还有在云深不知处的蓝二公子,亦是放心不下,惦念着魏……魏公子和你,觉得蓝公子真是风光霁月,正直善良,深情专一,温文尔雅。” 白沐都不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和魏无羡对视一眼,默默低头扒饭,应该……也没有说漏什么吧? 蓝曦臣被这突然起来的夸赞夸的一脸懵,但还是保持着该有的风度,“白小姐过誉了。” 魏无羡也开始圆场,“蓝湛一向如此的嘛,道貌岸然,外冷内热的,哈哈哈哈哈……” 救命,更尴尬了有没有。 魏无羡好像也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开始没话找话,“沐沐头上新买的簪子挺好看呀?不过你眼光和江澄一样,他……” “先吃饭,你不是最喜欢吃这里的烤鸭了吗?”江澄眼疾手快,直接一块烤鸭塞进魏无羡的嘴里,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看着因为自己的动作引来一桌关注,江澄淡定的岔开话题,“蓝公子此次前来,不仅仅是为了看望我和魏无羡吧?如今温氏气焰日渐嚣张,若我没猜错,蓝公子找我和魏无羡,一是确定我们的安危,二是想联合起来,一同抵抗温氏?” “江公子果真聪慧,蓝某此次前来,是因为不日将在姑苏蓝氏云深不知处,聚齐百家,共同商讨伐温的事宜,如今清河聂氏已经答应,蓝氏也定会倾尽全力,今日来此也是为了劝说江氏,如今也就只有兰陵金氏态度不明,他们怕是不愿强出,连带着依附听从金氏的世家,也不愿共同联合伐温。” “云梦这边,定要报温氏血洗莲花坞之丑,晚吟如今也已在游说云梦附近的世家,联合抵抗温氏。” “炎阳再盛,也总有西沉的时候,有江公子和魏公子加入,我们的胜算也更多了几分。” 趁着他们聊天谈话的时候,魏无羡这个无酒不欢的人,从房间里搬出来几坛酒,放在桌上,“既然事情谈完了,怎么能不试试我们云梦的特色,这可是我无意之间发现的,蓝公子试试?” 蓝曦臣犹豫着问道,“这是酒?我一向不会饮酒。” 魏无羡开始瞎编,“这是我们云梦特色的茶饮,不是酒,不喝可惜了,蓝公子一定要试试。” 江澄白了一眼睁眼说瞎话的魏无羡,但还是依着他,进去拿来了酒杯,摆在魏无羡面前,看了一眼白沐,犹豫着又将拿出来的五个酒杯收进去了一个,只剩下四只。 第29章 怎么魏无羡这就开始推销上自己酿的酒了? 白沐知道魏无羡所谓的特色茶饮就是他无意间发现的酒——荷风酒,取自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一诗,正是夏日雨后荷叶上的露珠所晾,茶饮?也就傻白甜的蓝曦臣才能信魏无羡的鬼话,他这个人什么时候喝过茶?哪日不是酒不离身。 见蓝曦臣似乎是不太会拒绝魏无羡的好意,左右为难之际,白沐直接上手撤掉了一个杯子,“魏无羡你什么时候喝过茶饮了,也就蓝公子才能信你这话,你们喝吧,我和蓝公子喝茶就行。” 开玩笑,姑苏一杯疯和姑苏一杯倒,这两兄弟的酒量一个赛一个的差。 蓝忘机还好说,大不了就是一醉不醒,这蓝曦臣,可是个上天入地的主儿,和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这事白沐可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实验出来的,小时候因着父亲的缘故,也常常前往姑苏云深不知处,与蓝氏兄弟自小便熟实,白沐又是个好奇心重的,就想知道书中描写的蓝曦臣,这一杯疯到底能疯成什么地步,反正白沐才不信,她酒量都那么不好了,也没有到一杯就被撂下的地步,一度认为书中是夸大其词,跃跃欲试的想要给蓝曦臣灌酒,试试他的酒量。 但蓝氏的规矩实在是太过于森严,蓝曦臣平日的生活又极为规律,白沐根本就找不到机会下手,还是有一天下午,直接在蓝曦臣的院子里和他下棋,晚上一起用晚膳时,才找到机会将他茶杯里的茶换成酒,看着他喝下去。 结果真的白沐就见证了自小就极为规矩的蓝曦臣,他!上了屋顶!又是吟诗感怀,又是吹箫弹琴,就连语气也不像平时那么温柔斯文,反而会变得跌宕起伏抑扬顿挫。还整个人格外亢奋,悲秋伤月的。 白沐可惨了,云深不知处禁酒,禁夜间喧哗,蓝曦臣喝醉了倒是全犯了个遍,反倒是清醒的白沐紧张兮兮的,生怕他被夜间巡查的弟子发现,因为她而受罚,可她又打不过蓝曦臣,没有办法强制把他押回房间,只能将他引去姑苏蓝氏的后山,这倒好,一整个放虎归山,蓝曦臣倒是野够了,玩嗨了,只可怜白沐跟在身后,小心翼翼的护着他,跟在他身后捡着时不时掉下来的抹额、玉佩等配饰。哪怕都是如此小心了,第二天清醒的蓝曦臣还是处处青紫,脑袋上也磕了个包。 蓝曦臣闹够了被白沐哄着回屋休息了,白沐可是一整晚都没有睡,因为蓝曦臣时不时的就在睡梦中感叹两句,白沐害怕他一个没看住又给溜出去,只能在他房门外守着,所有的窗户都关死,将他看的严严实实的。 更可气的是,他第二天清醒,居然!全忘了! 他!看着白沐因为熬了通宵的黑眼圈!居然还好意思嘲笑! 可能并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关心的问了一句,“白小姐是夜间没有休息好吗?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曦臣。”但这句话在白沐看来,无疑是火上浇油。 想到此,白沐不禁打了个冷颤,更坚定了自己绝不让蓝曦臣碰酒的想法,一脸坚定,“不行,他不能喝!” 魏无羡被白沐一脸英勇的表情搞得莫名其妙,纳闷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是酒啊,没错啊,还以为自己不小心错拿了毒药呢。 “又不是在姑苏,小酌一两杯又没事儿,又不是酗酒,将在外军令还有所不受呢,偶尔一次也无妨,白小沐你太过于紧张了。”魏无羡大大咧咧的,就要过来和白沐抢酒杯。 白沐此刻也着急了,一心只想着绝对不能让小时候的悲剧重演,但又不能如此直白的告诉他们原因,躲着魏无羡过来抢杯子的手,“不行,克己复礼,君子自当言行一致,又怎能因为身在外而不守家规呢?再说了云梦酒太烈了,醉酒伤身,对于你们是小酌,蓝曦臣他不习惯的!会头疼的!” 正当这两个人一个躲一个抢,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拿走了白沐手中的酒杯。 “那便我们三个人喝吧,白小姐说的对,云梦酒太烈,蓝公子恐怕不太习惯,喝酒伤身,还是罢了。” “江澄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魏无羡嘴里嘟囔着,还是歇了将杯子从江澄手中抢回来的心思,只倒了三杯。 随后,蓝曦臣和江澄、魏无羡,也商定了一同前去兰陵金氏,游说金氏。 温情最近也随着魏无羡和江澄奔波,耗费了不少精力,所以这次去金陵她便不一起前往了,想去一趟景宁,看看在景宁的弟弟温宁和族人。 因着白沐说明日正巧是云梦一年一度的游园会,于是大家一同商定三日后再出发。 —— 当天夜里,魏无羡悄悄溜进了江澄的房间。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还没睡,一个人偷偷喝好酒居然不叫上我,你这也太没有兄弟情义了。” 江澄靠在软榻上,随手将旁边的一壶酒扔给魏无羡,“这么多的酒,还能缺的了你的?至于大半夜来我房间蹭酒吗?” 魏无羡接住扔过来的酒壶,赞了一声“好酒,”猛灌了一口,“你怎么想的?不是给白沐买了簪子吗?怎么不说?自己不说还不让我说?该不会是今日买的簪子和她头上戴的一样反而不好意思送了吧?我记得你不是自己画的花样去盯着首饰铺子打的吗?怎么会一模一样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大半夜的一个人偷偷喝闷酒?” 江澄没听到魏无羡的问话一样,只管灌酒,不作答应。 “你就憋着吧你,好几天的事,非得催命一样紧赶慢赶着,生怕她一个人没有法力在家遇到什么事,累死累活的赶回来,还装作一脸风轻云淡的,唉,也罢,我陪你喝,今日我们不醉不归!”魏无羡也是深知江澄的性格,知道他不愿意说的事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的,既然兄弟想喝酒,那他大不了陪着一起醉便是。 第30章 感情的事魏无羡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就这么两个人沉默着喝酒,喝空的酒坛子都摆了一地,魏无羡本以为江澄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好一会儿,江澄才哑着声音开口,“我和沐沐退婚了。”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本来有几分醉意的魏无羡一下子被吓醒了,以为自己幻听了,不敢置信的看着江澄。 看到江澄一脸苦涩的继续灌酒,魏无羡才反应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直愣愣的回话。 “不可能吧?” 魏无羡直接一把拦住江澄想要继续灌酒的手,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江澄,“不可能的,白沐那么喜欢你,事事为你考虑,自己都灵力全失了还冒着危险过来云梦给你传话,就怕你以为江叔叔和虞夫人的事情伤心,看你受伤了她比你还难受,忙进忙出的,前段时间你受伤,她还换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我一个跟着蹭吃蹭喝的都胖了不少,怕你觉得药苦,还给你研究药膳,白沐对你那么好,她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和你退亲。” “她或许是不知情……”江澄从怀中拿出虞夫人送自己和魏无羡离开时交到自己手中的那枚玉佩,放在手中把玩着,“白宗主和白夫人以帮助江氏修筑阵法,渡过温氏屠杀为条件,要求退了这门亲,我父母允了。” 魏无羡彻底被搞糊涂了,“不是,虞夫人说的时候我在场啊,那不是只是玩笑话吗?玩真的啊?白沐现在人都不在这里吗?怎么会呢?” 魏无羡急的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江叔叔和虞夫人如今人都在景宁闭关呢,他们和白氏关系这么密切,若是退亲,早就不相往来了,怎么可能关系还好这么密切!” “沐沐今日头上的发簪你可看见了?” “我知道啊,那不是和你打的一模一样吗?” “我这支是新的,她如今带着的那支,是失而复得。”江澄眼睛通红,整个人平摊在软榻上,和魏无羡解释,“沐沐的那只发簪,是金子轩生日的时候带过的,不过那天宴会散后,便不见了踪迹,我知道她极为喜欢那支发簪,以为她是不慎丢失了,便描了花样,想打一只一模一样的送给她,今日蓝曦臣送过来的,便是沐沐以前的那只……” 江澄的思维已经开始混乱,脸色通红,“魏无羡,人都是念旧的,你说……是不是旧的总比新的要来的好些,东西是如此,人也是如此……他们可是自小就在一处长大的……” 魏无羡直接过去和江澄挤在一张软榻上,江澄嫌弃的推了一把魏无羡,也许是喝酒后身体软绵绵的,也没推动他,反而让魏无羡挨的更紧了。 “一天天的瞎想什么了,白沐对你和对蓝曦臣可是两个态度,她什么时候关心过蓝曦臣了……”魏无羡说着说着就想起来今日中午吃饭时,白沐拦着不让蓝曦臣喝酒的事,语气也越来越虚。 “呵,喝酒伤身……”江澄直接一口气灌完了手中的一坛酒,又去挣扎着拿下一坛。 “你在这瞎想有什么用,白沐对你的感情还需要怀疑吗?”魏无羡急忙拦住江澄的手,“你在这自怨自艾有什么用,蓝曦臣也才今日刚来,他们接触可不多,可能是你最近太忙了,忽略了白沐,你多陪陪她,明日正好是游园会,白沐不是一直想去玩吗?到时候我和温情支开蓝曦臣,你好好陪陪她,女孩子还是要哄的嘛,你别天天板着一张脸,她喜欢什么你就给她买什么,相信我,白沐绝对是对你有感情的!” 魏无羡越说越起劲,拉着江澄教他如何追女孩子,“我告诉你,明天我们一起出发,你就先……” 这边两人聊了个彻夜,那边白沐早早的就睡下了,对这边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情,一心期待第二天的游园会。 对于这次游园会,白沐也是准备的异常精心。 白沐在房间里对着自己琳琅满目的衣裙,陷入了沉思。 魏无羡和江澄肯定是如同往常一样,一个黑衣一个紫衣,一个活泼一个高傲,蓝曦臣定一身蓝白色的外袍,自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温情肯定是一贯红衣,英姿飒爽,不失英气,魅力独特撩人而不自知,那不如自己便一身白衣,给自己立一个清冷出尘、不染尘埃的人设。 确定了衣服,白沐便着手给自己化妆, 不过这古代的红妆大多含铅粉,她一般不怎么敢用,只是浅浅描了一层,用了唇纸印了口红,再用它扫了一下眼尾,再往眼下贴了一颗小小的珍珠,端的是纯净清冷,眉目如画。 咳咳……虽然出门要带面具…… 还好是游园会,大多出门的人也会带着面具或面纱,不然他们也不敢在温氏的追杀下还如此抛头露面,白沐嫌弃面具太丑,又不肯带幕帘,江澄只好依着她,出去给她和温情各买了一方面纱,一个白色,一个红色。 说实话,她和江澄也还没有独自出去逛过街呢,古代男女大防太重,这里虽说好些,但白沐也不好意思自己主动提,于是白沐盘算着,该如何悄悄地、不动声色的和魏无羡、蓝曦臣、温情等人分开行动呢? 这边白沐还在苦思冥想,但她不知道的是,魏无羡那边也打着这个主意,并且魏无羡已经私下和温情通好了气,安排好了一切,就等晚间游园会的到来。 一行五人走在路上,俊男美女,虽然被面具和面纱遮挡着脸,但只看那身气度,便知晓容貌自定不俗。 一路上魏无羡叽叽喳喳的,有他在,哪怕其余人都是偏清冷的性格,也不会冷了场。 魏无羡早就打听好了游园会最热闹的街道,和温情互换了个眼色,不着声色的将他们一行人往过带。 白沐也是许久没有见过这么繁华热闹的景象了,逐渐被两边的摊贩和街上的杂耍迷了眼,早就将自己出门前的小心思忘了个干净。 第31章 白沐忘了,魏无羡可没忘啊。 繁华的街巷自然是人多,白沐自身本就是路痴,怕自己走丢,所以跟他们跟的很紧。 魏无羡借着一波人潮,直接拉住左右两边的手,装作被人潮挤开的样子,就拉着人往外面撤,一边嘴里还嚷嚷着,“哎呀,这人太多了,不小心就被挤散了,江澄,我们就分开玩吧,一会儿再回合。” 白沐被这一股大力差点整个人拽飞,被迫的跟着魏无羡往外挪,不是,这魏无羡干嘛呢?给江澄和温情创造机会? “魏无羡,你……”人实在是太多了,魏无羡这蛮横的力道又太大,白沐开口的话被两边的人群挤的被迫咽了回去,只能顺着拉扯的力道往外走,白沐都怕自己的细胳膊被拽脱臼。 待一直出了小巷,魏无羡才装作一脸抱歉的转头,“哎呀,蓝公子,温小姐,这人实在是太多了,直接给挤散了,不然我们一起……白……白沐!你怎么在这!” 魏无羡转身见了白沐,说话都开始磕巴了。 “不然呢?你抓的鬼吗?”白沐揉着自己手腕,他这死劲怎么这么大,没好气的将手腕抬到魏无羡眼前,“你看看你看看,我这手腕都红了一圈!” “不是,你不是应该在后面吗?什么时候来的我旁边……”看着旁边的蓝曦臣,魏无羡默默将口中说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我抓疼了你,你怎么不说话呢!” “我没说吗?我没喊你吗?你一听我喊你你跑的更快抓的更紧了!生怕我跑了是怎么的!”白沐接过一旁蓝曦臣递过来的药膏,一边涂着,一边回怼魏无羡。 嗯,这药效果不错,凉嗖嗖的。 “我那不是以为你被落下了喊我吗?我就说今日怎么和拽了个秤砣一样,这么怎么重……”在白沐危险的眼光中,魏无羡自觉的吞下了后半句话。 在一旁的蓝曦臣看着他俩小学鸡互啄,忍俊不禁,笑着当和事佬,“人这么多,再挤进去怕是有些困难,不如我们跟着人群往里面走,他们应该也会出来找我们,总会会面的。” “也只能如此了,走吧,大小姐,我当小弟陪你逛街行不行?大小姐别生气了?”魏无羡对着旁边气的脸鼓鼓的白沐,低声下气的哄着。 “哼,看你表现吧。”白沐一挑眉,算了,他也不是诚心的,阴差阳错而已,没必要计较。 这边一行三人朝巷子里边走边看,那边被留下的江澄和温情两人面面相觑。 两个人似乎也是被这场乌龙搞懵了,还是江澄反应快,在发现魏无羡抓错人后,就开始喊魏无羡,但魏无羡似乎什么也没听到,江澄本想着自己也跟上前去,但看着身后被挤开,无法移动的温情,还是叹了一口气,回到温情身边,替她挡开人群。 “你……” “你……” 最终还是江澄先踌躇着开了口,“这件事本是意外,连累温姑娘了。” 温情也是连连摇头,“魏无羡早就和我说过,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没有什么连不连累的,我们还是快点去找白小姐他们吧!” 温情一边随着人群往外走,一边指点江澄,“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和她们汇合吧,不过刚好和白小姐分开走,你可以看看这边有什么新奇的物件,送给白小姐当礼物也不错。” 江澄也正有此意,看着周边琳琅满目的物件,询问温情,“那温姑娘可否帮我看看,送给女孩子什么东西更合适一些,我怕我挑的太丑,她会不喜欢。” 温情和江澄来到一家买首饰的摊贩上,突然想起自己好像缺了一把梳子,一边挑选着,一边和江澄搭话,“送女孩子呢,胭脂水粉什么的,你既然不懂,也就不要碰了,颜色容易出错,这种东西一个不小心还容易起疹子,看看发簪什么的,这种地方的虽然不贵重,但是也颇有特色,戴个新奇也不错……喏,梳子也很好啊,她每每用到都会想起你,睹物思人,结发同心,欲与卿白头偕老,多好的寓意。” 江澄默默的摸了摸怀中没送出去的发簪,也觉得温情说的有道理,看起了梳子。 比较了很久,才选了一把看得过眼红色的桃木梳,江澄细细的用手摸着这把梳子,觉得还不够光滑,而且还没有白沐喜欢的海棠的花样,决定先打磨一番,再雕刻上海棠花,再送给白沐。 这边他看着温情也选好了自己想要的梳子,便自然的拿出钱袋,想要将两把的钱都付了。 温情眼疾手快的先给了自己那把梳子的钱,开玩笑,选的这把都是看他选完特意选了一把黑色的不一样的,生怕引起误会,怎么可能还让他付钱,看着江澄不解的眼神,温情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木梳这种东西不是都说了寓意白头偕老吗?你怎么可以给我付钱,这不就相当于我的那把也是你买的了吗?” 真的是,笨死了,也只有白沐不嫌弃这个傻大个,也不知道白沐看中了他那点,温情默默吐槽。 魏无羡心知做错了事,再加上昨晚陪江澄喝酒,知道他的心结和顾虑,对着蓝曦臣严防死守,生怕他靠近白沐,自己对不起兄弟。 可惜魏无羡做的实在不高明,他自己本人又藏不住事,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蓝曦臣自是玲珑心思,一个连蓝忘机都摸得透透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魏无羡想干什么? 蓝曦臣将目光转向白沐,和白沐对视一眼,见她起了逗弄魏无羡的心思,也默默配合白沐玩闹,心里朝魏无羡默哀。 白沐这边知晓本就是意外,但看见魏无羡始终有意的插在蓝曦臣中间,找的借口又拙劣,还拦着她和蓝曦臣交谈,着急的跑前跑后的,白沐的恶趣味一下子就上来了。 白沐眼睛一转,笑眯眯的朝魏无羡搭话,“我倒是听说,前面茶楼的说书人口才出众,讲故事那叫一个妙趣横生,活灵活现,不然我们去前面喝杯茶吧?反正也不是出来玩的,在那里都一样。魏公子和蓝公子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好啊,白小姐说有意思,曦臣自然也是好奇的。” “可是现在走散了,江澄和温情他们两个会着急的,”魏无羡还真以为他们起了兴致,想要去茶楼听书,生怕他们不跟着一起回去,“我带你去前面看杂耍!巷子里面还有好吃的,我们去前面吃遍这条街,这边前面的馆子还有特别特别好吃的云梦鱼面,皮薄如纸,面细如丝,汤特别鲜美,我们先去找他们会合?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看到白沐偷笑,魏无羡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大小姐,你别玩了,我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魏无羡翻了个白眼,又不敢朝白沐生气,搞得他自己委委屈屈的,拉着白沐讨好她,语气也不自觉的带了一点点撒娇,“走吧走吧,说话算话,回合完就带你吃那家鱼面,绝对精品!” 看着他一副你在不跟我走就哭给你看的小表情,白沐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江厌离拿魏无羡毫无办法,也稍微是懂了蓝忘机为何被他吃的死死的,撩人而不自知,还会撒娇,这样的魏无羡谁不想养一只呀! “走吧走吧,要是鱼面不好吃,你就完了!”白沐威胁的毫无气势,也跟着魏无羡急切的步伐,向巷子里走去。 魏无羡心急如焚,一心着急着想将白沐这个烫手的山芋甩给江澄,真不明白江澄为什么会觉得她善良还温柔,明明是个小恶魔!半拉半催着,才在一家铺子里看见江澄和温情。 看到江澄和温情在挑选着什么,两个人靠的很近,凑在一起有说有笑,魏无羡第一反应就是挡在了白沐的身前,同时大声喊了一声江澄。 白沐又不瞎,魏无羡那么大的动作,肯定看出反常了,不过白沐也很郁闷,为什么魏无羡反应那么大,正常在一起商量买个东西而已,自己不至于幼稚到为这个吃醋,看着魏无羡一脸紧张兮兮,她是既好气又好笑。 真真是不想搭理这个脑子缺根筋的人了,虽然魏无羡是为了她好,就是实在是……太傻了。 白沐也抬眼向江澄和温情看去,看着他们因为魏无羡的呼喊转过身来,本想同他们打声招呼,却看到江澄似乎极快的将什么东西藏了起来。 ……? 这是一家卖女孩子物件的铺子,铺子不大,东西倒多,但也不杂乱,也极为注重细节,除了他们一行人以外,还有几对小姐结伴前来逛铺子,挑选着自己喜欢的物件。 直到走进去,白沐这才发现,他们两人刚刚是站在卖梳子的面前。 梳子…… 白沐面上的笑容都僵了几分,几乎是一瞬间想到了剧版江澄送温情梳子的那一幕。 如今的温情,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弟弟和族人的安危有了保障,又脱离了温氏的桎梏,也卸下了原本冷傲不近人情的假面,相反,她本就医者仁心,善良大方,也是一个活泼爱笑的小姑娘,这样的温情,值得被所有人喜欢。 第32章 至于江澄,他莫不是真以为父母退亲的话是的吧?!自己都跑到云梦来找他了,难道他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或者是…… 想到这个可能,一瞬间,白沐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的极为危险。 “沐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白沐的耳边传来江澄关心的声音,可白沐的心思全被江澄是个渣男,他都懂,他只是不说,他就是故意的,勾搭人家小姑娘这个想法全然占据,看向江澄的眼光都变了。 见白沐只看着他却不说话,江澄的声音都带了几分急切,“哪里不舒服?刚刚被人群伤到了吗?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身后的温情见江澄都急出汗了,忘了旁边的她就是个大夫,也忘了他自己自身本就会一些搭脉的手法,见他拉着白沐就想要出去找寻医馆,急忙上前拦住江澄,拉住白沐的手,就想要替她诊脉。 白沐也是这才反应过来,但也没有拒绝温情的好意,看着周围人担忧的眼神,也是为了让他们心安,让温情替自己把脉。 “促而无力,脉气不相续接,心绪不宁,时有一止,止无定数,怕是刚刚被吓到了吧?” 白沐也收拾好心神,也只能装作没看见面前着急的江澄,笑着对温情回话,“可能吧,不过没有什么大事啦,或许是现在才反应过来,有些许后怕。” 大家都出来玩了,若是自己因为这点事伤心,影响大家游玩的心情多不好,出来玩就是要开开心心的,也许发现江澄是个渣男这件事也并不是一件坏事,拿的起放得下,权当自己早日脱离苦海了,嗯,值得庆祝。 “小姐小郎君们可要看看店里的梳子?梳子赠予有情人,表相思,送给喜欢的人正合适。” 店里的老板娘看见他们一行人,笑着给他们介绍店里时兴的样式,白沐抬头,看见江澄的耳朵都红了一大片。 呵。 “不了,谢谢老板娘啦,我们再看看别的。” 刚说完,就看见旁边的魏无羡头低到都快要埋进衣服里了,想想刚刚她说的话,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的让魏无羡背了个锅。 在心里默默的朝魏无羡道了声抱歉,凑到他面前,朝他开玩笑,“走吧魏大公子,不是说要请我们吃这边最好吃最美味的云梦鱼面吗?我一定要吃好几碗,争取吃穷你。” 见白沐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魏无羡也舒了一口气,笑着回话,“就单凭吃能让你把我吃穷的话,那你上辈子怕不是个饕餮?” 见白沐只顾着和其他人笑闹,江澄还以为白沐是在生气自己刚刚没有保护好她,又听见温情说白沐是受了惊吓,才心神不宁,他在心里不停的责怪自己,紧紧跟在白沐身后,替她挡着周边的人群。 看着江澄在周边一脸紧张的护着自己,仿佛是护着一件脆弱的易碎的瓷娃娃,白沐知道他肯定是想歪了,看着他脸上的自责,白沐心里也不好受,但又实在生气他送温情梳子,只能别过脸,当做没发觉,与魏无羡若无其事的搭话。 温情和蓝曦臣看着在前面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的白沐和魏无羡,尤其是周边还跟着个小尾巴江澄,他们两人索性直接跟在身后,看着江澄和白沐别别扭扭又装作若无其事,想要粉饰太平顾全大局的行径。 哦,对,还有旁边反应实在是迟钝的可以的魏无羡。 白沐本来只是想借鱼面来岔开话题,却没想到魏无羡这人的确是个不亏待自己的主儿,他认可的美食竟如此鲜美可口。 吃到嘴里的第一口,白沐眼睛就亮了。 看到白沐吃的停不下来,魏无羡就乐了,“我没骗你吧?是不是极品美味?” 白沐乖乖点头,转向魏无羡,“色白丝细,煮熟的面条鱼香浓郁,风味独特、鲜而不腻,魏公子,你还有喜欢的其它的美食嘛?我相信你的口味,要真能被你看上眼的,必属精品!” 魏无羡也被夸的来了劲,兴致勃勃的给白沐介绍,“云梦盛产各种鱼鲜,故以所产鱼面最为出名。这家其实也并不正宗,云梦民间就流传有歌谣:要得鱼面美,桂花潭取水,凤凰台上晒,鱼在白鹤咀,要集齐这几点,那才叫一个至极。” 魏无羡看到白沐眼睛都快放光了,低声诱哄她,欲报刚刚遭到戏耍之仇,“想不想试试?” “嗯嗯!”白沐的头点的飞快。 “可惜啊,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云梦了,温氏当道,又在此地设监察寮,怕是没个几年,回不来的。”魏无羡故意感慨道。 看着一瞬间仿佛霜打的茄子般萎靡不振的白沐,魏无羡心中暗爽,活该了吧?难受了吧?谁让你刚刚玩我玩的那么开心,哈哈哈哈哈。 江澄见不得如此伤心难过的白沐,连忙开口,“来回御剑左不过半日时间,你不会御剑,我带你回来便是,也很方便的。” “啊,没关系的,反正有这么多美食,也不差这一种啦,而且兰陵也有很多好吃的呀,伐温在即,你们也肯定会很忙的,总不好再打扰你。”白沐虽然有些遗憾自己没有口福,但既然打定主意要斩断这段关系,那就不好再有过多牵扯,语气也带了几分疏离与客气。 看着江澄的眼中划过一丝懊悔与痛楚,白沐低下头,不忍再看。 虽然知道自己单方面给断定对方是个渣男,直接给对方下了通牒的做法很武断,但她也实在是没有勇气去寻求问题的真相,她怕阻挡不了剧情的推动,更何况,本来他们就是互相爱慕的,只是发生了太多的事,中间横亘着太多了东西,才最终分开。 说她懦弱也罢,她怕两人美好的曾经,终究变成两看相厌。 不是她对于江澄没有自信,是她对于自己没有自信,她也实在是接受不了,纯粹的事物掺杂着其它的东西。 见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白沐开口缓和,“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呀?你们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呢?” 他们几人神色各异,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最后还是温情开口,“听说附近有一家特别灵验的寺庙,我想进去求一道护身符给我弟弟温宁。” 众人也皆没有异议,吃完饭后,一同向寺庙走去。 白沐思绪有些飘飞,待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了江澄,魏无羡、蓝曦臣和温情三人早就不见踪影了。 “终于回过神了?想什么呢那么认真。”江澄打趣道,见白沐的目光一直在搜寻着,主动开口交代魏无羡的踪迹,“从饭店到寺庙一共两条路,他们结伴走了另外一条,我们走这边。或者你有什么其它想去的地方吗?这个时节正是吃莲子的时候,去坐船摘莲蓬也不错,倒也不必担心他们,已经提前和他们说定了各自回家里就好。” “嗯,都挺好的,不过我现下有些累了,有点想回家休息,我自己回去便好,不劳烦江公子了,你若是想吃莲子,可以去岸边试试……”白沐在江澄逼迫的眼神中,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 半饷,江澄叹了口气,抬手欲揉揉白沐的头发,却被躲了个空。 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江澄低声开口,“是我的错,让你被人群挤走受了惊,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也不该回头看温情一人先顾着她没去追你,别生气了?” “你若是真将温姑娘独自一人扔在那里过来找我,我才要生气,再怎么说温姑娘也是一介女流,这边人又杂乱,附近还有温氏的人,哪怕是被人群挤开,我身边也还有魏无羡和蓝曦臣,留温姑娘一人又怎么能放心呢?”白沐忍不住反驳道。 “原来不是因为这个生气,那是因为什么呢?”越走离人群越远,江澄将白沐拐到一处空旷的地界,用手捏住她气鼓鼓的脸,掐了一下。 白沐受制于人,还被掐了脸,更生气了。 见她不搭话,江澄低下头,哄着她,“你总得告诉我是哪里做错了,我下次才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你还劝我什么事都不要藏在心里,要说开才能解决问题,怎么到你自己身上反而不管用了呢?别不理我了,你今天都一整天没理我了,都只顾着和其他人说话。” 本就生气的白沐又挣脱不了江澄的控制,又听见他控诉自己不搭理他的话语,一时口不择言,“反正你我都退亲了,我生不生气又与你何干?我和其他人说话又关你什么事?” 话一出口,白沐自己都愣住了。 看着对面的江澄不可置信的神色和瞬间红了的眼睛,白沐心中也是难过,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能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就想离开这里。 刚走没两步,直接被一股大力狠狠拽了回去,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被圈的死死的怀抱。 第33章 白沐试着挣扎了一下,却被抱的更紧。 “你弄疼我了江澄。” 果然白沐这话一出,江澄的动作立马就放轻了些许。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因为这些事情,你就要和我断的干净吗?明明我们昨天都还好好的,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不是吗?”江澄将头埋在白沐的脖颈,声音带着无助和绝望,也犹如一把尖锐的刀,深深刺在两个人心中。 白沐此时心里只想着逃避,江澄偏偏又不放她走,两个人拉扯间,江澄怀中被绢布包着的一个东西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也是随着这件物品的掉落,江澄的动作僵住了,仿佛被按下了停止符。 江澄盯着那件被绢布包裹住的木梳,好半响才从地上捡起来,地上喃喃自语,“本来看着这件木梳,我第一个便想到你,只是它不够精致,不够光滑,我唯恐你会不喜欢,想将它打磨光滑后,雕刻上你喜欢的海棠花样,再送给你,所以,我在盼望着和你携手白头,结发同心,你却想着离开我,是吗?” 也是在这一瞬间,一直被困扰住的白沐,心头如同划过一道惊雷,劈开了一直困在她心中的迷雾。 是这件木梳的事吗?是也不是,木梳只是一个导火索,究其根本,还是白沐的心态问题。 白沐本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生活了一十六年,从小长到大,受到的是仙门正统的指导,接受的是这个世俗对女孩子所施加的枷锁与束缚,她以为这么多年,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社会,也很好的接受了这个世界对女子的规训。 可也是这一刻,白沐才发现,她与这世间的女子终究是不一样的,她受过现代的开放思想的教育,她从心底里认同男女平权的思想,哪怕由于生活的现状被暂时压抑,可这种思想早已融入她的骨血。 她与江澄之间横亘的是千年的思想教育,是两个世界的鸿沟,是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 这个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它被掩盖在两人甜蜜的相处中,静待时机爆发。 现代社会的婚姻观念,也被白沐带到了这个世界,这也导致了,白沐自从看到梳子两个人产生误会的第一想法,便是君若无心我便休,不过是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将自己卖给对方了,哪怕曾经这段感情再真挚,只要发现不忠,就直接打入死牢,何必因为这些感情的琐事便要死要活? 也是因为,她记得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她始终没有一种真实感,所以才在事情发生的时候,过于莽撞,没有考虑后果,那是因为她知道,哪怕在这个世界死了,大不了也是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她有所倚仗,才往往以命相搏,试问除了白沐,又有谁能在接受天惩而不有所收敛,反而大胆肆意,引天雷劈死温逐流呢? 这个世界,对于白沐来说,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游戏场罢了。 栎阳救薛洋,金麟台帮孟瑶,再到后来的火烧蓝氏,江氏灭门,就像游戏中的通关任务一样,是她没有找准自己的立场,先将自己放在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试问在游戏的时候,你会喜欢上一个Npc吗? 喜欢是喜欢,爱是爱,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江澄的呢? 也许是自从在原世界就对他的关注?将对于书中人物的感情倾注在他身上,心疼他的遭遇,失去了莲花坞,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姐姐江厌离,越在意他人的看法,却只能看着一件件地失去,就连魏无羡,也是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了云梦,最后陪伴着他的只有他自己。 是拥有别人艳羡的家境却得不到父母一句简单的关爱,是勤学苦练奈何一直活在魏无羡的光芒之下,是自己在意的人都将偏爱给了魏无羡,可叹所有认识的人中,竟无一人是全心全意只为他的。 但怜不是爱,书中的江澄也不是现在的江澄。 虽说两人结识是白沐有意为之,但吸引白沐的,是少年的意气风发,是他的担当与知礼,是潇洒肆意,更是他面对自己时的满目星辰。 也或许是彩衣镇的枇杷太甜?也或许是少年的真挚,又或许是那夜的月色太亮晃了眼?才让这个人,也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她的心中。 白沐又想起自己初来时,那时要做的,是先好好活下去,再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改写这个故事的悲剧,这个故事,有太多的巧合,不怪世人多偏执,只因身是局中人,每一个都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也都被命运推动着前进,是非善恶,焉有定论? 既然身在此局中,又怎能轻易置身事外? 反正在那个世界,白沐也是孤身一人,早已没有了牵挂的人,相反,在这里,她拥有了爱她的父母,有处处为她着想的哥哥,更有全心全意为她的江澄,也许自己之前表露出来的置身事外和任意妄为,怕是也不自觉的伤了很多人的心吧? 可惜这个概念,白沐一开始竟也没有参透。 江澄看着傻愣愣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白沐,虽然心里像撕开了一道口子,满是悲哀,但他还是见不得她为难,只能强稳心神,朝白沐开口,“既然你说累了,那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先不要想那么多,乖乖回去先睡一觉。” 白沐被江澄的话打断了思绪,抬头看他,只见他眼睛都染上了一丝红色,眉头紧锁,双手亦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唉,白沐叹口气,看样子是气的不轻,是她做错了事,这可怎么把人往回哄啊?尤其是理由还不能明说…… 深深的懊悔涌上白沐的心头,本来好好的没事,全是她自己瞎作的,虽然也的确是想明白了一些困惑,但现在的局面,白沐表示,她很头疼。 起码她绝对不能让江澄知道自己真正生气的理由! “是我不好,刚刚口不择言,惹你难过了,”白沐眼神闪烁不定,十分心虚且诚恳的道歉。“我不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一天,我们去采莲蓬吧?我给你剥莲子吃!” “那你刚刚到底为什么生气?还拿退亲说事?”江澄紧盯着白沐,势要搞懂她生气的理由。 “我也没有生气啊……”看见江澄气极反笑,抬头欲走,白沐连忙小跑上去拽住江澄的衣摆,“我们这是去哪啊?事先说好,我可不回家的。” 江澄见白沐跑的吃力,不动声色的放慢了步伐,让她跟的没那么吃力,但她不说实话,也实在是什么都敢说,决心这次不搭理她,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小鬼长长记性。 见江澄不搭话,表情也没有丝毫缓和,白沐只能在一旁喋喋不休,因为她知道,但凡要是自己没跟上或者闭嘴不言,他这个憋屈的性子真有可能把自己怄死。 好在路程也不远,没一会儿,白沐就看见一条清澈的小湖,岸边三三两两的停着几艘船坊,湖面荷花争相斗艳,接天映日,时不时的有微风吹来,送来荷花的清香。 江澄沉默着进了其中一艘,白沐紧紧跟在他身后上去,江澄从船家手中接过船桨,向湖心划去。 虽然他面上还在生气,但还是不忘一边划桨,一边挑选最大最好的莲蓬,摘了一堆放在白沐身边。 “谢谢阿澄,”白沐笑眯眯的凑过去,他却将身体向后倾斜,拒绝白沐的靠近,用行动表示他目前还在生气中。 “好吧,是我以为,你这把梳子是送给温情的,所以我才生气了。”白沐摸摸鼻子,心虚的道出实情,嗯,虽然只说了表面生气的理由。 江澄一脸不可置信,“白沐你还有没有心?我平白无故送温情梳子做什么?你不知道梳子代表的含义吗?那是什么人都能送的吗?” 谁让你原来就送过了,我第一反应肯定这样想啊!白沐默默在心里吐槽,书中的江澄是书中的江澄,眼前的江澄才是自己喜欢的江澄,是互相倾心的人。 “我一时想错了嘛,知道错了,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所以是因为这个,才口不择言的提退亲,你可真知道哪里疼往哪里戳啊你。那你为什么单不搭理我一个人,为什么不牵连温情呢?”江澄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看着挺聪明的样子,这脑袋瓜到底一天天在想些什么。 白沐一脸乖巧的笑笑,殷勤的剥开莲子,喂到江澄嘴边,“有口无心,有口无心,晚吟哥哥大气量,才不会和白沐生气的对不对?” 见他给面子的叼走手上的莲子,白沐知道他这气算是消了,“至于温姑娘嘛,温姑娘人美心又善良,若是这把梳子真是给她的,也肯定是你先……” 看着江澄危险的眼神,白沐识相的咽下后面半句话,但话中的意思,说完与不说完好像也没有多大的改观。 第34章 “所以在你看来,我江晚吟就是一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人了?你和我相识相知这么久了,你竟到如今还在怀疑我的为人,甚至还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江澄彻底是被白沐的逻辑给打败了,倒是越说越气,连喂到嘴边的莲子也不吃了,直接和白沐面对面坐着,大有一副好好理论,追究到底的架势。 自己作的孽,自己哭着也得走完。 白沐张嘴的就开始夸,一边卖可怜一边不着痕迹的哄他,“我也不想的啊,可能是我太自卑了吧,我灵力一般,修为也不好,怎么能比得上岐黄神医呢?江氏本就是五大世家之一,江氏的公子哪是我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能够妄想的呢?你人又生的好看,丰神俊朗,一表人才,灵力修为学识样样不俗,呜呜呜……你都不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心里有多惶恐,有多开心,呜……”说着说着,白沐就开始装作一副难过的样子。 “再不好好说话,我就把你从这船上扔下去喂鱼。” 江澄没好气的开口,倒真真是被她吃的死死的,明明知道她在假装难过,却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心疼。 白沐也是见好就收,见他虽然言语硬气,但面色已缓和下来,知道他也算是不追究这件事了。 白沐乖乖凑过去,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突然脖子一凉,白沐看着脖子上突然出现的玉佩,就想转头朝身后的江澄看去。 “别动,别让我不小心扯疼你。”江澄将玉佩给她戴好,在她脖颈后面系了个结,“是我的那枚玉佩,随身带着,别再丢了,待我收复江氏后,和他们联手灭掉温氏,一切安顿下来后,我会去景宁,向你父母面前求娶你,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好。” 见白沐应的乖巧,江澄心头一软,泄愤般的掐了一下白沐的脸颊,“下次有什么事情直接问,这一次就够难受了,我可受不了再一次的刺激了。” 白沐没吱声,小幅度的观察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荷塘里的荷花荷叶实在开的茂盛,隐隐约约挡住了些许,以实际行动回答他的问题,飞快的朝江澄脸上亲去。 却哪想这次他早已有所准备,直接将头侧过来,等着白沐主动送上来,直接轻啄了一下白沐的朱唇。 白沐也没想到他竟会玩这种手段,脸红了一大片,将头埋进自己的衣袖里,属实是太害羞了。 江澄朝白沐挑眉,似乎是在得意自己的举动,“能让你偷袭第一次,第二次我又怎么会不提前做准备?” 看着害羞的快团成一个鹌鹑的白沐,江澄笑着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别闷着自己,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呢?反正你收了我的玉佩,已经是我的人了。” 待江澄和白沐两人回到院子的时候,蓝曦臣魏无羡和温情三人已经回去了。 看着两人之间明显不同于刚刚的气氛,三人对视了一眼,笑而不语。 本来说着因时局动荡不安,本来商议是让魏无羡先送温情回景宁,再赶来兰陵与他们会合,白沐死活不愿意他们两人一起,只是说卜卦卦象显示他们两人在一起也不安全,会发生特别不好的事情,宁可耗费大量灵石开启传送阵送温情回景宁,也不愿魏无羡前去护送,执意要魏无羡同他们一起。 开启传送阵的灵石可是一大笔数目,花的魏无羡都直心疼,虽然也不是他的灵石,但是也不妨碍他替白沐心疼,也再次对白氏的财大气粗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白沐不让魏无羡前去和温情一路的原因很简单,按照原书来说,江澄被温逐流化丹,魏无羡刨丹换给江澄,接下来的剧情可就是遇到温晁,被他们扔到乱葬岗成为夷陵老祖的故事线了。 虽然故事都改的面目全非了,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两个就这么点背的遇到温氏的人,白沐宁可直接花灵石开启传送阵,也不愿魏无羡脱离视线,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白沐,江澄,蓝曦臣和魏无羡凑巧又遇到了前来找寻魏无羡的蓝忘机,便直接改了前面去金麟台劝说温氏的计划,于是蓝曦臣和蓝忘机一路,江澄和魏无羡一路,分头行动,集结愿意联合伐温的仙门。 白沐灵力尽失,江澄不放心她跟着和他们一起奔波,想让她和温情一起回景宁休养,可白沐不愿,白沐打算去往眉山虞氏,同江厌离一起,将这边的消息带给她,好让她安心。 于是兵分几路,众人分开行事。 在眉山见到白沐的江厌离也很惊喜,白沐嫌弃的将她的素衣扒拉到一边,告知她目前众人一切安好,让她宽心。 江厌离是整整哭了一天,白沐也陪了一天。 江厌离很感激白沐,经此一事后,两人的关系越发亲近了,同吃同睡的,江厌离也逐渐恢复了以往的精神气,只是有一次在午睡时,不经意看到了白沐脖子上的玉佩,时常拿这个打趣她,让她颇有几分害羞和苦恼。 眉山虞氏这边一片岁月静好,白沐一边调养生息,看着自己的灵力慢慢恢复,一边也探听着外界江澄和魏无羡的消息。 姑苏云深不知处,上百家仙门齐聚一堂,商议伐温之事,至此,射日之征拉开序幕。 射日之征初始,清河聂氏,兰陵金氏,姑苏蓝氏,云梦江氏,连率八千修士,剑指岐山,誓诛凶惩逆,彰显正道。 然温氏势力庞大,门下弟子附庸众多,除清河聂氏大获全胜,聂明玦一力斩杀温若寒长子温旭首级,其余地方皆成颓然之势。 江澄刚组建江氏,势力单薄,幸而有姑苏蓝氏前来帮忙,也可勉力一搏。 江厌离在眉山得到了江澄和魏无羡的消息之后,思来想去后决意要离开眉山,前往江澄和魏无羡目前所在的崇阳。 白沐也陪着江厌离一同前往。 江厌离担心两个弟弟,所以两人也没有耽误,直奔崇阳而去。 在临到达崇阳时,路上见到了骑马前来迎接的魏无羡。 待他们姐弟二人叙完旧以后,白沐在江厌离不解的眼神之中,成功拐走了魏无羡,让江厌离先行一步,白沐请求魏公子办点事情,随后就到。 江厌离虽不解,但还是依了他们两个人。 江厌离走后,魏无羡一脸狐疑的盯着白沐,“我的直觉告诉我,留下我肯定没好事,绝对是想着法在坑我。” “哪能啊魏公子,看您说的,我白沐是那种不讲感情不讲兄弟义气的人吗?”白沐一脸正气,丝毫不心虚的开口。 魏无羡脸上写满了不相信,“难道你坑我的次数还少了?求大小姐你别出幺蛾子了,江澄还在前面等着你呢,要不是他这几日实在是忙的连轴转,今日一早有又急事需要处理,不然他也不会指使我过来接你们啊,他都快相思成疾了,你就赶紧的吧。” 白沐听着魏无羡的打趣,直接开口一句堵死了他的话,“果然在身边的就是不一样啊,魏公子就不会相思成疾,也不知道魏公子出来这一趟,营中是不是又该有人害相思了呢?” 魏无羡听着这意有所指的话,再一次后悔自己多嘴,自己栽在这死丫头手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每次都不长记性呢?明明知道她是装的乖巧,怎么自己每次都管不住这张嘴呢?就不该多嘴! “大小姐,听您安排,您说去哪就去哪?您随意安排,小弟绝对毫无怨言,您指哪打哪。”魏无羡拿白沐毫无办法,直接开始摆烂。 “走吧,把马放回去吧,这里离营中近,这马自己能回去,我们直接御剑,边走边说。”白沐也大概看了一下天色,时间也差不多了,正了一下神色,催促魏无羡道。 “不是,白沐,白小姐,附近都是温氏的走狗,正在搜寻我们呢,还敢御剑?这不正是一抓一个准儿。加上我记得你好像也不会御剑吧?你有佩剑吗?” “如果不御剑的话就来不及了,事出紧急,如果飞低一点的话,他们也不会发现的,只不过是需要魏公子多多注意一下前面的障碍,我相信这点小事对于魏公子来说,不值一提。”白沐加快说话的语速,一边恭维魏无羡,一边哄他赶紧走,“这边藏不住,温氏迟早会发现这里,刚刚就算过卦,恐有大灾,我们现在立马去找聂明玦,去搬救兵,我虽说是不会御剑,可这不是有魏公子您嘛,对您来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我这可是把轻剑,载不了两个人!”魏无羡咬牙切齿,一边拽着白沐,将她一把拉在剑上,知道事情的严重紧急之后,魏无羡也丝毫不敢耽误,带着她就赶往聂氏所在的地界。 飞了一会之后,魏无羡才反应过来,“不对呀!我自己一个人前去报信多快,为什么要带上你这个小拖累呢?” 第35章 “若是你不带我,聂明玦怎么会相信你所说的呢?少废话,快走快走。” 这边江澄也终于和自从江氏覆灭后便再也不曾相见的姐姐相遇了。 “阿澄。”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澄也彻底绷不住近些日子在外人面前的冷酷与稳重,冲过去抱住江厌离。 “阿姐。” “一切,平安就好。” “莲花坞,我们一定会再回去的,这仇,我也定会和温狗清算!” “阿澄,你长大了。” 江澄一边和江厌离讲话,一边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她身后的小路上,期盼着会出现的身影。 江厌离看着江澄一心二用的江澄,忍不住感慨自己弟弟的变化,主动开口告知他白沐的行踪,“沐沐说是有事要办,和魏无羡一同出去了,说是随后就到,应该没有这么快回来。” 被江厌离看穿了心思的江澄红了耳朵,口是心非道,“我……我也不是着急见她,只是魏无羡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怕他又上哪里野去了。” 这边两人正说着,突然一旁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江氏负责警戒巡逻的弟子也很快发现了不妥,上前去查看。 原来是温氏的弟子遍寻江氏的踪迹未果,将目标放在了崇阳,说是最后再最后搜查一遍碰碰运气,这名温氏的弟子本就是不小心迷了路,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了江氏的藏身之地,顿时狂喜,想要立马赶回去邀功,却不小心被发现了踪迹。 江澄和其余弟子立马追上前去,知道踪迹决不能被暴露,这些弟子才只是刚入门的修士,对上温氏根本毫无胜算。 可惜晚了一步,人虽是追上去杀了,可他已经点燃了信号烟,消息已经传递了出去。 江澄见势不妙,立马组织营中老弱妇孺离开此处,前往后山躲藏。 可是,温氏来的实在是太快了。 江澄和蓝忘机各率弟子前去抵抗,为撤退的人断后。 温氏近日来被压着打,本就窝火,这次将崇阳附近的人马都抽调了过来,将这里团团围住,势要将江氏彻底覆灭在崇阳,以振军心。 这场大战持续了很久很久,从天亮一直打到天黑,久到江澄力竭到靠剑勉力支撑,仍强撑着意识拼杀,久到蓝忘机忘机琴弦尽断,十指染血。 温氏的手下实在是太多了,杀也杀不尽,眼看着被围攻的江澄,一时不察,身后的弟子就抓住了这个破绽,提剑向他的后背砍去。 就在这时,一道黄色的亮光从远处直冲而来,打在了那名偷袭的弟子身上。 是白沐,刚好赶回来,见江澄被人围攻,用一道定身符,困住了那名弟子的动作。 江澄反应也快,拿着紫电就甩了出去,了结了那名弟子的性命。 “魏无羡你怎么现在才死回来,我还以为你丢外面了呢!”江澄看着一旁加入战局的魏无羡,没好气的说道。 “现在正好,刚好回来英雄救美,大不了回来晚了给你收尸也行,还能独占师姐做的莲藕排骨汤。”魏无羡一边和江澄贫着嘴,一边不着痕迹的护在蓝忘机身边。 为什么不是护在江澄身边呢?因为他没抢过白沐…… 白沐在眉山休养下,灵力也恢复到了以往的五六成,虽然白沐灵力差,但是法器符篆多呀,直接掏出一沓定身符,逐个贴了个遍,江澄一边护着白沐,一边跟切西瓜一样,手起剑落,一刀一个,配合默契。 清河聂氏聂明玦带着弟子也快速冲了进来,聂氏不愧是主战主杀伐,一加入进来,气势瞬间就不一样了,呈一面倒的状态,追着温氏痛打落水狗。 温晁见势不妙,带着王灵娇便想在众弟子的掩护之下,悄悄溜走。 江澄和魏无羡一直在紧盯着温晁,又怎会让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溜出去,看着剩下的温氏弟子都被赶来相助的聂氏困在一处,江澄和魏无羡直冲温晁和王灵娇,截住他们两人的去路。 这一次,可没有温逐流挡在他们面前了。 温晁本就灵力低微,一直凭着温氏门下修士的保护才能盛气凌人,作威作福,王灵娇更是靠美色圈住了温晁的心,赢得了今日的低位,这下见温晁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见风使舵,大难临头各自飞,顾不上身边的温晁,只一个劲的跪地磕头求江澄和魏无羡放她性命。 江澄的心里,满是当初莲花坞覆灭的怒火,是以为满门至亲无一人生还,亲眼目睹温氏的猖狂,对莲花坞的烧杀抢掠。 白沐稍落后一步,赶来江澄身边,看着面对温晁,情绪波动到快要握不住剑的江澄,白沐将自己的手覆在江澄垂下的手上,她想着,至少让江澄知道,她和魏无羡、江厌离、江叔叔、虞夫人都陪在他身边,希望能给他带去一丝丝安慰。 江澄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度,心中一暖,那些负面消极的情绪也逐渐被这丝温暖所驱逐,反手握住白沐的手。 江澄此刻再看着温晁,只觉得厌恶恶心,早已没了刚刚阴暗的折磨的想法。 “魏无羡,你来还是我来?你若是想报仇就快点,我怕我忍不住出手了结了他们。” 魏无羡摇摇头,也没有同温晁他们纠缠的心思,“快点解决吧,在这里耗着还不如早点回去。” 温晁和王灵娇见他们三言两语就定下了他们的死法,破釜沉舟,用尽最后的灵力欲和他们同归于尽。 可惜温晁实在是废柴,他以为的同归于尽不过是别人眼中的雕虫小技,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江澄直接一剑解决了他们两人,看着沾染在剑上的血,江澄露出嫌弃的表情,“真是脏了这把剑。” “走吧,回去吧,我猜这会师姐肯定煮好莲藕排骨汤在等着我们了。” 江澄一直没放下拉着白沐的手,听见魏无羡喊话回去,他将白沐拉在身边,和魏无羡拉开距离。 眼看着前面的魏无羡毫无察觉,白沐看着旁边一脸淡定的装作不懂发生了什么事的江澄,白沐也没计较他的小心思,想了一下,挣开江澄的手,快走两步,喊停了前面走的飞快,着急往回赶的魏无羡。 “魏公子等一下,”白沐取出一瓶药膏,递给魏无羡,“这是温小姐走的时候,给我留下的药膏,药效极好,蓝公子一向和魏公子交好,那边我们怕是顾不上了,还劳烦你多多费心,再怎么说蓝公子也是为了江氏才受的伤。” 魏无羡看着神色如常的白沐,明明她表现的丝毫没有异样,起码旁边慢悠悠走过来的江澄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但他越品白沐的这番话就越觉得不对劲。 或许是他多虑了?或许白沐只是真的感激蓝湛的帮忙? 但一抬眼看到白沐笑对着他的眼神,魏无羡开口就有几分磕巴,虽然他知道白沐大概是猜出了他和蓝湛之间的事,但是她了解多少,魏无羡还真估摸不准。 “那……那就谢谢白小姐的药了。” 看着魏无羡落荒而逃的脚步,白沐心里都快笑翻了,说什么想赶紧回去喝师姐的莲藕排骨汤,这天色都快明了,也不想一个好一点的借口,明明就是关心蓝湛受伤的手! 白沐再次将目光移向身边的江澄,把手重新放回他的手心,“好了,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便说吧,现在魏无羡走了。” “不是想说什么,只是想和你一起走而已。”天色渐渐变亮,一抹初升的朝阳撒下光辉,照亮山间的路。 “累了?”看着江澄面色苍白,眼神也透露出一丝疲惫,像一只倦怠的猫儿一样无精打采的,白沐默默伸手环住他的腰,想要让他以此借力,半扶着他向营中走去。 江澄也没有拒绝白沐的好意,索性也圈住她,靠在她身上,却注意了力道,没敢太用力压着她,半眯着眼睛,任由白沐带路,说话也轻飘飘的,因着只有他们两人,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没有以往在外人面前的稳重。 “嗯……天天熬夜处理公务,估计一会回去也得处理温氏的后续……” 白沐加快了脚步,更小心的扶着他,让他靠的安稳,虽然白沐觉得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靠着她一米六的个子肯定不会太舒服。“那就先赶紧回去吧,先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呀,不要什么都自己扛,这不是还有魏无羡嘛,云梦双杰嘛,他可以的!” 江澄听见白沐坑着魏无羡,也开玩笑似的应和着,“对,可以都交给他,还好有他在能帮忙分担,不然我一个人可能真坚持不住。” 你一个人也可以支撑江氏的,白沐心想,不过太累了,也太孤独了,还好这一世,有魏无羡一直陪着你,替你分担。 第36章 虽然江澄嘴上说着是将这堆烂摊子全丢给魏无羡,但他到底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只压榨着魏无羡这个苦力,两个人一起苦哈哈的处理后续。 自温晁被杀,崇阳一战在聂氏的加入后大获全胜,余下温氏余孽尽数伏诛,大快人心。 江澄、魏无羡、蓝忘机等人乘胜追击,将周边地段尽数收复,重回云梦莲花坞。 “我就知道我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哈哈哈哈哈!” 这边江澄刚刚插好云梦九瓣莲的旗帜,听着魏无羡猖狂的笑声,对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喊道,“笑什么笑,还不快过来帮忙收拾,收拾不完你今晚就睡院子里吧!” “这不是有你吗?大不了我今晚过去蹭你的床。以前也不是没一起睡过。”魏无羡一边过来帮忙,一边嬉皮笑脸的回话。 “滚滚滚,你要敢来我就敢把你踹出去。” 江厌离和白沐在院子外听着他俩斗嘴,对视一笑,默契的端着刚刚熬好的莲藕排骨汤走进去。 “莲藕排骨汤来了,谁要喝呀?”江厌离看着互相打闹的弟弟,开口询问道。 “师姐。” “阿姐,沐沐。” 还是眼尖的魏无羡首先冲过来,从江厌离的托盘中捞走了一碗汤。 江澄慢了一步,接过白沐手中的托盘,带着她进来坐下。 先给白沐面前放了一碗,才去取他自己的那份。 “小心烫。” 看着江厌离望过来的戏谑眼神,白沐脸上染了一抹绯红,不敢看周围的眼神,只顾埋头喝汤。 “江澄,你这也太犯规了吧!”魏无羡一脸不平,又转过脸对师姐撒娇,“师姐,我下次一定早早的就从你手里接过来,不!下次让我来端,我要从厨房一路端过来,让他瞎表现,哼!” 江厌离也被魏无羡逗笑了,直言下次再做莲藕排骨汤的话,一定提前喊他。 “也不知道阿爹阿娘如何了?”江澄盯着以往江宗主和虞夫人的位置,担忧的开口。 “我知道!”白沐这时候才将头抬起来,刚刚为了躲避魏无羡和江厌离的玩笑话,硬生生没敢抬头,听到江澄担忧的问话,白沐连忙开口,“前段时间,阿爹阿娘刚刚用传讯符传话,说他们和江叔叔虞夫人一行四人出去游玩夜猎了,不必过于担忧他们,一切事务自己处理就好,免得影响他们游玩的心情……” 看着几人面面相觑,白沐紧跟着默默开口,又似乎带着几分难以启齿,“他们提了一下,江叔叔和虞夫人现在感情可好了,形影不离的,夜猎配合还特别默契,说是他们四人玩够了会回来看我们的,让我们不用找他们。” 比较是长辈的私事,众人虽然神色纷纷,但知道平安无事后也放下了心,缓和了情绪,默契的揭过了这件事。 在重回莲花坞后,江澄和魏无羡依旧每天为伐温的事宜和江氏的重建而四处奔波,两个人天天处理事务直至深夜。 白沐和江厌离包揽了他们的起居,只为他们在休憩之余能够舒心一点。 薛洋和孟瑶在温氏的越来越有威信,传递出来的信息也越来越有价值,因着薛洋和孟瑶传递出来的地势图和布防图,众仙门百家打的温氏节节败退,趁此气势,一路直攻不夜天城。 温若寒不知练了什么邪功,已然大成,众仙门上百名强者围攻温若寒一人,竟也强攻不下,鏖战数十日,仍无进展。 聂明玦自是一马当先,吸引了温若寒绝大多数的注意力,蓝曦臣、蓝忘机、魏无羡、江澄等人紧随其后,势要拿下温若寒首级。 温若寒本得意于神功大成,嘲笑众仙门不成气候,奈他不得,被吸引注意力的温若寒没有注意到,从身后刺出来的一把短剑,直直渣入温若寒心口,了结了他的性命。 是孟瑶。 薛洋解决完不夜天成内的温氏其余弟子,出来发现温若寒已死,抬手恭贺孟瑶,“恭喜阿瑶了,万人之中直取温若寒性命,致命一击,干得漂亮。” 自此,射日之征落下帷幕,孟瑶一战成名,改名金光瑶,认祖归宗,点上朱砂,重回金氏,射日做仙督,与聂明玦、蓝曦臣三人结拜,并称三尊,即赤峰尊聂明玦,泽芜君蓝曦臣和敛芳尊金光瑶。 薛洋欲前往云梦看望白沐,初知晓白沐在云梦,薛洋还不明所以,还以为白沐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不得已暂住在云梦,对于自家妹妹的叨扰薛洋还对江澄深感抱歉,直到看见时不时凑上来的江澄和魏无羡,尤其是江澄那小子对自己的殷勤,薛洋脑子才一下子转过弯来,感情是惦记上自家妹子了,对着江澄和魏无羡瞬间没了好脸色,直接和江澄干了一架。 嗯,没打过。 薛洋更气了,尤其是他知道江澄可能还没下全力。 可惜他本就比江澄年纪要小,修炼起步也晚,再加上白氏本就不精于灵力修炼,打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薛洋咽不下这口气,又找机会约了一架。 这次江澄大概知道了分寸,不着痕迹的让了几招,收了手,让薛洋打了他一顿,出了气。 薛洋看着脸上有青紫,挂了彩,人看着惨兮兮的,身上却没伤;江澄则完全相反,脸上没伤,身上却没有一处好肉。 魏无羡在一旁看热闹,看着江澄被白沐护短的哥哥狠揍,还不敢还手的样子,偷着乐呵。 但魏无羡也不是那么不讲情义的人,起码最后结束是魏无羡把江澄扛回去的,虽然脸上的嘲笑就没落下过。 薛洋也是憋着一口气,明明就是一同前去云梦,偏偏不和江澄他们一路,拖着敛芳尊金光瑶,两个人御剑前往云梦莲花坞。 江澄和魏无羡这时候也终于拿回来之前被温氏收缴的属于自己的佩剑——三毒和随便,紧追着前面的薛洋和金光瑶,一同向云梦赶去。 因着提前就收到了薛洋和江澄的传信,知晓他们今日就到,白沐特意和江厌离炖了一大锅莲藕排骨汤,做了一桌子的菜肴,甚至还拿出早就酿好的菊花酒,等着他们回来。 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发火?毕竟自己和江澄的事儿瞒了他那么久,白沐稍微有一点点的心虚。 薛洋和金光瑶先到的莲花坞,说实话,这几年薛洋一直在外游历,认真算来,大抵已经有两年未见了。 “哥!”白沐一见到薛洋,就连忙迎上前去,“哥哥,孟……金公子。” 差点忘了,孟瑶如今已经改名了,差点就喊错了。 “白姑娘喊我阿瑶便好,不必那么客气,若不是当初白姑娘相助,也便不会有今日的金光瑶。”金光瑶一如既往的眉眼含笑,让人见了就有一种亲近之感。 “那阿瑶也喊我沐沐就好。”虽说女子名讳不能随意告诉外人,但金光瑶和薛洋交好,如今人也和善,权当多了个哥哥,直接喊名字也无妨。 这边两个人在叙旧,那边薛洋顶着满脸的伤,就明晃晃的对着白沐,似乎就等她开口问。 白沐也心中有数,大概能猜出来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她实在是想装作没有看到,不想掺和这些事。但看着薛洋不依不饶的眼神,只能叹了一口气,顺着他的脸色装作惊讶的往下问。 “呀!哥你这脸是怎么了?这都破相了,是谁敢打你呀,我去给你报仇!” 在白沐面前晃悠老半天的薛洋终于吸引了白沐的注意,等到了她的询问,一脸委屈的开口。 “都怪江晚吟那小子,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上来打我,你看看这脸给我打的,他还打了我两次!沐沐,他打我的时候可一点都没顾忌你,那是对我真下死手啊!” 白沐也知道瞒着她和江澄的事,薛洋肯定会生气,但看着这实在是不太高明的挑拨离间,白沐颇感头疼,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对,都怪江澄,居然对我最亲爱的哥哥下这么重的手,这脸,我看着都心疼了。” 薛洋看白沐也顺着他的话说,越发得意,开始数落江澄的不是,“一介莽夫,看着就凶,脾气还又冷又硬,性子还傲,还不通人情,但凡他有一点点想到你,就不会对你哥我下这么重的手,他是不将你放在眼里,我们沐沐才不要这种脾气坏的人,我们换一个,我觉得阿瑶就不错,你不是对他印象也不错吗?还给了他发簪。” 提到发簪,薛洋越说越来劲,“不是我说你,虽说你和阿瑶再好,也不能如此轻易将发簪送他,女子的私物如何重要,怎能随便送人?要不是我替你抢回来,托蓝大哥送给你,你现在发簪还在阿瑶手中呢!” 好巧不巧,这边薛洋正大声嚷嚷着,那边江澄刚踏入院子,正巧听到刚刚薛洋的那番话。 修罗场!绝对的修罗场! 看着就是这么凑巧出现的江澄和魏无羡,白沐呼吸一窒,尤其是看到江澄身后还站着满脸写着打起来,笑眯眯看戏的魏无羡。 第37章 “哥哥玩笑话罢了,金公子莫要放在心上,哥哥有口无心,希望不要带给金公子困扰才是,” 白沐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或许白沐之后也不该称呼为金公子了,应该喊……仙督?” 本来就已经是修罗场了,金光瑶就不要掺和进来了,白沐不着痕迹的拉远与金光瑶的关系,又朝站在院子外的江澄喊话,“回来了就进来吃饭呀,站外面做什么,阿离姐姐应该还在小厨房,你们谁去喊她一声?” 看着魏无羡应了一声后,又朝着薛洋回话,“什么私密物品,不妨事的,不过是我们家传信的物件,也怪我当时没想到这一层,哥哥训斥的是,沐沐下次不会了。” 白沐一边平滑的圆话,不着痕迹的找补回来,一边在心里默哀,明明这也不关她什么事啊,她也没做错什么呀,怎么这事最后反而都瘫在她身上了? 也幸而魏无羡动作麻利,江厌离来的及时,不管大家心里是如何想法,起码面上一阵和乐,也算是安安稳稳、心平气和的吃完了这顿饭。 待吃过饭后,金光瑶毕竟也是刚坐上仙督,有一大堆事务需要处理,也好在他看出了白沐的为难,善解人意的拎走了自打饭后,就一直纠缠着白沐,喋喋不休给她灌输着江澄坏话的薛洋。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善良! 被薛洋茶毒了一下午的白沐差点就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不过走之前,白沐与金光瑶单独聊了一会 “你说,我父亲金光善手下秦苍业的女儿……是我父亲和……”金光瑶本好奇白沐会有何事找自己,毕竟两人自金陵台一别后,再无往来,哪知白沐开口便告知自己一件如此震惊的事。 “虽难以置信,但确有此事,”白沐提前告知了金光瑶,金光善手下秦苍业之女秦愫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一事,好在此时两人应该只是相识,并无感情和利益纠葛,他也好早做打算,避免日后与秦愫成婚的悲剧。 “多谢白小姐告知此事,瑶定铭记小姐好意。”金光瑶虽震惊,但也很快就收敛好了情绪,这件事于他也是相当有益的,毕竟秦苍业可是金光善最得力的副手,这也相当于拿捏了他们的一个把柄,对他如今刚坐上仙督之位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只盼金公子能事事顺意,一切安好。”白沐只希望他能早日放下心中的芥蒂,该报仇报仇,千万不要再黑化了。 好不容易送走薛洋和金光瑶,白沐搜寻了一下温情离开之前留给她的伤药,带着满满当当的一堆去往江澄的院子。 江澄正巧在房间里给自己上药,听到有敲门的声音,江澄还以为是魏无羡过来了,也没有顾及衣服的凌乱,直接上前去开了门。 “怎么过来了?不是陪着你哥哥吗?”江澄开门看见白沐,第一反应先连忙背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后让开房门,让白沐进去坐下说话。 “我哥哥和金光瑶他们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白沐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零零散散竟也堆了一桌子,“这些是温小姐走的时候留下的伤药,我全给你送过来了。” 看着江澄不自然的神色,白沐继续说,“刚刚在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你行动间不是很流畅,就猜到你身上肯定有伤,我哥可不是个能吃亏的性子,他的脸都伤成那样了,你受伤只会更重,何况依着你的性格,你肯定让着我哥哥薛洋了,他可不会对你下手轻着,是不是他全打在衣服遮挡的地方了?你倒也是,一声都不吭,都没想找我讨个清白。” 江澄习惯性的拉住白沐的手,“他是你哥哥,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还真是一个嘴硬自己死扛的性格,白沐想起今天提起的那只簪子,想想还是解释清楚的好,江澄将一切都憋在心里,打死他都不会主动问。 “那枚簪子是我们白氏的传讯符,类似于信号烟一样,”白沐卸下头上的簪子,拆开来给江澄演示,又原样安装回去,交给江澄,“是我觉得原来的信号烟不好看,所以我的全部改成了这种样式,所以当时只是留给他救急,当初金麟台一事,我怕后面金氏再针对他。” “我又没有多想,我肯定是信你的。”江澄口是心非,但对于白沐的主动解释还是开心的,毕竟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哦~没有多想~” 江澄被白沐笑的满脸通红,却拿她丝毫没有办法,自欺欺人的挡住脸,想以此掩盖脸上的红晕。 “我去喊魏公子过来给你上药,”笑闹过后,白沐还是顾惜他身上的伤,想要喊魏无羡过来,替他上药。 “不急,”江澄拦住白沐,起身到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白沐。 “嗯?什么东西?”白沐打开一看,是和自己原来一模一样的发簪。 一看到发簪,白沐还有什么不懂的,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一缸陈醋怕是都酿了半年了吧,若是自己今日不提这个事,他就当做没发生过,一直将这件事压在心底? “你可真是……”白沐咽下到嘴边的话,怕江澄恼羞成怒,“我若是今日不主动提起,你就自己一个人别扭着?自己一个人难受?” 江澄顾左右而言他,“我只是事情太多,一时忙忘了而已,你不是要喊魏无羡过来吗?” 算了,他的性子是不能逗的太狠,白沐决定放他一马,拉着他撒娇让他替自己戴上簪子后,出门去喊魏无羡过来帮忙上药。 日子一天天这么过去,过得平淡而安逸。 这天四人一同吃饭时,江澄提及收到了兰陵金氏组织的百凤山夜猎的邀请。 “阿姐,他们专门提及了你,金夫人派人来送请帖时说,想要邀你一同前往。” “那便去吧,金夫人专门派人过来,总不好推辞,反正云梦在你和魏无羡的管理下已经走上正轨,我们一同前往吧,”说罢又看着刚刚自从听到金氏组织的百凤山夜猎大会的消息便异常兴奋的白沐,“看样子沐沐也在云梦被拘的狠了,正好这次出去我们一起散散心。” “好啊,我还没参加过夜猎呢,正好奇呢,阿离姐姐我们去的时候带着你做的菊花酥好不好?我感觉怎么吃都吃不腻 。”白沐一听到百凤山神经就开始绷紧了,这百凤山可是个好地方啊。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次百凤山夜猎可热闹非凡,先是魏无羡楼台扔花,撩动蓝忘机一池春水而不自知,随后夜猎途中蓝忘机明白自己心意后,偷吻魏无羡,而魏无羡一无所知,再加上师姐的桃花,金子轩孔雀开屏名场面,这次可真是热闹非凡。 这么有意思的场面怎么能缺的了我白沐呢?去,一定得去亲眼看了才死而无憾! 看着白沐瞬间激动的小脸,江澄心里满是愧疚,若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太忙,没有时间陪她,怎会一个夜猎就让她如此开心。 江澄只在心里默默发誓,不论今后多忙,也一定要抽时间带她出去游玩,这才不至于委屈了她,区区一个夜猎便心满意足。 白沐也不止惦记着这次夜猎,更记得夜猎后不久,便是江澄的生辰。 不过这是后话,眼前还是夜猎更为重要。 兰陵金氏金麟台还是一如既往的恢弘大气,相较以前,更多了几分奢靡。 众仙门代表列队入场,知道先机的白沐早早占了最佳的观看角度,拉着魏无羡和江厌离,与身边各仙家小姐寒暄过后,一齐在茶楼上等着各世家弟子入场。 白沐甚至还贴心的为魏无羡早早备好了一朵硕大而又娇嫩的芍药花,甚至新鲜到还带了清晨的朝露,是白沐一大早便兴致勃勃的专门采摘的,就为了方便魏无羡砸花。 果不其然,俊秀清雅的蓝忘机刚一入场,这楼下便好似下了一场花雨,蓝忘机身骑白马,自是气宇轩昂,引得楼台上的姑娘纷纷将手中的鲜花抛向蓝忘机。 白沐看似在桌上静默喝茶,实则眼睛一直在楼上的魏无羡和楼下的蓝忘机身上来回转悠。 只见魏无羡看着楼下骑马走过的蓝忘机,神色不明,突然将手边店家盆景中一朵硕大的芍药花摘下,直直的砸向蓝忘机。 蓝忘机抬手抓住这朵硕大的芍药花,虽然楼上女子众多,但他却有一种直觉,这朵花定是魏婴刚刚扔给他的。 蓝忘机看向魏无羡,却见他只顾着和周边的一群小姐们谈笑风生,并不搭理他。 蓝湛直接在楼下喊着魏无羡,“魏婴,这朵芍药花,是不是你扔下来的?” 魏无羡故作惊讶,一脸茫然的故作不知,脸色极为诚恳,“我不知道啊,或许是谁家小姐刚刚扔下去的吧,我没有注意。” 一旁的白沐故意拆穿他,“蓝二公子,就是魏无羡刚刚扔给你的啦,你看他身旁花枝上的芍药花都不见了呢!” 第38章 白沐的叛变引得魏无羡怒目而视,“你这个小叛徒,怎么还顺着别人说话呢?” 白沐也生气,那么好看、那么娇嫩的一朵芍药花不用,偏偏去揪枝头上的野花? “桌子上提前备好的芍药花那么好看,谁让你不用的,你一点都对不起我今日早起给你摘花,我挑了好久才选出这一枝呢!” 魏无羡也很惊讶,“这不是你给江澄准备的吗?我怎么敢碰你给他准备的东西?” 一旁喝茶的江厌离也听闻这是给魏无羡准备的花,投来不解的目光。 “你们不会都以为这是给江澄准备的吧?”白沐语气充满了无奈。 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人都点了点头,白沐长叹了一口气,“我算出你今日红鸾星动,特意一大早给你准备的,没看见我还专门放了个托盘,我还用一块红色的绸布垫着,就为了魏大公子您用的称心。” “你这……你这谁能想的到啊?再加上你算的一点都不准,我是给蓝湛扔花,又不是给世家小姐扔花,我也不可能红鸾星动到蓝湛身上啊,太离谱了。”魏无羡摇了摇头,嘲笑白沐算卦水平是不是倒退了。 “哼,你且走着瞧。”白沐有时候真恨魏无羡是个不解风情的呆子,既然不喜欢蓝忘机,那谈及到他消息的时候脸红什么?听到他受伤的时候又在紧张些什么? “那沐沐没有给阿澄准备吗?这盘子中好像只有一朵鲜花,阿羡也是会错了意。” 听到江厌离不解的问话,白沐从自己随身的乾坤袋里掏阿掏,找出来一把硕大的、金灿灿的海棠花。 对,金灿灿的,因为是用金子做的,相当简洁朴素。 “你这怕是朵暗器吧?别人抛花陈情,你抛花送命是吧?”魏无羡笑趴在桌子上,嘲笑白沐庸俗的眼光。 “怎么啦?这难道不好看?我可是找了能工巧匠雕了好久呢,你看这花瓣上的纹路,多精致呀。”白沐不服气的反驳,“从楼上扔下去那么多花,他怎么知道那朵是我扔的?他万一接错了多不好,再加上我本就准头不好,这花又轻,他们又是一齐入场,若是被风刮的失了准头,砸到了旁人,那江澄不得气死啊,还是我这个多好,瞄的准还实用!若是有天出了急事,还能拿出来应急,哪像那种鲜花,根本保存不了多久好吧。” 白沐振振有词,反驳魏无羡的嘲笑,魏无羡笑的捂着肚子,暗搓搓怂恿她,“对,有道理,就扔这个,多有特色啊,你瞄准点,就朝着江澄直接砸,可不要伤及无辜,快来快来,这不就江澄吗?快砸他!” 虽然知道魏无羡不怀好意,但白沐还是自信以江澄的修为,一定能接住的,不过这种场景被砸伤了岂不是得贻笑百年,为以防万一,白沐还是提前喊了一声,才将手中沉甸甸的海棠花扔下去。 “江澄,接着!” 江澄一进场就看到了楼边朝着自己笑的不怀好意的魏无羡和立在他身侧的白沐,知道这种热闹白沐肯定不会错过,心里也隐隐期待,她会准备什么样的鲜花,毕竟可是听说她今日一大早就出门了,肯定是用心准备的。 江澄看着白沐朝自己抛来的“鲜花”,暗戳戳的摆了个好看的姿势,打算潇洒的接住。 这花怎么感觉坠落的这么快呢? 江澄心中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手已经条件反射的抓住了白沐抛过来的花。 嘶……这花有点分量…… 江澄暗暗活动了一下被震的发麻的手腕,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中这朵花的“与众不同”之处。 下手掂了掂,嗯,怪不得这么重,还是实心的。 怪不得魏无羡那种表情一直盯着他,感情是因为这个原因。 江澄拿白沐毫无办法,只能迁怒的将这笔账暂计在看好戏的魏无羡身上。 入场结束,各世家弟子纷纷进入百凤山,开始围猎,江氏才刚刚重建,弟子大多修为不高,只能靠着江澄和魏无羡两人,将数量提升上去。 白沐也没有以白氏的身份进场,而是换了身衣服,直接扮成云梦的女弟子进了百凤山,不过看着身旁形影不离的江澄,白沐颇有几分无奈。 “阿澄,我能保护好自己的,你一直护着我会影响你的。” “猎场还是有凶邪的妖兽,不跟着你我不放心。”江澄心中也急,此次是江氏重振后首次参与世家活动,排名低了江氏肯定面上不好看,不过好在有魏无羡在,他倒也不用特别担心。 “我手中有护身的法宝,而且还有信号烟,有什么事会给你发信号的,不用担心的,”白沐知道此次围猎对于江澄和江氏的意义,她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将江澄拘在身边呢?“真的没事的,我就在猎场外围转悠,我不进去里面你总该放心了吧?” “那我送你出去。”江澄妥协了一步,猎场外围倒是没什么危险,想来她只是好奇心重,想试试,可惜这次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下次自己再独自带她出去夜猎吧。 “这次的确是无法陪着你,过几天我带你出去夜猎,寸步不离的陪着你好不好?”江澄唯恐她难过,许诺下次再带她出去。 “哎呀,你快去吧,我给你加油打气!”看着白沐乖巧的举起小拳头给他加油,江澄的心软的一塌糊涂,揉了揉她的头发,“乖乖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好!”白沐朗声答应。 江澄这才放下心,向围猎场中心走去。 这边白沐可没有面上看上去那么乖巧听好,几乎是江澄一走远,白沐这边就开始蠢蠢欲动,为防止自己和魏无羡岔开,她早就在刚刚抛花的时候在魏无羡身上下了定位的符篆,害怕魏无羡发现,只敢偷偷挂在他衣摆上,符篆也做的小了许多,因此时效只有平常符篆的一半都不到,确定了魏无羡的位置,白沐里面朝着目标跑去。 百凤山偷亲名场面,她可绝不会错过现场版。 终于在猎场中心一片茂密的树林中,白沐找到了魏无羡的身影。 白沐到的时间或许是早了些,等了好一会还没出现蓝忘机的身影,白沐用藏匿符隐藏好周身的气息,紧紧的跟着魏无羡。 “怎么感觉这样悄悄跟着别人的行径有点变态呢?”白沐摇摇头,甩掉自己脑子里自我谴责的想法,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道德,她在心中劝慰自己,是为了保护魏无羡!对!万一魏无羡遇到什么危险,自己还能打个辅助! 白沐一路跟的小心翼翼,魏无羡也没有察觉身后多了一道小尾巴,虽说这一路碰到了许多妖兽,但有魏无羡在,白沐也没有遇到危险。 看着魏无羡似乎是打累了,打算挑一棵树躺上去休息一会,白沐瞬间就激动了,没白等!名场面这不就来了! 或许是因着光线太晃眼,魏无羡直接解开手腕上的黑带,挡在眼睛上。 果不其然,魏无羡睡着后没多久,白沐就在一旁不远处看到了蓝忘机的身影。 于是白沐围观了近距离现场版蓝忘机强压魏无羡,将他按在树上,双手紧紧锁住,再覆上了自己的唇,狠狠的研磨。 哦吼~亲上了~ 白沐脑袋都快探出去了,整个人都激动起来,看不出来啊,一向沉稳冷静的蓝忘机,原来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强硬和缠绵。 魏无羡本来也意识到有人朝他靠近,但因为这抹气息没有恶意,所以他也没有当做一回事,也实在是这次忙着斩杀妖兽太累了,如今江氏上下都绷着一股劲,势要拿下这次围猎第一,才不灭江氏的名头。 却没想到,居然是朝着他的美色来的! 魏无羡试着挣扎了一下,却没想到这位仙子竟如此大力,连他都被压制住了! 白沐看着蓝忘机强制的亲吻魏无羡后,呆立在了原地,似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敢置信一般,也趁魏无羡反应过来之前,落荒而逃。 果然还是看这种极限拉扯的小情侣谈恋爱比较有意思,一旁吃瓜的白沐表示磕到了。 乐极生悲,白沐吃瓜吃的太开心了,心神大乱的蓝忘机没有发现白木的踪迹,倒是被蒙眼的魏无羡给逮了个正着。 “嗨,我说我是迷路了不小心路过此地的你信吗?”白沐尴尬的对魏无羡打招呼。 魏无羡本来就在生气,尤其还撞见了白沐这个熟人,是又气又羞人,而且看她这个样子,应该是从头看到了尾。 魏无羡从树上跳下来,因着刚刚亲吻的原因,跳下来的时候腿竟然还软了一下。 白沐瞬间就露出了微妙的笑容,“我就说你今日会红鸾星动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质疑我的卦术。” “这到底是哪家的仙子?力气竟如此之大,就连我一时也没挣脱的开。”各世家名门在魏无羡脑子里转了一圈儿,他也没有想出来到底是谁家的仙子,竟如此胆大。 第39章 “佛曰:不可说啊不可说。”这倒也不是她故弄玄虚,实在是若是此刻魏无羡知道强压着他亲的人是蓝忘机,他也不会信,反而会觉得自己在逗他玩儿,那自己何必又开这个口呢? “该不会……”魏无羡惊疑的看着白沐,还双手环住了自己,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与白沐拉开距离。 一看他这个表情,白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瞬间就翻了个白眼,“魏无羡,我劝你最好不要多想!不然我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魏无羡讪然一笑,“谁让这附近只有你一个人呢,这也不怪我往那方面想呀,毕竟我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那你可记住你现下的这番话,有胆去江澄面前复述一番?朋友妻不可欺,我对你可没什么想法,你死心吧你。”白沐真的想把魏无羡揪过来揍一顿,虽然也可能打不过他,但真的是忍不住手痒。 “我说白沐,真的,你告诉我,我带你回云梦,咱俩一起去打山鸡,我烤山鸡的手艺可是一绝。”魏无羡百般诱惑,试图从他嘴里逼出那位仙子的名字。 “哎呀,反正你知道你和那位仙子最终肯定是会在一起的就行了,而且那位仙子可是出了名的皎月清晖、天人之姿,你就让那位仙子稍微保持一点神秘感嘛。”白沐半藏半掩的说着,反正又没有说假话骗他,他要是自己误会了,那也没有办法。 “好吧,好吧。”魏无羡也知道,今日是问不出来了,不过听到白沐说他和那位仙子最终肯定是会在一起的,魏无羡的眼前竟出现了蓝忘机的身影。 奇怪,这种时候怎么会想到他呢? 这也快到了围猎的尾声,于是两人结伴而行,朝着围猎场的外围走去。 不料刚走没多久,魏无羡就看见了前方不远处蓝忘机的身影。 “蓝湛!好巧,你也在这啊?那不如我们一同出去吧……”魏无羡一看见蓝忘机就开始激动起来,热情的朝他打着招呼。 可惜话音还没有落下,就看见蓝忘机情绪少见的急躁,甚至一掌直接劈断了面前的树。 “蓝……湛?”魏无羡可还从来没见过蓝忘机如此失了端庄的样子,哪怕是在斩杀屠戮玄武的玄武洞中,都不曾如此失态,语气稍微带了些疑惑。 “无事。”见白沐还在一边,蓝忘机也很快收敛了外露的情绪。 魏无羡虽然有些疑惑,但蓝忘机恢复的快,从他那张脸上也读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魏无羡也没有当做一回事儿,还如同往常一样,直接上去勾肩搭背。 那知蓝忘机像触电一样,直接将魏无羡的手甩了下来。 白沐立在一旁,看这俩人别扭的举动,挑挑眉,蓝忘机这反应也太大了点吧?看样子这是心慌了呀。 魏无羡依旧反应迟钝,还得意洋洋的调侃蓝忘机,“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又不是小姑娘,话说蓝湛,你有没有亲过别人呀?” “那你呢?”蓝忘机避而不答,反问魏无羡。 “我啊?我是身经百战,当然有亲过别人了。”魏无羡得意洋洋的样子,丝毫不心虚,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他是在虚张声势。 果不其然,魏无羡这话一出,蓝忘机的脸色都黑了几层。 “早就听说过魏公子风流倜傥,如今看着魏公子这红肿的……也能看出来,的确是艳福不浅。”白沐隐晦的暗指魏无羡被亲的红肿的唇。 这句话杀伤力巨大,瞬间两个人都不做声了,只默默的朝围猎场外围走去,他们出来的不算早,到了猎场外围之时,已经有好些家族的弟子在外场候着了。 不过白沐显然也是高兴的太早了,看着远处黑着一张脸朝自己走来的江澄和跟在江澄身后一同过来的江厌离,白沐才意识到自己看戏看的太开心,忘记了些什么。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白沐正心慌时,耳边突然传来金氏弟子议论的声音。 “魏无羡也太爱出风头了吧?百家围猎竟让他一人独占了三成猎物,那我们还打些什么。” “他一贯这样,嚣张的很,谁都不放在眼里。” “也不知道江氏是怎么想的,竟让一介家仆之子大出风头,江澄还拿魏无羡当兄弟看,魏无羡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议论的声音并不小,起码在眼前的魏无羡、蓝忘机和白沐听见了,在一旁的金子轩、金子勋和金夫人也听见了。 江澄也听到了这些闲言碎语,本来就在生气,这些话更是火上浇油,几乎是瞬间就将灵力注入紫电,打算用紫电直接抽过去,但看着跟在身后的阿姐,江澄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将灵力收了起来。 算了,也犯不上跟几只只会叫都不敢咬人的狗计较。 江澄这样宽慰自己。 “家仆之子,也难免不懂规矩。”金子勋本来就高傲,魏无羡一个人便占了三成的猎物,他自然是受不得被人压下去,咽不下这口气,因此听见弟子的议论,也没加思索,脱口而出。 “金公子,我虽不懂围猎,却也知道,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猎的多反而要被怪罪的,金公子又何必用规矩说事。”江厌离从未大声说过一句话,今日为维护魏无羡,直接站在人前,为他讨要说法,“魏无羡同我们一处长大,情同手足,金公子这话未免也过了些许。” 金夫人见江厌离生气,出来缓和气氛,“不过是弟子之间的玩笑话罢了,这点小事,阿离你又何必认真呢。” “阿羡是我弟弟,旁人辱他,对我而言,不是小事。” 江厌离不惜反驳金夫人,也要维护魏无羡,“所以,还请金公子,向我云梦江氏魏无羡,道歉。” 江澄也站在魏无羡一处,直接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无声的支持自家姐姐。 白沐出来的时候本就和魏无羡站在一起,转头去看身边的魏无羡,发现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全世界最好的师姐啊,白沐感叹。 金子勋虽然性格高傲了些,但也知道刚刚脱口而出,说错了话,又看到江厌离如此强硬,也利索的道了歉,这件事也就暂且揭了过去。 不过离开的时候,金夫人还特意将江厌离拉到一边,好意提醒江厌离,“我虽知你心底善良,维护自家人,今日也是子勋有口无心,说错了话,不过你毕竟和魏公子不是亲姐弟,还是要和他保持距离,免得有人说闲话。” “金夫人,清者自清,魏无羡是我弟弟,更是我的家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是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这场围猎也出了结果,有魏无羡的三成猎物做保障,江氏是稳居第一。 听着这个结果,白沐毫不意外,甚至还吐槽,如今的魏无羡没有修邪道,只占到三成,若是放书中的夷陵老祖,那你们不得被气死。 魏无羡这边一天之内,感受到了师姐和未来男朋友蓝忘机双重的爱意,虽然他本人可能还不是很懂,但白沐这边,却没有那么好过。 白沐发现,江澄不理她了!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不搭理她了! 完了完了,这次看样子是气的狠了。白沐在又一次想上前去找江澄道歉,还没到跟前呢,他就起身避开的时候,脑子里的警鸣声直接拉到了最大。 早知道还不如刚出来的时候让他臭骂一顿呢,金子轩你怎么偏偏那个时候开口呢。 实在逮不住人的白沐,将主意打在了最温柔善良又有爱心的师姐身上。 “阿离姐姐,你帮帮我嘛,我知道乱跑是我不对,让你们担心了,江澄现在都不理我了,我都逮不到他了~”逮不住江澄还逮不住江厌离?白沐委屈巴巴的看着江厌离,企图说服她和自己一同去找江澄。 “而且有姐姐你在,江澄也不会骂我骂的那么凶,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知道错了,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白沐伸出两根手指,比天发誓,另一只手摇晃着江厌离的衣袖,朝她撒娇。 “阿澄其实很少生气的,他一直都将心事藏在心底,”江厌离看着白沐乖乖的听她讲话,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他小时候就这个样子,懂事听话,很少让我们担心和为难。” “你今日想去夜猎,他很担心你,毕竟猎场中各种妖兽,十分凶恶,可又不想让你扫兴,只能时时跟着你身边护着,可他有江氏的责任,又听见你说只是在外围,他虽然先以江家为重,但他也充满了愧疚,所以他竭尽全力的到处寻找猎物,只是想早一点出来找你。” “他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以为你提前出来在我这里,便过来找我,那知你根本就没过来,他都快急疯了,那个猎场他前前后后跑了好多地方找你,直到看到你和魏无羡一同出来,安然无恙,他才放心下来。” 江厌离用手将白沐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接着开口。 第40章 “沐沐,他不是怪你乱跑,阿澄他只会责怪自己,没有一直陪着你,只会怨自己没有能力,不够尽心,不能同时兼顾江氏和照顾好你,还好你这次没有遇到危险,也是你运气好迷路的时候遇见了阿羡,若是你一个人出了事,我都不敢想阿澄会多么难过。” 看着白沐若有所思,解铃还须系铃人,江厌离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事还得他们自己去解决,江澄一直藏在心里的痛苦和自卑,也许只有沐沐能带他走出来。 “谢谢阿离姐姐提醒,沐沐知道该怎么做了。”知道症结所在,白沐也懂了江澄的想法,难怪一直见到自己就躲呢,她还以为他在生气,却没想这个人,竟是如此温柔,连这种罪责也会怪罪在自己身上,关键还是锯嘴葫芦,什么事都不说,就一个人自己扛着。 江厌离看着白沐走出院子,这些天看着他们两人互相别扭,也总算能松一口气了,她知晓白沐聪慧,一点就通,好在江澄和白沐是互相喜欢的,之后江澄有白沐陪着,应该会很开心吧。 白沐回去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直接去江澄院子里堵人,外面其它世家的弟子太多,讲话不方便不说,还容易被传闲话,白天躲着也就罢了,就不信了,他晚上难道还能不回来休息? 白沐本就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可一想自己好歹是去道歉的,空着手未免也太过没有诚意,便去厨房借用了一口小灶,用现有的食材,熬了一盅汤。 这汤就熬了整整一个下午,白沐怕有缺漏,还提前试过,保证鲜美才用食盒装了,带到江澄的院子。 白沐到的时候,江澄正在院子里练剑。 剑气凌厉而灵动,行云流水,寒气逼人。 一旁的魏无羡本来想留下来看热闹,但看着白沐威胁的眼神,还是挪开了地方,“我去市集上看看兰陵这边有没有什么好喝的酒,你们聊你们聊。” 一心练剑的江澄这才注意到院门外看着他的白沐,沉默着收了剑,接过她手中的托盘。 “试试吧?我炖了好久呢。”白沐亦步亦趋,连忙小跑的跟上他,殷勤的给他盛了一小碗,放在他面前。 江澄看着面前白沐递过来的一碗汤,犹豫了片刻,却依旧没有动作。 “我错了嘛阿澄,我不该到处乱跑的,让你担心了,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说着又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你都气我气到连我给你炖的汤都不喝了吗?” 江澄次次知道她在装哭,却又次次上当,语气恶狠狠的,手却温柔的拉着她坐下。“哭什么?再哭我就把你锁门外,你自己在外面哭个够。” 白沐得寸进尺,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阿澄~是我不好,答应了在外面等你却没有做到,就这一次啦~是我乱跑迷路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嘛~” “撒谎。”江澄语气冷硬而坚决,“你不是那么莽撞的人,处事也思虑周全,你不会明知有危险而乱跑的,师姐信你是因为她没参与过围猎,也不懂符篆和卦术,精通五行八卦的你就算是迷路,也会第一时间看天色或卜卦找到方位,而魏无羡为了保证江氏此次稳操胜券,一直在猎场的最中心,所以,你不是迷路遇到了他,你是专门去找他的,对吗?” 看着江澄压迫感极强的朝自己望过来,白沐有些慌乱,她也没想到当时随口扯的借口居然漏洞这么大,如今被江澄一口戳破,她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地方,心虚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你要去找魏无羡?只要你说,我可以带送你过去,总比你一个人跑过去找他,被妖兽吃了安全。” 白沐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蓝忘机把魏无羡摁着强亲了?估计江澄知道会拿着紫电把魏无羡和蓝忘机都抽一顿吧? 看着白沐沉默,江澄强压的火气也有些抑制不住,担心她猎场遇到危险,她却连一句解释都不肯说。 “是了,魏无羡比我灵力高,今日围猎也是多亏了他江氏才能稳居第一,你担心我护不住你跑去找魏无羡也是应该的。”江澄嘲讽的说完,就直接撇下白沐,抬腿欲向屋子里走去。 “江澄!”白沐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条件反射的跑到他身边,双手抱着他的腰,不让他离开。 “阿澄,我不是瞒着你,只是在想该怎么开口,毕竟也是魏无羡的私事。” 也许是金氏弟子的话有几分也入了他的心,又开始和自己怄气了,看着这样敏感的江澄,白沐知道他是无心之言,既心疼又懊悔,毕竟这话虽然伤人,但在戳伤她的同时,他自己的心又何尝不在滴血。 死贫道不死道友,起码不能现在让江澄误会下去。 “我算出魏无羡红鸾星动,且还是正缘,一时好奇才去凑的热闹,我是瞒着所有人去的,不是单单你一个。” 绝对不能现在就让江澄知道魏无羡的命定之人是蓝忘机! “就因为好奇,你就……”江澄也是无奈了,他这几日一直心绪不宁,闪过无数个念头,结果真相竟如此出乎意料。 江澄虽然也好奇,但毕竟也不是追根究底的人,哪怕和魏无羡关系再好,这是对方的私事,也就没有开口询问是哪家的仙子。 又想到刚刚自己口不择言,拿魏无羡和自己做比较的话,一时冲动间竟将自己的心事脱口而出,顿时面上尴尬不已,欲抽身离开。 却不想腰间的手臂环的更紧了。 白沐一看他神色变化,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再加上江厌离的提点,白沐将他抱的更紧了,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问题还是摊开来说明白才好根除,好不容易逼出一句心里话,错过这次,之后再想找机会,可就难了。 “妒人之能,幸人之失,那些个闲言碎语也值得你往心里去?若是连这些个都要管,那江大公子岂不是要忙死了?”白沐先说句俏皮话,缓和了一下气氛,见他脸色好转,拉着江澄朝院子里的石桌走去,江澄也没有反抗 乖乖被白沐拉着走。 “你风光无限,别人便心生嫉妒,你若是跌落泥潭,别人又对你嗤之以鼻,何必理会这些个搬论是非的人,左不过是见不得你好,说些拈酸吃醋的话,让你难过罢了。” “你和魏无羡都多久的兄弟情义了,不过是有人见不得你们好,挑拨离间,你也是,明明处处护着魏无羡,却偏偏嘴上不饶人。” “谁护着他了。”江澄忍不住反驳,“我巴不得他丢外面。” 看着江澄的口是心非,白沐就忍不住自己的笑,也许是喜欢一个人,便觉得他哪哪都好。 江澄也被白沐笑的没了半分脾气,也跟着笑,没好气的掐掐她的小脸,“也就你傻乎乎的,见我生气还往上凑,明明聪慧过人,知道我是迁怒于你,还这么好脾气过来安慰我?是我之过,对不起沐沐,不该牵连于你。” “见不得你有半分难过,虽知你一个人也能将这些情绪消化的很好,但我舍不得你独自面对,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能强些?” 白沐将桌子上搁了有一会的汤盅拉过来,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他嘴上虽说着不合规矩,但还是扭捏着喝了。 一个人喂的开心,一个人喝的开心。 “你凭着自己重振了云梦江氏,如今江氏比起江叔叔之时毫不逊色,有什么好多想的?江大公子别这么妄自菲薄了,给别人留条活路吧?又厉害,还好看,关键是对人也温柔,你这样若还觉得自己不够好,那我岂不是连挨着的资格都没了?” 白沐满意的看着江澄的脸随着自己的夸赞越来越红,感慨到,果然狮子还是要顺着毛摸啊。 “沐沐很好,人也温柔又漂亮。”江澄听见白沐后面的自我贬低,眼睛盯着白沐,认真的说。 “噗嗤,这么突然这么严肃,不过倒是难得听你说一句夸人的话,原来我在阿澄眼中这么优秀呀?是不是觉得我善良又大方,可人又贤惠,蕙质兰心、温柔体贴,感觉自己这辈子就认定我了?” 得意忘形的白沐被夸的飘飘然,被恼羞成怒的江澄直接推到门外,“啪”的一声关上了门,正巧和门口刚从外面回来的魏无羡面面相觑。 魏无羡看着被关在门外还笑的开心的白沐,犹豫着开口,“你是不是被江澄关门外受刺激了,头是不是有些难受?” 好家伙,这话说的好委婉,差点就指着问脑子有没有病了,白沐一下子就收住了笑脸,将谢字咬的极重,“多谢~魏公子关心,不过魏公子还是关心一下自己今夜该去哪休息吧,毕竟这院门可落了锁了。” 魏无羡感叹也真真是倒霉,遇到了她和江澄两个活祖宗,两个人闹别扭结果晚上被锁在门外,回不去房间的居然是他?! 最后爬墙进院子的魏无羡越想越气不过,半夜跑过去江澄的房间非要和他挤一起,偏偏魏无羡还得寸进尺,占了大半张床,最终还是江澄难得好脾气的去打了地铺,将床留给魏无羡,魏无羡才将将觉得被锁在门外的仇算是报回来了。 第41章 白沐的好奇心是一阵一阵的,来的快去的也快,江澄可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于是这几日白沐被江澄拖着天天去猎场,教她射箭和御剑飞行。 江澄很大方的拿自己的三毒给她用,说来日后再为她找一柄适合她的剑,却被白沐连连拒绝。 这几日天天出去风吹日晒御剑够够的了,实在是拒绝不了江澄的兴致勃勃,她一点都不想练武,她只想咸鱼打个辅助。 白沐微弱且无力的反抗,显得是如此的薄弱,还好每次结束江澄会替她按按手臂,帮她放松,不然怕是第二天手臂酸痛的抬都抬不起来。 魏无羡也天天无聊到跟着他们两个,看着白沐惨不忍睹的箭术疯狂嘲笑。 甚至还觉得江澄放水太过,护的太过,练武哪有不受伤,练飞行哪有不摔的呢? 这天一行三人照例出门,还没走到猎场,却看见了小溪旁边的金子轩和江厌离。 两人也不说话,更无任何交往,只默默的沿着溪边的小路向前走着。 “既然你并不情愿,那为何还答应一同出来?”还是金子轩先开口打破了寂静,看着江厌离低头不语,他也不知道用哪来的一股怒火,“难道是因为我母亲,她让你出来你便答应了?” 江厌离并不搭话,只摇了摇头。 “你就这么不情愿和我一起?既然这样,又何必你如此委曲求全,反正也不是我叫你出来的。” 江厌离身子微微一愣,她知道金子轩出来陪她是金夫人的意思,她已经很尽力的不打扰他,避开两人的接触了,没想到他还是生气了,江厌离忽略微微泛酸的心理,只低声说了句,“那厌离告辞。” 就在江厌离欲转身离去之时,金子轩伸手抓住了江厌离的手腕。 也就是这时候,魏无羡、江澄和白沐本躲在路边的灌木丛中,魏无羡见此情景,直接冲了上去,打落金子轩的手。 江澄也是个性子急的,本也想冲出去,毕竟是自己姐姐,岂能容忍她受金子轩的气,还是白沐眼疾手快,直接用劲一把拽住他,江澄一时不察,没想到白沐突然使这么大劲,直接将他压在灌木丛之中。 “你......”江澄疑惑白沐为何要阻拦他出去,白沐直接一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又拉着他悄悄躲藏好,看着前面三个人对峙。 白沐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手快,拉住了江澄,金子轩本就是个极其爱面子的人,要是因为人多,打断了金子轩追妻名场面,她和江澄可找不来第二个金子轩赔给江厌离,就算是有,也不是江厌离喜欢的那个人,感情还是要两厢情愿才有看头。 金子轩本就憋着一口气,又被魏无羡刚刚直接打落了手腕,看着被魏无羡护在身后的江厌离,不由得更生气了,“魏无羡,你干什么!” 魏无羡确定江厌离没有被金子轩伤到后,才气冲冲的冲金子轩嚷嚷,“好你个登徒子,拉拉扯扯的,你要对我师姐做什么!” 江厌离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从魏无羡身后出来,打断了两人的对峙,“我知今日出行之事是金夫人安排,你也是迫不得已才和厌离出来,让你为难厌离也是深感抱歉,金公子放心,我会和金夫人解释清楚,厌离也不是纠缠之人,之后定不会和公子再有接触。” 说完,江厌离对金子轩微微俯身行闺阁礼,带着魏无羡就想离开。 金子轩踌躇在原地,眼看着江厌离和魏无羡渐渐走远,冲着江厌离的身影大喊。 “不是的,”金子轩看着江厌离的和魏无羡的身影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不是的江姑娘,不是我母亲的意思,是我……是我自己想让你来的,邀请函也是我求母亲送往云梦的,今日也是我……是我想和你一起出来。” 周围一片寂静,仅有几只被惊飞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发出鸣叫。 金子轩闭着眼睛吼出这番话,看到前面转身惊诧的江厌离和魏无羡,也看到了灌木丛中被惊的直接站起来的江澄和他旁边笑的一脸灿烂的白沐,还有……打算前往猎场路过此处的金夫人蓝忘机和众仙门弟子。 周围的人都被金子轩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喊的惊在了原地,一整个大型围观表白现场。 金子轩的脸迅速涨红,看看四周又看看江厌离,竟直接落荒而逃。 金夫人看着金子轩逃跑的跌跌撞撞的背影,笑骂道,“蠢货,跑什么。”又拉着江厌离的手,大方的朝众人开口,“还请各位仙门先行一步,今日还有要事在身,不便陪着各位一同前往了,让子勋陪着各位一同围猎,不到之处,还请各位见谅。” 众人也知金夫人与江氏虞夫人是旧友,二人早有婚约,虽之前有些退婚的风言风语传出来,但如今看来,两人感情甚笃,怕是金府好事将近,也纷纷知趣的应承着。 众人散开,金夫人也拉着江厌离走了,只剩下魏无羡,呆呆的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切的发展。 “傻了吗你,愣着干嘛。”江澄直接搭上魏无羡的肩膀,强迫他回神,又看着自从刚才就笑的极为开心的白沐,眯了眯眼,“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满心满眼都是阿姐的,不输金子轩的好儿郎?在众人面前亲自求娶?” 呃……白沐这才想起当初劝慰江澄,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白沐硬着头皮开口,“这不都应验了嘛,的确是不输金子轩啊……虽说金公子之前是对姐姐有些偏见,出言不逊过,但他那是不了解,信口雌黄,你看他和姐姐熟识起来之后,不也发现她的好,喜欢上了嘛?” “算了,阿姐喜欢就好。” 还没等江澄话音落下,旁边的魏无羡仿佛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双手架在江澄的肩膀上使劲摇晃,口中还喃喃有词,“完了完了,金子轩这人小气的紧,脾气臭还记仇,我以前揍过他,他肯定会在师姐面前说我坏话的。” 第42章 江澄把拉着他摇晃的魏无羡扒拉下来,“魏无羡,你是不是找打,金子轩虽说花哨了点,但好歹也算是个正人君子,你真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无赖的?” 不管过程如何,金子轩和江厌离这件事也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结果,虽说金光善并不看好,但这件事由金夫人做主定下,也联系在外的江枫眠和虞紫鸢,如今两人年岁也正合适,想早日将两家的事给定个时日,排个章程。 因着东西都是早就备下的,迅速下了聘书和礼书,又请白宗主白柏亲测了黄道吉日,定下了婚期。 江厌离事情已定,江澄的事也被排上了日程,江澄及冠礼还未过,江枫眠和白柏在之前早就过了纳采、问名的流程,如今只等江澄过完及冠礼,便可纳吉祭雁,过聘书聘礼。 江枫眠和虞紫鸢推拒了白柏回景宁的请求,再三挽留他们一定要留下来参与江澄的及冠礼,左不过就差几日,也省的来回奔波。 目前也最让白沐头疼的,还是江澄的生辰礼。 再怎么说也是江澄二十岁的及冠礼,肯定不能随便一份礼物,要花心思的,不能太敷衍,哪怕他平时再低调,可江澄为五大宗之一江氏的少宗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白沐从百凤山围猎之始便开始思索,眼看着如今围猎都结束了,还是没有半分头绪。 这次冠礼极其隆重,整个江氏都上下忙碌了起来,准备及冠的陈设服器及宴席,冠礼前三日,江枫眠请白柏用筮法选择主持冠礼的大宾,又选一位“赞冠”者协助冠礼仪式,也是凑巧,卜筮结果为姑苏蓝氏蓝启仁蓝先生。 也不知是为何,此次冠礼并没有在江氏祖祠进行,而是直接在江氏的院子里搭了一处台子,且共邀云梦百姓,可一同参礼。 江氏一向不看重弟子礼法规矩,也从不拘着弟子,江澄因此也才在这几日恶补规矩礼仪,反复练习,生怕出了纰漏。 江枫眠看着他如此紧张,直言不拘礼法,只心中流程有数即可,但江澄还是不敢有丝毫松懈。 说实话,这个生辰过的,白沐看着都替江澄感到累得慌,不过白沐也心知江澄性格,定然不愿在众人面前有一丝一毫的错处,唯恐给江氏的礼教惹上半分灰尘,于是求助了蓝曦臣帮忙,毕竟论规矩礼法,谁又能严的过雅正为训的蓝氏呢? 江澄知白沐一片好意,也分事情轻重缓急,承了蓝曦臣的情义。 晨曦微露,天色渐明,江枫眠和江澄等人前往祠堂,拜祭后又一同前往正院迎宾,在众人的见证下,行及冠礼。 江澄今日一身黑紫色宽袖长袍,衣襟拂地,领口袖口少见的用了金色,绣满了九瓣莲的花纹,腰间系着江氏独有的清心铃,长发用玉冠束起,少有的华贵逼人,缓缓的在众宾客面前行至台上,步履从容,风姿绰约。 江枫眠见宾客已至,礼乐齐备,温文尔雅的语气中又带有几分威严肃穆,“犬子江晚吟,年二十,书向秋雁,宴约嘉宾,今众贤毕集,凑八音,鼓瑟吹笙,成其冠礼。” 大宾依流程,加初冠。 蓝启仁颂祝词:“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再加冠,“吉日良辰,再加吉服。威仪恭谨,慎修勿渎。长寿安康,永获大福。” 三加冠,“吉年吉月,冠服再升。孝悌忠信,修齐治平。寿享天年,安乐平生。” 冠礼毕,江澄依着规矩跪拜父母,礼毕,江枫眠却并未喊江澄起身,而是从上首一开始就供奉在案前的箱子中取出一枚九瓣莲的令牌,面向众宾客。 “先祖江迟,开江氏之基业,如今也已近百年,我尊家主也已近三十余载,幸赖祖宗之灵,亦不负先辈所托,今日,不仅仅是吾儿的加冠之礼,更是云梦江氏新宗主的继位之礼,自今日始,江晚吟即为云梦江氏新一代宗主。” 江枫眠看着跪在原地被惊的睁大了眼睛的江澄,缓缓开口,“还望你不要忘记江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家训,克勤克俭,不负所托。” 江澄的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阿爹,如今您还健在,我怎能……再加上,也从来没有年轻一辈刚及冠就担此重责,还望阿爹三思。” 江枫眠看着江澄,心里想的却是他少时的模样,好像是眨眼睛,便从一个小不丁长成了如今这副少年模样,也能靠着自己,重整江氏,在危急关头扛起重担了,只是随着年岁渐大,越发稳重懂事,他竟也不知如何该和自己的这个儿子相处,平时除了修为学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江澄修为学业不像魏无羡一样,从不让人操心,久而久之,也便没了话。 或许,是他太过于严苛了,亲父子又怎么会有隔阂呢?思及此,江枫眠将目光转向台上的虞紫鸢,他和夫人不也正是如此吗?互相吵了几十年,伤害了十几年,这次恰逢江氏大灾,才发现两人心中早已藏了对方,人生何其短暂,又何必空留遗憾呢? 江枫眠将手中的令牌递给江澄,“接着吧,伐温之战,重振江氏,做的不错,宗主之位你担的起。” 江澄楞楞的接过手中的令牌,眼眶几乎逼出热泪,这场仪式是怎么完结的,他又是怎么跟着父亲一起敬酒答谢宾客,他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满脑子都是父亲的那一句“做的不错”的夸赞,没人知道,他等这一句认可,等了多少年,从孩童到如今,几近成了心中的一个执念。 虞紫鸢也将江澄的反常看在眼里,是她言语太利,逼他逼的过紧,她和藏色散人比,也处处拿他与魏无羡做比较,才养成他如今孤傲的性格,也是将她的嘴硬学了个十成十,不过经此江氏灭门一事,再加上在景宁她与江枫眠二人相互扶持,都经过了生死一遭,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也是她明白的太晚,如今想对这个儿子谈及从前,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第43章 就像破镜难重圆,心中执念已生,又怎么会消除呢? 虞紫鸢将目光看向了站在周围看着江澄的白沐,也是舒了一口气,还好有这个小丫头陪着他,总算是从之前偏执的性子里能拉他一把,不至于一个人承担这份孤独。 白沐看到虞夫人在朝自己招手,示意她过去,刚随着虞夫人走进她的院子,就被她递过来的一箱珠宝晃了眼。 白沐也算是被这掉下来的富贵砸蒙了,虽说是看着虞夫人今日看江澄的眼神和江枫眠对江澄的态度,有几分猜测,但还是装作不懂,艰难的开口,“夫人,这是?” 虞夫人对着江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对着一副乖巧模样的白沐,倒少了几分难言,“收着吧,算是补上之前的见面礼。” 每年逢年过节和生日以及每次白沐来江氏都会收到一大堆礼品的白沐,就这么看着虞夫人睁眼说瞎话。 “江澄如今继位宗主,你和江澄的事情一定,我和你江叔叔不日就要出去夜猎,江氏这么重的一个担子就全压在江澄身上了,”看着谈及江澄和她的事,面前一脸害羞的小姑娘,虞夫人接着开口,“好在你能一直陪着江澄,是我之前太过偏激,逼他逼的太紧,对他寄予厚望,盼望着他能担起重责,他也是随我,有时候说了什么让你难过的话,只管来找我,我帮你教训他。” “江澄很好的。”白沐忍着害羞,只呐呐说了一句。 说起来白沐与虞夫人也是许久未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江氏出事之时,也许是这几年的休养,也许是放下了往日心中的芥蒂,虞夫人一改往日的凌厉,周身的气势也变的柔和起来。 白沐知道她的心事,见她虽面上不显,但眼中仍透露着伤感,想了想,还是开口,“江澄很敬重您和江叔叔的。” 见虞夫人看向她,白沐紧张的抓了抓手中的锦帕,“他也时常和我说起您和江叔叔对他的教导,有您在他如今才能独当一面呀,您是刀子嘴豆腐心,他知道您是爱着大家的,只是不会表达,夫人又何必耿耿于怀于往昔呢?如今您和江叔叔已经早早的解开了误会,往昔便也只当是过往,江澄也是如此,未来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又何必急于这一时,来日方长,江澄也定会知道您的良苦用心,他未来也还需要您和江叔叔的教导呀?” 或许是未来十几年这句话戳动了虞紫鸢的内心,严肃紧缩的眉头也渐渐放松下来,看着白沐不动声色的暗暗点出她内心的忧虑,宽慰她,替她排忧解难,感叹这丫头机敏的同时,也庆幸于江澄和她能在一起,有白沐陪着江澄,就凭着这份洞察人心的七窍玲珑的心思,只要江澄自己不作死,他们俩也定能和和睦睦的相处一生。 不过江澄也不是那种惹事的性格,再不济有她和江枫眠看着,能出什么事? 这边两人正在闲聊着,前院里也渐渐息了声响,看看时日,估计前面宴席也差不多该散了,白沐正想暗暗思索,想找个借口先行告辞,江澄也是这时候来了虞夫人的院子。 看到江澄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虞夫人就知道估计是前院刚一散场,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如此一来,虞夫人还有什么不懂的,看着旁边笑的乖巧的白沐和站在自己面前拘谨中又带着几分害羞的江澄,也痛快的放了人,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自己出去走走。 白沐和江澄起身告辞虞夫人,刚一走出,江澄就踌躇着开了口,“母亲她或许是霸道强势了些,但她绝对没有恶意,若你心里实在是气不过,可以打骂我出气,千万别自己憋在心里,也别离开……” 江澄眼中充满了压抑和惶恐,仿佛他的灵魂正被压抑在黑暗的角落,无法逃离,神情显得无助和沉重,似乎被这片黑暗压的喘不过气。 看着这样的江澄,白沐便知道他平时,不过是在强撑罢了,江枫眠和虞夫人时不时的争吵,幼时的打击、责骂与嘲讽终究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刻骨铭心的伤痕,那些漫长而艰难的痛苦,虞夫人对他的打压,江枫眠对他的漠视,日复一日的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的奚落和比较,太伤人,他只是将这些伤害都深深的藏了起来,一个人默默消化。 可叹的是,他自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不仅没有丝毫怨对,反而还格外敬重江枫眠和虞夫人,对他们有那么深的濡沫之情,他只是想如同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感受到父母的关爱和呵护,听到父母的夸奖和赞扬,就连这些,对于他也只是奢望。 可他明明努力又上进,听话又孝顺。 白沐这才知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含义,想到江澄幼时的遭遇,白沐强忍着心中的悸动与疼惜,紧紧握住江澄的手,拉着他直到一座庄园,才回身紧紧抱住他。 “沐沐……?”江澄的语气带着几分疑问。 白沐将快要溢出眼角的泪水狠狠憋了回去,强挤出一个笑,看着江澄,“想什么呢,虞夫人怎么会训诫我呢?她都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她怎么会为难我呀,刚刚虞夫人还给了我一大堆礼物呢,她还说日后你要是欺负我,或者惹我生气了,让我就去找她撑腰,我告诉你哦,我今后可有人保驾护航了,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说完,又想起自己反常的举动,为她刚刚的拥抱扯了个借口,“我好想你呀,你最近都好忙的,是不是我太黏人了,你是不是都不喜欢我了?不想见我了呀?我都见不到你的。” 过去的虽不能被治愈,也不能任由它被掩盖,最后直至腐朽,只希望她能带着江澄,慢慢走出心理的创伤,改善他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如今他好不容易才变得有些开朗,这些难过的往事就不要让他想起来了,她会陪着他,一起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第44章 “瞎说什么。”江澄也只当是因着加冠礼的事,近日冷落了她,她才有些反常,连忙开口,“对不起是我的错,别瞎想,之后定每天都空出时间陪你好不好?” 白沐被他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我又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知道你最近啦,想撒娇让你哄哄我而已,你如今刚刚继位宗主,正是连轴忙的时候,只盼着你能多注意身体,少熬些夜,我们……来日方长。” 白沐又看了看拉着他跑来的这个庄园,拉着他走了进去。 “正巧,去看看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不是和大家的一起在我院子里收起来了吗?怎么?” 白沐朝着他眨了眨眼,“那个是明面上的啦,只能中规中矩的,要不然被阿离姐姐和魏无羡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打趣我的,这个才是我想送你的礼物。” 随着白沐推开大门,五六只小狗欢快的从远处跑过来,亲热的蹭着白沐和江澄的腿脚,毛茸茸的尾巴摇摆的欢快。 江澄看着围着自己打转的这几只小狗,腿都不知道该怎么迈了,生怕踩着这小豆丁一般的生物,只是看着他们,周身好像并无灵力波动,江澄疑惑的看向白沐,“这好像……” “就是普通的小狗,不是灵犬,”白沐看着江澄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轻轻的将他的手拉着伸向小狗,看着小狗欢快的伸出小舌头舔着江澄的手指,感受到身体微微僵硬,索性直接拉着他的手抚摸着小狗的皮毛,“知道你喜欢狗,我特意挑的这几只,好看还黏人,知道你顾忌魏公子怕狗,就没有选灵犬,灵犬太聪明了,能根据你的气息找到你,普通人也拦不住,这几只就不一样了,我直接买下了这座庄子,离莲花坞也特别近,可以将它们养在庄子里,它们也不会自己跑到莲花坞吓到魏公子,怎么样?喜欢吗?” “我如今可都及冠了,你这是还拿我当小孩子哄?”江澄嘴上虽是这么说着,手却很诚实的抱起了一只,替怀中温顺的小狗梳毛,一会摸摸这只,一会逗逗那只,最后索性直接撩起衣袍坐在了草地上,玩的不亦乐乎。 “有起名字吗?”江澄用腰间的清心铃的吊穗逗着小狗,看着它蠢兮兮的跳起来够,开口问白沐。 “没啊,送你的当然要你起名,我起名也不好听,反正我平时就是根据它们皮毛的颜色来喊它们的,没什么正经的名字,你给起一个呗。” 江澄认真的思索了许久,这才兴致勃勃的开口,“我以前其实也养过几只小狗,不过魏无羡老说我起名字太难听了,说我没有一点点起名的天赋,我觉得挺好听的,这只胖一点,那就叫球球,这只最皮,老招惹其它的小狗,就叫皮皮,那只毛色最白,你说叫棉花好还是叫雪花好一点……” “……都可以,你开心就好。”白沐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魏无羡说你起名废,倒还真是没说错啊,看着江澄一脸开心,违心的鼓励他,“都挺好听的,叫棉花吧,更亲切一点,雪花太冷了,棉花能温暖一点。” “你说的对。”江澄点点头,表示赞同,又拉着白沐讨论剩下几只的名字。 “今日你生辰,有吃长寿面吗?” “还没顾得上,”江澄看着白沐,似乎是今日和小狗呆的久了,和她说话也带了几分撒娇的抱怨,“今日寅时便起来准备祭礼了,都没来得及吃早饭,中间又一直忙着不敢松懈,还未结束就听到阿娘喊你过去她的院子,我虽不放心,恐你受了委屈,但前院实在是脱不开身,刚刚一结束,我就过去找你了,如今除了宴上随着阿爹敬的一肚子酒,我还一直没吃东西呢。” “饿死你算了,怎的不早点说。”白沐直接拉着江澄去往庄子里的小厨房,“也幸亏我是早有准备,打算给你做长寿面,本来想问问你有没有今日有没有吃过,吃过便算了,谁知你竟然到现在居然还没顾得上吃饭,真是不拿自己身体当一回事。” 看看天色,如今已近申时,那便是将近今日一整天,除了酒水,再没吃过任何东西。 “还好我没吃,不然岂不是浪费了你准备的一番心意。”江澄看着气鼓鼓的白沐,早知道就不说实话了,也省的让她担心。 “我宁可你浪费了,也照顾好自己,”白沐看着江澄的神色,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边手上忙活着,一边悠悠的开口,“还好你是如实说了,你要是瞒着我,那我就更伤心了。” 江澄从后面圈住白沐的身体,将头搭在她肩膀上,“哪能啊,我什么时候瞒过你呀?” 好在东西都是现成的,白沐动作也快,不多时,一碗香气扑鼻,色泽诱人的鸡汤面便端到了江澄的面前。 “快吃快吃,不许咬断哦。” “你是不是也没吃饭?取个小碗给你分点?”江澄看着好像只有一碗,说着便要从旁边再去一个小碗。 “不行,长寿面不能分,福气要被分跑了。” 江澄被白沐认真的表情逗笑了,“我还信这个?我只信我自己,哪怕是信,福气分也是分给你,又有什么影响的。” “哎呀,我又不饿,你吃你的就好了。” “不饿也吃两口,福气分给你,权当是陪着我了,好不好?” 白沐劝不住他,捧过自己的那份,陪着他一起吃。 看得出来江澄也是真饿了,白沐自己的那份小份都只堪堪动了几口,江澄那边都汤都快喝完了。 吃过饭后,天也黑了下来,白沐拉着江澄,朝着庄园里的那条小溪走去。 这个庄园虽说是靠近莲花坞,但还是有些偏僻,鲜有人至,白沐也是近期才将这座庄园从前主人手中买下来,几个仆人只稍微打理了一下,许多地方还没有顾得上修整,因此也保留了几分原始的自然的意味。 第45章 两人沿着溪边的小路走着,两边的草还未顾得上修剪,有些许高,江澄稍走在白沐前面,替她扫平挡路的杂草。 夜晚的溪边格外的寂静,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应和着她和江澄说话的声音,虽是十一月,但今年气候并不冷,因此两岸的草丛中还零星的有着两三只萤火虫点缀在其中,荧光闪烁,和天空中的繁星相呼应,像极了天空落在人间的流星。 江澄不知白沐要带他去什么地方,但心里知道是为了自己的生辰给自己的惊喜,其实他今日收到的白沐的礼物已经够多了,何况自己的房间里还放着一个未拆封面礼盒,虽然白沐嘴上说着是普通物件,明面上走个样子,但依着她的性情,怕是也在背后默默准备了许久的。 “到了。” 江澄正看着白沐出神,就听见他在旁边有些雀跃的声音响起。 “生日又怎么能不放祈福灯呢?相传亲手写下心愿,点燃祈福灯,将其放飞至高空,祈福灯会缓缓升起,飞往星星所在的地方,将心愿带向天边的神灵。”看着江澄双手环胸看着她,白沐朝他撒娇,“知道你不信这些啦,你只信你自己,但来都来了,我信这些呀,我想我们家晚吟得到所有神灵的祝福,能心想事成,一帆风顺,就全当陪陪我嘛,你最好啦~” 好在江澄也配合,白沐从放在溪边桌子上取出一只祈福灯,拿出桌子上早就备好的毛笔,递给江澄。 “你写,一样的,江氏我会凭自己将它立起来,如今温氏已灭,阿姐也得到了自己的幸福,我也有你在身边,也再没有什么其它的可渴求的了,你的愿望也就是我的愿望,若有神灵,实现你的愿望比实现我的愿望,更令人开心。”江澄又将笔递给白沐,替她扶好灯笼,方便她写字。 “我准备了好几只,那你写你的,我写我的,不许偷看!”白沐拎着自己的小灯笼,特意背过身去,提笔在灯笼上写下一段话。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一道声音低缓从身后传来,只是四周寂静,白沐又顾着提笔写字,江澄突然出声,倒吓了她一跳。 白沐又急又羞,“你怎么还趁我不背,还偷看人家写字呢,刚刚明明说好不偷看的!” “我可没答应,”江澄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全身也洋溢着欢乐的气息,白沐虽然嗔怪,但看他如此开心,也大大方方的拿给他看。 “不过你这字……” “江澄!” 果然他这个人就不能惯着! 白沐本就不精通书法,哪怕是小时候被白柏逼着练了好久,也还是软趴趴的,只能大体保证齐整,也不潦草,认得出来是什么字,但若是讲究笔法和风骨,那的确是一窍不通,再加上白沐自小学的便是符篆,就导致她这字越写越肆意,白柏见她实在是不精通此道,狠练之下也没有效果便放弃了,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女子的书法习作也本就不外传,极少被外人知晓,白柏也就随她去了,白沐虽然常年帮其它世家除恶占卜,那也大多在外流传的都是符篆,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说写字丑呢。 虽然白沐知道也是事实…… “没有没有,挺好的,笔法娴熟又流畅,又有你的特点。”一看白沐气嘟嘟的样子,江澄也自觉的改了口,把话圆了回来。 “不是说各写各的吗?你怎么还偷看呢?要写你写吧,我不写了,哼╯^╰” “是我说错话了。”江澄笑着把人拉回来,将白沐圈在怀里,握住白沐攥着笔的手,将祈福灯转了一面,带着白沐的手在上面写字,“何必要分两盏灯?我和你写一起岂不是更好?” “深知身在情长在,待重结,来生愿。” 白沐手中的笔尖在江澄的带动下缓缓移动着,带出江澄深藏于心的情义。 不过哪怕只是握着白沐的手写,也能看出江澄的书法比白沐的好太多了,简直不是一个量级,透露着少年的洒脱与成长的稳重。 “怎么这么贪心呀?此生还没定下呢,就已经要霸占我的来世了?” 江澄也配合着她的打趣,“嗯,来世也不够,生生世世才好。” 看着祈福灯一点一点的慢慢上升,白沐回头看身边的江澄,却发现对方也一直在看着她。 “江澄……”白沐贴到江澄的身边,抱着他开口。 江澄还以为是夜间露重,也自然的一把搂过,就想带着她回去。 “阿澄,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在你身边的。”白沐看着江澄,极其认真的,一字一字的说道。 虽在昏暗的夜色下,江澄看着白沐郑重的朝他许诺,神色一阵恍惚。 他好像……从来没有被一个人,如此坚定的,如此全心全意的选择过,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心上人…… 自幼时起,伴随着他的,只有母亲的斥责,可他已经很努力了,还是败给了天赋二字,处处被魏无羡强压一头,阿爹眼中也只有魏无羡,可以为了魏无羡一日之内飞赴其它家族。 可他呢,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奢求,也得不到阿爹一句赞扬和肯定,今日及冠礼上简简单单的一句夸赞,他便能记得许久,开心许久,就连小时候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温柔的阿姐,自从魏无羡来了之后,也要分走阿姐一半的关爱,甚至阿姐从来也没有喂过他吃什么东西,而这些,魏无羡触手可得。 也只有眼前这个傻姑娘,眼睛里全是他,可他面对这份感情,却多了一丝惶恐,自两人蓝氏求学便在一起,如今已有数载,这份感情来得太顺利,太幸福,也太圆满,反而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周公梦蝶,身在梦中,不知是否身在他乡。 仿佛是偷来的一般,唯恐一朝梦醒,眼前皆是一场空。 他至今也未懂,到底白沐是喜欢他何处,满心满眼都是他,毕竟,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如此的不堪,怎敢奢求天边的明月。 第46章 白沐看着从刚刚她说完要一直陪着他后,他就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看着他的神情充满了隐忍与失落,白沐只能更用力的抱住他,默默给予他支持。 “你就算是想走,我也不会放人的!”江澄被白沐的动作拉回心神,语气故作恶狠狠的威胁,手上动作却温柔,将她牢牢的锁在他的怀中。 反正他如今有了白沐,有了两情相悦的人,过往的一切也仿佛像蒙盖了一层轻纱,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她坚定的话语也如同一抹阳光,驱散了她心中的黑暗,将他从深陷的泥沼中拉出来,反正人生几十载,他又怎能揪着过去不放,他和白沐,还有更美满的未来,也是他三生有幸,才得了这么一个珍宝。 白沐对江澄的喜欢每多一分,对他的心疼也更添一分,但凡江枫眠能对江澄稍许有些许的关心,不对他漠视,如今也不至于对自己如此没有自信。 算了,晚辈不言长辈之过,是她不该。 看着江澄大有一直抱下去的架势,白沐推开他,他还有些委屈。 还是白沐细声细语的,心疼他最近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今日更是早起忙碌了一天,劝他早点回去休息,他才依依不舍的将白沐送回院子,两人才分开。 第二天清晨,江澄都在院子里练完好几套剑法了,魏无羡才慢悠悠的起来。 “你这剑上新换的剑穗倒是好看,就是这上面带着的平安扣太丑了,一点都不光滑,这玉石倒是块好料子,简直是暴殄天物,还不如摘下来我给你刻一个?”魏无羡眼尖,一眼就看出来江澄新换了剑上的剑穗。 白沐怕江澄昨日喝酒今早起来头疼,再加上昨晚又睡的晚,怕他休息不好,特意带了早膳和醒酒汤过来,这还未进门,就听见魏无羡嚷嚷,让江澄摘了剑上的平安扣,他要给重新刻个好看的物价。 “魏公子这是对我的手艺有什么指教吗?”白沐虽然带着笑意,但眼神中,带着就连魏无羡都能看出来的,明晃晃的杀意。 也不怪白沐起杀心,实在是魏无羡太能戳伤疤了,一戳一个准,虽然白沐也知道他是无心的,架不住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啊。 这枚玉石,也是白沐找了许久的。 本来就为江澄的生日头疼了许久,总想着他什么也不缺,也不知道该送他些什么,既然拿了他的玉佩,就也还他一枚,可惜自己自小就没有带这些东西的嗜好,随意挑一件又实在太俗,干脆就自己动手,显得珍重,寓意还好。 可惜她似乎是对自己的手艺有些误解,明明画符篆刻阵法又稳又快,可这雕刻,对于白沐来说可是难上天了,她之前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白沐也被迫从一开始打算雕刻的麒麟,到后来慢慢一点一点改变自己的想法,打算刻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 可惜水准一降再降,白沐还是高估了自己。 那刻刀又不好掌握,刀口又尖又利,虽然请了雕刻的老师傅来手把手的教,可白沐的手就是不听使唤,也把老师傅气的够呛,直言这辈子没教过这么笨的学生,白沐的手上也因此多了好多道细密的口子。 白沐知道江澄知道了肯定不让她继续刻,也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于是就一直瞒着他,最后还是江澄发现了白沐手上的伤口,再三逼问下才得到实情,最后气的江澄直接和她冷战了好几天,气她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为了区区一个礼物就满手伤痕,最后虽然两人和好,但江澄知道她性子倔强,为了以防万一,白沐的那套刻刀直接被江澄给没收了。 也是因为白沐这惨不忍睹的手艺,这块上好的玉石,从原来一块砚台大小般,到了如今一枚平安扣的大小。 就这枚平安扣!就这手艺!也已经是白沐练了大半个月才得来的呢! 魏无羡也对白沐前段时间在云梦到处找玉石师傅的消息有所听闻,他也这才反应过来,这枚平安扣,是白沐的手作。 “哪敢啊,这手艺,出去至少是被人哄抢的地步,有价无市!” 识时务者为俊杰,绝对不是他怂了! 不过,魏无羡也莫名其妙感觉自己虽然没有吃早饭,但是就是噎挺的慌。 好在白沐一向准备吃食都准备的多,三个人用膳也是完全够的。 江澄及冠宴一过,几乎是第二天,江枫眠和虞夫人就将聘书给了白柏。 虽说是冬季,大雁难得,依着双方长辈的意思,本想用一对玉雁来代替,但江澄还是独自一人,拿着弓箭去了山里,待了好几日,才抓了两只活雁。 聘书一过,江澄也总算是放下了心,任谁都能看出来,他近日的好心情。 这几件大事一定,白柏随即向江枫眠辞行,带着白夫人和白沐回景宁。 江枫眠和虞夫人将家主的一应事务都交到了江澄的手中,江厌离和金子轩是自小定下的,婚事嫁妆也是一早就给备齐全了的,哪怕时间定在了一年后,也不用他们着急,便离开莲花坞出去夜猎,打算到江厌离结婚前两个月再回来操办。 江澄刚刚继位家主,一应大小事务都得他过手,忙的脚不沾地,甚至晚上都在处理公务,哪怕如此,江澄也还是随着白柏白沐一路,将他们护送到景宁,白沐心疼江澄日夜不得休,但江澄在此事上极为坚持,将他们安安全全的送回到景宁,才返回莲花坞继续忙碌。 白沐回去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温氏姐弟。 他们本也就习惯隐居,如今伐温之战已过,也过去了这么久,温氏也慢慢被世人所揭过,再加上周围百姓也大多受白氏所庇护,对于白氏的上宾,他们自然热情相待,对于温这个姓他们或许有猜测,但温情这一支都是医者仁心的大夫,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温情的族人也慢慢融入了这快地方,也放下了以往的紧张与戒备,和众人熟稔起来。 第47章 白沐回到景宁的这段时日,过得极为悠闲,每天不是找找温情温宁姐弟,去他们院子里和小不点温苑玩,就是出门逛逛街,再者就是动手给温苑做点小点心。 温苑也极为黏人,天天跟在白沐的身后,像条小尾巴一样。 江澄接手江氏,除了他在伐温之时招收的弟子以外,莲花坞之前的那批弟子也被江枫眠交到江澄手中,江氏的规模比之之前扩大了不少倍,拉着魏无羡这个苦力,一同处理门下事务及弟子的训练等事宜。 江澄也不舍得和白沐分开,只能隔三差五的就给白沐寄信过来,每次都特别厚一封,写写今日他身边发生的事儿,江氏弟子的训练,再者就是抱怨魏无羡又不知道跑哪里偷懒去了,将事务全甩给他一个人。 哪怕是在忙,江澄也是每隔半月就跑来一次景宁,哪怕每次都是连夜来回,甚至只能是匆匆一面,有时夜间过来白沐已经睡下了,他也只是站在院子里,待一会儿就回莲花坞,白沐还是第二天看到院子里留下的大大小小的礼品用具、吃穿首饰,才发觉江澄来过。 白沐曾劝过,两情若是长久,又何必在意朝朝暮暮,奈何江澄每次都是嘴上称是,却依旧执着的来回奔波。 景宁和姑苏离得近,比肩相邻,魏无羡又老往云深不知处跑,照江澄的话来说,就是魏无羡又跑去骚扰蓝忘机去了也就是人家蓝二公子雅量,不同他计较,不然找他这个烦人劲,早把他赶蓝氏的门了。 说来也托了魏无羡的福,江澄有时候忙不过来,便会让魏无羡顺路捎东西给白沐带过来。 魏无羡每次都嘴上说着看着他俩就感觉牙酸,但依旧还是正经的东西带给白沐。 因此,魏无羡也和温氏的族人熟络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魏无羡只有三岁,据他本人说三岁,就和小温苑玩的特别好,周边又没有和温苑同岁的小孩,温苑也十分听话懂事,从不苦恼,只从魏无羡过来之后两人熟识,简直是一个孩子王带着另一个小孩,两人玩疯了,带着他上山打野鸡,下河摸鱼蟹。 白沐也很上心温苑的修行,有意也测试过温苑的天赋,发现他天赋极高,跟着温氏学习医术,怕是有些浪费天资。 而白氏主修符篆阵法,也是靠着血脉传承,非我族人无法修习,也是因着血脉的限制,白沐也并未让薛洋下功夫练习符篆阵法,给他去蓝氏的藏书馆找了不少孤本功法,让他研习,也生怕修习多种功法怕有什么影响,专门请蓝曦臣帮忙看顾,也是薛洋聪慧,靠着自己就能将各种功法融会贯通。 可温苑如今年岁这么小,又怎能靠着自己修习呢? 原书中好像是最后跟着蓝湛去了云深不知处,修习了蓝氏的术法? 白沐将主意打在了魏无羡的身上。 这天,白沐专门找了机会,趁魏无羡和温苑玩的时候,走上去和魏无羡搭话。 “魏公子,小阿苑是不是特别可爱懂事?还特别乖巧听话?” 魏无羡也是被白沐坑了好多次,几乎是在白沐走过来靠近的瞬间,心中就拉响了警铃,也就江澄被骗的掉坑里爬不上来,照着这死丫头的性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绝对有坑在等着他。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我告诉你,我可学聪明了,你休想再坑我!” “哪有啊魏公子,这不闲来无事找你聊聊天嘛,毕竟大家都认识这么些年了,连闲聊的情分也没了?” “别别别,你还知道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被你坑过的次数还少了?你坑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么多年的情分呢?” “我就是想和你聊聊温苑,你那么紧张干嘛,”白沐也被魏无羡的反应整得有些无语,话说,她真的坑了魏无羡很多次吗? 也不等魏无羡开口,就自顾自的说下去,将跑偏的话题拉上正轨,“温氏这一族,老的老,少的少,都是些老弱妇孺,如今也总算是有了些许安定的日子,估计你也发现了,温苑是里面唯一的小孩。” “平时也没有人和他一起玩,也没有人陪着他,他格外的喜欢魏公子,你来的这几天,是他最开心的时候了,你离开了,他也天天数着指头盼着你来。” 说着白沐看了一眼魏无羡,看他似乎有些动容,哀伤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说来这孩子也是可怜,阿苑是温宁堂兄的孩子,温氏动荡不安,小阿苑在一点点大的时候就交到了温情温宁姐弟二人手上,温情温宁两人也从来没有带过孩子呀,再加上温氏人人喊打,他也跟着族人东躲西藏的,自小就营养不良,我初见他时,像只猫儿一样,才这么一丁点大。” 白沐手中比划了一下大小,嗯,是稍微划小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啦。 “那你今日找我,是阿苑出了什么事吗?”魏无羡开口接话。 嘿嘿,鱼儿上钩了。 白沐在魏无羡看不到的地方,狡黠一笑,又开口提温情和温宁,“当初莲花坞刚出事的时候,也是多亏了温情温宁姐弟二人帮忙相救,还帮忙收拾江叔叔和虞夫人的东西,更是解救了江澄,说来我们在那个小巷住的时候,听街角卖馄饨摊子的大娘提起过,说当时你们两个其实挺扎眼的,不过当初大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没有人去找温氏揭发。” “当初温氏的弟子过来搜寻的时候,本来江澄都躲开了,结果发现你在前面买草药干粮,差点和他们撞个正着,江澄故意制造了动静,跑了出去,引开了追兵,这才被温氏的人给抓住……” “你说什么?!你说当初江澄是自己跑出去的?是为了吸引温氏的人?”魏无羡仿佛被雷电劈中一般,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惊的目瞪口呆,好半响才找回声音,低声说了一句,“我竟一直以为……他是为了回去给江叔叔和虞夫人收敛尸骨……” 第48章 白沐看着魏无羡震惊的样子,仿佛没意识到她抛出了一个怎样严重的地雷,引燃了魏无羡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 “你和江澄都这么久的兄弟了,还能不清楚他是什么样一个人?沉稳,办事有分寸,又怎么会这么莽撞的就跑回莲花坞呢?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过说来也是,江澄的性格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真是随了虞夫人,天天吐槽你抱怨你,竟没和你提一句这件事?” 魏无羡似乎还未回过神来,“他竟从未和我说过一句……” 白沐故作好像戳破了什么大秘密一样,“呀,我还以为他和你说了呢,原来你什么也不知道,那你回去问他吧,你们两兄弟之间的事我就不跟着掺和了,你们自己沟通吧,我们来接着说阿苑。” “好。” 此刻的魏无羡,满脑子都是江澄替他引开了追兵,还有江澄全身是伤的模样,甚至于当初身上深可见骨的戒鞭痕,几近难以呼吸,全然没注意白沐说了什么,只机械的点头应好。 魏无羡如今,只想快点赶回莲花坞,看到江澄。 “我替阿苑测试过,阿苑修习天资极好,不过温情这一脉向来只学岐黄之术,若是温苑也跟着学,有些可惜了这份天资,我们白氏向来是靠血脉延续家族术法,修习符篆和阵法,外人没有这份枢纽,也顶多只能学个皮毛,得不到真传,我哥哥当时年岁已经渐大,算是跟着蓝氏,在藏书阁修习百家秘籍,这才融会贯通,温苑还如此小,怕是得找个老师好好带着才行。” “那我将他带回江氏,跟着我修习就行,若你怕我带不好他,让他跟着江澄修习也是一样的。”魏无羡想到了以前他被江枫眠带回去的场景,开口道,“我当时也是很小就带回了江氏,江氏弟子人都很好的。” “魏公子说笑了,您要是愿意教,那是阿苑之幸。”白沐夸赞魏无羡,又故作踌躇的开口,“我当初好像记得这件事,魏公子到莲花坞的时候,好像有……八岁?” 看着魏无羡点头确认,白沐继续说,“阿苑如今也才三四岁,再加上魏公子你当初和江澄年纪相仿,两人在一起也是个玩伴,如今的江氏,可没有这么小岁数的孩子了。” “是啊,那怎么办?”魏无羡也一筹莫展,的确,如今的江氏都是成年的弟子在修行的,最小的也都十五六岁了,哪有这么小的孩子给温苑作玩伴的。 “说来我好像记得,蓝氏好像有几个年岁相仿的,前段时间还听阿爹夸过,说这一代弟子中蓝氏有一个嫡传弟子,好像叫……蓝景仪,也是自小便天资不凡。” “那就送温苑去蓝氏修习呗,正好景仪还能和他作伴,两个一起玩耍一起修习,多好,我去找蓝湛给他说。”魏无羡直接揽下了这件事。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白沐小心试探着,“蓝氏规矩森严,外门弟子又学不到什么东西,若是蓝公子愿意收下阿苑,倒也是这小子的福气。” 又开口不着痕迹的恭维魏无羡,“不过想想也是,凭着魏公子你和蓝公子的交情,只要您这边开口了,蓝公子一定会同意的,还是魏公子你聪明,一下子就解决了温苑修行的大事,这件事可困扰我好长时间了。” 魏无羡心神正乱,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听着白沐的赞扬十分开心,大包大揽的将事情承在自己身上,还连连安慰白沐,“你要是早点说不早点就解决了?还省得为难你这么久,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蓝湛,待解决了这件事,我立马就赶回莲花坞,去找江澄。” 白沐笑着送他离开,一下子解决了两件压在心上的事,白沐当然开心了。 她就是不理解江澄这种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的性格,做了好事当然要说出来啊,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江澄到底有多好! 为别人做事当然要告诉对方,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对他的付出,再加上江澄那张嘴实在是太得罪人了,白沐都生怕哪一天魏无羡受不了江澄的嘲讽揍他一顿,虽然魏无羡好像平时也的确没少揍他来着……再加上旁边还有个蓝湛虎视眈眈的,你再装作不在意,魏无羡可就真的要跟着蓝湛跑了,到时候江澄哭都没地方哭去。 既然他开不了口,那就由自己来替他说,云梦双杰的大旗就由她来扛,这份从小到大的兄弟情,可不能再让江澄给作没了。 而且魏无羡心中应该也有个结吧? 虽然他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也是将心事都藏在心底,江氏虽然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江枫眠也是竭尽所能去爱护他,但看着江枫眠和虞夫人为了他而争吵,看着他们贬低责骂江澄,魏无羡的心里又怎能好受呢? 再加上虞夫人之前一口一个家仆之子的喊着,他也应该满腹委屈无处诉说吧?还时不时被虞夫人提起已亡故的父母,可他连句反驳之言都不能有,怕是有时候,他自己也会感到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处事,只能一副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样子,装作自己满不在乎,他也许也偷偷羡慕过江澄父母尚在,有父母和姐姐的关心和爱护吧? 这两个人,也真的是……简直是一个比一个还能藏事! 还好他们两人心里都是有对方的。 再怎么样,白沐最起码也要让魏无羡知道,江澄从未拿他当过下属,也从未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的怨怼,父母那辈的恩恩怨怨孰是孰非暂且不论,起码江澄,是真的拿他当兄弟,是拿他当作家人。 当初魏无羡许下承诺,“将来你做家主,我做你的下属,一辈子扶持你,永远不背叛你,不背叛江家。姑苏蓝氏有双璧,我们云梦就有双杰。”他也不会想到江澄到底有多么看重这句话,是至亲兄弟终身不负的誓言。 第49章 温苑的事情格外的顺利,虽然是在白沐意料之中,知道蓝忘机不可能拒绝魏无羡的任何请求,但当蓝忘机上门接人的时候,白沐也不禁在心中感叹蓝公子的办事效率之快。 不过白沐也知道,蓝忘机这是上门替魏无羡算账来了。 白沐心中哀嚎一声,她就知道!魏无羡好骗,蓝忘机可不好糊弄,她现在找个地方藏起来装作不在家还来得及吗?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该见的人也是要见的,毕竟她也是的的确确利用了魏无羡,被家属找上门是应该的。 嗯?家属? 对啊,现在蓝忘机可还没有名分呢!那她怕个什么!他也没有身份去给魏无羡讨公道啊! 白沐想到这里,立马就安定了,吩咐仆从请蓝忘机进来喝茶。 “白小姐。” “蓝公子。” 两个人互相打过招呼后,就陷入了沉默。 还是蓝忘机先开了口,“魏婴与我曾提起过,说想让我收温苑为弟子。” “如此一来,但也是温苑的荣幸,能得蓝公子这样一位老师,能跟在你身边,温苑能学到不少,如此,白沐代温苑多谢蓝公子了。” “白小姐又何必装作糊涂呢?难道不是白小姐的手笔吗?” 见蓝湛把话直接挑明,白沐也就放弃了和他兜圈子,“虽说这件事是我和魏公子商议的结果,但温苑也的确是天资聪颖,这点确实不假。” “若说是手笔,那白沐可不敢冒认,再说……”白沐停顿了一下,突然就笑了,“若是蓝二公子不喜欢收弟子,可以拒绝魏婴的请求啊~” “你!”看着蓝忘机一向好脾气的人被气的说不出来话,白沐也见好就收,毕竟温苑还要在他手底下过活呢,得罪他可没好处。 “再说,我知蓝公子心中所想,我们何必针锋相对呢,蓝公子也知我白氏善卜卦,既然白某能让魏公子去开这个口,那就是笃定了你这边不会拒绝,再者……迟早都会成为一家人,蓝公子也定会达成心中所愿,温苑也的确与蓝氏有缘,此言非虚。” 打一根棒子喂一颗甜枣才是真理。 蓝忘机也不清楚白沐到底知道了多少他和魏无羡的事,惊疑不定,一时也没有接话。 听白小姐这意思……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蓝忘机也乱了呼吸,看着白沐笑看着他肯定的模样,心中虽然有几分被外人发觉的慌乱,但也多了一些对这份感情的笃定。 白沐笑着招呼仆从将早就备好的礼物带上来,是一只精致的锦盒,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了一只紫砂丹炉。 对,是白沐小时候从白柏那里搜刮出来的宝贝。 那炉鼎身似熊,鼻似象,眼似犀,尾似牛,足似虎,以肚为炉,白沐连着特制的香薰,和香炉一起递给蓝忘机。 “这是……” “不管是因为魏公子,还是出于其它什么原因,既然蓝公子愿意收下温苑,那拜师礼也是一定要收的。” 看着蓝忘机似乎是要拒绝,白沐接着说道,“这枚炉鼎蓝公子一定是会用的上的,不过还得需要你和……” 似乎是有几分难以启齿,但白沐生怕他不知道这枚炉鼎的功效,还是硬着头皮将话说下去,“蓝公子得偿所愿之后,和……命定之人在一起之后,才能使用,此物注定是要到蓝公子手中的,不然也会到魏公子手中,不过这倒是无所谓,给你或给他,也没差别的,所以蓝公子千万不要再推辞了。” 蓝忘机听到这番话,也接了过来,毕竟白氏的占卜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虽然不知为何这鼎丹炉有这么多限制,还如此神秘,但既然她这么说了,那自己收着便是。 而且……他和魏婴的名字,能从其他人口中一同出现,这种感觉…… 不过有一件事,还是得同白沐说清楚。 “温苑可以作为蓝氏亲传弟子学习蓝氏秘法,虽然温氏如今已经覆灭,但是这个姓还是太惹眼了,蓝氏亲传弟子也注定会万众瞩目,若是他想学习蓝氏秘法,恐怕是得需要他改名换姓。” “这……”白沐倒是忽略这点,如今被蓝忘机点出来,也的确是,温这个姓太招眼了,可这温苑又不是白氏的孩子,虽说他父母如今不在,但作为他堂兄唯一留下来的血脉,温情和温宁又怎么会同意温苑改姓呢。 “是我忽略了这点,多谢蓝公子提醒。”白沐的语气满含抱歉,她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给忘了呢。 “温苑愿意改姓为蓝,之后入蓝氏之门,修习蓝氏术法,”温情和温宁抱着温苑走进来,温情看着院子里的蓝忘机和白沐,对白沐温柔的笑笑,“白小姐能为温苑费心谋划,是温苑的福气,这种小事白小姐不用担心的,能进入蓝氏的门楣,修习蓝氏术法,是我们之前都不敢想的。” 白沐满含愧疚,“是我的错,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可温苑是你堂兄最后的血脉,怎么能……” “这是对阿苑最好的选择了,堂兄也会希望阿苑过得好的,我们这一脉多修习医术,与世俗隔绝,不参与外界纷争,可世俗多艰难,民生多动荡,阿苑既然有这个天赋,何必拘泥于世俗,非要将他拘留在温氏呢?我和弟弟还是希望阿苑能有能力自保,能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 “那改姓的话,之后要喊温苑为蓝苑吗?”在景宁生活的这段时间,温宁也终于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担心他人的欺辱,能勇敢说出自己的意见了。 “对,之后就是蓝苑了。”温情笑着逗逗一脸懵懂的蓝苑,突发奇想,“他还没有字呢,不然今日一同连着阿苑的字一同给取了吧?取名思追如何?也算是全了这孩子的孝心。” “蓝思追,这名字也好听。” 白沐没想到,蓝苑的字也竟然巧合的和书中一致,虽然都是取思念和追寻之意,但怀念思念的人却完全不同。 也挺好的,一片孝心,这名字不错! 第50章 蓝苑的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蓝忘机也不拖拉,当即就带着蓝思追回了蓝氏,正式入门收入蓝氏。 关于魏无羡回去有没有问江澄当初他被温氏抓住一事,白沐后面也没有多问,她只要抛出个引子就好,反正是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怎么沟通交流就看他们自己吧。 不过倒是后面江澄来看望白沐的时候,白沐也才知道魏无羡没有朝江澄开口询问,只是用自己的行为,默默的对江澄更好。 只不过…… 大概是半个月的时间吧,江澄来给白沐送东西,一顿吐槽魏无羡。 “也不知道魏无羡最近是吃错什么药了,时不时就来我房间门口呆着,更可怕的是有时候半夜我听到门外动静,也发现他在门外呆着,让他进来也不进,问他什么事也不说,”江澄对着白沐,就是一顿大倒苦水,“还老时不时的盯着我发呆,好说话的出奇,平时有事让他处理他总溜出去玩乐,如今竟然开始主动揽活了,还问我有没有什么棘手的事,尽可以安排给他,让他去跑腿,我当时差点就用紫电抽他一下,看他到底是不是让什么邪祟夺了舍,这么反常。” 白沐给江澄倒茶,也没有戳破事情的原委,装作不知,“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不是老抱怨魏无羡将事情全部甩给你,偷溜出去找蓝忘机吗?如今他认真起来给你帮忙,你怎么反而还不适应了?” 江澄忙不迭的一串否认,“别别别,我只求他正常点,他这还端茶送水的,每天我都瘆得慌,还是我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忍不住和他打了一架,他才稍许正常些。” 这两个人真的是,白沐忍俊不禁,也挺好的,打打闹闹的,倒是都有了几分初见时的活力。 这日,白沐正在家中书阁研究阵法,门口仆人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说薛洋出事了。 “有信传来说是大公子因草菅人命,正巧被聂家家主聂明玦和仙督金光瑶金公子碰个正着,聂家主当即就对大公子出了手,还好被仙督阻拦,如今被抓上了金麟台。” “我哥哥怎么会……”白沐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一件事,本想去书房找阿爹,却见阿爹阿娘也正朝自己走来。 “阿爹,阿娘,你们也得到消息了?”白沐有些慌乱,“哥哥他不会的,就算是杀了人,也必定事出有因!” “我们还能不知道哪小子的脾气?我和你阿娘打算立即前往金麟台,不过这次也是多亏了金光瑶,护了阿洋一命,且不说是不是真的杀了人,是不是事出有因,虽未改姓,薛洋也是上了我白氏族谱的人,也轮不到他聂氏出手,未免也太不把我白氏和东方一族放在眼里了!” 白柏怒不可遏,但在自己闺女面前,还是软了口气说话,“我和你阿娘商量,如今你和江澄已经定下来了,你就别去了,你也是个护短的性格,怕你控制不住自己,传些是是非非影响声誉,这些事就交给我和你阿娘去处理吧。” “我要一起去!”白沐拉着阿娘撒娇,“我也担心哥哥,他出事了我怎么能不去呢?哥哥平时对我最好了,聂明玦此人,眼中揉不得沙子,正直得有些过了头,更怕他冲动行事,我们还是早些赶过去看到哥哥无事才安心。” “那便一起吧,既然是一家人也应该共同面对。” 白柏一行三人也不敢耽误,连夜赶路,直奔金麟台。 他们到的时候,江澄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江澄也顾不上寒暄,看到他们三人直奔主题,“薛洋动手的人是常氏家主常慈安,人如今还没死,重伤,不过算是废了,如今聂明玦、蓝曦臣和金光瑶都在上面,聂家主一意孤行要判罚薛洋,给常氏一个交代,蓝曦臣和金光瑶在上面正劝着。” “欺人太甚!何时轮到他聂明玦来教训我家的人!”白柏也不是个好脾气的,直接就朝金麟台飞了上去。 一听到常氏,白沐就心知大事不妙,果真是冤家路窄,薛洋性格本就敏感偏激,但也讲究有仇报仇,平白无故可不会找别人的事儿。 小时候那件事白沐也有意无意之间劝说薛洋,让他放下,如今他再对常氏下手,绝对是常氏又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薛洋一下子记起了新仇旧恨,对常氏出了手,不过好在,并未追究常氏一族其他人的性命,只报复了常慈安一人。 还是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引得薛洋没控制住出了手才行,白沐一边摘下脖子上的五帝钱,卜筮问天,一边朝着江澄走去。 白沐虽然练过御剑,但水平的确是不敢恭维,白柏着急薛洋那边的情况,直接将白沐交给江澄,由江澄带着白沐上去。 刚刚上去站稳脚,就看见聂明玦和金光瑶起了争执。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如今常氏家主已废,无法再修炼,何况他要是光明正大的害人,我也算是看的起他,搞些不入门的邪门歪道,弄些符篆来吸引恶鬼,还让孩童前去送信,你平日就和薛洋关系好,竟只顾着相互勾结,袒护于他!”聂明玦直接拔刀相向,怒气冲冲的吼叫着。 “常宗主如今人还没死,况且也不能听信常氏门人一面之词,还不知道事情原委,怎能擅自决定,再加上如今薛洋是白氏的公子,再出什么事,也应该由白氏的人来做主,又怎能我们自己擅自行罚!”金光瑶一面避着凌厉的刀气,一面苦苦相劝。 “只想着讨好其它世家门派,拉帮结派,结党营私,”聂明玦盛怒之下,又如何听的进去呢?反而认定了金光瑶和薛洋两人相互勾结,更加愤怒,越发口不择言起来,“一只野鸡披上了金衣,竟也妄想变成凤凰,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鼠目寸光,目光短浅之徒,果真是上不得台面,娼妓之子,无怪乎此。” 第51章 话音还未落,直接抬脚向金光瑶踹去。 金光瑶的修为本来就起步晚,哪怕后天勤加练习,还有蓝曦臣在旁边指导,但怎能比不过以刀法扬名的聂明玦?刚刚为了躲避刀锋,又不慎已经退到了金麟台台边,躲闪不及,这一脚直接正中胸口,眼看着就要摔下金麟台。 “阿瑶!” “金公子!” 众人离的太远了,一时也没预料到有这么一出,根本没来得及拉住金光瑶。 江澄许久未见白沐,心思全在白沐身上,也没反应过来。 还是白沐,心中预感大事不妙,提前向他们靠近,见聂明玦抬脚,情急之下,竟直接用三毒御剑飞过去,白沐也没能预料到她竟然能直接驱使江澄的佩剑,不过也幸得如此,才堪堪在金麟台边缘抱住金光瑶,没让他摔下去,不过聂明玦这一脚确是踹了个实处。 盛怒之下的这一脚,又是直接正面踹了个正着,金光瑶直接被这一脚踹的摇摇欲坠,面色惨白,一口血直接呕了出来,借着白沐搀扶的力道勉力支撑。 “好啊,聂明玦,你这是执意要取薛洋的性命,与我白氏一族作对了,又何必朝着他人发火,我白氏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白柏眼中流露出无法遏制的怒气,面色一片铁青,咬牙切齿的看着聂明玦。 白氏主符篆卜卦,平日里看着与日无争,隐居于世间,虽白氏生活在景宁,庇护一方百姓,可能揣测天意,占卜吉凶,驱邪避祸,温情这一支族人跑来景宁避躲,少了这么多人,再加上温情是他随行在侧的医师,温若寒又怎会不知晓?可温若寒当初哪怕知晓也不曾跑来景宁抢人,默许了这一支族人的离开,就可见白氏的底蕴。 白柏缓步从内殿走出来,一步一结阵,几大杀阵顷刻间成型,天地风云突变,阵中乾坤逆转,寒光闪现,剑气纵横,阵法上空,倒扣着漫天星斗,五行八卦寓含其中。 光看着阵内天雷滚滚,乾坤变化,便知此阵有多凶险,那凌厉的杀气,刺骨的寒意阵法几近掩盖不住,单只这气势,微微外泄的屠杀之意,就压的阵法外的人身体僵硬不敢移动,更别说在阵法之中的聂明玦了。 聂明玦看着围绕在身边凌厉的剑光,杀气凌人,只微微动了一下,身上便多了数道剑伤。 一个杀阵就足以阻挡万千修士,又何况是层层叠加、相互映照的阵法呢? “哼,无知小辈,不自量力!”白柏冷哼一声,嘲讽的看着阵中的聂明玦,抬手就欲再加强几分,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还未行事,便被一人拉住了衣摆,拦了下来。 是金光瑶。 “白宗主请勿动怒,”金光瑶手捂着胸口,借着白沐的搀扶,拦在白柏面前,“大哥他不清楚事情原委,听信了常慈安之子常平的片面之词,大哥本就刚正,是被蒙蔽才一时失了分寸,薛洋如今安好,并未进行关押,奉为上宾正在客房,所以大哥才生气,如今白宗主已至,弟子已经去请薛公子了,这杀阵凶险难料,还望白宗主手下留情啊。” 白柏虽然生气,但苦主是金光瑶,他也知道金光瑶是代薛洋受了牵连,又听见薛洋没事,心中的紧张也散了一大半,苦主又不生气,他气什么? “你倒是好脾气,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还一口一个大哥的喊着,人家可没拿你当好弟弟。”白柏一挥手,散了阵法,放出了聂明玦。 法阵中的聂明玦,虽然只进去了短短几息时间,大大小小的剑气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伤痕,身上衣衫也尽被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 “小子,行事可别太猖狂了。”白柏看着靠刀支持身体的、狼狈的聂明玦,一甩衣袖,自顾自的朝内殿走去。 蓝曦臣和江澄几乎是同时赶到了金光瑶和白沐跟前,最后还是江澄和白沐一左一右搀扶着金光瑶,而蓝曦臣在金光瑶的示意下去看望聂明玦。 内殿中站着的常平早已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吓的呆在原地,浑身打颤,生怕白柏一怒之下直接劈了他,毕竟那可是个连聂明玦都甘拜下风的主儿。 金光善不在金麟台,殿中白柏年岁最长,聂宗主与白柏年岁相近,喊聂明玦一句小子也并不为过,其余都是小辈,白柏进去犹豫了片刻,直接坐了主位下左手边首席,将主位留给金光瑶,认了他仙督之尊,居于他之下,也维护了他的颜面。 金光瑶进去看见白柏的席位,本是个玲珑之人,又怎会看不出白柏是为在给他撑腰?承了白柏这份情,但并未坐上去,而是直接站在主位之前,听被弟子请来的薛洋和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常平两人对峙。 “怎么?仙督如今也开始袒护自己人了?我父亲如今可还昏迷不醒呢,您这是不打算替我们做主了?”事已至此,常平也只能硬着头皮,将罪名全赖在薛洋身上。 薛洋本来一进门便看见了白宗主白夫人和白沐,刚跑过来见完礼,心中愧疚因自己之事还劳烦阿爹阿娘操劳,让小妹担忧。 刚一听完常平这句话,薛洋也是个脾气爆的,新仇旧恨夹在一起,直接就欲拔剑动手。 “阿洋。” 不过薛洋脾气再爆,在白柏面前还是乖顺的,一听见他声音中的阻拦之意,也愤愤然收了剑,站在白柏身边。 “有什么内情就直说,天塌下来有白氏替你撑腰,行事不要这么莽撞,我们讲究以理服人,不然被某些人知晓,还以为我白氏仗势欺人,不懂分寸。” “是,阿爹。”薛洋抱拳后,双手环胸,开口就是讽刺,“都说聂家主刚正不阿,怎么也受人蒙蔽、不分青红皂白呢?但凡你稍微冷静片刻,吩咐弟子查上一查,在栎阳百姓口中问一问常慈安和常氏的行径,怕是恨不得自己提刀上去砍了他们吧?” “常慈安在仙门中一贯装得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动辄就稍加打骂,草菅人命,尤其是栎阳的儿童,不若聂宗主自己去查上一查,单是死在殿中这个常平手中的孤魂有多少?” 第52章 常平脸色惨白,说话也战战兢兢的,可他知道今日这事必定不能认,不然不单单是他,就连常氏一族,都会受到牵连。 常平强撑着嚷嚷回去,“你胡说,我常氏向来慈悲为怀,又怎会如此行径。” “是非真假,一试便知,”蓝曦臣起身站了出来,“还请阿瑶借琴一用,若是薛洋所言非虚,常氏之人身边定伴有冤魂,蓝氏问灵,一试便知。” 蓝曦臣手指在琴弦上微微拂过,便有蓝色的光点浮现,笼罩在他四周。 片刻,蓝曦臣睁开眼,手指用劲抓住了琴弦,半晌才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薛洋所说属实,而且常氏手段……颇为残暴。” 常平本来还抱有一丝幻想,此言一出,瞬间跌落在地上,看着聂明玦攥紧了手中的大刀,又慌忙爬跪在金光瑶面前,哭嚎着求饶。 金光瑶此时也是在勉力支撑,命弟子前去栎阳,调查常氏,毕竟以蓝曦臣的性格,能说出残暴二字,那必定是人间惨案,又直接下令将常平等常氏众人关押起来,待弟子调查回来,证据确凿,再行定罪。 说罢,金光瑶似乎是怕在弟子昏厥,强撑着安排好众人后,就匆匆告辞众人,独自回了后院。 聂明玦也这才知道自己脾气太急,没有弄清楚事情原委,听信了常平的卖惨之言,差点误了薛洋性命,还伤了金光瑶。 白沐此时也没心情看聂明玦向白柏和薛洋请罪,心神全在金光瑶身上,聂明玦当着众人之面给金光瑶难堪,甚至还直接诛心的辱骂于他。 白沐也顾不上其他的,拉过阿娘给她说了一声去看一下阿瑶之后,就匆匆忙忙出了殿。 白沐到的时候,蓝曦臣已经到了。 看着院中的两人,白沐默默收回了踏进去的脚,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还是金光瑶看见了院外的白沐,开口喊她,“沐沐?” 白沐走了进去,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再加上蓝曦臣也在这边,有些事也该避着他点。 蓝曦臣也看出白沐找金光瑶有事,只是因着他在一旁,不好开口,主动将地方留给两人,“我先去看看大哥那边,你们先聊。” 白沐接过金光瑶给她倒的茶水,犹豫着,还是先开口关心他的伤势。 “伤势如何?蓝公子可看过了?如何说?” “并无大碍,休养一段时间便好,只是外伤。” 这话一问完,两人又陷入了沉寂之中。 “沐沐是找我有其它的事吗?和我有什么避讳的呢?但说无妨。”金光瑶一眼就看出了白沐的纠结,主动开口询问道,“你我之间何必计较那么多,我和你哥哥是至交好友,初见之时你又竭尽全力的维护我,但凡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就是。” 避是避不过的,聂明玦今日行事,已经是将金光瑶逼入绝境,可聂明玦,不能死。 预感到今日定会发生争执,白沐先在院子里布了隔离的阵法,确保外界听不到里面的声音,看不到里面行事之后,才拿出早在蓝氏求学之时,就因好奇而翻看的乱魄抄的手抄卷,将这段曲谱放在金光瑶面前,勉强挤出一个笑,“前些日子得了一段琴谱,感觉甚是精妙,所以拿过来给你看看,求你指点一二。” 白沐知道这种试探的话很伤人,可这聂明玦之死的关键之处就在于这乱魄抄,又不得不开口。 金光瑶拿过琴谱许久未说话,半晌才进屋取出一把瑶琴,只见手指轻抚过琴弦,就有琴音如同泉水般流出,这音乐并不难听,只是曲风很诡异,像极了靡靡之音,却又不绝于耳,时刻盘旋在脑海之中,让人心生烦躁,压抑的紧。 一曲终了,白沐见金光瑶始终未开口,硬着头皮夸赞道,“阿瑶真厉害,看过一遍就会弹了,果真是技艺高超……” “够了!”金光瑶微闭着双眼,面色苍白,少有的厉喝出声。 “说什么琴谱精妙,沐沐,你根本就不通音律,还妄谈什么指点一二。”金光瑶愤然起身,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一声闷哼从唇间溢出,又紧紧咬着唇压抑着声响,拂开白沐欲掺扶的手臂,声音里满含悲痛,声音颤抖着开口,“刚刚分明就不是按照你给我的琴谱谈的!我知你们一族卜筮极为厉害,明说便是,有何苦你费心试探!” “我不是故意想伤害你的……”白沐见金光瑶红了眼眶,也手足无措起来。 “我又何曾隐瞒过你?”金光瑶拳头紧握,说话也带了几分急促,“是!我是要杀聂明玦,我要让聂明玦死!” “我不该恨他吗?射日之征之时,我的功劳被几名金氏的修士所抢,甚至还出言嘲讽辱骂于我,我伪装了温氏的手法,杀了 金氏的修士,被他撞见,他就对我起了杀意,逼的我只能以卧底的身份潜入温氏,你哥哥也知道实情,知道拗不过聂明玦,却又不放心我一人在温氏,便和我一同前去。” “可我不该杀那几名金氏的修士吗?我在金氏本就如履薄冰,他们能以强恃弱,我杀了他们,也是我的本事,后来在二哥的从中周转之下,才按下对我的杀意,可依旧处处针对于我,开口便是嘲讽,我也处处忍让,依旧尊敬如初。” “金氏如何,你也肯定有所耳闻,不然当初也不会留下簪子,给我一条退路,金氏族人和家仆惯会踩低奉高,哪怕有蓝曦臣和薛洋在,可大家族里多的是阴私的手段,我只有竭尽所能往上爬,得到金光善的认可,才让日子好过些许。” “我也不想这样,我又何尝不想要一个好的出身?如同金子轩一样,万众瞩目,众星捧月。可人生来便有了落差,我有何错?我阿娘又有何错?” “可聂明玦他今日呢?且不说直接拔刀相向于我,口口声声喊着三弟,又何曾拿我真真当过他的弟弟?若不是你今日及时扶住我,我便要当着门下弟子的面直接摔下金麟台,且他当着众人之面辱我亡母,难道我还要忍气吞声吗?那我简直枉为人子!” 白沐不忍心看他,别过头去,只低声接了一句,“可聂明玦,不能死。” “我想杀他有错吗?为何连你都来劝我!”金光瑶似乎是终于忍不住情绪,泪水直接滑下,神情克制而隐忍,“我本以为,你会护着我,至少,也不该站在聂明玦那边。” 第53章 好一会,金光瑶才开口,“虽不知为何你非要护着聂明玦,我不敢兴趣,也不想去问,既然你在我和聂明玦之间,选择站在他那边,那权当是还了昔日你搭救之恩,我不会对聂明玦下手,你放心吧。” 白沐现在就感觉,自己特别不是人。 的确,站在金光瑶的这边来看,他没有不对聂明玦下手的理由。 聂明玦将是非看的太重,他这人眼中揉不得沙子,且不听旁人劝阻,一意孤行,蓝曦臣多次劝诫,多次从中调和都没缓解得了他们之间的矛盾,他是从撞见金光瑶杀修士开始,心中便有了芥蒂,自此认为金光瑶这个人,就是虚与委蛇,两面三刀的小人,哪怕伐温之战中,金光瑶九死一生从温氏传递消息出来,哪怕最后温若寒,是被金光瑶所杀。 可金光瑶只是杀了侮辱自己的人,与自己不对付的人,他这样好脾气的人,若不是被逼到极点,又怎会动手呢?动手自卫 又有何错? 人惯是会趋利避害的,用温氏的手法杀了金氏的弟子,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行事办法。 白沐头疼。 可架不住聂明玦有一个他一死就变身成终极大boss的弟弟啊!他可是会替他哥哥报仇的! 若是……下手下的干净漂亮些…… 打住打住,自己在想些什么! 可这个思绪一旦开了头,便不由得她来控制了…… 但若是今日她以情义相逼,逼迫金光瑶放弃对聂明玦下手,那她和那些欺负金光瑶的修士又有何区别?反而更加诛心,让他难过罢了。 看着在一旁沉默着哭泣的金光瑶,白沐拉了拉他的衣袖,走到他面前,伸手用随身的手绢替他拭去眼泪。 没办法,好像是她惹哭的,得哄啊。 “别哭了,眼睛都肿了,是我的错,没有考虑你的感受。”白沐站在金光瑶的面前,认真的盯着他,仙督这个位置,众人瞩目,却也孤寒难忍,他也只是想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受他人驱使践踏而已。 “你与各世家周璇,建立了望台,心系苍生,你自己受过苦,知道生活的艰辛,所以也更替百姓着想,让偏远贫苦地区的百姓能不受邪祟的侵害,百姓有了灾事,不必哭天抢地、奉上大把大把金银的去求高高在上的仙门世家,甚至了望台的图纸,都是你去细细考察过,夙兴夜寐,亲自所绘制,周转不灵,都是你去筹集金钱,用金氏的钱财去贴补百姓,没有比你更好更善良的人了。” “你去温氏卧底,传出布防图,杀了温若寒,解决了众仙家与神功大成的温若寒鏖战的局面,就连秦愫,你也安排的极好,不是暗地里为她寻了一门不错的亲事吗?又为人友善,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只看平民百姓,遇事敢向了望台求助,就只你在百姓心中,是何等慈悲的存在。” 见他情绪稍微稳定下来,白沐犹豫着开口,“既然……你已下定决心,势要杀聂明玦,之后你也许可能还要对金光善下手,你就更该心狠手辣一些,不要留痕迹留的那么明显,学了乱魄抄就应该直接将这本书带出蓝氏,毁尸灭迹,反正蓝氏藏书阁书那么多,少一本他也发现不了,就算蓝曦臣等人看过这本书,他也只是有个印象,你将书留在那里,那就是个把柄,不就是等着别人去找嘛。” “再者最好能换一下办法,清心音凝神,你天天上去弹,凝神静气成效不大,反而将人弹的走火入魔,这不是明摆着你弹的琴有问题?” “毁尸灭迹的时候,不要那么草率,都杀人了,就毁的彻底一点,不要剁成大块,还不如挫骨扬灰直接洒了,不行温情那里有化尸的药水,我之前见温氏杀人的时候,毁尸灭迹用的就是这个,我私下找她要也行,她也定不会出卖我,这其中的计划关窍,你比我聪明,一定要再三斟酌……” “你……”金光瑶似乎是被白沐的话吓到了,呛的咳嗽起来,却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疼的紧蹙眉头,又不可置信的盯着白沐。 白沐急忙扶住他,坐在院子的桌子前,替他倒杯水,喂他喝下。 金光瑶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却紧盯着白沐一言不发。 白沐默默的拉起衣袖,挡住他盯人的视线,“请不要对我抱有太大的幻想,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以德报怨,那是圣母,最关键的是他还不定放过你,他都对你起了杀心,你还那么客气干什么,今日我阿爹出手的时候你还拦着,就应该让他多吃些苦头,你只是自卫而已,再说,你若和别人起冲突,我肯定站在你这边,我又和聂明玦不熟……” 白沐咽下后半句话,抬头望天,好像是熟的,对方好像救过江澄来着…… “沐沐……”金光瑶开口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好半天才找回他原本的声音,“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手段?” 说着似乎是感觉声音冷硬了些,又将声音放柔了几分,“是有人欺负你了吗?江澄可知道这些事儿?你受到什么委屈了吗?还是有人逼迫你,让你做些不好的事情?若是你觉得不方便给江澄说,不想让他知道,一定要告诉我和你哥,我们去解决这些事情,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受委屈不敢说,知道吗?” 拜托,这到底是谁哄谁啊,白沐也这才意识到,她刚刚的话似乎是太过于残暴血腥,居然吓到了金光瑶。 也难怪,如今她是个闺阁小姐,哪怕是习武夜猎,也不会见到太血腥的事物,结果她刚刚一开口,不是挫骨扬灰,就是化骨水毁尸灭迹,金光瑶自然会想到,她是不是遭受了什么迫害,不然正常闺阁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些? 不过阿瑶真是个好人啊,又善良又体贴,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为她着想,还考虑周到,想到要避开江澄。 第54章 不过还是天真了不是?她不仅仅知道挫骨扬灰、毁尸灭迹,在历史书的熏陶下,她还知道剥皮、千刀万剐、烹煮、点天灯、骨醉人彘…… 但这话出来,就算眼前的这个人迟钝如魏无羡,也该怀疑她是不是被夺舍了…… “是话本啦,不然我哪里能知道这些,”白沐半真半假的开始编造,“我一向就喜欢看书嘛,看的书又杂,又偏好些奇人异事、志怪传言,看得多了,也就懂的多了,不过终究是纸上谈兵而已,做不得真的,我也胆子小嘛,哪里敢呀。” 也不知道金光瑶信了还是没信,反正惊疑的眼光是上下扫视了白沐好久,半饷才叹了口气,“我得好好和你哥哥谈论一下了,喜欢文墨是好事,但也不能什么书都让你看,他倒也是,对你丝毫不上心,看个稀奇也就罢了,莫要让这些东西坏了心智,影响你修行。” 他这话的语气,像极了操碎心的家长,但让薛洋去执行的话,他一向觉得金光瑶聪慧,哪怕只是好心提点一二,薛洋也定会将他的话奉为圭臬,自己书房的那些话本,怕是得让这个莽夫给清理个干净。 白沐垂死挣扎,她知道金光瑶一向说一不二,但为了保住那些话本,她还是不死心的开口,“阿瑶~怎么会坏我心智呢?读书就是要多涉猎嘛,融会贯通,那能挑挑拣拣的,我平时被拘在家中,已经够可怜了,唯一的乐趣就是这些话本了,阿瑶连我这唯一的快乐源泉都要剥夺吗?” 看着白沐干哭不见眼泪,他就知道这丫头是在卖惨,但这些书,定不能再让她再看了,但也实在不忍心,斟酌着开口,“你放心,我会给你哥哥讲清楚的,不会让他全给你收了。” 这心白沐一点都放不下! “我们不是在讨论怎么弄死聂明玦嘛,干嘛盯着我的话本不放手呀,我们来讨论讨论,怎么让聂明玦消失的不留痕迹。”见实在是动摇不了他的决心,白沐只能转移话题,将话题重新扯回聂明玦身上,试图让他忘记话本的事情。 “小姑娘家家的,别动不动打打杀杀,张嘴闭嘴就是生死。”金光瑶抬手就是一个暴栗,敲的白沐眼泪汪汪的。 “过分了噢,我替你着想,你还打我?” “别装,我没用力,”金光瑶也被白沐活宝的样子逗的啼笑皆非,是又气又无奈,刚刚一时冲动之下,说出了许多压在心中的往事,不过也正是这一出,倒也消散了许多郁结于心的愤懑之气,只是他拿沐沐,一直也是当成自己的妹妹来看的,今日在她面前情绪失控,如今回过神来,倒是有几分难堪和窘迫。 不过这份情绪也没有持续多久,院门外的弟子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才发觉进不去院内,还是靠在院门外的江澄,提醒于他,这名弟子才意识到是布了阵法,可前殿的事情又紧急,急需请示金光瑶,由他定夺,于是直接在院门外大声通传。 “仙督,前殿内赤峰尊赤裸着上身,背着荆条,跪在金麟台,说是要向您负荆请罪,如今已经命人已经去请戒鞭了,自称不该脾气莽撞,以刀向您,更不该口出恶言,辱蔑令此,说是要自请受罚,罚到您解气为止。” 金光瑶与白沐面面相觑,都不可置信,以聂明玦的性格,竟然会卸下自己的颜面,当众请罚。 “想来自请受罚一事虽有些惊异,但赤峰尊聂家主此人,嫉恶如仇、秉持正义,为人非黑即白,若他发现了是自己脾气暴躁,发觉常氏作恶多端,是他误解了薛洋,干脆的认错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白沐想了想聂明玦平日的为人处事,开口对金光瑶说,“若不是你拦住他,今日白氏和我阿娘的东方一族定与聂氏不死不休,又是一场恶战,且他本来就是因为这件事误解了你,再加上先前就有的偏见,先入为主,直接否定了你这个人,如今真相已出,再加上他一向尊重蓝曦臣,蓝曦臣又向着你,在蓝公子的劝告下,也定然对你又羞又愧,他虽骄傲,但也自负,拿的起放的下,干脆的认错也算是君子之风。” 看着金光瑶沉思了一会,就欲出门回应那位弟子的传话,白沐急忙拦住他,将他摁在椅子上,自己则一边回话,一边出了院子。 肯定得她去回话啊,别看金光瑶面色不显,心里肯定是介意的,但依着他的性格,不管心里愿不愿意,也定然不会落人口舌,先将场面给做足了,可让他去和聂明玦上演兄弟情深的戏码,也着实太为难人了些。 如今起码明面上聂明玦干脆的认错了,也让金光瑶能心理好受些,他这人本就心软,说不定两人的关系,经此一遭会有转圜的余地呢? “金公子昏厥过去了,聂宗主自请受罚此事重大,可金公子如今昏迷不醒,还是请其他人先劝阻着吧,”白沐也是故意提高了声音,让金光瑶听见,她知道金光瑶肯定不会戳穿自己,也光明正大的当着他的面瞎说,“还烦请你帮忙带话去前殿找江宗主,请他帮忙去……” 话音还未落,白沐出了院门,就看见了站在旁边双手环胸的江澄。 “无事了,烦请将金公子昏迷不醒的消息带给蓝曦臣蓝公子,再劝他宽心,说江宗主已经去景宁找温情温神医了,让他劝慰着聂宗主就好,金公子这边有我在,让他不必挂心。” 看着弟子离开后,白沐才拉着江澄的手带他入阵,进入院子。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声?” “我什么时候答应去景宁找温情了?”江澄不满的揉乱白沐的头发,“看你出了前殿,就跟着你出来了,既然你布了阵法,就是不想其他人打扰你们两个谈事情,我又何必凑上去呢?” “江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气了?这还是发现我和金公子说句话都会吃醋的阿澄吗?”白沐也怪自己心思恍惚,竟没发现跟在身后的江澄。 第55章 “白大小姐不是也让我去景宁接温氏姐弟二人吗?怎如此大方了?”江澄调笑回去,随后又正了正神色,“如今你我都定亲了,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天天数着日子,只盼望着我能早日将你接入莲花坞。” 刚刚走进去,结果抬眼便看见了院子中喝茶的金光瑶,甚至金光瑶还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这……” “怎么了?聂明玦如此嚣张,都对我哥哥喊打喊杀的,还不许我掺杂点私心?再加上阿瑶都受伤了,让他挨几鞭子怎么了?委屈他了?” “我还没说什么,你自己到先心虚了,聂宗主是脾气急躁了些。”江澄看着眼前一脸写着我没错的白沐,“但你也得看看金公子的意思。” 金光瑶本来在看着眼前的两人……呃,打情骂俏,一个不察,话题转回到了他的身上。 看着白沐和江澄两人,金光瑶突然朝着白沐笑了起来,眉头微蹙,左手捂着胸口,轻咳了几声,才一股白茶味的朝着江澄和白沐开口。 “聂宗主法力高强,我虽竭力去躲闪,可还是被波及到,受了伤,好在有沐沐护着,也并无大碍,不过沐沐还是太过于紧张了,我本说是无大碍,可她就是不放心,紧张兮兮的,就连喝水都是她亲自喂的,生怕我牵扯到伤口。呀?我怎么在江公子面前说这些,不过沐沐人这么好,大家都会喜欢的,我也只是情不自禁的夸了两句,江公子不会介意吧?” “你!”白沐被气到词穷,何时见过金光瑶如此行径,惯会装腔作势! 报复!他绝对是在报复! 气不过刚刚一开始白沐护着聂明玦,也有几分心事袒露于人情的扭捏,再加上这俩人还如此的旁若无人 金光瑶是彻底的放飞了自我,或许是近墨者黑,倒将白沐和薛洋兄妹二人胡搅蛮缠的劲儿给学了个十成十。 “怎么会呢?沐沐为人善良,路过见条野猫野狗都会停下来给它喂食,金公子受伤如此之重,还是要好好休养养伤才是,我和沐沐就不打扰金公子休息了。”江澄嘴上说着不介意,可这脸色却是瞬间沉了下来。 “不是的江澄,是他刚刚呛住了,我给他灌了一杯水而已,才不是他说的那样。”求生欲极强的白沐,两三句话就道明了缘由,将喂水换成灌水,虽只换了一个字,但这意思,可大不相同。 白沐一边安抚着江澄,一边用着自以为恶狠狠的眼神盯着金光瑶。 “不打趣你了,走吧,去前殿看看,过了这么久了,我也该从昏迷中清醒了,不然弟子该嘲讽我体弱了。”金光瑶将手抬起,示意白沐搀扶,“重伤可是你给我编的,如今便也罚你来扶我,将这个谎圆过去。” 白沐摸摸鼻子,认命的打算走上前去搀扶,身旁的江澄飞快上前一步,牢牢抓住金光瑶的胳膊,“沐沐体弱,且自顾不暇,若是缺人搀扶,不如让我来。” 白沐走到江澄的身边,仗着有江澄撑腰,挑衅的朝金光瑶笑的肆意。 前殿的情况,比他们三人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还未近前,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门口的弟子看见他们一行三人,纷纷对着金光瑶抱拳行礼。 薛洋靠近门口,本懒洋洋的看着这一切,颇有几分事不关己的态度,但配上着血腥的一幕,倒是有些诡异的惊悚。 看见他们三人过来,又看着江澄扶着金光瑶,迅速跑了过来,接替了江澄的位置,三言两语快速给他讲清殿内情况。 “聂宗主自请受罚,又犯了众怒,刚开始只有蓝公子在劝,如今已经打断三条戒鞭了,聂宗主说,是他误会了你,理应受罚,又不顾兄弟情义,将你打至重伤昏迷,说认错要有认错的态度,何况是他出言不逊,待你清醒之后,他也定会去令慈牌位前上香请罪。” 薛洋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金光瑶脸色苍白的样子,伸手搭了他的脉象,却见他脉象并无大碍,紧张的神色瞬间放松下来,没好气的看着金光瑶,“你小子……” 金光瑶也不隐瞒,直接将白沐推了出来,“你妹妹的主意,可和我没关系。” 薛洋看着白沐,低声夸了一句,“干得漂亮。” 说话间,几人就已进了内殿。 可此时的聂明玦,前后受戒鞭已有一个时辰,看到金光瑶安然无恙的出现,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昏了过去。 “阿瑶。”蓝曦臣疾步过来,少见的失了端庄雅正,“身体怎么样了?” 金光瑶也换上一副心痛的模样,安排了弟子和大夫送赤峰尊去客房,“我刚一醒来,便听到赤峰尊请罪的消息,便急匆匆和白沐江澄一起赶过来了,也是我身体不争气,偏偏在这个时候晕了过去,大哥一向刚正,看这满屋血腥,怕是受罪不轻啊。” “我也劝不住他,大哥说负荆请罪,就要有请罪的态度,经此一事,只希望你们两人之间能放下芥蒂,日后我们三人之间,和睦共处才好。” 蓝曦臣还是一如既往的乐观,果真是个傻白甜的蓝大哥。 白沐心中默默吐槽,转头却看见金光瑶低头不语。 “罢了,既然他都说了会去我母亲牌位前请罪,又为了向我赔罪,实打实受了这么多道戒鞭,我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呢?” 白沐只觉得这话,一语双关,因为这话,是金光瑶对着她说的。 “最后一次。” 白沐看见金光瑶的口型,松了口气。 既然说了和解,金光瑶也不是扭捏的人,也可能着实是不想蓝曦臣再为此事为难,夹在两人之间,默默难过,提醒蓝曦臣,“戒鞭之伤,最不好愈合,常人一道都经受不住,如今大哥自罚如此严重,怕是要去景宁,请温情温小姐前来治伤,寻常大夫,怕是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蓝曦臣恍然称是,也顾不上指派弟子,直接亲自御剑前去景宁,请求温情帮忙治伤。 第56章 聂明玦对旁人下手狠,对自己下手更狠,这戒鞭的伤引发了炎症,几度生命垂危,好在温情温宁来的及时,才保住了聂明玦的性命。 不过这伤,也是伤了根基,怕是得慢慢好好将养着才养的回来。 聂怀桑听闻此事,从清河一路哭嚎赶至金陵,却被聂明玦嫌弃的赶了出去。 聂明玦也是位君子,大大方方的道了歉,当着众人的面,去金光瑶生母的牌位面前,上了香,叩头请罪。 经此一事耽误,时间也转瞬即逝,便来到了江厌离成婚前夕。 白沐一行人索性直接从金陵去了莲花坞,白柏指使薛洋跑腿回一趟景宁,将提前备好的礼物送至莲花坞。 白沐等人到的那天,正巧老板娘差人将江厌离的喜服和结婚时用的凤冠送来。 “阿离姐姐,你先换上看看合不合适嘛,”白沐坐在江厌离院子里的秋千上,一边摇一边怂恿着江厌离,想看她穿喜服的样子。 魏无羡、江澄、温情和温宁可比白沐平稳多了,四平八稳的坐在桌子边喝茶,但眼神中不约而同的期待也暴露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江厌离看着院子中齐刷刷盯着她的眼睛,招架不住,虽然害羞,但喜服也是要试的,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也有足够的时间方便改动,也起身去换了。 白沐雀跃的从秋千上一跃而下,吓得江澄急忙起身护着,白沐直奔江厌离而去,紧紧的揽住她的胳膊,不顾她的羞涩,将她往房间里带,还不忘招呼温情,“喜服繁杂,阿离姐姐我来给你帮忙!温情姐姐也一起来呀。” “帮忙?你怕不是帮倒忙吧?”江澄默默吐槽,如愿得到白沐一记小白眼。 三个人在里面折腾了好久好久,温情和白沐才推门出来,露出里面的江厌离。 只见江厌离一身红色云锦华服,细密的绣花图案映衬着她的容颜,流露出古典的雅致,飘逸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犹如蝴蝶翩翩起舞,珠环萦绕,满身翠玉,如同从画卷中走出一般。 魏无羡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围着江厌离真的是左瞧瞧右看看,怎么看怎么好看。 在江澄和温宁只会说好看的两个呆子的衬托下,魏无羡夸的真心实意多了。 江厌离被夸的满脸绯红,“真的吗?你们说的水分太大,你们说的,不能当真。” “阿姐,我说了吧,是真的好看。”江澄在旁边附和魏无羡的话,依然是那副很傲娇的口吻,说了还不忘调侃江厌离,“沐沐说了你不信,我和魏无羡说了你也不信,是不是只有那个人说好看,你才会相信啊?” 众人善意的起哄,江厌离满脸绯红。 大家调笑完,也知道新婚前夕,江厌离有许多事情要准备,也都纷纷散去,没有多做打扰。 白沐走到自己的院子,和送自己回来的江澄告别,却见他一脸沉默,低着头拉着白沐进了院子,还顺手将院门落了锁。 “阿澄……嗯?!” 却见江澄直接反手抓住白沐的胳膊,将她圈在门与他的臂弯之间,就朝着白沐的唇压了下去。 江澄吻的又凶又狠,仿佛是放开了一直压抑的情感,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唔……” 白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江澄浓烈的气息所包围,攻势太猛,白沐招架不住,微微用手抵着江澄的肩膀,挣扎着向后,想要暂时避开缓口气,却被江澄摁着小脑袋拉回来,更加激烈的亲上去。 察觉到她的推拒和挣扎,江澄狠狠咬了一下她的唇瓣,又轻轻舔了舔他咬出的伤口,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白沐有些站立不住,江澄一手环住她的细腰,给她支撑。 白沐只能无力的依靠着江澄,差点被亲的缓不上气,又羞又恼,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放肆的江澄。 可在江澄看来,白沐自以为的“恶狠狠”,却是美人被亲的眼泛泪光,含羞带怯,满是娇嗔。 江澄一个没控制住,又亲了上去。 不同于刚刚的凶猛与急切,这次的江澄,既克制又小心翼翼,温柔却又霸道,似乎要拉着白沐一起共沉沦。 白沐周边全是江澄的气息,脸上早就布满的红晕,她也没有预料到江澄会再次亲下来,也根本无力反抗,傻愣愣的被全在江澄的怀抱中,被他带着节奏,一点一点迷失。 好在江澄还有点良心,没有像刚刚一样亲到她呼吸不上来才放开她,亲一会还能给她缓口气的时间,再接着轻啄。 可这也变得更加磨人。 几次下来,白沐整个人早就站立不住,都快挂到了江澄身上了。 江澄看着白沐迷离的双眼,身体紧绷,克制的轻搂着白沐,一下一下的替她抚着后背,让她从刺激中舒缓过来。 恢复意识的白沐,看着眼前笑的傻兮兮的江澄,又想起她刚刚被亲的腿软丢人的模样,抬手就在江澄腰间的软肉上,狠掐了一下。 不疼,就是痒。 “嘶……”江澄倒吸了一口气,按住白沐作乱的手,眼神危险的看着白沐,像盯着肉的饿狼,“别乱动!不然我可不保证我还能忍得住。” “哼╯^╰,”白沐脸上的羞红更加明显,却也安安分分的呆在江澄的怀里,没在动了。 “坏了!江澄!你没避人!”好大一会儿,白沐才反应过来,急的都快哭了,“刚刚我们回来进门侍女肯定都听到声音了,一直到现在还没过来,他们肯定刚刚都看到了!” “怕什么,我们都定亲了,”江澄笑着抬手握住白沐砸过来的小拳头,将人重新拉入怀中,“没事,他们听到我跟着你一起回来,肯定都避开了。” “不要,好羞人。”白沐坚决拒绝江澄的怀抱,和他保持一米的距离。 “你今日怎么……突然就……”白沐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的字几不可闻。 “什么?我怎么了?”江澄揣着明白装糊涂,逗着白沐。 “你……” 白沐看着江澄打马虎眼更加生气了,却又羞恼的说不出口,只能将头扭向一边,自己生闷气。 江澄也不好将人逗弄的太过,笑着将不安分的小人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我突然很想见你,穿嫁衣时候的样子,一定美极了。” 这晚的放肆,也直接导致了第二天白沐起来,嘴都是肿的,甚至还破了皮。 谁闯的祸谁负责呗,江澄拿着帕子,包着冰,一点一点的替白沐冰敷,不过敷着敷着又凑着亲了上去,直到被白沐恼羞成怒,赶到院子里罚站,才安分下来。 江澄也不清楚,为何一见到白沐,他的自制力就成了零。 第57章 总有人是不长眼色的,比如说魏无羡。 魏无羡和温情温宁姐弟二人来找白沐和江澄时,其它人都是看一眼白沐的嘴,再看一眼江澄,默契的挑眉、低头,再高深莫测的笑,唯有魏无羡这个二哈,傻愣愣的问。 “沐沐,你这是摔倒磕到嘴了?!你这摔的姿势有点奇特啊?” 可能是这个解释自己都不信,又猜测到“或许是被蚊子咬了?那这咬的地方是挺凑巧哈。” 这句话问的,白沐的耳朵根都红了。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江澄,“不是,被狗咬的!” “狗?可这莲花坞没养狗啊……” 众人实在看不过眼,七嘴八舌的岔开话题。 “江姑娘婚事将近,不如来想想如何为难金子轩那家伙吧?也不能就让他这么轻易的就把新娘子接走了。” 看着众人挤眉弄眼的,魏无羡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只啃了白沐的“狗”骂的是谁,脸也红了一大片。 “迎亲?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气氛正僵住,门口传来了薛洋的声音。 众人朝门口看去,何止是薛洋,蓝曦臣和蓝忘机,薛洋和金光瑶,再加上聂怀桑是全都到齐了。 于是白沐又被迫经历了一遍和刚刚众人一样打趣的眼神。 唯有薛洋眼睛都快冒火了,“我突然觉得江姑娘迎亲一事也并不着急,薛某听说江公子最近武艺有所精进,不如现在比试一番?” “好啦,难得瞒过厌离姐姐大家聚一起出主意,就不要被其它无关的事儿影响了,还是抓紧时间讨论吧,指不定厌离姐姐什么时候就过来了呢。” 白沐硬着头皮努力忽视掉大家的目光,出来劝和,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江澄。 江澄!待之后再跟你算账!不知轻重,居然留印子,她都没脸见人了! 江澄摸摸鼻子,轻咳一声,站在白沐面前,给她挡住打趣的视线。 众人也默契的转移话题,七嘴八舌的,一个接一个的损招出来,誓要让金子轩江厌离二人的婚礼精彩纷呈。 迎亲的这天,天气格外晴朗,微风拂面,让人不由得就神清气爽。 金子轩到的极早,伴随着阵阵锣鼓鞭炮声,看着江氏门口不怀好意盯着他的一群人,他也是很直爽,“放马过来。” 魏无羡自是第一个上去介绍规则的人,毕竟他和江澄两人可没少出主意。 “金公子,我们也不为难你,一共三关,过了这三关,我们自然给你让路。” “这第一关,久闻金公子才思敏捷,满腹经纶,这第一关对您来说自是开胃小菜,只要解了这千机锁,六面颜色对上,数字对上,便算过关。” 魏无羡笑眯眯的抛出刚刚被袖子遮掩下的小方块,一脸的不怀好意。 “都跟他说了这不叫千机锁,叫魔方!不就是嫌弃这个名字奇怪嘛,哼!”白沐小声朝江澄抱怨,江澄安抚的拍拍白沐抓住他袖子的手,示意她宽心。 魏无羡看着金子轩带来的人,也很大方的让江氏弟子给他们人手塞了一个,“都试试吧,只要有一个能拼出来 便算你们过关。” 虽然但是,这语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欠扁。 金子轩本以为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小方块,类似于九连环一类的幼子的玩意,却不想这小东西竟然内涵玄机,规则虽简简单单,但却变化无穷,蕴涵着无尽的智慧与奥妙,牵一发而动全身,如同一个未知的谜团,又如同一个崭新的世界,引人入胜。 他倒也很快拼好了其中的两面,不过再拼接下来的时候,就有些畏手畏脚,生怕打乱之前已经拼好的地方。 再一看带过来的其它弟子,都还没有他拼的快呢。 不多时,六个面已经全部拼好,只是上面的数字顺序错乱,没有相互对应。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金子轩也有些沉不住气,手中动作越发着急起来。 金光瑶也是不由得着急起来,当初他初到金氏之时,处处受困,步步维艰,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最下等的仆从也能讥讽他两句,他本以为是金光善和金子轩的授意,只能忍气吞声,却不想又一次被下人欺辱时正巧被金子轩撞见,金子轩甚至恨铁不成钢,不管他出身如何,也是金氏的公子,怎能被下人欺辱? 了解了他的窘迫,金子轩虽对他没什么好态度,但也因此给他换了住处,还严惩了下人,让他在金氏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这份情,也是要念的。 思及此,他本来想不动声色的移过去,给金子轩搭把手,却被眼尖的魏无羡一下子就给抓到了。 “都不许帮忙哈,咱们这种提前玩过的上去解谜,哪还有什么意思?” 金光瑶看着金子轩投过来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取下手腕上防身用的饰品,隐蔽的拆开,又重新组装好,戴回手上。 金子轩顿时眼睛一亮。 拿着手中的千机锁来来回回转着看了好几圈,朝身旁的女弟子借了根发簪,在千机锁衔接的关节处,用了巧劲,将它拆的七零八落。 “哎?怎么拆开了呢?”魏无羡摇头惋惜道。 他知道,只要一拆开,那剩下的组装也定是难不住他了。 江澄嫌弃的开口,“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沐沐第一次拿出来的时候,你不也是拼到最后直接给拆开了?你还没他拆的好,零件都直接让你给拆坏了。” 说话间,金子轩迅速的将手中的物件重新组装好,重新扔回魏无羡。 “好吧好吧,这一关勉勉强强就算你过了。”魏无羡将金子轩组装好的千机锁收回去,一脸的惋惜。 “金公子果真聪慧,”魏无羡眼睛一转,看着金子轩,又看看江澄和白沐,祸水东引,“金公子可别生气,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主要,主要还是江澄和沐沐拿出来的小玩意太精巧了,我也才将他放在第一关,冤有头债有主,金公子可不要找错人呀。” “魏无羡,你……”江澄气结,“明明我们只涂了颜色,上面的数字可是你自己拿笔添的!” 金子轩颔首,虽然知道魏无羡没安什么好心思,但也朝江澄拱了拱手,“听闻江公子与白小姐也已定亲,好事将近,金某还未恭贺,实属不该,便祝江公子也能早日得偿所愿,如今日一般精彩纷呈吧。” “多谢!”江澄知晓白沐害羞,挡在她的身前,咬牙承了这份祝愿。 第58章 众人簇拥着金子轩进府门,到第二道门垂花门前。 “那这文试过了,接下来第二试便是武试,”待众人站定,魏无羡笑的不怀好意,抬手轻拍两下,只见一弟子出列,提剑横扫,剑气出鞘,地上便多了一道笔直的剑痕。 “我们比——跳远。” 魏无羡故意拉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提前说好,这种游戏,若是用了术法修为可就没意思了,我们也不为难金公子,我们这边出五个个人,加上金公子便是六人,金公子能赢过我们,名列前茅,便算你过,如何?” “可。”金子轩应允道。 一旁的弟子奉上早就备好的签盒,让各位公子抽选,以此来选定跳远的顺序。 众人依次上前,抽取竹签。 “哈,我第二个。”薛洋举起竹签,展示给众人。 众公子也以此将自己的签文展示开来,结果依次是蓝曦臣、薛洋、蓝忘机、江澄、金子轩和魏无羡。 白沐在江澄的身后偷偷笑到打跌,家人们谁懂啊,选了半天的武试,谁曾想最终选了个跳远。 江澄看着笑的缓不过气的白沐,无奈的伸手,借着宽大的衣袖,偷偷环住白沐的腰,生怕她不小心摔了。 魏无羡也瘪嘴偷偷凑过来,用手指轻戳着眼前笑的毫无形象的人,“我也就想不通了,这跳远算哪门子的比武?投壶多好啊,干嘛最终大家一致通过的是跳远?再不济还有射箭和赛马,哪个不比跳远有意思?” “跳远怎么就不算比武了?腰不好的人,能跳的远?”白沐和魏无羡偷偷咬耳朵,却没发现自己身前江澄斜斜睥睨过来的眼神。 “这好歹也是新郎官,哪能不顾及半分形象?赛马?风吹一圈他今日这副形象可就毁了,再加上射箭和投壶,你魏大公子在这里,谁能比得过你?” “你这可小瞧我了,我跳远也跳的极好。”魏无羡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轮比这种游戏,我魏无羡什么时候输过了?” “你悠着点吧,毕竟是金公子的大喜之日,你可别不分轻重缓急,让人家下不来台。” “哎呀,省得省得。” 两人正说着,前方比试的江氏弟子,充到了比赛的令官,由于年岁较小,声音就极为清脆,还连带着变声期的幼童的软糯,喊到了江澄的名字,“下一位,江晚吟江宗主。” 白沐抬头看向前方的江澄,发觉他也正在望向自己,在他欲转头出去的时候,扬起笑脸,学着刚刚弟子的语气,“下一位,江晚吟江宗主,要加油呀!” 江澄的眼神瞬间变得柔软,抬手轻咳,挡住唇角溢出来的笑,走了出去。 白沐也从旁边弟子嘴里,了解了前面几人的分数。 “蓝曦臣2.76米,薛洋2.72米,蓝忘机2.95米……江澄也出来了,令官报的2.95米,金子轩这签抽的着实不太好,名次太靠后了,前面的人都不太敢正儿八经的跳。” 魏无羡摸着下巴,看着前面几个人一个人比一个为难的脸色,“早知道出这个游戏干什么,这是在为难我们还是在为难金子轩啊?” “快快快,金子轩跳完了,到你了,你收着点!!”金子轩跳出了3.04米的成绩,白沐明显的看到前面几个人都明显的舒了一口气,转身叮嘱魏无羡,生怕他胜负欲上来,不管不顾。 “看小爷我给你控分!” 魏无羡得意的走上去,果然在金子轩后面出场的魏无羡明显的少了前面几人的纠结,也更加果断。 “魏无羡魏公子,3.03米。” 看着白沐看向前面的魏无羡,江澄站在白沐身边,话语还没过脑子思考,一句话就冒了出来,“我也能跳这么远!” “嗯?”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既然话已出口,江澄装作不经意的将后半句话说完,“一会儿私底下我重新给你跳,绝对比他们跳的远!” 白沐只当是江澄的胜负欲上了头,调笑道,“游戏而已,不打紧,知道你收着了,怎么突然胜负欲这么强了?” “不是你说……这个游戏看……腰吗?”后面一个字,声音低的几不可闻,但也清清楚楚的飘进了白沐的耳朵。 江澄的耳朵和后脖颈,整个红了一大片。 白沐借着宽大的袖袍,抬手就在江澄的腰间狠掐了一下,脸上也绯红一片,“瞎说什么呢你!” 魏无羡这时也跑了过来,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样,我厉害吧?” 顶着江澄火辣辣的视线,白沐也没那个胆子当着他的面去夸魏无羡,只好搪塞过去,“一般般吧……” “什么一般般,就我这控分,就这技术,还一般?”魏无羡明显不情愿起来,“哎?你很热吗?脸这么红?江澄也是,你这么怕热吗?” “这都马上快正午了,太阳都半空了,脸被晒红不正常?” 好在魏无羡神经粗,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众人跟着金子轩,进了垂花门,到最后一道门前,在院子中站定。 院子正中放着一张书案,上笔墨纸砚四件齐全,众人互相看看,一脸莫名。 难不成这第三关,考笔试?就不知道是书法还是绘画了。 “恭祝金公子顺顺利利过了前两关,这第三关大家也都看到院子里的笔墨纸砚了,想来大家也都有所猜测。”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这第三关,为陈情!” “古来鸿雁传书,尺素传情,”魏无羡稍微停顿了一下,赚足了众人的好奇心,“那这第三关,就由金公子写信自表情义,由侍女传送进去,这第三关判决者便是阿姐,若阿姐满意,自会让侍女大开房门,也算金公子过了第三关,若不满意,那金公子需重新再写,一直到阿姐满意为止。” “可。” 金子轩行至书案前,提笔在手,却并未急着书写,只是轻轻皱眉思索,看看屋子,又看看面前的书案。 片刻后,提笔挥毫,一蹴而就,待笔墨晾干时,交由侍女,传送至屋内。 第59章 白沐提起脚尖,努力的朝屋子里看,小声朝江澄嘀咕,“好想知道金子轩写了什么哦?早知道我就在屋内陪着厌离姐姐了,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偷偷看一眼?” “在屋内的话,你又会遗憾于没有看到外面前两项的比拼了,而且在屋内,你也不一定能看到,安心等着吧。”江澄也习惯了白沐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劝慰道。 “哼,偷偷瞄一眼还是有机会的吧?”白沐想到刚刚三关,笑的极为灿烂,“他估计也不会想到,这三关,就第一关最难,后面两关加上藏婚鞋,越来越简单。” 屋内也没有犹豫多久,很快,房门就由侍女打开了。 开了…… “完了完了,这下更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了,你说这算不算情书啊?这得写了什么才能让厌离姐姐一次就开门?还是姐姐脾气太好了,不忍心为难金公子?” “好奇别人的做什么?要真想知道,回头我给你写?” “肯定好奇啊……嗯???!!!” 白沐猛的抬头,惊异于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却看到江澄别过视线,看着前方,仿佛刚刚那句“写情书”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小心人群。”金子轩三关全过,人群这时已经随着金子轩走向屋内的方向而移动,江澄一手拉过白沐的手,一手在她身旁虚虚环住,给她支起一片小空间,生怕人群不小心挤到她。 “哈,算了算了,我只是凑热闹而已,倒也没那么重的好奇心,不为难你,走吧走吧,我们也去前面看看。” 江澄写情书?? 怕是有点太为难他了吧?平时在她面前动不动就害羞的人,而且江澄一直以来,都只是提前打点好一切,替她着想,关键还不会表功,只会默默的付出。 连个做了什么都不会明说的人,听他说一句情话都费劲,更遑论写?再加上他本来也不是一个会说漂亮话的性格,算了算了,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跨度太大了。 白沐摇摇江澄拉着自己的手,雀跃的朝房间里面走去。 “不为难的……如果你想看的话,我也能写……”江澄认真的反驳白沐的话。 “还嫌自己不够忙?” 白沐觉得今日脸上的红晕就没有下去过,不过还是很开心,谁不喜欢喜欢的人也如此珍爱着对方呢?句句都有回应。 “这几日帮着接待宾客,还要处理宗门的事务,哪怕如今宗门已经步入正轨,可看你还是天天忙的连轴转,你昨日几时才安寝的?” 江澄语塞,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稍稍停顿了一会,白沐又接着说。 “还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去操心弟子的修炼情况,方方面面哪个不需要你费心?你都明显看着轻减了不少。” 白沐眼中满是心疼,谁知道当个宗主怎么这么忙啊,还好一日三餐盯着还能正常吃,不然照他这个样子,肯定会忙忘了,不得落下一身胃病。 “我知道你心意就好了嘛,能少一件事便少一件事,怎么还上赶着给自己布置任务?有这功夫还不如让你多休息片刻,眼睛里都有血丝了,更何况你我之间,又何须这些?” “不是任务,只是不想你羡慕任何人,别人有的,我也想给你罢了。”看着白沐心疼自己,江澄的心里也仿佛注入一股暖流,妥贴又暖心,迎着白沐不赞同的目光,江澄轻笑,“罢罢罢,听你的,早点休息,嗯?” “嘴上说的好听,该熬夜你还是往死里熬夜,半点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算了,你自己把握分寸吧,走了走了,我们进去看看。”白沐将他看的透透的。 哪能不知道他晚上工作也是为了挪出更多的时间白天来陪她啊,她说了两次,他又不听,看着心疼又无可奈何。 看着身旁一蹦一跳的白沐,江澄的目光就柔软了下来,她不知道,哪怕只是看着她,他就不觉得累,甚至想一直这么看着她,让她在他身旁开开心心。 又叹了一口气,怎么日子过的如此之慢,天天数着日子,他早就迫不及待,想要早日迎娶她过门了。 两人一进门,发现金子轩等人,正在找婚鞋。 说来,这个婚鞋的藏匿之处可是白沐支的招,玩的就是一个灯下黑。 看着金子轩连房梁等处都上去看过了,还是没有找到,于是欲动手开箱橱等物。 “金公子,这婚鞋很好找的,就在明面上,我们倒也不至于私藏塞到角角落落,”魏无羡及时拦住,又话音一转,替江澄白沐二人拉了好一波仇恨,“话说起来,这几个游戏加上这婚鞋的藏匿,可大多都是阿澄和沐沐两人出的主意,我们也只是听指令办事,不过我约摸记得,他们二人的好事也将近了吧?” 这话,也太有指向性了吧! 再说了,虽说是我们出的主意,可你们也一致通过了呀,尤其是你魏公子,不是首当其冲,这几个馊主意坚定的簇拥者吗? “金公子,相信我,魏公子提出的建议,可比如今这些,可还要难以言喻的多的多。” 毕竟,她的主意可只是将婚鞋藏起来,可没有想过改头换面,重新装饰一下,再藏起来的。 金子轩在屋子里的“明面上”,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找了好几圈,都不见婚鞋的踪迹。 为了方便金子轩寻找,侍女早已退了出去,此时的房间里也没有几个人,也就坐在床边的江厌离,坐在桌子前喝茶的魏无羡、白沐和江澄三人,以及来来回回转圈的金子轩,其余人都已经退出了房间外,将屋内留给金子轩。 金子轩如今也有点怀疑人生,这婚鞋,真的在这个房间里吗? 眼看着吉时将近,白沐生怕错过时候,一会金子轩和江厌离还要去奉茶,之后还得撒福送行,游戏为助兴,可因此误了时辰可就遭了,提醒到,“金公子,这鞋可真的就在‘明面’上,你莫要想的太过于复杂了。” 第60章 “明面上……明面上……” 金子轩急得转圈,也没找到明面上哪里有婚鞋。 最终还是江厌离看不过眼,轻轻将脚底下踩着的婚鞋往前踢了一下,金子轩这才发现在哪里。 对,就在江厌离床边脚下…… 可算是找到了,看金子轩替江厌离穿鞋,白沐都开始怀疑自己了,“我藏的地方真的很不好找吗??我还生怕厌离姐姐裙摆挡住,特地整理了一下,露出来那么多……” “因为是太明显了,反而还不敢确定,聪明反被聪明误啊。”魏无羡看着金子轩可算是找到了,仿佛戳中了笑穴,笑到不能自抑,“他估计也没想到,真的就在明面上,甚至都快给他放眼皮子底下了。” 这边谈笑间,那边金子轩已经替江厌离整理好鞋履。 前厅弟子前来传话,江枫眠和虞紫鸢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金子轩扶着江厌离,两人一同前往前厅,向长辈奉茶。 虞夫人平日里就偏疼江厌离,如今更是割舍不下,自是千叮咛万嘱咐,江枫眠的眼中也满含着不舍。 报吉时的人来了三次,虞夫人才替江厌离盖上盖头,喊江澄背着送出去。 门外轿子早已候着。 江厌离被送上轿后,一路上敲锣打鼓,云梦百姓早已挤满了路边,还有孩童在其中奔跑欢呼,江氏也大气,各式糕点糖果混着碎银子和钱币,分发给路人,一时间祝福的话语和热闹的气氛更烈了几分。 兰陵金氏和云梦江氏有些距离,水路方便,且能一路之下,故走水路,由江澄和魏无羡一同送江厌离前往兰陵。 江澄也趁此时,偷偷拉住白沐,细细叮嘱她。 “阿姐送亲队伍一路沿水路往下,中间也几乎没有停下休止的时间。”江澄微蹙着眉头,“阿姐还好,水边长大,也常常乘船去往眉山,景宁偏内陆,你肯定没有这么长时间在船上呆过,初初坐船的人难免会晕船,不如随着薛洋,让他带着你,御剑半日就到。” “你不想我陪着你呀?厌离姐姐结婚,我也至多随阿爹阿娘呆两三天就回去,你近日都是晚上处理事务,白天陪着我,你也知待我回景宁,也要开始着手准备……,就没有机会再见了。” 说到回景宁后绣嫁衣一事,白沐还是害羞没有说出口,含糊过去,不过她知道江澄定然明白她的意思。 “听话,晕船很难受的,我护送阿姐,也照顾不了你,我固然也想你陪着我,但你又何苦遭这份罪。” 江澄抬手揉揉白沐的头发,又犹豫到,拿出佩剑三毒递给白沐。 “从云梦到兰陵,沿途风景也不错,你若是不想跟着薛洋他们走,你带着一直在这边的跟着你的侍女一路边走边玩也行,反正你也学会御剑了,虽说……但勉强用来赶路倒也足够,三毒有灵,它也会一路护着你,我再单派一路弟子跟着你,保护你安全。” 白沐避过江澄递过来的佩剑,拉着他的袖子撒娇,平日里江澄皆是一席窄袖劲装,极少见他穿宽袖华服,乍一看,便有些被惊艳的欢喜,“那……那我先跟着你嘛,若是实在不行,我再自己御剑去往兰陵可好?” “可那时候,就没有足够的人手保护你了。”江澄还是犹豫不决,虽然很想她随着一路前往,但还是她的舒适和安危最为重要。 “我修为也不差的好不好?”白沐撇撇嘴,“再说我也不一定晕船呀?我体质也不差的!平日坐船都只是游玩,片刻功夫,我都没有在船上住过哎,让我试试嘛~” “等你难受的时候就哭吧你!” 江澄拿她没办法,去了码头,只能再将她的房间细细检查一遍,就连熏香也是他试过之后才选定的味道,只求能压住鱼腥气,味道又清新淡雅,又备齐橘子、话梅等零嘴,既预防晕船,也能给她打发时间。 薛洋自然是跟着白沐一起坐船,蓝忘机也跟着魏无羡选择了坐船,除此之外,其余人都选择了御剑前往金陵。 按照计划来说,船只将在第三日晚上抵达兰陵,整体人马在兰陵的一个别院休整一日,第五日才行大礼。 江澄和魏无羡,两个负责船上的一应事务,忙的不见人影,其余的弟子也都各司其职,极为规矩,蓝忘机也被魏无羡拽过去打白工,这整条船也就薛洋和白沐两个闲人。 薛洋也老是被喊过去帮忙,严格意义来说,闲人只有白沐一个。 白沐初次坐船,自然有几分新鲜感,不打扰他们做事,白沐一个人来到了船尾。 船只正巧行过一片湖泊,如今正是五月初,时令尚早,虽还不是荷花开的季节,但也有零零散散的几朵早荷,此时还没完全盛开,半开半合的,中心一抹嫣粉,如美人含羞,荷叶平铺开来,翠绿欲滴。 白沐动了摘花的心思,甩起披帛,借着巧劲,披帛的一端便缠上了其中一朵冒头的荷花。 “啊!” 白沐一声惊呼,没想到这片湖泊中的荷花已经有些年月,也许是因为还不到时令,冒出来的部分便看着有些削薄,实际上这处根茎扎的极深,枝干又粗又大,不仅没有拽动分毫,甚至因着船只行驶速度过快,她还被拽了个趔趄,站立不稳。 救命啊,她可不会水啊! 眼看着就要落水,腰间突然传来一股极强的力道,拽回船中,被身后之人的臂弯牢牢锁住,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缠在腰间的,是紫电。 行吧,挨骂总比落水强。 白沐甚至都不敢抬头,看江澄的脸色。 刚刚披帛也没拽住,缠在了荷花上,被带到水中。 江澄一紫电甩过去,将荷花连着被挂住的披帛,一起捞到船上。 白沐缩在他的怀中,偷偷往上瞄了一眼,果真是脸色铁青,白沐心脏都漏了一拍,怂了一下,没敢伸手去拿江澄手中的披帛。 荷花?荷花先放放吧,暂时顾不上它。 白沐还是觉得,与其被动挨骂,不如主动出击! 第61章 “呜呜呜……阿澄,吓死我了,我刚刚差一点点就掉进水里了,还好……还好有你在,呜呜……我就知道阿澄绝对是我的守护神,每次有阿澄在我都能化险为夷。” 明明知道她在装哭,可是他就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澄刚刚被吓的惊悸,刚想出口的教训也被她的哭诉堵了回去,常舒一口气,只是抱着她的怀抱又收紧了几分。 “下次若想摘花,喊我就好,不用担心会打扰我,”能有什么办法,宠着呗,看着装哭都装不像的某人,江澄泄愤般的揉乱她的头发。 “你都不会水,还是离远点比较好,下次想来水边玩,一定要喊人跟着,若不是我刚刚正巧过来找你,现在弟子都在前方,船尾连个人影都没有,掉下去了都不一定会有人察觉到。” 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杂乱的心跳,知道自己是吓到了他,白沐也乖乖任由他抱着,“阿澄怎么会来船尾找我呀,不是正忙着嘛?” “薛洋将我手中的事务都接过去了,我过来陪陪你。” 江澄半扶着白沐在船尾坐下来,替她叠好刚刚落水的披帛,因着湿透没有递给她,而是放在一边。 又将紫电甩出,将周围露头的荷花通通摘过来,放在白沐面前,供她挑选。 “下次喊我就好,不要自己冒险,还有那朵比较喜欢吗?我去给你摘来?” “够了够了,谢谢阿澄,阿澄真厉害!” “此时还不是开的最好的时候,待到六七月,我带你去看云梦的莲花,到时候还能摘莲蓬,采莲藕。” 白沐哀怨的看着江澄,“你明明知道我今年出不了家门,还故意诱惑我!哼!” “那我带着开的最大最好莲花去找你?”江澄掐掐白沐的小脸,又调笑道,“或许除了今年,往后年年都都能陪你看到云梦的莲花。” “哼╯^╰” 也许是老天都见不到白沐如此一帆风顺,又或许是乐极生悲?第一天上船还好好的,第二天一早白沐便感觉到有些许不适,但也并未在意,直到用早膳时,这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再也压制不住。 还好还没有吃东西,不然非得吐个昏天黑地,白沐这时候倒还有心思苦中作乐,索性又合衣躺回了床上,想着睡一会会不会好一点。 船身一直在颠簸,身体也随着一阵阵漂浮,仿佛身处于无尽的混沌之中。 “沐沐?沐沐……” 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啧,好烦…… 白沐挣扎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江澄的怀中。 地上还有散落一片的荷花。 江澄将手中的橘子掰了一瓣,喂到白沐的嘴边。 “嘶……好酸啊……” 白沐皱眉,不愿再吃他再次喂过来的橘子。 “听话,再吃一点你能舒服一些,可以缓解晕船。” 江澄轻声细语的哄着,天知道一进门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又怎么喊也喊不醒,他有多惶恐。 好像……是有好一些些? 白沐被橘子酸的整个人窝进了江澄的怀中,勉勉强强吃了一半,说什么也不肯再吃。 江澄端着一早在旁边备好的粥食,笨拙的舀起一勺,喂给白沐。 “听侍女说你今天早上无精打采的,又没有用早膳,我便过来看看,先吃点东西?” “不要,我吃不下。” 也许是因着江澄在身旁,白沐自己都感觉她好像变得娇气了。 江澄将她掉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心疼的开口,“我抱你去附近的城镇,我已经差人去喊薛洋了,船上先让魏无羡和蓝忘机帮忙照应着,我和你哥哥先送你下船。” “不要!”白沐激动的一下子坐起,却实在是高估了她此时的身体状态,眼前有一瞬间的发黑,惊的江澄连忙揽住她,生怕她磕着。 “乱动什么!” “不用你带我,哥哥御剑带着我就好,才不要被你抱下去,太丢人了!” “看你现在坐都坐不稳,如何御剑?” “要不我就在船上?我感觉我现在好多了?”白沐拉着江澄的手撒娇,平时百试百灵的一招,现如今这种情况下,也变得不好用了起来。 “脸色惨白的像鬼一样,还逞强?”门外的薛洋急急匆匆的赶来,“你自己作死,可别吓江澄,照我说,要是不听话,直接打晕扛下去算了。” “太过分了哥!”见一旁的江澄真的好像在思考薛洋这个意见的可行性,白沐更生气了,“江澄!你信不信打晕我扛下去,我真就生气了,真不理你了!” “不会不会,我怎么舍得打晕你呢。”江澄连连表态。 “小祖宗,那你说怎么办?”薛洋双手环胸,斜靠在门上。 “你带我御剑下去啊,你总不能菜到能让我掉下去吧?”也不知道是刚刚的橘子起了作用,还是被薛洋气的,白沐明显的觉得自己的状态好了许多。 看着一旁的江澄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白沐打断他的话,“别想了,我不会让你送我下去的!你要护送厌离姐姐的,我怎么会让你在这个时候陪我离开?我哥哥不是在这嘛,他会保护我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呀。” “这个时候不管是谁,我都不放心。”江澄小声嘀咕了一句。 “喂,我可还在这呢!”薛洋十分嫌弃这对黏黏糊糊的小情侣,并表示牙酸。 “也别想魏无羡了,对于厌离姐姐来说,你们两个弟弟一样重要,谁都不能离开!阿澄你就信我嘛~”不得不说,也许是相处久了的默契,见他沉默,白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半饷后,江澄做出妥协,说来,他也一直都拗不过白沐,取下手上的戒指戴在白沐的手上。 “各退一步,你带着紫电走,也别想着御剑了,你哥哥带着你,不用费神,能好好休息。”又犹豫道,“用鞭子要小心一些,别伤着自己……” “啊?紫电?” 见白沐惊诧的询问出声,江澄解释道,“三毒和紫电早就认你为主了,你一直都可以用它们。” “我用不上的,我有好多好多符篆,还有哥哥在我身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还是你带着吧。”白沐说着便要摘下来,却发觉紫电已牢牢的被锁死,怎么取也取不下来。 “带着吧,就权当让我安心,三毒太笨重了,不如这个轻便。”看着白沐费劲摘戒指,江澄笑着拉过她的手,“别取了,取不下来的,别一会再弄疼自己的手。” 站在门边的薛洋表示自己早上也没吃什么东西啊?怎么有些撑呢。 薛洋被腻歪到的同时,又笑道,“我好像找到了一个新的致富思路,这江宗主可是自己的灵器都给你用了,不如你再骗骗他,指不定他私库的钥匙都是你的。” 第62章 “此次出门,未带在身上,回头给你送过去。”江澄颔首。 “你怎么还真听我哥哥瞎说?!” “明日抵达,后日休整一天,你哥哥陪着你可以在周边多转转,自己照顾好自己?” “ 好。” 终究是这副身子骨不争气,不过这晕船真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了的。 就近可以落脚的地方,也就一个小村镇,镇子很小,周边零零散散的,聚集着一些农庄,这镇子颇为荒凉,也许是少见人烟的关系,镇上也就只有一家客栈。 这镇子上几乎家家房门禁闭,薛洋和白沐一路扣门询问,哪怕他们确定里面有人在屋内,却都无人应声,最后还是薛洋厚着脸皮,硬是赖着不走,才有一道颤颤巍巍的老人的声音,在院子里隔着门,给指了客栈的方向。 客栈破破小小的,牌匾年久失修,上面的字也模糊不清,走进客栈,内里暗无天日,唯一的窗户也破碎不堪,只能隐约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整个空间内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潮湿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好在,房子用具虽破败,但也是干干净净悉心打扫过的,十分整洁,并无灰尘。 “掌柜的?掌柜的?” 白沐还是头晕,面色惨白惨白的,薛洋一进店,就先扶着白沐找了个地方坐着,才提高声音喊人。 按理来说这个时辰正值中午,正是开门做生意的时候,哪怕地方偏僻,也应该有人在店内时时候着,以防生意上门。 可薛洋连喊了好几声,客栈里间才走出来一个人,这老板大约四十来岁,从里间疾步跑出来。 “客官久等了,两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两间上房,不知这个时候可还有餐食?随意上点就行,掌柜的,您这地方可真够偏的啊,一路过来都没见几个人影。” 掌柜朗声喊了个小二,孩童模样,看掌柜这态度,应该是自家的孩子,掌柜的让他前去厨房拿些吃食,又带着白沐和薛洋朝二楼走去,闻言叹气道。 “两位是才从外地来的吧?这本就是个小地方,前些年还热热闹闹的,近些年那些年轻人啊,能搬的全搬了,留下的也就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呆在这个地方,地在这里,靠着田地和老天爷赏饭吃,勉强度日罢了。” 掌柜的这话回的也挺有意思,留了个话口,似乎就等着他们问以前热闹如今偏僻的原因,薛洋和白沐对视一眼,知晓这个地方透露着古怪,都默不作声,没有接话。 说话间也到了二楼,薛洋和白沐的房间相对,推开门,房间里面也就只有一张小床,一张桌子和几张小凳,再无其它东西。 不过一间靠着正街,房间有窗,光线就明亮一些,一间靠着客栈,房间无窗,内里昏暗些。 白沐住靠街的那间。 “劳烦掌柜了,一会麻烦将饭食一起送到我妹妹房间便好。” 掌柜的在门外踌躇,薛洋和白沐也没有进房间,看着掌柜纠结,半晌掌柜才开口。 “说句不当说的,进来这地方不大太平,我也看出二位是有本事的人,不过还是提醒一下您二位,您这妹妹看上去身子骨不大好,这容貌也过于盛了些,您最好晚间护着些,或者带着面纱遮挡一下,若是无事便最好不要出门了。” “我和妹妹出门在外,自当谨慎行事,多谢掌柜的好意了。” 掌柜的见薛洋应了声,也好似放下了什么重担,长出一口气,转身下了楼。 薛洋带着白沐,将两间房间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房间内并无暗室机关,这才对着白沐说,“你住靠里那间,这边靠街,难免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翻窗进来。” “好,”白沐也的确是折腾了一早,现下毫无精力,虽然知晓这个地方处处透露着诡异,但她目前满脑子只想好好睡一觉,和薛洋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罢了,一会吃的来了,你吃点东西再休息,我今晚在你房间打地铺守着你,这个地方还是太过于阴冷,还夹杂着一股怨气,还是小心为上。”说完又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打趣白沐,“江澄本想让我带着你好好玩玩,结果这个地方,他要是知道了估计巴不得你早点离开。” 两人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门外传来叩门的声音,薛洋顿时收敛了笑,神情正色不少。 “客官?我给您送饭食上来。” 听到声音的薛洋也并没有放下警戒心,暗暗弹出一股灵气,确定房门外的人并无修为后,这才开了门。 那想刚打开门,就和刚上楼梯一黑一白两人对上了眼。 那黑白两人,年岁不大,秀气的青年模样,身着一身道袍,借着薛洋刚刚打开的屋面,看见了房间里坐在桌子前的白沐,仿佛确定了什么一般,两人同时拔剑,冲了上来。 只见黑衣那人,虽拔剑朝向薛洋,但也在同时,将前方的店小二拉至一边,身旁的白衣青年则欲趁他们打斗之时,进了房间靠近白沐,抬手欲拉她出去。 “姑娘莫怕,我们这就救你出去。” 薛洋见白衣青年朝白沐走去,剑法瞬间凌厉了几分,挡在白沐身前。 白沐看着这眼前的一幕,也许是头晕还没好,反应迟钝了些,这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呢? 可是看着面前这两人,他们身上对于她,并无恶意,只是冲着薛洋而去,莫不是前段年薛洋出去历练,正巧是以前得罪的人,上门寻仇了? 可不对啊,救我出去?我也不需要他们救啊?莫不是我与他们相识的故人长的像,以致他们认错了人? 脑海中虽想着事,白沐手上的动作可一点也没慢,毕竟还是要帮自家人的,地方太小,鞭子施展不开,白沐也就用了以前的老办法,定身符给薛洋打辅助。 薛洋本以一敌二,很快处于劣势,但有白沐加进来插科打诨,倒也一时间打了个平手。 第63章 这对面的黑白二人,倒是一看白沐动手,愣了一下,随即与薛洋拉开距离,收了剑,拱手致歉。 “是我二人鲁莽行事,误解了公子和小姐,还请见谅。” 也是这时,白沐也才有机会看清对面的二人。 这黑衣青年一身黑衣道袍,身形高挑,还随身带着一柄拂尘,衣袂飘飘,神情孤傲,而这白衣青年,也臂挽拂尘,长身玉立,端的是谪仙一般的风姿。 这二人…… “晓……星尘道长?”白沐犹犹豫豫的问出口。 薛洋本是个记仇的性格,对于眼前二人的拱手致歉,自是忽略了个彻底,当做没看见,这两位道长倒也是个好性格,虽说是他们二人先动手,但这明知薛洋明晃晃的在为难和无视,也不动气,反而态度更为诚恳了几分。 白沐这一出声,前方三人的视线“唰”的一下,全移到了她的身上。 得,看这反应,确定无疑了。 这白衣青年也极为诧异,“这位小姐认识在下?” “妹妹,你认识?”薛洋也询问出声,不应该啊,照理来说若是认识,也不至于一照面便大打出手啊。 “道长之名,白沐在景宁时,也曾听说过几分,”白沐起身行礼,“若我没猜错的话,明月清风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可是二位道长?” “正是在下,小姐……” “我叫薛洋,我妹妹白沐,来自景宁。”薛洋憋着的一口气还没下去,出口说话也带了几分不忿。 白沐提起桌边的茶壶,给依次倒了水,知晓薛洋莫名其妙被人拉着打了一架,正生气着,殷勤的将他的那杯茶水给亲递过去,看着他接过,知晓他没打算再计较,才招呼宋子琛和晓星尘坐下。 又想起原文的薛洋和晓星尘、宋子琛三人之间的种种纠葛,敛了神色,话音一转到二位道长身上。 “若说起来,我倒也曾偶然间挺魏无羡魏公子提前过,魏公子的母亲藏色散人好似与晓……道长同为抱山散人之徒?若遑论起来,道长虽年岁与我们相仿,若真论起辈分来,倒还长了我们一辈,希望道长莫要怪罪白沐和哥哥的无礼了。” 似乎是提起了熟悉的人,晓星尘的神色也放松了些许,也让几人的关系好似无形之中更拉近了几分,“自是相识,便是好友,白小姐也不必拘泥于世俗虚礼。” 还是拘着辈分吧,我怕我拉不住我哥薛洋……白沐心里哭唧唧,不过目前看来,几人倒也心平气和,若是能这样安然相处,说不定他们三人能成为好友也说不定? 白沐又将目光转向薛洋,扫视他一眼后,立马拍飞了刚刚的想法,要将一切不稳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要离这两人离的越远越好,当什么朋友! “那你们两人干嘛一见我就刀剑相向的?薛某也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二位吧?” 对面两人的歉意都快凝成实质了,两人相视后,还是宋子琛接了话,“是我们二人的失职,薛公子和白小姐可能初来这小镇,有所不知,这镇名为青石镇,因不远处的青石山而得名,这镇上近几年不知从何处跑来只邪魅,霸占了此山,挖食人心,故而近几年镇上越来越荒凉。” “按理来说以二位道长的修为,这邪魅也不应该……”白沐惊疑道,她这是什么运气,随意歇个脚的地方,也能开出隐藏款妖魅? “说来惭愧,我与星尘也是前些时日偶然之间游历至此处,可这邪魅实在是狡猾,也着实沉的住气,我们也没有他的行踪。”宋子琛摇头道。 “我们倒是近些日子,听镇上的人说了些许传言,也不知道能不能当真。”晓星尘补充道。 “听说这妖魅忽男忽女,但以男身现世居多,会幻化成面容姣好的公子,引诱镇上的女子,尤其是新婚之日,刚刚出嫁的小姐,这妖魅通常能化作女子心中的理想的公子模样,骗去女子芳心,一旦女子同意跟他离开或者表明喜欢上他的心意,他便会变回自己的样貌,挖心而食。” “对于这遇害的男子,我们倒还没发现什么线索,好似这妖怪只单单为取他性命,不过我们也发现了一个规律,七曜之内,必会有人遇害,而上次遇害,是在前天。” “怪不得会对我拔剑相向,原来是将我当成了这挖心的妖魅,也难怪这客栈的老板会提醒我们小心行事。”薛洋摸摸下巴,“听这店老板说,前几年还热热闹闹的,近年才冷清下来,可金光瑶为仙督后,在各处修建了望台,他们为何不去求助呢?” “我们本也疑惑于这点,可进来查探后才发觉,这镇子似乎是有什么阵法或禁制,对于修行之人毫无影响,可对于这些当地的农户,他们出不去。” “哎?可我听店老板说,这边镇上的年轻人都能搬走的搬走了,留下些许年迈老人,没法子搬,才留在这里勉强度日。”白沐皱皱眉,“若说阵法,我和哥哥倒略懂一二,倒是一会可以一起四处查看一下。” “姑娘何必过谦,景宁白氏的阵法卜筮之力,我们哪怕在山中道馆中修行,也常有耳闻,若有二位相助,那必能早日铲除这妖魅。”晓星尘的眼睛都亮了几分,又想起刚刚白沐的问话,黯然道,“这掌柜口中搬走的年轻人,怕是都……遇害了。” 不是,道长,你别瞎说,我们说帮忙查看阵法,我们可没说帮忙捉拿妖孽! 不过,晓星尘的眼睛是真的好看啊,如月下静谧的湖水,清澈又明亮,又如暗夜中的星辰,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善良。 “咳……咳咳……”一旁的薛洋咳嗽的肺都快炸了,白沐才注意到自己盯着晓星尘看的太久,面前三人各异的神色。 第64章 “不是……我……只是觉得晓道长的眼睛格外的好看……”感觉这个时候说什么话都像在狡辩,看着对面晓星尘被她的目光直视的脸上一片绯红,白沐索性也放弃了辩驳,她是真的只是好奇晓星尘的眼睛,她真的没有其它想法! “晓道长晓道长的,不知道还以为你喊的是小道长呢。”薛洋打趣道,这个妹妹过于老成,倒是难得见她如此窘迫。 白沐艰难的将话题拉入正轨,企图让面前三人忘记掉刚刚的尴尬,“若是前天有人遇害,那留给我们的时间,算上今日,也便只有五天了。” “对,时间紧迫,我们要抓紧行事了。” “为何不求助了望台呢?我和哥哥御剑过去,也差不多今日下午就能到。”白沐不解,有金光瑶专门设置的处理邪祟的地方,为什么不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呢? “如今金氏上下正忙,哪怕咱们能传信出去,他们调派人手,过来又得重新查看,浪费时间,能多救一个人的性命便多救一人,也是我们修行者维护百姓的责任。”薛洋倒是接受良好,看白沐神色恹恹,关心道,“头还晕吗?不若我守着你,你先睡会儿,倒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万事也没有你身体重要。” 说实话,白沐早就没了那个精力,可晓星尘和宋子琛在这里,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说休息,尤其是他们目前正在讨论小镇失踪案讨论的正热切的份上。 既然薛洋开了口,白沐也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晓星尘和宋子琛这也才意识到打扰到了他们,一脸抱歉,好在薛洋三言两语的,与他们约定了下午同去小镇周边,查看阵法。 如今小镇出了这档子事,哪怕白沐自身也是修行中人,薛洋还是不敢离开白沐半步,只在她房间打了个地铺,闭眼调息。 直到未时,一行四人才起身去四周查看。 本来白沐在小镇上也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可一直到小镇外围,交界之处,似乎有一道的隔绝线,将这个区域笼罩起来。 白沐看向薛洋,却发现薛洋也正在看她。 “发现了?” “嗯,是很隐蔽,”薛洋看向晓星尘和宋子琛二人不解的眼神,解释道,“在无人的森林中,清晨或晚间会起一层雾气,而这里也类似于这丛林之中的瘴气,以气味为媒介,将这一方天地笼罩起来,相比较而言,却比其更加隐蔽,瘴气有形,而香气无形。” 白沐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过这气味倒还挺香,似乎是悠悠的冷梅香气,比起瘴气来,好闻了许多,倒也无毒,有些许致幻的功效,这也许是离开村子的人都不见踪迹的原因了。” “这以香气为界倒也少见,也不知它到底是何妖魅,不过这倒也忒讲究了,比我都讲究,以梅花为引,倒是显得高雅。”薛洋默默吐槽。 青石镇是个小地方,哪怕四人已经将这青石镇翻了一遍,虽弄清楚了原因,但对于这妖魅四人却也没有半分头绪,也不知道其到底藏身于何处。 “如今看来,还是我们陷入了被动,我和子琛昨日已经将这镇上的农户统计了一遍,如今只能夜间守着,等着这妖魅出现。” 四人回到客栈,晓星尘将一沓纸递给薛洋,纸上的字隽秀非常,且晓星尘很细心的绘制了一幅小镇和青石山的地形地貌图,各农户信息也是按着方位分门别类的规整好。 “小道长真的是……细心啊!”白沐感叹道。 对于称呼,自从上次被薛洋打趣后,白沐也觉得似乎是颇有歧义,但也一时不知该如何,晓星尘本人自是表示毫不在意,让白沐随意便是,白沐索性也跟着薛洋,破罐子破摔,天天小道长小道长的喊个不停。 不过白沐倒也没有忽略宋道长,只是晓星尘外表更显得平易近人、温柔似水,白沐也不自觉的同他更亲近几分。 而薛洋目前看来,也是同这二位道长以礼相待,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妥之处。 “那我们明天该如何呢?起码自今日往后的夜间,怕是要天天守着了。”白沐也没有头绪,将目光投向他们,看他们有没有其它的看法。 看着众人摇头,白沐叹气,目前还是掌握的线索太少,太被动了。 这日夜间四人轮流守夜,白沐和薛洋这边,薛洋一力包揽,死活不让白沐费心,白沐微弱的反对声直接被薛洋摁压下去。还好这夜平静,没有发生任何事。 可在这个时候,却颇有几分风雨欲来的架势。 清晨出来四人依旧在镇子上打探消息,也许是晓星尘和宋子琛已经在这边呆了些许日子,和百姓已经熟识,也或许是晓星尘温润如玉,悲天悯人的气质,附近的老人也同他们说了不少传闻。 到底还是要过活日子的,白日里,也有零零散散卖东西的摊贩在街边摆着,地里也有了上田劳作的人。 忙活一早上,四人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沉默的坐到一家面摊旁边,打算合计接下来的事宜。 这时,从街角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追,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抓住他,本小姐重重有赏!” 这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宋子琛和晓星尘他们二人本就侠义心肠,起身欲向前方查询发生了何事,白沐纠结了一下碗中的面,不舍的起身放下来,抬头却看到同样不舍的薛洋。 嗯,不愧是一个家族里面出来的,就是爱惜粮食。 白沐和薛洋跟在二位道长身后,白沐本想探头看看前方的混乱,却不想这时,有人正从前方疾跑过来,一头冲进了她的怀中。 “小姐救我!” 嗯?? 白沐一个不察,直接被来人撞倒在地,顿时两人摔在地上,乱成一团。 白沐揉着被磕到的腰,勉强才维持住自己在外人面前一贯的清冷的装模作样的形象,没有下手去揉,借着薛洋搀扶的力道,站了起来。 而这撞人的喊着救命的人,也被晓星尘扶起。 也正是这时,白沐才有机会看清眼前的人。 第65章 在这偏远的镇子中,大多百姓都身穿褐色蓝色等适宜劳作下地,耐脏的粗麻布衣服,且大多都是缝缝补补,洗的泛白。 可撞到白沐的人,却少见的一袭粉色长袖锦绣华服,身上虽无其它的装饰,却也飘逸如云,华美非凡。 虽是男子,身着一袭粉衣却不显丝毫女气,反而格外适合他的气质,肤白胜雪,手腕和脚踝间都佩戴着金色的细环,上缀着些许铃铛,行动间叮铃作响,声音清脆悦耳。 由于奔跑躲避的缘故,鞋子早已跑丢,粗粝的石子在他的脚背上划出道道伤口,沾染着尘土,狼狈不堪。 修长的发丝被风吹散,散落下来,额前点点汗湿,发丝微贴在脖颈处,神色惶恐不安,可那双眼眸灵动非常,透露出不谙世事的懵懂,圆圆的杏眼紧盯着白沐,似乎将她当做救赎一般,格外的虔诚和坚定。 这人……似乎是赖上她了? 白沐看着被晓星尘扶起来后,都顾不及站稳,直接站到她身边拉着她衣摆的男子,白沐躲闪不及,使劲抽了抽衣摆,却被他拽的更紧了。 好吧,既然他喜欢,那便给他吧,白沐也放弃了这拉拉扯扯的游戏,直接找薛洋借了剑,将那处衣摆斩落。 这粉衣男子呆呆的握住手中的碎布,像是遭受了什么负心的打击一般,眼睛里顿时蓄满了泪水,就直盯盯的看着白沐。 白沐:已有家室,勿扰。 “妹妹,你认识啊?”薛洋也被这一幕弄的莫名其妙,看向自己妹妹的眼神都几经变化,看不出来啊,早知道她外表乖巧是装的,可也没想到玩这么野啊,瞒着江宗主养外室? 可以!够胆子! 一看薛洋那眼神,白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着实是无力吐槽,“我真是第一次见他,我不认识他,真的真的!” 薛洋的眼神由看负心人转变成谴责渣女,如今人家都撞上来了还不想认? 这时候追赶这男子的人也赶了上来,领头的小姐眼神在薛洋、宋子琛、晓星尘和粉衣男子四人之间反复打量,最终将目光定格在白沐身上,眼神中流露出崇拜的光彩。 说实话,白沐一点都不想懂她的眼神,可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赤裸裸了! 这位小姐哥俩好的直接走到白沐面前,伸手就欲勾着白沐的肩背,被白沐不着痕迹的躲过去。 索性那小姐也不在意,自来熟的开口,“姐们,你这可以啊,养的仆从不仅好看,性子也是一等一的好,居然还能和和睦睦的一起逛个街,姐妹好家法!” 这小姐冲一脸生无可恋的白沐挤挤眼睛,竖了个大拇指,开口道,“我是青石镇县府华府二小姐华珠,你我即是同道中人,那这小东西若是姐妹你喜欢,我也就不和你争,你我换换,我拿这个和你换你这三个中的一个,不拘哪个,我都行!” 我不行!白沐内心哭唧唧,她都没勇气回头去看旁边三人的脸色,只是这冷风一阵一阵的,激的她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呵!”薛洋的手已经放在剑上了。 白沐冷脸,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谁跟你好姐妹,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小姐称兄道妹?本小姐玩过的美男子如同过江之鲫,就这货色,也就勉强可看,可你既然要和我抢,那我今日还非要强占他了!有本事就过来抢,没本事就闭嘴!” 白沐一改之前避之不及的态度,将粉衣男子护在身后,和华小姐对峙。 那男子端的是一介柔弱可怜,也难为他一米八的大个躲在白沐的身后,哭哭唧唧。 那小姐一听白沐这嘲讽的话,挤出来的笑也僵在了脸色,“本小姐好声好气和你商量,你倒给脸不要脸,今日我不但要你身后的人,还要把跟着你的人全部抢过来,我要你看着我是如何玩弄他们的!” 说罢,一挥手,跟在她身后的仆从便一拥而上,拿着刀朝白沐他们一伙人砍来。 白沐将薛洋推到前方,“哥哥靠你了!哥哥加油!下手轻点,都是普通人,不能用术法,不然阿爹阿娘会罚的哦。” 薛洋骂骂咧咧的就冲上去了,“明明是你见色起意,凭什么让我给你当打手。” 薛洋出手还是有分寸的,剑都还没出鞘,这些人三两下都被打趴在了地上,用的是巧劲,虽趴在地上一时不能动,却没有伤及筋骨。 “你们给我等着,我迟早会带人再回来的!”那位华小姐恶狠狠的撂下话,就带着一堆人跑了。 “谢谢姐姐相救,我叫陶恩,还未取字,姐姐你可以叫我陶陶。”这位公子眨巴着大眼睛,天真无邪,一笑便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你家在哪呀,我们送你回去,”白沐依次将身边几人介绍后,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如今多大啊?” “舞象之年,沐沐姐姐,我可以跟在你们吗?我父母前几个月刚离世,如今就只留我一个人了,姐姐救了我,我要报答姐姐的,我可以给姐姐端茶倒水伺候姐姐的。” “你……我……呃……”白沐纠结成了个苦瓜脸,我觉得你比我大,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16就16吧,白沐收拾好情绪,笑着开口,“我们是朋友呀,我怎么会让你端茶倒水呢,你若是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同回去的。” “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一旁的薛洋脸色几经变化,面色阴沉,眼神愤怒,眉头紧皱,仿佛有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忍了又忍,还是冲动出口。 “你总是这么好心,不问来历不究过往,不管是谁,你都可以将他带回家,把他当做家人是吗?!” “嗯……?”白沐这才发现薛洋情绪的不对,刚想开口,就被陶恩截住话头。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非要跟着姐姐,薛洋哥哥也不会生气的,姐姐别怪他,他不是有意朝姐姐发火的。” “你!”薛洋听了陶恩这话,火更大了,手不由得便去拔剑。 第66章 “呀,”陶恩如同一只受到老了惊吓的小兔子,躲在白沐的身后。 “哥,冷静。”白沐按住他拔剑的手,怎么如今越大还越受不了激将法了?“如果刨除掉我阿爹阿娘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的可能性的话,那我这辈子的兄弟姐妹,就只有你一个人。” 摁住薛洋的手不动声色的轻轻紧握了几下,这个傻子难道真的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这满满的违和感就差点就甩在他们脸上了。 白沐转身对着陶恩,看着他一如既往的无辜的神情,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个麻烦。 “我们先回客栈吧,先休息一下,再从长计议。”晓星尘插了话,打破了眼前这诡异的气氛。 在回客栈的路上,陶恩直紧紧拉着白沐的衣袖,还说不得,被问一句似乎就委屈的掉眼泪,白沐拿他毫无办法,有的人一哭她就心软,他一哭她就想砍人。 最终还是薛洋看不过眼,强硬的插在两人中间,这才将陶恩赶到前面去。 “不是,妹妹,你真要带他回去呀?”薛洋找了个机会小声问白沐。 “嗯呐。”白沐看着纠结的薛洋,坏心眼的没有告诉他实情,让他一个人纠结去吧。 待回到客栈,白沐委婉又坚定的拒绝陶恩说他一个人害怕想要她陪着的请求,火速拉着剩下的三个人,在薛洋房间里,起了个结界。 看着薛洋纠结的神情,白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吐槽道,“真不知道你在外面历练这么久是怎么活下来的,是出去游山玩水的吧?还是这几天在外面搜寻脑子丢外面了?” 有时候白沐也觉得,好像跟江澄待的时间久了,也不自觉的沾染了几分他毒舌的属性,对!绝对是江澄给他传染的,她本质还是一个善良可人的小仙女。 “怎么跟你哥哥说话呢?没大没小的。”薛洋抬手就给白沐一个暴栗。 “不是,哥,你真没发现吗?”白沐可怜兮兮的捂着自己的小脑袋瓜,“我们一行四人,他找谁求救不好,非得找我一个弱女子,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是不会求救比自己还弱小的人的,除非他另有所图。” “再加上他的衣服,干干净净的,除了脚上沾了点灰尘,那个小姐看家室就是大户人家,大正午的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让他逃脱了?换言之,就算他运气好,他也太干净了点儿,就除了脚上沾了点灰以外,头发稍微凌乱了一些,这地上可全部都是石子沙砾,那么多人抓一个光脚的娇滴滴的贵公子还抓不到,这不明摆着就是走个过场,让他找个机会赖上我们嘛。不是,哥,你真的就没有发现这些不妥之处吗?” 薛洋被白沐疑惑的语气问的心虚,“我就说你对他的态度怎么180度大转弯,照你这避嫌的程度,怎么可能把他带回来。” “没事儿,改天哥我给你找点核桃,”白沐一脸怜爱的看着薛洋,不知道都长这么大了才开始吃还管不管用? 晓星尘和宋子琛闻言抿嘴偷笑。 “核桃?我要那个干嘛?那你既然知道他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将他……” 白沐给薛洋解释的口渴,好在晓星尘接过了话题。 “这陶公子虽有不妥之处,可我们查探了一番,并未发觉这陶公子有异于常人的地方,若是害人的妖魅,他是藏不住自己身上嗜血的腥气的,而且他如此莽撞,可见他只是被身后之人推出来的诱饵,而且挖心之事多出自负心的女子身上,这陶公子怕就是被推出来的情郎了。” “我懂我懂,放长线钓大鱼,所以妹妹你这是想自己上手了?不行!太危险了,要是移情别恋,江澄不会放过你的。” 我就白瞎感动这么一遭,本来听了前半句的白沐,在感慨于不愧是自己的亲哥哥,知道自己想作为诱饵的时候还在操心自己的安慰,结果听了后半句,这到底是谁的哥哥?她的还是江澄的?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有事情瞒着他?我们两个一丁点的误会都不可能有!”她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舍得让江澄误会难过呢? 薛洋看着眼前一脸理所当然秀着恩爱的妹妹,一副牙疼的表情。 “呃……还有一事。”看着他们的目光转到自己身上,白沐也颇有几分难以开口,但又不得不说,尤其是看着薛洋一起投过来的懵懂的眼神,白沐就觉得心累。 “我和哥哥来到此地,本是无意之间停留,按照原计划,我们应该今日下午就离开……” “哎?江小姐不是今日船只抵达,明日休整一天,后日清晨才开始行大礼吗?怎么今日就要回去?”薛洋算着时日,疑惑的看向白沐。 “哥哥算的没错,虽明日休整一天,但……江澄虽然说着让我在外面好好玩,可若是今日晚间他没有看到我的话,他绝对会出来找我的,这两天正是他忙的时候,他还要费心宗主事务和厌离姐姐出嫁的一应事宜,要顾忌宗门之间的来往联系,我不想再因为这些事,再让他额外担心。” 虽然已定了婚期,可毕竟是未出嫁的女子,若是当着自家哥哥的面也就罢了,可如今面前还坐着晓星尘和宋子琛,这么大大咧咧的表明心迹,白沐的脸还是红了一片。 “你可真的是……”薛洋一整个恨铁不成钢,“江澄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这还没……怎么心就偏到九霄云外去了。” 白沐不敢反驳,难得乖巧听话的听训。 “那这边怎么办?总不能真丢下这边的百姓不管吧?那陶恩如此黏你,也是个大麻烦,总不能带着他过去?” “带着他干嘛?此地离兰陵也不远,御剑不过片刻,我……本来是打算来回跑的……在江澄面前刷个存在感就溜……”白沐举手表态,“如今我们除了陶恩,也没有其它的线索,我还能看看金光瑶那边能不能拉来几个苦力,过来帮忙盯着,一举数得。” 这……薛洋整个人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说是念着江澄吧,好像也念着,但是怎么就感觉这份想念有些掺杂水分呢? 第67章 晓星尘看着面前这对兄妹拌嘴,倒也新奇的紧,往日里他的生活极其规律,不过就是练剑修行打坐,子琛虽为知己,但平日里也是正派,好像……能有薛洋和白沐如此朋友,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倒也不错? “那便如此吧,”晓星尘笑着开口,“片刻时辰,我和子琛还是盯的住的。” “不若……我们带着陶恩?”白沐思考了片刻,“让你们盯着陶恩又盯着青石镇的百姓,实在是太费心力了,若是我们带着陶恩一同去兰陵,陶恩在外面,还在我们眼底下呆着,定会有所收敛,我们再找人过来帮你们一同盯着青石镇,保护百姓的安危。” “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晓星尘蹙眉思考,“毕竟你们也有其它的事在身,而且……陶恩是个不安分的,难保他会给你们在兰陵惹什么麻烦。” 薛洋轻揉着眉头,真的是被一个陶恩搞的头疼,再加上他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本来还想着看他有什么后招,他身上又没有妖魅的气息,又对他动不了手,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若是万一怀疑错了…… “带着吧,起码离开青石镇,他肯定会有局限,起码若是他想和他身后的人联系,肯定会露出马脚。” “即是如此,那陶恩就拜托你们盯着了,这样的话,白小姐也不必来回奔波,将他直接带在身边在兰陵拘着,时日久了,若是他有问题,必然会有所行动。”晓星尘说完,也看着白沐打趣道,“不过依照陶恩这说话的风格,江宗主怕是会有些许误会。” “我自然会看好他。”白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细细的和薛洋商议,回去后务必要找人跟着陶恩,不要让他一个人独处。 四人商议好后续,白沐撤去结界,就和薛洋前去找陶恩。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心大还是演技太好,在得知白沐想要带着他一起去兰陵的时候,陶恩“唰”的一下子站起来,满脸欣喜的样子,“真的是没想到……姐姐居然会对我这么好,居然想着带我回去见家里人,我……自然是愿意跟着姐姐走的,那姐姐……我们走之后还会回来青石镇吗?” 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我早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也早就定了婚期,我和哥哥本就是路过此地,你的来去全凭自愿,你要是想呆在青石镇也可,我们会安置好你再走,你要是不愿在此地停留,也可以和我们一同上路,所以并不是带你回去见家里人。” 白沐木着脸,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这份欣喜,“青石镇?你不是说你在青石镇已经没有其它的亲人了吗?那你对于此处还有什么挂念?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我们自然不会再回来此地。” 刚刚和晓星尘他们商议的时候,还是太过于理想化了,虽然陶恩一再黏黏腻腻的,但也不代表他愿意放弃青石镇,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跟着愿意去兰陵。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我在青石镇当然没有什么挂念了,只是我也是自小在这边长大,乍然要离开故土,总是有几分不舍的。”陶恩也很快想好了说辞,含糊过去,“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呢?” 白沐看看天色,体贴的给了他通风报信的时间,“我们预计一个时辰后就启程离开,你要收拾东西吗?时间可够?” 陶恩眉头一皱,还未开口便一脸委屈无措,似乎是想起了过往,红着眼睛看向白沐。 “够了够了,谢谢姐姐,只不过我在这边,家人离世后,以前居住的小巷子阿婶一家对我颇有照顾,自从我被抓进华府,他们也是担心不已,如今既然要离开此地,我想去见见他们,告知我一切安好,顺带向他们辞行。姐姐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若是拜访,空手前去未免太过于冒昧,”白沐解下腰间的钱袋,也不细究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一股脑塞进陶恩手中。 去吧去吧,去多久都行,就怕你不去。 “姐姐,我怎么可以要你东西呢?我……”陶恩估计也没想到白沐会如此说,眼中的惶恐倒是多了几分真切。 “客气什么,你既然喊我一句姐姐,那就不要再讲究这些虚礼,如今华府的人还未彻底消停,你一人前去怕是不太安全,可要我陪着你一起?” “怎么敢叨扰姐姐如此呢,要是姐姐实在不放心的话,薛大哥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让他和我一起去吗?” “可以。”白沐笑着应他,薛洋也在一旁点头应允。 陶恩稍作休整后,就和薛洋出了门。 只见他出了门后,径直朝青石山山脚下走去。 这条路上人烟稀少,稀稀散散的,两边的杂草树木却极多,房屋也破破旧旧的,显得极为荒凉。 陶恩没有在旁边店铺买东西,薛洋也没有提,只是安安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陶恩看看身后寸步不离的薛洋,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两人也没有交谈,只默默赶路。 也许是离的太远,陶恩身体又弱,半晌便气喘吁吁,脸色苍白,“薛大哥,我们在前面的树下面歇歇脚,休息一会再走吧?” 薛洋虽然觉得他满身疑点,但也没有在这种事情上为难他,还好意提醒他,“如果太远的话,我可以御剑带你过去。” “谢谢薛大哥,他家是离的远了些,不过就在眼前了,很快就到。”陶恩感激的朝薛洋笑笑,便不再搭话,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在树下坐着。 薛洋也在他身旁不远处,找了个地方,闭目养神。 陶恩隐晦的看了一眼薛洋,他不敢使用法术,依着薛洋的警觉,定然会被发现,只悄悄将手搭在自己靠着的树上,闭眼聚神。 只见陶恩的手上冒出细小的绿色的枝丫,和身后的树纠缠在一起,将他目前的处境传递出去。 须臾后,便得到了树木的回应。 第68章 “主人说了,让你务必跟紧他们,尤其是最好骗得白沐的信任,他们白氏是天生就可以沟通天道的圣体,若是能得到她的心脏或内丹,主人说他可放你自由,你不必再被拘在青石镇,骗取其它人的心脏。” “只是肆意挖心会引起天道的雷惩,主人让你一定要骗取她的同意,让她自愿把心交由你,若实在不行,下下策再刨丹,只是他们一行人修为深厚,不到最后,千万不要鲁莽行事。” “至于你要跟着他们离开此地,主人让我带一段你的本体给你,可让你暂时离开,主人说了,他们修道之人,是不会丢下本地的百姓的,此事未解决,他们必然还会再回来,让你跟着他们,莫要惊慌。” 陶恩咬咬嘴唇,眼神闪烁,最终还是咬牙应了下来,“好,我一定会完成主人的任务,带着白沐的心回来的。” 这边刚沟通完,那边薛洋就睁开眼睛,突然开口,倒是吓了陶恩一跳,“歇息好了?可以继续赶路了吗?” 陶恩明显地掩饰着自己的紧张,肉眼可见的有些心虚,“好了好了,我们这就出发。” “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薛洋静静的看着他,蓦然出口。 “没有啊,或许是天太热了吧,所以出汗多了些,我不太耐热。” 的确也不远,走了一会,便看到山脚下有座茅草屋,石子铺成的小路直通院子,用篱笆围起来,两侧种着一些花花草草,门前有一块地收拾的极为齐整,上面还种着一些瓜果蔬菜。 陶恩走上前叩门,“陶大婶,陶大哥,你们在家吗?我是陶恩,我回来看你们了。” 不过好半晌,房间里都没有动静,陶恩一脸沮丧,“也许是陶婶子她们出门了吧,也有可能是去山上挖野菜去了,算了,我们先回去吧。” 薛洋挑挑眉,双手环胸靠在一旁,“我可以带你去山上去找她们?” “太麻烦你了,也许是命中注定会留有遗憾吧,而且你们不是着急赶路吗,若是因此耽误了你们,那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薛洋也没有强求,带着陶恩回到客栈。 刚一回客栈,薛洋就迫不及待的去找白沐吐槽。 “我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么笨的妖魅,再比他修为高了好几阶的修士面前明目张胆的传递消息,中途休息了一会儿,手上就多了一段桃树枝,又不是三岁的孩童,我只能当做没看见,做个睁眼瞎实在是太难了,还不如我直接出手把他们弄死算了。” “哥,消消气,”白沐笑着给气呼呼的薛洋倒茶,“我想他也是故意的,明目张胆的告诉你他不对劲,他这倒也还算乖觉,没有传递什么不该说的话,也许这其中另有什么隐情呢?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身后到底藏着多少妖魅,他们只是明面上被放出来的引子,若是杀了他们,打草惊蛇,们在这山间躲个四五年、十几年的,我们又不能长久的在这呆着,终究还是百姓受苦。” “所以我们还得憋憋屈屈的陪他把这部戏演下去?” “先按照他的思路走吧,起码看看他到底想干些什么。”白沐眨巴的大眼睛,笑嘻嘻的把手一摊,伸到薛洋面前。 “对了,趁你们出去这会儿,我搭了个小型的传送阵,不过我灵石不够了,哥,你得给我补贴一点儿。” “我真的是欠你的,用多少拿多少哈,多一个字儿都不带给的。”薛洋骂骂咧咧,手还是诚实的伸向腰间,摸出一把灵石递给白沐。 “谁让你的剑载不了三个人呢,所以也该你出这灵石。” “呵,怪我喽?” “嘻嘻~”好吧,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看在拿了他这么多灵石的份上,暂时也就不和他顶嘴了。 白沐薛洋和陶恩,一行三人先到的金陵台,安顿好后,本来计划是让薛洋看着陶恩,白沐去找金光瑶,告知他青石镇的事儿,可是陶恩一直哭哭啼啼的,无奈之下他们只好三人一同前去。 虽然青石镇这个妖魅没有多高的修为,也不聪明,可架不住他实在会躲,因此金光瑶特意将最近刚招收的弟子,有闲暇的都派了出去,放他们外出历练。 因这青石镇的事儿,金光瑶也改善了了望塔的不足,为了防止之后再出现迷阵,百姓无法出来求助的情况,金光瑶特意做了一大批的信号烟,派人分发给各个村的村长,以便于他们求助。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看看天日,也差不多到江厌离江澄抵达兰陵码头的时间了,薛洋乖觉的带了陶恩回住的地方,金光瑶则和白沐一起,前往码头,去迎送亲的队伍。 “你如今正是正忙的时候,不用管我,我自己找个地方就行,”一到码头,白沐就自己找了偏僻但是能让下船的人一眼就看的到的地方。 金光瑶也确实忙的抽不开身,想来在兰陵这个地方,也不会出什么事,便也由着她去了,他则随着金子轩等金氏众人,在正前方迎接江氏。 不多时,江面上便出现了船只的身影。 放眼望去,江面上船只云集,乌篷船在江面上缓缓行驶,齐整的一列排开,浩浩荡荡,气势磅礴。 因为是送亲的队伍,船只上一律都搭了红彩,在远方看去格外的显眼,也异常的喜庆。 为首的船只就是江厌离和江澄所在的婚船,云梦江氏的九瓣莲的旗帜被风吹的高高的,江澄站在船头上,船只行动间,傲然而立,显得格外的耀眼。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对紫电有所感应,还是白沐注视的目光太过于灼灼逼人,几乎是瞬间,他就锁定了白沐的所在,江澄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沐,确定她安然无忧,这才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 白沐也随着码头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混在人群中,笑嘻嘻的摇手朝江澄打招呼。 却不知为何,白沐看着江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与此同时,她的衣袖上又传来了熟悉的力道。 第69章 白沐转头一看,却看到了本应该早就回到休息地方的薛洋和陶恩。 嗯??!!! “原来这就是姐姐喜欢的人呀,果真是我怎么努力都比不上的,怪不得姐姐不喜欢我呢,不过我对姐姐的心是一如既往的虔诚,我会努力让姐姐看到我的。”陶恩依旧是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样,低垂着眉眼,娇声娇气的。 不是,兄弟,你怎么会在这儿呢?你不是应该回去了吗? “你为何会在此处?”白木的语气里面充满了惊疑,又看向一旁呆呆站着的薛洋,“哥,你不是带他回去了吗?怎么会在这儿呢?” 薛洋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般,如同大梦初醒,“哎?我怎么在这儿呢?” 陶恩在这个时候暗悄悄的将身体靠向白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插话道,“都是我不好,硬拉着薛大哥过来,都是我太想念姐姐了,恨不得和姐姐时时刻刻都不分开,薛大哥也是感念我和姐姐的一番情意,不忍心才带着我过来的。” 情意?什么情意?你别瞎说! 还没等白沐开口反驳,熟悉的压迫感从身后传来,咄咄逼人的目光一瞬间笼罩在了她的身上,回头看去,不是江澄是谁? 完了,完了,修炼之人本就耳听四面,眼观八方,刚刚陶恩又没有压声音,这个醋坛子肯定是误会了。 想到这里,白沐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架势,“我们之间没有丝毫情意,不过是路见不平,被!迫!顺手救了你,再者没有任何关系,请陶公子还是要注意措辞,以免引起别人的误会。” 陶恩的眼角溢出了晶莹的泪珠,嘴唇紧抿着,仿佛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委屈,“好,我都听姐姐的。” 你这么一说,更显得我们之间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了。 白沐索性也不同他多说,默默的和他拉开一大截,从行动上向江澄表态,眼巴巴的看向江澄,表明自己的乖巧。 江澄一面和金子轩寒暄,一面用余光注视着白沐,见她还算自觉,稳住刚刚因为听到那些话而狂乱波动的心跳,暂时收回目光,只等着回去再和她算账。 在江澄处理完一切事务回到自己暂时的住所时,发现自己的院子里面进了人。 远远看去,白沐在院子里自带的小厨房中,来回忙活着,炉火在炖锅中徐徐燃烧,炖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使人垂涎欲滴,白沐的身影穿梭其中,蒸腾的白色雾气也将她的身影变得模糊。 江澄瞬间感觉有什么击中了他的心脏一般,让他感觉胸腔发热,这幅温馨的图画,也似乎在梦中见过一般,熟悉又陌生,又像织就的柔软将他层层包裹,让人紧紧拥入怀中,从每个毛孔渗透入心底。 察觉到院子外面站了人,白沐探头望去,发觉是江澄,一边忙活一边笑着和他打招呼,“回来了?” 江澄从怔愣中回神,笑着拉起衣袖,不顾白沐的躲闪,替她拭去额头渗出的汗珠,将人拥入怀中偷亲她脸颊后,从她手中接过厨具,“我来,你去院子里面歇着。” 白木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反问,“你会?” 江澄被这句反问给噎住,但他还是将白沐推出门外,“院子里面凉快,你站在外面指挥,我来给你打下手。” 索性也只剩下一点点的收尾,白沐也就没有反驳他的好意,笑着直接坐在了门槛上,双手支着头,看着他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 “那个菜已经好了,直接倒出来就行,盘子就在你手边……旁边那个蒸笼,里面的糕点也差不多了,你先关火,让他再焖个一刻钟……哎?!别碰那个!” 终究还是迟说了一步,江澄盛完菜后,手已经自然而然的朝旁边的蒸笼伸去,直接揭开了上面的盖子。 “烫到没有?我看看。”白沐直接跑过去拉着他的手,浸泡在一旁放着的凉水中,眼中溢满了心疼“疼不疼?” “没有烫到,你别着急,我躲得快。”江澄用手拍拍白沐的头顶,轻声安慰她。 “骗人,明明手都红了。” “你亲一下,它就不疼了。” 看着她都快要哭出来了,江澄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明明比这严重的伤还受过,可在她轻声软语的安慰下,这一刻就是感觉到手疼难忍,明明知道她害羞,可还是忍不住想要看她脸红。 看着她的脸上红晕的更加明显,双眼闪烁,嘴唇轻启,却难以言语,江澄也不好意思将人逗的太过,“好了好了,没有多疼的,别担心……” 话还没说完,却被手上传来的湿润的触觉所打断。 虽然知道他是在打趣,可她就是如同鬼迷心窍一般,做到他所期待的想要的事。 白沐小心翼翼的捧着江澄的手,在江澄手背上被烫出的红色的伤痕中,印下一吻,又轻轻的吹了两下。 江澄也没有意识到她会这么乖,真的亲了上去,看着亲完后抬头看向他湿漉漉的眼睛,乖巧又懵懂,江澄的眼神瞬间划过一抹深色,喉结上下滚动,伸手直接掐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亲吻也让白沐措手不及,可江澄的吻炽热又缠绵,她被亲吻的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一片空白,她只能顺从的闭上眼睛,条件反射的被逼着回吻,也本能的将他抱的更紧。 待一吻毕,白沐恼羞成怒的举起小拳头恐吓他,“登徒子,再偷亲我就揍你。” “好,下次光明正大的亲。”江澄将人抱去院子坐着,“厨房剩下的我来,不会搞砸的,也只是装个盘端出来的事儿。” 白沐做的菜色并不复杂,都是家常的几样小菜,汤倒没有给他做莲藕排骨汤,选了兰陵的地方特色,用着上好的羊羔肉将肉片切的薄薄的,洒了香菜和葱花,香味就扑鼻而来,江澄嗜辣,又单独给他调制了辣椒油,端的是汤清肉嫩,咸鲜味美。 白沐本来也就是第一次做,也生怕他不习惯羊肉的腥膻气,或许是羊羔的膻味没有那么大,江澄很是喜欢,连着喝了两三碗。 第70章 “我有一事,得先和你说明。”白沐看他吃的差不多了,三言两语的将陶恩的情况给他说明,毕竟估计要是在吃饭的时候给他说,他大概会气的吃不下去。 “你的意思是说,之后你还得顺着他,依着他,套出他身后的妖魅情况?”果不其然,江澄拧着眉,眼神犀利的看向白沐。 “对……”白沐应声都应的毫无底气,趁他发火之前,双手抱着他的手臂,靠着他岔开话题,“不过有一事倒是奇怪,今日明明让我哥哥和他先行回去,又不知他是如何说动我哥哥带着他来到了码头,关键我哥哥也和失忆了一般毫无印象,这事就颇为蹊跷。” “所以,你不仅仅是想和他继续下去,本来打算还是想瞒着我。”江澄的声音平平淡淡,白沐却从其中听出了山崩海啸、风雨欲来的架势。 “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有事情会瞒着你呀,你可是我目前最大的靠山,我的事情当然要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全部告诉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能这么乖巧,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 白沐嘿嘿一笑,凑到江澄的耳边低声耳语。 江澄听完很不赞同,“太过危险,我怎么会放你一个人前去冒险?” “哎呀,不算是一个人,我哥哥会跟着我的,况且他们的修为并不高,我也可以应付的。”她摇摇头,嘴角挂着一抹娇嗔,软软地撒娇道:“哎呀,你就依我嘛。” “万事还是小心为上。”江澄被她缠的没办法,他向来是对她百依百顺的,对她的任何要求都拒绝不了,大不了他偷偷跟着就是了。 白沐可不知道江澄的小心思,欣喜于江澄答应了她的请求,“那事先说好,我和陶恩的一切都只是演戏,我最爱的肯定肯定肯定是你,你不能自己生闷气!” “好。”自己选的祖宗还有什么办法,宠着呗。 两人勉强达成共识,江澄收拾完后送白沐回去,还没走到地方,便看到了门口斜靠着墙,翘首以盼的陶恩。 陶恩看到远远走来的两人,脚步轻快的走到白沐面前,“姐姐回来了?” 白沐偷偷看了一眼江澄,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后,放心的回话,“怎么在这里等着?” “如今这个时节,多蚊虫,我用艾草做了香包荷苞一类的物件,本想着下午给姐姐的,却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就只好在这里等着姐姐回来,姐姐不用担心我的,” 陶恩的语气中带着雀跃,将手中的东西塞到白沐手上,却看到江澄后,又面露难色,抱歉道,“对不起啊姐姐,我不知道江宗主也在这里,我只做了一份……也怪我多事,想来江宗主这么喜欢姐姐,他一定会给你准备妥当的……” 江澄挑挑眉,想到回去院落之前薛洋偷偷凑到他面前给他说过此人的言语犀利,细问却又不肯多说,只道见他之后便可知晓,他本还在想这世上居然还有和他一样说话容易得罪人的人,如今一见面,他便知道薛洋为何如此说辞,果真是言语“犀利”。 白沐讪讪一笑,“多谢你的好意。”随后又向江澄告别,“那我就先进去了?” 看着江澄颔首,白沐趁陶恩不注意,悄悄用小手指勾了一下江澄的手心安抚他,才快走两步,进了院子。 江澄看着白沐进门落锁,站立良久,最后还是翻墙去找薛洋,细细的向他询问这两天他们遇到的事,确保没有遗漏细节后,这才回了自己的院落。 白沐怕明日成婚,江厌离心中惶恐,特意起了大早,去她院子里陪着她说话。 自打船只抵达兰陵,江厌离是即期待又不安,周边伺候的都是金氏提前指使过来的丫鬟仆从,魏无羡和江澄也都忙着各自的事,再加上这是女子内院,他们也不好进来,哪怕进来,她也不好对着弟弟说这些女儿心事,因此看着白沐过来,她是最欣喜不过了。 虽然明日大婚,仆从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但这一切也轮不到新嫁娘费心操持,因此让侍女在内室摆了点心茶水,江厌离和白沐便一同歪在房内软榻上说着体己话。 “姐姐为什么会喜欢金子轩呢?”白沐也是真的好奇,江厌离到底喜欢这个花孔雀哪点,以致数十年未变。 江厌离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来,两家父母是自我们幼时定的婚约,我打记事起便知道我有这么一个未婚夫,家世好,修为好,我也很难面对这么优秀的男子不动心吧?虽说我们前期有些许误会,可他之后对我也很好。” 江厌离看着白沐纠结的样子,同她开玩笑道,“或许是因为他长的好看?” 白沐瞬间笑开了,“想不到姐姐还是个颜控。”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也许是一看到他便满心欢喜?”江厌离也甚少向旁人吐露女儿家的心事,如今和白沐两颗小脑袋凑一起,也颇为新奇,倒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他身上没有世家公子的劣根,为人处事虽张扬了点,但谦和有礼,哪怕是对待仆从也以礼相待,没有飞扬跋扈,性格耿直正义,行事极为正直,他又重情义,聪慧过人,能从大局着想,金光瑶一事我也有所耳闻,哪怕那日是他生辰,他不也照样护着他进了金氏的门,全了体面?” “看来姐姐是真的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要不然怎么一提起他都停不下来、面目含春呢?” “你!哎呀……” 白沐一句话调侃的江厌离含羞带怒,脸色涨红,作势去挠白沐腰间的软肉。 “好姐姐,放过我吧,哈哈哈哈哈……我错了,再也不敢了。”白沐左右闪躲,可软榻也就这么大点,再躲也还是逃不过江厌离的魔爪。 江厌离松了手,放她一马。 白沐本就是个搞事的性格,眼睛一转又凑上去打趣,“春来常是见花羞, 终日帘栊不肯钩……哎,打不着,哈哈。” 白沐欠嗖嗖的招惹后,趁她作恼打来时,又快速的躲开,让她打了个空。 却不想白沐在躲避时,不小心将床榻下压着的一本书带到了地上。 第71章 “这是什么?”白沐好奇的捡起来,看着封面上印着?三字经?,又笑开来,“不过是幼儿启蒙时看的书籍,姐姐出嫁怎么还带着这个,难不成这么早就已经上心后代的教育了?” “哎?这个不能碰!” 白沐本没有把这本书当做一回事,却看见江厌离紧张兮兮的想要过来抢,也起了逆反心,一边躲避着江厌离的争抢,一边抬手翻了开来,“什么嘛,《三字经》而已,有什么是不能看的,我四岁的时候就背的滚瓜烂熟了……” 白沐的话音还没落,就被眼前打开的书籍惊的说不出话来。 江厌离一把夺过来压到软枕底下,自暴自弃的将脸也埋了进去,“都说叫你不要翻了,太难为情了。” “咳……谁能想到是这个呀,明明封面那么正经……”想来也是,女子出嫁前,妆箱里面是会放有避火图,也是她反应太慢,才出现如此闹剧。 可这气氛也尴尬,总得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你看过了?” 救命,她这说的什么呀! 江厌离也从羞恼的气氛中慢慢平复下来,“这是母亲在我出嫁前一天给到我的,叮嘱我一定要看,在船上人多眼杂,我便也没有翻出来,昨个晚上才想起来,也只才翻开看了两页,便被吓到压在床榻底下了,实在是……” 看着江厌离咬着下唇难为情的样子,说话也是没过脑子,脱口而出,“那我陪你看?” 话一出口,白沐就恨不得咬舌,可床上的江厌离低头不言,默默的将身子挪到一边,给白沐腾出半张软塌,示意她上来,“那你先去关个门。” 行吧,话是自己说的,总得认吧,再者白沐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心中也实在是好奇,不知者无畏,利索的去关了门,趴在江厌离旁边。 江厌离深吸一口气后,郑重其事的把书拿出来,两个人翻开来看。 “我倒是没想到,这种书居然还有故事情节,倒也和话本差不了多少嘛,不过这个一看绘者是男的。”翻看了几页,白沐也是惊奇,轻盈的晃动着脚前后摇摆,朝江厌离吐槽道。 “为什么绘者是男的呀?”也许是有人陪着,江厌离倒也没了之前的紧张感,好奇的问。 “这本上面画的男子都是四五十岁,都好丑了,反倒女子都都各有殊色,如花似玉的,原来这就是春宫图,真是一点也不好看。” 江厌离缓慢的翻动着,反驳她,“你刚刚那页不是挺喜欢的嘛?” “那章那个故事好看呀!你不喜欢哪个狐狸书生吗?小姐幼时救了白狐,白狐便化作人形前来报答她,那张用尾巴尖尖在洒满花瓣的床上帮小姐的图也很美呀。” “我倒是觉得那张将军从战场受伤归来,养伤时小姐帮忙换药最后被吃干抹净的好看一点?” “我觉得那张不太合常理哎?人的腿真的能板到那种高度吗?而且将军那里也生的太……大了些,看着就感觉生疼。” “这种书本就猎奇……” “小姐,小姐?您在里面吗?” 江厌离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吓得白沐“刷”的一下在地上立正站好,江厌离手忙脚乱的将画本塞到床榻底下。 白沐给她和江厌离各倒了一杯桌子上早就放凉的茶水,用来压压脸上蒸腾的热气。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江厌离和白沐不由得看着对方心虚的样子对视笑了。 江厌离开口唤人进来,“我在里面,进来吧。” 两个小侍女捧着东西进了门,依次向江厌离和白沐见礼,“问江小姐安,白小姐安。” “手上是什么东西?”江厌离看见侍女手上捧着的一大簇的莲花和端着的东西,好奇的询问,“这个季节莲花还没这么早开吧?这是哪里来的?” “回江小姐话,这莲花和这降暑气的莲子百合羹是江宗主刚刚差人送过来的,白小姐那份本该由通传的弟子送到居住的院落的,是奴说白小姐在这里,这才一并带了进来。” 那左边的侍女生了张讨喜的圆脸,开口也笑意盈盈的,手脚麻利的将两份甜羹摆在桌子上,又开口道,“那传信的弟子说江宗主特意叮嘱了,这莲子百合羹是特意用井水冰过的,只为小姐们解暑,但切不可贪凉。那奴将小姐的莲花插起来,将白小姐的送回小姐居住的院落可好?” 白沐努力忽视江厌离扫过来的打趣的目光,朝侍女们回话,“多谢,劳烦你了。” “是奴职责所在。” 右边的侍女也找出宽口的瓶子,摆好莲花浇上水后,两人一同退了出去。 “我平日在家,怎么没个弟弟都没这么贴心送来降暑的东西?不过这个季节开的如此好的莲花倒也难寻,也不妄他巴巴的送过来,我倒是托了你的福?”江厌离坐在桌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手中的甜羹,揶揄道。 “江澄就是比较贴心,知道明日姐姐出嫁紧张,特意送花和甜羹过来让姐姐宽心!”白沐闭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实在是顶不住江厌离温柔的打趣的目光,也的确是惦记刚刚送回院子的莲花,快速的喝完甜羹,起身欲走。 “看来姐姐如今一点也不紧张了,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了,我先回去了哈,姐姐有事再叫我便好~” 还不等江厌离开口,白沐就如同一阵风跑了个没影。 “这丫头……阿澄可真的是被吃的死死的。”江厌离摇摇头,再次感叹江澄的变化之大,若是放以前有人过来给他说江澄会送东西哄女孩子欢心,她铁定的半个字都不带信的。 刚回到院子的白沐,就看到陶恩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取出剪刀细心的修剪花枝,时不时的用旁边的小碗,用手撩一些水撒在花瓣上,使得这莲花在阳光下,更加娇艳欲滴。 客观来说,陶恩这张脸倒是出奇的好看,尤其是在这花的印托下,称的上是人比花娇。 第72章 “姐姐回来了。” 看见白沐回来,陶恩的眼睛好似瞬间就有了光彩,亮晶晶的,都说眼睛会说话,其实白沐也不愿相信,拥有这么一双好看的眼眸的人,竟然双手满是血腥。 “姐姐下午还有空吗?”看着白沐的眼光转向他,他纤细莹白的手指轻轻触及着荷花的花瓣,眼神中充满着谨慎和小心翼翼,“我还是第一次来兰陵呢,这几日听说金公子和江小姐大婚,兰陵的百姓都自主的庆祝起来,市集也格外的热闹,不知道姐姐有没有时间能陪我一起去呢?” 随后又慌忙补充道,“姐姐要是忙的话就算了,人生地不熟的,我主要是怕走丢,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姐姐不用担心我。” “可以呀,我下午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刚好也能给你添置一些日常的用品,我们走的时候太过于匆忙了。” “没有打扰到姐姐就好。”陶恩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嘴角微微上扬。 兰陵金氏也的确是有钱,金子轩的大婚颇有种与天同庆的架势,凡是前来道喜的宾客百姓,一律都给包了喜钱,给了喜糖。 白沐带了面纱出门,陶恩则跟在她的身后,也许是因为不常出门的缘故,他看见什么都感到万分惊奇,是左看看,右摸摸,不一会儿身上就挂满了小挂件,虽然零零碎碎,但好在他这张脸撑得住,倒也没有显得突兀,反而像个不谙世俗的小公子,金尊玉贵。 “姐姐回头。” 也不知道他何时编的花环,偷偷的背在身后,喊着前面白沐,趁她回头之时,将手中的花环戴在她的头上。 却不小心带下了白沐的面纱。 头上的花环用柳枝编就,上面还点缀了些许野花,五颜六色的,却不显得突兀,在阳光下,白沐莹白的皮肤仿佛透光一般,晶莹剔透,望着人笑意盈盈的,鲜花于美人,是衬托,是点缀。 看着周围一瞬间投注过来的目光,白沐还是稍微有些不适应,哪怕知道这些目光并没有恶意,想要从他手中拿回面纱带上,却被陶恩拦下。 “姐姐生的好看,为什么要带着面纱挡住呢?”陶恩替她扶正头上的花环,又半开玩笑,“莫不是怕人心生妒忌?” 又看着周围拥挤的人群,索性拉着白沐的手,“我知道有个地方人少一些,我们去前面的那座桥下吧?” —— 桥上。 因为走的水路,江厌离江家大小姐一些木质的物件嫁妆受潮受损,再加上路远,有些珍贵的瓷器古玩也怕损坏,江澄特意带着弟子前去查看盘点一番,确认一切妥当后,才带着弟子回暂时住的院落。 江澄揉揉眉心,魏无羡又不知道跟着蓝忘机去哪里野去了,他昨夜一晚未眠,今早又带着弟子查完嫁妆行李后,又和金子轩确认了明日花轿巡游的路径,饶是他也有些力竭疲倦,只觉得头疼欲裂,想着快点回去。 “宗主,你看那是不是白小姐?”江澄旁边的弟子惊讶出声,这一批跟来的弟子年岁都不大,莲花坞规矩没有那么森严,这一趟出行又没有危险,有些年岁较小的弟子便求师兄,互换了名额想出来看看,江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着他们去。 江澄朝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树下陶恩替白沐整理花环的一幕。 弟子看着自家宗主瞬间暗沉下来的脸色,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又看着树下两人称的上是亲密的举动,吓的头上汗都出来了,一瞬间跟着的弟子都呐呐不敢言。 江澄习惯性的去摸戴在手上的紫电,却摸了个空。 动作一顿,看着朝桥下走来的两人,江澄的面上虽无表情,却让人感到无形的肃杀之气,看起来就更加的严肃核人,让弟子都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将头压的更低。 “你们先行回去,今日你们什么都没看到。”弟子慌忙抱拳告辞,独留江澄一人站在桥上。 桥上桥下虽只有几步之遥,气氛却相差迥异。 “没想到这边竟如此热闹,我之后一定要多多出来,姐姐都不早告诉我外面这么多好玩的东西。”陶恩又看着周围人渐渐有围成一团和不自觉投注过来的目光,微微蹙眉,半是撒娇半是抱怨道,“都怪姐姐生的太好看了,我算是想明白了,有姐姐的地方就不会有人少的地方。” “我早和你要面纱了吧?谁让你不给我。”这虽然是句抱怨的话,却丝毫让人生不起来气,“我平时也甚少出门,今日出来,也才发觉原来外面有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 虽是这么说,但白沐想想,比起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她也已经好上太多了。 “面纱也挡不住姐姐人比花娇,仪态万方。”又顺着白沐的话接,“我也没有出来玩过,我可以陪姐姐一起出来!” 陶恩说完,又试探着问,“江宗主和姐姐那么好,都没有带姐姐出来吗?可能是江宗主太忙了,才忽略了姐姐,我可以一直陪着姐姐的。” 嗯?江澄? 白沐也一下子被陶恩这跳跃的话题给整懵了,还在思考他是如何从江澄忙碌直接跳跃到忽略自己这一步的,要知道江澄忙归忙,可也会将人的事记挂在心上,不然少年你以为你今日在院子里插的荷花是如何来的? 陶恩看白沐低头不言,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以为是他说到了正地方,戳到了白沐的心事,引得她伤心,心头一喜,本以为这俩人如胶似漆,他没有用武之地,这不就找到了症状,想来也是,一宗之主,怎会贪恋儿女情长?于是更加添油加醋的挑拨道。 “江氏如今发展势头正好,江宗主自然也是一心为了宗族发展,难免有时会忽略了姐姐,”看着白沐泫然欲泣,陶恩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桥头,伸手欲环住白沐的双肩,想要将她搂入怀中安慰,“姐姐千万不要记恨江宗主,我会一直一直陪着姐姐的。” 第73章 白沐看着他快要搭上来的手,疯狂朝江澄使眼色,你早不过来我就要被调戏了啊喂! 没错,自打江澄发现白沐的那一刻,白沐也发现了江澄。 实在是这目光让人忽视不了,周围围观也没有这么盯着人看的,看得人襂的慌,当然紫电与他的正经主人之间有感应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缘由了。 江澄?江澄肯定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陶恩把手搭上去的,提剑直接从桥上跃下,朝陶恩刺来。 按陶恩的计划,在白沐眼中,就是他们两个外出游玩,江澄直接提剑喊打喊杀,尤其是陶恩还是趁白沐低头时在身后偷偷动作的,还挡住了江澄所在的方位。 而白沐和江澄的反应,也如他所料一般。 “江澄,你干什么!?”白沐惊惧的将陶恩拉到一边,护在他身前。 江澄剑指两人,板着一张脸,虽然江澄的演技不好,可胜在他脸色臭呀,本身平时就长相锐利、眉目冷峻,这一板着脸则显得生人勿近。 虽然知晓是在演戏,但他还是不喜白沐站在他的对立面,尤其是她现在还护着其他人,江澄抿了抿嘴,“过来。” 白沐的眼神中划过一丝惊讶,倒是没想到江澄随意发挥也能演的这么贴切,相比较而言,她的演技就浮夸了许多。 “不!江澄,你居然用剑指着我,”白沐不可置信一般,捂着心口,喃喃自语,“我本以为你会一直站在我身边,没想到如今你居然对我刀剑相向。” 白沐挤了挤眼泪,却发现实在没挤出来,还差点把自己逗笑,急忙拿出手绢做拭泪的样子,挡住她快压不下去的嘴角。 江澄似乎也是被白沐这演技整的无语,不过既然她爱玩,顺着她哄她开心又如何? 不过这也太过于……江澄轻咳一声,将目光偏移,努力不让自己看向白沐,剑指陶恩,“我不是针对你,你过来,让我今日杀了他,我既往不咎。” “他只是我弟弟呀,你为何要对他喊打喊杀呢?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罢了,”白沐目光凄凄,神色哀哀。 白沐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让自己更惨一点,却发现这周围的人好像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颇有围观过来的架势。 白沐慌忙拉下江澄的剑,“我们换个地方再说好不好?大庭广众之下,你要给我们如此难堪吗?” 本来今日遇见江澄就是巧合,可她也没有让旁人看热闹的爱好,再加上明日就是厌离姐姐的大婚之日,若是今日闹开了,他日被认出来,江家的门楣可就洗不白了。 最起码,这个事不能是她和江澄引起的,不能给江姐姐难堪,白沐一边飞快的转移阵地,一边向江澄传音,“快走快走,换个地方继续,这件事不能闹大,明日阿姐还大婚呢,我们绝对不能被认出来。” 白沐一手一个,顺利的将他们拐到郊外的树林后,努力让自己恢复情绪,接上刚刚的戏码。 好在陶恩这个时候出来刷存在感了,用自己柔弱的身躯挡在白沐面前,“江宗主要是怪罪,就怪罪我吧,不要牵连姐姐,姐姐是无辜的,都是我不好,不该今日喊着她出来陪我采买,才让江宗主误会。” 白沐躲在陶恩的身后,传音指挥江澄,“你快,你快用剑砍他,然后我装模作样护着,再情急之下给你一掌,当然我肯定不会真打的啦,你要表演出那种伤心欲绝、不可置信、悲痛万分,眼神要一点点由光亮变得暗淡,最好是三分落魄、三分哀伤、三分忍痛,再加一分的愤怒,再甩袖离去,最好再冷酷无情的甩下一句,你要是选他,那我就与你恩断义绝类似于这样绝交的话,好,大致意思就是这样,快点快点,该你发挥了。” 先不论江澄听到白沐的这段传言是如何感想,起码白沐看他朝陶恩劈过来的剑,那可是真心实意不掺杂一点点水分的。 江澄怕伤着白沐,估计他自己这辈子都没砍出过这么慢的剑,好在白沐怕陶恩看出破绽,直接一把将陶恩推开,又反手一掌劈在江澄身上。 一掌下去,江澄纹丝不动。 嗯?大哥求你动一下啊? 她肯定不舍得出手伤江澄的呀,肯定不会用修为,甚至她那一掌软趴趴的,都没舍得用劲,白沐看向江澄,眨眨眼,乞求的看着他。 江澄轻叹了一口气,单手抚着胸口刚刚白沐打过的地方,不经意间轻掐了一下她的手后,又迅速向后后退几步,装作被白沐一掌劈退的样子。 不是,你怎么还夹带私货呢! 白沐恼怒的看向江澄,又偷看了一眼陶恩,好在刚刚江澄提剑砍过来的时候,她将陶恩推出去的力道足够大,摔在地方还没起来,不然就他俩这配合,绝对分分钟穿帮。 哦,对哦,陶恩还在地上趴着呢! “陶恩,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江澄有伤到你吗?”白沐慌忙走到陶恩身边,没有半点要扶陶恩起来的意思,装出一副吓坏了的样子,低头轻声啜泣,又愤而指责江澄,“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伤害我,刚刚要不是陶恩,你的剑就真的会朝我砍来,原来我在你心中,也不过尔尔。” 江澄努力的思考白沐刚刚要求的表情,可他蹙了蹙眉,实在是无法理解三分落魄、三分哀伤、三分忍痛,再加一分的愤怒到底是什么样子,干脆跳过这一步骤,开始她所说的‘冷酷无情、恩断义绝’。 “所以,你在我和他之间,选择了他是吗?”江澄利落的收了剑,背过身起,又想到之前断绝关系,都是割袍断义,虽然他和白沐之间的感情不能用义来形容,但他明锐的感觉到,若是直接这样收剑离开,白沐一定会生气。 剑气划过,一截衣袍随之而落,江澄负剑转身,“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们今后……你好自为之!” 不管是做戏还是真实,江澄还是无法将断绝二字说出口,只能含糊过去,转身离开。 第74章 却不想,他的微微停顿,却让陶恩眼前一亮。 只有真的难过,才会呜噎停涩,所以,他就这么成功了?就如此简单的离间了两人? 好的,江澄离场了,到她的主舞台了! 白沐挤了半天眼泪也没挤出来,干脆心一狠,在胳膊内侧狠掐了一把,谁知用劲太过,疼的她龇牙咧嘴,眼泪刷的一下子出来,极为狼狈。 可对于目前的情形,却是最有利的。 白沐凭着紫电,知道到江澄只是隐在暗处,没想她刚刚自己动手掐自己的那一下,直接引得江澄气息不稳,差点出来,急得白沐直接传音喊住他,“不许出来!不许坏我的事!不然我就生气了,阿澄,你刚刚怎么没走呀?” “对自己都能动手这么狠,你也真是好本事。”江澄在暗处心疼的看着,嘴上却不落下风,嘲讽完后,又耐着性子回答,“这里是郊外,人烟稀少,罕为人知,不安全,我护着你回去我再离开。” 白沐知道昨晚江澄为了荷花和那份甜羹一定是废了时间,决定速战速决。 她也顾不上江澄,急走几步,小心翼翼的捡起刚刚江澄斩落的衣袍,捧起埋在胸口,不动声色的调整角度,确保陶恩能看到她的狼狈,抬头将哭的惨兮兮的脸对着陶恩,声嘶力竭。 陶恩按住心中的狂喜,拾起脸上的忧伤,忧心的走向白沐。 “都怪我不好,害姐姐和江宗主断、绝情义。”陶恩故意咬重断绝二字,果真白沐哭的更伤心了,又试探着安慰她,“不然我去和江宗主解释?都是我的缘故,看到姐姐和江宗主如今这样,我心中也很不安。” “他是真的生气了,才会和我断绝关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说到底不过是他不信我。”白沐的眼神,空洞而又麻木,一片缥缈,实则她此刻正在内心疯狂搜索自己看过的话本中感人的词句,“我恨他偏听偏信优柔寡断,恨他忘恩负义不知好歹,我更恨我自己识人不明,错付了一片痴心。” “姐姐……” “没事的,有些人注定只能成为生命中的过客,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不过是缘聚缘散,我们没有缘分罢了,我们回去吧,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可陶恩还想表真心啊,他紧跟着白沐的脚步,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真是看不得你如此难过,姐姐别再和这个薄情寡义的人来往了,他不会给你任何安慰的,姐姐的一颗真心,他却用忘恩负义的态度来回报,真是让人心寒。” 白沐仿佛心神俱疲,不愿再搭话,陶恩只能见好就收,跟着白沐回到院子。 看着白沐回到房间,他才收起脸上的哀伤,哼着小曲回了房间。 这边,江澄已经先白沐一步,翻窗子在房间里等着她了。 “怎么?江宗主如今不翻墙,改翻窗了?”白沐笑嘻嘻的凑过去,接过江澄递过来的水杯。 江澄皱着眉并未搭话,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放在桌子上,一把抓过白沐,用脚勾过凳子,让她在自己对面,伸手就去撩她衣袖,查看她胳膊上的伤。 “干嘛啊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喊你登徒子也真是没喊错。” 白沐侧身避过,心虚的环住胳膊,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他直直望过来的眼神。 “别躲,让我看看。”江澄直接将人搂在怀中,摁坐在自己腿上,这才小心翼翼的拉起衣袖,果不其然,看到隔壁内侧一片青紫。 饶是江澄对着白沐再好脾气,也忍不住黑了脸,“呵,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石头变的。” 说归说,手上动作可不慢,利索的倒出一大块膏药,朝她的伤口抹去。 “嘶……疼……” “我没用劲!就你娇气!” 这还没贴上呢,喊什么疼! “哦……”白沐眼神闪烁,软了身子,向后靠去,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可是我疼……阿澄……” 看着怀中说都说不得的人,江澄也总算是体会了一把无可奈何的感觉,认命的再次放轻动作,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胳膊,仿佛什么易碎的珍宝一般,动作小心又温柔。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的声响,“姐姐在吗?我知姐姐今日难过,吃些甜的或许会好些,给姐姐准备了点心,姐姐能开下门吗?”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两人一跳,尤其是门外传来陶恩的声音,白沐都能感觉到江澄箍在她腰间的手,在一点点收紧。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今日有些累了,也实在是没有胃口,不好意思啊陶恩。” 白沐现在暂居的房间没有过多的摆设,为了房间里的江澄不被抓个正着,也有些的确不想让外人打搅他二人的意思,白沐清了清嗓子,开口拒绝道。 “今日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实在是担心你,姐姐就权当是让我宽心,开个门好吗?我放下点心就走,就只看一眼,确保姐姐平安。” 知道今日不开门,怕是陶恩不肯罢休,白沐快速的扫了一眼屋内可以藏人的地方,可实在是因为空落落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再者江澄人高马大的,也藏不住。 白沐慌忙拉着江澄,将他摁倒在床上 ,江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白沐扯过被子直接蒙了一脸,叮嘱了声不许动后,就半放下床帘,藏好鞋袜,这样就掩藏的差不多了。 白沐在眼睛旁滴几滴茶水充作眼泪,再收起两人刚刚喝水的杯子,这才去开了门。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谢谢你的点心。”白沐接过点心,礼貌的朝陶恩道谢,却看见他紧紧盯着自己。 “姐姐,不试试点心是否合口吗?我特意去准备的呢?” 这话说的,要不是回来这么短时间根本不够做一份点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亲自下厨做的呢! “我实在是没有胃口,我想先午睡一会,我睡醒再试?” “好吧,我看到姐姐一切安好便放心了。”似乎是发现这么盯着有些不妥,陶恩只能叮嘱了一句,转身不甘的离开。 第75章 白沐关门看着手中的点心挑了挑眉,内心吐槽道,这不就明摆着这盘点心有问题吗?这心思都快摆在明面上了。 白沐掰开一块点心,并未发现什么不妥,又试探着轻嗅了一下,觉得香味也是食物正常的香味,脑海中闪过几个试毒的小方法,拔下头上一根银簪,再小心翼翼的抽出来,也没有变黑啊? 白沐不信邪的都快把这块掰开的糕点戳成筛子了,也没发现银簪有一点点的变色。 气的白沐直接将簪子“啪”的一声摔在桌上,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真是她想多了? 又想起江澄好像也懂医,起码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办法多些,决心放弃一个人死磕,寻求帮手。 不过江澄还真听话,说不让动就不动,藏的真好,这么久都没动静。 揭开床帘一看,却发现江澄不知何时已经睡熟了。 江澄也的确是累了,看着白沐与陶恩周旋,脸上竟浮现着丝丝笑意,虽刚刚被拽上来的时候还手脚僵硬,周身都是萦绕的香气和白沐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他丝毫都不敢乱动,可慢慢的被这柔软所包裹,困意也一点点涌上来,他在睡过去之前,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他房间内的硬床榻换掉,换成她喜欢的软塌。 榻上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宽阔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白沐轻轻的替他解下束发的发冠,如墨的长发便静静流淌在肩边枕侧,熟睡中的江澄,面容舒缓下来,眉眼没了以往的凌厉和孤傲,也许是非常疲累的关系,剑眉微蹙,可他整个人都仿佛陷入白沐藕粉色的床榻之中,再怎么在外人面前的严肃,如今也只剩下了一丝可爱。 白沐也这才发现他眼下的阴影,替他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将床帘放下,遮挡住白日刺目的阳光,为防止有丫鬟进门清扫,她也拿了本平日里看的话本,半躺在床侧的软塌上,替他守着。 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只剩下淡淡的呼吸声和时不时的书页翻动声,宣告着这一份祥和的静谧。 直到薄暮时分,床上才微微有动静。 江澄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渐晚,日色西沉,昏暗的晚霞透过薄薄的帘子,更显得昏暗了几分,许是睡得有些懵了,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睛,翻了个身,乍一看满眼女儿家的物品,用手支着床头猛然地坐了起来。 江澄这才慢慢恢复了意识,用手抵了抵睡得昏昏沉沉的额头,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被白沐拉上床,包裹在这一片柔软的气息之中,再一看自己现在,外衣虽然没脱,护腕和腰带已经解了下来,头上的发冠也被摘下。 白沐听见动静,捡起地上的话本,她也在这软榻眯了一觉,走到床边拉开了窗帘,昏暗的视野瞬间变的明亮,日色还有最后的余晖,还不到点灯的时候,看到江澄坐在床上,她下了塌,赤着脚走过来抱住了他。 “醒了?”白沐将脸埋进他的怀中,也不知道何时开始,她对于江澄越来越依赖,又起身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如今气色倒是好多了。” 江澄虚虚揽着她的腰,任由她抱了一会,直到听见她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 江澄倏的就笑了,低头含住她的唇,又称她羞怒之前极快的放开,“我先去换衣洗漱,一会带你出去吃饭?兰陵的羊肉很有名,带你去吃全羊宴?” “我们就两个人,太过浪费,出去随意吃点就好。”白沐摇摇头,哪怕下午睡了一会,可还是感觉没睡醒一般,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虽然肚子在叫,可本人并没有多少饥饿的感觉。 她看向江澄滑落下来的长发,如锦缎一般光亮顺滑,突然就起了玩心,用手勾起一缕在指尖绕啊绕,又用手轻轻摩擦,“不如我帮你绾发?” 白沐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可看着江澄怀疑的眼神,也起了好胜心,将他从床上拉起坐到自己的梳妆台前。 再有雄心壮志,可终究是第一次,她又生怕弄疼了江澄——虽然哪怕她已经小心小心再小心,可还是揪下来好几根头发。 眼看着白沐颇有种和头发杠上的架势,也为了还能有时间带她裹腹,江澄忍笑从头手中将头发解救出来,极快的收拾好自己。 结果两人选了半天,最后被街角的一家普普通通支起的馄饨摊前,被馄饨散发的香气给勾住了脚步,江澄和白沐也并不讲究虚礼,也都是随心率性的人,要了两碗馄饨。 这馄饨摊子虽小,老板却收拾的极为整洁,矮脚的桌凳江澄坐着有些畏手畏脚,也被白沐肆无忌惮的笑的有些无奈,索幸老板手脚麻利,很快便将馄饨端了上来。 尝了一口,白沐就觉得真的是没来错,这霸道的香味果然是有道理的。 羊肉馅的馄饨,老板将肉沫剁的极其细腻,内陷就吃起来软弹,又往其中加入了马蹄,丰富了口感的同时还解了羊肉的肥腻,铺以姜末葱花蛋丝萝卜丝等配菜,再加上经久熬制的高汤,只留羊肉的鲜香而不见其腥膻,热气腾腾的咬上一口,便汁液满口,香味四溢。 白沐一口一个吃的欢快,江澄一边吃自己的,一边也看的开心。 江澄也不知为何,极其喜欢看她吃东西,虽小口小口的极其优雅重礼,可吃到好吃的食物时,她的眼睛总含着欣喜的光亮,哪怕是一碗普通的馄饨,脸上也会泛起满足的笑容,让人看得就心生愉悦,十分治愈。 感觉到江澄盯着的目光,白沐偏头看去,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却见他浅笑不语。 得不到回答的白沐一脸莫名其妙,也就任由着他盯了,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直到两人吃完饭后,江澄送她回去,刚进屋子,白沐看到桌上的那盘糕点,这才想起来忘记问江澄了。想着温情温宁姐弟二人也应该在,索性端着去找了他们。 第76章 温情看过后,挑明只是加入了极少量软筋散,并不是毒,所以银簪测不出来,也只是让人感觉乏力,由于实在是量太小,只有让人觉得困倦,顶多吃完睡一觉也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白沐也被陶恩这一出弄的莫名其妙,说是好意吧,可下了东西,说是有坏心,可这下药的量都迷不晕一只兔子。 白沐想破脑袋也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反正也没有多大问题,索性就随他去了。 至于那盘糕点,白沐当然也不会缺心眼的去吃它,偷偷拿了几块扔掉,做出吃掉的假象,又做出困倦乏力的假象。 第二日,也就是金子轩和江厌离大婚之日,白沐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还带着几分清冷和寒凉,看看天色,是个极好的天气。 陶恩自是紧紧跟着白沐一起,两人用朝食时,看着白沐用手支着脑袋,困的眼睛都难以睁开的样子,陶恩想到今早发现桌子上少了的糕点,心中一喜,又怕她发现什么不对,又强按耐着心绪,做出关心的样子,试探问道,“姐姐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吗?怎的如此困倦,不然用过饭后再去眯一会儿?” “不用,今日是厌离姐姐大婚,仪式虽然是黄昏才开始,但金氏先祖曾是皇族子弟出身,必定是规矩繁多,我猜阿姐早就应该已经起来准备了,我和温情姐姐已经说好了,要早点过去看看。” 说罢,又看了看陶恩,看着他眼神中隐含的关切,躲开他的视线,“你若是困的话可以先休息一会儿,待仪式开始之前我过来喊你就好。” 陶恩坐在那里,犹豫不决,他也实在是不确定,白沐这么早过去,到底是单纯的和江厌离要好,过去凑凑热闹,还是还没有放下江澄,想再见到他。 他的话到了嘴边,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紧紧的闭上了唇,害怕因为自己这一问,引得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失落下去,只乖巧的露出微笑,“那我在家等姐姐。” 白沐又怎么会没有看懂他脸上纠结的情绪呢?白木垂下眼,敛去眼中的神色,“别一天天的瞎想,我和江澄已经是过去式了,但厌离姐姐一向待我亲近,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过去帮忙的,再加上女子闺房,哪怕是姐弟也不好靠近。” 见白沐主动提起,陶恩扬起微笑,“我自然是一心向着姐姐的,只是初来此地,心中自是惶恐不安,我又只和你一人熟稔,就有几分粘人,姐姐不要嫌烦才好。” “我也只是和温情姐姐过去凑个热闹,帮个忙打打下手,很快就回来。” “那我在院子里备好膳食,姐姐中午回来吃饭好不好?”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提出请求,白沐自然是不忍拒绝,“好,我中午回来。” 这时刚好温情已经在门口等着白沐了,白沐拍了拍陶恩的头发,便随着温情一起来到江厌离的院子。 明面上说着是帮忙,其实也没有什么是需要她们两个做的,顶多也就是陪着唠唠嗑儿,她们去的时候,周身一众侍女婆子捧着嫁衣首饰,江厌离早就已经开始梳妆打扮了,如今正在由喜婆婆开脸。 说起这喜婆婆,可大有讲究,是金家大费功夫,找来的一个父母、公婆都健在,丈夫、子女俱全的妇女,也就是一个全人,全人好找,家世不俗、属相相合、尤其是子女俱有成就的全人可不好找,再加上江氏听闻后,又在这个的条件上加了一条,丈夫不纳妾不养外室不逛烟花之处的“三不”的全人,金子轩将近是翻遍了交好的世家,这才将将请出一个喜婆婆。 这喜婆婆动作也麻利,用一根长线,两头系在一块打上结,绕几个交叉成“剪刀”状,用双手的食指和拇指绷紧,再用牙咬着线的一端,把线贴着江厌离的脸,两手和嘴同时向外撑开,脸上的汗毛就绞下来了。 也不知道正在承受的江厌离疼不疼,反正白沐是看的眉头紧蹙的,身边的温情虽然是一脸淡定,可桌子底下两人紧紧抓着的手,也暴露了她此时的情绪。 这喜婆婆一边开脸,手持长线,一边时不时的弹几下,一边嘴里时不时念叨着吉祥话,什么“上敬天地父母,中祝夫妻和顺,下弹子孙满堂”“左弹早生贵子,中弹勤俭持家,右弹白头到老”啊,周边还跟着一个小童子,嘴里也时不时的应合着,用手帮忙弹开脸的长线。 开了脸后,周边伺候的侍女捧上早就后在一旁的清水,待江厌离梳洗过后,白沐和温情两个人轻声嘀咕。 “看着疼是疼了点儿,不过看起来还挺有效果的,开完脸后,果真是干净了许多,皮肤也更加光洁如玉了。” “能流传下来的,必有其道理。”白沐探头朝着屏风的方向望去,奈何被挡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上次我们看到了嫁衣,可毕竟换的匆匆忙忙,梳洗装扮也没有那么全面,我今日起个大早,就是想看一看厌离姐穿凤冠霞帔的样子。” “要真那么好奇,那你自己就早点成婚呀,”温情打趣白沐,“看别人哪有看自己来的有意思。” “你再这么说我可就不搭理你了哈。” 待换完衣服回到梳妆台前,喜婆婆一边梳头一边念叨着吉祥话,白沐和温情两人也就是三分钟热度,初看时倒有些新奇,可新婚的梳妆实在是太过于繁琐,两人都支着头换了好几个姿势,这喜婆婆还是拿着那一处儿的头发梳了又梳。 江厌离自然是对白沐的性格有几分了解的,索性就放她们两个出去转转,也不拘着她们两个在此处陪她说话。 白沐和温情两人早就知道梳妆繁琐,可也实在没想到会细致成这个样子,两个人在院子里走走停停,好在这个时节,院子里的花也开了许多,两个人一路赏花,一路闲聊,又坐在亭子里,捧着鱼食逗着小鱼,时间到也过得快。 第77章 她们重新回去的时候,梳妆的婆子正将最后一枚簪子簪在江厌离的头上,来回上下打量着,查看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刚一进门,就被江厌离晃了眼,果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铜镜前的江厌离,将乌黑如墨的秀发梳成高髻,繁复的钗饰熠熠生辉。红珊瑚串成的流苏,摇曳生姿,轻挑眉梢,淡扫脂粉,微微一笑,便风韵万千,梳妆台上的铜镜映照着她的娇羞与美丽,犹如一幅的美丽画卷。 人看到了,心愿达成! 江厌离看着白沐眼睛眨也不眨,被她的样子给逗笑了,还配合的转了个圈儿,方便她看的更加细致。 金子轩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前院里吵吵嚷嚷的,正在唱礼,随着仆从一项一项的念着嫁妆,围观的百姓也发出一阵阵的赞叹。 白沐和温情看完江厌离到院子的时候,魏无羡和江澄他们正在堵门,让金子轩连做三首催妆诗。 金子轩本就文采卓绝,也难不住他,况且像这种东西,一般人家也都会提前写好,有备无患。 催妆诗过后,江澄将江厌离背上轿,按着事先商定的流程,是绕着兰陵城内游街一周。 锣鼓开路,鲜花铺道,长长的嫁妆队伍,能从街这头望到街那头,不见首尾。 温情他们跟着队伍都去凑热闹游街了,白沐辞了温情的邀请,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 而院子里的陶恩,已经备好了午餐,在院门外等着白沐回来。 陶恩虽然得到了应诺,但还是心中没底,毕竟她们之间将近十几年的情谊,怕她推辞不开,被人喊着去,索性直接就斜靠着门墙,在院门外等着。 直到看到白沐身影的那一刻,他才安下心来,想到一会他要说的话,也不由的带上了几分未知的期盼和忐忑。 白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在院门外发呆的陶恩,她都走到眼前了,都好似还没回过神来一般。 白沐也不喊他,就看他什么时候能回神。 也许是骤然发现眼前一片阴影,待陶恩反应过来,抬眼就看到眼前的人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看着凑到眼前的绝色,陶恩呼吸一滞,反应过来时脸颊已一片绯红,又怕自己的反应太过于突兀,慌忙抬起手扇风掩饰,“这天气是过于热了些。” 白沐抬眼看看天上和煦的太阳和时不时吹过的微风,虽有些疑惑,这才五月的天气,还没入夏,不过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只觉得他体质受不了热,接着他的话说,“你这不是自己出来找罪受吗?出来找晒的,屋里多清凉。” “我反正也没事做嘛,想早点见到姐姐。” “在哪等不是等。” 院子里的饭菜显然是费了心思,明明只有两个人,可还是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白沐的眼神不经意的划过桌上的菜色,最后将眼神聚焦在中间的一份浓白的汤上。 陶恩的脸上是一点也藏不住事,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的端着碗就开始发呆。 白沐实在是看不过眼,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明明动作不大,可陶恩仿佛是被吓了一跳一般,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陶恩摸摸胸口砰砰乱跳的心脏,看白沐也吃的差不多了,替她盛了一份汤,开口问白沐,“这次婚礼过后,姐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我啊?我也还没有想好去哪儿,回济宁或者去其他地方游玩都可以,你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吗?”白沐从她手中接过汤碗,顿了一下,看着陶恩看过来的懵懂的眼神,笑着用勺子慢悠悠喝着,“不过你这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昨晚的点心和今天的汤,一个比一个好吃。” “我跟着姐姐,都可以的,”陶恩急忙表态,偷偷看一眼白沐又慌乱的低下头。“那我之后天天给姐姐做……只要能看着姐姐,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陶恩说完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大胆的话,死死咬着嘴唇,水漉漉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白沐,一脸期待的等着白沐的回答。 “你……”白沐也几近语塞。 陶恩等了半晌,也没等到白沐后面的话,悬着的心仿佛一下子落到了谷底,又勉强撑起一个微笑,慌乱的摇摇头,还未开口,眼泪就已经落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别赶我走,我会乖的。” “瞧你,我这可还什么都没说呢。”白沐一脸无奈,用手替他拭去脸上的泪珠,也不知道他这么小的胆子,到底是怎么活的这么大的? 看着白沐这亲昵的动作,陶恩仿佛瞬间有了力气,以为白沐只是害羞,默许了他的话,也是,自打认识以来,对于他来说,她一直是纵容的。 “那姐姐跟我回青石镇好不好?”陶恩大着胆子拉着白木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怎么压也压不住,“既然我们如今已经……我想回去祭拜父母,以告他们在天之灵,姐姐、姐姐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本来就该陪着你回去的。” 听到这话,陶恩这下子是连脖子都爬满了红晕,“那参加完江小姐的婚礼,我们今天晚上就出发好不好?” “好。”白沐对着陶恩,自然是百依百顺的。 两人吃过饭后,倒也没有急着去金麟台,正式的大礼要到酉时才开始,也或许是早上起的太早,白沐一直无精打采的,陶恩也心疼的劝她回去休息,看看的时候还早,也就顺了他的意。 差不多到酉时,陶恩才过来轻轻叩门,喊醒白沐,两人一同去往金麟台。 两人去的时候,游街的花轿还没有来,在门前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热热闹闹的队伍。 金子轩和江厌离两人情投意合,单让旁人看着,就感觉的到两人之间甜腻的气氛。 陶恩看着江澄不经意间扫过来的眼神,不动声色的朝白木靠近了几分,借着两人宽大的衣摆,明目张胆的牵住了她的手后,朝江澄投去挑衅的眼神。 第78章 果不其然,就看到了江澄瞬间通红的眼睛。 看着白沐似有察觉,陶恩也不敢闹的太过,看着她投过来的疑问的眼神,挡住她的视线,开口笑道,“我只是想到今天晚上就要和姐姐一起去青石镇,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就觉得欣喜。” “这么个小事,也就你觉得满足,那你也太好哄了吧。” 陶恩只眉目含笑,看着白沐。 这厢江厌离已经下了轿跨完火盆,众人也随着新娘子移动的脚步往院子里走去。 院子里早已备好了美酒佳肴,众人一起入座,白沐本拉着陶恩朝着薛洋、温情的桌子走去,却被陶恩拉住了脚步。 “姐姐,我如果坐过去的话,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呀?毕竟、毕竟他们都……” “可他们也都是我的朋友呀,你既然想带我回家拜祭父母,我也想将你带着认识我的朋友。”白沐也听懂了陶恩的言下之意,安慰道,“他们人都很好的。” 说完,也不避讳,直接拉着陶恩的手,挨着温情坐下。 瞬间,感觉周围的气氛都变得安静了些许。 白沐也没有给他们相互介绍的意思,只怕陶恩紧张,偏头和他说着小话。 这个桌子上也都是些熟人,陶恩紧挨着白沐坐下,反正旁边是温情,温情过去是温宁、薛洋、魏无羡、蓝忘机、蓝曦臣。 一个桌子上8个人,取四季发财,四平八稳之意,因着大家都熟稔,这一桌也不拘虚礼,不究位次,大家随意而坐。所以陶恩和蓝曦臣之间的位子是空着的。 本来以为空着的那个紧挨着蓝曦臣的座位是金光瑶,却没想后面走过来的,是江澄。 桌子上的人都不自觉的将眼神扫向风暴中心的三人,可白沐还是安安稳稳的,一个眼风都没有给江澄,可她和陶恩之间的座位,一看就是挪动过,靠的极近。 江澄也固执的站在旁边。 陶恩身体微颤,还是努力挺直了脊背,忽略江澄,寸步不让。 温情本想站起来给江澄让个位置,却被薛洋抢先一步。 “哎,江澄,你坐我这里,我好久没和曦臣哥碰面了,你给我让个位,我和曦臣哥好好聊聊。”薛洋直接把江澄推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容他拒绝。 妹妹的风流韵事,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不担待着点儿,还能指望谁呢? 这下子,白沐一抬眼就能看到对面的江澄。 白沐倒也从容,顶着这一大堆探究的目光和对面直射过来明晃晃的视线,举止优雅,不慌不忙,一边吃饭,一边和陶恩闲聊。 众人看看江澄,又看看白沐,倒也难得见他们两个闹别扭,尤其是眼前还有一个明晃晃的眼中钉,这又牵扯到了第三人,最令人惊奇的是,照着江城这个火爆的脾气,他竟也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陶恩脸上的得意明晃晃的,看的刺眼,他也是个不安分的性子,眼睛一转,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夹了块糖醋鱼,放到白沐的碗中,“姐姐,我觉得今天的糖醋鱼格外的好吃,你试试?” 这下子,本来就安静的桌子更加鸦雀无声,似乎大家就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不少。 再看看江澄,好家伙,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看样子气的不轻。 众人又将视线不着痕迹的转回白沐,看她如何处理这修罗场。 薛洋也给她投去了爱莫能助的眼神,魏无羡则光明正大的盯着,眼神里面溢满了恶趣味。 白沐微微垂下眼帘,盯着碗中的那块鱼肉,用筷子轻轻拨弄着,左手不着痕迹的玩弄手上的戒指,倏尔笑了一下,语气低沉又充满了委屈,“你还说喜欢我呢,连我的喜好都不清楚,我向来不吃糖醋的东西。” “啊……抱歉,姐姐,我没记住,姐姐别生气……不然姐姐试试这个蜜藕……”陶恩语气慌乱,急忙就要夹手边的桂花蜜藕。 “没事儿,你吃你的,不用操心我,我只是觉得这菜肴还没有中午你做的好吃。”白沐拦住陶恩,小心翼翼的夹起碗中的鱼,递到他的嘴边,“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吃这个,我喂你?” 陶恩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抹红晕,在大庭广众之下,似乎也不太习惯这么亲密的动作,也没想到白沐会突然有这么一出,脸上洋溢着欣喜,急忙用嘴去接。 却不想这鱼肉的确做的是有些软烂,白沐筷子一滑,夹到的鱼肉不小心就掉到了桌子上,甚至有些琐碎的肉沫,带着黏腻的汤汁,滴到了他的衣服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刚刚举的时间太长了,我手没夹稳,还弄脏了你的衣服。”白沐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动作却慢悠悠的,让开位置,一旁随侍的仆从也极具眼色,迅速递上锦帕,替他打理着身上的脏污。 “反正也吃的差不多了,我带你回去换衣服吧。” “你让他自己去换嘛,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不陪着我们一起聚聚?做人也不能这么见色忘友吧。”魏无羡用手撑着额头,望了一眼江澄,笑眯眯找白沐的搭话。 陶恩拉了拉白沐的衣袖,白木条件反射的他看去,却看到一双清凌凌的眼神,似大海又仿佛像深渊,让人望不到底。 “他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的,让他一个人回去,我不太放心。”白沐含情脉脉的看着陶恩,“是我比较粘人,舍不得和他分开。” 魏无羡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也是,陶公子温柔又体贴,还有一手的好厨艺,性格也好,长得也好看,嘴又甜,你们女孩子大抵都喜欢这种的温文尔雅的君子,是比冷冰冰的还不会说话的木头要强的多。” 这话,含沙射影啊。 看着江澄又黑了几分的脸,魏无羡毫不掩饰的嘲笑出声。 白沐无意于参与到他们两个的言语官司当中,带着陶恩,离开此地。 两人也没有久留,急匆匆的换了衣服,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朝青石镇赶去。 第79章 一个是不会御剑,一个是没有配剑,两人一路骑马出发去青石镇,赶路的速度极快,不像是游山玩水的,倒像是逃命的。 青石镇本就离兰陵不远,快马加鞭,连夜赶路,第二日天色刚刚破晓,俩人就赶到了镇子上。 陶恩片刻也不敢停下马休息,直直的带着白沐就进了华府。 不,也许不能称为华府,甫一踏进门,一股破败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以门为界,门里门外,是两个世界。 从外面看去,华府厚重古朴,气势磅礴,气派非凡,雄伟的大门头上,两只巨大的石狮子遥遥而立,更显得庄严肃穆。 而踏进去,里面破破烂烂的,腐朽的树木的气息,笼罩着整座宅子,墙上破旧不堪,柱子上也满是裂缝,墙皮脱落,窗户破碎,到处都是蜘蛛网,在潮湿的阴暗的角落,早已布满青苔。 陶恩带着白沐,径直朝最前方的正屋走去。 华珠早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的周边还围绕着七八个容貌昳丽的男子,围在周围服侍,精美的器具,华丽的衣服,与这破坏的环境格格不入,华珠却好似不在意这些灰尘一般,直接躺在上面,张嘴去接身前男子喂过来的葡萄。 众人听见动静,眉眼间染上欣喜。 “是陶恩回来了,他带着那白家的小姐回来了。” “我就知道,只要他出马,没有他搞不定的人。” “也不知道这次能借着提升多少修为?” 陶恩站在门口,白沐跟在他身后。 华珠抬了抬眼皮,看着自觉跟他保持一段距离的陶恩,嗤笑道,“怎么?这才把人带回来,就敢在我面前拿乔?” “你说过,只要我把它带回来,你就放我走的!” 华珠突然就笑起来,笑声中透露着一股阴冷,一晃眼,她就突然出现在陶恩眼前,直接一巴掌朝陶恩脸上扇去。 陶恩直接被打的跪在地上,不知道是起不来,还是不敢起来。 华珠凑近凑到白沐的眼前,仔细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不错,你这摄魂术练的倒是越来越好了。” 陶恩也许是被这一巴掌打的老实了几分,跪在地上回话,“奴的摄魂术在他们这些修为之人眼中,算不上什么,只能迷惑一时半刻,奴在她的饮食中下了药,如此她精力不济,才着了我的道。” 又跪着朝华珠的方向爬了几步,拉着他脚边的衣摆,楚楚可怜的抬起脸,看向华珠,“奴也不是要离开主子,毕竟主子对奴这么好,只不过是回来看见这些没脸没皮的东西,敢这么赖着主子,一时气不过,才出言不逊……奴只想让,主子多怜惜奴几分……” 华珠明显也吃这招,直接一手揽过他的腰,一把将他甩在刚刚坐的地方,身体就欲压过去。 “呀!这还有这么些弟弟在呢,奴可不想让他们在这看着……主子将他们打发出去嘛~” “也罢,今日你是大功臣,就依你所言。”说完摆了摆手,示意旁人出去。 “那他们可就得给我滚远点,可别扰了主子的雅兴,奴可最烦听墙角的人。”陶恩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娇纵,这里面有个穿绿衣服的似乎是气不过,向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想辩驳什么,却急忙被周围的人给拉了下去。 旁边的人似乎也是形成了习惯,很快就散了个干净。 “这算下来也有好几天没有见你了,乖乖让主子疼你。” “哎呀~主子轻点。” 看着他们似乎是丝毫不避讳,真的是将她当成了种了摄魂术的木头人,而且马上就要当着他的面上演活春宫,白沐默默的朝天翻了个白眼,内心纠结万分,到底是不经意弄出点动静打断他们两个人的行事呢,还是直接给他们下药将他们打包给江澄他们去审问呢? 要不……看看情况? 话说这两个人长得也挺好看的……看画本子和真人不都是学习学习吗? 这厢白沐还在纠结,床榻上却直接传来了一声惨叫。 白沐急忙拉回飘飞的思绪,眼观口口观心,极力当好自己的木头人。 只见床榻之上,一把漆黑的匕首直接插在华珠的胸口之上,匕首的把手处,是陶恩莹白的手指。 哦豁,由爱生恨,反目成仇,这个戏码新奇。 陶恩面目狰狞,如同失控一般,整个人急剧颤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以往可人的表情如今也变得扭曲起来,用力拔下插在华珠胸口上的匕首,定睛一看,黑色的匕首上还涂着一层发光的亮粉,颜色极其诡异。 白沐轻皱眉头,这匕首好像有股熟悉的气息。 这匕首看着其貌不扬,显得笨重而粗糙,却极其锋利,陶恩用力拔下后,用动作极快的“唰唰”砍下华珠的两条手臂,蓝绿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溅的到处都是。 陶恩离得最近,他的衣服上沾满了华珠的绿色的血,就连脸上也被喷溅到,他的表情似疯魔,又似欣喜若狂,一字一句的从嘴里挤出来一般,清晰却又充满憎恨,“老天有眼,才让我今日终于大仇得报,杀了害我九族的人。” 又看着华珠在座上挣扎,冷笑道,“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不要再挣扎了,谁都救不了你,乖乖等死吧,我这把匕首,可是神明赐下来的。” “你当初残杀我一族人时,可曾想过今日如此光景,可怜我族中幼弟才刚刚出生几日,你竟下令生生剥去了他的皮肉,只为一句稚子食之娇嫩,就因为我族男子容貌昳丽,我一族男丁,都被你给祸害后吃掉,仅剩我一人存活在世,我也真恨不得生啖你皮肉,让你也试试被当做食物吃掉的滋味。” 也许是闹出的动静太大,刚刚散去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朝这边屋子走来。 陶恩倒是从容,直接用衣摆擦去匕首上的脏污,在细致的包起来放好,拉着白沐,向屋外走去。 我真是谢谢你哈,这个时候还想着我。 白沐默默跟在他身后,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后招。 第80章 不过出去的时候正好碰见回来的那群男子,看见陶恩身上的血,或许是不敢拦,也竟然由着他们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只不过陶恩在路过他们的时候,停了一下脚步,冷冷的告诫他们,“若是不怕死,尽管往房间里面走,我劝你们最好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倒还能保一条小命。” 陶恩带着白沐,径直上了青石山。 看着他旁若无人,只顾赶路的模样,白沐也觉得纳闷儿,按理来说,照着华府和青石山这种明摆着有问题的地方,晓星尘和宋子琛应该是时刻紧盯着的才对,还有此事已经告知了金光瑶,兰陵金氏也派了弟子过来,什么防卫会如此松懈?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陶恩赶路的速度极快,山里刚开始还有些小路,随着进去的越来越深入,后面就连路也没有了,古木参天,茂密的枝叶将天空遮挡的严严实实,连光线也透不进来,脚底下是潮湿的土地,黏腻而阴冷,不自觉的便给人一股阴森的气息。 白沐是有些害怕的,这种茂密的树林莫名就给人一种压迫感,她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还是咬咬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紧跟着陶恩。 直到走到中心的一棵古树下,陶恩才停下脚步,巨大的树根如龙盘虎踞,深深地扎根于土壤中,支撑着高耸入云的身躯。 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办法,抬头看了看天,绕着树转了几圈,又用手比划了几下,很快就确定了方位,在离白沐三步远的地方,开始挖土。 可惜他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什么工具,只能随手捡了个树枝用来刨土,可这效率实在是太慢,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从怀中拿出匕首,用来挖土。 白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重要到这种时候还要记得带走。 将树枝换成匕首后,效率明显就提高了很多,很快,土里的东西就冒了出来。 陶恩看见东西后一喜,将匕首擦干净后收起来,直接跪在地上,用手开始扒开上面的土,小心翼翼的把东西取出来。 这树木把光线全部遮挡住了,林子里一片昏暗,这东西又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陶恩只小心翼翼的撕开了一角,极快的看了一下,因此白沐虽然离得近,可也没有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巴掌大小,陶恩将他藏进到怀里,妥善放好,就走到白沐面前,想要带着她朝外面走去。 刚走了两步,陶恩就顿住了脚步,前面的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华珠。 华珠整个人藏在阴影处,他仿佛和这片森林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察觉,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危险而阴冷。 陶恩不自觉的后退两步,直到后背靠上了白沐,才依靠着他勉强稳住身形。 华珠一步一步从阴影中走出来,身上的伤口已消失无踪,就连刚刚被陶恩砍下的两条手臂,也已经恢复如初,丝毫看不出来刚刚在华府的样子。 “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仿佛猫捉老鼠一般,又仿佛斗兽场上的看客,华珠的语气充满了玩味,那是能力者对于弱者的戏弄和不屑。 “怎么会……你怎么会什么事都没有?”陶恩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也很快稳定下来,“看样子,那些人还是没有跑掉,成了你的盘中餐。” “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躯干可以再生的吗?只要不伤到身躯,区区两只手臂,哼,至于胸口的伤……”华珠在离着陶恩几步远的距离站定,大方的向他展示身上的软甲,“不要凡事只想着硬碰硬,有时候也该采取一些物理的保护措施,至于那些人,弱肉强食,谁让他们放在我的手上了呢,怪只能怪他们跑的太慢,这句话同样送给你,怨只能怨你自己太弱,看着你把白沐带回来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给你个恩典,让你最后一个死。” “今日还指不定谁生谁死!”话音还未落,陶恩就率先出了手。 一瞬间,周围的树木仿佛活了一般,在这林间飞速移动着,藤蔓朝着华珠席卷而去。 白沐早就猜测到或许他可能和树木沟通,是植物一类的灵体,无法移动才被华珠抓住,任人驱使,可没想到他灵力竟如此高强,可以瞬间驱动这么多的树木为他所用。 原来陶恩也只是虚晃一招,他和华珠之间本就是你死我活,他又能怎么打得过华珠呢?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事情其实就已经成了定局,只不过是甘心就此坐以待毙,想再拼一把罢了。 陶恩看了一眼白沐,有一瞬间的犹豫,随即又狠了狠心,尚且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她人?况且有白沐在这里,也能稍微阻挡一下华珠追赶过来的速度。 奈何两人之间的悬殊实在是太大,对面的华珠明显更胜一筹,陶恩在他手底下撑不过一盏茶,就直接被扔了过来,狠狠的砸在树上。 陶恩明显也是受了内伤,不住的咳血。 “还想跑?你们今日一个都跑不了!”华珠明显是不耐烦了,语气也没有了刚刚逗弄的意味,“待我先挖了她的内丹,在吃了她的皮肉,我再好好的收拾你。” 华珠朝着白沐的方向走了过来,抬手就朝着白沐的腹部袭去。 眼看着华珠手成爪状,马上就要挖进去,却整个人僵硬住,不能再往前移动半分。 “我猜你身上,应该不会穿两件软甲?” 白沐笑眯眯的,抽出插在她胸口心脏处的匕首。 对,就是刚刚陶恩靠近时,被白沐顺手顺过来的那把诡异、被夸的绝无仅有的匕首, “你、你为何……没有中摄魂术!你明明还中了他调配的迷药!”华珠的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云梦江氏清心铃了解一下?”白沐拿出怀中的铃铛,摇了两下。 清脆的铃铛声瞬间就回响在这片林子中。 第81章 白沐将铃铛系在自己的腰间,看着他们不解的神情,好心的给他们解释。 “自从上次你莫名其妙出现在码头,却说是我哥哥带你来的,我便怀疑你可能会迷惑幻术一类的术法,我哥哥虽然心大了点儿,却也聪慧过人,关键是又对我极好,他怎么可能明知道我未婚夫在此处还带着你过来?” 终究还是忍不住嘴,嘲讽道,“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掉以轻心了点,云梦江氏的清心铃那么有名,但凡你多出去走走,你也不至于坐井观天,如此愚昧无知。” 看着眼前的华珠被气的快要喷血的样子,白沐一脸无辜,摇摇头,“你这抗打击能力不太行呀,还需要再多锻炼锻炼。” 华珠的眼里迸射出仇恨的火花,满脸通红,因为愤怒而极剧扭曲,牙齿咬的咯咯直响,一字一句的从嘴里吐出,“你!找!死!” 说完后,极快的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直接塞进嘴里,囫囵吞下,只见她痛苦的抱住喉咙,肢体也被扭曲到极点,只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白沐和陶恩两人。 白沐根本来不及反应,敏锐的感觉到她吃下的东西,和手中的匕首来源如出一辙,同样的气息且极具危险。 华珠的面前突然升腾起一阵黑雾,将她整个身形包裹起来,身体也在急剧的膨胀,一股难以言语的腐臭味也弥漫开来。待黑雾散去,才显露出原始的形态来。 那妖魅变换形态后,足足有两三个人那么高,白沐离他离得及近,变化完形态后,基本上就离他只有半步远,直接快和她来了个脸贴脸,白沐单只看了一眼就头皮发麻,头脑里面还来不及反应,手脚就已经条件反射的向后撤去。 “阿澄!救命!” 白沐脸色惨白,声音里面满含着颤抖,甚至隐隐带有哭腔。 还没等一直跟在白沐身后的江澄从黑暗中走出,白沐就直接扑到他的怀里,抱了个满怀,“这什么鬼东西!太可怕了呜呜呜……” “就你这胆子,还没老鼠大,是怎么敢跟我说要自己过来惩凶除恶的?” “纠正一下,不是我一个人,我怎么可能将自己放到这么危险的境地?明知道事情不对,还一个人跟上来,那不是作死么?” 白沐躲在江澄的怀中,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味,努力忘掉刚刚恶心的画面,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泪水哗啦啦的流了满脸,也自暴自弃的蹭在了江澄的衣服上。 白沐一边哭一边和江澄吐槽,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杀了我,我也没想到她的原型竟然是一只蜘蛛,蜘蛛啊啊啊啊,她居然是只蜘蛛!我就刚刚还好奇她的血为什么是蓝绿色的,我都没多想!刚刚离她离得那么近,她变完形脸都快和我贴上了,好恐怖啊阿澄,我感觉我要做好久的噩梦,我才能缓过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白娘子变形,会突然吓死许仙,这真的不怪许仙,离这么近放谁谁不害怕呀,呜呜呜……” 江澄叹了口气,将她颤抖的身体摁在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住她,又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努力平复她惊惧的心情,才抬眼看向前方的华珠。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和正在跟她打斗的蓝曦臣。 江澄本想上前去帮忙,可看看怀中的白沐,看她被吓得脸色惨白的样子,只能留在原地安慰她。 虽然这只蜘蛛刚刚吞药的时候气势磅礴,口吐话语也极具威胁,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一切就显得无比的可笑,仅仅几招过后,就被打趴在地,被迫显露人形——蓝曦臣的剑甚至都没有出鞘。 陶恩本想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溜,却被一直坐在一旁,嘴里叼着一根草看戏的薛洋抓个正着。 “单凭实力来说,你和她单打独斗,绝对可以打赢她,怎么怕成这样?她甚至在你的手里都走不了50招。”薛洋看着白沐怂的跑路的样子,不解的拧眉,“世间万物,各有形态,有美自然会有丑,你这还没打,就先心虚了。就这胆子还好意思吵吵着和江澄要去夜猎?你是去当他的拖油瓶去了吧?” 白沐跨着一张小脸,看着蓝曦臣制服了面前的妖魅,精力也恢复了些许,“不行,蜘蛛不行,虫子不行,离远了还好说,它刚刚离我那么近,那简直是百倍的暴击。” 白沐和薛洋吐槽完,又看看江澄胸前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的衣服,迟到的心虚才涌上心头,“你不是去和魏无羡一起留下去闹洞房嘛,怎么也跟着过来了呀?” 江澄气的半死,可看着白沐惊慌的笑脸儿,他也说不出半句责怪的话,泄愤般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今晚的事,告诉了薛洋,告诉了蓝曦臣,却唯独瞒着我?” “没想瞒你,紫电在我身上,你能不知道我去了何处?要真想瞒你,我就不带着它了,况且我不是跟你说了要离开嘛。”白沐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讨好了伸手还住他的腰,看着他没有推开,就知道他只是嘴上说说,没有真的生气,“更何况我列了那么一大堆逗趣的小游戏,我还想让你帮我盯着呢,一定要让他们都挨个玩下去!” “是说了要出门,就你说的语气,我还以为你要出街去游玩,还好你带着紫电,要是没带着它……”江澄投过来一个威胁的眼神,看着白沐露出乖巧讨好的笑,叹了口气,接着说,“魏无羡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他去凑这个热闹去了,想必他打趣金子轩也相当开心,” 他们在这边说着,蓝曦臣问灵结束,带着五花大绑的华珠走了过来。 “杀气深重,周身的怨气都快凝成实质,估计镇子上出事的男子和女子,都是出自她的手了。” 虽然此刻华珠已变成人形,但刚刚贴脸开大的一幕还是给白沐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看着蓝曦臣带着她走过来,身体先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江澄发觉她的情绪,这时候也顾不上男女大防,哪怕是当着蓝曦臣和薛洋的面,也一直紧紧抱着她,给她安慰。 第82章 待一切落定后,白沐才觉得刚刚自己脱逃的行为有多丢脸,迟到的尴尬直到此刻才涌了上来。 但事情还有许多谜团没有解开,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手将一道真言咒贴在华珠的身上,欲查探她身后的人,也将青石镇一事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 可还没等得及符咒贴上去,华珠的身体好似受到了什么挤压一般,只见她脸色涨红,拼命挣扎,身体如同被一道寒流袭过,瞬间颤抖起来,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仿佛要爆出眼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这变化来的很突然,很诡异,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华珠的身躯就好似变得无力,瘫软下去倒在地上,又迅速的变得干瘪,就像是被什么吸成了干尸。 白沐反应极快,意识到是刚刚那把匕首,极快的拿了出来,只见那匕首泛着诡异的血光,如同嗜足鲜血的恶魔,在这暗沉的光线下,冰冷又残酷。 又为了以防万一,白沐就着陶恩身上的血迹,在他身上刻画出隔离隐匿的阵法,以隔绝他身后之人对他的追踪。 薛洋将手中从陶恩身上搜出来的、把玩的半天的巴掌大小的东西,扔给白沐。 是一截枯树枝。 上面的气息和匕首如出一辙,匕首似乎也对此有所感应,描画的花纹泛着诡异的寒光。 白沐只是觉得这气息极为熟悉,却想不出来在何处见过,将东西递给蓝曦臣,蓝氏藏书何止万卷,也不清楚他是不是对此有所了解。 遗憾的是,蓝曦臣摇摇头,他也从不曾见过。 白沐也在陶恩身上打出一道真言符,可不知为何,他竟不受符篆的控制,真言符对他不起作用。 “这匕首和枯木是你带出来,想必你定然知道它的来历,还有这青石镇发生的一切,你和华珠之间的仇恨……” 既然符篆不起作用,那白沐就直接开口问,反正人已经落在他们手中了,若是他不肯配合,干脆直接带回去用刑?白沐停顿了一下,思考着要说些什么威胁的话。 可这温和的问话,让人看起来倒像是不忍戳他伤疤,因此而停顿。 显然,江澄是这么想的,陶恩也是这么想的。 江澄虽有些不满,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陶恩的话所打断。 陶恩刚刚被华珠所打伤,本以为今日要命丧于此,却没想被他所控制的白沐,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且无论如何,起码华珠死了,他的大仇得报。 再乍一听白沐温和的问话,以为她是同情他的遭遇,这种世家小姐,见识短浅,还总莫名的心慈手软,他以前最恨这种廉价的同情,这种满含着可惜与喟叹的目光,仿佛是上位者对于乞丐的施舍,可对于他目前的处境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了。 也许是长期在华珠手底下伪装挣扎求活的缘故,他迅速的判断了目前的境地,敏锐的察觉到,在场的其余三人都与白沐关系匪浅,只要他讨好白沐,让她同情自己的遭遇,说不定……今日他还能有条活路。 陶恩瞬间就变化了神色,这种委屈惹人怜惜的神色他几乎是信手拈来,单手拂着胸口,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便生的泪光点点,娇喘微微,还未开口,便似乎是头晕目眩,晕了过去。 白沐挑眉看着他这一番造作的演技,这……这一出有点假啊,这明眼人一看就是装晕啊喂! 不过作为装模作样界的鼻祖,白沐觉得自己相当有发言权,也是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朝着这样出人意料的方向走去,她当然知道陶恩存着什么心思,那双眼睛是藏不住的,虽端的楚楚可怜,可更深层的,是对她的不屑与嘲弄,是自以为对于人心的掌控。 他若是愿意自己说出来,也能省些事,若是想求得活路,在蓝曦臣、江澄和薛洋那边,他总得说出去些有价值的事情。 因此白沐虽然看出来他在装晕,也揭了过去,没有拆穿他,顺着他的意思演下去。 “哎呀,他一定是受了极重的伤,才坚持不住晕了过去,他也是受人所迫,迫不得已被逼无奈才听命行事,如今青石镇发生的事情,我们还是一团乱麻,不如先行将他带回去,给他治伤,等他清醒了之后,我们再问问事情的缘由吧。” 白沐的语气里面充满着造作矫情,薛洋偷偷的朝天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这个妹妹又开始演了,又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江澄,到底是天生命不好,还是哪里招了这位大小姐的眼,怎么偏偏被她给看中了呢? 薛洋自然不会反对,而蓝曦臣对于青石镇发生的事还不太了解,因此也没有搭话,默默的接受了白沐的安排,最后还是由蓝曦臣带着陶恩,先行一步御剑返回兰陵,温情应该还在兰陵,刚好可以请她看看伤势。 薛洋看看眼前诡异的气氛,向白沐投去好自为之的眼神,也紧跟着蓝曦臣走了。 白沐又怎么会没发现江澄的情绪波动呢?她是最在意他的人了,自打刚刚她开口说要带陶恩回去治伤,江澄的身边就萦绕着一股低气压。 白沐乖觉的伸手去抱江澄的腰身,他今日一身宽袍华服,身上的装饰都还没来得及卸,一看就是参加完厌离姐姐的大婚,都没来得及回去换身衣裳,担心她就直接赶了过来,这么好的江澄,她又怎么舍得让他难过呢? “阿澄,我知道你这几天是受委屈了,是我不好惹你伤心,”和江澄说话,白沐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柔软了几分。 “如今的青石镇早已没了前几年的繁华,镇子上失踪的人口已达百计,目前陶恩是唯一的知情者,他若有心配合还好,若是有什么小心思,就这气息着实诡异,若是他不肯说,直接取了他的命也没什么,虽说是费些功夫,但相信我们也能查出来。” “你舍得?”江澄抿抿嘴,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支持她的,可话一出口,就变了意味。 第83章 “瞎说什么呢!”白沐气的拧了一下江澄腰间的软肉,可明明手指都搭上了,还是舍不得用力,力道轻的仿佛是在给他挠痒痒。 “被灭满门,固然可怜,可这并不是残害青石镇百姓的理由,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青石镇这个屏障的结界就是出自他手,他的修为能增长的如此之快,可见他手上也沾有青石镇百姓的血液,以人命为修炼媒介,来达到他的目的。” “华珠修为也不高,却能灭他满门,这其中必有隐情,可青石镇的百姓何其无辜,莫名就成了他修炼的奠基,他都不幸也不应该由百姓,我们不是被害的人,也不是被害人的亲属,我们有什么资格来替别人去原谅他呢?若是今日放过他,又怎么能成为修者呢,更是违背了仙门百家的宗旨。” “我知道,是我失言。”反正周围也没有旁人,江澄将她直接抱上剑,贴心的替她挡去前方的风,“他的这两样东西的确是诡异,还是尽早处理为好。” “这两样东西气息一致,似曾相识却又毫无印象,如今看华珠的下场,也实在太过于危险。” 白沐也很发愁该如何处置这两件东西,尤其是这种一看就明摆着会出事儿的东西,“我怕他有什么线索,却又怕他太过于危险,你觉得是封印起来为好,还是直接毁掉比较好呢?” “怀璧其罪,无论是放在蓝氏还是放在江氏,虽自诩戒备森严,可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毕竟人心叵测,还是直接毁掉为好,一了百了。” “也对,善变不过人心,何必用安危来赌一个可能呢?”白沐深表赞同。 江澄和白沐来的稍许迟了些,等他俩到的时候,蓝曦臣、薛洋、魏无羡、蓝忘机早已在院子里等着了,而陶恩站在这些人的对面,神色暧暧,活像受人欺负了一般。 看到白沐过来,陶恩才仿佛找到靠山一般,委委屈屈的走过去,开口喊人,“姐姐……” 白沐看了一圈院子里的众人,虽然手上各忙各的,可白沐总感觉他们的视线若有若无的往这边瞟。 白沐定了定神,看了看身边的江澄,低头收敛了眼中的寒意,挂上极为真诚的笑,注视着他的眼睛,极为诚恳的回复陶恩,“我们身为修者,本就惩恶除善、替天行道,除掉邪魅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我知道你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也只是想报仇而已,都是华珠不好,才害得你如此地步,你也一定是忍辱负重,背负着血海深仇,才不得不埋伏在他的身边。” “你又有什么错呢?你没错!都是华珠不好,你只是不经意间走了歧路,你也是被人引诱哄骗至此,你又没有事先预见的能力,我知道你也不想的,对不对?” “姐姐……”陶恩震惊了,他真的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善良,如此愚蠢的人,事实已经发生在眼前了,她居然还相信自己是无辜的!他一瞬间心绪复杂,可这是他目前能抓住的唯一的机会,唯一寻求活路的机会。 “我竟没想到,姐姐如此的体谅我的处境。”他这话说的倒有几分真情实意,也是白沐这么为他着想的一番话,搞得他也有点措手不及,“我也只是想报仇而已……” 陶恩说到此处,情不能自抑,难过的呜咽起来。 “我们当然知道你的处境,那个匕首上的气息也极其危险,你一定是被逼着行事,我知你本意不是如此,如今我们是一路人,我们都有着共同的目标,不过就是铲除邪魅,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生活,如今我们都了解青石镇发生的事,又岂能袖手旁观?” “对!我们也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只求自保而已,我要是早点能遇到姐姐就好了。”陶恩神色复杂,半真半假的说着。 “既然如此,我们是要守护青石镇的百姓,让他们不再担惊受怕,我们是朋友,就应该互相信任!” “朋友?” “对!朋友!”白沐斩钉截铁,用一双笃定的真诚的眼神看着陶恩,给人一种坦坦荡荡的感觉。 陶恩都有些招架不住,整个人都懵了。 “……!?” 我想要你命,你拿我当朋友? 这世间果真有如此傻缺的人吗?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们也不瞒着你,早在之前我们就发现了华珠这个人不对劲,可她实在是太过于狡猾,将我们的人都瞒了过去,我们向百姓打探消息的时候,百姓也都含糊其词,一句都不敢多说,我们就只能用着笨办法,派着门下弟子,将青石镇守护起来。” 白沐似乎没有发现陶恩的愣神,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如今最大的难处,就是我们掌握的消息太少,有些事物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而青石镇上的气息很诡异,也极其危险,我们也没有丝毫的消息,你知道刚刚华珠用的是什么东西吗?” 陶恩不自觉的就被带着走,可还保持着几分的警惕心,“我……我不知道。”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你在华珠手底下存活已经很艰难了,”白沐叹了口气,“你如今也受了伤,合该好好养伤才是,这是你的东西,如今也该物归原主。” “虽然我心目中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们,但我也知道万事不可强求,你若无心留在此地,你要去何处?阿澄可送你一段路,你说能留下来,那对于百姓来说,真是万幸。”白沐取出匕首和那截枯木,交到陶恩的手上,不经意的说,“不过你这东西上的气息倒是极为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可又想不起来了。” 陶恩看着手中的东西,心中已经无比确定肯定,眼前这个人绝对是个傻子。 “啊,对了,就在青石镇!”突然间,白沐恍然大悟,一口咬定,“好像就在青石镇的那家破破烂烂的客栈里!” 陶恩眼睛一亮,又极快的掩饰着,想着刚刚白沐说的话。 他虽然心动于客栈里的宝贝,可也要有命拿才行,还不如就此分道扬镳,分开行事。 第84章 想到此处,陶恩脸上的微笑的真诚了几分,“谢谢姐姐关心,我虽受了伤,可并不影响赶路,我自己离开便是,不用江宗主相送,我相信姐姐和诸位,定能力保青石镇百姓的安危。” “没事的,毕竟你喊了我一声姐姐,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难受呢?你不要看阿澄整天一副严肃冷酷的模样,其实他人可好了,就刚刚说你受伤送你离开的事儿,还是他先提出来的呢,我倒不如他细心,都没想到这一层。”白沐笑眯眯的夸着江澄。 江澄站在白沐的一旁,端的是一副面无表情,却也配合的开口,“你既然喊了她一声姐姐,再加上近日因为我阿姐婚事,我分身不暇,顾不得沐沐,承蒙你照顾,送你一段路也不妨事,我定会送你安、心、上、路。” 陶恩裂开了。 他差点都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这是威胁吧?这tmd绝对是威胁吧?! 又看看笑的一脸温柔的白沐,陶恩气的咬牙切齿,跟着白沐,死也要跟着白沐! 陶恩立马端正了神色,一脸真诚,“我怎么会弃青石镇的百姓不顾呢?既然说了我们是朋友,那我们就应该共同进退。” 既然打定主意跟着他们,那必然要去拼一把那个客栈的东西,尤其是趁他们如今所知不多的情况下,才有机会出奇制胜,陶恩也极为爽快,半真半假交代了青石镇这一切的缘由,拉进大家对他的信任,表明他的立场。 “我们一族世世代代都住在青石镇,为人和善,从不参与争斗,祖先恐参与俗世影响修行,又怕远离尘嚣参不透道法,因此选了青石镇这么个边陲小镇,数百年来一直隐身于此。” “本来青石镇就是个小镇,人也不多,基本家家户户也都认识,我们虽然修为不精,可我族天赋便善沟通植物,懂些草药,因此周边百姓有个大病小灾的都会送过来,邻里之间极为融洽。” 陶恩回忆着以前的过往,脸上也带着温馨的笑,众人也都静静听着,不做打扰。 “事情最开始发生不对劲的地方,是镇上莫名会有男子失踪,这年头寻常百姓家里,一家老小本就靠着青壮年支撑着,这一家少了个劳动力,对于整个家庭都是难以承受的伤害,镇上也就这么大点地方,于是大家也就自发的开始寻找和警醒,可是并没有好转,反而失踪的男子越来越多了。” “我们这个地方,处在两个县之间的交接处,虽有人去报官,可县衙之间相互推诿,这个事也就一直拖了下来,可百姓拖不得。” “以前的华府,是我们这边少有的富足的人家,华老爷脾气也好,为人和善,每逢大旱大水,华老爷就免了庄稼的租钱,还每天都布粥,但子嗣不丰,求香拜佛,过了不惑之年才得一子,取名为华佑泽,意为上天保佑,故而泽陂万物,恩惠世人。” “这小公子也许真的是受上天的庇佑,生得貌若冠玉、气宇轩昂,”陶恩微微停顿,眼神闪过一丝复杂,晦暗难明,“你们也都知道了,华珠的真身是一只蜘蛛,可她那时候刚化人形没多久,天生地长,无人教导,不知何为对,何为错?就跟人饿了要吃饭一样,她也只是自觉的去找食物,却并不知道此事所产生的后果。” “妖魅若是幻化人形,自身便带着三分妖媚,一日她不自觉的跟着人群走到布施的摊前,却被华佑泽一眼看中,于是便带回华府,悉心教导,冠以华府的名姓,才懂了人伦纲常,至此才潜心修炼,没有再害过人。” “可她却忘了,人妖殊途,何况世人对妖魅的看法,一直都是喊打喊杀,两人日日朝夕相处,便互生了情愫,华老爷也未对她的身世有何不满,为二人订了婚,结婚前夕,华珠才将自己的来历据实以告,果不其然,华佑泽大惊失色,虽当时并未言语,却也与华珠拉开距离,也从此再不提及婚事二字。” “世人皆如此,也没什么好值得伤心的,若是大方告知,倒也敬华佑泽为君子,可他这边既拖着华珠,不敢提及分开,也不敢对家人提及,这边又暗箱与表小姐联系,私相授受,直到结婚当日,姐实在是瞒不过去,又担不了这个责,便与表小姐二人一起私奔了。” “华珠怒急,追寻着两人的踪迹赶了过去,结果正巧碰见两人亲密的一幕,失手之下杀了两人,至此再不信人间情爱。却不曾想,杀人的这一幕被紧跟在后面的华府的人看到了,见杀了独子,华老爷岂能善罢甘休,华珠正在气头上,大惊大怒,失了心神,待回过神来后,华府已被灭了满门。” “我倒是好奇,你是如何认识华小姐的呢?”白沐用手支着头,抬头看向陶恩。 陶恩垂下眼帘,接着说道,“此时的华珠,已经不是那个初出人世的妖魅,她虽恨着华佑泽,却也爱着他,收敛好他的尸身,便到处寻求复活的办法。” “喏,也就是这个,”陶恩取出那个巴掌大小的木头,放在众人面前的桌子上,“这个是我们一族一直供奉着的神木,传说有生命之树,守护着生命之树的,即为天道,三界六生,天意平衡,无不以他的规则运行,这块神木便可以让我们一族沟通天道,是我们一族供奉的法宝。” 众人看着桌子上的神木,魏无羡撇撇嘴,“这也看着也没什么不同的呀?” “慎言。”蓝忘机止住魏无羡的话,代魏无羡向陶恩致歉。 听到能沟通天道,白沐猛的抬头,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的抓住旁边江澄的手,待熟悉的感觉传来,狂乱的心跳才慢慢安定下来。 “却不知道那华珠是从何处听了来,开口便说借,谁不知道名为借,实为抢?族长字是不同意,可不知道他是从何处修了邪道,合族之力,竟打不过一个华珠。” 第85章 陶恩紧紧地咬着下唇,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无声的滴落在桌子上,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语气无助而绝望。 “我族整整一百六十一人,除我以外,上至华发老媪,下至稚子孩童,都遭了她的毒手,被他挖了内丹,炼了血肉,用来蕴养华佑泽的尸身,我族的神木也落到了他的手上。” “为寻求报仇,我只能以色侍人,供她驱使,寻求机会,她自从经历了华佑泽逃婚一事,再也不信世间的情情爱爱,越发放浪形骸,也恨极了负心的女子,对于我们这些被抓来的人,都是容貌姣好,用以美色引诱女子,骗取心脏来供她修炼,可毕竟是歪门邪道,她又急于提升修为,故抓男子交合,将体内的凶煞之气排遣出去,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华珠,明知道以蜘蛛的本性,交合后会吃掉男子,又设了结界,镇子上的人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此这般,镇子上也就剩下了些年迈的人。” “那枚匕首是……?”白沐疑问道。 “华珠明知我们之间有血海深仇,还留着我这个祸患,是因为……我与华佑泽,有七分相似……因着这个,我活了下来,可也没少遭到……”陶恩哽咽着,虽有几分难以启齿,可还是据实以告,他紧紧咬着下唇,不堪回想那段屈辱的时光。 “那枚匕首……说来怕你们不信,我得到了神的恩赐!” “……!?” 众人一脸莫名,可看着陶恩的情绪从刚刚的悲痛欲绝到如今语气中的虔诚,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接话,继续往下听。 “华珠虽残暴,可照样有人前扑后继,妄想着能得她青睐,从而一步登天,尽享荣华,她对我的侮辱也被旁人看做是另眼以待,我便碍了一些人的路,被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可毕竟在华珠手底下,他们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直到有一次,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我族人的遗物,以此来骗我出门,我出去后才发现不对,却来不及逃脱,被他们抓了去,他们本想将我活埋,可我却遇到了儿时的玩伴,他是山中的猎户,也是我前些日子说要离开前去看望的人,是他发现不对后,趁那些人离开后救了我。” “没想到他们竟早就发现了不对,故意在山脚下堵我,就因为他们说,想看到我们挣扎求生,眼看着存活在望却又希望破灭,求助无门的样子。” 陶恩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似哭似笑,语气透露出欣喜若狂。 “我之所以知道他是神,是因为他的气息,是我们一族一直在供奉的神!神来拯救我们了!我还得到了神的指引,神的赐福!是他救了我,赐下我这把神武!” “本来只要被这把神武割道口子,就会被吸干精力和血液,被吞噬灵魂,再无往生!可我和华珠实力实在是太过于悬殊,再加上她一直修炼邪道,我只能一直蛰伏,等待时机,可是是我太蠢,辜负了神的期望,竟忘了华珠是蜘蛛,我不应该砍她手臂,而是应该刺向她的身躯!” “后面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这大概就是整个青石镇的来龙去脉。”陶恩的心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如同狂风过后的湖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陶恩抬起微微颤抖着的手指,本想倒杯水润润因为刚刚讲话太多而干涩的喉咙,抬眼却被白沐惨白的脸色给吓了一跳。 “你、你可还好?怎么脸白成这样?” 也因着陶恩这一嗓子,众人这才将视线从陶恩转到白沐的身上,一看,果不其然,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透露着惊惧,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因着有人,江澄也没有太过于亲密,虽然心疼的想要抱住她给她安慰,可毕竟未成婚,只能在一旁快速的抓住她的手,这一模才知道,小手冰凉,慌忙拘在自己的手心,一边替她暖手,一边不自觉的放低声音,轻声询问,“怎么了?是刚刚被华珠吓到还没缓过来吗?我带你先下去休息好不好?” 江澄也是心急得慌了头脑,也不想想,刚刚还在一起好好的人,怎么能突然之间因为之前的事再变得六神无主呢? 魏无羡在一旁悄声和蓝曦臣咬耳朵,“出息了简直,放以前我做梦也不敢想江澄这个钢铁大直男居然也会有百炼钢化绕骨柔的一天,若是回到以前我给他说此刻,他得提剑砍我不成。” 白沐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的心跳得极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整个身体也变得颤栗不已,冥冥中她似乎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又感觉太过于离奇,越想越觉得心慌,事情纷纷扰扰的缠成一团,想开口又不知该如何提及。 说一千道一万,再怎么也只是揣测,没有实质的依据,也顶多是自己吓自己,白沐决心待众人离开后,一定要问问天道事情的缘由,可目前看着江澄担心的眼睛,白沐还是将一切烦杂咽了下去,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为了不让众人担心,也为了不让陶恩瞧出端倪,故而白沐也就顺着江澄的借口往下说,“是还没缓过神来,也是华珠的样子太过于可怕了,我又离得太近,不自觉就开始往那处想,不用担心,我没事的,过个几天淡忘了就好了。” 江澄还想说什么,却被白沐拉住轻轻摇了摇手。 蓝曦臣出来打圆场,“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如今华珠已死,青石镇也算是暂时安宁了下来,不会再有百姓受伤,余下的怨气和小妖自有弟子去处置,去查探客栈的东西之前,我们也得先养精蓄锐,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行打算吧。” 众人也没有意见,各自回了院子。 在往出走之前,魏无羡悄悄绕到白沐身后,压低声音问她,“这个故事,你怎么看?” 第86章 “你都说是故事了,还问我怎么看?讲的不错,”白沐神色恹恹,仿佛没了精气神一般,人走了后才放纵自己问问靠着江澄的胳膊,用以支持,“最多信三分,可能三分都不到,信个一成左右。” “哦?展开讲讲?”魏无羡来了精神。 “镇子上的人都对此事讳莫如深,不愿多提及,故此我们的弟子过去打探也得不到什么有效的线索,陶恩虽然明面上看着是为报血海深仇,可他毕竟曾与妖魅一伙,手上也沾染着不少无辜百姓的鲜血,假使他说的为真,虽有情却不可原。” “他这个人又过分于精明,若是逼的过深,情急之下便有可能跳墙,难保他有什么保命的手段,而且他手上的东西我们也不知道是何来历,是何用处,镇子上死了那么多人,是何缘故,因何而起,牵扯了多少人,又因何牵扯,这些我们一概不知。” “倘若他真的是被不幸灭了全族的人,那我刚刚的问询,他不应该是这个反应,”白沐仔细回想刚刚的言语,又摇了摇头道。 “先定下大目标,用来标榜自己的行为正派,再站在不幸者的角度,表达关心,他忍辱负重去报仇,做了很多令人不耻的事,那也肯定是遭到了很多人的谩骂和诋毁,那就肯定他鼓舞他,告知他做的是对的。” “到这一步,正常情况下已经拉近了关系,标榜我们和他是一路人,有着共同的目标,抛出小问题,去试探他此刻的警戒心,告知我们所掌握的线索,增加他的信任,让从一路人的关系晋升到伙伴和朋友,再假意以退为进,却留下他在意的线索,明面上给他提供两条可选择的路,可实际上它只有一条路可走,这一套下来,他警戒心丝毫不减,叙述事情不慌不忙,还交代的非常全面,甚至非常有条理性,那他这个人有问题就已经写在脸上了。” “你这……”够狠的啊!魏无羡默默咽下自己未说完的话,看上去乖顺,实则刀不见血,玩的你团团转,隐晦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澄,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兄弟,原来你才是隐藏的那个傻白甜! 魏无羡觉得都不用想,江澄对上她毫无胜算,被玩的团团转的那个一定是他。 白沐也没有心情去理会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头疼欲裂,可还是接着刚刚的话,往下说道。 “你觉得他是着华珠,得到了什么修炼的秘法而有了法力,还是他们一族本身就不是人,机缘巧合之下得了异宝,哪个可能性更高一点?” “刚刚他开口说的时候,对于自己的身世背景来历就含糊其辞,他说华珠初出人世,出于本性才吃人,那么他是怎么知道的?此时的华珠怕是没有那么大的修为吧?不管是冷眼旁观还是参了一手,都掩饰不了他们的不怀好意。”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华珠灭了他全族,可你听他的语气中,对华珠的恨意是大?还是包庇替她说话为多?” 魏无羡细细思量回想着,恍然大悟,他就说怎么刚刚听陶恩的这一番话,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说又说不上来,现在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 一个被灭全家的人,语气怎么可能这么平淡! 一个决意狠心手刃仇人的人,怎么可能为仇敌说话! “那他这个故事,就是将他本身放在了弱者的角度上,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不由己,求得一条活路?还有恐怕就是为了降低我们的警戒心,用背后的神灵转移我们的视线,他好动手取得客栈的宝贝吧?”魏无羡顺着白沐的思路往下说,忽而又笑道,“那他这个人,怕是心不够狠,我若是他,我可不会帮华珠说话,相反,会将她抹得更黑,有的没的都算在她的身上。” “也算了啊,那个结界十之八九就是他的手笔,这不栽在华小姐头上了?以为一笔带过便不会引人注意?”说完,白沐一脸高深莫测,似笑非笑,“华小姐可是个美人呢!我们的陶公子可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 “你是说……他们……?” 白沐回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对了,那把匕首,那么危险的东西,怎么直接就给他了?你在上面做了什么手脚?还有那个神木,这两件东西留在他手里终是祸患,难不成你有什么更好的法子能坑他一把?”魏无羡突然想起来,询问道。 “什么嘛,”说实话,和这一帮子人现在混熟了之后,她真的很质疑自己的伪装程度,她不应该是一个温柔娴静的大家小姐嘛,怎么他们一个一个的,说的自己好像城府很深一样,白沐气鼓鼓的,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回复他,“难道我就不应该把人家的东西完完整整的还给人家?我一直可都是一个讲礼节的人。” “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自知之明,看看江澄的面子上,虽然他面子也不大,但是魏无羡还是自觉的咽下了后半句话,换了种很委婉的说法,“我是说,白大小姐向来面面周到,这么危险的东西一定要妥善保管,相必白大小姐已经有了更妥善更全面的处理方式?” “哼!╯^╰,现在夸我可晚了,”白沐可不吃他这一招,极力拯救自己已经岌岌可危、时不时露馅的表面伪装,“本小姐人美心善,当然要原物奉还啦。” 你就慢慢猜去吧! “切!”魏无羡是半个字都不信她会那么好心。 不过不信也没有办法,再怎么样,气息也是骗不了人的,要不是他的的确确感受到了那股怨气,他也不会多嘴问这么一句。 虽然华珠已死,事情已经暂时告了一个段落,虽然波折可好在结果也算理想,两个地方离得近,青石镇那个小客栈可住不了这么多人,这一大帮子人也就在兰陵落了脚,势要将此事的前因后果查个水落石出,揪出身后的人。 第87章 见两个人还要再接着闹下去,还是扯开话题拉走了魏无羡,放白沐进去休息。 白沐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身影,怔怔的出神,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今夜月色极美,夜色如墨,月光皎洁又明亮,繁星点缀其中,不过对于现在的白沐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时机,当然这个时间她也没有心情去欣赏这美到极点的月色。 白沐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黑色的面纱遮挡了大部分的容貌,只留出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她带着从薛洋那边搜刮出来的遮掩气息的隐匿符,蹑手蹑脚的沿着墙根,朝陶恩的院子靠去。 白沐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自然是万分紧张,一路上放慢了速度,慎之又慎,终于靠近了陶恩的院子。 她小心的在陶恩墙角暗处躲过又一波巡查的弟子,松了一口气,这让她对于自己藏匿能力的信任又增加了几分,贴近窗边,学着画本的样子,在窗户上戳了个小洞。 陶恩房间的灯大多都已经熄了,只在桌边留下一小盏,白沐也是来的巧,从小洞看进去,只见陶恩正将两件东西小心翼翼的取出来,放到桌子上,仔细观看良久,才又单独将他口中所谓的“神木”放在桌子正中间。 又取出一把小刀,只见朝手臂内侧划去,顿时鲜血如注,陶恩的脸瞬间白了几分,身形微晃,却又强忍着疼痛,抬起手臂靠近,将鲜血滴在“神木”上。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极为虔诚,“神木”的气息也慢慢变得浓重起来,从它身上凭空出现一股黑色的雾气,隐隐将其包裹在其中。 白沐正想仔细凑的近些,看的更清楚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 猛然抬头,只见一个人正倒挂在陶恩的屋檐上,长长的头发倒垂下来,随风轻轻摇摆,一双眼睛惊异的看着白沐,正好和转身抬眼的白沐打个照面。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那个人也被惊的从屋檐上跳下来,白沐正要动手,却听见身后的房间里传来响动。 是刚刚的动静吸引了房内陶恩的注意! 陶恩听见屋外响动,极快的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起来,顾不得胳膊上还在稀稀拉拉滴落鲜血的伤口,胡乱用衣袖一裹,快步朝门外走来。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 陶恩脚步一顿,瞬间松了一口气,可照着他谨小慎微的性子,还是打开门出去走了一圈,确认没什么不妥的地方,才重新回到房间。 不过被这乌鸦一破坏,他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欲望,胳膊上的口子也慢慢的止住,他索性也歇了心思,吹了灯打算休息。 虽然仪式并没有做完,但依着它的反应,起码能证明白沐还回来的“神木”是真的,亏他还以为东西被调包了,他们企图以假乱真呢! “真是个愚蠢又无知的大小姐。” 陶恩迷迷糊糊睡着之前,心想。 与此同时,屋外。 那人死死禁锢住白沐的手脚,好在白沐也不是一惊一乍的性子,极力忍住了内心的尖叫。 那个人比白沐还要更快发觉房间的动静,立马抓住白沐挥过来的拳头,将她圈在怀里,控制住她的行动,一把将她扯上房顶,还没等白沐反应过来,身后便传来一阵阵乌鸦的啼叫声。 待陶恩检查完后重新回到房间,熄了灯打算休息时,两人都才不约而同的放松下来。 发觉自己还被死死的锁住,白沐直接用头朝后磕去,身后的人反应也快,迅速放开对白沐的桎梏,向后退去的同时,一把扯下白沐的面纱。 白沐怒目而视,抬眼却看到一个熟人。 很熟。 顿时一个白眼翻过去,从那个怔愣的人的手中夺过面纱,又比了几个手势,示意出院子再聊。 身后的人反应过来,无奈扶额,也跟在白沐身后懒懒散散的走出来。 待到了花园的假山旁,两个人这才停下脚步。 “你怎么在哪?” “你怎么在哪?”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你先说你先说,往日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对陶恩这么好奇啊?”白沐捡起脚边掉落的隐匿符,自然的就要收起来。 “哎?你这也太自觉了吧?这就把我的符篆强占过去了,也太霸道了点吧?” “什么嘛,这明明是我哥给我的!”白沐打开随身的荷包,却发现……原来这张符篆真不是她的! 她的符篆还好好的在荷包里放着呢! 白沐表情一僵,讨好的将符篆递过去,“魏公子,您的符篆,我绝对不是私吞!小的给您双手奉上!” 对!刚刚和她一起趴窗口的,是魏无羡这个半夜老翻墙的惯犯! 不过他学乌鸦叫还学的挺像的,不过这种情况下,话本上写的都是野猫啊? 魏无羡将符篆递过去,摇摇头开口道,“你拿着用吧,比着画也行,这道符篆还是我和薛洋一起新研究出来的,要是是他给你的也不稀奇。” 魏无羡说完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迅速抽回白沐手中的符篆,“不不不,你今晚什么都没有捡到,也什么都没有看到和听到,我也没有和薛洋一起研究符篆!” 白沐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一起研究就一起研究呗,这有什么,我哥本就痴迷于符篆,魏公子于这一块更是颇有见地,愿意和我哥哥一起研究探讨,是好事啊!” 魏无羡犹犹豫豫,仙门世家对于本族秘法看的极重,一般只有内门弟子才有学习和翻阅的机会,对于私学者,一向都是鄙夷的态度,他一时心里也不确定是她没听懂还是不在意这些,索性将话说的直白些,“你不在意我一个外人学习你们白氏的符篆?” “学就学呗,白氏可不是靠着符篆传承的,几本书而已,我于符篆又没有那么大天赋,你能和我哥哥能一起学习研究,是好事啊!你们两个凑在一起绝对是天作之合!” 第88章 两个搞事的大佬凑一起了,能不美满吗? 再说了,她白沐的秘法又不是符篆,虽然祖上是靠符篆发家的没错,可白氏真正的秘法是靠血脉传承的天问,这个就算是给别人教别人也学不来的好不好? “不过你是不是话看多了,从哪里搞出来这么一身衣服,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要不是陶恩突然注意到这边,我都要动手了。”魏无羡上下打量白沐一番,忍俊不禁,“别的不说,就你这个蒙面的布巾,两个字,专业!真想喊江澄过来笑话……不是,看一眼,对了,江澄呢?怎么没跟着你,他肯放你一个人过来查探?” “这身衣服怎么了,你这不都没认出来我嘛,挺隐蔽的啊!大晚上出来肯定要穿夜行衣,哪像你,宽袍大袖一点都不符合,这多影响行动啊,一点都不轻便。” 白沐本来对于自己全面的装备很满意,这被魏无羡一说,小脸瞬间就垮了下去,巴拉巴拉的吐槽魏无羡的穿着。 “你是不是傻,今晚月色这么好,到处都被照的亮堂堂的,再者这边本来就是我们的地方,你若穿着常服,被巡逻的弟子发现,随便找一个借口,什么饿了找吃的,刚从外面办事回来,搪塞过去,弟子也不会多问,那么你就只要注意不被陶恩发现就好了,出了陶恩的院子,大摇大摆的走都不妨事。” “可你要穿着这一副样子,那就不仅仅要注意陶恩,还要注意巡视的弟子,很有可能被注意到,被当做不轨之徒。” 白沐想起一路摸过来的艰辛,她的面色有一瞬间扭曲,“你大摇大摆走过来的?” “对啊!”魏无羡一脸的光明正大。 白沐都快被自己蠢哭了。 又想起他刚刚问起江澄,连忙扯开话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据实以告。 “我是瞒着阿澄过来的,他肯定不会放我一个人出来,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陶恩起初拿出东西,上面的气息我就莫名感觉到熟悉,想是在什么地方接触过一般,白氏靠天问和卜筮在仙门百家中立足,我们的预感基本不会错,于是今日你走后,我卜了三次,皆是大凶。” “我直到今天他说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是那个假天道的气息,每方世界意识都有自己的供奉者,众生的信念及供奉也是他们力量的来源,我们白氏说白了也是这方天道意识的使者,所以能与他们沟通,传达他的意志,不过若不是什么大事,他一般也不会提醒什么就是了。” “估计是提前了解过白氏,关于天道和生命之树他倒是没有说谎,可有假天道,若是有假的生命之树呢?那个所谓的神木,怕就是其中的一块枝丫,只是怕被发现,才给了本体的一部分,用来联系和汲取力量,这方百姓,怕是早就当成祭品,被献了上去。” 白沐说完后,就等着魏无羡的看法,开玩笑,这可是魏无羡!妥妥的男主! “要这么说的话,当初在莲花坞,假天道根本就没消失,只是用了什么不知名的术法,将他转移到了暗处而已,”魏无羡摸摸下巴,神色也凝重了几分,“那事情可就麻烦了,这青石镇的百姓就可能只是我们发现的冰山一角,还不知有多少地方的百姓也遭受到了毒害,被白白害了性命。” “恐怕还不仅仅如此,不止是单纯害命,若是吸纳为使者,如同陶恩一般,虔诚的供奉着,这样更加隐蔽,假天道不仅汲取了信念,我们也发现不了。”白沐叹气道。 看着魏无羡低头沉吟不语,白沐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盲点,好奇的盯着他。 哪知魏无羡突然抬头,一脸纠结,又犹犹豫豫的看向白沐,悄悄挪远脚步。 “不是,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江澄,却对我托盘而出,这是不是不太好啊?”魏无羡的脸都快皱成包子了,脚步一点一点往后撤,脸上却端的一脸的大义凛然,“你要不然先去找江澄商量商量?他好歹是宗主嘛,万事找宗主,准没错!” 说完后又可怜兮兮的跟了一句,“请白大小姐和江澄说的时候,忽略我的存在,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会拿鞭子抽我的,真的会的。” “骗人,江澄什么时候真的抽过你,他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说到他打你,明明你们两个互殴还差不多,而且你揍他的次数要比他揍你可多多了。”白沐才不会被眼前人这副可怜兮兮的姿态给骗过去,毫不留情的戳穿他,看着他一副随时打算逃跑的样子,还是说了内心的担忧。 “你可还记得,当初在莲花坞时,江澄被假天道最后一击打晕的事?” 白沐见魏无羡正色点头,接着说道。 “刚开始我还一直在担忧,毕竟是假天道垂死前的挣扎,我怕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可这么多年过去,见他如往日一般,我也慢慢卸下了警戒心,可今日陶恩的话却让我突然想起,生怕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可这一切毕竟是我凭空揣测,又没有什么实质证据,何必拿这些让他担心呢?” 又不着痕迹的恭维魏无羡,“魏公子聪明绝顶,又一项高瞻远瞩,而且谁人不知云梦双杰?江澄和魏公子的关系一向最要好了,毕竟你们可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所以告知你让你帮忙出个主意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倒是,”魏无羡点头应和着,“不过我们现在手中的线索还是太少,还是得紧盯住陶恩才行,对了,你今晚怎么会过去陶恩那边?” “现在陶恩手里一共有两件,一件是稍微碰到,便将人吸成干尸毁人魂魄的匕首,一件就是他口中所说的所谓家传的神木,而这个神木的功效我们并不知晓,所以我今晚过来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你呢?魏无羡?你怎么想起来过去那里?” 第89章 “我若是陶恩,自己的宝贝丢了,被别人送还到手中,可这个人是敌是友尚不明确,我定会先怀疑这两件东西的真实性。” “所以我猜他今晚一定迫不及待的会验证一下,这边戒备森严,可不会给他机会让他找个人去验证匕首的真假,因此他就只能将目光锁定在神木上,问你你也不说,所以我自己过来看看,你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吧?不然怎么会今天晚上也过来盯着。” 魏无羡想起刚刚房间里的画面,陶恩能这么快消除疑虑,再加上神木的反应,足以说明里面的东西是真的,疑惑道,“难不成你真的好心,把东西还给他了?不应该啊?可这两件东西的气息的确是没错的,难不成打算做一回梁上君子,去偷回来?” “要真是打算偷回来,你可是个中翘楚,我就直接去找你了,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过来?”虽然没有得到最终的结果,但内心的猜想也已经验证了一部分。 白沐慵懒的伸个懒腰,看看天色,已近寅时。 随即冲魏无羡摆了摆手,“反正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真真假假的也没有什么关系,我要回去补觉了,你自便。” “你今天下午都睡了一下午了,回去哪能睡得着?再睡都成猪猡了,走走走,从这边小道下去,沿着这条溪边再走个一柱香的功夫,有一家顶顶好吃的烤仔羊。” 魏无羡起了兴致,兴致勃勃的推荐,一脸的兴奋,拖住白沐不放人走。 “他们家都是自家养的,听说自小喂以鲜嫩的竹叶,故此吃起来不但不腥膻,还会有一股竹子的清香,吃完烤羊再来一碗热腾腾的羊汤,那简直是人间快活,还有他家自酿的粮食酒,里面也加了竹叶,虽比不上我的荷风酒,但也算的上是上品,去试试?” “魏无羡我不会喝酒!你撒开我袖子,我要回去睡觉!”白沐使劲抽了抽被魏无羡抓住的袖子,可还是没挣脱的了,“大半夜的人家早关门了,哪家铺子会做生意做到这么晚?大半夜的吃烤肉你倒也不怕上火!” “他们家向来只做晚上生意,这种吃食也只有晚间人才多,我们要是快的话,刚好能赶上最后一波,”听到白沐推脱说不喝酒,魏无羡撇撇嘴,一脸的不信,“你这话也就骗骗江澄,哪有酿酒的人不会喝酒的?难不成酿好都不试的?也就他你说什么他信什么,骗我你还不如骗鬼去吧,走了走了。” 娇小又柔弱的白沐直接被魏无羡提溜着后脖领,拎上了配剑,“自己站稳哈,我这可是把轻剑,本就载人勉强,摔下去我可不管。” 还能怎么着,贼船都已经上了,难不成还能跳下去? 总觉得忽略了些什么……什么来着…… “啊啊啊,魏无羡!你怎么不提醒我我还穿的夜行衣,就这么过去吃饭人家怕不是会觉得我脑子有坑,好歹放我回去换个衣服啊!” 白沐一脸的崩溃,天杀的,为什么她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衣服嘛,避体而已,不用太过于在意外部的看法。” 魏无羡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着装,抚平刚刚白沐因为激动而抓皱的袖口,慢悠悠的说。 “呵,你要是没有做这套动作我倒是会相信一二。” “那怎么办?我外衣借你?如果你实在在意的话。” 白沐看了看他一米八六的大个子,无语凝噎。 她可才勉勉强强够到他肩膀!! “你衣服我能穿?怕不是能把我装里面。”白沐默默取出刚刚收起来的面巾戴好,自我宽慰到,“没事,反正他们看不到我,也不认识我,认的是你魏公子,我不丢人。” “你要这么说……”魏无羡看着她的装扮,好半天才问出一句,“你还有多余的面巾吗?借我一块挡挡?” “没有,有也不借,”白沐理直气壮,“我们两个人带,人家会以为是去打家劫舍的,我若是一个人带,最多人家会以为是魏公子带的友人脑子不好,行事特立独行!” 死贫道不死道友,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人丢人。 “对了,不是说走过去一炷香吗?御剑都好一会了,怎么还没到呢?” “啊?有吗?我什么时候说走过去了?一开始就说的御剑过去一炷香,你是不是听差了?” 魏无羡还记恨着刚刚白沐的话,立马翻脸不认人,否决之前他说的话。 白沐一口气哽住,咬牙切齿,“你真是……好样的。” “嘿嘿,过奖过奖。哎?你老看地上做什么?” “我看看我现在还来不来得及跳下去,自己赶回兰陵!” 就这样打打闹闹间,也总算是到达了目的地。 魏无羡说的烤羊羔的地方其实不算得上是间铺子,而是类似于农户的院子,前院用来吃饭待客,听说后院还有客房,以供住宿。 虽说已经这个时间,但也还有零零散散的一两桌客人,魏无羡一落地就带着白沐直奔圈养羊羔的地方。 “来,大小姐,您请,今日看上哪只咱们吃哪只!” 白沐看着周围跟着的店小二,又看看一副大气风流倜傥的魏无羡,心思一动,仗着她有面巾遮面,也端的是一个肆无忌惮,朝着魏无羡眉眼弯弯。 魏无羡看着她神色不对,眉头狠狠一跳,正想开口阻拦,白沐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只见白沐笑的不怀好意,装模作样的擦拭不存在的眼泪,故意捏着嗓子,让声音变得娇滴滴的,矫揉造作的开口,“羊羊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吃它呢,你简直是太残忍太没有人道了,呜呜呜……” 就知道她没什么好心眼! 魏无羡额头上的青筋狠狠的跳了一下,白沐刚刚说话的时候故意提了音量,因此周围的目光一下子都被吸引过来。 魏无羡明显的感觉到白沐的声音落下后,周围两桌客人说话喝酒的声音都变的安静了,顶着四周打量的目光,咬牙切齿的靠近她的耳边低语。 第90章 “你要是不想吃,我这就把你打包扔出去!” 再看看她挑衅的目光,索性也破罐子破摔,“弟、媳,如今你我好不容易才从家里跑出来,我肯定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你,我怎么舍得你和从前一样,吃糠咽菜呢。” 两个人眼神交锋,谁也不让谁,但看着周围人吃了个大瓜,一副偷听的模样,顿时偃旗息鼓,认命的朝一旁惊呆的店小二处,借了一幅笔墨纸砚,分开行动,画符消除大家的记忆。 待一切忙完,周围人也恢复原状,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这里是兰陵,再加上魏无羡那张脸太招人,万一有个认识的,魏无羡和江澄丢脸事小,要是牵连到江厌离就不好了。 这一通闹下来,白沐老老实实的将一切甩手给魏无羡,毕竟他也是个吃喝玩乐的主儿,跟着他混肯定不会亏待自己。 刚刚的一切仿佛都没发生过一样,两人都默契的闭口不提刚刚如稚子一般的斗嘴。 空气中传来一阵阵辛辣的焦香,光是闻着就能让人垂涎三尺,白沐好奇的拉着魏无羡凑上前去,学习店家烧烤的手法。 烤羊羔的表皮一点点变的焦黄酥脆,滋滋发出声响,热油顺着饱满的肉的纹路慢慢滑下,待烤的五六分熟时,店家熟练的用一把大刷子刷上一层甜水,表皮便变得油亮油亮的,再撒上一把佐料、一把辣椒,这香味就变得愈加挠人。 待这一切都上了桌,魏无羡掏出也不知道何时从店家那边打的酒,直接将一整坛推到白沐面前,动作豪气,语气却透着几分关心,“能喝多少喝多少,不要勉强。” “那你可是小瞧我了,我从总角之年便开始学习酿酒,至今已有多年,我虽不常喝,算是只品尝一二,但经年来,我的酒量也称的上相当不错,”白沐一脸自得,又默默的补了句,“虽然可能不及你和江澄,但起码喝趴一个聂怀桑还是绰绰有余的。” “呵,好大的口气,来,干了。” 该说不说,这羊肉外焦里嫩,越吃越有味,再配上爽口的青瓜和葱丝,搭配着薄到透光的小饼,简直美滋滋。 这酒也是极具特色,喝到最后,白沐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神透露着迷离。 “喝多了?”魏无羡抬手在白沐眼前晃了几下,却被她一把拍下去。 “开玩笑,怎么可能,本小姐酒量好着呢!”就是有一点点晕…… “行吧,你说没醉就没醉。”地上的酒坛子摆了一堆,魏无羡倒还算清醒,架起白沐的胳膊就欲离开。“走吧,天也快亮了,我们回去。” 两人朝外走去,却没发现身后的一张桌子上,四五个壮汉对视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哎哎哎,站稳,”走到无人处,魏无羡正想取出随便,结果他刚一放手,这边白沐的身形就摇摇晃晃的,吓得他立马一把拽住。 也正是这一打顿,让他察觉到了身后跟着的宵小。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 “既然你都发现了,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识相的放开你手中的那个小娘子,爷几个还能放你一条活路。” “在我面前还敢自称爷?”魏无羡不怒反笑,又看看手中如同拎小鸡仔一般拎着的白沐,叹了口气,眯着眼半开玩笑的说道,“我若是放开她,才是自寻死路。” 白沐虽然站不住,身形一直摇晃,可意识是清醒的呀,一脸的匪夷所思,倒是没想到,她都穿成这样了,还有人劫色,怕是瞎了吧?劫她干嘛?明明魏无羡那么好看! 不过还是有识货的,一听到老大要放了面前的小白脸,对面立刻就有人出来嚷嚷,“你们两个今日一个都别想跑!嘿嘿,老大,你喜欢那小娘子,那小娘子归你,我看着小白脸倒也长得有几分姿色,老三我就好这一口,嘿嘿……” 白沐转头一看魏无羡,好家伙,这下看出来是真气着了。 白沐摸摸手上的紫电戒指,瞬间就变换成鞭子,提着鞭子就欲冲上去揍人。 魏无羡急忙拦住,虽然他也很生气,但眼前这几个明显是肉体凡胎,可禁不住紫电这一下,虽说这种行径的确是该死,但要动手也是他来,怎么能让小姑娘冲上前呢。 结果对面四人根本不将白沐和魏无羡的细胳膊细腿放在眼里,甚至出口更加淫邪,“哟呵,还随身带着小皮鞭助兴,哎呦会玩,爷可更兴奋了。” 话音还没落,就被身后的来人一脚踹飞了出去。 “找死!” 来人怒极,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也不用剑,抬手就直接揍向剩下三人。 魏无羡和白沐在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立刻清醒了几分,酒意一下子就被吓没了。 两人同步的缩了缩脖子,随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吾命休矣”的绝望。 此刻还不跑,更待何时? 魏无羡和白沐悄悄移动步伐,趁着前面还在打架,蹑手蹑脚的就打算开溜。 “现在才想跑,是不是有些晚了?你们俩的腿怕是不想要了?既然如此,我不介意替你们打断它。” 打架的人似乎是察觉了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的威胁道。 两人瞬间乖巧,老老实实的蹲在原地,企图将身体团成一团,忽略自己的存在。 待眼前的人打完,慢条斯理的,一步一步走过来时,两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白木看看旁边和她一样团成个鹌鹑的魏无羡,心里明白肯定是指望不上他。 偷偷的抬眼,用余光瞟了一下江辰的脸色,果真是气的一片铁青,面色阴沉。 不行,还是得主动出击。 “阿澄,我头疼,呜呜呜……” 招不在多,好用就行。 白沐一边哭哭唧唧,一边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将手搭在江澄身上。 “你都不知道,他们四个好可怕哦,我本来就只是想出来吃个饭,却没想到遇到这种糟心事,还好阿澄来的及时,多亏你了,谢谢阿澄,阿澄最好了。” 第91章 “你都不知道,他们四个好可怕哦,我本来就只是想出来吃个饭,却没想到遇到这种糟心事,还好阿澄来的及时,多亏你了,谢谢阿澄,阿澄最好了。” 江澄拧了拧眉,好半响才叹出一口气,伸手将眼前摇摇晃晃的人扶住“走,回去再说。” 说完直接一把打横抱抱起,冲魏无羡甩下一句,“跟上。” 魏无羡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悠悠的道出一句,“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白沐悄悄的在江澄身后,用手给魏无羡比了一个搞定的手势,这才将头靠在江澄怀里,放心的睡过去。 魏无羡回给白沐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待白沐再次清醒,发现三人刚刚到达院子。 看着江澄不自觉皱起的眉头,白沐一阵心虚,比划着让魏无羡先走一步,看着魏无羡整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这才无所顾忌,彻底放飞,抱着江澄的腰身,开口低声哄道。 “别气了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不该大半夜的一个人偷偷溜出去,让你担心了,别皱眉了,嗯?” 白沐伸手轻轻拂过江澄的眉间,试图抚慰他纷乱复杂的心绪。 “你们两个偷偷出去,怎么不喊我?就算是你要喝酒,有我在身边也会更加安全一点。” “你都说这是偷着喝酒了,当然要瞒着你呀,也不是特意和他出去,只是正巧碰到了,”白沐必然不会告诉江澄昨天晚上蹲白沐所发生的事,将重点偷偷转移到自己喝酒身上来,“我就只是好奇试一试嘛,我没喝多少的,我错了嘛,下一次一定一定告诉你,不让你担心。” “积极认错,屡教不改,是吧?”江澄也拿白沐毫无办法。 白沐见江澄揭过此事,嘿嘿一笑,就知道他心最软了,口是心非的性子,“你今日怎么突然赶过来了呀?” “平日里我也是这个时间早起练剑,紫电在你身上,今日发现你不在院子里,我就打算过去看看,就快到的时候,就感到一阵灵力波动,急忙赶过去,就碰见这么一幕。” 终究还是心里憋着一股气,用手轻点了一下白沐的额头,“下次直接动手,对于这种人跟他讲什么道理,污言秽语的平白污了耳朵。” “哦~”白沐装模作样的捂着江澄戳的地方,可怜兮兮的冲他撒娇。 “头疼吗?我去给你做醒酒汤,你先去洗漱?” “不用,我没喝多少,我想跟着你。”也许是酒劲上来,白沐看着眼前的人,满脸疑问,怎么多了好几个江澄? 和醉酒的人询问什么意见?江澄只能将她安置在院子的石桌旁,他则去打水,手忙脚乱的伺候她洗漱,待洗漱完,将她抱回房里,他则去外面的小厨房给她熬醒酒汤。 也是见白沐给他熬的多了,他慢慢的也看会了,其实照着他以前和魏无羡喝酒,哪里用的上醒酒汤?可白沐心疼他第二日早起,非要熬好了喂到他嘴边,他虽然嘴上推辞,可每一次都是开心不已,这几年两人一直分隔两地,他也就养成了习惯,学会了自己给自己熬。 没想到还有一天能颠倒过来。 他不是气白沐喝酒,只是气她都不问一声,宁可跟着魏无羡没带着他。 熬好后小心翼翼的倒进碗里,一转头,就看见厨房的门槛上坐了个人。 白沐用疑惑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询问他怎么愣在原地了? 江澄一手端着汤,一手直接从腿弯处抱起白沐,好在她乖巧,不会乱动,就这么安安稳稳的回到房间。 “乖,把这个喝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她说话,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就带了几分轻柔。 “好苦,不要!”白沐一口下去,就被苦成了张苦瓜脸。 “不苦的,我放了很多糖,喝完了给你吃蜜饯?” 白沐眼睛一转,“你亲我一下,我就喝!” 江澄哭笑不得,都醉成这样了,还想着占便宜?只能无奈答应着。 “好。” 白沐这次极为爽快,直接一口干了。 江澄见她喝的利索,急忙给她拿蜜饯。 那知白沐以为他说话不算数,起身要走,也着急了,拉着江澄的袖子,略微使劲一拉。 江澄本就半蹲在白沐的床前,被这么一拉,猝不及防,只能急忙抽手将碗放在床头柜上,身形却稳不住,直接压倒在白沐身上。 白沐看着眼睛放大的俊脸,呼吸一滞,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就直接亲了上去。 江澄被眼前的变故惊的直接僵直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欲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要亲也是光明正大的亲,趁她喝醉占便宜算什么正人君子。 今晚喝的酒是店家自酿的,也不知道往里面搁了什么药材,平白让人燥热,白沐迷迷糊糊间也不知道贴上一个冰冰凉凉的物件,舒服的让人喟叹,就是这股东西怎么老想着跑呢? 白沐也是酒壮怂人胆,直接翻身跃起,将这个冰冰凉凉的物件牢牢锁住压在身下,满意的感受到他不再挣扎,这才将人整个趴在上面,囫囵抱住,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睡了过去。 而被当做物件的江澄都快僵成了个木头,恨不得屏蔽五感,刚刚的挣扎也导致身上的人衣衫半解,敞开的领口一片白的刺眼的玉肌,他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狼狈的别过头,胳膊虚环着,欲抱又止。 好不容易等到身上的人睡熟,江澄慢慢的抽出她抓着的衣领,起身想将她放下来,可微微一动,身上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抱的更紧了几分。 可这么下去怎么行,他咬牙试图强硬的拽开她的手,却见身上的人眉头一皱,瘪嘴就要哭,眼神转动似乎就要转醒。 江澄自暴自弃的伸手抱住被他刚刚一番动作差点弄醒的人,低声轻哄着,扯过被子直接盖在两人身上,就着这个姿势,睡了过去。 第92章 直到太阳西斜,白沐才悠悠转醒。 这一觉睡的有点久,而且腰酸腿软的,白沐略微伸了个懒腰,头也在枕头里蹭了蹭。 哎?这触感……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一抬头,就对上了眼神清亮的江澄。 也许是刚睡醒的脑子反应慢了半拍,还以为是在做梦,毕竟她的床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一个江澄,这梦也不能白做不是?白沐歪头想了一下,笑眼弯弯,“吧唧”一嘴就亲了上去。 这触感……怎么这么真实? 看着身下的人似笑非笑的表情,白沐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这哪里是做梦啊啊啊啊,这明明就是江澄!!! 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复苏,白沐整个人都僵住,脑海反反复复循环播放昨晚的作死经历。 为什么醉后失忆这么好的技能她没有拥有,偏偏还记得特!别!清!楚! 江澄看着刚刚还胆大包天的人,一瞬间如遭雷劈、呆若木鸡,明白她这是清醒了,看着她恨不得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也生出了几分好笑,“刚刚的胆子呢?现在亲完了才想起来溜了?” 白沐看着他的神情,确认他没有想翻旧账的意思,这才放松下来,乖巧的笑笑,“我只在你面前胆子大嘛,谁让你惯出来的。” 不过江澄身板真硬,不像她的床软塌塌的,睡起来一点都不舒服,一觉起来感觉哪哪都疼。 白沐小幅度的动了动脖子和腰身,啧,一动更疼了。 却没发现江澄越来越晦暗的眼神。 “乱动什么!”江澄轻呵出声。 感觉到腰间的手臂一瞬间收紧,和头顶处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刚刚不小心乱动不经意的碰到的某个……相当精神的东西,白沐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手忙脚乱的想爬下去,却被抱的更紧。 “别动。”轻飘飘的气音,几近轻不可闻。 别说动了,白沐现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一会儿,白沐不仅没感觉到身下抵着自己的东西平复下来,反而好像精力更加旺盛了。 白沐也被闹了个大红脸,犹犹豫豫的抬头看去。 “阿澄……唔……” 几乎是出声的瞬间,被身下的人一把翻身压在床上,灼热的吻就贴了上来。 怀里温香软玉,这个时节还算凉爽,可江澄额上的汗都被逼了出来,自制力本就岌岌可危,身上的人在这个时间开口,紧绷的琴弦瞬间断裂,江澄也是第一次随心,不管不顾的亲了上去。 看着身下的人芙蓉面色、泪眼朦胧,江澄也是尚存一丝理智,艰难的拉开两人的距离,替她整理微微凌乱的衣裙。 张嘴咬在她的脖颈间,江澄满意的看着白皙的皮肤上落下他的印记,再看看被他咬哭的人,昨晚压着的气才顺了一点,让她这么招人,活该被咬。 不是,属狗的吗?她都哭了,他居然还笑! 好,这么玩是吧! 白沐伸手拉住他的衣领,将他揪下来,本想咬他的唇咬回去,谁让他一直笑话自己了! 结果……预估失误,一口磕在了他的……喉结上…… 江澄也是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将自己整个埋在了被子里,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咬牙切齿的威胁,“还有半年,我等的起!” 撂下狠话,江澄就离开了房间。 白沐偷偷掀开被子的一角,看着江澄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嘲笑出声。 江澄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后槽牙都咬紧了,心中不住的安慰自己,没事,再让她嚣张半年,不过就半年,待成婚了,定要她好看。 次日,众人出发前往青石镇,寻找白沐口中客栈所谓的也沾染了同样气息的器物。 就在院子里集合时,白沐百无聊赖的发呆看着园子中的花,离得老远便听到魏无羡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说江澄,这都几月了?你不至于穿的这么严实吧?还是年龄越大,身体反而又不行了?” 白沐顺着声音看去,走在前面的是依旧跳脱的魏无羡,江澄则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丝羞恼,这两个人,全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只见江澄一改往日的紫色交领长衫,少见的穿了件立领的长袍,长发也没有用发冠束起,用了同色的发带半束,任由发丝随风飘动,垂在胸前,远远走来,身姿伟岸,如松柏之翠。 啊,怎么感觉这个人越来越帅了。 不过…… 看着他今日的装扮,白沐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想也知道,绝对是那天不小心磕到的地方太高了,就连衣领也遮挡不住,不然也不会逼的他把头发发下来遮挡。 “沐沐,你今日心情这么好啊?”往日都端着世家小姐的样子装模作样,魏无羡早已看透她的本质,不过倒是少见她能笑出声,也有些好奇,询问道,“有什么欢喜的事让我也开心开心?” “哈,这不见着魏公子了,自然欢喜。”白沐看着凑上来的魏无羡,压低了声音逗他。 话虽这么说着,人却挪动脚步,往江澄身边靠。 魏无羡听见这话,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一身,又看着江澄白沐两人靠着一起说话,瘪瘪嘴,他真的是受够了这两个时时刻刻都腻歪在一起的人了。 江澄被白沐上下打量的心里发毛,耳垂通红,脸色有些不自在的问,“有什么好看的。” “看你好看,” 好嘛,耳朵更红了。 白沐周围看一圈,趁大家还在等陶恩的同时,伸手替他归拢被风吹的凌乱的发丝。 江澄微微侧头躲过去,“别……” “没事,我不动你前面的头发,发尾被风吹的快缠在一起了。”白沐动作小心而快速,整理完后才笑着打趣他,“有什么好挡的嘛,怎么?有胆子非礼我没胆子承认?” “反正也就半年就到婚期,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看着她明晃晃的笑脸,江澄话说的硬气,可思绪却不自觉的就飞到昨天她在床榻上泪眼朦胧的样子,喉咙瞬间就紧了紧。 第93章 也在这时,陶恩姗姗来迟。 待到了青石镇,不论是客栈还是镇子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翻遍了,都没有见晓星尘和宋子琛的身影。 好在白沐有见到主角就给他们种一团命火的好习惯,命火不熄,性命无碍,看着他们两个如同以往一般格外精神的命火,白沐也就没有太过于关注他们两个消失的事,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万一人家有什么急事,或者在其它什么地方查探到什么重要的信息呢? 不过这几天,好像也没见薛洋啊? 谁知道又偷跑到哪里去了。 华珠死后,跟着她的一帮小妖也陆陆续续被金光瑶所派来的弟子抓住,妖有百种,皆分明善恶,端看他们手上有没有血气和怨气,有的就地诛杀,灭其神魂,没有的则遣散回青石山,送他们安心回去修炼。 青石镇街上出门的百姓也肉眼可见的增多了起来,起码脸上都带着笑,不同于出来时的寂寥和阴冷,街两边做生意的小摊铺也多了起来,多了些人间烟火,有的是对生活的满足和对未来的向往。 对于帮助他们灭了妖魅的修士,百姓则表现出空前的热情,因着这些弟子不同于常人的气度和服饰,很容易就被百姓辨认出来,瓜果蔬菜被当做谢礼,塞个满怀,一见则跪地叩拜,寸步难行。 金氏规矩也森严,弟子自然是不敢接,却又拿这一番好意毫无办法,只能由金氏发放了换面符篆,变幻了样貌,穿回常服,秘密探寻。 据最大的符篆贩子白沐所言,她只是小赚了那么一点点点点。 反正金氏有钱嘛,众所周知的事儿。 也因为这次的事儿,金光瑶不仅改进了传送烟,还分了等级,就为了防止再出现这种妖魅将人困住,而无法前去了望台求助的事,还派了专门的人马,与官府对接,并且亲自绘制了地舆图,地形、村庄都一一标注罗列,分于弟子复写描拓,安排弟子轮流驻扎巡逻,一时间,仙督在百姓中声名大振、口口传颂。 此乃后话,姑且不提。 江澄、白沐、魏无羡、蓝忘机和陶恩,变幻了样貌,也在青石镇暗中探查好几天,先不提暗地里的波涛汹涌,起码明面上百姓安居乐业,并无反常。 陶恩已经浪费了好几天,自然是心急,样貌形若枯槁,脸色眼瞅着一天惨白似一天,众人问起,只推说是重回故地,难免想起了伤心事,故而悲伤难眠。 毕竟哪有一到地方,不关心百姓,直接开口问“神器”的?他可用的是帮忙的借口,怎么可能自拆招牌。 白沐看着陶恩着急的都快上火了,还要强压着内心的焦躁,心知陶恩这几日怕是忍到了极点。 毕竟哪有专捡好事而不付出代价的呢? 自是用自是精血养着神木里的那位,毕竟没有再发生祸事,他也没其它法子供奉,而这供奉一旦开始,就不能停,停则反噬自身。 果不其然,这日搜寻后,陶恩就避开众人,私底下来找白沐了。 看着他还在扭扭捏捏,娇声娇气的用着勾引的法子,白沐忍下了想揍人的念头,好言哄走在旁边用眼神嗖嗖放冷箭的江澄。 陶恩在外面,找了个清净的茶楼,这才开口,打的却是拉白沐入教的名堂。 “真的姐姐,我主真神,法力无边,更是有求必应,他能实现你的一切愿望,还能赐予你神器。” 许是没了旁人,他倒也直接。 “人生本就苦短,何必费心修炼,我们明明有更好的法子不是,都是各取所需,我信奉他,他赐我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而且他是天道!他是这方世界的神!” “姐姐你最清楚的不是吗?天道的力量有多么恐怖,逆转乾坤,扭转因果,你不是也信奉天道吗?不过是换了个法子,换了个方式,又没有什么区别。” 白沐一脸爱怜的看着面前的人,傻孩子,我信的天道和你信的可不是一个,它是能逆转乾坤,扭转因果没错,前提是如果你信的是真天道的话。 想到这里白沐心虚的摸摸鼻子,好像这个真天道差点被这个假冒的给逼死,修为已经退回到连维持真身都保持不了,勉强保持孩童的样貌。 白沐也不打算喊醒眼前的人,她又不是圣母,何必去劝一个叫不醒的人呢? 天道也是正义的化身,是规则律法的制定者、执行者、裁判者,但凡长了脑子的都能反应过来,怎么可能会有天道,用如此血腥的方式去修炼,用如此惨无人寰的方式去发展信徒? 陶恩明明知道不对,却选择性忽略,任由自己沉溺其中,不过是用他人的性命换取了好处,本质自私自利罢了。 就算是借口报仇,能理解为报灭门之仇不择手段,被迷惑,抓住了这一根岌岌可危的稻草。 可现在呢? 大仇得报,还不是一直打的歪心思,一心供奉邪恶,甚至还找机会下手吗? 若不是这几日陶恩身边一直不离人,他又怎会如此安分? 不过,一同供奉这假天道…… “好啊。” 白沐扬起脸,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单纯的微笑。 又轻轻蹙眉,担忧的说道。 “不过我从未供奉过,还不知道该如何做呢?还得麻烦你教我了,我也不曾了解过这方面忌讳,万一没做好,引得天道厌恶怎么办啊?” 陶恩见白沐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也是愣了一下,又怪异的看着眼前的人,总感觉事情进行的有些诡异的顺利。 “哦、没事,我教你,首先得先看你和天道之间的羁绊,看你是否有联系天道的亲和力和感知力,不过修仙之人一般都会亲和力和感知力,所以这个只是测强弱而已,天道也会根据这份联系的强弱,分配对应的神器,用以供奉和联系。” “我该怎么做呢?”白沐虚心请教。 “取一碗水,用血滴在其中,口中默默想着我神,告知他你要做他最虔诚的信徒,他便会给你回应。” 第94章 滴血啊…… 白沐有些犹豫,毕竟对于修炼之人来说,头发、指甲就可以以作为媒介,召来恶用和诅咒,更不要提血液这种更为特殊的东西了。 要是签订什么契约的话,会想方设法的让对方同意,不管是诓骗还是自愿,只有在双方都同意的前提下,才能达成契约。 若是单单只取血液作为媒介,召唤什么或者是传输什么,对于她这种修为的人来说,最大的影响无非也就是倒霉几天而已。 顶多也就是喝水被呛到啦,吃饭被噎住啦,走路踩上狗屎啦…… 为保险起见,白沐还是小心翼翼的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除恶咒,这才依着陶恩的话,一脸心疼的用小刀在手上划了一个小口子。 还没来得及把血液滴进去,陶恩的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只听他半是抱怨半是欣喜,带着雀跃的欢快,“姐姐早说已经入教了呀,我也不至于对姐姐有这么多的防备,原来姐姐是自己人。” “嗯??” 白沐一脸的疑问。 他看见白沐还装作不知的样子,也卸下了一贯的伪装,嗤笑出声,神色变得正色了几分。 “你怎么连自己人也瞒着?但凡给我透露一点点或者暗示我一下,我也不至于将目标定在你身上,不过你这么小心也是好事,”陶恩摸着下巴喃喃自语,“也怪不得你能打入他们内部呢!厉害啊,他们居然对你一点怀疑都没有,不过你这易容术是不错,比我们厉害多了,改日教教我呗?” 不是少年,你在说什么? 白沐虽然一头雾水,但她也从陶恩刚刚的字里行间,听出来不知道什么缘由,陶恩一见她的血液,就把她认成了同路人。 这不是天赐的打入敌人内部的机会吗? 想清楚这一层,白沐看向陶恩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真切,笑容都更热络了几分。 白沐装作被别人发现,一脸懊恼的样子,模仿他平时的语气回道,“我都跟着我神好久了,当初也是机缘巧合,才取代了白家小姐,也是我神赐我的藏匿气息和改换面貌的法宝,这才和这帮人混熟。” 又试探着抱怨,“我伪装都那么好了,你是怎么认出来我也信奉真神的啊?” 陶恩一脸骄傲,“我可是桃树修成的妖魅,也是真神赐我的藏匿气息的法宝,是不是一点都没发现我的不对?这青石镇的结界,可都是我的手笔。” “这块区域的草木可都是我的耳目,我除了能沟通草木以外,最大的种族天赋就是结界和气息,不过你平时隐藏的实在太好了,要不是你今日突然让我闻到了血液里面,那一丝真神所留下来的标记,我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你居然是自己人。” 说完又补充道,“不过你血液中的气味也很淡,起码有个十几年了,你也不必担心会在这群修士之间暴露,他们是察觉不出来的。” “不过你一开始装的真像,怪不得他们被你骗的团团转,你要是早点说你是自己人,我就直接跟你合作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哎?不对,你为什么要帮着他们破坏青石镇的这一切,你难道不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我们为真神选中的祭品吗?” “原来是靠着我血液中的气味呀。”白沐心中有些不安,总觉得她忽略了什么,她怎么可能会有假天道的标记呢?甚至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 将破了道伤口的手指发到眼前细细观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啊?健康的鲜红色,隐隐的铁锈味,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又听见他的问话,懊恼的回复道。 “我也不知道这里原来是你们给真神准备的,早知道我就绕着走了,不然也不会被跟在我身边的那帮修士察觉。” 又半真半假的忽悠他,“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打入他们内部,并且他们对我深信不疑吗?” “为什么呀?” 白沐故作神秘,“骗人是一门学问,话要说三分藏七分,你不能一个劲儿的骗人,那他们自然是不会信的。” “你偶尔也要告诉他们一些不重要的、小道的、真实的消息,让他们觉得靠谱,有迹可循,你再将他们引入错误的道路,你说他们是会信还是不信?” “早知道这里是你给真神准备的祭品,我就不带着他们走这边了,都怪我们之前没有提前搭上线,我在他们一群人之中谨小慎微,也不敢多联系我们的人,生怕被他们察觉到不对。” “其实他们很早就怀疑我了,我本来是想因着这个事用来打消他们的怀疑,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心思放在这个上面,这样我才能为真神寻找祭品。唉,错过了,可惜没有早知道……” 陶恩一副受教的样子,竖起大拇指,佩服道,“高,还是你高明,学到了。” 又见白沐为青石镇的事儿一脸自责的样子,宽慰她,“不过一处青石镇而已,我和其他的人虽无联系,也不知他们的藏身之处,但每次我召唤我神,给他贡献祭品的时候,我能感觉有一丝丝的气息泄露,这也是我为何对真神如此深信不疑,我们的教众都有上万人,分布在不同地方,就光凭这些修士,还想除掉我们?哼!” 白沐的神色瞬间凝重,又顾忌到对面的陶恩,不自然的放缓了神色,像是回复陶恩的话,又像是喃喃自语,“原来教众人这么多啊!” 好在陶恩真沉醉于真神的“丰功伟业”中,也没发现白沐的不对劲,不然就凭借着白沐这蹩脚的演技,早被看出来不对劲了,陶恩还和白沐炫耀。 “那当然,真神可是无所不能的,这些修士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年头,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敢来讨伐我们了,都是自以为是的假好心,想要替百姓出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假圣母一个,都是一群装模作样、毫无真才实学、沽名钓誉的人罢了。” 第95章 陶恩看着白沐,存了几分炫耀的心思,神秘兮兮的对白沐说。 “哎,你知道前几天和你在一处行动的,那两个道士吗?还有你那个名义上的哥哥。” “你是说……薛洋?还有那两位前段时间和我们同路的道士?晓星尘和宋子琛?”白沐心中一慌,犹犹豫豫的问道,不知道为什么陶恩突然开口提起了他们,不知怎么的,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对,就那三个。” 陶恩洋洋得意道,“你没发现他们突然消失了吗?” “啊,你是说……”白沐按捺下心中的焦躁不安,装作意外的问道。 “对,我把他们关起来了。”陶恩笑的不怀好意,“关在一个这些修士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就还说他们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还以为他们是有其他的事先行一步,那两位道长修为高深,我那个哥哥虽然修为比不上那两个人,可有几分小聪明,我待在他身边多年都没找到机会下手,你短短时日能抓住他们,以一敌三,毫发无损,可真是厉害。” 白沐恭维道,又不着痕迹的套话,“修行中人自会有相互联系的命牌,他们两人我暂且不知,可薛洋的命牌完好无损啊,为什么不将他们献祭给真神呢?以免夜长梦多。” 陶恩惊奇的看向白沐,都说是妇人心,毒尾针,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好歹白氏养她好几年,听到他抓了薛洋,居然毫无感情,甚至还追问他为什么没有敬献给真神。 他说出此话,本就意欲试探,毕竟人心易变,他们这种做妖魅的,本就生命漫长,也因此会更加贪恋人世间的真情,见到她这样一心为真神着想,也彻底打消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故此陶恩也真的是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实话实说,大倒苦水。 “我本来是想设计,诓骗那两个道士,那两个道士虽然修为高深,思想却单纯至极,这种正义之士最好骗,随便改换成一个弱小的孩童模样,再编造一个凄惨的身世,骗他们说无处可去,他们自然会本着好心想着帮助,再让他们走进提前设好的陷阱中,任他们有千万计谋,万般修为,活捉他们,那也是手到擒来。” “不过你那个名义上的哥哥是真的不好骗,看着像个正道中人,为人邪性的很,你能跟这种人打交道这么久,也属实是为难你了。” “薛洋?他怎么了?” “我本来计划就是没有他的,人越多越容易打草惊蛇,他虽然看着单纯好骗,我的直觉却告诉我他危险的很,我的直觉已经救了我很多次了,故而我才只敢把主意打在这两个道士身上。” “你也绝对想不到,薛洋是自己走进陷阱的。” “啊?!!”这倒是出乎白沐的意料,自家这哥哥原来这么虎的吗?明知是陷阱还敢往里面踏? “我那天诓骗这两个道士的时候,不知道何时,那个薛洋跟在了我的身后,我丝毫没有察觉,待到了地方,他才从身后出来,劝诫那两个道士,说我是个妖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我的隐藏。” “我就只能咬牙继续演下去,好在他脾气恶劣,就那两个道士争吵起来,他们并不信他,这才让我有机可趁,诓骗了那两个道士走进陷阱中。” “我那个陷阱,是真神教我的禁锢阵,是早已失传的上古阵法,虽然使用条件苛刻,也极难刻画,我失败了好多次才能成功一两次,但专用来以下克上,修为越高越难逃脱。” “那薛洋看着那两个道士在阵法中失去意识昏迷过去,过来对付我,我险些没躲得过去,好在诓骗他们的地方是个荒芜的杂树林,我能调动草木之源让这些树木帮我,不然我还真的是凶多吉少。” “不过我那个阵法,他也把人救不出去就是了,因此我就先溜了,那个阵法会自动吞噬里面被禁锢之人的修为、意识和神魂,不出24小时,便会神魂聚灭,这就是与我真神对抗的代价。” “等我回去的时候,就发现他们三个人都在那个阵法里面,不过也不知道薛洋从哪里学来的怪招,在他们三个人身上都有一层护体的金光,阻止了阵法的继续吞噬,我只会画这个阵法,却参不透其中的奥义,也拿他们毫无办法,就这样僵持着,我动不了他们,他们也无法从阵法中出来。” “原来是这样,”白沐了然,积极自荐,“说起阵法,那白氏可是专修阵法符篆,我进白氏的藏书阁也学了不少东西,不然我过去看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办法多嘛,能早点想出办法,也能早点把他们当成祭品献给真神,好让真神看到我们的诚心。” “也行,不过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早点来到客栈中的那个神物,你当时说的在客栈中见的那个神物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的?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用途?” 白沐皱眉,也朝他吐槽,“那个东西自打我们前些天刚来之时,就在江澄和魏无羡的监管之下,被他们收起来了,我虽细细看过,但始终不解其法,我倒是可以想个办法,偷梁换柱,不过一旦这么做,我的身份可就暴露了。要是不想暴露,还得好好谋划才行。” “那你趁他们出去巡逻之时,悄悄先将那个东西带出来,到时候我们可以找找,看能不能制个假的,而且法器之间都是相互有联系的,先研究研究,倒是先不急着弄到手,反正他们信任你,我们想什么时候带走都行。” “也对,我这边倒好说,有的是避开他们单独行动的法子,明日午时末,我便可以借口趁病,不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我知道他们东西在哪里放着,可你那边该如何逃脱呢?他们一直都在怀疑你,你这几日身边时刻不离人,而江澄也绝对不会将你我放在一处。” 第96章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换个目标,不应该朝着你下手,要不然江澄也不能防我防的这么紧。”陶恩一脸的后悔,“他们江氏又有清心铃,我魅惑的术法又对他们不起作用。” “对呀,那该什么办法好呢?”该想个什么办法把薛洋晓星尘和宋子琛三人救出来呢? “有了,”陶恩猛的一拍手,抬头拉着白沐说,“我们虽然没有好的解决办法,但是我可以在阵法旁边摆一个小祭台,把真神请下来,借助他的力量来解决这个困境。” “这三个修士修为高深,要是能吸收了他们,真神绝对会对我们另眼以待,魏无羡和蓝忘机一般两人行动,魏无羡身上也有清心铃,我对他也用不了幻术,但我可以在青石山上,用灵气驱动草木,伪装出有妖魅的情况,虽骗不了他们多久,可也能拖个一时半刻。” “江澄这边就要简单的多了,你耳朵过来……” 待陶恩支完招后,又迅速决断道,“此事还需尽快去办,我与真神达成协议,这几日魏无羡他们盯的紧了点儿,我都弄不到祭品,都是用自己的血液去供奉他,如今已经是勉力支撑,不若时间就定在明日午时?你就用刚刚的计策去搞定江澄,我则用法术将他们引到青石山上。” “时间赶得这么紧吗?”白沐哑然,心中默默算了一下时间,又过滤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随即点了点头。 “好,就明日午时!” 本来往日出门便是江澄、魏无羡和蓝忘机们三人,随机一人和陶恩一组,剩下两人一组,白沐则跟着江澄,虽是如此安排,可多数情况下都是魏无羡紧跟着的蓝忘机。 今日一早,白沐就推说身体不舒服,留在客栈休息,江澄本想着留下来照顾她,白沐好说歹说,才将人劝出门。 江澄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千叮万嘱,看到白沐神情困倦后才罢休,一脸担忧的出了门。 终是放心不下,中午也回来的早,刚回来,就直接过去看望白沐。 白沐此时也正好将几个小菜做好,放在桌子上,看到江澄过来,起身迎他。 “不好好休息,瞎折腾些什么!” 江澄急忙接过她手中的汤,放在桌子上,眉头皱的死紧,上下打量着,确认她无恙才舒了一口气。 “听说喜欢皱眉的人,要比别人老的快些,你要是再这么天天皱眉,变老变丑了我可会嫌弃的。” 白沐知道他说话一贯如此,也没跟他计较语气中的不善,他这个人,不管心里有多关心你,出口的话总让人生气。 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只是今早起来偶感不适,有些头晕罢了,我今日晨时多躺了一会,现在已经没事了,放心啦,我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 “也是你这几日天天都往外跑,辛劳的很,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做的菜了吗?我也好久都没下厨了,正巧今日得空,也都是些家常菜,累不着我的。” 其实江澄话一出口,心里就隐隐有些后悔,语气实在是太过生硬,而她还在病中,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如此出言以对,可他又不是个说好听的性子,哪怕是再后悔,面上也不会表露半分,怕她生气又不知如何补救,只能抿了抿唇,低头不再看她。 还没纠结半刻,就听见白沐抱着他的胳膊关心的言语,想着她在病中还时刻记挂着他,更是愧疚万分。 可让他开口道歉,又实在是说不出口。 “发什么呆呀?”白沐盛出一碗汤放在他面前,见他发呆,起了玩心,用手指轻戳脸颊。 “快试试好不好喝?我翻的医书上记的药膳的法子,你别闻着一股药味儿,我刚刚在厨房偷偷尝了尝,很好喝的。” 待江澄回过神来,就发现手里被塞了一碗汤,还有旁边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人。 “怎么?拿我试药?”江澄也半开玩笑,“这汤治什么的呀?养生的法子吗?不过是外出了几日,我哪用的上这个?” “唔,用了太子参、猴头菇、竹丝鸡、芡实、春砂仁、淮山……”白沐掰着手指回想道,“功效嘛,降火养胃,益气滋补、补益精血……还有补肾健脾……” 白沐说完最后一句,立马跑到了桌子的对侧。 江澄对白沐也相当了解,看她说话支支吾吾,便知道他后面肯定有什么猫腻,果不其然,虽然后面几个字,白沐说的声音极轻,可对于修行之人来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江澄被气笑了,伸手抓就抓了个空。 不过面前的汤也喝不下去了,用手扶额,“溜的倒挺快,有胆子说现在没胆子认?” “什么东西?这味道好香啊,我能过来蹭口吃的吗?” 也就在这时,陶恩从屋外走了进来,他也是个自来熟,一进门就自顾自的在桌子旁边,在挨着江澄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凝下来,陶恩像没察觉一样,还招呼他们两人,“哎呀,我该不会打扰到你们了吧?你们怎么不吃呢?”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这客栈里面是有提供餐食的吧?你想吃什么点就是了。” 白沐自然不乐意给江澄单开的小灶让陶恩也跟着一起,可也做不出赶人的姿态,只能暗戳戳的询问。 “客栈里是有,我是已经吃过了上来的,才看到你们在这边,过来打个招呼。”陶恩以手掩唇,轻笑道,“姐姐真是心疼江宗主,还特意为他筹备打点一切,真是让人好生艳羡,也罢,我就不做这个横插在你们之中的人了,你们两人好好用餐吧。” 以往相当难缠的人,这次倒也出乎意料格外的爽快,来的匆匆,去也匆匆,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澄盯着他离开的身影,细细思索着,可也没发现他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真的只是心血来潮? 不,不可能。 这种行径实在是太奇怪了。 第97章 “好了,别想了,再想下去汤都要凉了,既来之则安之,纵使他有万般手段,可我们人多呀,修为也是个硬伤,难道我们还能怕他不成?” 江澄一转头,就被白沐喂过来的一口汤堵住了嘴。 江澄的神色瞬间舒缓下来,也许是年幼时的经历,他怕极了孤独,也总是对世间万物充满怀疑,总是缺乏在感情上的安全感。 对于白沐,他不得不承认,对于少年时的他而言,一开始的的确确是始于颜值,慢慢的才被她的体贴入微和偏爱所吸引,而彻底让他深陷其中沉溺其中的,是她毫不掩饰、直来直往的表达,明目张胆,众所周知。 人总是有趋光的本能,他在白沐身边,一直是最独特的存在,被理解,被信任,被支持,这种明晃晃的偏爱与例外,这种坚定不移的选择,牵引着他,走出困住年幼时自己的迷雾。 再回想两人的初相识,他心中只余了庆幸,庆幸当初直言,才抓住了如此温柔的她。 白沐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傻笑的江澄,其实说傻笑也算不上,他这个人,虽然长了一张冷峻的脸,平时就看起来凶巴巴的,可实际上极为好懂,性格又直来直去毫不掩饰,也许是相处的久了,他的心情白沐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直接黑脸就是生气动怒,抿嘴就是不开心,板脸就是认真在想事情,像是现在这样,眼睛有了神采,亮晶晶的,眉眼都带着笑,那就是开心极了。 像极了她和江澄养了那几只狗狗,被摸一下就能摇着尾巴开心的在腿边绕好久。 白沐试探着给江澄夹菜,果不其然看到他的眼睛又亮了几分,心里开心的要死还要拼命压嘴角。 真挺好逗的。 一般吃完饭后,江澄都会先去修炼,再去练套剑法,与白沐饭后需要小憩完全相反的是,他一直以来都没有午休的习惯。 也许这是与幼时起,无论是修为还是处事,魏无羡看着成天不着调,却总能稳稳的压他一头有关,少年心性,怎能甘心屈居他人之下,只能更加刻苦的去练习,去琢磨。 可今日……怎么感觉有些犯困呢? 江澄是当时近日懈怠,本欲同往日一样去客栈的院子里练剑,却被白沐少见的叫住,“江澄,你今日能不能不要出去练剑了呀?陪陪我嘛。” 白沐看着江澄要出房间,也着了急,是她下的药的分量下轻了吗?怎么看着与往日没什么变化啊? 江澄往外走的脚步顿住,白沐一向乖巧,性格又温顺,虽难免娇气些,但懂事有分寸,从来没有在他修炼或看书的时候打扰过他。 乍一听这番请求,还以为她早上身体不舒服还没好全,又因着做饭累着了,所以想让他陪着,江澄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疏忽大意,连忙走到她旁边。 才刚走动几步,他的身体仿佛被抽干了精力,眼前一片模糊,眼前一黑,晕眩袭来,身体也不自主地倒下去。 好在白沐看他皱眉,就猜到药效可能已经发作了,提前上去抱住了他,不然照着他的身高肯定得摔伤。 本来是想将他放在床上的,可又觉得太刻意,就直接让他睡在了地上,犹豫了一下,白沐摘下紫电,重新带回江澄的手上,这才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神器,出门打算去找陶恩。 陶恩也是心急,内心一直估摸着时间,看着差不多了,就在外面候着。 看到白沐抱着东西走出房门,才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他激动的从白沐手中接过盒子,其实隔着盒子它都能感觉到浓烈的真神的气息,打开一看,这气息更加浓郁,内心自是激动非常。 “有了这三件神器,这是一定会给我们更多的赏赐。”陶恩满意的将盒子收起来,没有急着赶去薛洋那里,反而走进房间。 “不是说拖住魏无羡和蓝忘机只能一时片刻的功夫吗?我们现在应该抓紧时间去薛洋那边开启祭坛呀?”白沐不解的问道。 “倒也不急这一会儿功夫,我倒是忘了,眼前这个人,不也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们宰割吗?”陶恩抽出怀中的匕首,“我本来还以为,江宗主一片深情,你会舍不得下手,不过看这药的分量,你倒是对我神相当忠心。” “这献给真神的祭品,自然是越多越好,江宗主这一身的修为,与其让他清醒后过来追杀我们,还不如直接把事做绝,直接杀了他,反正我是一直看不惯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真神既然给了你改头换面的法子,你教给我,你既然能顶替了白木的位置,那我来顶了云梦江氏的宗主之位又有何不可?那云梦及周边的附庸的帮派,那岂不都是真神的囊中之物。” “真是个……好主意……”白沐干巴巴的赞了一句。 “你也觉得不错?那我现在就送他去见真神!” 陶恩说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紧攥匕首江澄刺去。 眼看着匕首就要碰到江澄的心口,却变故顿生,只见江澄身上笼罩起一道亮眼的金光,将他整个人护在其中,与薛洋、晓星尘和宋子琛三人身上的金光如出一辙。 可江澄身上的金光更为霸道,不仅仅是挡下了匕首的伤害,还将陶恩整个人直接击飞出去,狠狠的砸在墙上。 “咳咳……咳咳……” 陶恩面目狰狞的吐出口中的血水,狠狠的挥拳砸在地上,突然朝白沐抬头看去。 “他身上怎么也会有这层护体的金光?莫不是你……也看上了这小白脸?” “哎呀,那你可冤枉我了,我顶替白小姐也不过几年,自然不会如此高深的术法,” 小白脸?!你才小白脸!我们家江澄厉害着呢! “再说了,我又不知道你要对江澄下手,你也是刚刚才临时起意,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呢?” 白沐也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毫无负担的就将锅甩给薛洋。 “江澄已经和白沐订婚了,薛洋是白沐的哥哥,为了自己妹妹,他在江澄身上下一道护体的术法也不足为奇。” 第98章 哼,我才不会告诉你,本大小姐早有先见之明,就防着你这一手,我怎么可能将江澄毫无防备的放在你这个记恨他的人手上呢? 陶恩狐疑的看着白沐,但没发现什么端倪,只能认同了白沐的说法,狠狠的咒骂了一句薛洋。 陶恩带着白沐,来到了所谓的困住薛洋、晓星尘和宋子琛的地方,杂草纷飞,树木横生,不远处还有一座破破烂烂的木屋,他们三人正被困在这座木屋前面,在他们旁边,是一个早就搭好的祭坛,虽说简陋了些,但供奉的水果、糕点和野味却是一应俱全的。 陶恩将这三件神器一一摆在阵眼处,又叮嘱白沐,“一会我来噬血请真神,你来替我护法。” 白沐胡乱的答应着,心思已经全放在眼前的阵法上了,天下阵法万变不离其宗,对于阵法来说,阵内和阵外可是两个世界。 困在里面的人自然觉得这个阵法复杂多变,充满奥义,可对于阵外的人来说,不过就是形与势,阵眼和阵纹,对于规则的把握与运用,对于灵气的平衡与循环。 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借力之法,依山河之势,借天地之力,被困在其中的人,是打破这规则与平衡的人,是被排斥在外的杂物,自然无法与之抗衡。 可对于阵外的人来说,就没有了这些困扰,这股力量又没有作用于阵外,因此要破阵,阵外之人自然要比阵内之人好破千倍万倍不止。 且不论白沐有没有见过见过这个阵法,这个阵法到底有多么的高深,有多么神秘,刚刚陶恩将东西明晃晃的放上去的时候,都明摆着告诉她阵眼了,要是这都破不了,那她这个白氏十几年算是白混了,说出去都能被薛洋嘲笑终身的程度。 因此也没费多少事儿,白沐很快就搞懂了这个阵法的运行规则,脑子里面很快就合计出了相应的破阵之法。 这边陶恩还在嘴里咕叽咕叽的念着咒语,这边白沐已经暗暗做好准备,只待他成功的一刻,所谓的真神出现,会抽走陶恩大半的气力,灵力会有瞬间的波动,借此来破了这阵法。 这是目前最省事的且不会伤到阵内之人的破解之法。 陶恩的头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层薄汗,脸上也逐渐变得狰狞,像是气力不支,灵力不继,可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咬牙把剩下的咒语念完。 四周腾然出现一股怨气,黑色的怨气骤然降世,陶恩也直接瘫软在地,仿佛快要昏厥过去,神情似哭似笑,嘴里喃喃自语,“成功了,我神真的来了!我真的把真神请下来了。” 这边白沐的手也同时覆盖在阵法之上,阵法上很快就出现了蜘蛛网一般的纹路,一阵清脆的碎裂声从手下传来,整个阵法在同一时刻被瓦解。 “没想到,我神如此信赖你,都给了你标记,你却还是背叛了他,这就是渺小的可笑的人类的感情。” 陶恩也察觉到了白沐这边的动静,他内心一直不相信,可真神的印记却让他不得不信,反正与白沐合作他又没有什么风险,只要能顺利的请到真神就行,其余一切的无关紧要。 “不过你现在救他们也迟了,我神已经降世,你们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今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又看着白沐,高傲的说道,“虽说是你想救人,背叛了我神,但看在你还是将神器拿过来的份上,倒是姑且可以饶你一命。” “你觉得我想救人的话,明知道你要在这边请神,难道就没有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吗?” 白沐真的很好奇他的脑回路,是不是请完神后高兴的昏了脑袋,她既然存了想救人的心思,又怎会和他是一路人? 该不会觉得自己只是想救他们出来,实际上还是对真神十分尊崇吧? 难道他就这么相信真神的魅力吗? “你是被我神标记的人,要么是他的信徒,要么就是他不死不休的仇人,你如今才年岁几何?怎么可能会被我神给打上仇恨的印记。这个印记可是随着灵魂,可追溯到任何地方的。” 其实我觉得,是仇恨的印记比较靠谱,白沐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就……很巧……我刚好也请了一位神,不然我们两个比比?看看哪位是真,哪个是假?” 都到了神这个层次了,那可是天道,不管真假,都不是他们这种小小的修仙之人能应付得了的,白沐在昨日晚间就和真的天道沟通过了,他也很好奇,到底能请下来个什么玩意儿? 毕竟神可不是烂大街的,哪怕有媒介,也不是谁说请就能请的,要不然神不得忙死了? 不过……她请的天道好像不太想见人。 白沐才不会往外说,是因为这位天道大人法术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恢复不了往日英俊潇洒的形态,只能勉勉强强维持孩童模样,一点都不英明神武,不符合众修仙弟子崇拜的模样而羞于见人呢! 对,她什么都没说! 也在这时,白沐的脑海中也立时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呃,一道娃娃音。 “我还真以为是那个家伙现世了呢,我本来心里还在纳闷,要是信徒祷告他就来的话,他不得忙死?原来只是一道分身罢了。” “那这都分身能有他自身能力的多少呢?”百沐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人态,和这乌漆嘛黑,气势庞大的怨气,好奇的问道。 “百分之一不到吧,不过就这些,也足以够普通的修士相信了,竟是些唬人的招式,怪不得能聚集这么多的信徒,啧,麻烦。” 这声音极其不耐烦,也带着些漫不经心,嘴里却絮絮叨叨的,其实自从他能力恢复后,好像他就一直很话多。 “我只要一想到他聚集了那么多的信徒,我就想烦得慌,这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天日,还藏的紧,数量还多,又找不出来,除之不尽,时不时的就冒出来偷一点,惦记着你的东西。” 该说不说,这个例子好像是挺恰当的。 第99章 天道也极其暴躁,直接将这雾气打散,虽说他的能力也没有完全恢复,但是本尊对分身,那简直是大材小用。 “真没意思,本来还想试试我如今实力恢复到何种地步了,过来实战练练手,结果就这?就这?害得我白白期待了一场,小沐沐,你们自己玩儿吧,我就先撤了,下次有好玩的再喊我。” “哎?等等你先别走呀,可我卜卦算出来今日很凶险的……” 白沐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感觉到她和天道之间的联系已经单方面的断了。 “走的还真快。”白沐吐槽道。 陶恩还没有来得及猖狂,就被眼前四散的雾气快给整疯了。 他的头发凌乱着,整个人几近疯魔,可能是因为刚刚的召唤消耗了太多的修为,他面色惨白,满脸血污,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 “不……不可能的,真神怎么可能就这么消失!你们对真神做了什么!都是你们!对真神不忠的人都不得好死!!!” 他的话语越来越激动,越来越激烈,直到他变得语无伦次,疯狂的大喊大叫。 也是,以真神作为他自己的信念,最后发现不过是一场幻灭,自己以为的杀手锏却被他人轻而易举的给消灭掉,这不仅仅是在武力值上打败了他,更是在精神上摧毁了他的信念,让他知道自己的信赖有多么不堪一击。 这个时候,江澄、魏无羡和蓝忘机也纷纷站了出来。 看到他们,陶恩还有什么不懂的?不过是几人联手起来做了一场戏,将他死死的狂骗住了。 “好啊你们,原来是这样,宁可舍弃了神器,也要将我诛杀在这里,可真是好大的手笔。” 陶恩恨恨出言。 “你可别给自己戴高帽子了,我们不过以为是真的假天道会过来,才会布下陷阱放手一搏,我也才假仁假义的配合着你,谁知道谋划了一场,却只引出来了个分身,我们都快亏死了,好吗?”白沐也很无奈,没想到昨夜几人商量到大半夜,结果今天就这? 这雷声大雨点小的,这不是耍着人玩儿吗?还以为你背后的人有多厉害呢。 白沐是真的在吐槽内心的不满,陶恩却以为白沐是在出言嘲讽他,“我告诉你,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既然真神给你的标记不是信徒的标记,那就是他至死方休的仇人,那是刻入灵魂的标记,你是跑不掉的!真神无处不在,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他的手里。” 说实话,白沐是真的没感觉到有哪里不对,但是总感觉他这个标记说的有点玄乎,明明自己身上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呀? 陶恩恶狠狠的放完狠话后,看到白沐无动于衷,对他的话没有丝毫的回应之后,变得更气了,他也明白,在对面这么多人的围殴之下,今日怕是不得善终。 陶恩强撑着一口气,收回阵眼的三件神器,神气落入怀中,他的心也仿佛落到了实处,他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匕首,紧盯着面前的魏无羡、蓝忘机、江澄和白沐四人。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抬头不知道吞下了什么东西,顿时目眦欲裂,双眼赤血,满脸通红,握着匕首就向他们冲来。 速度极快,他们都差点没有反应过来,慌忙提前挡住。 江澄几人对视一眼,默默收敛了脸上刚刚的神色,变得正色起来,也许是吃了瞬间提升修为的药物,比以前的陶恩修为、攻击的速度和力道都上涨了数十倍不止,好在如今虽然提升了,但攻击却毫无章法,只是凭着速度和力道压制住三人,三人勉强应对,堪堪打了个平手,一时间场面僵持,三人也没有找到破解的法子。 可是三人心里明白,这种靠着药物短暂提升上去的能力,只是一时之撑,而且看陶恩现在七窍流血的样子,也知道他坚持不了多久。 白沐早在陶恩冲过来的时候,极有先见之明的和地上躺着的薛洋、晓星尘、宋子琛站在了一处,她的修为不行,要是放着那些小妖小怪,她还能凭着符篆打个岔帮个忙,如今这种场面,她还是安安分分的待在后面,不要上赶着前面去添乱就不错了。 他们的剑快到都快成了一片残影,加上正午太阳的反光,看着都让人眼花缭乱。 陶恩用匕首使了个障眼法,拉开与三人之间的距离,他明白再这样僵持下去,情形对他不利,他如今已是强弓之弩,是他们将他逼到了这种境界,不得不发,他也没想到对面三人虽然年纪轻轻,修为竟如此高深,自己都磕了一整瓶丹药,才勉强与他们打个平手。 反正今日他也是抱着必死的心。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剩余的丹药,一口气全部吞下,将目光锁在了白沐和三个躺着不能动的人的身上,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也是他刚刚犯了糊涂,他又不是正人君子,为何要挑他们三个打? 如今已到了这种地步,自然是能拉一个垫背的就算一个,拉一个他不亏,两个就算他赚了,黄泉路上大家一起走,他也才死的瞑目,不是吗? 陶恩深吸一口气,再次冲向挡在前面的三人,这次却有进有退,一边打一边暗中向白沐的方位靠近。 使了个诈,绕到三人身后,左手悄悄从怀中掏出瓷瓶,一边念咒语,一边向三人砸去,右手将手中匕首直接飞掷而出,匕首向着白沐的方向疾驰而去。 白沐也是太过于自信,觉得他肯定不是三人的对手,总归是磕了丹药,肯定比不上他们三人实打实的修炼,所以对于前方的打斗也没有太多的关注,而是一心一意的解着薛洋和道长他们身上护身的禁咒,只有解了这咒令,他们才会从昏迷中醒来。 江澄看着陶恩不同于刚刚的打法,本就暗暗上了心,一直在留意他的动作,看到他故意绕到身后,心中一紧,果真就看到他将匕首飞掷而出,急忙冲上前去,一边用鞭子去拦,一边赶到白沐身前。 第100章 鞭子慢了一步,并未将匕首打落。 好在最后一刻,他人赶到了白沐的身边,可这时已经来不及用灵气抵挡,也是条件反射,直接伸手抓住了匕首。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澄!” 陶恩猖狂的笑声,与众人的惊呼同时响起。 魏无羡气急,一掌就将旁边的陶恩击飞出去后,快速赶到江澄身边,一脸悲戚的看着江澄。 那匕首极其锋利,伤口深可见骨,手掌手指被割开数道口子,血肉翻横开来,鲜血几乎是在瞬间涌出,糊满了整个手掌,成串的滴落在地上。 白沐小心的捧着江澄受伤的手,嘴抿的紧紧的,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点了止血的穴道,拿出止血的药粉,哐哐的就往江澄手上倒。 搞的江澄哭笑不得,制止了她这种极度浪费的行为,“好了好了,血早就止住了,不过是几道小口子,不至于不至于,我以前受的伤可比着都严重多了,不也没什么事吗?” 完了,他是不是说错话了,怎么哭的更狠了。 “都是我不好,在这个时候还在分心,我不该掉以轻心的,这才让他有了可趁之机,还害你受伤。” “这算哪门子的受伤,就这小口子……” 江澄的话还没说完,刚刚被魏无羡打飞的陶恩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却是不顾伤口,疯狂的大笑。 “总归我也不算亏,有江氏的宗主陪葬,我这条命也算得上值了,我倒是没想到,江宗主的血中,竟然也残留着真神的印记,哪怕我今日精魄消散,真神也定会为我报仇。” 恶毒的眼神从哭泣的白沐,攥紧拳头的魏无羡身上划过,停留在江澄受伤的手上,阴森而可怖。 “江宗主如此风姿,被神器吸了血变成一具干尸之后,还能留着几分以前的模样?”又停顿了一下,语气逐渐变得恶劣,“也希望白小姐一会对着具干尸,可还能哭的出来。” 魏无羡气的攥紧了随便,就欲冲过来,“我不知道他如何,但我能保证你在遭受千刀万剐之后,还留着一口气。” 江澄和白沐眼疾手快的将魏无羡拦住,“他手里的匕首是假的,魏无羡,别激动。” 魏无羡还没说什么,陶恩脑海中紧绷着的弦“啪”一声就断了,忽略先前察觉到的一丝不对劲的地方,慌乱的咆哮道。 “这匕首怎么可能是假的!他们在骗你!你那天也看到了,它能直接将人吸成干尸!” 又怔怔的举起手中的匕首,“它是真的、绝对是真的!不然它怎么能做阵眼吸引来真神呢,气息是骗不了人的,它的气息,是真神的气息!” 这时候的白沐也从怔愣中回神,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才想起来当初她好像逗魏无羡,没和他说匕首是造假的事儿,导致现在全场都知道,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看看他这极其难看的脸色,还有和主人心意相通,不停作响的随便,就知道他怕是误会了什么。 白沐的心思飘了一下,这不是挺关心江澄的嘛,怎么两个人还和幼童一样,天天斗嘴打架呢。 “咳咳……”轻咳两声拉回思绪,还是先解决掉眼前的人比较靠谱。 “那个木头是真的,引来真神也不是因为阵眼,而是你阵中的薛洋、晓星尘和宋子琛三人,你给的祭品足够,他自然会来,你就没发现你手中的神木有什么不对吗?我们偷偷切了一角,妍成粉末,匕首的手柄是中空的,里面就装满了这些粉末,根本也就没有第三件神器,本就是为了诓骗你,它的道理和匕首是一样的。” 说完又补了一句,眼睛却是在看着魏无羡在说话,“你也不想想,那么危险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将它再还回去,留下隐患呢?” “这匕首又不是寻常物件,哪怕你怀疑,也只能去找个无辜的百姓去试验,只要我们将你看的紧些,寸步不离,你自然没有机会去验证真假,真能去验证神木,而那晚你验证后,得知神木是真,也自然而然的会认为匕首是真。” 魏无羡被说的默默移动步子,试图躲在蓝忘机的身后,尴尬的摸摸鼻子,想着刚刚的冲动,魏无羡也是咬牙切齿,怎么就心急了呢,这不明摆着的道理吗? 再说了,白沐有多在意江澄他还能不知道?要是江澄有什么问题,她还能这么淡定?亏得那天晚上还是他和白沐一同去陶恩窗子底下探消息的,真是丢人。 陶恩似乎是被这一连串事情给打击到了,机械性的举起匕首,用内力击碎手柄,从断裂处,粉末涌出。 “你少得意,今日中午的汤,我可是眼睁睁的看着江宗主喝下去的,他估计也不会想到吧,为了引出身后的人,他的未婚妻竟然会给他下药!” “对啊,你也说了啊,我是他未婚妻,我怎么可能会给他下药?”白沐一脸的无辜,“不过是给他拍了张昏睡符而已。” 又半真半假的朝着江澄抱怨道,“都怪你修为太高了,我的符篆效果都打折扣了,今日你还要去练剑,我还以为我符篆直接废掉了呢?” “谁让你昨晚商量的时候,没说中午这一出?”江澄召出紫电,朝陶恩走去,“将死之人,废话太多。”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防着你儿女情长,实话告诉你,在你借用客栈厨房的时候,趁你出去倒水的间隙,我就已经将药洒在在汤里了,哈哈哈……” “我那是专门出去给你给的下手的机会,不然你以为你能溜进去?”白沐推了江澄一把,“快去快去,他消耗的应该也差不多了,早点解决掉他,免得夜长梦多,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拖时间呢?” “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死在你们这群人手里!今日我拼着精魄自爆,也要带你们一齐下地狱!啊!!!” 虽然江澄、魏无羡和蓝忘机三人,在发觉陶恩欲自爆的瞬间就驾起结界,护住了包括薛洋等在内的所有人。 第一百零一章 陶恩最后吃的丹药将修为拉到了鼎峰,哪怕他们已经尽力避开正面冲突,聊天在拖延时间等药效过去,可还是见效甚微。 白沐明显感觉到了灵气的波动和两者之间的悬殊,刚刚江澄在驾起的时候,甚至还不忘伸手替她遮住眼睛,不想让他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 白沐一只手轻轻覆盖上江澄遮住她眼睛的手,另一只手快速的就着刚刚他滴落的血液,快速的刻了一道阵法。 以自身为阵眼,调动周边的灵气,以灵气刻画阵纹,顷刻间,这道金色的守护阵法慢慢的爬上他们支起的结界。 江澄下意识的就要将灵气输送给白沐,可是已经迟了。 这丹药让陶恩增加了好几百年的修为,虽然白沐已经暂时借着周边的灵力去抵挡,可还是直接被击飞出去,受了内伤。 不过比较而言,如果让他们三人去抵抗刚刚的冲击,还不如她去抗着,论攻击比不上他们,可论防御她可比他们拿手多了,而且,原来卦象所说的凶险是这个意思啊…… 白沐昏迷之前如此想。 江澄三人也被波及到,但毕竟是白沐冲在了前方,挡住了首要的攻击,他们已是第二层结界,就感觉到血气翻涌,那她…… 江澄几乎是跪爬到离他不远处白沐的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手颤颤巍巍的搭上她的脉象,却因心绪波动无法自抑而失败,想寻找罪魁祸首来发泄心中的怒火,发现陶恩早已被炸成了血雾,精魄也消散在世间。 顾不上自身的伤势,抱着白沐强行提气御剑,寻找温情。 魏无羡和蓝忘机相视一眼,只能先强压下担心,认命的将躺在地上还未清醒的三人送回去。 景宁,白府。 “温情呢?” 江澄几乎是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怀中人气息渐弱,他更是惶恐到了极点,刚一进白府的门,就指使门房去请温小姐过来。 温情也就住在白府隔壁的府苑,江澄刚将白沐送回房间不过片刻,温情就带着药箱赶了过来。 “真是好本事,出去一趟将人护成这样!”温情面带薄怒,毫不客气的挤走了江澄的位置。 “还好未伤及筋脉,受了些内伤,好好将养个三五个月就恢复了,我开张药方,先让人去抓药。”温情把脉后,见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很多,也就放缓了语气。 “这药煎之前要泡半个时辰,这药的药效才能出来,一日三次,吃饭前……算了,饭后半个时辰之后再吃,要不然她吃不下饭,这药因为泡的时间长,故此会格外的苦,她一向不喜欢喝药,之前就总是想法子避开,白伯父和伯母出门了,你要监督她喝下。” “好。”江澄应了一声,目光带着忧虑,“那她什么时候会醒呢?” “说严重还是有些严重的,醒来会疼,还是让她昏睡着吧,这几日我都会给她施针,让她睡得更安稳些,醒来估摸也得个三天左右吧。” 说完才看到江澄的手。 “手过来,我给你处理。”温情也是一贯的刀子嘴豆腐心,看着江澄手上已经挣开的伤口,转身取出包扎的物件。 “啊?这没事,已经处理过了……” 温情可没这个耐心,径直拉扯过来,处理好后又去书桌前写了张药方,“这个拿去,和她的一样一日三次饭后喝,喝个三日就好。” 温情都已经写好了,江澄便也就没有再推辞,“多谢温小姐。” 待白沐恢复意识,是在第三日的丑时。 还未睁眼,最先感受到的,是胸腔一阵一阵的抽痛。 “咳咳……咳咳……” 似乎有人将她轻柔的扶起,拥在怀中,将水递到嘴边,白沐强忍着咳意,将杯中水喝完,这才缓解了不适,轻吐一口气,有了活过来的意识。 转头看去,就看到了难掩憔悴、眼睛泛红的江澄。 知道自己这是吓到他了,拉过他的手以示安慰,“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睡了多久?” “三日,”江澄语气晦涩,眼角的红晕却更加明显,“温情说你今日便会转醒,我从今日晨初,一直等到现在,都不见你有半分转醒的迹象,我……” 越说语气越哽咽,圈住白沐的怀抱都收紧了几分,突然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寻了个软垫垫在她身后。 “我得去喊人,对,昏睡了这么久,你肯定都饿了,今日厨房一直都有备着好消化的粥,我去喊人准备……还得去请温情,让她再帮你看看……” “阿澄……”少见他有如此慌乱的时候,白沐的眼中都溢满了心疼,“我只想让你陪着,感觉你在我身边,就连内伤都没有那么疼了,喊人你去让木云木烟去喊,她们两个自小服侍我的,本来应该住在侧边的耳房,如今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听见她们两个的声音,你将人给我指使到哪里去了?” “在你院子另寻了个住处,我时刻守着你才心安,我在此处他们也多有不便,因此她们只是白日里过来。” 江澄直接朗声喊人,木云木烟过来见到自家小姐醒了,都喜不自胜,木云领了命令后,立马出去找人,木烟则张罗着伺候自家小姐吃饭。 江澄发现了她们诧异的眼神,也在这时才意识到他如今的样子有些许不妥,带了几分难堪,避过白沐的眼神,他一向在白沐身边都极其注意,这次也是慌了心神,也没预料到白沐刚醒,就见到他如此不修边幅的一面,生怕她嫌弃,出门的脚步都有些慌乱,“我先出去收拾一下。” 江澄快速的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了赶过来,才走到门口,听见里面言笑晏晏,一阵欢声笑语。 木云木烟也是换着花样逗白沐开心,那天江澄一身衣衫尽染鲜血,怀里还抱着不省人事的小姐,可将她们吓了个够呛。 本来是讨巧说笑,逗自家小姐开心,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就拐到了江澄的身上。 第102章 “江宗主和小姐感情真好。” “江宗主可心疼小姐了,这几天寸步不离的都在小姐身边守着,都没合眼休息呢。” “是呀,是呀,今日更是一直紧盯着小姐,温小姐医术那么好,她都说小姐没事了,江宗主还是不放心,隔一会就喊她过来看看呢。” “哎……今日小姐是没看到,日落了小姐还没醒来,江宗主都快急哭了。” 两个小丫鬟叽叽喳喳的,将江澄的老底揭了个干净。 “啧,没大没小的,不准编排江宗主啊。” 见她们越说越没分寸,白沐急忙开口制止。 “知道小姐对我们好,才不会和我们计较这些呢。” “小姐……怎么也随着我们这么见外了,也开始喊着江宗主了?” “好啊,你们两个,是不是讨打,”白沐嗔怪道,她们三人自小就一起长大,虽说是主仆之称,可她们这两个丫鬟,哪有半分丫鬟的自觉呀? “哈,小姐脸红了……啊,江宗主!” 还是木云眼睛尖,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江澄,背地里面调笑,这也巧就被当事人抓住了,她们也是有几分羞涩,慌忙低头行礼,退到一边,将位置让开。 因着江澄和魏无羡偶尔也会来这边小住,白府也特意留了他们两个的院子,不过衣服就没有延续云梦江氏的干练精简习俗传统,而是入乡随俗,选了景宁繁复花哨的样式。 就比如江澄身上这一件,云锦织就,内衣选了沉稳的竹月,外衣则是亮哨的天水碧,间歇搭着松绿铜青,更衬的气宇轩昂。 平日里穿着那些沉稳的紫色,显得人都被框住了,真真是靠那张脸撑着,换了个颜色,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才有了几分少年气,反正是惹的白沐一直盯着看了好几眼。 “好好吃饭,”也许是白沐的目光太过于直白,江澄的耳朵根连带着脖颈都红了个彻底。 因着有着外人在,毕竟是一宗之主,哪怕是自己的两个小丫鬟,也没有在她们面前多说什么。 “去再取双碗筷,你陪着我吃点儿?”也不等他拒绝,直接示意丫鬟摆好后出去等着。 她们出去关了屋门后,白沐这才用手支着头,眼睛眨也不眨着盯着对面的人。 真的就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的升温变色,红了个彻底。 被这灼灼的目光盯着,反正江澄是咽不下去一点,又板脸强调了一遍,颇有些恼羞成怒。 “好好吃饭!” “甚少见你穿这个颜色,乍然一看便欢喜不已,说来这块料子还是我选的呢,果真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这都被她逗多少次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不过……哪怕是整理了一番,神色上的疲惫和眼神中的红血丝也是挡不住的,想起刚刚木云木烟说的话,泛起一阵一阵的心疼。 “我刚刚都吃的差不多了,倒是你,怎么气色都比不上我这个卧床的人?你才应该多用些。” 提起卧床二字,江澄条件反射性的抬起了头,又看着如今的白沐,强压下心中烦杂的心绪,这几日的担惊受怕和委屈也在瞬间涌出。 可看到她现在的状态,虽然勉强控制了心绪,努力淡然,可出口的语气还是带了一丝愤怒。 “你还知道这几日一直在昏睡卧床?”话刚一出口,眼睛就开始泛红。 “何时需要你来逞英雄?就你那点修为,护住自身都够呛,还敢冲到前面?这伤害我们三个哪怕是分摊开来,也好过你一人冲到前面。” “做事真没有一点分寸,全凭着一股子莽劲,以前就是如此,现在还是这样,这些年一点变化都没有,这次是运气好在床上躺个三五个月,以后呢?每一次都是以命相搏,你能有几条命去赌?” 江澄突然的情绪爆发是真的吓到了白沐,可看着他虽然语气中满是指责,却满含着关心,明明他才是凶人发火的那个,可看到他眼底一片通红,眼睛也雾蒙蒙的,白沐就忍不住的想哄他。 “阿澄……”终究是看他发火怂了一下,也是因为他在气头上,没敢去拉他的手,而是伸手去拽他的袖口,却被他气鼓鼓的抽开。 完了,她居然觉得生气的江澄好像也挺可爱的…… 白沐眼睛一转,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人哄好再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伸手偷偷拧了一下大腿,眼泪的大滴大滴的涌了出来。 江澄听见白沐小声啜泣的动静,反应过来他刚刚的语气太凶,被情绪左右也有些口不择言,生气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可说的太重她会难过,又怕说轻了以后还是如此。 江澄僵在了原地,颇有些手足无措,试探伸出手想抱住她,可惹她难过的偏偏就是自己,一时之间也不敢轻易妄动,江澄也在心中不住的自责,怪自己出口太重,明明她刚刚才清醒过来,他什么时间说这个事不好,偏偏要选在这个时候,更影响她修养。 白沐本就是在装哭,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江澄的反应,他这个人脾气是暴了点儿,尤其是口不对心,明明是为你着想,出口的话却伤人的很。 看着江澄因为她的眼泪冷静下来,僵在了原地,看着他试探的手,白沐径直一把拉过,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身,靠在他怀中,小声道歉。 “我知道错了嘛,这次受伤让你担心了,我以后一定好好保护好自己,我知道伤在我身,痛在你心,是不是?” 又抬起脸凑上去亲他,看着他虽然板着一张脸,扭头躲避,可要是真想躲,又怎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白沐掰过他的脸亲上去,才继续说道。 “白氏的阵法很厉害的,除了调动了自身的灵力,附近万物的生息也可被调来抵挡,看着严重,实则没什么大碍的,不要担心我了好不好?而且白氏自然会有应对的法子,再加上温姐姐也在这儿,不会有事儿的。” 看着他张口欲说些什么,白沐直接亲上去堵住他的话语。 第103章 江澄也是没想到她会凑上来,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不敢贸然推开她,怕不小心加重她的伤,只能小心翼翼的抱住她的腰,迁就着她,任她为所欲为。 “我在刻阵之前,就预估过的,要是让你们冲在前面,受伤只会更严重。” “哪怕是会更严重,也合该我去扛着,让你挡在前方算什么事儿。” “君心似我心,正如你见不得我受伤难过一样,我也不忍心看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我也是没反应过来嘛,情况那么紧急,只想着要和你一起,不曾考虑那么多,待反应过来的时候阵法就已经刻画完了,这说明我心里眼里都是你呀!” 本来说完这一大段类似于告白的话,白沐本想抬头看看江澄的神色,却被他按住死死压在怀中,挣扎不得半点。 行吧,就知道他羞恼。 隔了好久,江澄才将白沐放开,彼时江澄的脸上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一折腾,桌子上的饭也是凉了个彻底,索性两人刚刚也吃的差不多了,喊人进来收拾又重新洗漱,待所有人重新退出去后,徒留两人面面相觑。 “你……不去休息?”不会吧?白府这么大的地方,不会没给他安排客房吧?不对啊,他一直住的院子应该是留着的啊? 江澄也慢半拍的感觉到白沐的言下之意,摇摇头说道,“我守着你,你才刚醒,我还是不太放心,你安心睡便是。” “哪有这么娇弱,”白沐失笑,虽然胸膛一阵阵焖疼,头也昏昏沉沉的,但这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受内伤,她都躺出习惯了,“你看你眼睛下面都一大片青紫,还不好好休息?” “我、那我先守着你,你睡着了我再走。” “我还不了解你?又用这招诓骗我,”白沐看他心意已决,索性也不再劝他,抱着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拍拍外侧的留出来的空地,“喏,那边的箱子里面有棉被和枕头,你抱一套出来,我勉勉强强把床分你一半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澄慌乱起身,连连退了好几步,“我睡旁边的耳房就行。” “我才不信你会去睡别的女子睡过的地方,”白沐看他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默默翻了个白眼,“我可是有内应的,木云木烟都说你这几天都没合眼,你身上也还有伤呢,那能这么熬呀,我听着都心疼。” 白沐可怜巴巴的做了个捧心的动作,一脸的乖巧。 “再说了,哪怕你不介意去睡耳房,我才不愿意你去睡别的女子住过的地方呢!哪怕她们两个现在东西都已经搬走了都不行!你怎么回事嘛,宁愿去别的女人床上睡,也不愿意搭理你乖巧可爱又懂事的未婚妻,呜呜呜……” 见白沐越说越离谱,江澄掐了一把她的脸,妥协道,“我打地铺。” 看到白沐还想说些什么,伸手制止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需多言。” 行吧,放着香香软软的床榻不睡,自己要找罪受,那她还拦什么,大不了、大不了半夜她也偷偷下去和他一起睡地铺呗…… 啊,是不是有点不知羞了。 白沐转身用被子偷偷蒙住发烫的脸,怕什么,反正……反正是她未婚夫!反正婚期就已经剩下不到半年了!名正言顺! 小心的屏住呼吸声,静待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白沐才慢慢转身欲开始行动。 “还没睡着?” 突然的出声吓了白沐一跳,也许是做贼心虚,白沐捂住怦怦乱跳的胸口,“你怎么也还没睡啊?” 江澄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困倦和喑哑,“嗯……本来就在你那边留了心神,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你那边好像有动静,才醒来了,要喝水吗?” 白沐快被自己给蠢哭了,她怎么就忘了,江澄一个修炼之人,怎么可能让她悄无声息的“偷袭”呢! 反正都被发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径直从床上起身,下去黏着江澄。 江澄还以为她要喝水,也慌忙坐起,“你别动,我端过来就是了,你好好躺着……哎……?” 白沐直接抱住他的手臂,撒娇般的摇晃,“阿澄,我一个人睡害怕,你陪陪我嘛阿澄。” “我这不是在陪着你吗?也是,你白日睡了那么久,要是睡不着我陪你说说话,或者陪你下会棋?” 死呆子,非得她明说,气死她了。 反正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什么样子江澄没见过,反正他一直都拿她毫无办法的。 白沐气呼呼的抢过他手中的被子,抱着被子霸占了他的地盘就开始装睡。 “你不要吵我了,我要睡觉了!” 江澄一脸无奈,“乖乖上去睡啊,睡地上干什么?不然我抱你上去?虽说是初夏,但夜间寒凉,院子里面有池塘,地面还是有几分的潮气,睡在地上要生病的。” “你还知道啊?”哪怕出口带着气性,但白沐还是知道江澄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意识到出口的语气不对,立马就软了姿态。 “这晚间这么凉,你身上也还受着伤呢,先不论内伤,手上那么大一个伤口,不用想也知道,你这两天肯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更深露重,你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我身体哪有那么……”看着白沐威胁的眼神,江澄识趣的咽下了后半句话,换了种说法,“还未成婚,哪怕伯父伯母不在,也于理不合。” “你要是真讲究这个,就让丫鬟仆从守着我,而不是自己过来亲自守着我了,反正、反正你又不是没睡过我的床,再说……离大婚的日子也没多久了……” 看着白沐一脸的坚持,江澄揉了揉发涨的眉心,也歇下了和她解释,和她睡一起才无法好好休息的想法,认命的抱起她,躺回床上。 “这下可安心了?好好睡觉。” 目的达成,白沐讨好的笑了笑,又伸手悄悄的将手塞在他的手心,这才睡了过去。 第104章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虽说是养伤,可这日子过得还是相当悠闲的,江澄寸步不离的跟着护着,要什么东西还没开口便已经捧到了眼前,只除了…… “你先放那儿嘛,现在喝太烫了,我等它晾凉了再喝。” “我刚刚试过的,温度刚好可以入口,不烫的。” “你皮糙肉厚的,我皮肤多娇嫩啊,你要试过说可以,那就是还烫!” 白沐看着眼前一大碗的汤药就开始头疼,也不知道里面是放了什么,这次的药苦的出奇,苦的简直令人发指,气味也出奇的难闻。 反正白沐每天看着一天三顿的药,感觉自己喝完都能少活十年! 也不知道谁给江澄递的消息,害得白沐想偷偷倒掉都不行,他真的盯着死紧! “我出去买了各式的蜜饯,你喝完含一个 ,就不苦了。”防止她溜走,江澄特意堵住了出门了必经之路,他也是头疼,每次喝药都得劝这么一出,药都能反复热两三次,又逃脱不掉,早点喝完早点养好伤,何必苦苦挣扎呢? 看着她喝药真是一件吃力的事,前几日还能顾惜着他在身边,诱哄一番也就喝了,可时日渐久,尤其是她这几日,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真的不能改改药方吗?它真的好难喝……”白沐感觉自己闻到这药味都快反胃了,真的忍不了一点! “问过了,这样药效是最好的,改不了,不然……我给你加点糖?”看她每次喝药他也难受,早就去问过温小姐了,但凡能改他又怎会如此逼她。 要是他修为再高一点,谋划再精密一些,也不用她护在前面,受此重伤…… “哎呀,烦死了,你拿过来我喝就是了,我要吃上次你买了那个桂花蜜浸的杏子果脯,你出去可帮我买了?” 相处了这么多年,看他皱眉她大概也就能猜出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急急忙忙出言打断他的思路。 看着这一大碗乌漆嘛黑的汤药,还有空气中难以言喻的味道,白沐长叹了一口气,闭眼心一横,直接干了。 这绝对是她喝的最爽快的一次! 江澄也还没来得反应,往日要劝半天的人,今日怎么如此爽快,急急忙忙将她要的蜜饯喂过去,“买了买了,你特意叮嘱过的,我怎么可能会忘?桂花蜜的其余的样式我也买了,你试试?” “前几日还看你在一同喝药,怎么这几日停了?莫不是你也嫌苦,所以才私下停掉了?”白沐喝完只想原地去世,又还惦记着和他说话,免得这个人一闲下来就胡思乱想,“我就知道,苦命的就我一个,天天可怜兮兮的,没人疼没人爱,地里黄的小白菜……” “瞎说些什么,”江澄也习惯了她这几日为了逃避喝药的各种胡言乱语,感觉他的忍受力在面对她时都提高了不少,但凡换做魏无羡敢这么找借口逃避喝药,他早捏着下巴给灌下去了,也偏偏是这个人,打不得骂不得动不得,还得好言好语的哄着。 “我伤势轻,那药喝个四五日也就停了,你若是每日按时好好喝药,指不定也能少喝几日。” “要是听话喝完,我得喝好几个月,我几个月都喝了,还怕那两三天?”白沐才不信他宽慰诱哄的话,整个人都蔫了,“我感觉这几日我都快被这药腌入味了,身上全是这苦巴巴的药味,难闻死了,你都不抱了,肯定也是嫌弃我了,呜呜呜……” 江澄好笑的将人囫囵抱住,“为什么不抱你你自己不知道原因吗?” 白沐抬头望天,心虚的避开他的眼神。 “你啊,端会倒打一耙。”这几日监督着她喝药,明明是被这丫头记恨上了,不给他抱,偏偏说是他嫌弃她。 “明明是你这几日都板着脸,对我也凶巴巴的,” “你喝的爽快一点,我能这样?身体都不顾及,”惯会看人脸色,但凡他神色有所松动,就能顺杆子往上爬,耍赖躲过去。 在这时候,有侍从敲门,“小姐,有信件送来。” 白沐端正坐好,才开口传人,“拿进来。” 那侍从也有几分伶俐,进门低头紧盯着地面,将信件送到白沐手中后就立即出了房门。 白沐展信,还挺厚的,一目十行的看完,递到江澄手中。 “嗯?不是给你的信件吗?”江澄虽疑惑,可也伸手接了过来。 “青石镇的事儿,当初陶恩说华珠的生平往事,我当时便是不信的,可当初查探,那镇上的百姓都三缄其口,不敢多言,如今陶恩和华珠已死,金光瑶重新派人将那块地方整顿清理了一番,我好奇又差人去问了,这是他们问出来的结果。” 江澄细看去,才明白了青石镇上发生的事,和当初陶恩所说的出入有多大。 原来当初陶恩和华珠两人自幼时一处长大,在青石山上比邻而居,虽被家里人拘着不往镇子上跑,可孩童心性,两人也时不时的偷溜出去,逛街游玩。 也因此结识了华府的小公子华佑泽,也如同陶恩所说,华珠阴差阳错进了华府,两人在长久的相处之下,暗生情愫。 先不论人妖是否能相恋,只单说华珠的原型是只成精了的蜘蛛,还有吃掉雄性的本能,她就不敢再往前一步,也不敢将这一切和盘托出。 陶恩记恨华佑泽横插进来,抢走了华珠,他自然是知道华珠一直在躲避华佑泽的原因,也利用了这点,借机离间两人,华佑泽相信华珠,不为所动。 陶恩见一计不成,恼羞成怒,华珠自小性格执拗,颇为偏执,索性他直接抓住华佑泽给他灌了烈性的药,扔进了春楼,一旦事成,华珠自然接受不了华佑泽,想让他们之间因此生出嫌隙。 华珠不知道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赶来的及时,才从春楼里捞出了华佑泽,可陶恩下的药也不是凡物,加入了蛇的血,蛇性本淫,此药必须交合,才能解其药性,不然就会爆体而亡。 第105章 华珠只能以身解毒,可她毕竟初涉情爱,又是喜欢了很久的人,自然是激动了些,没控制住显露出了原型,却不想华佑泽竟被活活吓死在床榻之上。 华府也知晓了华珠是妖怪,往日对她有多疼宠爱护,如今就有多躲避惧怕,虽然他们也恨华珠害死了华佑泽,可又怕她吃人的本性,不敢寻仇,为了保全家中老小,说要搬家,离开此处。 陶恩怕他们只是假意出逃,实则是出去求助仙门,尤其是金氏各地设立了望台,更逼得他们这些妖怪精魅处世更加艰难,遂用自己的本命天赋,设立桃花瘴,将人圈在此处,再一一取其性命。 本来下药和杀害华府上下这事做的隐蔽,可架不住华府的事一出,百姓听说有妖怪祸世,纷纷出逃,陶恩将这些人都灭了口,机缘巧合之间,得到了真神的指引,发现了夺人心脏和魂魄更能提升修为,至此一发不可收拾。 华珠也发现了陶恩的所作所为,本来她就对于害死华佑泽一事心存愧疚,如今更是得知华府上下因陶恩而死,顺藤摸瓜,又查出春药是他所为,杀回青石山上,灭了陶恩全族。 他们一族向来避世且安分守己,和她结识也是因为她曾救过他一命,自此他改了名字,原形桃木,故取以陶为姓,以恩为名,黏着她,一起长大,他本以为一切都会顺理成章,陶恩看着全族人因他而死,才感觉到追悔莫及,他不信华珠真能绝情到如此地步,可事实在眼前又不得不信。 想替族人报仇,可他又打不过华珠,眼看着华珠对他拔剑相向,他只能献出族中秘宝,称其能死而复生,但半遮半掩,怕全盘托出没了利用价值,无论怎么逼迫也没有说出与真神联系的秘法,华珠本不信,可这是唯一的希望,留了他一条活命,又在陶恩特意展现真神的强大之处后,才深信不疑,但华珠禁锢住了陶恩的真身,将他圈在自己的地盘内,用邪术修炼。 表小姐确有其人,但不是陶恩所说那样,相反表小姐与华佑泽一直以兄妹相称,相处有度,与华珠更是相交甚好。 陶恩所见偏颇,既因自己,又因受制于人,爱而不得,所以极恨负心女子,每每取心,都先以皮相对其进行引诱,再将其杀害,部分献给华珠,部分则克扣下来,留予己用。 因这功法影响心神,华珠也越来越荒淫无度,唯有交合才能恢复片刻的心神,因此镇上失踪的男子,则是被华珠所抓。 “因爱生恨,因爱生怖,情之一字,最为磨人啊……” 白沐感慨道,却看到江澄望过来的戏谑的眼神,干巴巴的补充道,“其实也不尽然,两情相悦才能欢喜多年……” 看着他慢悠悠的移开视线,白沐才暗暗长舒一口气。 “对了,你待在景宁这边陪我这么久没有关系吗?江氏怎么办呀?你好歹是个宗主,总不能就这么丢下不管了?” 白沐掰着手指头细算道,算上自己昏迷的时日,他待在这边已有数十日,除了见些信件,也没见他处理事务呀。 “魏无羡在那边待着呢,有他在,能出得了什么事儿?” 白沐笑道,“这几日一日三次的信件,我猜都是魏无羡寄来的吧?” “不用管他,蓝忘机也在江氏,他只是嫌弃抱怨没有时间去找蓝忘机玩儿罢了,伯父伯母不在身边,你哥哥自从那日清醒,又跟着那两位道长走了,照你的脾气,我若是走了,你这药早停了。” 白沐的小心思被江澄毫不掩饰的戳穿,百般抵赖不承认,“你这话说的,分明是诽谤,我那么乖巧,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儿呢?” “对对对,大小姐,但凡你喝药的时候少点折腾一点,我也不至于这么不放心。”江澄摸摸白沐的脑袋,又叹气道,“我已经传信给伯父伯母,他们明日便归,我在这边也就是这两日的功夫,大婚将至,你我应着祖宗规训应当避嫌,你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喝药,千万不能再偷偷倒掉了,这样我在江氏,才能安心些许,不至于时刻记挂担心。” “往前说的婚服也不要自己绣了,我派人送几个绣娘过来,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让她们忙活便是,不合心意,便指挥他们来改,你要多卧床休息,不要操劳,所谓的流传不过是些迷信,照顾好自己最为重要。” “一日三餐都应该准时,不准以糕点充饥,忘了正餐,话本白日看便是,哪怕是故事再好看,也不准夜间用烛火熬夜看,太费眼睛,也太影响休息。” “阿澄……”本来白沐还没有什么感觉,可他这么细细叮嘱过去,白沐就有了离别的伤感。 “哭什么,也不过就分开几个月,往日又不是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这次一别,之后便能时时相处,日日相见。” 果真第二日一大早,白柏和白夫人就赶了回来。 两人一进家门便先去看望白沐,好在江澄每日起来大清早的练剑,也因着白沐的名声,在院子里寻了一处厢房备着,给白沐守夜的事儿,也就他和白沐,加上木云木烟两个小丫头知道,再无他人知晓。 白柏和白夫人回来,江澄也没有了继续待在此处的借口,纵使有再多不舍,也强按下去,开口辞行。 离开的时日并未告知白沐,而是提前与她说了一声,江澄知道若是白沐知晓他何时离开,定会前来相送,而她如今伤势还未痊愈,他怎么忍心让她操劳。 即是要避嫌,也便没了往日时不时过来看望的机会,只能传信了表相思。 江澄虽然送来了绣娘,白沐还是坚持自己绣了两人的婚服,只让绣娘做了帕子棉被等其它的物件。 虽人分隔两处,却心住一同,日子在盼望中一天一天的过去,直到大婚前夕,江澄迎亲,白沐出阁。 第106章 白沐感觉她还没睡多久,就被木云木烟从床上直接薅起来,看看屋外的天色,也不过丑时而已。 江厌离已怀孕三月有余,众人也不敢让她奔波,好说歹说才劝住她呆在莲花坞。 也是到了婚期,白沐是既期许又惶恐,总有几分恍若梦中的感觉,至此她就要离开景宁,远赴云梦,哪怕这个人是江澄,也抵不住她内心的慌乱。 这些女儿家的心事又不能与外人道,好在温情发现了白沐的紧张,昨日与她睡在一处陪着她,两人聊到半夜,虽然心绪有些缓解,但……是真的困啊,困的白沐都没有空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一看时间才将近丑时,白沐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用冰帕子擦了脸这才清醒了些许,还苦中作乐的想到魏无羡,听说他日常巳时作丑时息,不会她刚刚起床的时辰,他还没睡下吧? 白沐看着进房间的这一大堆丫鬟婆子,坐在凳子上任由她们摆弄,可实在是这装扮太过于繁琐,中间还夹杂着数不清的吉祥话,反正白沐是越听越困,在凳子上重新睡了过去,哪怕是之后的开脸都没把她疼醒。 待到换礼服时,木云木烟将她喊醒,白沐只感觉她的脑袋仿佛坠了有大十斤的东西,扶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嘟囔道,“你们也是真不怕把我脖子给压折了。” 木云木烟连着四个侍女进内室帮忙换衣服,其余人先退至院外,刚刚进去,就听见屋外一片嘈杂,很快就有人进来通传,“小姐,江宗主到了。” 这、这天色才刚刚破晓啊,白沐出口的语气都带着几分迟疑,“这、有点早吧?” 屋里屋外的丫鬟笑作一团,仗着白沐脾气好,今日也是个大喜的日子,纷纷打趣道,“江宗主这是等不及过来迎小姐进门呢!” 白沐羞红了脸,却也开心能早点见到他,眉眼间忧的却是,听说月前薛洋就集齐了这一众熟人,各种捉弄的法子层出不穷,旁人好歹还收敛些,聂怀桑却是不管不顾,早早的就在白府住下了,天天在后面鼓捣些损招,有些白沐听了都忍不住替江澄担心,可他们防白沐也防的紧,生怕她和江澄提前透露一样,最后定了哪些,她也不得而知。 白沐将求助担忧的眼神投向温情,后者秒懂她的意图,连连摆手拒绝。 “别别别,沐沐你可别害我,今日江澄魏无羡两个人就是活靶子,谁敢帮着他们?我可不敢和江澄站在一路,你们白氏难得开一次宴,我听说今日景宁有头有脸的门户,各世家仙门只要是沾亲带故的,都赶了过来,不止是你哥哥他们,还有许多明里暗里倾慕你的、慕名而来的世家公子和仙门弟子,都跑过去给薛洋支招了,今日的场面,路过江澄身边的狗都得被踩一脚,我去前面跟着看个热闹还行,其余的就免了。” 听到温情这么说,白沐也歇了让她去看看的心思,倒是院里的丫鬟有活泼机灵的,喊着去前院给小姐探探情况,通风报信,白沐知道她们也只是想凑凑热闹,也不拘着,没有活计的一律给放了假,屋里伺候的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替白沐穿衣整理衣摆。 期间时不时的有丫鬟在门口传话过来。 “江宗主到府门口了,门里门外围了好几圈,咱们公子(薛洋)可是说了,让他连做五首催妆诗。” 这第一关倒也不难,寻常人家迎亲进门,必先探探才气如何,哪怕是不会写诗的,也会提前请了人写好背熟预备着,何况江澄先前学问功课那么好,对他来说小事而已,嗯,不难。 白沐暗暗放了心,只希望哥哥能有些分寸,不要一个劲的为难江澄,不然真将人挡在门外了,她嫁不出去事小,可这江氏和白氏门楣不能被污了,总不能让人说闲话吧。 另有人在门外递了纸张进来,“江宗主好才气,片刻间连作五首,众人皆称赞不已。” 展开一看,正是江澄所作的五首催妆诗。 不过白沐这会被丫鬟围着,也顾不上看,只吩咐木云木烟收好放起来,回头再看。 “公子沿着从府里过来的路,每隔三尺摆了一碗酒,公子说了,江宗主和魏公子酒量好,要他们一路喝到第二道关呢。” “哟,真狠。” “啊?这怎么行?” 温情和白沐两人同时出声,不过一人端的是四平八稳幸灾乐祸,一人却是眉眼低垂,忧心忡忡。 “木云木烟,”白沐朗声喊二人进来,两人是她的陪嫁丫鬟,一齐是要跟到云梦去的,府中的人也都识得她们两个,很多事情都是她们代白沐出面处理。 “这几日院子里的小厨房没有开火,怕是不能用了,你们两个去大厨房借个小炉,我写个醒酒汤的方子,你们前去熬了备着,有机会给送过去吧。” 转眼想想想实在是不合规矩,前院喝的正开心的时候送醒酒汤算怎么个事儿,都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也不能扫了他们的兴致,哪怕再担心也不能失了礼数,又改口道,“罢了,木云你去,你熬好用陶壶装了,外面切记用棉布套子包好,熬好的分成两份,一份带前院悄悄递给蓝二公子,一份直接送到船上吧,你先去船上等着,看船上有没有小炉,时刻温热着就行,再吩咐大厨房也熬制醒酒汤,宴席上用精致的白瓷茶盏装了,人人一例,木烟呆在我身边吧,一会还得扶我。” “木云,你熬的时候,多加些梅果和饴糖。”白沐也就就着穿了一半的衣服,丫鬟捧了笔墨过来,方便白沐书写,写完后又看了一遍,叮嘱木云上船先将布巾痰盂和热水备好。 温情看着白沐折腾,颇为无语,“他们一贯酒量好,倒也不至于如此小心,话说原来你找我改解酒的方子原来是给他用的,你呀,要了我的方子还嫌我开的药苦,你可真真是……” 第107章 一说到这个,白沐就来劲了,“你开的药不苦吗?!!我喝了整整五个月!!要不是最后我以大婚身上怕一股味道为由,你这个黑心肝的还想让我接着喝!我这段时间都轻减了不少!” 温情身为医者,才不惯着她这娇气的臭毛病,“要想好的快,就老老实实的喝药,也就是你,但凡别人敢偷偷把我的药给倒了,我非揍死他不可,你也祈祷祈祷这几日坐船不要晕船,我给你备了药丸,你提早吃着,不然严重了又得喝汤药,可别到时候你洞房花烛的时候身上都一股药味。” “才不会呢,再怎么说你也不能砸了你的招牌不是,你的药丸肯定会管用的!” 也不是不想用马车,实在是用马车走陆路的话要绕好大一个圈子,再加上白木的陪嫁实在是太多了,在不逾矩的情况下换的大箱子,压的严严实实的,还净是些精巧珍贵的玩意儿,用马车实在是容易磕碰着。 这也由不得白沐想不想,也只能提前备好药物,祷告自己千万千万不要晕船。 “小姐,小姐,江宗主在前面对对子呢,公子(薛洋)他们准备了好多极其精妙的对子,江宗主文采卓绝,都对出来了。” 温情笑话白沐道,“你看看你看看,亏得你这么担心他们,还想让我去前面,这哪里用得到我去看着呀,这不也规规矩矩的吗?我说你呀,就是操心太过。” 白沐也很惊讶,总不能他们提前这么久准备,结果就商量出这些来吧?难不成真的是她多虑了? 事实证明,她这心还是放的早了些,前面一二关丫鬟都过来通传的很快,可这眼瞅着都快正午了,怎么还没有人过来通传第三关的进度呢?更何况后面的婚鞋可还没找呢。 白沐和温情在房间里等着无聊,倒是院子里一直热热闹闹,一众丫鬟一直在笑闹着。 到底是这第三关也太久了些,白沐指使了个丫鬟去前院看看,结果这小丫鬟支支吾吾的,好半晌才回话。 “小姐,这江宗主,如今还没走到第三关呢!” “啊?!” 白沐和温情对视一眼,等着丫鬟把话说完。 “公子说了,来者是客,今日大家都是奔着恭祝江氏和白氏大喜之事来的,也是为了讨杯喜酒喝,今日的主人便是江宗主和小姐,如今小姐在房内不宜见客,那就合该江宗主圆了主人的场子,凡是今日前来恭祝小姐和江宗主的人,也都想和主人家亲自敬酒以表祝福,如今前院、前院他们都向江宗主敬酒呢!” “话说的好听,不过就是光明正大的灌酒罢了。”亏得白沐还以为薛洋转了性子,感情是直接放弃了文斗,直接改成拼酒了,还如此、如此有失公允! “前院如今是何情况?细算来这都快一个半时辰了,还没结束?” “今日景宁境内王孙贵胄、弟子修士全都来了,和小姐往日交好的小姐,也托兄弟捎来了添妆,平日生意上有来往的、和宗主夫人交好的也都上门贺亲,这还只是有名头的,还有拐了好几个弯托着亲故关系过来贺喜的,公子早前就放话出去了,今日府内府外可都是贸着一股劲过来和江宗主喝酒的。” 另有丫鬟看白沐忧心,上来回话,“小姐宽心,公子虽然放话出去,可他也没想到今日来了这么多人,所以约定了一人只敬一杯,想来公子心里也有数呢!” “只敬一杯都快这个时辰了还没完,我大概也能想到前院到底来了多少人了。”白沐被这沉甸甸的首饰压的脖子酸痛,任凭小丫鬟替自己按摩肩膀,罢了,反正事已至此,她除了忧心也没有其它的法子。 “酒水可够用?我记得白氏城内有几个酒庄,不行先关门歇几天,将酒水调来应应急。” “府中酒窖的酒水早就已经没了,城内酒庄的都运过来了,先紧着这边用,一会还有宴席,恐害怕不够使,早就让人去城外往过来调配,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木烟听白沐问起,回话道。 这几个酒庄是白沐的私产,还是当初白沐心血来潮尝试酿酒,白柏给她划了几个地段好的铺子随她折腾,却没想到生意颇为火爆,这才不止景宁城内有铺子,还在其它地方也开了过去。 不止是酒庄,还有布匹、书店、饭庄、客栈……白氏的产业本就众多,白沐也自小耳濡目染着,折腾的几个铺子都有声有色的,也一向是木云木烟在帮着打理。 “小姐小姐,到第三关了,江宗主他们第三关是、是投壶。” “这可真是……”白沐摇摇头叹气道,“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这不是光明正大的出损招嘛。” 这第一关到第二关的路上,每三尺便一碗酒,第二关到第三关的路上,则有宾客排队贺喜敬酒,轮番上阵,还特意将诗词对子放在前面还未喝多,神智还算清醒时,待到最后灌酒灌的差不多了,才将考验协调和配合的投壶放在了最后,真真是,那个游戏都符合规矩,最后都坑人不轻。 “金子轩金公子还说了,江宗主修为高深,这种游戏自然是不在话下,普通的投壶怎么能……最次也要贯耳才算过关。”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打击报复!不就是他结婚那天出的主意坑了点,玩的狠了点嘛,至于心心念念的惦记半年之久报复回来嘛? 也就是师姐今日没来,他才敢如此放肆,哼! “公子派人过来传话,说可以让小姐和温小姐藏鞋了,他们马上就过来。” 白沐看着温情上下打量房间,捧着那双并蒂莲花乳烟缎攒珠婚鞋到处找着隐蔽的地方,从房梁一直看到地砖缝隙中,还蹲在地上细细研究着能不能把地上的砖翘起来一块,好把婚鞋塞进去藏起来。 白沐冷不丁的开口,“温姐姐,我记得温宁是不是最怕黑了呀?” 温情转身看过去,“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第108章 白沐笑的极其有诚意,“我记得我的嫁妆里,好像有一枚成人拳头大小的明月珠,虽然并不大,可光却清透,在黑夜里发着莹白的珠光,亮如白昼,随身携带用来照明,最是不错,也刚好适合温宁温公子。” “你这丫头,这么反常,直说吧,想换什么?”温情看着小狐狸一般的白沐,一看她这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她又在想着什么鬼主意。 白沐笑的极为腼腆,“明月珠归你,鞋子我来藏。” 温情抬手将婚鞋扔还给白沐,动作虽利索,语气满含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明月珠换一双鞋子,你可真会做生意,他前面三关都过了,还怕小小的藏鞋?左不过多费些时间罢了。” 话说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不懂的?不过是见不得前院合伙欺负江澄,可又无可奈何,最后在她这边,光明正大的耍诈放水,尽力护着呗。 “那可不一定,万一我藏的地方比你找的地方还严呢!”白沐心虚的回道。 温情无语的看着白沐光明正大的将婚鞋摆在床前,伸出手指指鞋子,又指指白沐,“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灯下黑嘛,”事已至此,白沐是理不直气也壮,“越危险的地方才越是安全。” “你骗傻子呢!江厌离结婚时你就玩这招,当时好歹她的裙摆还能挡挡,你看看你,就差放他脸上了,还用托盘托着,是真半点都不掩饰,江厌离结婚的时候江澄就在一旁站着,他是得有多废才能被这招骗过去。” “哎呀,我就是心疼了护着怎么了,明摆着的问题还要问,真的是,”白沐顶着一张羞红的脸,强词夺理,“反正大家都会以为婚鞋是你藏的,关我什么事。” “你可真是……”奸诈,温情反应过来,惊的眼睛都睁圆了,走过来打算给鞋子换个地方,“好歹别做的这么明显啊,你这也太晃眼了些,他们前面拼成那个样子,结果最后在这里放水成这样,我今天不得被他们给灌酒才怪。” 白沐急忙弯腰去护,温情还没来得及争夺,门就被推开了,白沐慌忙坐直身子,温情也不自然的站在一边,任他们进来。 江澄是最先走进来的,白沐抬眼望去,正好撞见他温柔和煦的眼神,四目相对,皆是惊艳。 江澄一身红衣,锦缎长袍,云纹广袖,衣摆处用金线绣满了九瓣莲,一头墨发被一顶金玉冠高高束起,脸上的红晕仿佛是被红衣映衬出来的一般,剑眉星目,满是柔情,更添俊逸。 而江澄眼中的白沐,一袭嫁衣流光溢彩,搭着红色双孔雀璎珞霞帔,裙摆散开铺了满床,金丝勾边,坠以珍珠,红唇皓齿,眉目如画,随着她望向门口的动作,露出优美白皙的脖颈,头上的婚冠流苏也随着微微摆动,粉面桃腮,琼姿花貌,眉目流转间更是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平日里见她只是略施粉黛,大多时候都是素面朝天,少见她如此隆重的装扮,更是平添了些许的娇媚艳丽,妩媚风韵。 白沐端看着走进来的人,虽酒气冲天,眼神带着几分迷离,但神色如常,整体看来并无大碍,才将一直暗暗担忧的心稳了下来。 薛洋可不管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兴致勃勃的跟着走了进来,打算看热闹,结果就看到了藏都没藏,表面功夫都不做的婚鞋,手指颤颤巍巍的抬起,“你你你……你们这放水也太明显了吧?” 旁人也没有跟进来,都在院子里等着,自然也没有发现房间里的事儿,白沐虽然藏鞋的时候神色大方,可这被人明面指出来,还是略带着几分羞涩,默默别过头去。 江澄自然是一眼看到了白沐脚边的婚鞋,望向白沐的眼神更加柔情似水,他哪里不知这是白沐的主意,听见薛洋的责问,默默的站在了他的前方,挡住他望向白沐怒其不争的视线。 行吧,人家小两口互相袒护着,他还能说些什么呢?只能背过身去,全当没看到这令人牙酸的一幕。 江澄一步一步的走向白沐,直至在她身前停下,欲打算半跪替她穿鞋,却没想到头晕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白沐借着宽大的衣袖,伸手暗扶了一把,替他稳住身形,好在动作幅度不大,又做的隐晦,没有人注意到。 白沐看着江澄脸上明显不正常的红晕,悄悄伸手试了一下他脸上的温度,果真比平常高出许多,轻轻蹙起眉头。 江澄看出她脸上的忧虑,拉过她的手,轻轻摇头,小声安慰道,“我无事,莫担心。” 白沐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薛洋和温情,小小声冲他耳语,“屋外的人又不知道里面的情形,要不把门合上,你在这儿坐着休息一会儿?” “不合规矩,况且时辰也差不多了,莫要误了吉时,别担心我。” 说话间,也替白沐穿完了鞋子,牵起她的手,扶着她下床站起,走吧,我们一起去前院。 前院正厅,白柏和白夫人已经等着了。 看着相携款款走来的两人,白柏和白夫人甚是感慨,这江澄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甚至往前还颇加赞誉,却没想到这个狗崽子叼走了自家的棉袄,甚至于到现在,他还记得第一次发现两人之间情愫时的滔天怒火,记得那封信可是骂的酣畅淋漓。 这转眼见自家的闺女都长这么大了,都要出阁了,他还一直觉得年岁尚小,还同幼儿稚子一般,幼时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不过倒也没有多么不舍和放心不下,毕竟他已经做了数年的心理准备,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以至于今日已经能坦然相对。 但是该警告还是要警告的。 “只需记着,哪怕嫁人了,你也是白氏的千金小姐,有我和你哥为你撑腰,不必忍着,想回便回,哪怕是不嫁人,白氏也能保你一生安乐,无忧顺遂。” “我知晓的。”白沐笑靥如花,脆声应道。 第109章 薛洋过来背白沐出门,江澄送白沐上轿之后,去而折返,重新回到白氏厅堂。 当着白柏和白夫人的面,径直跪下,挺直脊背,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朝两人立誓道,“承蒙伯父伯母不弃,愿将白沐下嫁于我,还请伯父伯母放心,我定护她平安喜乐,岁岁安然。” 十里红妆,鼓乐开道,数不胜数的妆奁箱柜,从街这头一路排到街那头,—眼望不见尽头的红锦地毯早已经铺好,路上遍洒花瓣、干果、糖点和喜钱。 白沐坐在花轿里,悄悄掀了轿帘一角朝外看去,道路两边有弟子维护秩序,涌动的人群比肩继踵,个个都喜气洋洋,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难见且盛大的场景。 目光流转间,还是落在了前面提着高头骏马的江澄身上,她和江澄之间也隔着众多的人群,望去只能大体看见一个身形,可就这单单一个挺拔的背影,就让她羞红了脸,心怦怦乱跳。 白府虽然码头离的近,只有几条街的距离,但为了彰显这盛大的场面,迎亲队伍是绕着城绕了一圈后,将近申时才回到码头,薛洋过来将她送回船上的房间,就退了出去,留丫鬟木云木烟在旁服侍。 木云木烟早已备好了洗漱的热水和换洗的衣服,待整理妥当后,又送上精致的饭菜和茶点,木云木烟一边伺候白沐吃饭,一边替她按摩,放松她被发冠压的酸疼的脖子。 “你们两个吃过了吗?一起坐下来吃点?江澄呢?他那边怎么样?” 可能是饿过劲了,白沐也不怎么有胃口,“对了,上轿时那个压轿的苹果被我给吃了,果核被我用帕子包起来在角落藏着,那么记得支个人去收拾了。” 木烟出去安排人收拾,木云留下来回话道,“小姐快些吃吧,我们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偏清淡的小姐爱吃的菜色,或者小姐还想吃些什么,我去给小姐做?江宗主还在前面与宾客一起,前面还没散,估计还得些时候,他支人过来吩咐了,说小姐今日劳累了一天,让我们伺候着先休息,不必忧心他。” “谁担心他了,”白沐小声嘟囔道,可实在是没有吃饭的胃口,船也晃的人心烦,连忙吃了颗温情配的药才好些,“你们也折腾一天了,先下去休息吧。” “那小姐我们把糕点留下,您要是一会饿了还能用些。我们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小姐喊一声我们就能过来。” 白沐早上起来那么早,早就乏了,坐轿子的时候就没忍住困劲,一直迷迷糊糊的,但轿子摇摇晃晃也睡不安稳,也总被喜乐声惊醒。 虽然今日只是出阁不是大婚,可她就是有个直觉,告诉她今晚江澄一定会过来看她,而且江澄今日实在是被灌太多酒了,酒量再好也不是这么个喝法,总得亲眼看了才安心,这才硬撑着趴在桌子上,等他过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白沐听到门“吱呀”一声响,抬眼看去,果真看到了弟子扶着送过来的江澄。 “怎么睡这里?江上风大,着凉了怎么办?”江澄眼神迷离着,踉踉跄跄的走过来,哪怕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但出口的话还是下意识的关心着白沐。 江澄躲过白沐走过来的搀扶,挣扎着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想替她搭上,又意识到自己身上熏人的酒气,也许是酒喝太多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迟疑着举起,停在了半空中。 “前面完事了?”白沐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接过他手中的外套扔在一旁,想要半扶着他先坐下来,“也没睡多久,本就是在等你过来,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头疼吗?” 江澄还未在桌子前坐下,忽然就闻到了一股牛乳的味道,身形趔趄,内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充斥着整个身体,胃部剧烈的痉挛,只顾的上将白沐推开,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想要走出房门,可已经迟了。 弯下腰就着白沐刚刚洗漱用的水盆,吐了出来。 白沐急忙端起一盏清茶,欲过去扶着他。 “别过来!”江澄的身体颤抖着,一股酸水直冲喉头,想遏制也遏制不住,“先去我房里,你今晚在那边休息,是我不好,弄脏了你的房间,这里太过污秽,你先出去。” “瞎说些什么,你都这么难受了,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反而自己躲出去呢。”白沐过去抱住他的腰身,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给他支撑,又将手中的茶喂到他的嘴边,让他漱口。 江澄努力闭眼平复,本想起身将白沐带到旁边,奈何实在头晕目眩,使不上劲,只能就此作罢。 白沐用随身的手绢替他拭去嘴边的茶渍,又用袖子轻轻擦他额头的汗珠,才将他半抱着扶起到房中的软榻上。 隔壁的木云木烟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手脚麻利的过来收拾房间。 江澄也实在是尴尬于在白沐的面前出丑,毕竟他一直在白沐的心中,是美好而崇拜的存在,今日这一出也实在是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逃避的闭着眼睛,耳朵却红了一大片。 空气中隐隐约约还有着一股牛乳的味道,也是这股味道让他的胃一直在翻腾着、抽搐着,皱着眉头想忽略却一直逃避不掉,只能将头埋在白沐的脖颈,嗅着她身上清淡的香味,才让他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受。 白沐自然也是察觉到了江澄的反常,顺从的放松身体,将他揽的更紧,让他靠的更舒服些,“是房间里面有什么不对吗?怎么突然这么难受?” “唔……有股牛乳的味道,有些腥气,也是喝多了酒,和酒一冲,胃里面有些难受……”江澄半闭着眼,晕晕乎乎的,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牛乳?”白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木云,将桌子上的那碟冰酥酪端下去……算了,把糕点全部撤下去吧,把温着的醒酒汤送过来,再去开个窗,多找些瓜果,摆在房间里,用这果香压压房间的味道。 第110章 “木烟,你去多准备些热水,再找人去江宗主房里拿身干净的衣服带过来。” 木云木烟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将一切安排妥当,只是听到白沐让她们退出去的声音有些迟疑,“小姐,您一个人……可以吗?需不需要我们再去叫个随从过来?” “不用,已近深夜,被他人知晓江澄在我房间多有不妥,这里有我,你们先下去吧。” 房间里重回安静的气息,空气中的瓜果香香甜又清新,萦绕着静谧的气氛。 “阿澄?阿澄?” 白沐轻声喊着靠在她怀里江澄,后者醉眼朦胧,昏昏沉沉的,嘴里虽应着声,但显然已经酒力上头,醉的彻底。 白沐心疼的轻轻捧起他的脸,咬牙径直喝了一口醒酒汤,贴上他的嘴渡了过去,可这个人哪怕是昏迷了,依旧是色心不死,下意识的就勾着白沐的唇,反败为主,纠缠上去。 待彻底喂完这碗汤,白沐的唇已经泛起红肿,可又拿怀中的人毫无办法,气的白沐狠掐了一把他的脸,直到脸上泛红还能看见手指印后,才心虚的放了手。 白沐架起他的身体扶在床上,替他脱掉外套和鞋袜,又用刚刚吩咐木烟准备的热水,替他擦拭洗漱后,才将他彻底安顿下来。 白沐看着床上的江澄,眼神中闪烁着犹豫,其实依着规矩而言,这几天他们应该避嫌,直到大婚那日才能相见,但看着他今晚难受的样子,哪怕在睡梦中都皱着眉,手不住的按压着胃,她实在是不放心过去他房间,而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应该大抵不会有多少人知道吧?白沐自欺欺人的想,替他按压着头顶的穴位,又灌了个热水袋子,贴在他的胃上,取代了他狠命按压的手,用手轻轻的画圈轻抚着,还好是有效果的,看着他的眉头一点一点的舒展,直到沉睡过去,白沐才安心的靠着他,睡在旁边。 也许是换了个地方睡得不舒服,白沐第二日醒的很早,看了一眼江澄还未清醒,她的手还放在他的胃上,昨晚放在他怀里的热水袋子也已经变得冰凉,白沐悄悄的起身,将热水袋放到床边柜上,又试探了一下他额上的温度。 也许是昨日酒喝的过多,他昨日夜里整个人如同发热了一般,滚烫滚烫的,可胃却冰凉的如同冷硬的石头一般,白沐贴上去的手都能感觉到里面似乎在凶猛的翻涌着。 吓的白沐用水沾湿锦帕,一直在替他擦拭脸颊和脖颈降温,就怕他热蒙了过去,还时不时的喂些温水,来缓解他干的起皮的嘴唇,直到后半夜,他才一点一点的平复下来,恢复如常。 白沐的手刚贴上去,身下的人就笑了起来,眼睛还未睁开,手却已经准确无误的抓住了白沐的手,声音也带着几分喑哑,“怎么?才刚刚起来就已经要动手动脚了?” 说完又怕白沐羞恼,将人整个拖进怀里, 笑着亲上她的眼睑,“昨晚辛苦你了,照顾了一夜,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再多睡会儿,补个眠,反正这几日又没有人过来打扰我们。” 其实本来白沐就没打算起身,只是下意识的探探他的温度,昨夜也是真的吓到了她,听着他声音中的喑哑,白沐起身倒了杯茶水递过去,示意他润润嗓子。 “还难受吗?头疼不疼了?我再帮你按按?”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白沐的心也忍不住的揪起。 “有些头晕而已,不妨事,”看着白沐有种只要他一说难受就打算上手的架势,江澄自觉的将他的实际情况咽了下去,“要是真想我早点好,那你就快点上来陪我的睡一会儿。” 伸手本来去拉她上来,可胳膊刚一抬动就看见自己敞开的领口,戏谑的眼神望向白沐,“倒是没想到,有人竟然趁我昨夜喝醉,倒是对我上下其手,趁机非礼我。” 还能贫嘴,看来是没事儿。 白沐恨不得把茶杯扔在他的脸,倒真真是没见过这么蹬鼻子上脸的。 “你就庆幸吧你,要不是我看中了你的美色,你昨晚不得烧成个傻子。” 白沐一边怼他,一边直接将被子埋在他的身上,将他盖的严严实实。 “不闹了,再睡会儿,过来。”还是精力没有恢复,刚刚笑闹了两句就感觉头晕的不行,将白沐连着被子揽在怀里,两个人也是昨晚都没有休息好,这刚一沾上枕头,就睡熟了过去。 谁知这一觉,竟直接睡过了早饭和午饭,睡到了天色擦黑才清醒。 木云木烟都不知道来房间外转悠了几圈儿,忧心着房间里面的情况,可房间里面一直没有动静声响,她们也不敢贸然敲门,就这样一直挨到了晚间,听到房间里面的人起身,这才端着准备的洗漱巾帕,走了进来。 也是这一觉睡得彻底清醒过来,洗漱完反正才开始嫌弃,这都过了一天,身上竟还是一股酒气,白沐也是感慨于自己的洁癖居然是分人的,竟然能允他带着这一身的气味上了她的床?! 白沐当即让他们准备热水,打算洗澡,也让他们将床上软榻上的一应物品彻底清换。 可她都洗澡出来了,江澄怎么还在这?甚至还穿着睡觉时候的中衣,只是披了件外袍? “你不去收拾收拾?”白沐疑问道。 江澄也很自觉,没有洗漱没有换衣服,就没有碰她刚刚换了东西的软榻,只是坐在凳子上等着她。 “我如此衣衫不整,要是回去的时候碰见个人,那我可怎么说的清楚。” 江澄躲闪着白沐看过来的眼神,支支吾吾的回话。 “我昨晚让人拿了一整套衣服过来,你换上便是。” “我还没有洗澡,现在换身干净的衣服,一会洗的话,就没有衣服穿了。” “怎么可能会没有呢?你回你房间呀。” “我……这天已经黑了,要让人看到从你房间出去,终归是不太好的。” “天都黑了,哪来的人?我就不信你江大宗主躲不过这几个人?”白沐也懒得跟他绕弯子,“那你想怎么办?” 第111章 “反正天都已经黑了,那我干嘛还多余跑这么一趟呢?我直接在你房间洗就可以了,不用来回跑这么麻烦的。” 白沐有些被气笑了,原来打的是这么个主意,还非得七拐八拐的不明说,“怎么?这是打算彻底赖在我房间了?” “咳……”江澄轻咳着,逃避白沐的质问。 “随你吧,”左不过两三日的功夫,他喜欢便待着呗,反正白沐对这些规矩礼法也不是很在意,只不过是有些害羞而已。 看见白沐这一副默认的模样,江澄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虽然早就知道她不会拒绝自己,可当她真的同意,他还是莫名感觉有些期待和开心。 白沐坐在床边,取出一个小箱奁,摸出钥匙打了开来。 这个箱奁,还是刚刚木云带过来的,说是夫人给的几本话本子,让白沐务必在船上这段时间,避着江澄看了。 白沐还以为可能是女子看话本,怕被这些情情爱爱的影响了心智,世家大多不喜,所以阿娘才让她避着江澄看。 可江澄一向知道她喜欢看话本,猎奇的有趣的情爱的都不拘泥,她通通看了个遍,甚至她好多话本还是江澄出去给她寻的呢,因此白沐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避着江澄的,正巧白日睡了一天,现在一点也不困,索性拿着话本打发打发时间。 打开了看了下,有个五六本的样子,阿娘也真是,就算她一天闲着没事,天天看这些,就船上这三四天,她能看完这么多? 不过还是多亏温情的药丸效果好,还记得上次她坐船半条命都快没了,那还能有好心情在这悠哉悠哉的躺着看书? 随意翻翻,什么杏花天、飞花弄影、国色天香、秋水长恨……都是些文绉绉的名字,单看名字也觉察不到里面讲的是什么,白沐也就直接从最上面一本看起。 还挺有意思的,虽然开头千篇一律,是个书生上京赶考,遇到了一伙村民正回家,逮了只狐狸打算回家扒皮制件狐裘卖钱,书生看着狐狸可怜兮兮的模样,动了恻隐之心,用身上所有的钱救了小狐狸,还上山采药替小狐狸包扎伤口,养在身边待伤口养好后,才放它回了山林。 小狐狸走之前,在梦里化作人身,留了一块玉佩给书生,说是之后回来报恩,让务必随身带着这枚玉佩,还隐晦的表明了她的爱慕,有些救命之情愿意以身相许的意思。 若是一般的发展来说,定是人狐相恋,历尽万难,这才有情人终成眷属,或者是人妖殊途,终究是不能在一起,左不过这两种结局。 可这书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在书的扉页上标注了男女主角的名字,男主是书生,可女主并不是小狐狸,而是男主从小为婚的未婚妻,此次男主并不只是为了上京赶考,还是为了立下功名好求娶未婚妻。 这书生可是对未婚妻一心一意,听见这小狐狸表明心迹的话,立马将这烫手的山芋——玉佩,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就给……埋了,随后即刻启程,进京去找自己的未婚妻。 这未婚妻与书生虽然两者家境悬殊,可是两方的父母并不在意,对书生以礼相待,爽快的认下了这门亲事,书生也就住在了小姐的家里,努力温习功课,虽然小姐家里说了无论这次是否能中,都可先办婚事,可书生觉得不立业如何成家?于是更加刻苦看书,好趁这次科考,争取榜上题名,迎娶小姐。 白沐正看的入神,旁边忽然有亮光闪起,是江澄看着白沐在床榻上看书,又送了几盏灯过来,让光更亮些。 “都说了夜间少看一些,要是看的话光也要调亮一点,不然太伤眼睛了。” 白沐乖觉的笑笑,“白日里睡的多了,晚上就睡不着,我也才刚刚拿出来看了几眼,这本书还挺有意思的。” 江澄靠在白沐的旁边,将她揽在怀里,靠在自己的肩上,低头亲了亲她的脸,从他的手中抽走话本,低声询问,“还是太伤眼睛了,你闭着眼睛休息,我念给你听了,好不好?” “好啊。”自己看和听别人念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白沐很乐意于江澄能陪着自己一起,总觉得和他在一起,做什么事情都是开心的。 白沐在江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开始指使他,“我看到那个书生在小姐家里住下,夜间小姐心疼书生,为他做了羹汤,打算送过去,红袖添香那块儿,你就从书生喝完汤,开始写字,小姐卷起袖子为书生磨墨那块开始念吧。” “好,”江澄大致看了一下,很快找到了地方,随后低沉的声音便开始响起。 “那书生觉得近日的日子如同梦境一般,看着眼前小姐温婉的模样,书生不自觉就看的痴了,手中的书也没有在翻动过一页,眼神只呆呆的盯着小姐。” “小姐自然察觉到了书生赤裸裸的眼神,脸上红晕,一点一点的升起,在闺阁之中,甚少接触外男,她对于书生自然是倾慕的,虽然家境贫寒,但却有凌云之志,而且丰神俊朗,一表人才,见到书生的第一眼,她就已芳心暗许。” “看着小姐脸越来越红,这书生也是被灯晃了眼,正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就连小姐羞答答看过来的眼神,书生都觉得带着钩子般,让他欲罢不能。” 江澄念到这里,合上书看了一下扉页的书名,满脸嫌弃,“你最近口味变了?怎么喜欢看这种的了?你不是最不喜这种世家小姐和穷酸书生的文章吗?这一看就是那些书生肖想世家小姐,妄想攀龙附凤,一飞冲天。” “随手拿了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白沐本来还不困,可这江澄的声音低沉又好听,和催眠一样,最主要的是这书开头还有意思,最后也慢慢无聊起来,还没江澄给她找的传闻轶事好看,但好歹是自己挑选的本子,怎么能否认自己的眼光呢? 第112章 “哎呀,你照着念就是,我觉得好看就行了,你要做一个无情的念书机器,不要打扰我看书的兴致。” 江澄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继续念道。 “他试探着伸手去拉小姐的手,可也终究是顾忌着,怕唐突佳人,还特意找了个借口,‘辛苦小姐还记挂着小生,夜晚天寒,我替小姐来暖暖手。’” “这书生看着小姐虽然嘴上推脱,可手没有抽走,还是安安分分的让他牵着,这书生顿时信心大振,拉过来细细的抚摸着。慢慢的,书生就不满足于眼前的现状了,借着同样的借口将小姐搂在怀中,小姐虽挣扎了几下,可被书生含情脉脉的看着,也将头低了下去,依了书生。” “书生狂喜,小姐的态度也表明了是对他有意,两人既然心意相通,那还有什么可避讳的呢?” 江澄拧着眉停顿了一下,他觉得这书生的行为太过于轻佻,对于书生处事的观念也不敢苟同,可转念一想书生好像也只是拉了下手,抱了一下,虽然和小姐只是认识了几天时间,进展过快,但两人是未婚夫妻,情自浓时,难以抑制也是有可能的,只要不触及最后的底线就行,再者,他怀里也还抱着个娇娇儿,哪有立场提出异议? 再加上,江澄觉得最主要的因素,是他如果再开口岔开话题,怀中的人可能会不开心…… 江澄继续往下念。 “夜色融融,万籁俱寂,月光朦胧、竹影婆娑,一阵风吹过,窗外的竹林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在应和着房间的声音。” “小姐凌乱的发丝垂落在两颊边,整张小脸神色涣散,眼睫上挂着泪珠,小鹿般的眼眸红红润润,瞧着可怜极了。嘴里还无意识的喃喃道,‘夫君……慢些……’” 白沐呼吸一窒,瞌睡虫都被吓跑了,几乎是瞬间从床上爬起来,抢过江澄手中的书扔了出去。 也是念到这里,江澄才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房间里静的出奇,只留下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听着江澄变得沉重的呼吸声,白沐动都不敢动一下,恨不得在床上找个缝钻进去,她怎么就忘了,婚前这必备的压箱底的书啊,怪不得阿娘说要避着江澄,她今晚干嘛多此一举,两人聊聊天下下棋不好吗?非得手贱的看这个箱子要看话本。 关键是!她还让江澄!给她念春宫!!! 白沐此刻原地去世的心都有了。 江澄挺阔的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平,硬生生闭眼平复了许久,几乎是咬碎了牙,手攥的紧紧的,好半会才哑着声音艰难开口。 “你……你先休息,我去外面吹会风……一会再回来。” “哦——” 江澄一出去,白沐就用被子蒙住了头,无声的崩溃着,本以为上次和江厌离一起看春宫的事儿已经够尴尬了,谁知道今日居然还有更尴尬的!! 不过好歹就剩两三天就要成婚了,若是在先前白沐可能还会羞恼到闭门不出,难以面对江澄,可如今江澄已经来迎娶她了,再丢人也是在自家郎君面前丢人,他又不会到处乱说,说破天了也不过一句闺房之乐,两人之间的情趣罢了。 白沐很快就说服好了自己,并且坚信自己的想法没错! 对!在自家郎君面前,不丢人! 再者,她什么样江澄没见过啊,不就一本春宫嘛,十本也没事!江澄又不会怪她,谁没看过怎么的?他幼时不是也和魏无羡看嘛! 虽然这么想,白沐还是在床上扑棱了好几圈,真的,这辈子做人没这么尴尬过。 不过,江澄应该还好吧?她不过是心灵上的折磨,江澄可是从身体到心灵的双层冲击…… 迅速排除了船上几个江澄不可能去的地方,很快锁定了地点,少有人去还能吹风降温的,莫不过船尾。 白沐收拾齐整自己的衣服,临出门的时候又犹豫着,给自己加了件披风,又给江澄抱了件,这才去了船尾。 果不其然,江澄一个人坐在船尾,低头阖眼半靠在栏杆上。 “江风寒凉,还是要多注意才是。” 白沐将披风搭在他身上,后者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用衣摆拂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打趣道,“过来坐,你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得躲我几日呢。” 说起刚刚的事,白沐轻咳了几声,故作随意的回复道,“反正你马上就是我夫君,在你面前我有什么好丢人的。” “再叫一声?” “啊?” 白沐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口快说了什么,可现在让她喊,她着实是脸皮薄喊不出口。 “好沐沐,再喊一声?”江澄凑上前,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哄道。 看着江澄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盯着他那双丹凤眼,鬼使神差的,白沐低喃出声。 “夫君……” 好的,这下是彻底平复不下来了,反而这火还有越烧越烈的架势。 江澄自暴自弃的曲着一条腿,不着痕迹的遮掩着,将手上的披风直接盖住白沐亮晶晶的眼睛,将她囫囵整个抱起,圈在怀中。 江澄一边抱紧了怀中的温香软玉,一边思考着,是直接跳进江里好些还是回去冲冷水澡好些?凭他自小练出来的水性,应该能赶上这艘船前进的速度吧? 又恶狠狠的收紧了胳膊,只怪时间过的太慢,怎么还不到大婚之日! 白沐一脸懵,好不容易从披风中将头折腾出来,看他刚刚的神情,还以为他会亲上了,结果!他把她整个给盖住了是几个意思? “江澄!你干嘛呀?我头发都被弄散了,”白沐嘟着嘴抱怨,听到她喊夫君,他居然不想听,还捂着她! “你不喜欢听我这么喊你嘛?你居然还用披风捂着我不让我喊,不好听嘛?那我偏偏要喊,晚吟~郎君~”白沐的逆反心一下子就上来了,一声比一声喊的娇媚。 第113章 “别喊了,再喊你今夜真的要在这江水里面打捞我了。”江澄无可奈何的亲亲她的小嘴,堵住她未喊完的话。 白沐反应过来,轻咳一声,眼神游移着,僵硬的转移话题,“你说这江中会有鱼吗?” “要不要吃烤鱼?”江澄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问道。 “啊?”白沐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疑问出声。 江澄四下看了一下,确认无人后,抱着白沐御剑从船上落到旁边的丛林中。 哪怕是岸边,这江水也有三尺有余,白沐知道他水性好,可这夜晚本就视线受阻,而且也并未带更换的衣物,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不想让他下水。 江澄与白沐这个旱鸭子可不同,他自小在水边长大,在水中和在陆地上没什么区别,可看着她担忧却又不想扫他兴致的神情,还是打消了下水的念头。 找一块干净的石头,将他的披风铺在地上后才将白沐放在上面,组织了白沐帮忙的动作,快速的将周边的树枝残叶归拢起来,用随身带着的火折子将火升起,砍下一截粗壮的枝干,唰唰的削尖一端,这鱼叉就成了。 利索的将衣摆掖在腰间,在岸边凝神静立,目光在江面不断的搜寻着,突然,利索的将手中的鱼叉甩出,手起叉落,再拿起时,叉子的尾端就多了一条相当肥硕的鱼。 “哇!”看着江澄叉中以后装作不在意看过来的神情,白沐相当捧场,立马上道的赞叹。 “阿澄真厉害,没想到这么快就叉中了一条鱼,而且一次就中了,这鱼还那么肥硕,而且刚刚的动作也特别潇洒,就是那种不经意的、随性的、并非刻意展现的帅气,可能是你身上就是有无法掩盖的锋芒,让人眼前一亮,特别帅!!” “咳……”江澄用手遮掩着轻咳了一声,掩饰嘴角上升的弧度,又动作利索的挑上来几条鱼,满意着听着身后连连不断的夸赞。 白沐也是一个人坐着无趣,索性凑到了江澄旁边,用手收敛衣裙,蹲在他身边看他把鱼处理干净。 看得出来他小时候是常和魏无羡干这种事儿了,动作相当利索干净。 “怎么来这边了?坐回去烤火,这鱼处理的时候鱼腥气太重了,别沾染上腥气。”江澄也很开心白沐时刻粘着自己,但是看着她贴过来,还是操心的叮嘱道。 “我哪有那么娇弱?一会烤鱼的时候也会沾上一身的气息,早晚的事。” 毕竟夜间寒凉,又临近江边,江澄还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赶紧处理完带她回到火边。 “欸,我突然就想起了当初姑苏求学时,你上次和魏无羡他们,把鱼烤焦的那次。” 说起往事,江澄也露出怀念的神情,“对啊,当初还有个傻子,信誓旦旦的说烤焦的鱼好吃。” 白沐羞恼的捶他,好在这次两人虽然笑闹着,但仍留了一丝注意力在烤鱼上面,生怕重复之前的烤焦的宿命。 出来的着急了些,烤鱼也是临时起意,但好在白沐习惯随身带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虽然此次只带了盐巴,好在鱼肉滑嫩,也胜在新鲜,滋味也还算是不错。 两人都白天睡了一天,夜晚一点也不困,也不着急回去,他们这次分隔半年之久,也甚少写信传讯,好不容易有机会两个人能呆在一起,也就就着这火堆,看着天上的星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半年的趣事。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江澄也看着白梦从刚开始的兴高采烈,到后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靠着他睡的香喷喷的。 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披风上,取水将火彻底浇灭之后,抱着她踌躇了许久才离去。 白沐睡醒的时候,发现正躺在床上,可看着这周边布置,也不像在船上呀? 正疑惑着,江澄推门从外面进来,手中还端着些菜肴。 “醒了?正好过来洗漱,吃点东西。” 白沐虽然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晕头转向的,但行动却很诚实,老老实实的洗漱完,坐着吃东西。 “这里是哪里呀?”刚刚洗漱的时候白沐往窗外看了一眼,无比确信这是在陆地而不是在江面上。 “在船上待着有什么意思?反正船行的慢,从景宁到云梦要足足四天,你又不喜欢待在船上,干脆我带你出来玩儿,到最后一天再带你御剑赶回去。” “啊,太突然了吧,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呢。”虽然白沐很开心不用再吃那些醒神的苦苦的药丸,不过这临时起意也太临时了吧? “喏,昨晚将你带到这个客栈,安顿好后,我折回了船上一趟,你的侍女会掩饰你的踪迹,当成你还在船上的样子,一切如常。” “那我哥哥呢?我担忧他会突然找过来,若是离开这么久,恐怕是瞒不住他。” “无妨,我跟你哥哥也说过了,而且你我走的这段时间,船上他会照应着。” “我哥?他能那么好心好意的放你我出来?你肯定是和他交换什么了?” 白沐相当了解自家哥哥,凭着他的性格,尤其是江澄回船上的时间还是大半夜,那肯定是将薛洋半夜吵醒的,就薛洋这起床气再加上拐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过他? “咳……”江澄本来就想避重就轻的将这一节绕过去,没想到白沐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的重点,心虚的摸摸鼻子。 想到昨夜他回船上时,本来只想与木云木烟交代一声,让她们替白沐收拾这几日要用的东西,最后还是思量着去了薛洋房间,毕竟拐走了他的妹妹还是要和他说一声的。 按年岁算,他比薛洋要大,可谁让白沐年龄小呀,他也自然是要跟着她来称呼,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些口头便宜,被占便宜也就占了,人都拐到手了,还计较这个?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让白沐知道了。 “你尝尝这个,这个馄饨可是这边的特色,皮薄透光,内陷鲜美多汁,正巧你刚刚睡醒,适合吃点清淡的。” 第114章 白沐看着他将馄饨推过来,知晓他是在转移话题,虽然是有些好奇,但他既然不愿说,白沐也没有深究,放过了这件事,专心品尝这边的美食。 不过这馄饨的确是好吃,形状小巧可爱,上面还撒着稀碎的葱花和虾米,热气腾腾,汤汁浓郁,咬一口,满口都是鲜美的味道。 “先垫垫肚子,一会儿带你出去转转,也是凑巧,此地今夜刚好有灯会。” 江澄迅速的吃完自己那份,起身将从船上带回来的包袱给她整理好,方便她一会取用,也慢慢给她讲这此地的风俗和今夜灯会的来历。 此地有条湖泊,名为南湖,镇子上也就称为南湖镇,以做花灯出名,此地所产的花灯曾被送往御前,至此成名。 也是应着习俗,这边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做花灯,样式精美,每逢月中,也会举办南湖灯会。 这南湖灯会,不仅是提灯游玩,猜字谜放烟火,各家店铺都会拿出自家款式最新颖的花灯,送往南湖以共参观,由百姓评出最好看最受欢迎的一盏,作为南湖灯赛的奖品。 还说起着南湖灯赛,是以奖品为灯,因此而得名,此处较为偏远,镇子上人口也朴素,少有外来者,因此对女子的束缚也没有其他地方那么严重。 在这一天,女子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同好友玩耍嬉闹,也可光明正大的约着互相往来的公子,一同游玩赏灯。 而这南湖灯赛,则是此地流传甚久的大赛,适逢节庆,女子盛装出席,也可选择配是否佩戴面纱或面具,在这南湖搭建的擂台之上,展示自己的技艺。 参赛的人分为守擂者和攻擂者,先由一人上场进行表演,再问台下是否有人选择挑战,由台下的百姓作为评判,两人之中选出一人,胜出的人则为守擂者,台下若有人不服或也有技艺想展示,可登台选择攻擂,以此类推,直到决出最后的赢家。 这个比赛也不拘参赛者来历,凡是有意者皆可参赛,也给了不暴露姓名来历选择,因此每次也都会有各世家小姐,带着面纱前来参赛,女子间切磋比试,精彩纷呈。 “那我们也去看看比赛吧,有那么多表演,还有好看的花灯,一定很热闹,我也想看看最终大赛奖品的那个花灯是什么样子?” 白沐听江澄叙述,就感觉自己脑海中已经有了今晚灯会的繁盛的景象,吃饭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 “你慢慢吃,别呛着,着急什么,等会要到今夜才开始,时间还很充裕。” “哦,那就不急,我们可以先去周边转转,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可以试试。” “我还不知道你?早就和小二打听过了,西边有家雅文书院,书院后面的那家牛肉饼最为好吃,还有品丰斋的桂花糕和云片糕,这边镇子上最大首饰铺子琳琅斋和衣服铺子风拂柳,出来的匆忙,想必胭脂水粉也没有给你带足,正巧今日一齐去落霞云归楼看看,听说他们家的款式最全了,用的材料也好……” “你这……准备的挺齐全的啊……”白沐听着江澄喋喋不休的安排接下来的行程,对他的行事的效率大大的点个赞。 “你和店小二问的吗?昨夜吃完烤鱼本就来的晚,你还折回船上去取东西安排后事,再折回来去买馄饨,像店小二打听消息,你昨晚哪还有时间休息啊?要不我们今天不出去了,在客栈里养精蓄锐,反正我也还迷糊着还没睡醒,我们晚上再一起去看灯会嘛?” 白沐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按照他暴露出的行程,这怕不是径直熬了个通宵? “睡了,只是往日已经养成习惯,每日清晨到点自动就醒了,你看看天色,你睡到几点了心中没数?” 江澄看白沐吃完了,招来小二收拾干净后,又要了一壶清茶,才调侃白沐道。 “可这样算下来,你睡的时间不过两个时辰……”白沐拧眉,他还是如此,一贯不在意自己身体,“我们只是出来游玩,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何必委屈自己,弄的辛辛苦苦的,你也不能太迁就我以我为主了,你我都舒适,这趟出来的才有意义。” “我真的没事,”江澄拉着白沐将衣服塞到她手里,无声的催促她换衣服,“我心里有数,你就负责开开心心的玩就够了,别担心我,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大不了今日过后,明日我们休整一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白沐还能说些什么? 凑上去抱了一下江澄后,又极快的放开,听从了他的安排,乖乖的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对了,你可要参加今晚的比赛?我并没有替你准备面纱,看你想不想参加,那个比赛戴不戴面纱都可,看你心意。” “不了吧?我们可以去凑凑热闹,看别人比赛,我就不去了,我又不是非要最好看的那一盏,要个可爱的兔子灯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几乎是从城东逛到城西,不,准确来说,是从城东吃到城西…… 白沐不缺衣服首饰和胭脂水粉,白氏的店里珍品和新品,每月几乎是摆在了她眼前,供她挑选,她平日也不怎么化妆,妆匣里的东西也就只是摆着好看罢了。 江澄却是截然相反,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兴致勃勃,拉着白沐给她挑了一堆衣服,看着首饰也是每件都觉得适合白沐,掌柜的也是嘴甜会说话,好听的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哄的江澄翻出来一大推衣服。 不过……说实话,江澄的审美是真…… 虽然看着衣服挺华美的,可这怎么这么俗气呢? 一眼看过去,就和挑了道彩虹一样,什么颜色都有,他还喜欢颜色的混搭,基本颜色亮丽的他都让人拿下来了。 好在白沐紧拦慢阻的,挡回去一些,也不辜负他的心意,夸赞他的好眼光,从他的那一堆里面选出两套不那么夸张的,不着痕迹的将话题转移到他的身上。 第115章 买那么多,就靠他们两个人都没办法带回去的好不好? 白沐挑起要给江澄挑衣服的话头,江澄思索了一下,吩咐老板拿两套和白沐选出来的那些颜色布料一致的,也没试,直接让老板包了起来。 本来白沐是不喜欢戴面纱或者戴面具,可这张脸实在是太招人,总是有人围上来围观,而且这人也太多了,像围墙一样将人团团围住。 气的白沐当即选了一个猪脸的面具,将整张脸全部遮住,这种围观的情况才有所改善。 江澄就好很多了,虽然他也长相俊美,可看着那张冷峻的脸和锐利的眼神,就知道此人不好招惹,因此周围的人也只是悄摸瞄上一眼,并没有赶上前来的。 都惨成这样了,江澄不仅没有安慰,还偷摸的笑话她,笑的她都恼怒了,才有所收敛,补救的挑来一块面纱。 “咳……不若换成这个?” 看着白沐没有伸手接,反而气恼的背过身子,留给他一个傲娇的后脑勺,伸手去拉她的手也被甩开,就知道刚刚的嘲笑让她羞恼了。 江澄还是有点求生欲的,说了一大箩筐好话才哄的她回头。 “才不要戴面纱,我觉得这个猪脸面具就挺好的,反正我的脸全被挡住了,丢人的是你,又不是我。” 白沐紧紧的抱住江澄的手臂,主打一个自欺欺人,要丢脸大家一起丢脸。 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看着四处投来的打量的目光,江澄还是稍微有些局促,可白沐打定了主意,死活不换,江澄也只好依着她。 这一路转下来,买的东西也不少,两人决定先回趟客栈,将东西放下之后,再前去参观比赛。 反正戴着面具,白沐也就没有用胭脂水粉,换了套裙子,犹豫了许久,还是选了一套紫色的衣裙,一出门遇到江澄,果不其然,就知道他带过来的衣服只有紫色的。 先前的人还不多,也许是因着比赛,一到晚上的人都出来了。 路上的行人有的步履匆匆,有的则不急不徐,两人挨的及近,借着宽大的衣袖悄悄牵手,忽略掉白沐脸上的面具,单从背影看去,倒有了衣襟交织、缠绵悱恻的意味。 他们去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前面好地方也已经被占完了,舞台搭在湖水之上,船上的画舫也大都亮起了灯,铺满了湖面。 好在江澄今早就有提前预定,不然照这局面,他们的位置可不一定能看到台子。 那些大船都是早早预定,所以江澄找的这条船也不大,也没有乌篷遮顶,不过还好今天天气不错,吹着微风,借着顺路买来的小吃糕点,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船头挑着两盏花灯,在这昏黄幽暗的灯光下,江澄的脸都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眼里都带着细碎的温柔的笑意。 “怎么?看呆了?” 江澄伸出手在白木眼前晃了两下,实在是这目光太赤裸裸,还一眨不眨的盯着,让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被人发觉,白沐也大大方方的承认,端的是一个理直气壮,“对啊,太好看了,一不小心晃了眼,看入迷了,怎么?都不让我看了?” 江澄笑意更深,周围人多也不好,有些亲密的举动,只能借着衣摆,捏捏她的手,表达自己的欣喜。 台子上也是精彩纷呈,各个小姐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也拿出了看家的技巧,弹琴的,跳舞的,唱歌的,作诗的,各具风格,都让人眼前一亮,精彩至极。 白沐正看的入迷,周边突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公子,公子?” 江澄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别的女子在叫他的自觉,反应迟钝的可以,还是白沐拉拉他的手,示意了一下,这个人才意识到,转身看去。 旁边的画舫就要豪华了许多,也精致了许多,那位开口喊人的,便是小姐身旁的丫鬟,小姐则斜靠在船侧的扶塌上,看江澄望过去,还没开口便羞红了脸,精致的团扇半遮面,询问道。 “公子看起来似乎不像本地人,也对这比赛感兴趣吗?小女是否有幸,得知公子名讳?” 江澄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问的莫名其妙,虽然不解,还是直言相告,“在下江晚吟。” 那小姐看着江澄答了他的问话,心中一喜,本以为旁边的女子是她的女伴,可这位公子告知了他的名讳,如此看来,也许是妹妹也说不定? 就算是女伴,她刚刚的话算的上是问的冒昧,可这身旁的女子并未出声,而且这位公子既然能回答,那这公子也应该是对她有意思才是。 再说了,她也算得上是此地的大家闺秀,开口问话已经是给足了他们颜面,要不是这位公子的容貌实在是出众,一身气质也非凡,她也不会不顾女子的矜持,贸然搭话。 观察了一下这位公子身旁的女子,暗自比较了一下,更多了几分得意。 可等了半天,这位江公子说了一句话就没有后续了,暗恨此人木讷不解风情,可又只能耐着性子主动问道。 “这位妹妹也是活泼可爱,公子和妹妹感情真好,我一会也要参加这个比赛,若是侥幸能赢,公子可否许我一诺?” “不是家妹,是未婚妻,”江澄严肃的纠正道,“你赢不赢比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真直接啊…… 白沐顶着一张猪脸面具,也不打扰两人,头支着下巴笑眯眯的看戏。 察觉到那位小姐的视线好像放在了自己身上,白沐条件反射的抬头望过去,正巧看到这位小姐嫌弃的眼神。 不过掩饰的极好,白沐心中有些不悦,可也并未出声,这些事情就让江澄自己去处理好了,她自然是相信江澄的,不过估计这个大直男,压根就没有往那些风花雪月的方向想。 肉眼可见的,小姐听了江澄的话,面色扭曲了一瞬,又极快的掩饰过去,不着痕迹的在两个人之间相互打量,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江澄身上。 第116章 难不成这个人只是脸长得好看,实际脑子有问题?放着一个姿容出众的大家小姐不喜欢,非得喜欢一个猪脸? 小姐可还是不甘心,咬了咬下唇,委屈道,“说是一诺有些言重,不过想邀公子同游灯会,共赏烟火罢了。” 江澄哪怕是再迟钝,听到这里也懂了这位小姐的意思,但也因着是女子,出口的话还是委婉了些,“抱歉,在下已约了人同游,怕是辜负了小姐好意。” 这话一出,却好似更加激起了那位小姐的好胜心,语气也带着几分高傲,“还是先请公子莫下定论的太早了,说不定待我比赛完了,公子会改变想法也说不定呢?” 说完又分了个眼神给白沐,带着几分挑衅,“这位小姐如果是有意,也可上来参与一番,不过这南湖灯赛久负盛名,参与的小姐也是各家族的翘楚,不过比赛重在参与,名次倒是其次,所以小姐若是想参加的话,还是请不要太过于在于名次好坏,平常心才好。” 说完之后,也不等白沐回答,理了理衣摆,带着丫鬟去了前面的舞台旁边。 “她这是在挑衅我吗?这绝对是吧?!”白木冲着江城疑问道,白沐是真的感觉自己格外的无辜,明明她都已经是一个背景板了,都没有插话,为什么?最后针对的还是她这个小可怜呢? “都怪你!长这么好看干嘛,顶着这张脸招摇过市,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你引过来的情债,她还朝我下!战!书!” 白沐忿忿不平,生气的摘下猪脸面具,扣在江澄脸上,后者也好脾气的任她摆弄。 别人都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她了,白沐又岂能不应? 不过说起这比赛,白沐还是相当自傲的,毕竟修仙世家小姐排行榜上的首名可一直是她,这个位置从未被人撼动过,虽然最近甚少练习,但起码拿出来装个场面总是足够的。 不过白沐还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这张脸,追根到底还是被别人围堵的怕了,还是行事低调些好,凭本身的技艺也够使了,不用靠这张脸来额外加分。 输?白沐可从未想过这个字,修仙世家的小姐会的可比这严格多了,既然她都能把她们压下一头,就靠着人间的女子,白沐还真没有放到心上。 “不然还是算了?本来我们就只是过来观看灯展的,对这比赛也没有多大的兴趣,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话去参加这个,不然我们去别处转转?” 江澄看白沐似乎也是有些赌气,开口劝慰道,“她赢她的就是了,和我们又没有关系,我刚刚也并未开口应允她,犯不着因着这个欧气,你看你,脸都被气圆了。” “那你是认为我会输喽?”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白沐更生气了,怎么回事儿嘛,这还没开始比赛呢,怎么先开始给她唱衰了? 虽然知道江澄并没有将刚刚那位小姐的话放在心上,但江澄一开口劝她去别的地方游玩,反而还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就还非得比一场不可了。 巧的是,那位小姐也选的舞,舞姿轻盈,身姿曼妙,裙摆蹁跹,说实话跳的不错,若是那位那位小姐的目光,没有时不时的落在江澄的身上就更好了! 虽然距离远了些,但对于修行之人这点距离算什么!白沐以她绝佳的眼神发誓!她绝对看到小姐朝这边含羞带怯,眉目传情了! “对了,你是不是还没看过我跳舞啊?之前好些次跳舞弹琴都是女子闺阁之间聚会诗会,想来也没什么机会跳给你看,正巧借着这次机会,给你跳我最拿手的那支舞!” 白沐端的那是一个信心满满,就这支舞,本身就偏娇媚些,本来一直是不解其意,也学不来其中的神韵,最后还是瞒着别人,只身带着木云木烟,离家远远的另租了个院子,请了青楼的花魁和有名的戏子,刻苦钻研了月余,才打磨出来这支舞,加上她本身功底就在那里摆着,怎么可能比不过? 当然最后被阿娘发现,被打的很惨就是了。 虽然白沐信心十足,可话也不能说的太慢,为以防万一,白沐贴了御风符和清音符,前者是为了保证自己跳舞时刚好御风吹来花瓣增加氛围感,后者则是有舞无乐,只能在四肢系上银铃,借着清音符将这银铃的声音放大一些,更悦耳一些。 她都考虑这么全面,准备这么充足了,还有什么好比不过的! 台上一舞毕,那位小姐也是大大方方的行了个礼,意料之中的,这位小姐打败了上一位,成为了新的守擂者。 主持这场比赛的东家问还有没有人继续挑战,白沐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站起身来,调皮的朝想阻拦的江澄眨眨眼,径直从船上踏水而行,飞到了台子之上。 是御风符的功劳,白沐就是要特别惊艳的出场,全方位无死角的开始装淡然! 月光之下,湖水之上,翩翩少女,御风而行,这多有画面感! 不过面上还是崩的紧紧的,听着周边百姓的惊呼和赞叹,白沐努力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正巧游玩至此,以舞会友,还请……多多指教。” 台上台下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气氛,台下欢呼雀跃,台上则剑拔弩张,主办的东家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匆匆开口圆了两句长,就将台子让了出来。 不过这小姐倒是临下台前,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朝着白沐上下打量,说了句,“白费功夫。” 白沐轻哼了一声,并未理会,在这台子之上,手臂微转,摆了个起势,轻轻晃动手腕,这清脆的铃音便飘荡在这片湖面之上,悠扬又雀跃。 白沐也随着这铃声,伴着御风符吹来的飘落的片片花瓣,翩翩起舞。 第117章 白沐身上并未佩戴多余的环钗罗钿,仅一袭素衣仙裙,更显其清逸出尘。仟腰回转,抬腕低眉,广袖开合,衣袂翩飞间,似是动作大了些,簪子从青丝间滑落,墨色的长发披散开来,神情清冷,舞姿窈窕却不妖媚,和着纷落的桃花,灯火的余晖,应着天边点点的繁星,仿佛给衣裙也染上了几分亮色,衣带被风吹起,在空中飘荡,这摇曳的灯光穿过轻纱,让白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披着一层金色的阳光,神圣而动人。 或是桃花迷了眼,又或是灯火闪了神,江澄看着起舞的白沐,又想起来前日身着嫁衣的她,而此刻,白沐身上的素衣仿佛渐渐被灯火染成一片红,锦绣罗裳,发间的步摇微微轻摇,转身朝自己嫣然一笑。 一舞终了,台下鸦雀无声,好半响才有人回过神来,这欢呼空前热烈,现场人声鼎沸,欢呼声、叫好声连成一片,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白沐在这儿喝彩声中,缓缓行礼,以示感谢大家的喜欢。 “真是两场旗鼓相当,精彩杰伦的表演,请大家分别选择出自己喜欢的表演,并投出珍贵的一票。” 观看者跟着东家的指引,依次点亮自己手中的灯盏,东家先指示是那位小姐的比赛,话音刚落,台下亮起大片大片的花灯,可到了东家指示白沐的时候,很多花灯都被熄灭,零零散散。 这是输了……? 白沐也被这个反转弄得措手不及,一时怔愣在了原地,台下的人也纷纷议论着,可很快也被禁声。 那位小姐和白沐一同站在台子上,淡然的看着台下的投票,对着台子上的白沐,嘲讽的笑道,“我都说了,何必白费功夫,今日的赢家只会是我。” 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白沐咬了咬牙,哪怕心里都快要气死了,脸上还是挤出一抹淡然的微笑,用她先前的话回怼回去,“公道自在人心,结果倒是其次,凡事重在参与,平常心才好。何况……我未婚夫倒是很喜欢的样子。” 说罢,也不等她回复,径直回了船上。 “阿澄……”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白沐耷拉小脸,对着江澄哭哭唧唧。 “好丢人啊,我居然输了呜呜呜……我还输的这么惨,这要是被其他世家小姐知道了,我得被笑话好久好久的……” 江澄将刚刚买来的兔子灯递给白沐,看见她如此难过,他的心里也泛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伸手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柔声安慰道。 “大家观看时的反馈才是最真实的表达,结果只是被人为左右了而已,大家心里自有评判,买的来胜利可买不来人心。” 白沐用手指轻戳着莲花灯,想起他刚刚上台时江澄的再三劝阻,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会输呀?” “那位小姐刚刚坐的船上,有她们家族的印记,只有轻贵世家才格外注重这方面,再加上随行的仆从,和周边时不时打量的人,可以看出来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人。” “他们早就安排好了人手,保证自家小姐夺冠,再加上他们家族在这边盘根错节,寻常的百姓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也会随大流将票投给他们,只求不出错不被盯上。” “我们只是偶然路过此地,他们也没见过,自然会投给当地的大户,你还带着面纱,遮挡了容貌,可那位小姐却是全副武装,今日无论你准备的再充分,跳的再好,也比不过她们早有预谋。” 江澄揉揉白沐的头发,一边指着那位小姐安排在周边的人手给白沐看,一边给她解释缘由。 见她还是闷闷不乐,江澄的声音更加轻柔,“你是喜欢那盏花灯?待比赛完了我给你买过来?” “我不喜欢那盏花灯,我喜欢你给我买的兔子灯,”白沐虽然郁闷,可在江澄的安慰下心情早就好了许多,又装作不经意,别别扭扭的问他,“你觉得我跳的好看吗?和那位小姐比起来如何?” 江澄失笑,倒是少见她如此可爱的模样,明明醋坛子都打翻了还要装作不在意,“你明明知道我眼里只有你,只是有些遗憾,你我相识这么久,我却是第一次见你如此风姿。” 白沐一下子就被哄开心了,嘟囔道,“本来还想赢下那盏花灯送你的,如今却是被你送的花灯哄开心了,我才不在意其他人如何想,也不在意结果如何,这支舞是为你跳的,你喜欢我就很开心。” 在这种幽暗的气氛和昏黄的灯光下,两人互诉情话,空气中都好似冒着粉红色的泡泡,可偏偏有人不知趣,非要横插一脚,过来破坏气氛。 那位小姐站在船头上,满目柔情,差丫鬟将一盏流光溢彩的花灯送过来。 白沐抬头看看台上,原来她们已经是最后的人,之后再无人挑战,那位小姐也自然而然的成了最后的赢家,那盏被递过来的花灯就是最终的奖品。 “公子,”那位小姐娇柔的开口,“承蒙大家喜欢,小女子不才,侥幸得了首名,公子不是本地人,这盏花灯愿赠与公子留作纪念,还望公子莫要推辞,不知……刚刚所说的求公子一诺可还算话?” 江澄并未回话,反而先看向白沐,白沐一眼就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抱紧了怀中的兔子灯,低声道,“我只喜欢这盏兔子灯,其余的什么都不喜欢!” 江澄这才回话,“多谢小姐好意,我并不喜花灯,刚刚我也并未应诺你什么,并不存在什么说话算话,如今我要与未婚妻一同去看烟火了,还请小姐移一下船,麻烦让一下路,不然挡在我们前方,我们船划不过去。” 白沐抬头看他,呃,这段话是挺义正言辞的,如果忽略白沐刚刚故意扣在他脸上的猪脸面具的话…… 白沐都能听到那位小姐话音里面的咬牙切齿,“公子何必非要执着,总要试过之后,才知道如何对自己更有利不是吗?” 第118章 那位小姐不依不饶,江澄却已厌烦和她纠缠,环住白沐的腰肢,也不搭理她这番阴阳怪气的话,直接御剑离开。 白沐埋在他的怀里偷笑。 江澄将白沐带到放烟火的地方,看烟火的人也很多,格外的拥挤,江澄左右看了看,最终是抱着白沐坐到了旁边一棵老树上。 不过树上还是有些硌人,粗糙的树皮嵌的白沐的皮肤生疼,江澄看出她的不适,直接将人抱坐在他的腿上,好在树枝茂密,枝叶繁杂,才不引人注目。 五彩斑斓的烟火照亮了夜空,绚丽多姿,璀璨夺目,烟火形态各异,他们又坐的高,更是直面了这盛大而唯美的冲击。 白沐惊叹于烟火的绚丽,正欲与江澄分享这刻的喜悦,回头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都牢牢的锁定在她的身上。 “阿澄……”白沐转身,抱住他的腰,“你有什么未达成的心愿吗?虽然这是烟火不是流星,不过说不定会有善良的小仙女会帮你实现哦?” 江澄将头支在她的身上,嗓音低沉,带着笑意,“江氏日益壮大,家人平安健全,姐姐美满如意,不出半年,我会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外甥或者外甥女,魏无羡一如既往的泼皮顽劣,我也有幸,马上就要迎娶你过门,往后一直有你陪在身边,如此顺意,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忽而又笑了出来,“让我许愿还不如让魏无羡许愿,让他早日找个世家女子管管他,我倒好奇他能不能改了这性子,不过他一贯嘴甜,哄得女孩子开心也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咳……一切自有缘法,无论是谁,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不必刻意追寻女子……” “对了,你之前好像就说过魏无羡的命定之人?当时还神秘兮兮的瞒着我,现在总能说了吧?”江澄突然想起来之前百凤山围猎之事,问道。 “阿澄,你信我,我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白沐一脸的真诚,她是真怕江澄气的砍人,他恐同可是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之前看到魏无羡和蓝忘机说话都鸡皮疙瘩起一身,虽然是魏无羡和蓝忘机说话唧唧歪歪,老撒娇就是了…… “罢了,我倒也没那么多的好奇心,目前就挺好的,我最珍贵的都在我身边,此生已知足。你呢?你有什么未达成的心愿吗?” 白沐看着江澄,摇摇头,“我希望你此生平安喜乐,美满胜意,我能陪在你身边,抱抱你,听你说话就很开心了。” “就会说好听的哄我,”江澄抱着怀中的人,声音极轻的说了句,“我心亦然。” —— 愉快的假期总是短暂的,更何况这度假还是半偷来的,两人都在外面玩的开心,两人都不想回去,本着反正已经打过招呼的想法,一直拖着,不过总归是紧赶慢赶的,在大婚之日前一天晚上,回到了云梦。 对,没有回船上,还是木云穿着白沐的衣服顶着面纱,扮作白沐回的客栈,下船休整的那天晚上两人才赶回去。 江澄将白沐送回客栈后,回了莲花坞,第二日就是大婚,两人也是丝毫不慌,随行的木云木烟传讯符都快烧了一沓了才把自家小姐给叫回来,又不敢对着小姐抱怨,只能委委屈屈的用眼睛埋怨拐走小姐的江宗主。 白沐倒是一点都不困,回来的时候被江澄一路抱着回来,睡得舒舒服服的,好笑的安慰两个委屈都快具象化的小丫鬟,知道她们两个在下船那天她还没回来受了惊吓,好一顿哄,承诺带她们出去玩,去吃云梦特色的美食,两个人才恢复笑脸。 又是熟悉的半夜被叫醒,又是熟悉的出阁的那套装扮和流程,不过今日倒是繁琐了许多,一回生二回熟,出阁礼的时候还能紧张期待一下,如今的白沐早就平静下来,任由丫鬟托着她的头装扮,肆意摆弄,反正都是自己人,她也就光明正大的补觉打瞌睡。 待清醒过来,天已经大亮,白沐也是佩服自己,被人摆弄的衣服都换完了,她居然醒都没醒一下…… 薛洋早就在外面等着背她出门了,今日江澄接亲倒是循规蹈矩,没有太出阁的戏闹,照着薛洋的话来说,毕竟是一宗之主,而且这还是在云梦,人家的地盘上,当然是要给他几分薄面。 直到花轿停下来,江澄掀开轿帘,没有用红绸,而是直接伸手牵住她的手,白沐的心才剧烈跳动了一下,周围了笑闹声不住的传来,白沐一片空白的脑海这才仿佛落到了实处,有了些真实感。 手心有些薄汗,抓的不由得紧了紧,却被江澄紧紧握住,可他的手心……也同样在出汗。 “新人跨火盆,富贵又安康,好事皆成双,幸福永绵长——” 随着这唱咏的赞词,江澄借着扶白沐跨火盆两人贴近的间隙,与众人的祝福声中,轻声开口,“我从送出玉佩那一日直到如今,时时刻刻都在期待着这么一天,今日终于达成所愿,娶你过门,余生有你,此生无憾。” 白沐顶着盖头,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但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了他说这番话的神情,他此刻定是认真又喜悦,定是被这一身红衣映红了脸颊,“我会与你一起直到白头,生同裘死同穴,余生多喜乐,长安宁,闲看云舒,静赏落花,福泽绵长……儿孙满堂。” 白沐说完,脸上如同被火烧一样,火辣辣的一片,后四个字声音轻的仿佛要被风吹散,可她从江澄一瞬间抓紧她的手,万般确定他肯定是听见了。 虽然难为情,可听着他轻笑出声,白沐就想,若是他能一直这么开心下去,说些情话又算得了什么? 随着赞者的贺词,江澄和白沐一步一步的跟着指引,缓缓叩首。 “一拜天地——” 是该拜拜天地,赐予他们一段缘法,让她能与江澄有幸相遇、相识,至白首不弃。 “二拜高堂——” 上面是江澄的阿爹阿娘,之后,也会是她的阿爹阿娘。 “夫妻对拜——” 透过红盖头的轻纱,隐隐约约能看见江澄的身形,两人相对叩首,共许地久天长。 “礼成——” 至此之后,你我便是一体,荣辱与共,生死同欢。 第119章 宾客的喧闹更是热烈了几分,江澄起身后,顾不上丫鬟搀扶白沐,直接伸手去扶,引得众人善意的哄笑。 江澄也是随着人群将白沐送回房间,江枫眠和虞夫人留下招待客人,众人哄闹着催促江澄快挑盖头,好一睹新娘子的风采。 “盖头一挑见青天,福禄寿喜万万年。” 床上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白沐端坐其上,喜婆适时的递上玉如意,依着习俗,江澄用玉如意三挑盖头,随着盖头挑起,白沐姣好的容颜也显露人前。 一身大红嫁衣,绣满了龙凤呈样,头上戴着凤冠,凤翅高高翘起来,满头金簪珠翠皆是珍品,却不如芙蓉面夺目,一对美目顾盼多情,朱唇欲滴,云鬓樱桃,妍姿艳质。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白沐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娇羞的低眉含笑,更显得娇艳动人。 众人一下子看的痴了,房间里瞬间静了片刻,好半会才回过神来,纷纷恭贺江澄。 “江宗主好福气啊!” “恭贺江宗主!” “江夫人当真绝色!” “珠帘绣幕蔼祥烟,合卺嘉盟缔百年。” 丫鬟递上合卺酒,酒分三次,白沐与江澄各执一瓢,先各饮一口,是为一次,再又江澄将杯中酒全倒入白沐的杯中,白沐再将酒平分给江澄,为二次,最后则两人交换杯子饮尽杯中酒,为三次,至此合卺酒才礼成。 “执手偕老相与共,结发夫妻两不疑。” 合卺礼结束后,白沐与江澄二人相对而坐,各取头上一缕头发,将它们挽在一起,以示同心。 众人不甘心如此结束,起哄着闹洞房,却被魏无羡和薛洋两个人联手压回前院喝酒,将房间留给两人独处。 魏无羡走时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别忘了还要去前院敬酒。” 待众人散去,两人才面面相觑,相视一笑。 这套流程可谓是繁琐又糅杂,两个人都被压着恶补了好几天礼仪,哪怕是出去游玩的那几天两人也还特意核对了流程,生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出错。 好在,今天似乎表现还不错? 白沐这凤冠看着华丽耀眼,也是真金实打实的重,江澄早就看出来她紧绷着,猜测她怕是顶了一天,脖子早就酸痛僵硬,本想替她卸下来,却又无处下手,只能一边伸手替她按摩脖颈,一边朗声喊着门外的木云木烟,让她们来照顾白沐。 不断有弟子过来催促着江澄去前院,江澄也是急匆匆叮嘱了白沐两句,让人上了膳食,知道白沐劳累了一天,嘱托她早点洗漱安憩,不用刻意等他。 江氏本就没有用侍女丫鬟的习惯,如今周边这些,能看的出来都是虞夫人特意调过来的,虽然虞夫人一番好意,但白沐也不习惯旁人在身边,只留了木云木烟,替自己整理。 木云木烟也是心灵手巧,快速的摘下头上的凤冠,别的不说,单这凤冠取下,白沐就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这怕是得有十斤重吧?真是华丽的负担。 极快的沐浴完换上寝衣,桌子早已备好了饭菜,反正旁人都退到门外了,房间里只余她和木云木烟三人,白沐也不拘规矩,招呼她们一同坐下吃饭。 咳……今夜是洞房花烛,江澄虽然说着先休息不用等他,可毕竟…… 白沐很自觉的用了几口素菜就漱了口,木云木烟笑着起哄打趣,白沐也将头偏到一边,不理会她们两个的促狭。 用晚饭后,院中的人将桌子重新收拾齐整,上了茶水糕点,木云木烟则一直陪在白沐身旁。 木云记着白夫人的嘱托,叮嘱她一定要看着小姐将话本图册看完,她哪里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小姐就只在船上呆了一天,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江宗主拐走了,自然是心里一直惦念着这事,如今这会虽然有点晚了,但权当临时抱佛脚,总比一点都不看要来的好些吧?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大不了一会江宗主回来她离开的时候带着图册一起出房间,正好“消灭证据。” 白沐的东西一直是她们两个负责收拾整理的,她知道那话本图册放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坚定了信念,决定直接下猛药,拿了一本白夫人叮嘱的必看的且极为露骨的图册出来,递给白沐。 白沐也是闲坐着,无所事事,犹豫着要不要取个棋盘什么的,可总觉得不太好,而且她现在脑海中一片乱麻,江澄素了这么久,她只期盼他能有点“分寸”,饶她一条小命,毕竟明日一早还得敬酒…… 脑子中杂七杂八的想些有的没的,就一直在撑着脑袋发呆,突然眼前映入一本图册,不解的抬头看着木云。 木云还是个未出嫁的女子,哪怕平时跟着白沐行事再大胆,这事也太出格了,她怎么好意思开口,低声说了句,“夫人嘱托我交给你的”后,就死死闭着眼睛,径直展开递给白沐。 白沐被这丫头大胆的行径弄的一怔,这一出可算是刷新了她对这两个的认知,可看着她们脸红的都能蒸鸡蛋了,仿佛白沐再多说一句就能羞愤于死的模样,白沐识趣的咽下了嘴边的调铠,放她们两人一马。 可怜的木烟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刚刚白沐被发冠压的脖子疼,她就一直站在白沐身后替白沐按摩舒缓,刚刚她看见木云翻找,还以为她要拿个话本给小姐解闷,也就没当做一回事,只顾着专心替小姐按摩。 哪成想、哪成想木云她、她居然拿的是那种书,她倒好了,自己提前闭眼将书直接翻开,可怜她在小姐身后,抬眼看了个一、清、二、楚! 差点给下手没轻重,给自家小姐来了个锁喉…… 白沐没被木云吓着,倒是被木烟这突然的袭击吓到了。 也摆摆手不用她接着按摩,放她在一旁缓缓神。 可怜的娃被吓的到现在还呆若木鸡。 该说不说,不愧是自家娘亲力荐的,果真是精彩纷呈,咳,高清无码…… 第120章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见院子里传来魏无羡他们几人的笑闹声,白沐知晓江澄他们回来了,快速的将手中的图册扔给木云,后者红着一张脸,快速的装在袖子里掩盖好,木烟则给白沐披上外衣,收拾着装。 房内一切恢复如常,魏无羡、薛洋和江澄三人还未进房门,白沐就先听到了魏无羡的吐槽。 “白沐,你说江澄过不过分,他刚刚居然推我们出去挡酒,最可气的是他居然还理直气壮的,不过人我可安安全全的给你带回来了,行了,人送到了,那我和薛洋接着去外面喝酒去。” 江澄倒是看着面色无碍,薛洋和魏无羡的明显是喝多了,走路都开始晃悠,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送谁回来。 白沐起身去送,被两人摆手拒绝。 木云木烟对视一眼,低头笑着打算和薛洋和魏无羡一同退出房间。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切都仿佛像慢动作,缓慢却又在白沐眼中定格。 刚刚还好好站在一旁的江澄,突然周身被一股黑色的雾气所笼罩,脸上血色瞬间退尽,身形一颤, 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染红了地面, 眼中透露出难以言说的苦痛。 白沐的脑中嗡的一下,脑海中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条件反射的伸出去扶住江澄缓缓下倒的身形。 江澄仿佛在忍受什么剧痛一般,手紧紧的捂住胸口,浑身颤抖着,额上布满了汗珠,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沾染了他身上的喜服,渗入其中,融为一体。 白沐跪坐在地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自主的滑落,怀中紧紧的抱住江澄,看到这黑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知道谁在捣鬼,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强硬的掰开他的下巴将丹药喂给他吃下,用丹药护住江澄的心脉和丹田。 好在白沐陪嫁的丹药,是白柏精心搜寻的奇珍异宝所炼化的,江澄虽然昏迷过去,可也稳定下来,不再疼的抽搐和吐血。 魏无羡和薛洋在状况突变的那一刻,大惊失色,又极快的反应过来,欲出门寻找温情。 还是被白沐喊住。 “魏无羡等等!让木云去,木云,去请温情过来。” 反而在这种情况下,白沐越发冷静,虽然泪水未止,出口的言语却清晰而坚定。 “木云初来云梦,见过她的人不多,反而魏无羡你是焦点,你如此匆匆忙忙,不是摆明了这边出了事?” 转头又恳求薛洋,“哥,还请你布阵法,要无影无形,悄悄封锁这间院子,看住院中的仆从,许进不许出!” 这个结界是他们幼时最先接触联系的阵法,白沐此时心神大乱,无法凝神布阵,只能请求薛洋,求他封住院子,虽然对于修为高深的让不起作用,但用来圈住院中的仆从弟子,已然够用。 薛洋依着她的话行事布阵。 白沐颤抖着手,用她的袖子擦去江澄脸上的血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抑住哭声,但颤抖的声音已经暴露了她此刻的不平静。 “魏无羡,我随江澄,唤你一声师兄,前院宾客未散,江氏绝不能慌乱起来,失了分寸,这个消息也绝不能流传出去,求你替他继续敬酒,将这个消息带给江叔叔,他定会稳住前院,找时间告诉虞夫人。” “厌离姐姐那里,还请务必瞒着,姐姐怀有身孕,孕反严重,再加上这几日舟车劳顿,身体本就不适,受不住如此刺激,待她身体好些,再从长计议。” 魏无羡应下,他本想帮着白沐将江澄送到床上,可看着白沐如此,一时间也不敢有动作,只能先出去将此事告知江枫眠。 房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是木云喊来了温情。 “温情姐姐——” 一见到温情,白沐哭的更凶了,好像终于看到了希望一样。 “没事,莫怕,我在这里。” 温情只顾得上口头安慰一声,就开始埋头检查江澄的情况。 白沐将地方让开,翻出箱奁里的五帝钱,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凝神静气,卜筮问天。 房间里格外沉默,越安静,白沐心里的空洞就越大。 温情那边检查不出是什么原因,江澄身上内伤外伤皆无,就好像刚刚的疼痛和吐血没有发生过一般,此时就好像是完全陷入了沉睡之中。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白沐直接用江澄的佩剑划破了手心,鲜血瞬间沾满了卜筮的五帝钱,那钱币也诡异的泛起一层粉色的血雾,忽明忽暗。 沾了白氏一族的血脉之力,天道回复的极快。 “哎?你今日不是成婚吗?洞房花烛夜,怎么还有空联系我?” 白沐扯了扯嘴角,没空听他贫嘴,开口声音晦涩的不成样子,“你快帮我看看江澄,他怎么样了?” 天道说完刚刚那句话,就慢半拍的注意到了房间里的不同寻常,而且他死对头的那股腥臭的味道,简直是提神醒脑,让他无法忽视。 只见一道金光直直的打在江澄身上,运作一周,试图驱散那股黑雾,可黑雾格外的顽强,一次次的被打散,又一次次的聚拢起来,张牙舞爪,格外猖狂。 最后那道金光隐入江澄体内,消失不见,同一时刻,江澄蓦然承受了什么痛处一般,冷汗淋淋,开始挣扎起来。 白沐将他死死的抱在怀里,遏制他的行为,怕他无意识的伤害自己。 “唔……倒是少见,”天道沉吟着,“你不必太过担心,这倒黑雾是当时铲除假天道时,他的那最后一击,准确来说,是他的最后一口浊息,一直潜伏到今日不知因何被诱发。 “不过不知为何,这道黑雾并无害人之意,也是你反应够快,用药护住了他的心脉和丹田,让它无法深入其中,只能在外围打转,也因此无法直接让它消失,只能一点一点的清除吞噬。” “那道金光就留给江澄吧,在他体内可保证他性命无忧,这道金光每日这个时刻会在他体内运行一周,替他清除这浊息,如今他只是受浊息影响,沉睡过去,大抵睡个半年,这浊息被彻底清除也就没事了。” 第121章 “可他如今……”白沐看着江澄如此痛苦的模样,询问出声。 “哦,不过是这两股力量在体内斗争吞噬,会有些疼罢了,对身体没什么影响,运行一周大抵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就没事了。” 天道又看白沐似乎想说些什么的样子,制止道,“没有办法缓解疼痛,这已经是最妥善的方式了,也没有药物缓解,喝了也不起作用。” “不过……”天道欲言又止,“他如今陷入沉睡之中,我只能保证他身体无伤,也不知道哪个假天道会不会掺杂其它的手段,一切都尚未可知,只有等他清醒了才好决断,这样,等他醒来之后你再唤我一次,我过来看看。” 这一番话说的是将白沐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高高提起,半跪在地上,头埋在手中,哭的不能自抑。 今日……本该是他们大喜的日子,怎会如此?! “哎哎,你别哭啊,顶多最狠沉睡于梦境记忆错乱变成个傻子,或者被塞入其它的信息变成疯子,再不济就失忆,慢慢梳理也能调整过来,不行你们再重新教呗,哪怕失忆了,我做个走马灯直接把记忆塞他脑子里行不行?别哭了别哭了啊……” 天道也说的心虚,这事也算是他遗留下来的漏洞,可过的时间太久,他也就没当做一回事,结果谁知竟这么巧,偏偏选在今日爆发出来。 白沐拉着江澄的手,也慢慢平复下来,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于记忆错乱或失忆,她总能陪着他一点点梳理过来,大不了就把以前经历过的再走一遍就是了,再不济还有天道善后,而且说了只是可能性,她不能这么低迷下去。 她不能自己先慌了神,要替江澄守好江氏,江氏是他的心血,不能乱。 江枫眠虞夫人和魏无羡也在这时赶了过来,江厌离胎象不稳,没有告知她这件事,也连着金子轩都没有告诉,白沐让开床前的位置,将刚刚天道的话给众人重复了一遍。 众人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不危及生命,就一切都好说。 “你要相信江澄,白沐,他是可以撑的下去的,不要太过于忧心,对外便说你和江澄新婚燕尔,出门相伴夜猎游玩,我和三娘出来看管江氏半年,院子里的人也都洗去记忆,确保消息不会传出。”江枫眠安慰着白沐,也将后续的事情考虑周到。 “阿离那边……”江枫眠犹豫着,将目光转向虞夫人。 “告诉她干什么,还怕她休息的不够。身体养不好是不是?明日我去找个借口,将她和金子轩指使回去就是了。” 虞夫人更为果断,拍板否决了江厌离的知情权,“沐沐,江澄这边就由你来照看着了,别太担心这死小子,躺半年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之前夜猎受过的伤可比这严重多了,小时候和魏无羡犯错打诨,我用紫电抽他们一顿都比这要来的严重。” “谢谢江叔叔和伯母……” 虞夫人听见称呼,横眉一扫,“还叫伯母?” 白沐一噎,刚刚也只是叫习惯了,顺口而出,如今被明晃晃的指出来,倒没了几分刚刚的慌乱,红着脸改了称呼,“阿爹,阿娘……” 一切安排好后,江枫眠和虞夫人先行离开,天道也不知何时没了踪迹,薛洋和魏无羡自觉的去院子里清洗记忆放众人离开,木云木烟也手脚麻利的收拾房间的血迹。 “温情姐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白沐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开口道,刚说了个开头,就被温情所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明日我就让人将我弟弟护送过来,江澄彻底安好之前,我和我弟弟怕是要在莲花坞叨扰这段时间了,想来这么大的院子,应该有我和弟弟的容身之所吧?” 白沐是笑了哭,哭了又笑,她格外的相信温情,有她在这里,白沐就安心了许多。 “我让哥哥送温宁过来!” 知道温情最放心不下温宁,哪怕温宁如今是在白氏境内安安全全的住着,这次白沐大婚,要不是温宁正巧染了风寒,被勒令在家休息,要不然怎么会不跟着一起过来。 差人带温情去客房,房间里也就只余下了她和江澄,木云和木烟。 木云木烟将房间收拾齐整,看着小姐静静的坐在床边,她们心里也替自家小姐难过,明明是大喜之日,怎么偏偏就…… 木云试探着开口,“小姐,要不要我们去找个弟子,替江宗主收拾一下?我们也伺候小姐重新梳洗安歇?” 白沐紧紧握住江澄的手,这真实的温热的触感才能让她安心些许,听到木云的问话,白沐摇头拒绝。 “不用去找弟子,你们准备热水后将床重新铺齐整就下去休息吧,我来替他清理换衣。” “小姐,你一个人……”木云劝阻的话说到一半,看着自家小姐坚定的神色,也改了说辞,“我们这就下去准备。” 看着两个小丫头担心的眼神,白沐勉强挤出个笑脸,“我没事,不必太担忧,他一睡便是半年,我总不能事事依靠别人,总要学会照顾他呀。” 又半开玩笑,“你家小姐我醋性那么大,怎么会将这种事交给别人呢?” 木云木烟还是替小姐难过,明明小姐在家什么都没做过!明明两个那么恩爱的人,怎么就这么不幸呢? 既然打定了主意,白沐自然也不会多扭捏,可毕竟是第一次忙活这些,总归是有些手忙脚乱,待彻底收拾完,也已经是大半夜。 虽然说着让木云木烟两人先下去休息,可两个人还是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白沐强硬的将两人推回去休息,拒绝了她们守夜的要求,可这两个小丫头一个比一个倔强,哪怕是留下一个人,最后还是白沐搬出明日敬茶之事来劝阻他们。 “已至丑时,明日一早还需敬茶,哪怕江叔叔……咳……哪怕阿爹阿娘百般照顾,我们也不能不懂规矩不是?依着旧习俗,新嫁娘还需第二日早日起来准备早上的膳食,要是你们在这熬夜,明早没人喊我我误了时辰怎么办?” 第122章 “刚刚老宗主派人过来传话了,说是江氏没有这么多规矩,让小姐顾好这边就行,明早上不用特意过去。”木云反驳道。 “礼不可废,阿爹阿娘开口是他们仁善,我们也不能仗着这份疼宠,就不懂规矩,再说了……阿澄一向孝顺,他也定会支持我这样的,别劝了,我意已决,你们回去休息?不然明日一早真起不来了?” 白沐的性格她们也最清楚,只能依着她的话,一步三回头的回了房间,更是互相鼓劲,小姐远离景宁,如今身边只有她们二人,若她们二人还指不上用场,那小姐一个人更难过了。 小姐好便是她们好,小姐怎么说她们怎么做就是了,明日早早起来,东西准备齐整,让小姐少操一份心,才是真正的为小姐好。 不对……如今不能叫小姐了,该改口喊夫人了…… 房内,白沐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江澄,心中满是酸涩。 伸手拂过他的脸,语气满是哭后的沙哑,“你呀,总是让人放心不下。” 又抱着他的腰肢躺在他身侧,语气呢喃满是缠绻,“早点醒来好不好,别让我等太久,我会想你的……” 终究是事情太突然,白沐心里装着事,睡得并不踏实,也老是记挂着江澄,怕他突然又难受起来,时不时的惊醒,反复确认他无碍后才安心,也不用木云木烟叫,早早的就起身,准备东西。 厨房的仆从一向都是早起的,准备江氏上下的饭菜,他们也没预料到白沐竟会来的这么早,纷纷慌乱行礼。 管事的听到消息,也从里面匆匆赶过来,还以为是不习惯云梦的饭菜,特意过来看看,忙开口,“江夫人,可有什么安排?或者您这边有什么想吃的忌口的?” 白沐也是第一次听别人如此称呼,有些怔愣,待反应过来,才吩咐到,“无事,初至云梦,依着规矩,该亲手准备今日的早食,分我一口小灶,你们正常忙就行,不用太关注我。” 那管家也是个利索的人,知道了白沐的目的,分了个小灶过来,还特意卖了个好,透露了几句江枫眠和虞夫人的忌口和喜好。 木云行事稳妥,性格庄重,白沐将她留在了房间里看顾江澄,木烟则善技艺,有巧思,由她来帮着白沐准备早食。 虽是早食,可白沐依旧准备的精巧,江氏一向质朴,不好奢靡,白沐也就做了几个家常的小菜,再配上熬好的米粥,这些都是平常之物,白沐担心太过于简单,又做了糕点,在糕点上用了巧思,融合了云梦和景宁两地的特色,中和了其中的风味,新奇又雅致。 糕点是有些费功夫的,待这一切准备好,为以防万一,白沐另取尝过后,才放心命人送上去。 江枫眠和虞夫人也没有想到,昨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白沐还能依着规矩,顾全大局,今日一早更是注重礼法,行事稳重妥帖,是即心塞又心疼,可坐着一个什么事儿都不知道的江厌离,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江厌离望了一圈儿,只有白沐一人,没有看到江澄,问起他的行踪。 “今日清晨,阿澄本是说一同过来的,可突然有人过来找他,说是有些急事需要处理,他说让我们先吃饭,不用等他了。”白沐淡定的接上话茬。 “他也真是,这才第一天,早起又要敬茶,怎么就能这样放下你不管。”江厌离皱眉,她不清楚江氏的事务内业,只当是江澄没有分寸,太过于上心,分不清轻重缓急。 “事急从权嘛阿姐,知道阿姐是为我好~不说这个了,阿姐试试这个,特意给姐姐做的酸角糕,看看能不能吃的惯。” 毕竟是他们小两口自己的事,江厌离欲言又止,白沐都不在意,她又何必提出来呢,还是再寻机会,私底下找阿澄说说才行,不能只顾家事而忽略了身边人。 别的不说,白沐对自己的手艺还是相当自信的,大家纷纷夸赞,江厌离还笑道,难怪当初江澄从蓝氏回来都圆润了不少。 虽然江澄不在,但该走的流程该行的礼仪规矩还是要走的,白沐一一跪叩奉茶,江枫眠一脸欣慰,虞夫人更是直接扶起白沐,连声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虞夫人看出白沐强撑着脸上的笑意,看穿她眉目间的担忧,找了个借口让白沐先行回去。 白沐回去没多久,就听木烟进来传话,说昨日宾客已尽数送离,就连金子轩和江厌离,虞夫人也找了说辞,让她们离了云梦,返回兰陵。 白沐颔首表示知晓。 江澄如今这样,白沐是不想离开他身边半步,好在也没有其它的事,害怕白沐犯轴,虞夫人特意过来叮嘱江氏没有晨昏定省那套,让她自在一些,不用拘礼,还让人在他们住的院子里搭了个小厨房,起了炉灶。 让她照顾好自己,江澄也交由她,外面的一切事务有她和江枫眠顶着,不必太过忧心。 越接近夜晚,白沐越害怕,这种眼睁睁等着痛苦来临却又无可奈何的滋味,让白沐的心被反复煎熬着。 白沐握住江澄的手,感受到她的双手被他紧紧攥住,指节发白,眉头拧成一团,待终于煎熬过去,两人全身大汗淋漓。 白沐轻吻江澄的汗湿的碎发,鼓励他又坚强的熬过一次。 木云木烟悄无声息的备好热水,熟练的等待着收拾房间。 倒是木烟性格没有那么沉稳,上上下下翻来覆去的在白沐身上搜寻,确认她身上无伤口才安心下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还怕我自虐?” 也是一起长到大的,木烟一向性格直爽毫无掩饰,白沐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 木烟讪笑道,“这不是怕江宗主在无意识下,伤了夫人你嘛,万一磕着碰着咬着就不好了。” 白沐轻柔的抽出塞到江澄口中的手绢,这是为了怕他疼极了咬到舌头。 “我又不傻,没苦硬吃?怕我把手塞他嘴里让他咬着?手帕能做到的事非得我受着?” 看着重新收拾齐整穿着白色中衣的江澄平稳的躺在床上,白沐很是满意,今天行事起码要比昨晚稳妥多了。 第123章 江枫眠和虞夫人生怕亏待了白沐,劝说由下人照看江澄,不用白沐如此费心力,白沐含笑应着,心领了他们二位的好意,却依旧是不假人手,亲力亲为。 温情温宁也时不时的过来陪着白沐,他俩是这半年来见证白沐变化的人,由原来的活泼开朗到如今越来越沉默娴静。 温情每隔一日便过来替江澄诊脉,她性格本就坚强高傲,可在白沐面前,变着法的说着好听的,宽慰白沐。 温宁也是个少话的性格,熟人面前倒还好些,如今也老跟着姐姐往白沐这里跑,刚开始还腼腆,接个三两句,后面越来越熟练,拉着白沐下棋游船,虽然下棋三次有两次白沐会拒绝,游船也从未去过,可还是一如既往,锲而不舍。 白柏和白夫人也来看过,人各有命,谁能想到呢,白柏也卜过筮,起过卦,卦象倒是显示有惊无险,无性命之忧,他也就叹了一口气,没在管这件事,交由白沐照顾了,不过这从白氏送往江氏连绵不绝的补品和奇珍药材,可是没断过。 江厌离那边也没能瞒的下去,回了兰陵后,出了三月,胎像坐稳后便告知了她,其实不算是告知,是她太过于细心,自己察觉了不对,众人瞒不住才据实以告。 江厌离骤闻这个变故,受不住刺激,好在温情就在身边,施针才悠悠转醒,本欲要回莲花坞看望江澄,还是众人劝住才罢休。 不过倒是抱着白沐狠狠的哭了一场,最后反而是白沐去安慰江厌离。 魏无羡和薛洋也是一头扎进了蓝氏的藏书阁,平日两个最烦看书的人,天天翻些古籍偏方,日日在一起讨论不休,千奇百怪的法术也学会了不老少。 本来想着就昏睡半年时间,再怎么算江澄都能醒来,见一见自己的外甥,可如今半年时间已经过去,江澄还一如往常,没有一丝丝起色。 天道都被白沐盯的起毛,百般发誓江澄绝无大碍…… 不过话虽这么说,可明眼人瞧着,白沐也一点一点消瘦下去,性子也越来越沉默。 怕是江澄再不醒,白沐这边…… 木云木烟也是变着法的弄些精巧的物件,做些精致的茶点陪着白沐,日日陪着,就怕白沐一时想左。 白沐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对,也明白这些人对自己的担忧,可她只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也收敛过情绪出去走走让大家放心,结果众人欲言又止,开口让白沐在房间好好歇着。 原话是,这面色惨白惨白的,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在他们这些亲人面前,不必强颜欢笑,勉力应付。 可直到孩子满月,江澄都没清醒。 满月宴那日,金子轩为孩子取了名,为金凌,魏无羡给取了字,为金如兰。 白沐也少有的出门,看了孩子,送上她和江澄的祝礼——扶光剑。 扶光剑,一品灵器,可变幻大小形态,不使用时,可化作手环佩戴在金凌的身上,扶光剑有灵性,可令它闻名的,是极为护主,危险时可自主攻击,可形成守护结界,一旦认主,便不会更改,人在剑在,主人若有差池,剑则寸断自毁。 一品灵器少有,白沐送出时,金子轩和江厌离都面露纠结,还是最后虞夫人说,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那么多,两人这才收下。 这个冬天,出奇的难熬。 也是白沐过门的第一个新年,江氏上下虽也布置了一番,贴了春联挂了花灯,但却一片静寂,丝毫没有春节的气氛。 自从江澄陷入昏睡后,白沐就喜欢上了精巧的活计,尤其是刺绣,足不出户又能打发时间,也是靠着这个才撑过了这寂静难熬的岁月。 什么也绣,衣服手帕鞋袜香囊床被枕套,给两方父母的,给哥哥江厌离和魏无羡的,给温情温宁两姐弟的,给金陵的,最多的,则是给江澄的。 崭新的衣服鞋袜塞满了柜子,分门别类的归置齐整,不染纤尘。 江澄清醒的那日与往日也没什么不同,是极为平常的一天,只记得那日下了雪,格外的寒冷,屋子里添了好几个火盆,暖洋洋的。 白沐成婚之前就喜欢黏着江澄,婚后更是无所顾忌,江澄在身边,她才莫名的感觉安心。 她正在房间里面,琢磨着新的花样子,老是绣九瓣莲也太无趣了,纠结着要不要换成翠竹,青色或白色衣服配着绿色的竹叶,或者是黑衣配着白竹也好看…… 正是白日,阳光照进房间,格外的明媚,却不刺眼,床前挂了遮阳的纱帘,好看又避免了阳光晃眼,江澄昏昏沉沉的,挣扎着挣开双眼,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恍若隔世。 他也没出声,就静静的看着白沐,眼神里满是复杂的神情。 还是白沐偶然间抬眼,对上了他锐利又深沉的眼神。 下一刻手不自觉的一抖,针便扎在了手上,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阿澄?”白沐眨眨眼,鼻子一酸,眼睛就布满了水汽。 江澄“嗯”了一声。 下一刻白沐瞬间反应过来,抹掉脸上的泪痕,快步出了房门,唤着木云木烟。 “木云,你去喊温情姐姐,告诉他江澄醒了,让她过来看一下,你去正院,告诉阿爹阿娘。” 又唤了院子中的侍从,备着易消化的粥水后,才重新回到床前。 看着熟悉的脸,白沐有千言万语,想同他倾诉,也想给他讲讲他昏睡之时发生的事情,可看着他的眼睛,一时又开不了口。 看着他抿了抿干裂的唇,白沐条件反射的倒了杯水打算喂他,“先润润嗓子,你饿不饿?虽然有辟谷丹,但丹药只能用来应急,我已经让人下去准备了,你躺了太久,骤然进食会难受,只能先吃些粥水垫垫。” 说完,又欲伸手将他眼前的碎发拨至一边,却被他侧身躲开。 江澄也没有让白沐喂水,躺了太久,手臂虽然还没有恢复,绵软无力,可还是坚持自己伸手接过杯子。 “多谢。” 白沐怔在原地。 第124章 还没来得及思考,屋外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是江枫眠和虞夫人。 白沐起身去迎,却没注意到,床上的江澄,在听到来人后的惊讶。 江澄只觉得头顶像炸了个响雷,脑海中轰的一下,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眼睛不自主的瞪大,待反应过来,已经从床上起身冲了出去。 “阿爹阿娘……” 江澄低着头,直接跪在地上,抱住两人泪如雨下。 江枫眠和虞夫人是被抱了个懵,两人望向白沐,可白沐比他们两个还茫然。 众人只当是江澄大梦初醒,颇为感慨,虞夫人这暴脾气直接一巴掌呼在江澄背上,打断他的嚎啕。 “你是死了爹吗?哭丧吗?有什么好哭的,没半分男子气概!还当着你夫人的面,成什么样子!” 手劲极大,江澄都被拍的一个趔趄,不过成效极好,一巴掌下去就止住了哭声。 白沐在旁边偷笑,顺手给江澄递上手绢,是哭的凄惨了些,活该挨揍。 可这是不是睡太久了,脑子睡傻了,怎么又哭又笑的? 白沐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起身超院门外走去,让温情给江澄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也许是听到了白沐的期盼,白沐很快就看到了温情和温宁二人的身影。 侍从也通报道,“温小姐过来了。” “正好,让温情帮忙看看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虞夫人话音还未落,江澄依旧倏然从地上弹起,攥紧了拳头,一道紫光闪过,手上的戒指随着主人的意愿,变化成鞭子,朝院外甩了过去。 江澄咬牙切齿,目眦欲裂,“好啊,原来当初是诈死,魏无羡将你们藏得倒挺好,居然还敢光明正大的上门挑衅,简直是不知死活。” 白沐下意识的去阻挡紫电,可紫电认主是有次序的,现在的第一级主人是江澄,自然是以他的命令为主。 江枫眠和虞夫人也被这一幕弄的猝不及防,但很快反应过来,江枫眠意图打断紫电的施法,虞紫鸢则径直打向江澄。 江枫眠的灵气与紫电几乎是同时到达,却只是将它打偏在一旁,鞭尾还是扫在了挡在温情温宁两人身前白沐的手臂上。 下一刻,虞夫人的法术也径直打在了江澄身上。 虞夫人是下意识的使出术法,也惦念着江澄刚刚转醒,因此并没有多严重,只是阻止江澄的行动。 可没预料到江澄那一鞭是下了死手,白沐的修为本就废的可以,刚刚根本来不及反应用符篆防护,哪怕只是被鞭尾扫了一下,胳膊也被抽的皮开血绽,血肉模糊。 应该说,白沐能下意识的挡上去,是从心底里认为,江澄绝对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江澄也没预料到这个变故,意识到白沐挡在前面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她被鞭子扫到,更是刹时地变了脸色,心里仿佛被个无形的大石压住,脑子一片空白,往前走了几步,欲过去看看伤口。 “蠢货!当真是发昏了不成,对自己夫人出手,你可真是出息!” 这半年是如何过来的,虞夫人是看在眼里,白沐性格乖巧,行事又妥帖,不仅亲自照顾着这个傻儿子,毫无怨对,还时不时的来自己这边陪着,她早就将白沐视为亲生。 江澄刚醒就敢动手,简直是不知死活,醒了还不如接着躺着让人省心。 气的虞夫人直接提剑就欲揍人。 白沐心里冒起一个念头,却又不敢认。 江澄是真的站在原地等着挨揍,都不敢躲一下,江枫眠也不开口,是默认了虞夫人的行为,还是白沐叹口气,上去挽住虞夫人的手臂,这段日子的相处,让她出口的话也不自觉的带着几分撒娇。 “阿娘,先给我上药嘛,伤口好疼啊,回头沐沐再罚他好不好?要是我罚的重了,阿娘可不能偏心心疼呀?” 虞夫人哪里不懂白沐的心思,到底是顾念着白沐,她难得开口说什么,这一开口便是给这个死小子求情,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只能狠狠的剜了一眼江澄,打算日后再算账。 白沐是真疼,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委屈,也不搭理江澄,拉着虞夫人和温情,招呼江枫眠温宁进房里坐。 可看着江澄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院子里,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半天都不带动一下,身旁人进进出出,备茶水的备茶水,拿药粉的拿药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仿佛天地之间就剩下他一人,孑然一身,满是寂寥。 白沐长叹一口气,拂开温情上药的手,朝着大家讨好的笑笑,跑到江澄身边。 “站院子干嘛?怎么不回房间?你可是主人哎,这是我们的院子,你该不会还要我请你进去吧?” 江澄抬眼,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一张笑靥如花的小脸。 “走吧,回家。” 白沐将没受伤的那只手塞进他的大手里,紧紧的握住,拉着他回房间。 江澄觉得自己身陷一片泥潭,越拼命挣扎,反而陷的越深,直到有只手拉他出来,温暖而坚定,他紧紧握住,想留住这份希冀。 白沐拉着江澄进房间,众人的目光一致的投来,里面满含着谴责恋爱脑的意味,几乎就要凝成实质。 “管他做什么,就该让他在院子里好好反省反省,江氏教养他这么大,就是教他如何打女人的?” “哎呀阿娘,他又不是故意的嘛,本来阿爹是打掉了的,是我惊慌失措不小心碰了上去,这才受伤的。” “他就不该出手……” “阿娘,先让温情姐姐替我上药嘛,都流了好多好多血了,我一会要吃桂花红枣雪燕羹,要把失掉的血给补回来!阿娘和温情姐姐陪我一起吃嘛~” 虞夫人用手戳戳白沐的脑袋,恨铁不成钢,“你就护着他吧就!” “那我的雪燕羹呢?”白沐装作被戳疼的样子,捂着额头眨着眼睛问。 “就知道吃!给你炖一锅!” 明明知道她在转移话题,虞夫人还是顺着她,放过了这件事,罢了,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第125章 温情处理伤口的速度很快,伤口虽然已经止住血,但残存的灵气还在伤口上面肆虐,清除杂污的药粉格外的疼,让白沐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凉气。 江澄皱眉上前,觉得温情处理伤口手法过重,打算接过她手中的药粉,帮着包扎。 温情没有给他,开口嘲讽道,“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嘛去了,好似这伤口不是你打的一样,惺惺作态。” “你!” 江澄瞬间就摸上了手上的指环,白沐拉了拉他的衣袖,开口安慰,“别担心,小伤口,不疼的。” 温情冷哼一声,懒得再搭理面前这两人,迅速处理完伤口。 谁也没有开口,房间里一时静了下来。 “阿姐她……” 半饷,还是江澄先开口问起。 “你清醒的消息已经递出去了,阿离怕是过不了几天,带着孩子会回家一趟,你昏睡至今,这大半年也发生了许多事情,阿离生了个儿子,取名金凌,阿羡给取的字,叫如兰,正好这次也见见你外甥。” 江枫眠喝了口茶,又看看白沐看看江澄,这夫妻之间的事他也着实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就此作罢,交由他们自己处理。 “阿澄,江氏没有无故对女子出手的,尤其,还是你自己的夫人,”江枫眠缓缓开口,制止白沐的开口规劝,接着说道。 “当初这门婚事,是你自己求来的,你心甘情愿的,白氏将白沐下嫁与你,不是让你作践的,你昏睡这大半年,她事必躬亲,毫无怨言,你不该一清醒就如此折辱于她,回头去祖祠领家法吧。” 在江枫眠开口训话的时候,江澄已经跪在地上,低头听训,夫妻本是一体,白沐本欲一同,还是被虞夫人硬拉着坐下。 白沐心虚的摸摸鼻子,她这好像是让江澄背了口大锅? 算了,她的夫君,被她坑一把怎么了? 虞夫人倒是少见的没有接着开口,与江枫眠站在一条战线上。 确认江澄无碍后,江枫眠虞夫人和温情温宁姐弟起身离开,知道相隔大半年,他们两人定也有许多话要说。 房间里却没有几人以为的热络的场景,江澄和白沐对坐无言,屋里气氛尴尬到极点。 “阿澄……” “沐沐。” 白沐开口的话被江澄所打断。 江澄低着头,看着白沐的伤,敛去眼中繁复的神色,低缓的声音不容拒绝。 “我昏睡许久,想必许多事务都搁置了,我也不应该再让阿爹阿娘再继续操劳,这几日会比较忙碌,夜间回来太晚会影响你休息,房间留给你住,我搬去书房。” “好,”白沐勉强笑道,艰难开口,“也不要忙碌太晚,你才刚醒,还要多休息,注意身体。” 江澄沉默着往外走,临出门时,静立良久,“不要多想,我只是,想一个人待着,理清思路。” “我知晓的,书房就在旁边,有事情我会喊你的。” 房间的门开着又合上,房间里静悄悄的,只余白沐一人。 白沐靠着床边,双手抱膝,将自己缩成一团。 怎会如此…… “哎呀,别太难过了,想开点,起码人活着不是?起码没缺胳膊少腿不是?起码他还记得你没忘记你不是?” 天道欠嗖嗖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抓耳挠腮想方设法的宽慰道。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真哭了吧?为这么一件小事流泪很傻的,尤其还是躲起来一个人悄悄哭,更傻了好不好?” “才没哭,只是有些心烦,”再有情绪也被这声音打断了,白沐沮丧的抓抓头发,“你说江澄这是怎么了?”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问我干嘛!” “我这不是不死心,想求一个定论嘛。” 白沐也顾不得形象,将整个人摔在床榻上。 打江澄清醒的那时,白沐其实就发现了不对。 白沐与江澄少年情义,只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不过当时白沐并没有想那么多,只当他睡得久了,分不清今夕何夕,有些茫然,再不济也就是猜测江澄这副身躯是不是被什么孤魂野鬼给夺舍了。 可这是莲花坞,哪个孤魂野鬼胆子这么大,敢跑到有一堆修士的家里,夺江氏公子的舍? 可看他反应,明明又知道她是谁。 直到江枫眠和虞夫人过来,江澄那太过于激动的表现,才将一个可能性推出水面。 那就是,江澄拥有了原书的记忆。 直到看见他对温情温宁姐弟两人的反应,更是将这个可能性捶的死死的。 天道纠正道,“不不不,准确来说,是江澄在这大半年的梦中,亲身经历了一遍原书中的事,完完整整,毫无保留。” 这句话也彻底让白沐闭上了嘴,她本来还抱有一丝丝的期待,万一只是梦到一半,没有到最后呢? “不过我好奇的是,明明刚刚江澄的那个鞭子已经被江枫眠给打偏了,你为什么非得凑上去,让鞭尾伤到你?非得凑上去挨顿打?” 这私底下的小动作,瞒得过院子里的众人,却瞒不过上帝视角的天道。 “这已经是我当时能想到的,能把江澄有记忆这件事,隐瞒众人的最好的解决方式了。”白沐摊开给天道讲,也是想让他出个法子,起码两个人商量着,总比一个人要看的全面些。 “只有我受伤,才会模糊重点,将众人的注意力,从为什么江澄要抽鞭子去打温情,转移到江澄居然打伤自己的夫人上面来,你觉得这两点哪点更让人关注些?” “啧啧,这可真是,好大一口锅啊!”天道是真服了这套路,“不过你明明知道他借口事务堆积处理事务只是个借口,为什么还同意他搬去书房。” “他不是在问我,他是已经做好了决定在通知我。” 白沐是真的心烦,好不容易将江澄养成无忧无虑快活自在的少年郎,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可能比解放前还惨,突然就变得阴郁起来。 “骤然两世记忆涌入脑海,却是截然不同的人生,也该让他好好静静,好好思虑一下。” 第126章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生气?” 白沐看着天道那吞吞吐吐的模样,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现在的江澄,是刚刚历经万事孑然一身的江氏宗主,而不是陪着我无忧无虑长大的少年郎,可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江澄,不过是做了场梦,有些恍惚失态,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心疼他还来不及,怎会和他计较这些小事。” “那事已至此,你打算怎么办啊?” “哎?你说,能不能直接给他把记忆洗了啊?不是有那个清除记忆的术法吗?不过只能是修士对凡人使用,修士则对修士不起作用,不过你可是天道,你有没有办法直接把这段记忆给他清了?权当没有发生不就好了?” “先不论我能不能做得到,你觉得他能乐意?浑浑噩噩的过这一生?” “可这本来就是这个世界没发生的事儿,不是吗?不过就是一场梦境而已。”白沐嘴硬的反驳。 “你能在这里和我纠缠,而不是直接过去和他商量,就是知道了他绝对不会同意。”天道也很无奈,那会儿他就猜测会记忆混乱,或许会失忆,现在看来,还不如直接失忆了呢。 “罢罢罢,先让他一个人静静吧,骤然经历了这么多,真实又残酷,他也定是一团乱麻,走一步看一步吧。”左思右想,都没有想出好的解决办法,白沐决定摆烂。 江澄倒是适应的良好,不过处事还是受了点影响,更加的狠辣果断。 可他也越来越沉默。 而且,他好像是在躲她…… 明明两个人就在一个院子里,相邻的房间,就这么小的地方,却碰不到面。 他在书房的时候,白沐是不会打扰的,那是留给他一个人独处的地方,白沐不会打破那层限制,顶多是差人备好茶水点心羹汤,他有晨起练剑的习惯,往常会直接在院子里,如今宁可去练武场。 白沐知道他们不能这样下去,可偏偏又遇不到他,有一次白沐犯了倔,他出门处理外务,白沐就在院子里面等着他回来,可那晚,一个院里,一个院外,他宁可在院外待了一夜,也不曾进门。 果真魏无羡说的没错,江澄的性格,不逼一把,永远只会别别扭扭的藏在心里,慢慢积压。 不过白沐也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别扭些什么,明明那只是一场梦境,是真实了些,虽然知道他可能意识到了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这一世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是吗? 江厌离带着金凌金子轩回来的时候,众人都聚在前厅,江澄的神色也变得更加的严肃,锐利而阴鸷,可看向江厌离和金凌的眼神,带着动容和温柔。 不过就是初与江厌离见面时,紧紧的抱了她一下,此外也没有什么失态的地方。 虞夫人看着他时不时的逗着江厌离怀中的金凌玩,冷哼开口,“喜欢就自己生一个,霸占着你姐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儿?” 江澄的动作顿了一下,却并未搭话。 气的虞夫人当初就想把这不孝子踹出去。 魏无羡和薛洋也在这个时候从蓝氏赶了过来,一进来就张口的嚷嚷着让江澄赔他这大半年的辛劳。 白沐下意识的看向江澄。 江澄在面无表情的时候,带着几分傲慢自负和盛气凌人。 眼睛直盯着魏无羡,平静的看着他耍宝和江厌离撒娇,后者都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江澄忽而又冷笑道,“许久也未切磋过了,来打一架。” 白沐下意识的阻拦道,“魏无羡才刚刚回来,切磋也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 劝阻的话又在江澄平静的扫过来的眼神中,默默咽了下去。 魏无羡倒是熟络的攀上去,伸手就勾住了江澄的脖子。 “好啊你,醒来见到我的第一面居然不是互诉衷肠,而是想着揍我,你也太不顾兄弟情义了吧,走走走,去练武场,看我怎么把你打的落花流水。” 又回头冲江厌离撒娇道,“师姐,我都好久没喝莲藕排骨汤了,夜里做梦说梦话都在惦念着,我今天能喝到心心念念的莲藕排骨汤吗?” “有,你们比试完,就能喝到。”江厌离一口答应。 江澄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虞夫人,他以为阿娘会斥骂魏无羡,可并没有。 江枫眠和虞夫人两人坐在上首,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他们这群小辈笑闹,还商量着一同去练武场看他们切磋。 白沐心累的看着魏无羡还在嘻嘻哈哈,江澄这是明摆着找了个正当的借口,光明正大的打一架,这傻孩子一点都没发现江澄不对劲的情绪,还在不以为然。 开口提醒,“一会切磋……” 魏无羡大大咧咧的接过白沐的话,“我知道的,你不就是想说江澄刚醒,还没完全恢复,让我让让他嘛,你放心好了,我们两个从小打到大,打架是常事儿。” “我是让你全、力、以、赴。”白沐咬牙切齿,“千万不要留手,保命重要。” 不过看着魏无羡那姿态,就知道他没有放在心上。 唉,好言难劝,反正一会儿上练武场一出手就知道了。 因着是切磋,也就默认着不带武器,赤手空拳的比划拳脚功夫。 白沐犹豫了一下,看着前方的江澄,还是走了上去。 “阿澄加油!”白沐伸手抱住他,又极快速的放开,“我相信阿澄一定会将魏无羡打趴下的!” 江澄将手中的剑递给白沐,露出一丝极浅淡的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嗯。” 两人上了练武场,刚宣布开始,魏无羡本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对面的江澄直接一拳挥了过来,直冲面门。 “卧槽江澄,你不讲武德,下手这么狠,你绝对是嫉妒我长得好看,要毁了我这张脸,” 魏无羡一时不察,被打了个正着,一个后翻拉开距离,捂着脸埋怨江澄。 江澄也不接他的话,一拳接着一拳,气势汹汹,凌厉无比。 “艹,你玩真的,江澄你疯了吗?”又一下挡住江澄直冲死穴的拳头,魏无羡也带了几分火气,认真起来。 第127章 双方都不甘示弱,拳拳到肉,带着一种无比凶猛的气息。 白沐捂着眼睛从手指缝偷看,简直不忍直视,两个人都带了气,江澄是泄愤,魏无羡是被江澄打出了火气。 虽然知道江澄的心思,这一架打完过后,大抵会一笑泯恩仇,可魏无羡不知道啊,还以为江澄在给他找事呢。 越打越气,两人也越打越无赖,最后魏无羡一脚踹在江澄的脸上,江澄则掰着魏无羡的胳膊,两人互相锁住。 “你放手!” “你先放!” 两人是都信不过对方,没一个放手的,最后还是金子轩看不下去,上去台子分开两人。 两个人下来谁也不搭理谁,一人将头偏向一边,最后的结果,是江澄折了魏无羡一只胳膊,魏无羡踹断了江澄一条腿,两个人都鼻青脸肿的。 江枫眠和虞夫人刚开始还认真看着他俩比拼,最后越打越流氓,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起身离开。 “师姐, 你看江澄,他就是故意朝我脸上打的,我这脸没有十天半个月肯定恢复不了。” 魏无羡一脸气愤的告状,江厌离一边给他搽药,一边低声安慰他。 相邻的桌子上,白沐轻轻的给江澄擦着药膏,又慢慢的揉开,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听见魏无羡叽叽喳喳的告状,和他顶嘴,“江澄这脸也十天半个月见不了人呢,你不也下的死手?” “我和他能一样吗?我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英俊不凡,他都有你了还要见什么人?我的脸毁了我还怎么去镇子上约会啊?是不是我亏多了?” 白沐直接将手中装了药粉的瓷瓶朝着他扔过去。 折了的胳膊和断了的腿是温情过来接的,这种有技术性的东西,她和江厌离是没办法做到的。 江澄见了温情,身体不自觉的绷紧,手也紧紧握住,白沐在他身边,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反常,一只手覆上去,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朝他狡黠的笑笑,“怎么?怕疼啊?” 江澄抱着怀中的人,低头和她额头相贴,身边萦绕的都是她的气息,这一刻,一直飘忽不定的心绪才仿佛落到了实处。 白沐轻抚着他的后背,知道他此刻心中情绪翻涌,无声的给他安慰。 魏无羡包扎完了,在一旁夸张的搓着胳膊,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真是受不了你们两个,黏黏腻腻的。” 白沐回头瞪他,冲他做了个鬼脸。 江厌离在小厨房准备莲藕排骨汤,金凌睡了,有跟着过来的奶娘看管,金子轩和薛洋不知道去哪了,温情与温宁回了院子,准备收拾东西,正好这次和薛洋一同回景宁。 小院子里也就剩下了江厌离、魏无羡、江澄和白沐。 魏无羡伤了胳膊,江厌离在一口一口的喂他喝汤,江澄一脸嫌弃,可也并没有开口讽刺。 这让魏无羡越发的嘚瑟。 江澄别过脸懒得搭理他,省的看了心烦,转头却被白沐塞了一大口排骨,撑的脸颊都有些鼓起来。 江澄脸上的淡漠和冷峻碎了一地,配着鼓起来的腮帮子,莫名有一种呆萌的喜感。 魏无羡和江厌离在一旁偷笑。 “看他干嘛,我喂你啊?好喝吗?”白沐悄悄趴过去,和他咬耳朵。 在江厌离和魏无羡戏谑的眼神下,江澄面无表情,可耳朵红了个彻底,半扶着额,躲避目光,“你喝你的。” “说什么悄悄话呢?还避着我们?终究是有了夫人的人,就是不一样。”江厌离打趣道。 “哪有,他夸阿姐做的莲藕排骨汤好喝。”白沐端正神色,对着江厌离开始吹捧,“明明我都学了排骨汤的做法,可他就是更喜欢阿姐做的,每次阿姐做的他都能多喝几碗,我也觉得我没学到真谛,所以阿姐我能多喝一碗吗?” 白沐挤开魏无羡,格外的嘴甜。 “还能短的了你的嘴?”江厌离笑骂道,还是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 “谢谢阿姐,阿姐最好了,” 虽然这句话引来了旁边两个人的侧目,白沐顶着这目光,面不改色。 稍后就有仆从传话,让去前厅吃饭。 魏无羡故意在江澄面前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脚步跺的啪啪响,气的江澄差点又握紧拳头揍上去。 白沐和江厌离一人拉一个,江厌离先将惹事的魏无羡拖走,留江澄和白沐后面赶上来。 “找个轮椅我推你过去?骨头刚接好,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白沐正想吩咐仆从,却被江澄拦住。 “不用,前厅离这里也不远,几步路而已。” “所以你单腿蹦过去?”白沐拉着他让仆从去搬个轮椅过来,“我扶你过去也不是不行,但轮椅迟早是要用的,想开点,起码你坐着要比一瘸一拐的形象要好些?江宗主的威严不能丢呀。” 江澄反抗无效,白沐才不害怕他的冷脸,被强硬的摁在椅子上。 虽然到前厅时魏无羡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 到吃饭的时候,就该江澄嘲讽魏无羡了。 两个人是势如水火,谁也看不惯谁,一顿饭是吃的鸡飞狗跳,不过因着江枫眠和虞夫人在,他们也没有太明显就是了。 自江澄醒来,江氏的事务也交由到了他的手上,库房钥匙和账本虞夫人早就给了白沐,也带着她一步一步的熟悉认人,见她熟络后就彻底交由她,不再过问。 将江氏安排好后,虞夫人提出白沐省亲的事。 “按规矩该三朝回门,可当初突逢变故,亲家体贴,也没提这件事,如今你既然已经醒来,身体恢复,那是该陪着白沐回家看看,也补上这道礼,”又看看江澄的腿,皱眉斥道,“到底是不省心,这副样子,怎么登门?” 江氏和白氏之间既已成姻亲,白沐又有些晕船,两家族早已建了永久的传送阵法,就为了白沐来去方便,可偏偏江澄这腿,坐轮椅上门,成什么样子! 礼是早就备好的,虞夫人对白沐的喜爱在这半年间不断叠加,导致这礼也加了一遍又一遍,十分厚重。 第128章 腿都断了,再骂也不能改变,虞夫人只能嫌弃的看着江澄就这么去白氏,转头又在回门礼上加了一层。 传送阵法是建在内院的,因此也没有外人,温氏姐弟和薛洋一同跟着回来。 阵法有人守着,待他们过来时,白柏和白夫人已经等着了。 江澄坚持不肯坐轮椅,说在长辈面前坐着不成样子,白沐拗不过,只能依着,虽然白沐觉得阿爹阿娘也不会计较。 白沐特意穿了好几件,还熏了香,就为了遮挡胳膊上的纱布和血腥味,还特意叮嘱薛洋,让他不准说漏嘴,薛洋虽然因为这件事对江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好歹顾忌着白沐,也知道白柏和白夫人护短的性格,答应瞒着。 白柏和白夫人心中自然有气,好好的闺女刚嫁过去,结果江澄大喜之日就直接昏迷不醒了,知道这也怪不了他,可也不免迁怒。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也眼不见为净,放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掰扯,反正他们觉得凭着自家闺女那鬼精鬼精的性子,也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了。 在白府住了三天,不好分房,可两人依旧是分榻而眠。 白沐睡床,江澄则睡在软榻。 白沐也不知道江澄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可看着他的小动作,明明是已经揭过了恢复记忆的事,对她也百般体贴,可就是不愿更进一步。 白沐也来了气,他既不提,白沐也不去在意,因此哪怕最后是回了江氏,两人虽同吃同住,夜间却依旧是分榻而眠。 不过江澄每日清晨都起来练剑,在丫鬟进门之前会将软榻收拾齐整,因此也除了他们和木云木烟,也无人知晓。 木云木烟自然是为自家小姐抱不平,两丫头气的差点要冲上去和江澄理论,都不怕江澄的冷脸了,可想而知是气成了什么样子,可白沐一切如常,反而还笑着劝慰她们,她们也只能听话。 白沐也沉得住气,打定主意让江澄先开口,她倒是想看江澄到底在想些什么!看他到底还要别扭到何时! 就这么两人算是相敬如宾,不瘟不火的过了大半年。 白沐也极为喜欢金凌,金凌已经会开口说些简单的单字,会喊爹娘,可对于舅妈这种称呼,还是有些为难,白沐常常哄他教他,就期待他能有一日喊她一句。 虞夫人和江厌离也常常打趣她,要是这么喜欢孩子,不如自己生一个玩,何必惦念金凌。 白沐每每低头装羞回避。 直到有一日。 临近中秋佳节,江厌离带着金凌回来送节礼,白沐去到江厌离的院子,逗着金凌开口喊舅妈。 天气太热,照顾的奶妈侍女也生怕孩子中暑,时不时的就要给金凌喂些水喝。 金凌极为喜欢白沐,老是粘着让她抱,每每都在她的怀里不肯离开,白沐也依着他,和他玩些幼稚的小游戏。 也是凑巧,奶妈在给金凌喂水时,金凌黏着白沐不肯换人,只能这样抱着喂,可小孩正是爱闹腾的年纪,一伸手将就将杯子打落,水泼了白沐一身。 江厌离和江澄的院子隔得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只是要绕过弟子的练武场,这水泼的位置着实尴尬,正巧泼在胸口,又是夏天,衣衫本就单薄,水润湿了一大片。 江厌离和白沐身高是差不多的,只是白沐身形要偏瘦削一些,江厌离也就找了件自己的衣服,让白沐换上。 反正闺阁之间,换穿衣服也是常有的事儿。 本来是件寻常的事,直到,江厌离看到了白沐手臂内侧的守宫砂。 白沐还没有反应过来,准确来说是没有意识到。 江厌离看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看错了,可她借口帮忙整理衣服凑近去偷偷瞧了一下,分明是守宫砂! 可她和阿澄结婚已经这么久了,居然还没…… 江厌离捂着胸口,深吸几口气,脸色差到极点,不动声色的找借口退下去,直奔正院。 待白沐换了衣服出了房间,却没看到江厌离身影,询问道,“阿姐呢?怎么只有金凌在这?她人去哪了?” “回江夫人,夫人说她有事,临时出去了,不过特意叮嘱了,让金凌小少爷陪您呢,她很快回来。” 白沐也就没当一回事,接着逗金凌玩儿。 直到木云匆匆跑来,悄悄在白沐耳边快速说道,“小姐,刚刚虞夫人喊姑爷过去,听正院的人刚刚过来说,怕是里面动了手。” 木云和木烟平日依着规矩喊她夫人,今日怕是着急了,也顾不得改口,直接喊出来往日的称呼。 “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白沐一边随着木云往正院赶,一边开口询问。 “说是……姑爷和您分塌睡的事儿被虞夫人知道了,虞夫人气的不轻……” “怎么会?我们房内的事,谁会知道跑去阿娘那边说嘴……”话说到一半,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换衣服时,江厌离那不对劲的声音,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也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我们先赶过去看看,”照虞夫人的性格,怕是肯定要动手,只盼还赶得及。 她们到正院时,扑了个空,被告知在祠堂。 完了,这是要请家法。 白沐转向祠堂,进门的时候虞夫人已经手拿着戒鞭出手了,鞭子直冲江澄而去。 白沐正想替江澄求情,结果忘了穿的是江厌离的衣服,本就有些不合身,踩着了裙角,向江澄摔去。 可在虞夫人和江厌离看来,却是白沐看见江澄受罚,以身相挡。 江澄也是被白沐直接冲上来的行为震惊,可鞭子就在眼前,也来不及思考,伸手接住她扑过来的身体,死死扣在自己怀里,护在身下。 鞭子落下的时候,白沐清晰的感受到抱着她的江澄身体瞬间紧绷。 “沐沐,你还护着这个蠢货干什么!”这是将鞭子握的死紧恨不得再补一下的虞夫人。 “谁让你冲过来的!不要命了是不是!”这是惊悸未定的江澄,白沐在他怀中,听到了剧烈的心跳声。 “沐沐……”这是被眼前一幕惊到,反应过来一脸担忧的江厌离。 第129章 “我没想挡,我真的只是不小心摔倒了……”白沐弱弱的解释,可在他们一脸你继续编的眼神下,白沐语气越发的无奈。 怎么说实话他们就不信呢! 她又不傻,江澄和魏无羡从小三天两头受罚,没少被抽,皮糙肉厚都快免疫了,她又没挨过,江氏的家法是她这种身板能受得住的?就她这破身体,怕是一鞭子下去半条命得没。 算了,解释再多在她们看来也只是狡辩,白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江澄的后背,仅一鞭子就出了血,背上的衣衫都被染湿了。 下手这么严重,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白沐默默起身跪在江澄身边,和江澄一大一小并列低头听训。 “白沐,你过来!” 完了,连名带姓的喊的,平常还敢求个情,现在虞夫人这怒火,她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向江澄扔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麻溜的起身和江厌离站一起。 江厌离安慰的拉住白沐的手,一脸的心疼。 白沐叹气,她是真没觉得受了多大委屈,毕竟江澄只是那根筋转不过来,平日里还是体贴的,多年的相处也已经养成了下意识的行为,处处惦念着她,一切都提前备好,会在她起夜时端茶送水,去哪里也会提前和她说一声,出门会带她喜欢的糕点和一些新鲜的玩意,可以说,除了分塌这件事,其余就是他们两人之前的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在虞夫人和江厌离眼里,就是她受了莫大的委屈,还一个人强忍着,还一副恋爱脑的样子,替江澄瞒着不敢声张。 “江澄,白沐自嫁入江氏,已有一年半有余,自她进门,江氏上下无有不夸,行事妥帖,上敬父母,下护稚子,处事也大家风范,江氏库房早已交由她手,从未出错,江氏打理的井井有条。” “我今日也就话摊开了说,这门亲事算你横插一脚,仙门世家谁人不知白氏与蓝氏交好,两家虽然没有明着定下来,但也八九不离十,你去趟姑苏求学,就将人诓骗了来,这人是你自己找的,亲是你自己求的,你还有那点不满意?你但凡外面去问一圈,哪个不说是你运道好,得了白氏青睐。” “白氏虽一直隐居于市井之间,可在众世家中,有哪家敢不敬?单卜筮问天测祸福吉凶,哪个世家没受过白氏的指点,论门第流派,白氏代代相传已有数百年,百年前世家内部纷争四起,外部还有强大的邪祟蠢蠢欲动,是白氏求了天问,窥探天机,众人这才在白氏的指点下平了这内忧外患。” “不论先前,就说前几年,温氏大祸,江氏垂危,若不是白氏提前指点,白氏家主亲临江氏,修改禁制,江氏怕是要元气大伤,温氏温逐流之死,是白沐以身引天罚,不然他的化丹手,谁敢拼着后半辈子贴上去?” “白沐昏迷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就惦念着去云梦找你,只说是不忍让你独身一人,敢闯温氏救你,就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居然看上了你,也算是你江氏祖上有灵。” “成婚当日,你被怨气所牵连,昏睡大半年,白氏可有说半个不是?白沐也毫无怨怼,对于你之事,她从不假借人手,亲力亲为,就哪怕如今,你的衣食住行日常起居,那样不是她提前照料准备好的。” “当时初定下婚约时,你还嫌日子太远,哪怕江氏正在组建之中,也要硬挤时间三天两头往白氏跑,可你看看你如今在干什么!将人娶到手如此糟践!” 白沐听着虞夫人一桩桩一件件的细数,瞠目结舌,原来她在虞夫人眼中这么光辉呢…… “就是眼瞎,找谁不好,偏偏看上了你,”白沐本来心里还美滋滋,那知虞夫人转头就对着白沐训起来,“阿离都比你有脾气些,怎么那么精明一个人,内里却是个软包子的性格,这种事不想着告状,竟也由着他胡闹!” 也不知是不是气得狠了,越骂到最后,虞夫人没有了刚开始时的怒发冲冠,语气越来越平静,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更加可怕。 “上次你打伤白沐,最后还是白沐百般求情免了你的家法,如今便算在一处受了吧。”虞夫人平静的上了柱香,语气淡淡的开口,“如今你已成人,行事自有自己的思量,既然你如此不满这桩亲事,那便和离了吧。” “阿娘!”江澄猛然抬头,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白沐也被惊到,要不是江厌离在一旁偷偷摇摇头示意她,怕是她已经和江澄跪一起了。 “不和离还等着继续被你羞辱吗?” “我绝不会和离……”江澄话音未落,就被气急的虞夫人直接一巴掌呼了上去。 “说是和离其实也不妥,可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江氏会将嫁妆全数退回去,是江氏的过错,也没脸要彩礼,白沐哪怕是二嫁,再找的人也绝对比你强,再说有白氏、江氏和虞氏替她撑腰,谁敢说半个不字?我便认她为义女,彻底断了你们的关系,反正还是清清白白的闺女,不过是在江氏住了些日子,便直说你昏睡至今,留全她的名声,也不妥,不然就说你不行……” 说到这里,虞夫人的语气一顿,看向江澄的眼神都不对了,上下打量着,语气带着几分迟疑的难以置信,“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 “阿娘!”刚刚初听和离,还有几分心慌,谁知越说越离谱,江澄语气羞恼的开口制止。 可虞夫人已经听不进去了,脑海中完完全全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所占据,越想越觉得合理,要不是如此,江澄如此喜欢白沐,怎么能忍住不碰她! 怎么就这么命苦呢,明明两个人互相喜欢,历经许多,好不容易才结成正果,结果这个不争气的,偏偏…… 白沐也是,这傻孩子还替他瞒着,这种事,怎么能讳疾忌医呢。 第130章 不过孩子大了,为了他的颜面,还得偷偷找医者才是。 虞夫人也顾不得罚江澄,拉着一脸震惊的江厌离匆匆回房,盘算着在虞氏的地盘上给江澄找医者,云梦不行,云梦离的太近,难免走漏什么风声。 “阿娘,我没……”江澄此时的辩驳显得是如此的无力,虞夫人逻辑自洽,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解释了。 白沐被这神转折都快弄的笑岔气了。 “还笑!”江澄没好气的戳着她的额头,“看我笑话就这么开心。” 白沐笑的打跌,江澄无奈的将人环抱住,怕她笑的东倒西歪不小心摔了。 “走吧,先回院子,估摸着阿娘一时半会是顾不上你这边了,伤口疼不疼啊?回房我替你上药。” “还好意思说,”江澄想起刚刚的凶险,气急败坏,又不能对她动手,说两句她又不听,扯着她的脸可劲蹂躏,“什么都赶往上扑,那家法我从小挨到大的,被打几下怕什么,你护好你自己我就谢天谢地了,下次看我挨罚躲远点,听见没?” 不过江澄倒是回了房间,死活都不让白沐帮忙上药,非得自己躲在屏风后。 看着江澄整理衣服,白沐一边喝茶,一边不经意的问,“阿澄,你为什么不碰我?” 江澄整理衣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故作而言它,“还有些家事没处理完,我先去书房。” 说完就欲出门。 “江澄。”白沐语气淡淡,却极为认真,“大半年时间,你还没适应吗?” 听见身后的声音,他身形猛然停住,又抬步往外走。 “江澄!有什么话我们是不能摊开了说的,本来是不想逼你太紧,变故太多,给你一段时间适应,结果你全都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消化,我们是一起的不是吗?” 白沐起身拉住江澄,势要今日将一切都摊开了说清楚掰扯明白。 “我如何说?!!”江澄拉开与白沐之间的距离,语气满是痛苦挣扎,“说我梦中过了截然不同的一世?说我江氏本该覆灭又重建?说我江氏独留我一人,爹娘阿姐全部身亡,独留我一人孑然一身?说我和魏无羡兄弟反目,我像个傻子一样守着我们的约定?说我直到最后,找魏无羡算账,却发现自己连内丹都是他的?” “白沐,那个世界没有你,没有白氏,我看到了我们所有人的结局,两败俱伤,没有死别只有生离,我现在有时候想起,都感觉恍惚,那到底是真实存在的吗?我是真的经历了这一场吗?” “庄周梦蝶,是周之梦为蝴蝶?还是蝴蝶之梦为周?到底何为真何为假,还是说,这里才是一片虚幻,那个才本该是我切身经历了,不然这痛楚怎会如此真实。” “江澄,那不过就是一场梦,阿爹阿娘尚在,金凌父母双全,魏无羡不也一如既往,你摸摸我的脸,是不是温热的?梦境怎会如此真实?”看他神色恍惚,白沐紧紧拉着他的手,努力唤他。 “你看,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江澄苦笑道,“我都没有提金子轩,你却提起金凌父母双全,你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让我猜猜,你是何时知道这一切的?江氏覆灭之前,你就看到了结局?或许还要更早,蓝氏藏书阁被烧?姑苏求学?还是从你我第一次相见?” 看着白沐不自然的神色,江澄从没有一刻如此痛恨他对白沐的表现了如指掌,扯了扯唇,却发现实在笑不出来,“看来是我猜对了,原来是你我第一次相见?” “所以你当时在想什么?救世主?我以为你是独属我一个人的,可如今,江氏、蓝氏、薛洋,温情,还有谁,我也不是你的例外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我会变得冷厉阴沉、自私自利。” “阿澄,别这么说自己……”白沐早已泪流满面,可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慌乱的去抓他的手,却被他侧身避开。 “哭什么,怎么,你有话要解释?说你不是刻意接近我?是不是本来只是好意,只想帮助江氏避过难关,却被我给缠上?我们的白氏大小姐宁可委曲求全,也见不得别人受苦?可怜我?” “阿澄,我是真的喜欢你啊……”白沐哽咽道,可他却已经不信了。 江澄与白沐拉开距离,看她哭的凄惨,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可恨自己直到如今,还是看不得她落泪,他也不想这般,他本就打算,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会有一天他将全部的事情消化,为什么非要逼他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呢? 江澄开口的话带着满满的自厌。 “世人皆说我残暴成性,性格阴晴不定,我倒是觉得他们说的没错,我醒来之后就在想,为什么那个世界没有你呢,我甚至还会怪罪于你,怪你不在,我就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自私自利,残酷无情,将所有过错推委于别人身上,他们不都这么说的吗?” 江澄看着哭的泣不成声的白沐,越发冷静,忍住心中阵阵酸涩,艰难的把后半句话说完。 “你看着我的脸,脑海中是那个傲慢自负、冷厉阴沉的江宗主,还是与你一起长大,岁岁年年的江澄?” “看我说些什么胡话,要不是因为前者,你根本就不会留意到我,根本不会将目光放在我身上。” “你分不清,可笑的是我也分不清,我该期盼你如何回答?说是江澄,可我偏偏又走了一遭,多了那些记忆,说是江宗主,我们少年相处的记忆便时不时的冒出来,斥责我只是一场梦,我也不想分这么清楚,可它又时时刻刻提醒,我们的相识不过是一场预谋。” “我们初识就是个错误,你也并不爱我,只是见不得别人凄惨,可怜我罢了,或许阿娘今日说的不错,倒不如顺水推舟,你我和离,无论如何,你起码要比在江氏要开心的多。” 第131章 这脑子里一天天到底在脑补些什么!!! “我没有可怜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才嫁的!”白沐一字一句的讲于他听。 “嗯,我信。”江澄应着,只顾着替她擦拭不住掉落的眼泪。 信个p啊,你这个表情这个动作这个语气哪个都不像信了的样子啊喂! 百般解释不通,他只是下意识的应着,一看就不信。 白沐叹了一口气,算了摆烂吧,爱怎么怎么吧,他都想到和离了她还能怎么的,他都考虑的这么全面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累了毁灭吧,这个死性格,不逼到极点就一个人死拗着。 “都说和离了,那你是不是不该碰我,保持距离为好?”白沐盯着他的眼睛,故意说道。 江澄手微微颤抖,还是顺了她的话,放了下来,隐在身后,眼睛中满是痛苦和挣扎。 不是,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听话啊! 爱谁谁吧,谁爱哄谁哄,就是她给惯的。 她要罢工,她不伺候了! “即是如此,也该彻底分开,我一会就手书一封给我爹娘,请他们共议此事。” 白沐不忍心看他红了的眼圈,逼他说否决的话。 “好……”江澄的语气晦暗喑哑,好半晌才听到自己的应声。 居然还敢答应!!! 白沐是真的被气到了极点,怒极反笑,“那就请江宗主移步吧,待在我房间如今也于理不合,既然已定,我待在江氏也不妥,我这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她要离!家!出!走! “不行,不安全,你若是回家,有传送阵法,若是去其它地方,独身太过危险,我陪你去!”江澄想也不想的否决道。 “如今既然已经准备合理,我也该为之后考虑,我去找第二春,怕是江宗主跟着不太方便!”就往伤口上戳,若是开口挽留,本小姐就勉勉强强的继续待着。 “我……”江澄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真是好样的! 白沐气冲冲的将江澄推出屋外,“我要收拾东西了,江宗主太碍事了,烦请屋外待着。” 江澄看着屋外忙碌的小身影,久违的体会到了痛彻心扉的感觉,他知道是刚刚惹她生气,说错了话。 他明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伤人的话怎么就…… 知道他一直在门外,白沐看他如此,何尝不难受,可他现在听不进去半句解释,轻易就将两人之间的过往否决,不给个教训,还是会胡思乱想。 木云木烟绕着江澄,从一旁溜进房间。 “小姐,你这是……” “我出门玩几天,你们在江氏安心呆着,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也不要当真,也不要告诉任何人这句话,就权当我生气离家出走了。”白沐利索的收拾包袱,朝两个小丫头叮嘱道。 “小姐还回来吗?”木烟问的小心翼翼。 “回啊,肯定回啊,你们俩都在这我能跑哪去?若是不想在这待着,回白氏住几天也行,出去玩几圈也行,权当给你俩放了。” 白沐心里清楚,只是逼那个锯嘴葫芦表明心迹,正视他们之间的情意,两人经历那么多,总不能直接被他一张嘴给否了吧? 虽然梦境真实了些,可那只是一场梦啊,何必耿耿于怀,两个人不都是他吗?说来他们的初遇的确是不纯粹,可她也不是救一个爱一个的好不好,但凡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将薛洋养成童养夫。 啊,她哥听见这话可能会打死她。 就逼他一把,看他何时转回这个弯,往前一步就是海阔天空,何必留在回忆里痛苦挣扎。 他可是江澄啊,他可以自己承受的住,他要比任何人都坚强冷静。 正如她离不开他一样,他又何尝不是离不开她。 “小姐一个人怕是不太安全……”木云皱眉担忧的说。 “我又不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又不除祟,有事我摇人,就出去转转,能有什么危险的?” 一边说着,一边包袱也打包好了,白沐也不耽误,直接拎着就往外走。 从江澄身边过时,被他拉住胳膊。 白沐挑眉,心里暗喜,终于憋不住开口认错了? “你……要不带着紫电或者三毒?没人跟着太危险了……” 活该你单身!活该你上辈子没老婆! 白沐愤愤然将胳膊抽出,回怼道,“不敢再收江宗主东西,如今你我既然已经决定分道扬镳,还是算的清楚些为好。” 将包袱往身后一背,白沐就往门外走。 可出了门站在门外等了好一会,都不见他追着出来,白沐一脚将旁边的小石子踢飞,转身离开。 先去的山庄别院。 自从送了小狗之后,白沐和江澄都时不时的去看一下,白沐没有江澄去的次数多,也没他照料的细心,初送只有几只小狗,如今队伍已经发展的颇为壮观。 江澄将它们照料的很好,相比较她而言可称职多了,她只不过时不时的去撸个毛,江澄还会给它们洗澡、抓虫…… 这些小狗极为亲人,白沐刚进院子就呼啦啦的围上来,蹭着白沐的衣裙。 “倒是比那个人有良心多了。” 白沐一边撸毛,一边小声嘟囔吐槽。 “喂,你说的闯荡江湖离家出走,结果半天功夫就走了这么远?” 魏无羡欠扁的声音,从头顶飘过来。 白沐举了只小狗吓他。 “你有点良心好不好,明明知道你在这里我还是赶过来了,你居然还吓我?!” “大哥,这只是普通的小狗,又不会爬墙,你坐在那么高的院墙上,哪怕我把它举起来,它离你还有数米远好不好?”白沐虽然嘴上损他,还是将小狗放在地上,起身出了院子和他交谈。 “不行不行,我看见它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走走走,出去聊。”魏无羡比白沐溜的还快,利索的翻下墙跑开,“你记得换身衣服,别带着一身狗味过来。” 白沐无奈,还是依着他要求去洗漱换衣。 第132章 待重新收拾好后,在后山的院子与他聊天。 “你不是一向对这个院子避之不及吗?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 山庄就是瓜果多,还格外甜,白沐咬着嘎嘣脆的苹果,问道。 “谁让我过来的你想不到?明知故问。”魏无羡挑挑拣拣,在一筐子瓜果中挑挑拣拣,用衣摆擦两下就啃起来。 “他让你来你就来?平时怎么没见你们关系这么好,他人呢?” 魏无羡啃着苹果,装没听见。 “谁稀得一样,有本事他永远别过来。”白沐抓起包袱起身就走,他们两人的事儿,自己不过来说清楚,指使魏无羡过来干嘛? “哎,反正你要出去玩几天,不如跟着我走,我带你游山玩水打山鸡去?绝对比你一个人玩有意思多了。”魏无羡笑嘻嘻的跟上来,蹿戳着白沐。 “我才不带你,告密的家伙,你一准给他传信,有他的监控我还玩什么,没意思,我都说了我要和他和离,我要去找第二春!” “有志气!”魏无羡敬佩的竖个大拇指,以示夸赞,又暗戳戳的凑上来怂恿道,“我带你去啊?保准不告诉江澄,哪里好玩哪里有意思,找我准没错,画舫酒楼小馆馆,您说去哪就去哪?” 白沐上下打量,评估着他在她心里低的可怜的信誉值,总觉得好像不怎么靠谱的样子,“真的?” “信我,保管甩掉跟在你身后的那些尾巴。”魏无羡拍拍胸脯,一脸信誓旦旦。 白沐信了。 然后…… “魏无羡!我再信你我就是狗,真是信了你的邪,你个不靠谱的!” 白沐压低声音在魏无羡耳边咬牙切齿的吼出这句话。 彼时的白沐,嘴上沾着两撮小胡子,左手拿着一面算命幡,上画着黄色龙纹和八卦图,右手则拿着“报君知”,也就是虎撑,这两样是经典的瞎子卖卦的行头。 “我就说你还差一副眼镜吧?这样一点都不像,半天功夫都没有一个生意。”魏无羡和白沐蹲在一起,还对她这副行头指手画脚。 “你知足吧,我能穿成这个样子就不错了,我祖先泉下有知,不得打死我这个辱没家风的玩意。”白沐手上动作不停,任劳任怨的敲打竹板,招揽生意,“这就是你说的绝对甩掉尾巴让他们追踪不到踪迹的主意?” “丑是丑了点,你就说甩没甩掉吧?打死江澄也想不到你会成这样。” “谢邀,别说他了,我自己都不敢想。”敲了半响,手酸了白沐换个手继续敲,“你还好意思说我丑,出门不带一分钱全靠我忽悠挣钱,你还好意思说我丑?” “半斤八两,谁知道你出门只带金条首饰,半个银角子都不带?这金条上全打着江氏的印记,你还想找第二春?”魏无羡接过白沐手中的虎撑,吊儿郎当,“想开点,起码尾巴甩掉了不是?不过就是金子用不了,首饰当不了而已,也别想着去白氏的店铺换钱,钱是上午换的,人是下午抓的。” “我本来就在欲擒故纵让他抓我回去啊,有什么好躲的,现在好看的衣裙都穿不了,我都不知道我身上这件衣服你是从哪个犄角旮瘩里给我翻出来的。”白沐万分嫌弃身上的衣服。 “然后以江澄的性格,继续死憋着,两个人永远有个结?”魏无羡慢悠悠补刀,一针见血,“干净的,再敢嫌弃试试?老子找了好久,穿你衣服还用找,你那张脸就是活靶子,不给你易个容,这不明摆着被抓吗?” “这也太丑了点……”白沐看着自家黢黑的皮肤,自己都不忍直视,“你绝对是记仇,报复江澄,顺带着霍霍我。” “这不也帮着你躲追踪吗?起码他现在是不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都找不到你?别蛐蛐了,来生意了,快快快……快忽悠他。”魏无羡拽拽白沐的胳膊,示意她冲。 “我阿爹阿娘真的会打死我的,”白沐忍不住哀嚎,转身又带着职业性的假笑,“这位大人,请问您想算点什么?事业,家庭,感情,财富,我这儿都可以算,驱邪避灾也成,不过上门的话价格要贵一些。” 来人倒是相当俊俏,世家公子,貌若冠玉,可那一双眼睛却整体的装扮不搭调,破坏了整体温润的感觉,细眉杏目,倒与江澄有几分相似,尤其那种微眯的神态,更是像极。 盯着那双眼睛,白沐都有些晃神。 来人也好脾气,大大方方的让看,还是魏无羡看不过眼,拉了两下让她回神。 “对不住对不住。”也是第一次被人抓包,白沐尴尬的脸通红。 “无妨,”那人一指不远处的府宅,询问道,“倒不是我要算,是我替兄长来求一卦,听旁人说起这边颇为灵验,故来此求一卦,不过我兄长身体不好,甚少出门,不知这位相师可否跟我去趟府中?” 看到魏无羡和白沐两人面面相觑,又补了一句,“若是愿意的话,请您做场法事,驱邪避灾,当然,银子是少不了你的。” “都是修行人士,提钱多俗气。”白沐板脸正色道,一旁魏无羡默契的接话,“能给多少?” “说什么呢!修行之人怎能谈钱,”白沐假装斥道,又转身回着那位公子,“这随行的弟子不懂事儿,还望公子勿怪,这弟子是刚收进门的,还未教化,一天净想着赚钱,他还曾说,一天少于十……五两银子,他都不去的,你说说,是不是太俗了?” 那人看着两双齐齐望过来的眼睛,轻咳了一声,绷住快要溢出唇边的笑,很给面子的配合道,“银子绝对少不了二位的,若是能治好兄长,千金亦不足惜。” 上道! 白沐和魏无羡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白沐更是急不可耐,主要是这两天啃窝窝头实在是啃够了,急着改善伙食,“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看看你兄长的情况,不管是什么妖魅精怪,绝对逃不脱我们师徒的手!” 第133章 魏无羡朝她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有戳破她自称“师徒”的话。 两人也就跟着他去了那个府邸,说是府邸实际是一个秀气的三进的小院子,亭台楼阁,繁花绿柳,装扮的极为雅致。 不过他倒是一进来就直接将门落了锁。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小心会吃亏哦。”魏无羡语气相当轻佻,一脸的为你好。 那人苦笑道,“在下不敢,知道姑娘与公子修为高深,不过是为了躲避外面跟踪的人罢了。” 又一边带路一边介绍情况,“我本名素溪,我兄长姓楚,名唤逸云,我自小被兄长所救,所以留在他身边,认他为兄,报答恩情。” “你这小妖倒是诚实,不过我俩可是修行之人,你这样贸然找上来,倒是胆色不小。”魏无羡倒是对这人颇有好感,挑眉赞扬道。 “自是事先打探清楚,才敢行动,自古人妖殊途,修士见到我们直接打杀,我怎敢轻举妄动,我自二位的摊前过了三次,除了第一次两位抬眼看了我一眼,之后两次都未在意我,想来是看穿了我的真身,却放了我一条生路。” “你身上没有血气,不曾害人性命,留在世间也就留了,不是什么错事。”魏无羡回答他的疑惑。 “而且,我和兄长曾有幸,在南湖镇这个小地方,曾见过小姐一面,小姐一舞惊鸿,甚是让人难忘。” “嗯?”白沐一脸茫然。 “我们隐在暗处,小姐自然没有印象,”素溪快速介绍情况,将一切和盘托出。 “我原是条小蛇,一直隐在山间修炼,直到蜕皮化形之时,陷入了心魔,无法自拔,虽然最后将其脱离出来,但也神魂俱损,被前来上香的楚家公子楚逸云所救。” “兄长自先天不足,本欲上香求佛祖保佑,结果路上救了我,纠缠着我的怨气,其中一部分也过渡到了兄长的身上,至此之后他身子更加虚弱,下半身瘫痪不能动,一直卧床。” “此事因我而起,兄长又是因就我所致,沾染了因果,我理应报恩,不然会有碍修行,可我实在根除不了这怨气,只能勉强保持现状。” “因此我修了改容换貌之术,在外人面前,我顶替了兄长的身份,以楚家公子的样貌视人,将兄长安排在此处,悉心调理。” 白沐提出疑问,“这世间修行之人众多,你为何就能笃定我们两个能除掉这怨气?世间不乏有能人异志者,各世家鼎立,何苦拖到如今?” “各仙门世家都对妖魅喊打喊杀,我修行不足,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南湖这个地方安分守己,护好兄长的家业。”素溪斟酌再三,还是如实相告,“当日小姐来南湖,我就发现了您修行者的身份,至于下定决心求您帮忙,是因为……” 素溪咬牙,说出后面的话,“是因为我兄长身上的怨气,和您未婚夫江宗主身上的怨气如出一辙,既然江宗主如今转醒,那您一定有法子救我兄长,求小姐救我兄长一命,我必结草衔环以报。” “你这小妖,也忒不实诚了点儿,”白沐摇摇头,抓住他言语中的漏洞,“就算你当时发现了我们是修行者,我和江澄本就是偶然到南湖镇,并没有呆几日,来往修士众多,我们虽没有遮掩样貌,却也掩藏了踪迹,你们怎会想到打探消息追踪行踪?再者,江澄当时候也是封锁消息的,你又从何而知?若是和他身上的怨气如出一辙,那又岂是常人能经受得住的?早就被活活疼死了。” “我虽进不去江氏,但支个小蛇去打探消息还是能做得到的,那怨气的确不是常人所能经受的,是我将妖丹剥离出来,在他体内才能勉强抗衡,”素溪一一解惑,“至于为何因何关注小姐,查探二位的行踪,待见了兄长之后,自会清楚。” 这说话的功夫,也到了楚逸云的院落,宅子整体不大,却引入了一泉活水,游鱼嬉戏其中,增加了几分趣味。 “兄长今日可好?”素溪询问身侧照顾的仆从。 “公子一切如常。” 白沐看那小厮,也是山间修炼成型的小蛇妖,不过控制和修为就比不上素溪了,从领口袖口等地方看去,衣衫遮掩下的身体,还隐隐有鳞片的暗光浮动。 屋子很宽敞,苏溪口中的兄长正坐在软榻上,捧着一本书在看。 “兄长,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带来了谁?” 那人含笑抬眼,本欲搭话,可在看到白沐之时,怔愣在原地。 白沐在那位公子抬头之时,看到了他的容貌,不由赞叹,好一个翩翩公子,春日暖阳。 样貌和素溪完全一致,只那双眼睛却差了太多太多,素溪的眼睛带着锐利的锋芒和野兽的侵略,是无论怎样遮掩都掩盖不住的,楚逸云的这双眼睛才与这副样貌搭配,目似朗星,如秋水横波,虽面带病气,却风华难掩。 “白小姐……”楚逸云有些手足无措,慌乱的把手中的书放在一边,条件反射的看了看自己的腿,发现腿上的毯子盖的好好的,才松了一口气。 “楚公子安好。” 几乎是一进房,白沐和魏无羡就感受到了这滔天的黑气,楚逸云的身体仿佛被诡异的分成两节,身体的上半身与常人无异,下半身却被黑气所笼罩,但这黑气又不扩散开,仿佛被什么死死的圈住,压制在这个范围内。 白沐立即开了天眼,才看到楚逸云的丹田处,有一团金光,定睛一看,是素溪的妖丹。 不过白沐对蛇的种类不太了解,无法看出素溪的原型到底是哪种蛇类,不过看楚逸云的情况,素溪的原型应该是条毒蛇,他妖丹的毒性恰好与这黑气相互制衡,这也才将这黑气死死的全部压在楚逸云的下半身,而且让他表现与平常无异,也感受不到被黑气侵蚀的痛苦,只是下肢瘫痪在床,无法行动。 第134章 他倒是说的没错,这黑气的确与江澄的黑气如出一辙,不过这相互制衡的情况,白沐也不敢贸然打破,只想着待会起卦问问天道,反正是他的死敌,常言道,最了解你的莫过于对手,他那边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楚逸云看着眼前的人,仿佛身在梦中,哪怕如今他也不敢相信,朝思暮想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打开递给白沐,眼神中略带着恋恋不舍。 “小姐当初一舞惊鸿,那时我也初到南湖,不曾为小姐讨回公道,让小姐受了委屈,不过当时小姐无意间掉落的发簪偶然被楚某所得,今日有幸交还于小姐,也算是物归原主。” 这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再加上这动作神情,白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怪不得说见了楚公子之后会明白当初为何调查她的缘由,原来是这样。 “楚公子的眼中也不能只看着白沐啊,明明我们两个是一道来的,”魏无羡在一旁嬉皮笑脸的开口插话,他脑子里面都快有画面了,江澄若是知道出来一趟还有这事发生,一准得气的够呛,又转头问向白沐,“他这怨气……” “我得卜筮过后才知道,妖丹已在他体内多年,两者已达到了相互平衡的状态,我不敢贸然所动。”白沐瑶摇头,取出随身的丹药递给素溪,“楚公子多年被这黑气所困,这药虽无法改变现状,但用来调理生息,休养身体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也算是答谢楚公子返还簪子,”白沐利索的收起簪子,完全忽视楚逸云不舍的目光,又干脆的开口,“既然两位公子调查了我,那也该得知我如今已嫁做人妇,小姐这称呼如今怕是不适合我了,若是可以,还烦请二位称呼一句江夫人。” 魏无羡在一旁看笑话,白沐瞄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和江澄照不了状,看不到江澄气急败坏的样子罢了。 “是我失言,”素溪极快的看了一眼楚逸云,见他面色惨白,低头不语,他知道兄长的心思,因此称呼我小姐本也是私心,再加上看她一人出来,想必是两人之间起了什么争执,没想到如今却弄巧成拙。 “如今天色已晚,为两位贵客准备了客房,兄长的病情还要仰仗白……两位修士。”说着随即拍拍手,另有仆从捧着一托盘的银子,端了进来。 “知道二位看不上这些凡尘俗物,但我如今也只有这些俗气的东西,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的,尽管开口。” 两个穷的叮当响的人对视一眼,人家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好吧,哪怕是不说这些话,他们也会收的。 反正是打算帮忙给楚逸云治疗的,劳动所得,正大光明,没什么好推辞的。 白沐好歹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假意推辞,魏无羡径直将托盘上铺着的衬布连着银子直接卷起,收银子收的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白沐也推拒掉了宴席,只说今夜便为楚逸云卜筮,也不客气,将一会能用到的零零散散的物品列了一张,让他派人采购好后送至她的院落。 待人散去后,院子里只剩下魏无羡和白沐,两人一合计,反正有了银子,准备去试试这边这边的特色美食。 素溪知道他们欲出门后,再三请求陪着他们一起,白沐和魏无羡实在是拒绝不了这番好意,他们三人也就一同出了门。 却不是酒楼,而是一间楚家自家经营的布匹铺子。 “虽然有些冒昧,但……白小姐可否需要换身衣服?” 白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还贴着胡子呢,从店面摆着的铜镜里看去,左边的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独独留下右边的一撇还顽强的挂在脸上,颇为滑稽。 不得不说,这俩人是有点信念感在身上的,她都这样了素溪还能认出她,楚逸云还能夸赞她当初的表演,算得上是心态良好,格外顽强了。 不过白沐换好衣服出来时,却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你?”那人挑剔的上下打量着白沐,看看魏无羡,又看看如今是扮作楚逸云模样的素溪,语气轻蔑,“身为女子,水性杨花,这么快就换人了?真是白瞎了他当初这么维护你。” 哟,熟人啊。 面前的人可不是当初在南湖和她比赛的那个大家小姐嘛。 不过那小姐梳的妇人发髻,看来早已嫁为人妇,也是,毕竟时间也过了一年半快两年了。 反正当初的比赛白沐是一直过不去这道坎,她字典里何曾有过输这个字?南湖那次可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尤其是还当着江澄的面,当初有多自负,后面输了打脸就有多疼,现在每每想起都想重来一遍,将当初口无遮拦的自己掐死,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行,输人不输阵! 白沐努力回想了一下平日里虞夫人监督弟子练武时的神态,冷着一张脸,傲慢又高傲。 “哦,男人嘛,我有一些,怎么了?” 对,就是这种带着漫不经心又薄凉的语气! “你……你……”那小姐似乎也是没想到白沐居然这么理直气壮的就承认了,被气的够呛,颤抖的手指着白沐,半天说不出话。 白沐一副过来人看着好妹妹的姿态,端的是一个苦口婆心,“我有钱有闲,包养几个男人怎么了?不要这么大惊小怪,没有人一直18岁,但永远会有人18岁,不就是个男的嘛,当你见多了新鲜的,你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也是,少见多怪的,咋咋呼呼什么,不就是身边换了个人嘛,画舫小倌馆,酒楼戏台,那才是我们大女人应该呆的地方,你每每回家对着同一张脸,你不腻吗?还是新鲜的好,嘴甜还……腰好。” 一语惊四座,除了白沐,反正对面的小姐丫鬟,连着她身边的魏无羡素溪,全部呆在了原地。 第135章 魏无羡迅速与白沐交换眼神,看到她隐晦的指了指对面,又指了指自己,还坚定又偷偷摸摸的划了个叉,魏无羡就知道,一定是对面什么时候不经意的让白沐吃瘪了,而且严重到能让她记忆犹新的程度。 魏无羡手指笔划了个二,意思是要她院子里二分之一的藏酒,他替她把场子圆上。 白沐回个四,意思是只能给你四分之一,不能再多了,不能趁火打劫! 魏无羡比个三并且双手抱胸,拒绝再沟通,用行动表示三分之一,不能再降了,这是最低价了! 白沐将头扭到一边,朝对面努努嘴,成交,靠你了! “哎~呀~,姐↗姐↘,”魏无羡一句能拐八个弯,半夹着嗓子声音是又娇柔又造作,惊的白沐都不自觉打了个冷颤,用眼神惊恐的看着魏无羡的表演。 “我愿意没名没份的跟着姐姐~,哪怕为侍为奴,不求独占姐姐,只求姐姐心中能有我~。”魏无羡仔细回想着当初陶恩的语气,又加了一点点即兴的表演,扭扭捏捏的比了个兰花指,似乎是说到动情处,身体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整个人转向白沐,看起来又深情又无辜。 直面了这一场表演的白沐表示:不信谣不传谣,明明是这家伙憋笑到颤抖好不好? 不过看对面天崩地裂的表情,勉勉强强算魏无羡的表演合格吧。 那位小姐几次张嘴都闭了回去,被魏无羡的表演吓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副怀疑人生的神情,不过看看魏无羡又看看站在一旁的素溪,若有所思,也顾不得和白沐争吵,灰溜溜的出了门。 对此,白沐表示,没有人认识肆意发疯是真的爽!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小插曲,众人也没有放到心上,除了魏无羡好奇心爆棚拉着白沐将来龙去脉问了个清楚。 楚府的下人办事也利索,很快就将卜筮的物品送了过来。 所幸天道那边还真有法子,只是见效太慢,楚逸云前期又伤了底子,得精细照看着。 白沐和魏无羡拒绝了素溪的挽留,反而是在楚府周边又租赁了个小院子,一日一去查看情况,配合着天道给的法子用灵气在楚逸云体内运转,吞噬黑气。 魏无羡的灵气太过于霸道,白沐的这偏温和一些,再加上白氏的血脉传承,所以灭绝黑气的效果要比魏无羡来要好的多,关键承受的人的痛处也要小很多。 不过白沐灵气不继,每次都是勉勉强强运转下来,楚逸云和她都感觉跟被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尤其是白沐,第一次的时候都站都站不起来,不过这种灵气消耗殆尽又慢慢回转的方法,倒让她的灵气也极快速的变得充盈,修为也大涨。 白沐和魏无羡两人打算待楚逸云好利索后,再商量下一步的去处。 素溪还是对外支撑着楚家,对于白沐和魏无羡他自然是千恩万谢。 楚逸云的情况也在一步步的好转起来,最直观的起码是比以前能吃的东西多很多了。 不过看向白沐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深情,白沐也装作看不懂,不过每次和他相处时必死拉着魏无羡。 “喂,你不是嘴上说去小倌馆画舫之内的,如今来这边都多久了?整天就两座府邸之间转悠,你再这么待着都要长毛了。” 白沐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了张躺椅,懒懒散散躺在上面,还一躺就是几天,魏无羡实在是看不过眼,开口问道。 白沐拿着手中刚刚传讯过来的小纸条,使了个术法将它烧掉,又慢悠悠的翻了身,才回他,“我好歹名义上也算是你弟妹,有你这么蹿戳我的吗?” “当初是谁一脸信誓旦旦的?那你这离家出走也太没意思了点,不过左右我跟着能出什么事?你不去我可去了哈?”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白沐端着椅子旁边的冰酥酪,满足的挖了一大口,“换位思考一下,若是江澄和我吵架赌气去了青楼,我肯定会气的够呛,我也就只是嘴上说说,做我可没那个胆子,唔……准确来说是时机不到……” 白沐看了眼魏无羡,觉得这个例子不够有说服力,换了个人,“就比如说,你因为和其他人关系更好,蓝忘机吃醋了,你们俩吵了一架,他被你气疯了,去青楼……呃……” 怎么这么奇怪呢?这画面白沐都觉得不靠谱,换了个说法。 “他被你气疯了,不和你玩了,和薛洋一起玩,不搭理你,你是不是很气?” “他什么时候和薛洋关系那么好的?!”魏无羡攥紧了佩剑,咬牙切齿。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别生气,”白沐叹口气,宽慰道。 “我没生气啊!谁生气了,他爱和谁关系好就关系好,关我屁事。” 嗯,没生气,没生气都爆粗口了。 白沐决定再添一把火,“白氏和蓝氏一向交好啊,平日更是素有来往,我年纪小所以扔给曦臣哥让他看管我,我哥哥和忘机哥年龄相仿,他们自然是能说在一起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他们还是自幼相识了,青梅竹马之谊了。” “不不不,按你的话来说是竹马竹马,莫逆之交。” 果然,更生气了。 谁说日子无聊了?这不挺精彩的嘛,果然快乐还是要建立在别人的不快乐之上。 “我!要去戏楼!你要不要一起去?” 白沐忽悠他,“我算过了,这俩日都不是什么好日子,出门必有祸事相伴,要到后日出门才不会有事,那会我陪着你,你说去哪就去哪!怎么样?够义气吧?” 魏无羡狐疑的看着变脸堪称一绝的白沐,刚刚还说着不去的人,怎么突然就改了口,依着她的脾气,肯定有这么不对劲的地方,反正肯定不是为了陪他,他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 绝对在打什么鬼主意! 魏无羡的目光明晃晃的,让人忽略都忽略不了。 白沐没好气的回他,“你不信你就出门试试呗?我算的什么时候错过?” 第136章 左右多等两天的事儿,也不急于一时,魏无羡反问到,“后日我可不止去戏楼,小倌馆和画舫呢?” 白沐应的爽快,“去啊,来都来了,总得见识见识吧?” 有古怪,绝对有古怪! 可看她的神情,又看不出什么端倪。 白沐悠哉悠哉的摇着躺椅,一脸的高深莫测。 魏无羡耐着性子等了两日,后日一早就开始催促白沐。 “走啊?不是说去吗?还呆在书房干嘛?” 白沐将手上的纸折起烧掉,回怼他,“你见谁家小倌馆是一大早就开门的?” 魏无羡一脸的兴致勃勃,“我都盘算好了,我们一会先去西街的原味斋吃个早点,过一条街就是当地有名的戏院,我们可以先去听戏,最近听说新排了一出西厢,里面的小生可是出了名的俊俏,夜晚再去小倌馆,挑着可人的再陪着一同去租借画舫游湖,怎么样?这行程安排的不错吧?” “那你也不至于一大清早就过来喊我啊,你看看如今才几时?这也才刚刚午时好不好?”白沐如同浑身没了骨头一样 软趴趴的赖在桌子上。 魏无羡啧啧称奇,一脸的遇到知己,“我本以为我巳时起已经够晚了,算是独一份了,结果你居然比我还晚?再说了,我还不知道你?出门必梳妆换衣,还挑挑拣拣的,一来二去,这时间可不就耽误的差不多了?” “反正大门一关又无人知晓,多睡一会怎么了?只有睡充足了,一会玩的时候才有精力。” 不过对于他后面梳妆的那番话,白沐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没有吱声。 女孩子喜欢梳妆打扮怎么了?美貌是需要维护的,她生了这么一张脸,当然要好好装扮招摇过市才不算委屈。 白沐心中盘算了一下时间,“那我们未时出发,吃饭听戏就差不多日暮了,刚刚好去邀人游湖。” “前几天嘴上还惺惺作态考虑江澄,今日怕是将他都忘在脑后了吧?遇上你这个心大的主儿也算是他倒霉,不过万一东窗事发,你可得有点兄弟义气,千万别把我给贡出去了。”魏无羡看着善变的白沐,也不知道她们两个是不是天生就不对付,怎么看见她就总想损两句呢? 要是白沐知道他所想,指定会告诉他缘由,那是因为被坑的太多都快形成心理阴影了…… “放心吧,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白沐一脸的高深莫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么开心的日子提他干嘛,他最好……” 白沐摇摇头,后面的声音几不可闻。 “什么?”魏无羡没听太清,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也没在意。 听见白沐的话,他只想吐槽,就是因为知道你是什么人,所以他才慌的好不好,但凡她被抓住,下一个被供出来的绝对是他,一秒钟都不带耽误的。 白沐一改往日素净的着装,穿着一身干练的红白相间束袖华服,头发高高的扎起,更显得干净利索,身姿窈窕。 魏无羡本以为他这个大家闺秀会害羞腼腆一些,可眼前这人一副比他还熟练的样子是什么鬼? 白沐表示,没见过猪跑,难道还没吃的猪肉?这种描写画本子上都是写腻了的,果然常言说的没错,多读书总是能有用的上的。 魏无羡虽然嘴上说着带她去玩儿,但实际里也暗暗提着心神,生怕她被那个不懂事的给冒犯了去,从这一出戏看下来,再到后面进馆子,她真的只是对里面的故事感兴趣,进了馆子之后也只是默默的吃着里面的茶点,并不搭理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魏无羡才松了一口气。 白沐干掉桌子上的那份红豆茶糕之后,有些意犹未尽,没想到他们这里的茶点都如此的好吃,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时辰。 “去把你们这边的鸨母叫过来。”白沐挡掉身旁喂过来一杯酒,指使他去喊人。 看着魏无羡投来的疑惑的目光,白沐笑的极为单纯,“这么一点点人怎么够?还是人多了才够热闹。” “莫不是我们弟兄哪里得罪了姐姐,是伺候的不够尽心了,姐姐还有心思去找旁人~”身边围绕的人说着拈酸吃醋的话,白沐并未搭理他,抬手一锭银子扔过去,那人一脸欣喜的谢恩。 “放心,我有分寸。”白沐话音刚落,屋外的鸨母就推开了门。 “去把你们这边的人都喊过来,本小姐要挑选合乎心意的,”看着鸨母没动,白沐将带来的金子一锭一锭慢悠悠的取出来,摆在桌子上,“可不要什么人都敢喊过来应付,我脾气可不大好,” 那鸨母看着桌子上的金子越堆越高,从刚开始淡然的神色也变得谄媚起来,“我这就去喊我们这的花魁,还有楼上的几位公子都下来让您看看,那可都是我们的招牌保管您喜欢。” “你不是说用这些金子怕被他抓住吗?”魏无羡传音询问。 “不妨事,等等你就知道了。” 果然给够了金子,这效率就是快。 不多时,屋外面就围满了人,这些公子极快的被鸨母喊出来,五人一组的进房间,供白沐挑选。 似乎是被耳提面命过,这些人都格外的乖顺,还带着琵琶古琴等准备展示,有些乖觉的,自觉的换了舞服,一个赛一个的穿的清凉。 不得不说,果然是专业的,就这颜值,就这聚一起,养眼! 感觉这边的屋子一下子就明亮了不少。 “这个个子太高,不要。” “他今天梳的发髻我不喜欢。” “你是商品展示架吗?带这么多首饰?” “我最讨厌细眉杏目,面容锐利的人。” 哪怕是这么严苛的标准,这么流水的挑下来,屋子里也多了数十人。 指使两个去弹琴吹笛子,屋子中间还有三四个跳舞的,剩下的人都围在白沐身边。 最得白沐满意的那个长了张温和的脸,最关键的是极为识趣,有礼有节,察言观色,本本分分的做着自己的事。 第137章 名字也好听,瑾颜,果真是如玉般温润。 手也极为好看,如精心雕琢的玉器,白沐一向喜欢手好看的人,打发他去身旁剥葡萄。 紫红的葡萄配着白皙透亮的手指,丰沛的汁水沿着指尖缓缓下流,明明是极为正经的动作,却莫名的感觉到色气。 这普通的葡萄经过他的手都变得香甜了几分。 白沐用嘴叼走他指尖的葡萄,感受到周围温度骤然的变化,用手勾着他的腰,将他揽入怀中,暧昧的贴近。 “这一圈下来,果真是你最得我心。” 魏无羡被白沐的举动差点惊的直接从旁弹起,下意识就想把这个人从白沐怀中揪起给扔出去。 可感觉到快凝如实质的冷峻的气氛,他还有什么不懂的,就说她这前后变化怎么这么大,原来是观众到场了。 魏无羡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这怕不是得气到吐血,直接按耐不住脾气提着鞭子冲进来吧? 白沐也是这么想的,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提前在这家馆子的周围布了保护的符篆,就怕江澄突然上来直接动手,她得护着这些人的安全才行,毕竟盛怒之下的江澄,磕碰着一下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白沐信心满满的等着江澄踹门,可等啊等,也只是感觉到有人在监视着这个房间,有道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许久不见下一步动作。 白沐隐晦的看了一眼窗外,又回头看看她和瑾颜之间的距离,虽然从屋外看去是比较亲密,实际两人并未碰到,隔了一掌有余。 是不是刺激不够?不然再拉近一点? 白沐犹豫着。 也许看出了白沐面上的犹豫和迟疑,瑾颜心思一转,开口道,“奴为小姐弹首曲子吧?若奴弹的合乎小姐心意,小姐赎了奴家去,单只给小姐一人弹曲可好?” 是个聪明的人,怕是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开口谈条件了,白沐喜欢和这种提前说好条件的人合作,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好啊,那就看你技艺如何了,我要求可是很高的?”白沐用手指勾起身旁人的一缕头发,绕在手间转圈把玩。 “瞧您说的,好不好听,不就是看您一句话吗?”瑾颜一遍吩咐侍奴下去取琴,一边起身整理衣着,朝座前走去。 该说不说,能毛遂自荐的都是有些水准的,是首轻快悠扬的曲子,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琴声亮丽,芊芊玉指在弦上来回的舞动着,分外从容,也极为养眼。 曲美人更美。 突然,琴弦“铮”的一声崩裂,紧绷的琴弦反弹起来,瑾颜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一下,手上便多了一条红痕。 空气中残余着微弱的灵气波动,白沐顿了顿,脸上笑意不变,当做没察觉一般,朝俯身欲请罪的瑾颜招了招手,示意他近身。 取出药膏,用小指挑了,慢悠悠的涂在他手上的红痕之上,药膏还是温情上次离开的时候给白沐配的,效果极好,那红痕顷刻间便消了下去。 瑾颜有些无措,下意识的攥紧了白沐拉着他的手,“是奴家没弹好,在小姐面前失礼了。” “你不是都说了,弹的好不好听,不是都在于我一面之词吗?绕梁三日,不绝于耳,格外好听。”白沐拍了拍他的手,随即放开指使门口的一人去喊老鸨,为瑾颜赎身。 那老鸨来的格外的慢,好一会才进门,还时不时的用随身的手绢擦拭着头上的汗,语气也唯唯诺诺的,谄媚的陪着好话,不过态度倒很坚定。 “瑾颜可是我们店里的活招牌,我秘密培养了好几年,眼见着成才,那可是我们店里的摇钱树、无价之宝,还没见过客呢,自然是不会让小姐赎身的。” “哪有什么无价之宝,不过是给的不够多罢了,”白沐看他神奇,也知道是屋外有人提前警告了些什么,可惜这人今天她是一定要带走了,“你端只管说价,这点银子我还不曾放在心上。” 那老鸨连价都不敢说,刚刚那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进门就放了话不让瑾颜赎身,他别的不敢说,只说识人这块,他要是没点眼力见,早就不知道身死何处了,不招惹,这一帮人那个都招惹不起,这瑾颜还是留在他楼里的好。 瑾颜眼中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他本以为能借此机会逃出这个牢笼,可看老鸨的神情,知道其中必定有隐情,苦笑道,“是我妄想了,小姐能喜欢奴的曲子,已经让奴万般欣喜,刚刚不过是一句戏言,怎敢让小姐当真真要为奴赎身呢。” 行吧,白沐叹了口气,换了种说辞。 “我也不为难你,”白沐停顿了下,在老鸨一脸欣喜庆祝劫后余生的表情中,恶劣的开口,“既然你不想卖,那我也不好夺人所爱,那我便将他养着,不过是个地方,住哪不是住,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瑾颜的确是合乎我心意,我便将他包着,不过是包一辈子的事儿,这点要求总不为难吧?” 那老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好半晌才回话,“我也不过是个下面替老板办事的,我得去请示一下我们主家,小姐您看?” 白沐不在意的摆摆手,放他出去,还特意叮嘱道,“天色已晚,我有些乏了,你最好快些,我今晚要是人带不回去,你也不用额外替我收拾屋子,我和他住一间便成。” 白沐顶着后背冷飕飕的目光,面不改色,心里却乐开了花,我不信你听到这里你还不着急?这下总该乖乖出来宣示主权了吧? 那老鸨脚下一绊,差点摔出门去,忙不迭的跑去问话。 屋里琴声又起,舞也重新开始跳,只是这次都使出了看家本领,都格外卖力,眉眼如丝,一个劲的朝两人暗送秋波。 另有心思活络的,见白沐只顾着眼前的瑾颜,于是将主意放在了魏无羡身上,脚下一歪,就朝魏无羡身上扑去。 第138章 看着魏无羡着急忙慌的起身闪避,白沐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看着身边心神不宁、都快将指间葡萄揉碎的人,默默给他换了个橘子,让他剥橘子玩——可别将黏黏腻腻的汁水滴我衣服上! 瑾颜正低头心中忐忑间,忽然眼睛的视线里多了一只橘子,这才发现手里的葡萄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用手绢擦掉手指间的脏污,没成想她竟然如此细心,还时时刻刻关注他,看着她姣好的容颜,想起她刚刚的维护和坚定的话语,心里微微一动,投来感激的目光。 白沐不动声色的将两人之间距离拉开,交易就是交易,可不要让本质给变了味。 瑾颜如此聪慧的人,几乎是瞬间就察觉了她的远离,收敛了心神,转了态度,将一切心思按捺下去。 魏无羡那边鸡飞狗跳的,瑾颜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屋里的人都想着得他青眼,成为第二个瑾颜,脱了这贱籍。 魏无羡唯恐避之不及。 那老鸨重新进来的时候可是完全转了说辞,价格也只开了百两黄金,白沐身上带的足够,也就直接将人带回去,找了间客房安顿下来。 魏无羡倒是晚走一步,问白沐,“你是如何知道他的行踪的?莫不是在他身上放了跟踪的符篆?可这符篆会引起灵气的波动,他对你的气息如此的熟悉,是瞒不过他的,或者是在他贴身的物件上下了阵法?那也需要灵气的,我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最困难的问题往往选择最简单的解决方式。”白沐扬了扬凭空传递过来的纸条,看了上面后的信息之后,将它交给魏无羡,“我买通了常跟在他身边的那位弟子,让他帮忙传信,担保事件败露之后由我一力负责,并给他涨了十倍月俸。” “你这是在用江澄的钱,贿赂着他手底下的人。”魏无羡展开纸条,上面详细描写了今日江澄的处事和行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几日看她时不时的烧纸条玩,原来是毁尸灭迹。 “说什么贿赂,明明是论功行赏,那叫奖金。”贿赂也太难听了点儿,好像她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一样,白沐换了个名字,纠正道。 “不过他倒是也忍得住,到现在也没现身。” “我也好奇,平时一点就炸的性子,今日怎么这么沉得住气?算了,再看吧,走一步是一步,我倒看他能忍到何时。”白沐对于江澄的了解程度还是有些自信的。 “既然你心里已有主意,那我就静看事情发展了。” 今夜的风吹的有些大,院子里的树都被吹的哗哗作响,往日这个时辰白沐早就睡了,今夜一直燃着灯。 可蜡烛都快燃尽了,白沐还是没有等到该来的人。 既然某个人心甘情愿的要在外面挨冻,她还关心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修炼之人也不怕这点寒风。 江澄静静的站在树下,一身简单的紫衣,发丝被风吹的凌乱,看着房间的灯一直亮着,他居然还在妄想这盏灯是在为他而留,她怎么可能知道今日他在,是在等今日的那位吧? 想到此处,他低垂着头,身姿竟也显出了几分单薄,无端的布满了寂寥。 直到最后灯熄,他也没敢进去,他怕看到她失望和嫌恶的眼神。 她是不是一直都忘不了蓝曦臣?哪怕嫁于他这么多年,是不是心中仍然挂念着他,不然就连替代品,也要找一个和他气质如此相像的人。 他独自站立在冷风中,心中被一个又一个的反复质疑压的透不过气,不敢再想,不敢去问,他甚至痛恨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自己,仗着她的喜欢便开始拿乔,如今她要是抽身,真的丢弃了他,他该如何自处…… 这一切的辗转挣扎,白沐全然不知。 也许是心里压着事,白沐睡的并不踏实,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有了睡意,刚刚睡着,屋外就传来窸窸窣窣声音。 “小姐,小姐?” 果然睡梦中被人吵醒是最让人生气的,白沐皱着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下床开了门。 谨颜明显被白沐的不耐烦吓了一跳,他是真没想到这个点她居然还没起,都有些自我怀疑,抬头看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阳,是都快午时了啊? “是我打扰你了吗?我做了些饭菜和糕点,本想答谢你昨日救我出那个地方……” 行吧,谁让人家长得好看呢,这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了就让人心生怜爱。 “等下,等我洗漱完。” 白沐应了一声,关门快速的洗漱换完衣服。 虽然她很想拒绝掉,然后把自己扔床上睡回笼觉,但感觉到周边让人无法忽视的某个人强烈的存在感,还是决定起床兢兢业业的演戏秀恩爱,毕竟抱得美人归才最重要。 虽然现在这个美人有些冷脸。 魏无羡都不用人喊,一到饭点相当自觉,早就在桌前等着了。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昏睡过去了,就昨日那一点点酒,照你的酒量而言,不至于啊?” “你不懂,酒不醉人人自醉,都怪美色误人。”该说不说,谨颜的手艺倒是相当不错,尤其是中间的莲蓉酥,酥皮层层叠叠,内馅也调制的恰到好处,甜而不腻,里面还加了晒干的果肉,清淡又解腻。 魏无羡听了这句话一整个怀疑人生,明明他昨夜将谨颜和白沐都送回去了啊,难不成是这谨颜半夜偷偷又跑去找白沐了?是他把人没看好?不应该啊,江澄既然来了,怎么可能看着他们两人昨夜在一起,他也没听见什么打架的声音啊? “你吃不吃,不吃你那份我替你解决了?”这糕点做的精致小巧,实在是合乎他的心意,白沐一口一个,到最后好歹考虑了一下,忍痛给他留了三块。 “你若是喜欢,我便再做就是了,那下午除了莲蓉馅的糕点,还可以做鲜花馅的,你好像比较喜欢吃甜,再给你配一盅甜羹?” 第139章 没有什么比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被别人夸赞更有自豪感的事了,何况他如今能逃脱那个地方,全是靠她搭救,听见白沐说喜欢,谨颜喜不自胜,忙不迭的开口。 这种哄人的甜言蜜语,白沐张嘴就来,“糕点费功夫,你做的饭菜就已经够好吃了,我下午哪还能吃得下其它的啊?况且我也不想你这么忙碌,你开开心心的陪着我弹琴下棋就可以了。” 又看看一旁的魏无羡,想起他做的那堪称死亡的料理,万分嫌弃,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能这么大!看着那架势有模有样的,结果出来简直怀疑人生! 怎么会有人在饺子里面放辣椒!!! 她真傻,真的。 她只知道魏无羡能吃辣,会在白粥里面放辣椒,以为避过白粥就没事了,而且她自己也吃特别能吃辣,总觉得原书中描写是蓝家的人饮食清淡,夸大其词,没想到他是真的万物皆可放辣椒!还往死里加! 简直辣出天际。 也是好奇心害死猫,就和蓝氏那两个喝酒一样,她非不信邪,就非得手贱的让魏无羡试试。 试什么试!小命重要! 几个人也没多待,白沐神色眷眷,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在犯困,也没心情和谨颜多说,实在是困得感觉脑子都不转了,决定回去补觉,养足了精神再说。 这一觉一直睡到日暮西沉。 睡得有些口渴,晃悠悠的坐到桌前,正打算喝杯茶润润嗓子,却见桌子上多了一碟糕点。 一碟形状有些怪异的糕点。 也是小巧的莲蓉糕,形态虽千奇百怪,却能看出是用了心思的,起码一个比一个能好看一些,放在最上面的那个已经有了基本的形态。 这个人,真是…… 白沐叹了口气,这盘子里那么多,本想取一个试试味道,可又怕前功尽弃,可扔了吧,她又实在是舍不得。 白沐仔细端详了一下外观,认命的走进了厨房。 望着新鲜出炉的糕点,白沐发誓这绝对是她这辈子做的最费心神的糕点,也绝对是最丑的糕点,不,她绝对不承认这个东西是从她手里出来的。 为了掩人耳目,她特意做了两份,将丑的那份收在食盒下面,好看的那份带过去分给魏无羡和瑾颜,再拎着食盒回了房间。 回去的时候,那盘糕点还在原来的地方,静静的在那里搁置。 将两份糕点调换,再拿着糕点出门,本来是打算直接扔掉的,可她也不确定江澄的记性到底有没有那么好,认不认得出来,可踩一脚碾碎又实在是有点欺负人,太践踏他的心意了,她实在是做不出来,只能在树下刨个坑,将糕点倒进去掩埋起来。 虽然白沐觉得埋起来也很欺负人…… 自从昨天过来之后,她身边很明显的就多了不明的视线,实在是他不懂得收敛,明晃晃的,好几次白沐都差点破功。 将一切安顿好后,白沐美滋滋的独占江澄送过来的糕点,有些过于腻了,皮也有些厚,火候也有点过,一边嫌弃的啃的欢快,一边还在幸灾乐祸的想,她肯定江澄绝对是看见她的动作了,该不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唧唧吧? 江澄倒也不至于哭,可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看着白沐直晃晃的忽略了他做的糕点,将他的心意弃之敝履,看着她对那个昨夜带出来的人巧笑言兮,还百般体贴。 像是受了什么承受不住的打击,他脱力的靠在树上,可还是不死心,紧抿着嘴将那个地方固执的用手刨开,直到看到那与泥土混合冗杂在一起的点心,眼里的光才暗淡下去。 手上满是污泥,指间是绽开的细密的口子,他平时从不将这种小伤口放在心上,只有白沐会心疼的捧起他的手,一点一点轻柔的涂抹药膏,可今日却觉得这伤口仿佛是疼到了心间,疼的难以呼吸。 突然,心中狠狠一阵抽痛,江澄面露痛苦之色,迅速弯下腰去,一只手用力按压胸口,勉力用剑支撑,青筋毕露,喉间已有血气翻涌,还是没能忍得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江澄闭着眼努力平复呼吸,压下心底的阵阵酸涩和恐慌,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的甚至站立不住,他顾不上自己牵扯到后背的伤口,将树下的血迹一一清理干净,她最喜欢在这棵树下纳凉吃茶了,不能让他的血脏污了这块地方。 直到强忍着收拾完,才放心的晕了过去,被隐在暗处的手下接走。 江澄内心的反复挣扎,白沐无从知晓,他只觉得这个冷面美人实在是能憋得住气,她都天天往瑾颜那边跑了,他居然还能忍得住不出现,这涵养,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之前怎么不见他有如此气度。 不行,得下一记狠药。 都是她一直内心不忍,不忍心逼得太狠,也一直将杀手锏藏着没用,如今看来,还是要一击必中,这钝刀子割肉太磨人了些,他难受她也跟着难受。 用传讯符分别传送给木云木烟和江澄,木云木烟那份是让他们准备好嫁衣给她传送过来,就是那身和江澄成亲时的嫁衣,反正就只穿了一次,再用一次也不妨事,主打一个回收利用不浪费,再将和离书传送给江澄,怕他一怒之下毁掉,她还专门传了两次,主打一个贴心。 当然,他要是收到和离书忍不住过来质问她,她也就用不上嫁衣和小木偶这个后招了。 可白沐等啊等,还是没等到人。 不是,这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狗了,是不信她会真的抛弃他另找他人吗?真不怕她赌气啊这是。 他人都到这里了,哪怕有什么事,半个时辰之内也该到了,她都等了四五个时辰了,都够他从云梦赶过来这里了!! 白沐戳着桌子上的小木偶,打定主意后,出去找魏无羡和瑾颜。 巧的是,楚逸云和素溪也在这里。 楚逸云如今黑气已消下去大半,身体也不似以前那么虚弱,起码能出门散散心,但为防止意外,一切家中事务还是素溪代为处理,他出门必带锥帽遮挡面容,其实也走不远,不过是来白沐这边的小院子一起吃吃茶下下棋罢了。 第140章 白沐进门看见他们四人,直接抛下一个重磅炸弹,“我要嫁人了。” “哦,嫁就嫁呗,你要是喜欢我陪你一起……”魏无羡随口应着,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说你要嫁人了?!!” “嫁谁?!!!” “那么激动干嘛,”看着魏无羡要提剑劈了那个奸夫的样子,白沐将手中的小木偶扔到桌子上,“喏,嫁他。” 魏无羡翻个白眼,将手中的剑收回去,“你和江澄还未和离吧?这么做怕是不合规?” “反正我是把和离书给他了,小小的办场礼,参与的宾客我这段时间都刻好小人了,院子内外也刻画了幻阵的阵法,不过我灵力不够,怕是催动不了这么多木偶,还得你帮忙才行。” 白沐将计划托盘而出,最后叮嘱魏无羡,“不要对这个扮演新郎的木偶偷偷撒气哈,也不要太过于去逗弄它,我第一次做这种附了灵智的小东西,我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出什么差错,这是最成功的一个了,我都不敢多碰,生怕哪里短路了,之前我阿爹在云梦做的江宗主和虞夫人的那两个就是这种的。” “不过我赌江澄会在同一件事情上跌倒两次,他绝对看不出来。” “这不得被气疯,还看出来?没直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我都夸他脾气又长进。”魏无羡幸灾乐祸,看着桌子上和瑾颜一模一样的人偶,积极出着馊主意,“人都在这了,还用什么人偶,直接让瑾颜上不就好了?” “借你的话,我怕还没来得及说出实情,直接被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了,”白沐倒是信心满满,“不成功便成仁,我就不信逼不出来他,非得把他这个蚌给撬开不可。” “我怕他回头找我算账啊啊啊……”魏无羡忍不住哀嚎,转头却又积极的问道,“什么时候定了吗?” “就明日!”白沐斩钉截铁,“反正他人在这里,这方地方我圈了结界,周围百姓看不到这里的异样,对于修行人士却是毫无影响,走走走,你们也一起帮忙,要将这座屋子挂满红绸挂满花灯才好。” 正要窜错他们行动,刚刚一直沉默的楚逸云开口喊住白沐,“白小姐……” 素溪极有眼色,看楚逸云喊住白沐,又不开口说话,反应极快的一手拉着魏无羡,一手拖着瑾颜,就往外走,“我们先去卖布料的铺子找找红布,你们两个随后跟上来啊。” “楚公子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内心尔康手的白沐哭唧唧,她已经在极力躲避和楚逸云的相处了,以他的聪慧也指定是看出了她的态度,他的性格也绝对不会让他被隐晦的拒绝后再开口提此事,今日怎么突然开口了? “既然这个木偶的稳定性白小姐无法担保,何不换成更稳定的呢?”他迟疑半晌,斟字酌句地说,“在这里能为小姐所用的,不止瑾颜一个,担着小姐恩情的,也不止他一个,既然他可以,那我也能……” 楚逸云余下的话语在对上白沐含笑的眼睛,尽数咽了下去,微微侧头,世家公子的规训让他说出这番话已是抛下了脸面,这时说完才有些脸热,局促的低下头。 看吧,腼腆和太顾脸面还是不好,她这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给羞死,不过抛去个人因素客观来看,楚逸云风度翩翩,有礼有节,家世显赫却不骄纵,没有一点世家公子的架子,为人又良善,也不失为良配。 所以别看她了,她有主了,这边的好女郎这么多,以他的条件不得被花给埋了。 白沐叹了口气,努力斟酌的词句,毕竟她一向说话直接,可他的身体还没好利索,她都怕她那句话说重了给他呛住,更何况,他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他错,面对他她还是有些心虚的,回应不了他的深情,总觉得欠了他些什么,还是不忍心去伤害他。 “我和瑾颜,是场交易,”白沐本想说她和江澄的相识,可想想又有些秀恩爱的嫌疑,怕是不太合适,只能先从瑾颜下手,“当日在那里,我传音与他达成交易,我救他出那个地方,他陪我演场戏,我们是货讫两清,两不相欠。” “自从我和魏无羡来到这边,你和素溪就帮了我们许多,这个院子哪怕你不明说,我也知道有你们的手笔,这份情我和魏无羡也是心领的。” “我和江澄自年少时相识,如今这个样子,只是吵架了,又不是不爱了,左脚和右脚还有拌跤的时候呢,何况是人,是不是因着我老在你们面前说他坏话,所以你们才觉得他这个人不可靠?只是有些误会,误会解开了就没事了,说着和离也只不过一时的气话,我敢将和离书传给他,也是笃定了他绝对不会签。” “人生何其有幸,得一人之偏爱,并以余生共之,”白沐的语调虽低,但分外坚定,眉眼含笑看着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楚逸云,“楚公子也会遇到那么一个人,珍之重之,尽以余生偏爱,白某只祝公子能早日得遇此良人。” 白沐起身,不着痕迹的用余光扫视着院外,这三个人说是出去买红布,结果都搁在外面听墙角,不过他们怕她发现,也没敢靠太近,她声音又压得低,估计也听不见什么,她也就没有拆穿,由着他们去了。 既然打定主意假结婚做一次戏请君入瓮,大家也都配合,利索的将院子布置好,不过显然他们这群人的审美都不怎么好,只抓住了一个红红火火,要什么格调和雅致那是没有半分的。 白沐纠结的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的格外的早,用脂粉遮住眼下的黑眼圈,要是江澄这样还不过来,那就该换她去打上门去了。 第141章 结界被触动是能被感知到的,反正都是做戏,也没必要走这个流程,几个人围着桌子逗木偶幻化成的人形玩,怕江澄不知晓消息,白沐还特意传信给那个被收买,哦不,策反的弟子,务必让将消息传到江澄耳中。 这边,这弟子正在医馆,一脸紧张的看着大夫替江澄诊脉。 “大夫,我家家主……” “外来艰涩,迟滞不畅,脉弦伏而滑,失血过多又气急攻心,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也就没事了。”那老大夫抚须叹气,“莫要趁着年轻糟践身子,我开剂药方给你,外伤好养,剩下的还得好好慢慢调补才行。” “多谢大夫。” 这名弟子也是没想到,本以为他只是在江澄出门的时候传个消息就行,谁承想这次他竟然也跟着一起出来了,这一群人之中他居然还混到了宗主身边,搞得他现在像个间谍一样,可明明他是一心向着宗主的啊。 只能怪其他弟子一点都没有上进心,让他一个浑水摸鱼的居然捡了漏。 正暗暗鄙夷其他弟子的不努力之时,空气中传来阵阵灵力波动,凭空就出现了一张纸条。 这名弟子收敛神色,接过白沐的传讯,纸条上也就三言两语,他看完后却如同晴天霹雳,这这这……他这是目睹并且参与了宗主夫人给宗主戴绿帽子的灾难现场? 甚至于他还是个帮凶? 哦莫,他还得将宗主夫人明日大婚的消息透露给宗主知晓? 他缩了缩脖子,他该不会是江氏第一个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而被宗主给鞭杀的第一人吧? 又看了一眼纸条,不对…… 宗主昏迷之后,他只顾着带宗主去寻找大夫,将所有的传信都压了下去,这几日根本就没有顾得上看,也是刚刚听到大夫说没事,他才放松下来,放开了禁制,看这日期,这大婚之日怕不是……今日!!! 他的眼神瞬间惊恐起来,完了,完了,完了,如今已近日暮,他现在回信可还来得及? 而且宗主如今还昏迷着,怎么可能赶过去阻止。 最关键的是照着宗主夫人这脾气,怕是不是得提剑冲过来?!! “什么东西?上面写了什么消息?”一道沙哑从身侧传来,这名弟子正沉思在思绪中,被这个声音惊吓到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回头对上江澄冷冽的眼神,条件反射的将纸条直接吃了下去。 江澄本来还没在意,却见弟子如同受到什么惊吓一般,面色惨白,还动作诡异,心中不由得就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上面写的什么?!”江澄厉声问道,又皱眉上下打量着,颇有不说实话就开肠破肚深究到底的架势。 弟子直接跪在地上,头上直冒虚汗,支支吾吾半天,看着江澄越来越不善的目光,咬牙开口,“是夫人……有信传来,那边府邸门上贴了囍字,张灯结彩,似有喜事……” 江澄眼神越来冷冽,身上的寒气也愈发逼人,双手也不自觉紧握成拳。 弟子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江澄,将剩下的消息说完,也是彻底打碎了江澄心中的一丝幻想,“有弟子看到,夫人今日换上了一身红衣……” 话音还未落下,只觉面前一阵风过,床上的人已没了影踪。 江澄往白沐那边赶去,心中的恐慌不断的放大,内心空洞一片,大脑也仿佛无法思考一般,若真是白沐铁了心不要他,他该如何…… 不,说不定只是弟子看错,理解错了意思,她虽然少穿红衣,但万一她今日心血来潮,她爱热闹,想打扮府邸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所有的幻想和开脱,在走进院门,看到所有的布置时,都碎成了碎片。 一切都赤裸裸的揭开,由不得他再反驳。 紫电能感应到主人的心情一般,早已幻化成鞭子,上面的闪光如银蛇舞动,盘绕其上,气势逼人。 江澄一步步的走近,每一步都痛彻心扉。 白沐生了一天的闷气,本就打算最多等到他今夜子时,若是子时还不来,必定要将他套麻袋狠狠揍一顿才解气。 百无聊赖的等到日暮之时,可总算是等到了人。 早在江澄靠近之时,白沐就似有随感,慌忙收拾桌上干果的残渣,将木偶注入灵气,又想了想,拉着木偶坐在床上。 虽然知道他是个木偶,可对着这张脸白沐实在是做不了亲密的举动,只能虚虚环住木偶的腰,找了个角度,让从外面看起来两人亲密无间,像是在亲吻一般。 “砰”的一声,房门直接被踹开,白沐借机与木偶拉开距离,向门外看去。 江澄双目赤红,目眦欲裂,心仿佛被重锤击打,他在过来的路上,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替她开脱的借口,可偏偏眼前这一切,白沐的主动依偎,堵住了他所有的猜测,也让他的心沉入深渊。 更可悲的是,直到现在这个场面,看到她的慌乱无措,他还是会心疼,甚至脑海中闪过的,怪罪的,全是当初那个非要追根究底的自己。 “过来。” 看着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江澄的心中涌起无限的惶恐,而他身单影只,中间区区几步的距离却像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白沐没有应声,也原地没动。 江澄径直动手,一手试图去抓白沐,另一只手直接提起鞭子向那人抽去。 白沐下意识阻拦。 看着白沐似有动作,江澄硬生生改了方向,房间里的桌子被这一鞭子波及到,顿时四分五裂。 “你还护着他!”江澄死死压住喉间涌上来的腥甜,朝白沐恨恨喊道,“你与他不过相处区区几日光阴,你如今居然护着他!” 江澄面色铁青,绝望的情绪像狂潮一般涌上他的心头,浑身冰凉,像掉进了无尽深潭一样万念俱灰,却恶狠狠说着威胁的话。 “等我将他碎尸万段之后,我再与你算账,你最好乖乖站在原地不要掺和,不然我打断你的腿,废了你的修为,将你日日锁在我身边。” 第142章 囚禁play?也不是不行…… 白沐心思有一瞬间的抛锚,又很快的开始唾弃自己,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嘴上依旧说着伤人的话,“没有谁是会在原地等待的,也没有人离开一个人是活不了的,既然你拥有的时候不想着珍惜,如今又何必做出这番姿态,如今已成这般样貌,那我们倒也不如各退一步,相忘江湖各自安好。” “你做梦!”江澄一字一顿,“我死也不会放手。” “这又是何必呢?”白沐叹气道,故意刺激他,“相看两生厌,何必两生嫌。” “你如今已经到了看到我都厌烦的地步了吗?”江澄看向白沐的眼神中充满了失落与无助,连声音都带着沙哑与颤抖。 江澄看着白沐与那人并肩而立的画面,说实话,他是真的不屑于这个人,如今这个场面,他居然躲在白沐的身后,一言不发,唯唯诺诺,光是凭脸胜出的人,还要白沐护着,简直是窝囊! 今日哪怕是蓝曦臣来了,他都敢直接冲上去,何况只是区区一个替身,夺妻之仇,不死不休! 江澄的眼神带着凛冽的杀气,冷嗤一声,用紫电锁住白沐的身形,提剑朝谨颜心窝刺去。 白沐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紫电只遵从第一主人的意愿,不过也只是将她困在原地,周身收敛了光芒,并未伤及她半分。 眼看着江澄的剑就要直入谨颜的心脏,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一道强而有力的屏障直接笼罩住谨颜,挡住江澄的攻势。 是护身符。 江澄只感觉这白光分外的刺目,眼睛都被刺的格外酸涩,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传来阵阵钝痛,空荡荡的,被风吹的一阵寒凉。 无力的放开圈禁住白沐的紫电,只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白沐。 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嘴唇蠕动着,却是忍不住单膝跪在地上,用剑支着身体,强忍了许久的腥甜喷涌而出。 遭了,过火了。 白沐内心咯噔一下,冲过去想要伸手扶他,可害他吐血的罪魁祸首是自己,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一时僵在原地。 手突然被江澄死死的抓住,那手大力且寒凉,白沐回握住,下意识低头看他。 江澄抬起头,不知何时脸上早已布满泪痕,字字泣血。 “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当初我心心念念都没有的护身符,你却轻而易举的给了他。” “你为了他要放弃我了是吗?” “你也要撇下我,独留我孤零零一人?” “不是我不要你,是你先不要的我。”白沐身上也没带帕子,只能用力抱着他,用衣袖拭去他脸上的泪痕,艰难的和他讲道理,“哪受伤了?怎么气性这么大,哪儿难受?” “不用你管!”江澄见白沐态度有所转圜,嘴上十分硬气,“你既然都不要我了,还管我做什么!” “行吧。”白沐被硬生生气笑了,蹬鼻子上脸是吧,“谁稀得管!” 本想甩袖子走人,衣袖被他死死抓住,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动不得分毫。 “如今还觉得你没错?”白沐低头看他。 “我……前程往事一笔勾销,我绝不会再拘泥于过去,”江澄踌躇着,见她要抽离开袖子,着急起来,望向谨颜的目光却露着寒光,“你让我杀了他,我们一如从前,好不好?” 见白沐依旧冷脸,江澄不情不愿的退了一步,“将他送走,我不想再看到他。” 白沐差点提脚踹过去,到底是心疼他刚被自己气的吐血,还是没忍住狠掐了一把他的胳膊,看着他委屈却又不敢吱声的神情,白沐的火气才下去一点点。 “艹,老子是让你珍惜眼前,对个破梦境耿耿于怀,再说一遍,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然谁受得了你这破脾气,再敢质疑我的真心,看我揍不揍你!” “你既是他,也不是他,我救了许多人,也无形之中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我怎么不去蓄意接近他们?别人再完美再好,口碑再好名声再好,那都不是你,不是江澄,我喜欢的是你,是许下岁岁年年生生世世的你,是与我同游花灯共赏烟火的你,是让我百般挂念处处相思的你。” “能把我逼得爆粗口,你也真是可以,喜欢你才蓄意接近你,我对你图谋不轨,有非分之想,懂了吗?” 江澄明显是被这一番话砸懵了,呆呆的看着白沐,僵在原地。 “傻子。”白沐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泛着血丝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缓解内心的沉闷,笑着调侃,“我觉得这时候,你不该这么看着我,应该是亲上来才合适,那就由我来代劳吧,反正我主动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次。” 江澄傻傻的呆愣在原地,眨眨眼,还是没反应过来。 白沐凑上去,勾着他的唇,引诱着他。 这下倒是反应过来了,却是微微推拒,耳垂红的滴血,“有……有人……” “哦,没事,他不是人,”白沐收回放在木偶身上的一丝灵力,“到底还是不如阿爹,做的连他一半的功底都没达到,勉勉强强能自我行动,却不会说话,和本人的举止也不相同,也就是你傻,换个人早发现不对的地方了。” 江澄呆呆的摸着胸口,只觉得心脏跳的飞快,喃喃自语,“你说你只喜欢我?只爱我一个?” 实在是这副傻兮兮的样子有些少见,白沐没忍住拍拍他的头,“之后再遇到什么事,我们都坦诚以告,不许憋在心里,而且,我的心从未变过……” 上一秒还笑嘻嘻的白沐,下一秒直接被一个猛扑,再转眼人已经落到了床上 ,哪怕是江澄刻意停顿了一下,背也被砸的有些生疼。 还没等白沐心疼自己的后背,江澄已经亲了上来,如疾风骤雨般,吞咽了她的呼疼,让人无法招架。 白沐羞红的脸颊更红艳了几分。 第143章 本就是打的献身的主意,白沐也大大方方的,不同于他们两人当初大婚之日的层层叠叠,鲜红的嫁衣下就只穿了单薄的寝衣。 一吻下来,两人呼吸都快了许多,衣服也散乱不堪。 白沐有些不忿,“凭什么你将我衣服都扒乱了,你却把自己衣服护的那么死!不公平!” 江澄将散乱的领口收拢起来,呼吸更急促了几分,听见白沐的问话,犹犹豫豫。 “说好不憋在心里,据实以告的!你还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的?”白沐不满的反抗。 江澄别开脸,“戒痕鞭消不了……很丑……” “就为这个遮遮掩掩的?”白沐没忍住白他一眼,“我早在一开始就看过你的伤,恕我直言,你昏睡那半年,你怕不是忘了,我可从来不假人手,亲、力、亲、为。” 摸着他脸的手逐渐下移,修长的手指划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勾住他的脖子向下一拉,两人的距离瞬间贴近。 白沐微微抬头,轻咬着他红的滴血的耳垂,呼气道,“总不至于这种时刻,还要我主动吧?夫君?” 江澄强忍着痒意,抓住她作乱的手,闷笑道,“你这一套动作,应该是看的那本?狐仙传》里面,那狐仙中了热毒,找了个猎户解毒,用来引诱猎户的那套动作吧?记性倒是挺好,一个步骤都没错。” 白沐的脸瞬间爆红,恼羞成怒踹过去,“滚!” 江澄抓住她的手握住,眼神中溢满了温柔的笑意,亲了亲她的指尖,用自己的大掌把她的小手包裹其中,俯身凑过去,耳鬓厮磨。 白沐直面着他,害羞的脸庞耳朵都红透了,肌肤也在微暗的光线泛着莹润的粉色,唇上传来微凉的触感,冰冰凉凉的唇印上来的时候,还带着炙热的气息。 舌尖滑入口中,贪婪的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起来。 江澄本想克制住自己,不想吓到她,可他实在是低估了她对她的诱惑,也高估了他的自制力,他已经好久未与她如此亲近,心中的想念和这段时间的惶恐不安,在此刻通通转化为浓浓的情谊。 一碰及那柔软的唇,他就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只想碰触的再多一点,再深入一点。 白沐也被他失控的攻势给吓到了,同时又觉得内心空落落的地方,被填的满满当当的,这完全陌生的感觉,让她重新感受到了他对于她的渴求,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动作,抬起双臂,搂住他精瘦有力的腰身,生涩的回应着。 “沐沐……”低沉又沙哑的声音响起,像耳边的呢喃,又像动人的情话。 一响贪欢。 房间的一角,一扇窗户打开着,阳光洒在窗户上,投下了一片灵动的光影,房间里慢慢明亮起来,房间的西南侧摆着一张黄花梨木大床,床上垂下的纱帐被风微微吹动,遮掩了春色。 白沐醒来时,暴露在视线之中的,就是她自己圆滑白皙的香肩,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淤红,费力的抬起手臂,想将被子往上拉一下,遮住这让她自己看了都害羞的吻痕,却不想抬起的手指上,都有着星星点点的咬痕。 再看看身旁的江澄,赤裸着胸膛,白皙有力的肌肉隐入被褥之中,身上的伤痕更添了一丝狂野暴虐的气息。 咳……白沐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狗男人身材还挺好…… 也就是移开视线,这也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被子间的血色……这落红……是不是有点多啊? 什么落红!这不是血吗?!这床上哪来的血?!! 白沐慌忙坐起,腰间的酸涩让她起一半就摔了回去,也是这一下,惊醒了身旁的江澄。 看白沐脸上一脸痛楚,江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搂过她的身子,大手覆在她的腰间,取代了她的手慢慢轻柔的按摩着,可慢慢按着按着,手下的动作就变了意味,开始沿着腰腹一路向下,慢慢游移。 白沐这时可顾不上他不安分的动作,一脸慌乱,“谁伤着你了?怎么被子上有血渍?” 看着江澄心不在焉,白沐伸手阻挡他欲向下的大掌,可怜兮兮的看着身旁的人,“阿澄,疼……” 又凑上去亲他,重复道,“哪受伤了?谁伤你的?” 看白沐一副追根究底的架势,江澄环住她,让她躺的更舒适些,“是我去祖祠领了罚,都快好的差不多了,别担心。” “骗人,伤口都挣开了。” “都是小伤口,不碍事,比起这个……”江澄看着白沐泛红的眼睛,眼中划过一丝暗芒,一个翻身将白沐压在身下,低头含咬粉色朱蕊,语气含含糊糊,“我轻一些,保证不会弄疼你。” 白沐手不由得抓紧的被褥,身体也被他的动作激的本能的颤栗发抖,无力阻挡。 脑子里一阵阵白光闪过,半昏半醒间,只听见他隐忍又沙哑的声音,“沐沐,唤我什么?” “夫君……” 最后。 是白沐一脚将江澄踹下床的。 真是属狗的!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咳……虽然这个动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白沐再醒来就没再看到那个根据谨颜的样貌刻出来的小木偶了,房间里上上下下翻了个遍,都没找到那个木偶。 白沐质疑的看着江澄,后者自顾自的倒了杯茶,眼神游移着,躲避着视线。 在送谨颜离开时,白沐悄悄给他塞了许多银子,送他离开。 最起码在白沐看来,千言万语的感谢都不如真金白银来的实在,有这些傍身,才会更舒适安稳些。 虽然送他离开的时候,江澄一直双手抱臂,盯贼一样盯着他,直到马车渐渐走远,才独占的圈着她,松了口气。 替楚逸云驱除掉最后一丝黑气后,白沐也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 第144章 这样总算是将这边的事情解决掉了,江澄那边一直有人催他回去,每天来往的信件络绎不绝,死死霸占着她的房间和她的小书房,让他先回去他又不肯,白沐这边只好加快进度,解决掉这边的事情和他一同回去。 白沐也是后来才知道,大婚那日魏无羡一直在房子周围蹲守,看到江澄过来之后,就一点都没有顾及同路之人的情义先行溜掉了,徒留白沐一人承担江澄的怒火。 不过……这每周的频次是不是也太频繁了些,哪有人基本上夜夜不休啊,她腰都快折了…… 白沐坐在莲花坞的乌篷船里,无意识的揪着手中的荷花。 自从开了荤以后,他就变得分外的黏人,从薛洋那里学会了传讯符的用法之后,时不时的就给她传信询问她的行踪,夜间更是索求无度,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体力那么好,这段时日她真感觉她都快长在床上了! 腰真快断了! 正想着,身后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手心里是满满一捧剥好的莲子,另一只手熟稔的将她拉入怀中,“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连我上船都没有察觉。” “在想怎么把你从我床上踹下去。”白沐面无表情的捏着他手中的莲子吃,还不忘喂他几颗。 “咳……”江澄心虚的轻咳两声,这素了这么多年,突然之间有了条件,是有些索求无度,不过……她这身体是不是太弱了点……? 心里是这么想的,口中也下意识的说漏了嘴。 白沐愤愤不平,这个人惯会倒打一耙,居然还嫌弃她!太!弱! 愤愤然想要起身离开,却被身后的人笑着一把拉回来。 “是我说错话了,别生气?” 江澄一边笑着轻哄,一边摘下了船边的莲花,给她赔罪。 “不过魏无羡呢?自从回来了之后,好像就没有再见到他了。” “哼,你想找他,后山池塘或者酒馆,不过这几日他怕是躲到姑苏去了,生怕我秋后算账。” “嗯?算什么账?他哪里得罪你了?” “将我夫人拐跑,甩掉了身后的人,传假消息迷惑,还掩盖了你们的踪迹……”江澄看着越来越心虚的白沐,一桩桩一件件的给她数过去,“我不该和他算笔总账?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白沐咬牙切齿,“这个不讲义气的,当日就扔我一个人在那院子里,他居然提前跑路了,哼,别再让我逮到他!” “他迟早是要回来的,总有机会能逮到他,不着急。” 白沐点点头,又意识到什么,“对了,你不是在书房忙吗?还说前段时间扔下了不少事务,这几日要熬到深夜,怎么有空过来这边。” 江澄皱着眉头,一向绷着的老成的脸,忍不住做了个苦兮兮的表情,倒有了些少年人的生气,“阿娘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方子,天天一日三顿的往过送汤水,送汤水还算好的,有时候都不知道哪来的这么苦的汤药,关键是还派了人非盯着你喝下去,我出来躲躲。” 白沐忍笑摸了摸他的脸以示安慰,想想自己当初连着三个月的苦汤药,现在想起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过…… “我们不是已经……阿娘怎么还会送这些,还有你一点也不知道节制,虽然阿娘他们免了晨昏定省,但是这多难为情呀。” “光明正大的让你睡到日上三竿还不好?”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江澄侧了侧身,让她靠在自己怀中,躺的更舒服些,再放下船上的帘子,以免有些不长眼的探头打量,低声抱怨,“我已经很迁就你了,这已经是克制了许多的结果,阿娘他们才不会管呢,她巴不得我们亲近,好早点……” 江澄的手下移,摸摸她的肚子,未尽的话不言而喻,“说不定,这里已经有了呢。” 白沐向后曲肘,被他灵活的躲过,慢慢的他的手也变得不规矩起来。 “江澄!这是在外面!”白沐压低声音斥责道,怎么这人天天脑子里只有这玩意! “无妨,我放开了神识,不会有人靠过来,” “别别别,不要在这,求你,”感受到他不安分的大手,白沐忍不住白了脸色,光天化日之下对于她来说还是挑战比较大的,请原谅她还暂时没有开放到这种地步,“今晚、今晚要如何都随你,别在这!” “这可是你说的。”江澄利索的直起身子,还顺带将衣服上的褶皱给她整理平整。 白沐回过味来,“你是不是刚刚就在吓我呢?” 江澄蹂躏她的头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晚我会早些过来,白大小姐可不要食言啊。” 说完后洋洋得意的就离开了。 白沐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挑了挑眉,谁是狐狸还说不定呢! 天色刚擦黑,江澄就回了房。 白沐心里堵着气,面上反而笑的更甜,今日一早她就发现来了月事,不然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今晚是一定要给他点厉害瞧瞧,毕竟她那么多的话本子也不是白看的! 早早的洗漱后,就开始准备,将烛火特意熄了几盏,只留下近床那侧的一排,又翻出夏日清透的纱衣,只着外面的罩纱,乌黑的秀发盘起,只用江澄送的那根簪子微微固定,簪子若落,长发便能如瀑般而下。 用乳脂将全身的皮肤都擦了一遍,保证滑腻莹白,又在脸上薄薄的铺了层脂粉,点了唇脂,满意的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风情万种的抛了个媚眼。 啊,她都快要爱上自己这张脸了。 在床上一边看话本“复习功课”,一边等着江澄回来。 第145章 听到门外的动静,白沐迅速藏好手中的书,角度是精心设计好的,将衣领往下拉拉,斜倚在床榻上,指间慢慢扒着紫红色的葡萄。 江澄推门进来,呼吸一滞。 身上只着粉色水仙花般的肚兜 ,披着淡蓝色的薄烟纱,领口开的极低,露出丰满的胸部,头上半挽着斜髻,用一根镂空海棠花簪固定,紫玉的穗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让他的心也随之跟着摇曳。 细长的流苏洒在青丝和肩膀上,香娇玉嫰,肤如凝脂,笑靥如花,面似芙蓉眉似柳,一双杏眼比狐狸还要妖魅,勾人心弦,樱桃小嘴娇艳欲滴,腮边垂落的发丝被开门的风吹起,轻柔拂面,更添风情。 那双修长的双腿隐在薄纱之下,让他莫名的就想起了盘在他腰间的触感,玉体横陈,神情妩媚动人,那双眼睛却如一汪清泉,透着微微的狡黠,撩人而不自知。 “啊呀,夫君~你回来了。”白沐将指间紫红的葡萄慢慢送入口中,动作缓慢而诱惑,眼睛盯着江澄,满意的看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谁知江澄看见这一幕,虽盐焗鸡直勾勾盯着,可并没有如白沐预料到的走进来,反而还向后退了几步。 嗯??什么情况? 她的魅力下降了?不可能啊?难道是狗男人得到就不珍惜了? 白沐在心里狠狠的给江澄记上一笔,面上更加妩媚,小嘴微微嘟起,捏着嗓子娇声娇气的抱怨道,“你干嘛呀~进来关门呀,这风吹得人家好冷~” 边说着边用双手环住手臂,做了个被冻到的样子,却瑟缩了一下,将腰彻底软下来,让他从门口的角度更能看到胸前的莹白。 江澄听到她说冷,倒是进来迅速关了门,可一直站在屋子的那一端,离床离的远远的。 她有这么可怕吗?白沐有一点好,就是从来不怀疑自己,自信心爆棚,有问题也绝对是江澄的问题。 “你今日怎么都不搭理我呀,亏我还在房间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你,你都躲我躲的那么远,果然男人都是这样,不管说的多好听,得到手就不珍惜了,哼~” 这半撒娇半抱怨的话,说的那可叫一个娇娇滴滴,白沐心里都不由得泛着恶寒,尤其是最后的那声轻哼,那可叫一个一波三折,千回百转。 本来信心满满的等着他扑上来,结果白沐眼睁睁的看着他离的更远了。 !!! 目光隐晦的向下扫了一眼,也不是不行啊,这不是挺精神的吗?这不是挺吃这套的吗?怎么躲这么远。 白沐脾气本来就被江澄惯的娇气起来,这下连番喊了两三次已经是压着性子,谁知某个不解风情的人偏偏不领情,也来了脾气,不再端着歪歪扭扭万分撩人的坐姿仪态,猛然做起,“啪”的一声拍在床板上,“你过不过来!再不过来今晚就去打地铺吧!” 江澄轻咳一声,脚步迟疑着,面上一副我已经看透了的神情,鄙夷道,“好歹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也不敢说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但我也不傻,如此反常绝对有妖——你是不是来月事了?” 看着白沐瞬间僵硬的动作,眉头狠狠挑了一下,“我就这么一猜,没想到猜的正中,你可真是……” 江澄啼笑皆非,看着羞恼生气的白沐,还是很给面子的没有笑出声,闷声轻咳了几下,将快要溢出的笑意强压回去。 白沐脸都快成红苹果了,还有什么比想要捉弄别人却被别人一眼看穿更尴尬的吗? 不过看着他戏谑的眼神,白沐也一下子来了气,知道了又如何?她是那么容易半途而废的人么? 快速起印结阵,将阵法恶狠狠的拍在门上,回头对着江澄的笑可更甜了几分,蜜里含刀,就是让你明知是毒药也要心甘情愿的喝下去。 虽然知道这阵法也拦不住他,不过这一时半刻也就够了。 宽大的衣袖甩开,踏着碎步往前行了几步,又旋转折腰,蓝色的薄纱随身起舞,一边旋转一边飞起,飞扬轻纱还时不时的从江澄身上拂过。 轻步曼舞,如燕子归巢,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玉袖生风,腰肢也随着细碎的舞步,被蓝色纱带勾起,飘然转旋,衣袂飘飞,云雨半罗衣,袅袅腰似折。 待最后一个动作毕,白沐的身体袅娜的贴近江澄,一脸的纯情无辜,手拂过他的脸庞,顺着胸膛下移,到腰间勾住他的腰带,一步一步勾扯着,压倒在榻上。 江澄还存着最后一丝理智,努力平复粗重的呼吸,艰难推拒她不安分的小手,“别……” 可一伸手到处都是滑腻的肌肤,让他更加无所适从,尾音被亲上来的白沐卷入唇齿之间。 江澄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理智,一手按住身上人乱摸的柔胰,一手则死死固定住她的腰。 半坐起来,额上青筋直跳,头上也被逼出了汗水,试图唤起身上人为数不多的良知。 “别乱动了,在乱动就收不了场了,乖乖让我靠一下。”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本想平复心绪,却不想被她身上的气息勾的更加蠢蠢欲动。 白沐在他身上,感受到那处变得更硬,胜利的嘲笑出声,嘲笑他意志不坚定,不过被他箍的有些难受,微微挣了一下他的怀抱,扭了扭腰身。 几乎是同时,听到他难受的闷哼出声,白沐心虚的缩了回去,不敢再乱动。 江澄的处境可算得上是狼狈,温香软玉入怀,周围还全是她的气息,将他禁锢在原地,又无法纾解,想动又舍不得,这种感觉简直要逼疯他。 第146章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偏偏在这时,听见身上人的嘲笑,紧跟着被她乱动的动作,刺激的下腹一紧,倒吸一口凉气,可又看她心虚乖巧的样子,江澄无可奈何,不是拿她没办法,是他舍不得,真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莫不是以为仗着来了月事,我就拿你毫无办法?”一只手抓住白沐的手,送到嘴边啃咬来撒气,“沐沐……帮我……” 本欲带着她的小手向腰腹下探去,却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心想还是操之过急了,对于她来说也太孟浪了些,无声的叹口气,抱着她轻哄,“没事了,别怕,我们慢慢来,别怕。” 说完起身将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遮掩住春色,就打算抽身去外面冲个冷水澡。 白沐也不是不愿意,只是没有反应过来,头脑里慢了半拍,待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揪住了他的衣袖。 可就这一点点的举动,就像是燎原之火,将江澄彻底点燃。 江澄带着她的手径直向下,另一只手伸进被子。 白沐欲后退的身体被他死死的圈在怀抱之中,越挣脱反而贴的越近。 待室内的春光逐渐平息下来,白沐脸羞的通红,空闲的一只手拎起被子就朝面上盖去,另一只还被他抓住,她也不敢乱动。 江澄闷笑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房间中荡开。 “好了,都过去了还害羞什么,别捂着了,别把自己闷坏了。”轻轻拉开她盖着头的被子,低下头在她通红的眼尾上落下轻吻,“反正是你自己招惹的,你现在更应该庆幸的是,只一次就放过了你,你还是想想带月事过去,再怎么补偿我吧。” “得寸进尺。”白沐小声嘟囔着,看到他贴近假装再来一次的动作吓的缩到床铺最里面。 “好了好了,别怕,不逗你了,”江澄揉揉她的头发,起身收拾衣袍,“乖,先别乱动,我出去打水,等我回来。” 白沐轻哼,可也乖乖没有乱动,手上xx的触感,让她感觉现在这只手都陌生的很,僵硬着支在一边,等他回来。 没过一会儿,就响起开门声,白沐抬头看去,江澄刚刚出去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江澄半蹲在床边,用巾帕细细的擦拭着她的手,又将她抱起换了个地方,换掉床上的被褥,将床边占ran到的地方一一擦拭干净,才将她重新抱回去放好。 倒水回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蒙的严严实实的,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剩个后背对着他。 “怎么,生气了?吓到你了?”江澄笑着凑上去,连被子带人一起拥入怀,可等了等依旧不见被褥里的人有所动作,知道她害羞故意逗她,故作伤心要抽身离去,“早知道你不愿意,刚刚我就不该逼迫你,唉,都是我的错,你别恼我,你若是不想看见我,我去书房就是了。” 白沐被被子遮掩着,声音都被盖的有些瓷声瓷气,下意识的答到,“没生气,我愿意的,只是有些害羞……” 似乎是真怕江澄多想,白沐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急忙伸出手抓他,却看见他老神在在,在一旁笑的温柔。 “你……哼!” 太过分了这个人! 白沐本来就正别扭着,偏偏他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委屈示弱,她最怕他多想,憋在心里,一听这话心急,却没曾想他居然只是逗她玩,还逗她说那些话,简直太过分了! 恶狠狠的卷走被子,将他一个人晾在旁边,本来就爱哭,现在眼泪是怎么止也止不住。 江澄一见将人逗哭了,立马慌乱起来,“哎哎哎,哭什么,别气别气,我任你打骂。” “你明明知道我害羞,还故意作弄于我。”也许是喜欢的人在身边,白沐不多见的小性子也一下子上来了。 “讲讲道理,小没良心的,谁先作弄的谁?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江澄将犯倔的人整个抱住。 阿这……好吧,冒上来的火一下子被摁灭,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扒拉着他的大手玩,嘴上径直说着撩人的话,“不管吵架还是使性子,明明知道我最在乎你了,我什么时候真的生过你气了,还说什么不想看见你,明明每次都是我黏你黏的最紧,是我怕你厌烦我该多些吧?” 江澄低下头看了一眼紧握着他大掌的小手,微弯的身子抱着她,心中极为妥帖,下巴轻轻的搭在她的肩膀上。 就好像,两世空落落的心,终于有了着落,那些曾经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也都被她一一抚慰,每次的波动和言语,也有了回应,终于有一个人,是将他全心全意的放在心尖尖上,让他也有了被需要被渴求的感觉。 白沐本来只想说些好听的撩人玩儿,没想到却触及到了他的伤心事,让他如此感怀,抱着他讨巧卖乖,让他不再为往事所困。 “话说我第一次看到你练剑,还是在姑苏求学的时候,当时我就感觉你的剑法格外的凌厉,连身姿都比旁人好看几分,当时就觉得惊为天人,世界上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这么厉害的人呀!” 江澄被他逗笑,配合着她耍宝,“所以也就是从那时起,你就注意到我了?开始对我有所图谋了?” “什么叫有所图谋,这叫先下手为强,只能说明我当时独具慧眼,发现了这座大宝藏!” “对,所以还是你最厉害!独具慧眼!” 第147章 两人消除了误会,感情自是黏黏腻腻时,江氏上下的氛围都轻松愉悦了不少,当然白沐也没有忘记那个自己安插的眼线,说好的月俸如数兑现,于是肉眼可见的,他这几日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眼看着月事就要过去,江澄的眼神也一日比一日的危险,白沐心里一阵心虚,早知当初就不该招惹戏弄于他,这下好了,惹火上身了吧? 于是白沐决定!先斩后奏! 马上快到中秋佳节,白沐自告奋勇的包揽了差事,要将“潜逃在外”的魏无羡喊回来。 本来也就只是一个传个信儿的事,但白沐看见江澄实在是心虚呀,先给江父江母说了一声,就直接收拾东西,给江澄留了个信,表明自己在中秋之时带着魏无羡回来,让他不必忧心自己。 当然,她可不敢当面送这封信,尤其是这几日,江澄明显的脾气都急躁了不少,虽然这也行和她天天给他送菊花茶败火也有些关系啦。 当然她只是想推后几天,又没想惹江澄难过,留的那封信自然也是情意绵绵,各种齁甜的好话,拼命的往上堆。 大体意思就是: 江澄宝贝儿: 我出去玩几天,也趁此机会去给阿爹阿娘送上节礼,很快就回来,本来也是想喊着你一起去的,但是你太忙了,我不忍心让你为此操劳,这本来就是作为你的夫人应尽的事务,会做好你的贤内助,我心里时时刻刻想念着你,记挂着你,你也要记得想我。 也顺路去把魏无羡给抓回来,这个人太过分了,你把他当兄弟,他居然背叛你,还向你偷偷隐瞒我的行踪,刚好这次去找他算账,给你报仇出气。 当然,也会给你带姑苏的特色天子笑,还有你最喜欢吃的姑苏的那几样的点心,我都是记得的。 这才刚刚出门就开始想你了,果然是离不得你半步,但是好无奈哦,阿爹阿娘的节礼是必须要送的,魏无羡这个人也一定要替你坑回来报仇的,我会尽快的办完这些事情,再回来黏着你。 是最最最爱你的沐沐呀,亲亲~ 至于江澄看了这封信是什么反应? 江澄:谢邀,被气笑了。 “借口倒是找的冠冕堂皇,一口一个舍不得,走的都比谁都干脆。”江澄拿着信一遍一遍的看,反复确认着字里行间溢出的爱意,是又生气又甜蜜,笑骂了句,“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 人都走了,再追也追不回来,何况他也知道这段时间是有些急切,有些吓到了她,更何况他娶她回来,又不是为了锁住她,禁锢她,她本就天性爱玩,让她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江澄看了看桌子上堆积的族中公务,大概估算一下,默默加快了处理的速度,虽然说是给了她出去玩的自由,但他总能一起陪着她去散心,再不济接着她一起回来也是好的。 白沐一到姑苏的地界,就有蓝氏的弟子去给魏无羡通风报信了。 魏无羡自然是知道白沐是过来找他算账的,都顾不得和蓝忘机打声招呼,立马起身就要开溜。 他们几个都自小在一起玩儿,就跟她瞒不过魏无羡一样,魏无羡的小心思她也摸的透透的。 白沐没有从正门上山,而是堵在了当初求学时,他们偷偷溜下山的那条小路上,果然不多时,就看着魏无羡火烧屁股一样,走的急急匆匆的。 “你这逃跑的速度倒是挺快呀。”白沐慢慢悠悠的出声。 魏无羡逃跑的身影猛的僵立在原地,停滞半刻后,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个笑,转身回答,“哪能啊?这不是接到弟子的消息,说在后山这里看见你了,特意过来接你上山的。” “哦~”白沐似笑非笑,拉长语调,也不和他计较这些,反正人已经堵到了,他也失去了跑路的最好的机会,之后有的是时间和他算账,“那就——多谢公子了?” 假装没看见魏无羡哭哈哈的脸,白沐径直上了山。 魏无羡心里自然是拉响了警报,和白沐拉开了距离,依着他对这鬼丫头的了解,面上越是平静,最后被坑的反而越狠。 上山的途中遇到了蓝氏兄弟二人,蓝忘机的担忧都快溢于言表了,看到魏无羡之后才暗暗长舒了一口气,默默的跟在他的身边。 白沐和蓝曦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其实逢年过节,蓝氏和白氏都会互送节礼,有时候白柏犯懒不想跑这一趟,亦或者人在外面游猎顾不上时,都会让白沐帮着送过去,蓝曦臣也是习惯了这个时间,替她安排好院落,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 蓝曦臣将人送到后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徒留下蓝忘机、魏无羡和白沐三人面面相觑。 不过也是这个时候,白沐才发现,原来魏无羡,竟然是和蓝忘机同住静室的! 又看看一脸单纯的魏无羡,明显还是没开那根恋爱的窍,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白沐看到了一件极为熟悉的东西,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个念头,决定好心的帮他们一把。 魏无羡也心虚啊,尤其是白沐不开口的时候,谁知道这丫头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崩不住开口试探,揣着明白装糊涂,“沐沐,你这次过来,是为什么事呢?” 白沐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我是给蓝氏送节礼的啊,也没想到你居然在这边,那嘿,真巧了,过几日正好一起回家。” 两个人面面相觑,又极快的移开视线,没事,就是被对方给恶心到了,都没想到对方能虚假的这种地步。 直到白沐寒暄完离开静室,魏无羡看着白沐离开的背影,一脸的恍惚,这……就完了? 总不能她真是来送礼,而不是特意来找他算账的吧?他怎么觉得这么不可信呢?就她这小心眼的性子,怎么总感觉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 第148章 白沐会放过他吗?那当然不会,不坑回来她名字倒着写! 从院子里出去,白沐就迫不及待的出门采买,找的借口就是回家时候带点特产,买了好几大坛子的天子笑。 第二日特意起了个大早,一头扎进了厨房,也不让人进来帮忙,一个人风风火火的张罗了好几样点心。 待一切准备齐全,雄赳赳气昂昂的前往静室。 嗯,很巧,两个人都在。 “魏无羡,我做了好几样点心甜汤,给你带过来试试?”话一出口,又觉得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意味太浓,找补道,“用的姑苏的特色,你看看口味是咸了还是淡了,有什么要改的?” 魏无羡直直盯着一脸坦然的白沐,脸上挂满了狐疑,可将糕点翻来覆去的看,也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看着魏无羡不动,白沐催促,“怎么不吃啊?” “我怕你给我下毒,”魏无羡也相当直白,径直吐槽,“我才不信你有这么好心。” “哎你这人,我是那种会下毒的人吗?我才不屑于用那种低级的手段。”白沐干脆的喝了自己那碗甜汤,又抢过他面前的点心吃了一块,盛出一份放到蓝忘机面前,“这样,我都吃一块,蓝二公子陪你一起吃,我总不能丧心病狂到给他下毒吧?” 魏无羡盯着蓝忘机试吃,确认无误后才开始动筷子,不过怎么总感觉那里有一丝丝不对劲呢? “我没骗你吧?都说了请你吃点心了,哼,你居然曲解我的好意。”白沐装作生气的抱怨,又将余光放到刚刚一直不着痕迹打量的地方,开口道。 “对了,蓝二公子,我最近新学了一支琴曲,可到了后面一直无法顺畅的弹下去,始终不解其意,你可以帮我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见蓝忘机颔首同意,白沐将香炉搬过去,将香料扔进去,看着细细袅袅的烟雾升起,白沐脸上的笑更真切了几分。 将它放在琴案上,回头看向两人,蓝忘机正盯着魏无羡,没注意到她这边,魏无羡倒是看见她焚香了,不过也并没有放在心上,照他的话来说,就是瞎讲究,弹琴还得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待香炉点燃,白沐自然是提前避了气的,现下就是要找借口离开,装作才想起的样子,起身告辞,“光顾着你们这边了,曦臣哥那边我倒还忘了送,你们先忙,我先去找他,顺带请教他吧,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了。” 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努力装作淡定的看了一眼蓝忘机,见他眼睛已经开始朦胧,单手扶着额头,就知道自己在点心里准备的惊喜已经对他起作用了。 那可是她精心准备给蓝忘机的“大礼”。 甜汤是鸡蛋醪糟,也就是俗称的米酒,里面还放了切了细碎的银耳和糯米小汤圆,为了压住里面的酒味,还切了颗橙子,使甜汤多了些水果的香甜气息,临出锅时再撒入枸杞点缀,好看又好喝。 点心的内陷是浸了酒的樱桃,提前将樱桃处理好,熬成香甜的酒渍樱桃酱,点心层层叠叠的外皮,白沐都掺和了些酒进去,要不是害怕放的太多被察觉,白沐都想把所有的水换成酒去做,不过就这一点点量,也绝对够放到蓝忘机了。 她本来还没想出好的“坑人”计划,结果昨日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收放起来的香炉,这不是天时地利人和,就差她推一把了嘛。 “哎……”不是,她这么着急干什么?魏无羡被弄的一脸莫名。 起码白沐还是有点道德在身上的,清了静室附近的人,叮嘱弟子蓝忘机和魏无羡要一同闭关修炼,莫要靠近以免影响他们,还替他们起了七日的结界,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但还是有备无患,这个结界也是只许出不许进,他们清醒会自动消失。 干完坏事就开溜,白沐也不敢将剩下的点心给蓝曦臣,两兄弟一个比一个酒量差,分发给弟子,提前叮嘱他们点心用酒炮制,不可食用过量以免失态,虽然蓝氏家规说了不可饮酒,可没说不能吃酒味的糕点呀。 于是刚刚努力处理完族务从云梦赶过来的江澄,还没等歇个脚,就被白沐火急火燎的给拽回去了。 看着江澄不解的眼神,白沐东望西望也不敢和他说实话,打马虎眼过去,她总不能说把你师兄算计到蓝忘机床上去了吧……哪怕江澄知道了蓝忘机和魏无羡之间的拉拉扯扯。 也没个七日,第四天魏无羡就杀上门了。 白沐算了一下时间,估计是折腾了三天再加上一天杀回来。 “白沐!!!” 人还未到,这怒吼声就先到了。 “你你你你你、太过分了!!!”魏无羡一脸的怒不可遏,但冲过来的姿势别别扭扭的,行动身手也没有以前的矫健敏捷。 哦~~这是成事了? 白沐促狭的上下打量,直看的魏无羡脸红了个彻底。 看着她一脸不平,白沐端正了神色,装作不知发生了什么,问他,“我怎么了?我这几天可安安分分的。” “你!”魏无羡站在一旁,指着白沐的手指颤颤巍巍的,“你送过来的点心!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你自己心里知道!” “哦,你说那个啊,我承认我是故意的。”白沐对于自己做的事从来不否认,应的干脆。 “你还敢承认!态度还这么不知悔改!”魏无羡更生气了。 “我是框他喝了杯酒,我又不是给他下了春药。”白沐翻了个白眼,话说了个直白,“他是喝了杯酒,又不是中了药,那个点心是用酒制的没错,可蓝忘机一杯倒,顶多直接昏睡不醒,你的酒量就不用说了,千杯不醉的主儿不是。” “那个香炉里燃的香,也只是让你们二人共同入梦,还是进的你们自己的梦不是瞎虚构的幻境,话说——你们在梦里见到了什么?”白沐揣着明白装糊涂,看着他越来越局促尴尬,“所以啊,你情我愿的事儿,怪我做什么?” 白沐啃着手里的苹果,看着魏无羡落荒而逃,嘲笑出声。 不过也没开心多久就是了,转身就被追过来的江澄给制裁了。 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和自己怄气反锁在书房待了好几天。 白沐叹气,也是忘了他居然恐同到了这种地步,话说他不是早就知道蓝忘机和魏无羡是一对了吗?怎么反应还这么大,感情是一直在逃避现实。 哪怕事情是发生了,魏无羡也没敢把蓝忘机领会江氏,毕竟世俗还是偏见太过,何况两人既然已经心意相通,又岂在朝朝暮暮,总归会磨到家族默许的那天的。 不过,蓝先生怕是会气的胡子都炸毛吧? 金子轩和厌离姐姐提前过来见了礼,毕竟中秋节那天他们还得顾着金氏那边,金陵虽看起来沾染了几分金子轩的傲娇气息,可内心更多的则是母亲的温柔与善良,又是一个别别扭扭的小孩。 起码……没有像他舅舅一样脾气暴躁……虽然如今的江澄,处事也越来越沉稳内敛。 中秋的晚宴热热闹闹的,虽然免不了调侃让早日留个孩子出来,但长辈们也是善意的调笑,白沐配合脸红低头就行了。 待众人散去,白沐出来吹吹风,刚刚宴席上喝了些果酒,有些脸热,索性也就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用鱼食逗着成群扑上来的鱼儿,这鱼儿被养的肥肥嫩嫩的,光是这么看着,白沐脑海中就闪过了数十种的做法。 忽然肩上一重,抬眼看去,是江澄。 江澄将外衣披在她身上,别扭的关心着,“夜晚寒凉,你又在江边,又等着被吹感冒喝苦药是吧?” 又看她呆愣在原地,毫不客气的轻轻掐了一把她的脸,“发什么呆呢。” 白沐收拢肩上的衣衫,江边风是有些大,大到她都有些恍惚,这不就是她最初求得的圆满么? 定定神,白沐摇头轻笑,又将目光转向天边的明月道。 “只是觉得今晚月色很美,想与你共赏。” ——ENd 完结,撒花 之后会不定期掉落番外哦,大家有什么好的脑洞也可以评论,能写的我都会写小番外的 谢谢大家对沐沐的喜欢~ 番外 番外一:论两个作死的人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番外 番外一:论两个作死的人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对于这荒唐机缘巧合下的一夜,魏无羡一直是逃避的,本来是怒气冲冲的找白沐算账,结果却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将自己关在房间几天后,也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不然又能怎么办呢?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负责的。 反正他对于蓝湛是不讨厌的,也喜欢和他待在一起,虽然蓝氏和江氏最后也知道了这个事情,可他一直不曾把蓝湛带回云梦,而是一直随蓝湛住在云深不知处。 他一想到那个场景,白沐和江澄两人肆无忌惮的目光,他就感觉到头皮发麻,一直是找借口搪塞过去,一直到这件事被江枫眠再一次提起,避无可避,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将蓝湛带来云梦。 魏无羡对着展开的信纸几度踌躇,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下笔,白沐正巧过来,看到魏无羡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打趣道,“哎呀呀,这是终于下定决心,要给人家一个名分了?” 魏无羡涨红了脸,匆匆落下一段话,传信让蓝湛过来云梦,说是拜见长辈后,才和白沐争执道,“瞎说什么,什么名分不名分的,再说了,江叔叔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之前蓝二公子想来云梦便来,没想到现在来不来云梦还得看某个人的首肯,啧啧……” “你是故意过来找事的吧?”魏无羡一脸你说随你说,我自巍然不动的架势,翻了个白眼,“说吧,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师姐今天带着金凌过来,江澄着急去见金凌,昨日去金氏接人,今日午时我还叮嘱你一起去码头接她来着,快点快点。”白沐看着瘫在椅子上的魏无羡,给他挖坑,“完了完了,有了相公果然是会忘了师姐,连师姐今日何时到都忘了。” 魏无羡惊坐起,一边急匆匆穿外套一边随着白沐往外走,“不是申时到吗?这才午时啊。” “你看看外面的天色,一个信你这是纠结了多少个时辰,又不是写情书,还逐字逐句,要真思念成疾,干脆去蓝氏接人好了?”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谁知道你是去接师姐还是着急去见江澄。”魏无羡嘴里小声嘟囔道,他可不敢让她给听到了,这个恶毒的女人记仇还小心眼,被她惦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白沐老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反复回想着又没有想起来,索性抛到脑后。 直到三天后看见上门的蓝忘机,白沐才想起来她究竟是忘了什么事。 她!忘记给江澄说!蓝忘机要上门的事了!!! 也是凑巧,那日江枫眠说到让蓝忘机来云梦的时候,正巧江澄去了兰陵,回来后白沐把这事忘记说了,魏无羡以为白沐会说,他肯定不会跑到江澄面前主动说蓝忘机过来,记得当初求学之时,江澄就老看不惯蓝忘机,也见不得魏无羡上赶着和蓝忘机说话,这下还拐跑了云梦的人,江澄肯定又得不爽。 不过江澄现在脾气秉性好太多了,应该不会再那么幼稚加毒舌了吧? 白沐乐观的想。 事实证明,白沐还是放心太早了。 魏无羡和江澄这两个人啊,当着外人和弟子的面倒还好,起码会彼此留些颜面,可一旦这两个人私下遇一起,不出一刻钟就能争吵起来,谁都不让着谁,严重时还会上手,还偏偏两个人就是喜欢往一起凑。 这不,当遇到魏无羡和蓝忘机一同进门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已经阴沉下来了。 白沐无奈扶额,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挂脸有多明显啊喂,还以为这些年能沉稳一些呢,结果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嘛。 好在他还存有些理智,虽面色不佳,可该有的礼仪分寸还是有的,不过就是魏无羡和蓝忘机说话之时,每说一次脸黑一分罢了。 魏无羡是个安分不下来的主儿,静静待不住一刻,要不拉拉蓝忘机的衣袖在那里玩,要不就戳他说话,而且怎么说呢,之前总觉得江澄说魏无羡和蓝忘机在一起说话时,魏无羡会不自觉的撒娇,白沐还不信,当做笑话笑江澄太敏感,如今一看,那绝对是撒娇吧! 所以她是得多冤啊,明明这两个人在一起和她的酒一点关系都没有,魏无羡还一直嚷嚷着要报复回来。 虽然云梦没有食不言的习惯,但为了照顾蓝忘机,还是在午间饭后,众人在一起吃茶之时,江枫眠和虞夫人才与蓝忘机闲谈,而且蓝氏饮食清淡,午间的饭菜也是以姑苏的口味为主,就仅有的两三道辣菜,看得出来厨子也没敢下太重的手。 江枫眠和虞夫人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提了句让他们记得去祠堂上炷香,就起身离开了。 当魏无羡再一次对蓝忘机动手动脚,还给江澄嘚瑟蓝忘机专门给他制的配饰时,江澄表示自己一点都不饿了,完全被狗粮撑着了。 魏无羡这才偷偷吐槽道,“还是云梦呆的习惯,蓝氏的规矩现在都从三千条增加到四千条,那石壁都快要刻不下了,而且顿顿水煮青菜,我都感觉快吃的自闭了。” “说的到冠冕堂皇,也不看看那增加的1000条家规是谁干的好事?再这么闹腾,看你迟早被蓝氏赶回来,在云梦待着多好,非得去姑苏,自找苦吃,怪得了谁。”江澄冷嗤一声,讥讽回去。 “哼,要你管?我要是赶出去,才不回云梦。”魏无羡轻嗤一声。 “不回云梦你还能回哪?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到底是向外,还没正经出嫁就向着外人了。” “艹,你才出嫁,江澄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魏无羡一边说着,一边就已经忍不住上手了。 白沐熟练的一手端着茶点,一手捞着茶壶,迅速向后撤去,将场子留给他们二人。 无他,三天两头的就得闹这一出,熟能生巧罢了。 可蓝忘机不清楚呀,见两人缠斗在一起,下意识的护住魏无羡,一道风刃就朝江澄打去。 没留意着蓝忘机,江澄被风刃打在右肩上,风刃炸开,江澄身形一顿,整个场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之中。 白沐心里咯噔一下,风刃倒是不严重,关键是这场合…… 白沐还是了解江澄的,估摸着就是前面阿爹阿娘让魏无羡带着蓝忘机去祠堂上柱香,江澄心里不爽找事罢了…… 还没来得及上前,江澄脸黑了一片,看看魏无羡又看看蓝忘机,凉嗖嗖的道,“果真是不一样,怕狗又养的……” “阿澄!”白沐急忙打断他未出口的话,这个人真是,一生气什么都不管不顾,那张嘴也是真真的利。 江澄紧紧握住一旁的佩剑,半晌才冷嗤一声,向屋外走去。 “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受得了他这臭脾气的,要不改日抽个时间,去好好找温情看一看。”魏无羡倒是没放在心上,一边灌茶水一边朝白沐吐槽。 “哎呀,你先带着蓝公子去祠堂吧,我去看看他。” “有什么好看的,这脾气也就是你惯出来的,管他干什么。”魏无羡眼睛一转,笑嘻嘻的看着白沐,“这附近大概十里外有个温泉庄子,还不如我们一起去那边玩。” “火上浇油? 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白沐翻了个白眼,“我先去看看江澄,你上次不说等蓝公子来了,要带他去门前的江上采莲藕吗?” “去吧去吧。” —— “让我看看我们亲爱的江大宗主在干什么呢?” 白沐探头望向屋内,江澄正拿着一块布仔细的擦拭着三毒,看见白沐过来了,并未说话,手上动作却顿了一下,拍了拍身旁的凳子,示意她坐过来。 “哎呀,生什么闷气嘛?”白沐天生的乐天派,笑嘻嘻的调侃他,“你和他争什么嘛,他和蓝忘机在一起,你也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儿嘛,怎么?吃醋了啊?” 江澄嫌恶的皱皱眉,一阵恶寒,不自觉的就提高了音量,“谁?蓝忘机?笑话,我怎么可能吃味?我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你不清楚?” “又不是只有男女之间会产生独占欲,自己的好兄弟被别人抢走了,当然也会心里不平衡的呀。”看着江澄越来越扭曲的脸,白沐笑着举手表示投降,识趣的终止了话题,“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白沐笑着从后面靠近,双手挂在江澄身上,还没用力呢,却感觉手下的江澄身形有片刻的僵硬。 白沐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连忙起身,伸手扒拉着他的衣服,“刚刚那道风刃伤到你了?怪我太大意了,我还以为只是为了阻挡你们两个,让我看看。” “没什么大事,我怎么可能被他打伤,不过偷袭罢了。”江澄嘴硬道,但明显拗不过白沐,还是被扒开了衣领,又看着白沐微蹙眉头的表情道,“小口子在意他干什么,再发现迟一点它都该自己好了,我小时候阿娘揍我都比这严重。” 伤口不严重,但还是见了血,白沐心中一阵阵懊恼,刚刚还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了呢,应该是不小心压到了。 伤口早就止血了,白木还是上了厚厚的一层药粉,好在现在天气已经凉下来了,不然就这包扎的程度,非得捂出炎症了不可。 白沐暗自咬了咬牙,虽说是江澄挑事在先,但她就是不爽,哼╯^╰ “等我给你把场子找回来。” 于是顺理成章的,也是各怀鬼胎的,四人凑在一起,去了魏无羡所提及的,那个带着温泉的庄子。 魏无羡是自打第一次失身,就将这一切全都堆在白沐的身上,就是她的过错,丝毫也没有想起来接下来的二三四五六次,再说了,朋友不就是用来背锅的嘛。 这次温泉,他计划的好好的,非得好好算计这丫头一次不可。 白沐表示,天真,太天真了。 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他一抬眼白沐就能将他的想法猜测个十之八九,再说,他的不怀好意简直就要从眼睛里面溢出来了,明晃晃的写着“他要搞事”四个大字。 尤其是他满脸的志在必得。 再说魏无羡,他可是苦苦思索了好几个晚上。 下药吧,太卑鄙,不符合他光明正派的作风,再加上世家子弟大都懂点草药,没那么好糊弄。 幻术吧,云梦江氏独有的清心铃,他能骗走一个人的,可两个人一起就太刻意了。 迷阵?那是那丫头的强项,要是摆阵法,那简直是去送人头的。 那就直接玩明的! 鹿茸、海马、淫羊藿、多味种子……通通都加上! 反正夫妻一体,他治不了白沐,还阴不了江澄了? 也学着这丫头的法子,制成丸药,夹杂在点心中,给江澄送去。 为了这一招,他可是专门跑去外面找点心师傅学做了道豌豆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澄也不傻,魏无羡这人能屁颠屁颠的过来给他送好吃的?还亲手做亲自送过来?怕是在里面下了泻药,想看他出丑才有这待遇吧? 偷偷找人看了之后,才知道魏无羡打的什么主意,是又好气又好笑。 江澄和白沐两人一合计,既然这样,那就将计就计,将这道点心打包起来,支个生脸的人给蓝忘机送去,既然魏无羡对这件事这么执着,那该进补的也是蓝公子才是,也让他试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 为了不让魏无羡注意到,江澄还特意拉着魏无羡东拉西扯,让人送过去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人,一定要给蓝忘机说,这是魏公子今日忙活一大早,专给蓝公子做的。 魏无羡和江澄两人耐着性子在书房下棋,棋路凶险,两人也各自暗怀鬼胎,送茶水的人都进来添了好几次,白沐才终于姗姗来迟,给江澄递了个隐晦的眼神。 桌子上除了豌豆糕,还有厨房送来的其它的点心,当然这豌豆糕肯定是掉包了的,真正的早就给蓝忘机送过去了。 江澄拿这叠豌豆糕做引子,勾住魏无羡坐在这里一同下棋,可其它的糕点都吃了好几块,独独不碰这道,魏无羡明里暗里提醒好几遍,江澄就和听不懂一样,搪塞过去。 看到白沐进来,知道蓝忘机那边已经成事儿了,这才不紧不慢的拿起一块豌豆糕,眼看着就要进嘴。 “这个点也该吃晚饭了吧?这会儿在吃点心,怕是一会儿吃饭都吃不下去了?”白沐刻意逗着魏无羡,“前两天你不是还说想吃我做的炖牛肉嘛,我今日做了一大锅,还做了牛肉汤,烙了饼子,金黄酥脆的,你肯定爱吃。” “几块糕点,不当事,垫垫肚子的东西。”魏无羡急忙应声,还将碟子往江澄的方向推了推。 逗人也逗够了,江澄也吃的干净利索,魏无羡是装都不带装一下,立马起身,找借口开溜。 “这棋下的心烦,和他打周旋累得慌,今日这天气也挺闷的,我开个窗户,透透气。”江澄烦躁的打开窗户,扯松了衣领,可还是觉得没什么起色,索性问道,“我去泡温泉,一起?” 白沐摇摇头,“你去呗,厨中真炖了牛肉,我得看着,再做几个爽口的小菜,你不是一直都嚷嚷着想吃我做的嘛,估摸着一炷香的时辰就能好,到时候回院子里吃?” “好,我估摸着时间出来。”江澄应着。 可一炷香的时间早已过去,江澄却迟迟不见身影。 白沐心里纳闷,江澄一向守时,哪怕是有什么突发的情况也会差人和自己说一声,断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白沐起身朝院子后面的一个屋子走去,这边不好的就是伺候的人少,想找个人过去问问情况都没人。 有浴汤的那个屋子却格外的安静。 “阿澄,阿澄?”白沐轻喊了两声,没人回应,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半趴在池子边的人。 “江澄?!”白沐还以为他是时间太久,屋子里面又不通风,这才晕厥了过去。 可走近一看,他整个人红彤彤的,满头大汗。 还未靠近,江澄就睁开了眼睛,“沐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白沐半蹲在江澄身侧,伸手用帕子拭去他头上的汗珠。 话音还未落,就被江澄一把抓住手腕,拉下水中。 “哗啦”一声,溅起一大片水花。 好在江澄反应够快,是紧紧的将人抱在怀里的,因此白沐虽然突然被拽下水,可也并未呛到。 只是,触手可及的,是一片滚烫。 “阿澄?”江澄将人箍的死紧,有些生疼,白沐微微挣扎了一下,还是抵不过他的力道。 “沐沐,帮帮我……”江澄头靠着白沐的颈间,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带的白沐脸上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脑子一转也明白过来,这魏无羡还是得手了。 原来这魏无羡是做了双重的准备,知道他特意送过去,目标太大也太明显了,和他以往的人设完全不符,当然他也没有指望江澄能相信他的鬼话,就这么吃下去。 那豌豆黄本就是一个靶子,作为明面上的引子,实则下人送过来的那几盘糕点里面,都被他加了药进去,江澄本来就对这些甜兮兮的糕点不太感冒,指望他吃一两块就不错了,他也就下药下的狠。 谁知道今日一反常态,居然连吃好些个,甚至还有道光了盘。 这样一来,这药性可是成倍的叠加。 不过,这真相现在也不重要了。 江澄都已经快失了理智,眼睛都被逼的通红,好在还认人,这见白沐送上门就如同饥饿已久的狼狗,就等剥皮下腹。 江澄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步步紧逼,将白沐逼至一角。 耳里传来的热度,在炙热的的吻印上肩头时,白沐也变得意乱情迷,热烫的吻像是要烙在她身上,脖颈之间已经一片青紫。 白沐尚存了一丝理智,艰难的推拒身上的人,“阿澄……别在这里……” 显然,身上的人是听不进去的。 最终的最终,也只是白沐由着身前的人为所欲为,艰难的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它击开窗户,通风换气,不然他们俩的小命都得折这。 战况惨烈,再次清醒过来的白沐拒绝回忆,基本上就是从池子里到窗户前到桌子上再到床上,这房间里的角角落落都快被他给压了个遍。 反正她昏迷前的哭喊,身上人是一点都没当做事啊。 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白沐,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江澄忙前忙后,又是喂水又是喂粥,还轻轻替她按摩揉捏,眼底一片愧疚。 “这笔账!我迟早要再讨回来!”白沐心想。 —— 这边魏无羡哼着小曲回到院子,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他差点在屋内没绷住表情,笑出声来。 也该让白沐吃个教训了,也不知道他的好师弟身体能不能撑得住,莫要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 魏无羡悠哉悠哉的泡着汤池,水面上还漂着托盘,上面放着美酒和瓜果,喝口酒再吃口冰凉的水果,配上这暖哄哄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汤池,这日子,美! 可惜这份好心情,在门被撞开的那一瞬,就截然而止了。 “蓝湛?你……”魏无羡向门口望去,却发现了少见的,衣衫凌乱的蓝忘机。 那份点心,说是魏公子亲手做的,蓝忘机可是全吃了啊…… 魏无羡话音还没落,就被人拽过来,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臂弯。 一阵独属于蓝忘机的冷冽的清香扑鼻而来。 “魏婴。” 明明是清冷的不带一丝暧昧声音,可又带了些低沉喑哑的暧昧语调,在耳边轻轻呢喃。 蓝忘机根本不顾魏无羡的反应,便送了上去,滚烫的唇贴上顾若尘的那一刻,便如火焰般燃烧。 只知在魏无羡身上索取,脖子锁骨都被他吸出了青青紫紫的唇印。 “不是,蓝忘机你……唔……”余下的语调被吞入腹中,唇齿纠缠着。 “魏婴,我......我太难受了,你帮我......帮我舒解一下......” 说着,蓝忘机又开始舔舐着魏无羡的耳根,再到他细长的脖子,再到锁骨。 寸寸深入。 昏迷之前,魏无羡咬了咬后槽牙,好嘛,又被那死丫头坑了。 “这笔账!我迟早要再讨回来!”魏无羡心想。 番外 番外二:金凌二三事(一) 乍暖还凉,正是换季之时,天气如同孩儿脸,说变就变,中午还是穿衫衣罗裙的时候,晚上就要加件薄袄子了,因此,白沐专门叮嘱了后厨多熬些姜茶,可即使是如此,也不少人中了招。 江澄就是其中的一员。 也许是平时体质好的人,一旦沾染上,哪怕是小病,也比旁人要更磨人些许,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次江澄昏昏沉沉的病一场,可是让白沐担心了个够呛。 哪怕江澄再三表示他已经好利索了,白沐还是不放心,强硬的不许他去教场,让他卧床的休养几日。 魏无羡就被抓了壮丁,顶替了江氏日常的事务及训练。 金凌这次来的时候,白沐还特地的把他和江澄隔开,丢给魏无羡这个大舅舅去带,生怕江澄把风寒染给孩子。 彼时金凌才1岁半,起码会喊人了。 江澄说是感觉风寒已经过去了,关键是他也是个待不住的性子,早上趁白沐不注意时便在院子里练了会剑,可毕竟大病一场,躺的久了,身体元气还没恢复,勉强撑着练完,便感觉有些头晕,便想着在软榻上休息一会儿。 这一休息,不成想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魏无羡带娃嘛,主打一个活着就行,让金凌骑在自己的脖子上,逗得金凌开心的拍手大笑。 玩着玩着金凌就嚷嚷着肚子饿,魏无羡临时起意,打算去江澄的院子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点心,白沐一般给他备着的点心最全又最好,关键是新出的花样还先让他试,魏无羡决定去碰碰勇气,看和金凌能不能蹭一口吃的。 进了院子却没看见白沐,倒看见躺在软榻上的江澄。 “二啾啾……”金凌含含糊糊的,张开手迈着小短腿就朝江澄扑去。 江澄睡的深沉,这一扑之下也没有醒,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转了个身。 魏无羡眼睛一转,看着江城因为熟睡而散落下来的头发,嘿嘿一笑就冒出了个坏主意。 “来,你大舅舅今天教你编头发。” 蹑手蹑脚的魏无羡拉着金凌的小手,手把手的就开始教他编小辫子。 金凌的小肉手总是不听使唤,可他抿着一张小嘴,格外的认真,既固执又可爱。 毕竟是小孩子,手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好不容易编好的辫子,也歪歪扭扭的挂在一边。 白沐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一个横躺着的熟睡的大人,加两个幼稚鬼,不过是一个是真幼稚,一个是皮孩子。 魏无羡看见白沐进来,双手合十,讨巧卖乖,金凌有样学样,肉肉的小手也合在一起,一大一小就这么同步的萌萌的看着白沐。 白沐表示,嚯嚯夫君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她呢? 轻手轻脚的从梳妆台上翻出绑头发的红绳,加入了这“编头发”的队伍。 就这样,魏无羡和金凌负责编头发,白沐就负责把他们编好的头发绑上红绳系起来,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唔……” 几人正干的热火朝天,浑然不觉软榻上的人无意识的发出了一阵嘤咛,逐渐转醒。 目光相对,江澄,魏无羡和白沐三人僵在了原地,金凌在拍手笑。 许是刚睡醒,乍然之间看见这么多人,江澄还没反应过来,察觉到头上的异样,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头发。 与此同时,白沐和魏无羡瞬间从地上跳起来,魏无羡还不忘一把拎起金凌,拽着他的衣领就往外跑。 待摸到三人的“杰作”后,江澄咬牙切齿的追了出去,去抓“罪魁祸首”。 当然,还是被抓到了。 因为有一个小叛徒。 以为大家在和他玩捉迷藏。 江澄刚走过来就开始拍手喊“二啾啾”,就这样三个人被“一网打尽”。 “手伸直!马步往下!” 不是,你盯着我干嘛呀,又不是我一个人干的,白沐委屈的伸直手臂,抬高手中的剑,蹲着马步往下压。 在她的左手边,魏无羡同样蹲着马步,手臂打直拎着两桶水,可他看起来要比白沐轻松多了,一看就是经常受罚的主儿。 她的右手边则是“叛徒”小金凌,小短腿努力学着旁边的两位,可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人,怎么做也做不好这个姿势,反而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白沐手伸高没有多久,又开始慢慢的往下掉。 看着江澄横过来的眼神,白沐也委屈啊,她也不想的。 “你别这么凶嘛,我是个术修,平时又不会做这些,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嘛。” 江澄无奈的叹了口气,“可你自从站在这里,再加上磨磨蹭蹭的时间,算下来一刻钟都没有。” “手疼,胳膊也疼……”白沐无辜的眨着眼睛,直直盯着他。 江澄瞪了她一眼,一边接过她手上的剑,一边替她按摩胳膊,“你进门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阻止他们,反而还和他们一起戏弄我?” 白沐指了指他的头发,“你头发还没拆呢。” 早在他们聊天的时候,白沐就吸引了江澄全部的注意力,而魏无羡则负责带着金凌,偷偷溜出去。 白沐趁他伸手去弄头发时,撒腿开溜,跟上前面那两人,还不忘回头调笑江澄,“嘿嘿,下次还敢!” 番外 番外三:梦境体验套餐(一) “叮咚,宿主您好,我是天道旗下攻略系统0098号,本次为回馈新老客户,特推出梦境真人体验套餐,请问小姐姐您感兴趣吗?” “……天道现在已经穷到做生意推销到我头上的地步了吗?” 白沐本躺在软榻上一边看话本一边吃着水果,乍然听到这个声音,吓得手中的书都扔出去,待听到来人说话,一脸的不可思议。 白沐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机械乱码的声音,又极快速的恢复,“哦呵呵呵~不好意思小姐姐,我定位错人了,打扰您了,拜拜,我们有缘再见~” “等等等等——你说的那个梦境体验套餐,是什么东西呀?” 白沐来了精神,这天天的日子太无聊了,好不容易送上门的乐子,没道理不抓住不是? 一片寂静。 “好的,不说话是吧?”白沐挑挑眉,好整以暇的躺会软榻上,“刚刚你出现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空间操控面板,又不小心的点了两下,更不小心的看到了左下角的投诉通道。 虽说你现在反应过来收回了操控面板,但很不幸的是,你的直属上司,这一方天道,我正巧能联系到——所以,你要不要试试一键投诉?” 虽然知道天道肯定不会因为这点破事搭理她,不过用来吓唬吓唬这个莫名出现的小系统倒是够用了。 白沐的眼前具象化的出现了一大串数字乱码,又幻化成光,整合成一只乖巧的小狐狸模样,两只爪子举在胸前作揖讨饶。 “这位美丽动人善良大方的小姐姐,我还只是一只无辜又可怜的新人实习系统,要是收到投诉的话,人家就没有办法再转正了呢~这位漂亮的小姐姐才不舍得看着人家这么惨呢~” 卖萌求饶的语气一波三折,让白沐都不禁抖了抖。 好久都没听到这么做作又油腻的语调了,真是……更想投诉了! “很抱歉,我就是这么一个残酷冷血无情的人,所以你不想投诉的话,还是最好乖乖说实话。”白沐耸了耸肩,这种撒娇装可怜她八百年前玩剩下的把戏,在她面前装?太低级了。 “靠!不是大数据分析说女性宿主最喜欢这种毛绒萌系物种了吗?你怎么这么难伺候!”白沐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小狐狸炸了毛。 “咳咳,注意你在和谁说话,0098号攻略系统?” 那只狐狸一下子蔫哒哒的,垂头丧气,百般不情愿的开口。 “梦境真人体验套餐,是天道公司针对宿主积分做出了一项体验活动,可定向绑定一人拉入他的梦境之中,探究他心里最深处的秘密。 包括但不限于:之前最惨痛的经历、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事、最想去弥补的遗憾等等,也可选择随机坐标进入,这样更具有趣味性,能增加宿主与攻略目标之间的联系和眷恋。 本次活动,不要1198,不要598,只要198!是不是很划算呢宿主——哦,不好意思背习惯了,忘了你不是宿主了。” 其实说到探究秘密的时候,白沐就不感兴趣了,每个人都有小秘密,哪有明明白白袒露的呢?而且说的什么惨痛的经历什么的,确定不是给攻略目标心上再扎一刀吗? 不过如果能随机的话—— 白沐轻咳了一声,很不好意思的开口,“那、如果没有积分的话,可以用其它的东西来代替积分参加活动吗?” 她也不想白嫖的啊,这不是实在没积分嘛,她用别的东西换也行啊! 又是熟悉的乱码状态,这次卡机的时间更久了。 “查询到小姐姐身上有神器的气息,也可以用神器兑换积分呢。” 真敢想啊真敢想,这方世界才几个神器?哪一个不是被供着的,用来换积分?太暴殄天物了……等等! 她……好像有一个用不到的…… 白沐努力的在脑海中搜寻,当年陶恩挖出来的那截一直没找到用处的木头,她给扔哪了来着? 白沐努力翻箱倒柜,终于在库房的一个犄角旮旯里翻了出来。 “这是很珍贵的暗系神器呢!小姐姐确定要兑换吗?”那只小狐狸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黏在这块木头上,笑的一脸谄媚的问道。 发了发了,要是能将这块木头回收了,那简直是赚大发了,它能拿到不老少分成呢! “换换换!”反正这东西她留着也没什么用处,白沐换的极为干脆。 “叮!一万积分已兑换成功,已为目标宿主开户,已安排专门客服对接,确定购买梦境体验套餐吗?” “买。” “梦境体验套餐购买成功,目前宿主积分剩余9802,体验包使用期间会有专属系统陪同,保证宿主的权益和体验感受,希望宿主梦境体验玩的开心~” “好的,谢谢。” 买到体验包的白沐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研究说明书。 原来进去的人可设置有没有记忆啊,那必然是不带的啊,带了还有什么意思。 体验剧情?随机随机。 性别?女……等等,不能更改啊,可惜了可惜了,她还没见过江澄女装呢。 一切设置好以后,体验包就变成了一道闪烁的光点,飞出门外。 “小姐姐放心,这是去自动寻找目标攻略人物了,等到他进入梦乡的时候,就会自动开启情景加载。” “靠谱!”白沐比了个大拇指,对于接下来的体验之旅更多了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