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且安然以待》 第1章 梧桐 “所以，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季梧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两棵树叶已经零落的梧桐，它覆盖着些许白雪，老家的棉被是大红大紫的喜庆颜色。 素白雪花与红紫棉被构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窗户的一块玻璃前两天破了，风就这么往屋里灌进来，夹带着苍白雪花。 将手机放在身旁放着两盒止痛药的床头柜边。 “这摆烂的生活还真是无趣，还是继续去躺会儿吧。” “不过话说回来，咸鱼的生活虽然无趣，但至少不累，想睡就睡。总归不用天天被压榨，还得成天拍手叫好，热情似火，称颂领导英明神武了。” 想起自己曾经的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季梧只觉得可怜。 闭上眼睛，睡死过去。 季梧慢慢沉入最深层的思绪。 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死亡似乎遥不可及，似乎又近在咫尺。 世界上有许多快乐的人，可偏偏他却看到了，生命中，那数不尽的可悲。 城市的高楼，故乡的尘土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人，爱他的人，他爱的人，一切都真实地存在着，一切又像是一场虚无的幻梦。 人世间，似乎有太多的苦难，似乎有太多的无奈，似乎，理想与信仰都是那可视而不可触摸的泡沫，披着华美诱人的精致礼服。 他，从什么地方而来？ 他的归途，又该是哪里？ 他的故事到这里，是不是该结束了。 两小时后，窗外下起了雪，雪花被风吹进屋里，落到了屋里的各个地方，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棉被不久就变得有些花白，季梧的眉头上落满了未融化的雪。 他已经凉透了。 一双天蓝色眼睛从窗口探了出来——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也就比巴掌大一点儿。 这只猫轻轻一跳，就到了季梧的床上，靠近他的枕头。看着季梧脸上的雪，天蓝色眼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小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关注季梧，许多事它都记不清了，可季梧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 它慢慢趴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季梧，待雪花彻底覆盖两者，方才慢慢闭上了天蓝色眼睛。 雪花还在飘落，时空开始倒转。 “季梧季梧，别哭啦……” 耳边传来清灵的声音，有些熟悉。 季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有些模糊，用手擦了擦，相当湿润。 扭头，少女清纯活力的脸就这么进入他的视线，不过她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这是，做梦了么？” 见了眼前的可爱中带点幼稚的女孩，季梧有些呆滞。 “林朝夕？” “嗯，怎么了，季梧？” 那一张在记忆深处的脸焦急又疑惑地应了一声。 只当是在做梦，季梧微微一笑，鼻子微微发酸，伸出手去，捏了捏林朝夕的小脸。 “林朝夕，好久不见，我跟你讲，我曾经喜欢过你哦。” “嗯嗯。” 林朝夕还没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下意识点了点头。 “唔……啊？么子东西？” 反应过来以后，林朝夕被惊得口吐方言，脸迅速涨红了起来，连耳朵也变得通红。 季梧看着林朝夕丰富变化的表情，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痛。 可还是有点不太真实。 再用力掐一下。 “嘶……” 很痛。 看来不是做梦。 季梧揉着自己被掐出红印的手，看着这个此刻脸正泛红的女孩，无力解释了一句:“我刚刚以为是在做梦，你相信嘛。” 季梧思绪混乱，实在没有想到，在梦里说这话，也不是很好。 林朝夕红着脸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但想到季梧还心情不好，又低着声说: “那你心情好些了吗？不好意思，提到了你爸妈。” “我爸妈？” 季梧有些疑惑，大致知道自己是重生了，但还没有什么时间观念。 看了看周围，课桌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吃着饭，黑板上方的的时钟显示现在是12:30，黑板左上角还写着几个字——离中考只剩59天。 中考？季梧立马就知道，自己为何心情不好了。 两个多月前，父母开车出了车祸，两个人开车去外地，但不小心摔下了悬崖。 祸不单行，爷爷因为爸妈出事，情绪激动，在出事后的第三天晚上，突发心梗，也过世了。 季梧从前一直以为是上天在惩罚他，才让他几天就失去了三个的亲人。 那段时间，他心情很不好。 沮丧、难过、痛苦在那段时间，就像阴魂一般缠绕着他，用了很久，他才从那段刻骨铭心的苦痛之中走出来。 季梧看着林朝夕耳朵通红，又有些紧张自己心情的青涩模样，不由得有些恍惚。 十年光影，这些事早已经在季梧心底尘封，现在他早已不是曾经那个爱哭的男孩，顶着通红的眼眶，季梧也只是平静。 没什么大不了的，世间所有一切，不论惊天动地，还是斗转星移，在时光的冲刷下，都将成为过往的残骸，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放心，我心情好些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林朝夕听到季梧这么说，一下子就开心起来，笑吟吟地转过头看着季梧。 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 季梧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想到自己重生，心情略显复杂。 “居然重生了，我死得这么安详的吗？还以为会被痛死呢，结果就这？” 想到还放在自己床头柜上，那两盒没开封的止痛药，纵然自己不缺钱，但花钱买的东西根本没用上。 还是令季梧稍显郁闷。 出门，来到走廊，看着楼外的风景，道路上人不多，零星几个，两排法国梧桐沿着那一条大道蔓延到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季梧沿着走廊慢慢地走，眼中思绪翻涌，过往烟云再一次在记忆里蔓延。 他是孤独的人，戴着伪善的面具，追逐可悲欲望，唯独钟爱黄昏，因为只有黑夜是他的起点，也是他的归路。 回忆里有什么呢？ 有太多太多虚伪，含笑，可悲，落寞，自我慰藉，它们通通化作季梧脑海中的巨大空洞。 所以，回忆里什么也没有。 微风吹拂着他，少年的躯壳，沧桑的灵魂，没有意义的人生。 他脸上只是平静，对于重生这样一件事，都不算关心。 “嘶……” 季梧胸口疼了一下，把他从漫游的思绪中扯回了现实。 一个女孩，被他撞倒了。 季梧伸出手，把她拉起来。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事，走的着急。” 女孩和季梧同时道歉。 季梧看了眼她，下意识被吸引住视线。 眼前的女孩很漂亮。 从未见过，但确实漂亮，更与学校里的其他女孩不同，她梳着长发，但没有扎马尾，当然也没有化妆，头发左侧带着一个小小的粉红色发夹。 “学校不是不准留长发不扎马尾的么？什么时候破戒了？” 不同于那种刻意装纯的女孩，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还有一点点清香，是百合花香。 季梧曾经深入接触过百合花。 她抱着一本蓝色的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脸色苍白，显出病态。 在天气很热的时候，她居然还穿着长袖校服。 真是奇怪。 女孩看了眼季梧，又说了声对不起，就匆忙地走了。 季梧看着她的背影，长发微微被风吹起，倒是校园一道截然不同的风景。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季梧才回过神来。 又不禁自嘲一笑，自己一个也算是经历过许多风雨的人了，居然见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就走不动道了。 季梧摸了摸还没长胡子的下巴，看着远处。 “虽然我有点颜控，但她确实很好看，走不动道应该也是正常现象，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一句习惯性的毫无意义的自我评价。 季梧收回目光，地上有什么东西，拾起来一看，是一个香囊。 香囊上绣着些花草，看上去格外精致。 季梧闻了闻，同女孩身上一样的，百合花的味道，是她掉的？ 他看着楼下，想等她出现，再叫她拿回她的香囊。 但过了好几分钟，她一直没出现在楼下。 拿着这个香囊进了教室，想要回自己座位，但林朝夕已经睡着了，他无法绕开林朝夕回座位。 下午的阳光还没有照到她的身上，只有些微风，吹动着她马尾上的些许发丝。 季梧看着她此刻恬静的脸，虽然还没长开，但也有了美女的潜质，只不过脸上肉多了些，显得可爱。 将香囊放自己的桌上，走到她的身后，在另一个回家吃饭了的同学桌上坐着。 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心。 “真的重生了啊……” 季梧嘀咕着，也俯在桌上，闭上眼睛。 趴着的时候，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人与事的影迹，这让他平白生出许多思绪。 睁开眼，前方的林朝夕，可望可及。 “或许，我可以利用我所有已知的未来，去攫取最大的利益？实现我所有的欲望？” 季梧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猛猛跳动了一下，但又迅速平静下来。 “上辈子都这么累了，这辈子还要夺这夺那，干脆累死我算了。” 季梧想到这里，又闭上双眼，趴在桌上。 “这辈子，如果能，少做些无意义的事，那就该是非常圆满的一生了吧。” “少去想，多睡觉，安安静静，做条咸鱼。” 窗外阳光洒进教室，尘埃飞扬。 “所以，”季梧闭着眼睛，享受着得之不易的，少年的午后时光。 “重来这一辈子，暂且就安然以待吧。” 第2章 系统？ 下午上课主要是复习各门科目，所幸初中的知识不算很复杂，所以季梧对还差五十多天的中考完全不担心。 今天下午季梧一直在走廊等待，但还是没有见到那个女孩来找她的香囊，也许这个香囊并不重要，也许她还没有发现她的香囊掉了。 谁知道呢。 回到千屿小区，季梧家住21楼。 看了看小区周围，和十年之后的小区并无多大区别。 周围有很多灌木，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灌木里似乎有一道白影穿过。 但擦了擦眼睛，确实没有什么东西。 “没想到我这么年轻就老眼昏花了，难道这就是重生的后遗症？” “等等，重生还有后遗症的吗？” 季梧深思了一下，但也就一下。 毕竟重生这种事情，如果能想通，那他也不可能还站在小区里发呆了。 回到家，姑姑早就把很多菜送来了，摆放蔬菜的地方堆满了蔬菜水果，那些肉类在估计在冰箱里。 季梧心底还是很感激姑姑他们一家的。 不过季梧不喜欢叨扰别人，姑姑一家过去都提及过让他去他们家住，但季梧始终没有同意。 在向他们证明了自己会做饭菜以后，他们知道季梧很聪明，也很倔，没有坚持。 在双方相互妥协之后，姑姑季君兰却还是坚持每过一段时间，就给季梧送蔬菜水果和肉类。 将书包放好，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空气试探性地问了句:“系统，你在吗？” 没有什么动静。 季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有胡子，有些不适。 一只纯白色的小猫悄咪咪地蹲在他看不见的窗角，天蓝色眼睛静静看着他的表演，眼中似乎有些笑意。 “统子，你在吗？” …… 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很失望，想了想，还是打算再试试，反正也没什么人。 季梧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系统爸爸，在不？” “砰……” 季梧眼睛一亮。 “莫不成真有效？” 但除了一声似乎是碰到玻璃的声音，之后并没有什么别的动静。季梧疑惑地看了看周围，还特意看了看窗户那边的玻璃，也没有什么东西在视野中。 等季梧眼神掠过玻璃，白猫才再一次从空调排气扇上回到玻璃上，还伸出自己的爪子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自己有些发肿的额头。 季梧试了几分钟，最终除了那一声响，无事发生。 “看来，现实果然不是小说。” 放弃尝试以后，季梧走到厨房，戴上围裙，先是煮好饭，又看了下那些菜，挑了一挑眉。 “有黄瓜，做个黄瓜炒肉吧。” 半个小时后，季梧端着盛饭的碗开始吃起了自己做的菜，味道还算不错，只是，季梧想了想，十年来，一直是自己一个人。 窗外那只白猫看着桌上的菜，咽了咽口水，但还是一跳，消失不见。 自己一个人吃完了饭，一个人刷了碗，一个人关上灯，一个人看着阳台外的夜景，这城市的晚上灯火辉煌，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季梧把双手插进裤兜，眼中有些恍惚。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想到这里，季梧突然就轻轻笑了起来。 “不过也好，孤独才让我在这十年里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又何尝不是收获了他们收获不了的东西呢……” 虽然城市的灯光很亮，但视线最远方的山和天空还是那么黑，看不到一丝丝颜色，只有山和天空的边界划出了一条蜿蜒的线。 远方的山让季梧不自觉就想起了苏灵——高中才遇见的女孩，初中是星汇二中的，虽然长得很漂亮，但剪了短发。 季梧在高中以前其实觉得女孩子要留长发才好看，但是季梧在遇见了苏灵以后，发现女孩子剪短发其实也可以很灵动。 不过季梧和苏灵在高中倒是交集不大，好吧，季梧想了想，觉得苏灵和整个班里的人交集都不大，她就和远方那一片山一样，朦胧，神秘，始终处于黑暗之中。 哪怕他们高中三年住在同一个小区，也依旧不过点头之交，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季梧总感觉苏灵和他很像，在她灵动的脸上，季梧曾许多次发现那种和他同样的执着。 “有时间去星汇二中看看吧，说不定有缘还能遇见呢。” 季梧偶尔喜欢这么幻想，虽然不切实际，但也还算有趣。 不过，重生了，只读书，不咸鱼实在是对不起重生者的名头。想到这里，季梧又自嘲地笑了笑。 “人家重生都是走上人生巅峰，成为终极赢家，就我想当一只咸鱼，貌似已经对不起重生的名头了。” “算了，不想了，还是看风景来得好。” 今晚的夜空没有星星，其实城里的夜空，季梧很少看见星星，不像乡下，只要明天是晴天，晚上星星往往会遍布天际。 季梧记得，乡下的好朋友们很少有考出大山的。 就连曾经他为之无比心动的女孩，季梧也听同乡的人聊起过，她和她的妹妹，后来也并没有上高中，而是去了师范。 她很安静，也很温柔，或许，她就是一个当老师的好材料，十年来，他也无数次想要探听她的消息。 在重生前回到老家的那两个月，季梧想过去她们家看看，可人去楼空，季梧也没能再一次看到她发丝下被映衬得美轮美奂的那一轮夕阳。 玻璃上的人影似乎有些泪痕，季梧伸出手去，碰到的却是玻璃。 擦去莫名出来的几滴泪珠，季梧并没有太多伤感，前世经历多了，这些爱恋都像是水月镜花，虽朦胧美好，虽记忆深刻，但也没必要太过纠结。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只懂儿女情长的人。 说实话，其实季梧就不是一个懂儿女情长的人。 两世为人，季梧可耻的，还没谈过恋爱。 “暂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她们有她们自己的生活，我也没必要刻意打扰，有些事情总归是顺其自然来得好。” 季梧神色冷静，目光虽然看着窗外，心中却在不断理清自己心中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虽然重生，拥有领先别人十年的见识与眼界，可毕竟前世，感情的事情，季梧从没有碰过。 秉持着“不主动、不靠近、懂拒绝”这三大有效策略，季梧从来未曾主动靠近过自己心动的女孩儿，而想要靠近他的女孩儿，他也向来果断拒绝。 出于种种原因，他前世虽然一心只想读圣贤书，可还是经历了太多苦痛、曲折、磨难，目睹过太多他人的生死、别离、爱恨。 病痛曾反复折磨自己的身体，心病也曾日夜拷打自己的灵魂。 重生来过，季梧也没有什么挣钱出名的大志向，钱他不缺，名也并不在乎，喜欢的人用刻意的手段追，追到了也无趣。 躺平不香吗？ 如果不香，那可能是躺得不够平。 “我看重生的人里，有那么多人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我当只小咸鱼摆烂，也不过分吧？” 没人回应，那就是默认了。 季梧抛开所有思索，脱了鞋就躺倒在床上，关灯睡觉。 “反正啥事都平静相待就对了，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唔，这床真软……” 第3章 云浅浅 “浅浅，你回来啦。” 云浅浅背着书包回到家，手中依旧抱着那本蓝色包装的书，长发飘飘，比洋娃娃还要漂亮。 一个精致的女性坐在沙发上看着些文件，笑盈盈地看着她。 “嗯。”云浅浅只是沉默地应了一句，却也没有继续说话。 玉书琴知道云浅浅向来不爱说话，叹了口气，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快去洗个手过来吃饭吧，你爸今天要处理些事情，可能不能回来吃饭了。” 一个有些显老的阿姨走了过来，笑着对云浅浅说:“小姐，我来帮你把书包放房间里去吧。” 现代社会里，这种称呼并不让人喜欢。 云浅浅隐藏自己的思绪，看了看她，眼神清澈，知道自己不该拒绝，就取下自己的书包交给眼前的女性。 “谢谢兰姨。” 云浅浅吃晚饭时又被玉书琴教了许多商业技巧，她也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一张桌子，两个世界。 玉书琴也知道云浅浅偏执，可终究还是没什么好办法。 从前安排男孩子和她同桌，也没见半分效果。 等云浅浅回了房间，玉书琴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唉。” 等到晚上要去洗澡，云浅浅将自己的校服脱了下来，本想要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香囊，手一伸，什么都没有。 “我的香囊呢？” 第二天，季梧照常来到学校，像过去一般走在上学的路上，书包在背上的时候，让他感觉到熟悉又新奇。 “看来提着公文包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咯~” 虽然最后两个月他在老家闲着。 到教室早自习，林朝夕笑着向他打招呼。 “早上好呀，季梧。” 季梧只是平静点头，一天的时间，也够梳理所有的一切，但再一次回到初中，还是有些不习惯。 “你怎么啦季梧？” “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情不开心？” 林朝夕见季梧心思沉闷，以为是季梧还没从昨天她刺激他的话中走出来，心情惴惴不安。 季梧摇头，温和地笑了笑。 “林朝夕同学，你放心好啦，昨天的事不是什么大事，已经完全过去了。” 季梧用肯定的语气继续说道:“我现在只是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季梧看着窗外，发散着自己的思维，好在早自习是同学在讲台上面监督，倒也没有被批评走神。 阳光刚升起不久，从窗外照在季梧和很多靠窗同学的身上，朝气蓬勃的早读声与发呆的季梧显得格格不入。 有人在戳自己的手臂，转过头，见林朝夕正对自己微笑着，将一张便签递了过来。 季梧低下头，看了看便签。 “季梧，总感觉你还是心情不好。要保持好心情哦，如果你心情不好的话，告诉你一个小技巧。” “你可以在纸上给自己画一个笑脸哦，这样，你自己的心情就会好起来啦。” “就像这样子哦^_^。” 便签最后画了三个圆圆的笑脸，第一个很简单，第二个画了小酒窝，第三个还在旁边写上了一句“加油!”。 看到这里，季梧笑了下，看着林朝夕的侧脸，也写下一张小便签。 “收到！（敬礼！）谢谢你，我已经完全好起来啦^_^。” 林朝夕正看书，便签从桌侧溜了过来，她看着便签里的文字，有些开心。 又继续写了一张便签，递给季梧。 讲台上值班的同学注意到了两人的来来往往，虽然看上去有点甜，但是，这是早自习。 在纪律本上重重写下了他们两个的名字。 记一次要被罚着做五个蹲起，当天下午做，身体不痛，就是同学们都看着，会有些尴尬，也算是锻炼大家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好起来了就好，你以后不开心真的可以试试哦，超级好用的，我以前很难受的时候，也会这样，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季梧收起便签，开始看着初中课本。 挺简单的，看几天应该就能全想起来。 问题是，季梧头疼了一下。 “重生的人真的会愿意再看一遍课本吗？那我这种摆烂仔怎么办？” 所以季梧当即就决定，装模作样看书。实际上却在书上写写画画起来，反正别人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没人会检查课本，这就是巨大的优势。 林朝夕看着季梧，觉得季梧与往常不太一样，只以为是错觉，摇了摇头，也去读书去了。 早自习下课时，季梧去上了个厕所，云浅浅着急地跑到了三楼。 她早上很早就起来，回学校以后就已经沿着昨天的所有经过的地方都找过了。 香囊一定是被别人捡走了，最有可能的，就是昨天和自己撞到的那个男孩。 抱紧自己怀中的书，她也不知道他在哪个教室，所以决定从走廊最开头依次到班级里询问。 这间教室是1015班所在的地方，云浅浅走进去，顿时有一群无所事事的男孩子看到云浅浅。 “哇塞，你看那个女孩子。” 教室里闹哄哄的，但很多人的眼睛都慢慢在别人的提醒下看向了门口，一向吵闹的教室在下课居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余思远在专心看着书，但在同桌的提醒下，扶了扶眼镜，顺便看向门口——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很有气质，似乎像是想找什么人。 余思远，季梧同级学霸，星汇一中连续六年年级第一。 云浅浅有点小紧张，耳朵也开始慢慢变红。 余思远看出了她的尴尬，叹了口气，就起身走上前去询问。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云浅浅应了一声。 “你，你好，我想找一个男生，就是你们班有没有一个人，就是长得有些偏瘦的，短发，大概一米七五。” 余思远略微沉思:“你能说的稍微详细一点吗？” 云浅浅有些尴尬，脚趾都开始抠地了。 仔细一想，还真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特征。 “对了，他眼睛周围似乎很红，似乎哭过很多次。” 余思远简单的在脑海中思考了自己班里的男生，接着便对云浅浅摇了摇头。 “抱歉，我们班没有这个人。” 云浅浅有些尴尬，又有点遗憾，说:“这样啊，那麻烦你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个教室。 余思远也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接着看自己的书。 1016班，云浅浅给自己打气。 “加油，只剩下三个班了。” 云浅浅走进教室，礼貌地敲了敲门。 此时林朝夕正侧过身和景雨柔聊着天，突然看见景雨柔朝着门口指了一下:“朝夕，你快看，门口那个女孩好漂亮呀。” 林朝夕转过来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她似乎有些害羞，略微低着头，抱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很漂亮的一头长发，还别着一个粉红色发夹。 并且，她的脸真的很漂亮，这让林朝夕有些羡慕，因为自己的脸虽然也很白净，但是似乎略微胖了一点点。 想着这些，她又有点烦恼，爸妈老是让自己吃那么多，不然她也能和门口那个女孩子一样漂亮。 班长李钰起身前去询问，还没说话，季梧就来到了教室门口。 云浅浅背对着他，一头长发灵动飘逸。 季梧承认，虽然短头发的苏灵，在季梧印象中也很好看，但他确实更喜欢长发一点。 “你好，你是来找香囊的吧。” 季梧对着身前的女孩说道。 云浅浅惊喜地转过身，看到了季梧本人，特别是听到了香囊的消息，瞬间甜甜地笑了起来，苍白的漂亮脸蛋，多了一抹血色。 “嗯！你捡到了我的香囊吗？” 季梧也微微笑着点头。 “确实捡到了，就等你来取。” 阳光洒在林朝夕的身上，显得很温柔，但她看着门口，季梧在和那个女孩聊天，还笑得很开心，两人之间有一点契合，在她的心里又有一点点违和。 林朝夕扭过头去，看窗外明媚风景。 “不行不行，从今天开始，我一定要努力减肥！就算是爸妈，也不能阻止我！” 第4章 受伤的白色小猫 季梧走到桌前拿上那个放在桌上的香囊，然后又走向云浅浅。 “喏，你的香囊。” 云浅浅把双手伸了出来，季梧将香囊放在云浅浅手上的时候，两人的手还不小心碰到了一点，不过季梧马上把手缩了回来，也没有失了分寸。 “谢谢。” 云浅浅开心地说，紧攥着奶奶留给她的香囊。 “不客气，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学习了。” 云浅浅看着眼前的男生，想到他帮了自己很大的忙，就开口道: “我叫云浅浅，云深云浅的那个云浅。五楼1023班的，今天谢谢你啦。以后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找我帮忙哦。” 季梧点点头，转过身去，语气平淡。 “季梧，四季里的梧桐树。” 云浅浅离开以后不久，上课铃声响起。 语文课，本身是音乐课的时间，但音乐课应该从初三下学期以来，就名存实亡。 班主任王觉应在讲台上带着大家复习着功课，林朝夕边记着班主任讲述的内容，边咬着笔头，心里老是浮现季梧回头时若有若无的笑意和那个女孩明媚的笑容。 虽然内容记了很多，字迹也很娟秀，但脑子里面对复习的东西完全没有什么印象，眼神也很飘忽，没有中心。 “林朝夕，你说，这个词应该怎么解释？” 听到王老师叫自己，林朝夕心底一慌，赶紧从桌上站了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那些词，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哪，哪个词？” 哄堂大笑。 林朝夕感觉自己的脸烫乎乎的。 王觉应头上青筋跳了几下，指了指那个“觉”字。 “嗯，'觉'有三个意思，第一个是觉悟；第二个是发现，察觉；第三个是感觉。” 王觉应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下不为例。” 季梧有些好笑地看着林朝夕，就连他都知道老王的课不管谁不能走神，她倒是大胆。 感受到旁边嘲笑的目光，林朝夕转过头，嘟起嘴瞪了他一眼。 下课，华君期把季梧拉了出去，拉到走廊，凑到他旁边用正常的语气问:“季梧，那个早自习下课漂亮的女孩是谁呀，你不是以前和我说过你喜欢林朝夕的吗？” 季梧离华君期稍微远了一点，转过头看着这个长得帅家里还超有钱却一脸八卦的好友，低声皱眉吐槽: “你能不能小声点，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喜欢林朝夕是吧。” 华君期见季梧有些生气，连忙赔不是，但见季梧表情稍微好点以后，又开始八卦了。 “那今天到教室里来找你的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是谁呀？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呢，连林朝夕都差了点。” “说，你是不是背着我谈恋爱了？” 季梧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捡了人家的东西，人家来找，我就还她了，我和她现在没什么关系。” “现在？”华君期眼前一亮，一下就抓住了季梧口中最不关键的词语。 季梧无力地吐槽了一句: “不是，你脑回路还真清奇，我的意思是现在没什么关系吗？我是说我和她碰见就是一个巧合，不会有什么后续。” 华君期狐疑地看了季梧一眼。 “行吧，不过那个女孩真漂亮呀，还没有束着头发，之前我还觉得林朝夕已经是最好看的那一类女生了呢，现在看来还是胖了点。”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华君期试探性地问。 “云浅浅，云深云浅的那个云浅。” “哪个班的？” 季梧本想直接说，但又想到了一些事情，双手交叉，挑着眉说:“你小子，不是要转学了嘛，还有心思关心漂亮妹妹呢。” 华君期一脸惊讶，又一脸讪讪地说:“你怎么知道我要转学了，我还没告诉你呢。” “你爸爸我还能不知道你的那些事情？呵。” 华君期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也还没想好怎么和你说。家里说他们要把生意的重心放在燕京，我这段时间可能就得去那边上学了。” 季梧看着华君期，有些感慨，还记得后来再见面，已经是大学了。 “没事，好男儿志在四方，咱俩以后qq联系吧，有困难记得跟你爸爸我说，我会在你困难的时候疯狂嘲笑你的。” 华君期听到季梧的话，揍了季梧肩膀一拳，又沉默了下去。 “其实我也有点害怕，毕竟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季梧想到前世的华君期，笑着宽慰他说:“放心吧，以后你肯定会是一个一般人眼中的完美成功人士。” 华君期也笑了起来，离别的忧伤倒是消散了许多。 “要不，在我走之前抱一个？” 季梧想了一下那画面，如果在教室外面抱一个，都不用等华君期走，自己就会成为全班的笑点。 恐怖如斯。 “别了，我还想在这个班上待下去。击个掌算了吧。” 击掌以后，季梧又想起了前世见华君期最后一面的样子，又劝了一句: “到那边多做自己，不要太在意别人的想法了，很累的。” “知道啦，你现在的语气真是跟我哥一模一样的。” 一天的课上完，季梧晚上和华君期一起回家，在熟悉的红绿灯分别后，季梧想了想今天的状态。 没有过分接近，也没有特别冷漠，对待林朝夕的时候就是拥有纯洁友谊的同学的样子。 在没理清重生头绪之前，这样其实最好。 “真是完美。” 季梧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回到小区，季梧低头向着电梯走去，却偶然瞟到有一道白影在灌木中。 那是一只小白猫，似乎有些痛苦。季梧走近去看，小白猫腿受伤了，此刻正流着血，眼睛很漂亮，是天蓝色的。 季梧看着它，觉得很是熟悉。 一拍脑袋，顿时想了起来。这就是前世救的那一只小白猫，上次救它的时候，伤口都有些化脓了，躺倒在灌木里，要不是被他发现了，都可能会死。 这次看上去伤口很新，应该是刚受伤不久，季梧靠近小白猫，想要带它回家疗伤，但小白猫有些戒备，竖着眼睛盯着他。 经过了一番周旋，季梧总算把小白猫安抚好了，抱进自己的怀里，带着它一起上了电梯。 小白猫在进入季梧怀里的时候，刚开始有点紧绷，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它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给自己腿上弄了个和前世差不多的伤口。总算是如愿以偿，被季梧带回了家。 想到季梧家的零食和季梧做的饭，它悄悄咽了下口水。 怀抱着这只就比成年人巴掌大些的小猫，季梧觉得这它似乎比前世要好安抚多了。 “可能是时间地点不同吧。” 季梧默默想着，进房间把小猫放在沙发上，就把自己的医药箱拿了出来给小白猫处理伤口。 小白猫在由季梧处理伤口的时候，疼得喵了几句，不过没怎么动，眼中似乎还有些慵懒。 等季梧给小白猫处理完的时候，它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5章 许卿愿 季梧早上背着书包和华君期见面后一起走到学校。 课堂上，日常划水，想着周六周日要去做些什么事情。 笔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的同时，突然想起了家里的可爱小白猫。 “我把一整块肉和一整盘水都放它面前了，它醒来应该会自己好好吃的。” “这小白猫还挺可爱的，可惜前世想养着它，它也不愿意。” “唉，过几天等它伤好了，就让它离开吧。” 今天的阳光被云遮住了，是个阴天，还有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 季梧觉得，这风吹的比教室上面的那几台看似在转，却毫无作用的风扇，要舒服十倍不止。 眼神怪异地看了眼头顶的吊扇。 “算了，将就点吧，总不可能是领导贪污，吊扇质量不好才没有风的吧？” “开玩笑，校领导一个个那么膘肥体壮，一看就很有钱，怎么会干贪污的事呢？” 季梧没做多想。 这种宜人的天气很容易让人犯困，就比如身旁的那位林朝夕同志，在上课的时候，就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还怪可爱的。 季梧注意到这一点，失笑摇了摇头，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抬起头看看老师，装作一本正经听课的样子。 与季梧轻松的时光不同的是，大部分初三的学生们，现在都在努力学习想要中考成绩好一些。 荷溪镇中学里的初三学生之中，已经有很大一部分已经决定去打工或是读中专了，但还有另一部分成绩比较好，或是家里觉得有必要再上一个高中的，就依旧在努力读书。 许卿愿，季梧的初恋——最初暗恋的女孩。说是他的初恋，季梧反正觉得不为过。 许卿愿此时正低着头做着卷子，学校里老师打印的试卷是绿底黑字，起初刚进校园可能看得有些不太舒服，但两年多的时光，也让她早就适应了这种比较伤眼的试卷。 小镇上的中学，教学资源通常要比城里的中学少许多，华夏所有人都知道。 遇到一个很难的题，她抿了抿嘴，尝试着写了几分钟，实在想不出来，给这个题目画上一个圈，便直接跳过，去写后面的题了。 许卿愿在班里属于成绩非常好的那一批，到时候肯定是可以考进重点高中的，老师们都对她寄予厚望。 考试结束，答题纸收了上去。许卿愿微微松了口气，同桌周婉便和她抱怨:“卿愿，这次数学好难呀。” 许卿愿温柔地对她笑笑。 “没事啦，我也觉得很难的。” 前桌的男生转过身来，他脸上长着些青春痘，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耳朵还有些红，他腼腆地询问道:“许卿愿，我可以问一下你一道题吗？我不太会做。” “可以呀，不过有些题我也不会做哦，你先说是哪道题吧。” 杨协，路人甲。 杨协指了指填空题的第二个，他不是很聪明，很多题都不会。 但是他也知道，一次问人家很多题目是不礼貌的，而且老师到时也会讲一遍试卷，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和许卿愿能有多一些接触的机会。 毕竟，这是班里许多男生暗恋的对象，谁不想和她多接触一会儿呢？哪怕快要中考了，哪怕中考后，大家的去处都将各不相同。 这段时间老师换的位置，正好让他占据了这个有利地位。杨协想着，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班主任叶若年老师。 杨协在许卿愿给他讲题的时候，总是会有些走神，毕竟她说话的语气真的很温柔，而且也是大家公认的好看，甚至有时候还会有别的班的男生吵到他们班来。 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借口，但无非就是想见见许卿愿她们俩姐妹，特别是许卿愿。 倒不是许卿梦不好看，她们俩毕竟是双胞胎，长得完全一样，只不过许卿梦从初中大家第一次见面以来，就一直冷的像冰块一样，全班男生都不敢靠近她的周围。 妥妥的霸道女总裁模板，但少年们可不喜欢。当然，许卿梦也不需要他们喜欢。 许卿愿是典型的瓜子脸，她的睫毛很长，眼睛很清澈，又带了点儿纯真，皮肤白里透红，嘴唇也很小，粉嫩且带有光泽。 杨协看着她讲解，有些走神。 “……这样就可以解出来了，杨协同学，你会了吗？”许卿愿抬起头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微笑。 “啊，哦哦，会了会了，谢谢你。” 说完就拿上试卷，赶紧转过身去，脸上有些发烫，但嘴角还是止不住的上扬。 他刚刚根本就没听，许卿愿并不知道。 许卿愿解答完，就埋头继续复习起了各门功课。 她没有什么杂念。努力考上重点高中，是她目前唯一的想法，也是实现她的梦想的唯一一条路。 坐在右后方的许卿梦在看着杨协转过头去以后，眼神里闪过一些思索，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旁边的座位没人，许卿梦正好不用像从前那样担心自己的笔记被人看到，打开它写了几句话，写完以后，顺带着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看看过去写过的许多东西。 看着笔记上的那些文字，许卿梦轻轻叹了口气。 “唉。” 季梧晚上回到家，小白猫此刻正躺在沙发上睡觉，又看了看那两个盆。 他发现盆里的水少了些，但盆里的肉小白猫却没有动。 “明明上辈子是吃了些的，怎么这次一点都没吃呢？” “难道是不饿？不应该啊，过了一天了，怎么可能还不饿呢？” 季梧自言自语地说，把生肉拿到小白猫旁边，又轻轻拍醒了小白猫。 “小猫小猫，你吃点儿呗，不然你伤口不容易好起来的哦。” 小白猫看着眼前的肉，一脸嫌弃地摇头。 “喵呜喵呜~” （不要！） 见它拒绝进食，季梧叹了口气，打算自己先做点饭吃。 “今天做个番茄炒蛋吧。” 从冰箱里拿鸡蛋的时候，季梧发现冰箱里似乎有两袋薯片不见了，这让他有些疑惑。 “难道是被小猫偷吃了？” 季梧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一点，但也马上打消了这个唯一正确的想法。 “不可能不可能，小猫还受伤呢，肯定打不开冰箱。” “那就是姑姑来的时候，顺便帮我清理了一下冰箱，把里面一些过期的东西扔了？” 季梧也记不清薯片是什么时候买的了，就权当是姑姑帮他清理了冰箱，没有多想，煮好饭，做好番茄炒蛋，点缀上葱花。 闻着番茄炒蛋的香味，季梧打了个响指。 “完美。” 正要吃饭到时候，季梧突然听到了“咕咕”的声音。 “唉，我果然是太饿了，肚子都叫了。” 说着季梧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吃了口香喷喷的炒蛋。 “喵喵喵~” 季梧转过头看向小白猫，见它看着自己的番茄炒蛋，天蓝色眼睛里似乎有些渴望。 “你想吃番茄炒蛋？” 季梧指了指桌上的碗，向小白猫询问。 小白猫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刚刚的声音其实就是它的肚子发出来的。 它只偷吃了季梧家里的两包薯片，但薯片那东西不管饱。 季梧下意识地挑了挑眉，看了看闲置在那里的那盆肉。 “没想到，小猫你还挑食？” 猫不吃肉，想吃番茄炒蛋，季梧还是第一次见。 他把番茄炒蛋盛了一半出来，放进一个碗里，摆到小白猫的面前。 “吃吧吃吧。” 小白猫还真就慢悠悠地吃了起来，甚至，季梧甚至从小奶猫的进食中看见了一丝优雅。 “怎么可能？”季梧摇了摇头。 “幻觉，一定是我的幻觉。” “肯定是我一直没有女朋友，才会觉得一只猫吃饭都有女性的优雅感。” 季梧抛去心中的浮念。 “这躁动的青春期啊。” 第6章 送别 今天周六，但季梧还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毕竟今天华君期九点多就要离开，他得去送送他。 季梧真正认可的朋友很少，华君期算一个。 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华君期小区门口，保安叔叔认识他，就开了门让他进去，华君期家的佣人在帮着搬运他们一家的行李。 走近华君期家，说实话，季梧还是有点紧张，华君期爸爸华格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和华君期两年多的好友，到他家去的次数季梧用一只手就可以算清。 进门首先看到的是华君期的母亲刘羽楠，如今三十七八，看上去却很年轻，显然护肤有方。 刘羽楠的眉眼，和华君期有几分相似。 保养得好，比二十多岁的女孩也丝毫不逊色，又要比她们多了些成熟的风韵。 朋友的妈妈，但季梧没什么想法。 毕竟，他有喜欢的女孩子。 提到女孩子，季梧又想起许卿愿等人。 十五岁未成年，他目前没什么想法，当然，也不敢有什么想法。 更何况，追女孩这种事吧，据他前世来看，一不小心就容易变舔狗。谈恋爱了还可能会有诸多矛盾。 像他这种重生，励志当咸鱼的人，麻烦能少些，还是尽量少些比较好。 恋爱？顺其自然才是真理。 “小梧你来啦，君期在楼上和他爸收拾东西呢，你先坐下等等哈，我让刘妈给你倒杯饮料，他马上就下来了。” “谢谢，刘阿姨。”季梧站着道了谢才坐下。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季梧抬头一看，华君期跟在华格的后面正往下走。 华格提着一个文件包，表情很严肃，不仔细看，完全就是华君期的放大版，不过肚子稍微有点大。而华君期却抱了一个很大的箱子下来。 季梧尴尬低头，他认出了那个箱子，是他在华君期生日的时候送的，里面是些拼装好的积木。 等华格过来，季梧还是起身。 “华叔叔好。” 华格对着他点了点头。 “小梧，你们俩聊，我去把东西放车里。” 华君期则很开心。 “季梧，你来啦，谢谢你来送我。” 两人喝着果汁的同时，闲聊了一会儿，时间就快到九点了。 “你们得快点聊完了哦，我们要出发啦。”刘羽楠提醒了一句。 两人站起来。 “季梧，拥抱一下吧，这里可没有同学，纪念我们的友谊。” 季梧翻了个白眼，没有同学，可是有你爸妈好吧。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 “再见，你记得多做你自己。” “再见啦，我也祝你心想事成，追上林朝夕哈哈……” 夏天九点多的太阳已经很晒，季梧回到家，小白猫已经把自己放在沙发上的两个包子吃完了，就连包子皮都没剩，此时正躺在沙发上睡着觉。 季梧此时没心情惊讶，因为他正在为昨天决定周日要做的事情烦恼。 “到底去不去星汇二中呢。不去吧，昨天都决定了，可去吧，万一遇到苏灵，又该怎么办呢。” “有了。” 季梧眼睛一亮，拿了一个硬币出来，放在地上扭了起来。 “正面去，反面不去。” 小白猫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硬币旋转，等它慢慢要倒向反面的时候，跳了下去。 小白猫的脚正好落在了硬币上，季梧都惊呆了。 “喵” 小白猫此时走起来左后腿还是有些不稳，但似乎已经熟悉了季梧的气息，走到季梧旁蹭了蹭他的裤腿。 季梧摸了摸小白猫的头，看向硬币。 “正面。” 季梧心情还是有点复杂的，感觉有些巧合。 总不能是小猫故意的吧。 “罢了，既然早就决定了，那就去吧，总不可能那么巧就碰见了吧，再说了，碰见了我也可以装作不认识呀。” “太完美了。” 又转过头来看着这只小白猫，前世它伤快好了的时候，本来想要收养它，但是它死活不愿意，似乎特别向往外面世界，这次估计也不会愿意被他收养。 其实季梧很想养一只这样的小猫，长得雪白雪白，天蓝色的眼睛也非常漂亮，这段时间看起来还很温顺。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样的话，自己就不会那么孤独了吧。 “至少在家的时候，会有那么一只猫陪我，不会是我一个人。” 季梧眼睛一暗，觉得有那么点遗憾，但还是给自己打气。 “算了，十年都过来了，又不是没过过一个人的生活，怎么一下子就受不了孤独了呢。” “没有遗憾的生活是不完整的。” “再说了，就算有猫陪我，应该也算是只有我一个人吧。” 季梧习惯性自我安慰了几句。他摸着小白猫的头，看着它此刻趴在他的腿边，嘴里碎碎念着。 “等你伤好啦，你也就该离开咯，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我可不能把你束缚在这小小的房间里。” “真是的，今天才送了华君期那小子走，过两天又要送你走，我就留不住什么人。” “嗷呜~” 小白猫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只是温顺地轻轻叫了声，在这空旷的房间里，不断回荡在季梧的耳边。 季梧把小白猫抱上沙发，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阳光从窗户洒了进来，房间里很明亮。 “我曾经看见过万家灯火明灭，现在却因为一个人的孤独而哀伤，我曾思念一个人到深夜，后来也发现这不过是年少的执念。” 季梧顿了顿笔，看了看窗外，沉默着继续写。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又要到什么地方去。我曾问过我自己，问过路人，问过老师，问过历史，也问过上天，没有谁能给我一个答案。” “我今天送我的朋友离去，也将在今后送许多人离去，我从来都只是一个人，但这并不是命运的不公。我的命运让我过早地思考很多的事情，这时常让我万分痛苦，又让我看到了生命的厚重。” “相聚和离别从来都是一对共同体。” 季梧写下了这一句话，但觉得有些不好，想了想，又给它划掉。 “我知道未来将要发生的很多事情，我也明白，如果我想赚钱，钱也会很轻易地落入我的口袋，我无比确信，我如果要做某些事情，整个世界都将因我而倾倒。” “可我为什么要去做呢？为了他人的爱慕？那不过是虚假的水月镜花；为了财富的自由？也不过是去满足我某些贪婪的欲望；为了世界的和平？人类历史也不会因为我的出现而终结战争与杀戮。” 太阳忽然被一片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房间迅速变暗，但季梧像是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只是在那儿将心底的想法写于纸上。 “人啊，总是在渴望自己能获得些什么。渴望他人的爱慕；渴望衣食的丰裕；渴望金钱与权力；渴望自由与放纵；渴望强大与生存；渴望被写入历史的丰碑；渴望去求索未知的边界；渴望能实现荒唐的理想。” 季梧吐了口气，抬起头，觉得有些昏暗，气氛也很压抑。 继续提笔，写下了四个字。 “人皆自私。” 第7章 星汇二中 第二天早上睡到九点多才醒，吃完早餐，又给小白猫留了些吃的，便带上手机出发了。 星汇二中依山而建，地理位置和生源都没有一中那么好，季梧下了公交，对面就是星汇二中的正门。 和一中不一样的是，星汇二中的校门上早已经拉上了红色的横幅，标着“迎战13年高考”的字样。 的确准备充足。 过了地下通道，季梧进了星汇二中的校园。 其实他过去并没有来过星汇二中。进来以后，就是一段上坡路，之后就是教学楼，估计是初中的教学楼，里面似乎没什么人。 星汇二中的教学楼给季梧的第一印象，就是比一中要老旧些，上面也挂着一些劝学标语，不过有些已经褪色了，显得暗红。 这些教学楼的侧面还长了许多常青藤，郁郁葱葱的，又给教学楼增添了许多古韵。 二中的树比较多，季梧以为走过一个上坡路就是高中教学楼，没想到是一个大操场。 这个操场周围被树围绕着，一样不如一中的新，但有一个大看台，看上去像是刚翻新过，很漂亮，却又与整个操场的样子格格不入。 季梧下了楼梯，想要沿着操场走一走，周围只有几个人在散步，更多的人坐在操场四周的台阶上，那里有树荫，不怕被阳光晒到。 季梧漫步在之前从未来过的操场上，天气有些热。 不远处的台阶上似乎有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孩在哭，似乎哭的很伤心，身体一抖一抖的。 她的身边有一个男生，似乎是在安慰她，但两人之间又隔着一段距离，没有靠近。 季梧猜测，可能是刚刚谈恋爱的小年轻，男孩不懂事，让女孩受委屈了。 “这相似的剧本我都见过不下十次了。” 季梧暗自吐槽。 慢慢走近，好奇地抬头看了眼这一对男女，男生长得还行，只是脸上有些稚气，好像有点着急。 女孩的小脸看上去很柔弱，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带着那么些难过的神采，一双明眸红红的，眼角还不停地泛出泪滴，双手不停擦拭着泪水。 阳光透过树荫落在她的长发上，看上去十分协调。沐浴着阳光的发丝也在微风下轻轻摇晃。 佳人倾城。 但是，季梧看着女孩，感觉越来越熟悉，“不是，这女生怎么越看越像苏灵呢？” 季梧心里像被人捏了柠檬汁滴在嘴里一样，酸溜溜的。 咬咬牙，他转过头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但是腿好像不听使唤一样，有些发软，只能慢点走，但也不敢转过头，再去看那一幕刺眼的场景。 “季梧？”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季梧有些奇怪，回头一看，叫他名字的是一个不算很高的带着宽边眼镜的男生。 有点熟悉。 “季梧，还真是你呀，好久不见啦。” 季梧感觉更加熟悉了，但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了，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你是？” “我是席文昌呀，你忘啦？你小学同学。” 季梧现在倒是想起来了——席文昌，他的小学同学，属于从前四个小伙伴中的一员，但四年级转学了，后面就没有再见过了。 “哦哦哦，是你啊，戴了一副眼镜，我都没认出来。” “你也在二中读书吗？我怎么一直没见过你？” 季梧摇头失笑。 “我在一中上学，今天是兴致来了，想到二中来看看，你自然以前没见过我。” 说着话的时候，眼神还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往台阶那里瞄。 席文昌注意到了这一点，也看了眼台阶。 “咦？苏灵和周司韩？他们怎么在这里？” 席文昌看见他们后，有一点点沉默，又转过头勉强笑着对季梧说:“我看见我的两个同学了，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你要不要认识一下。” 季梧迟疑了一下，本来想要逃避，但抬头看到他们，还是决心斩断这一场单相思，同意了席文昌的建议。 往台阶上走去。 “嗨，苏灵，周司韩，你们怎么在这里？” 苏灵依然在抽泣着，抬头用红彤彤的眼睛看了看他，没有回应。 周司韩看到席文昌，有点惊讶，也有点慌乱，眼神深处更闪过一丝不甘。 “我在这里散步，刚好见到苏灵坐在这里哭泣，我就来询问她发生什么了，苏灵也一直没说话，只是哭。” 席文昌听了眼前倒是一亮，季梧暗中也舒了一口气。 两人心中都有些庆幸。 “还好不是谈恋爱了。” “不对，你在想什么呢季梧？不是刚刚才决定斩断这场单相思嘛，这么快就反悔啦？” “不过又说回来，我不去打扰她只是为了让她生活得更好，又不是不喜欢她了，这么小就谈恋爱那还了得，必须阻止。” 季梧一下就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不能让这小子和苏灵单独相处太久。 季梧也看着他们，介绍了一下自己。 “你们好，我是季梧，四季的季，梧桐树的梧，我是席文昌的小学同学，今天来这边走走，恰好碰见了他，有看见了你们，他就说带我来和你们认识一下。” 周司韩也介绍了一下。 “我是周司韩，周日那个周，公司的司，韩国的韩。” “我旁边是……” 正当周司韩想要介绍苏灵的时候，苏灵突然抬头说话，她并不想让别人误会。 “苏灵，苏州的苏，灵动的灵。” 简单认识了一下，席文昌也走到苏灵旁边问:“苏灵，你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苏灵只是摇摇头，也没说话，又把头放在手臂上啜泣。 席文昌有些尴尬，但周司韩在一旁却幸灾乐祸起来，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别问，问就是他有个朋友，有天碰到心动的女孩，在人家不开心的时候哄人也是这样的，真就一模一样。 季梧也走了上去，但和他们离得还是有些远，看着苏灵柔弱的样子，完全没有在高中时候坚强，执着，神秘的模样，反而像一个楚楚可人的小公主，需要被人呵护。 “奇怪。” 季梧在心底暗叹了一声:“苏灵啊苏灵，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这般漂亮可爱，我必须承认，你之前的短发，的确不如你留长发时好看了。” 季梧有些恍惚。 他也不知道，前世高中以后，苏灵有没有再留过长发，有没有为了某个人留起飘扬灵动的发丝，正如这时模样。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却发现这样的性格与记忆中的苏灵存在很大的割裂感，记忆中坚强，执着的女孩现在，也许还没有成长起来。 “苏灵”，季梧开口，苏灵也慢慢抬起行星眸。 两人对视着。 眼前的男孩身影模糊。 第8章 预兆 “难过对于解决问题从来没有任何帮助，眼泪同样没有，只有学会坚强，行动才有能解决问题。” 典型的说教型语气，其实对大部分小孩都不合适。 但以季梧对苏灵有三年的了解，虽然不多，不过他知道，这绝对是她最不能接受的一种语气。 她一定会反驳。 果然，苏灵哽咽着，眼中含着泪咬牙反驳道:“坚强根本就解决不了我的问题，行动也解决不了，什么都解决不了……” 她的眼泪就像流水一样不断地涌出来。 季梧有点恍惚，从这张秀色可餐的脸上，仿佛看到了往日那个短发少女的影子。 可能确实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季梧轻轻笑了一声，声音略微带了点挑衅口吻，重生的优势就在这里。 季梧看了眼苏灵周围两人，好笑地摇了摇头，都是年轻人啊。 “就算解决不了，你也可以尝试去缓解问题呀，你坐在这里哭，屁用没有。” “更何况，你都不说你有什么问题，我们怎么知道用什么办法帮你解决问题？” “解决不了，不光是我，你们，谁都解决不了。根本就解决不了！呜呜呜……” 苏灵只是摇头，哭得更凶了。席文昌和周思韩在一旁手足无措。 “那你干脆在这里哭死算了，反正你也不想解决。” 季梧见苏灵哭得那么难过，不免泛起担忧，可嘴边的语气却仍旧没有丝毫温柔，反而变得更加苛刻讽刺。 “什么都不会做，就会哭，你真没用。” 苏灵眼泪流得少了些，擦了擦眼睛，看着眼前的男生。 长得不丑，但也说不上特别帅，此时他正笑着看着她，那笑容里夹杂着许多嘲讽和挑衅的味道。 苏灵心里的不服气在那一秒压过了心底的难过，想要说出自己的问题，看看他有什么办法解决。 可，身边两个人都是自己的同学，有些顾忌他们在班里面传播，她也不想被他们两个人天天用同情的眼光看待。 一个陌生人就没事了，苏灵这么想着，反正以后再也不会相见。 “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灵用手臂擦去泪珠，哽咽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连衣裙，下了台阶让季梧跟着她走。 季梧轻轻吐了口气，总算把苏灵给说服了，只想咸鱼的他，都快榨干脑细胞了。 “席文昌，周司韩，谢谢你们。我先和他去个地方，你们自己去玩吧，拜拜。” 等苏灵和季梧走远，席文昌和周司韩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苦涩。 …… “小愿，你快去叫小梦出来吃饭了，这一整天都锁在自己屋里的，唉，也不知道出去通通风。” 许卿愿起身，轻声应了孟逢冬要求。 许卿愿走到自己和妹妹的房间里，房间不大，只有一个旧衣柜，被褥看上去虽然粉粉的，但也有些旧了。 唯一新一点的，就是她和妹妹的两张书桌和配套的椅子，是孟逢冬花了不少钱，为她们两个人买的，一黑一白，不是很漂亮，但姊妹俩都很喜欢。 许卿梦在房间里用自己送她的灰色笔记本写着东西。 “小梦，妈咪叫你吃饭了。” 许卿梦听到许卿愿叫她，依旧在笔记本上写着。 “知道了，姐姐，我这就来。” 许卿愿关上门出去了，而许卿梦在她关上门以后，不久就放下笔，关上笔记本，将它放进书包里。 长舒了一口气，将自己冷漠的情绪隐藏起来，强行勾起嘴角，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一点。 关上门，许卿梦迎面就撞见等她的目光——那一道目光包含了很多东西，有些许卿梦懂，有些又不太懂。 不过她敏锐地感知到，孟逢冬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些，皮肤看上去倒是白了点，但是总感觉不像是正常的白，这让许卿梦尽力勾起来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只能恢复成冷冰冰的样子。 “小愿小梦啊，你们多吃点虾，学校里的饭菜肯定没那么好，看把你们都饿瘦了。” 说着孟逢冬只是把菜碗里不久前还是鲜活的的基围虾往两个女儿碗里夹。 自己倒也夹了两只虾，更多地是夹辣椒和青菜。 当父母的总是这样，把最好的给儿女，自己吃些不好的，可能这就是他们的理解吧。 给了儿女自己认为的最好的，所以就期待他们能有出息，期待他们能实现自己没能实现的梦想。 带了那么些自私的爱。 可，谁的爱，又不自私呢？ “快要中考了，你们要好好考试呀，到时候都考上重点中学，到时候你们再努把力，肯定能考个好大学。” “这样啊，你们就能走出这片穷地方了。” 梦逢冬唏嘘了一句。 姐妹俩都点头。 她们听孟逢冬说过，父亲本说要带她走出大山，可还没等到那一天，父亲就出车祸去世了。 孟逢冬开心地笑着，眼角有些鱼尾纹。 “哎哟，肚子又有点痛，我先去上个厕所，你们先吃饭哈，多吃点虾。” 但两个人都没有动筷子，等着孟逢冬回来。 “梦梦，你说妈咪这两天上了好几次厕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我觉得应该劝她去医院看看。” 许卿梦放下筷子沉默，许久才吐出一句: “妈是不会去的。” …… “我回来啦，你们怎么还没吃完呀，快吃快吃，多吃点虾，还有鸡蛋。” 虽说许卿愿也知道孟逢冬不会同意去医院，但还是想劝一下她。 “妈咪，要不我们陪你去医院看看？你这两天身体好像很不舒服。” “没事没事，可能是前几天吃坏肚子了，没什么大事。” “你脸色也不是很好。” 许卿梦见许卿愿坚持，就随着她反驳了一句。 “就是拉肚子拉虚脱了，安心啦，我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我还等着你们上大学出息了，到时候也带我出大山看看呢。” 孟逢冬乐呵呵地笑着，但小腹还是微微有些疼痛，不过在她看来，不算什么。 “妈咪~你就答应我们嘛。” 许卿愿把椅子搬到孟逢冬旁边，轻轻摇了摇她的手。 许卿梦看着这和谐的一幕，面无表情。她知道，姐姐向来讨人喜欢。 而像她这样的人，只适合当背景。 正巧，她也不想当主角。 “好好好，真是拿你们没办法。那这样吧，等你们考完成绩出来了，我就陪你们去看看，好不好。” 见许卿梦还想说点什么，孟逢冬打断了她，乐呵呵的说:“就这么决定了。吃饭，吃饭，再不吃菜都凉了。” 本着至少比不去要好的想法，几个人都还算开心地将饭菜都吃完了。 将两个小孩赶去继续学习，孟逢冬走进厨房洗碗。 小腹还是有点疼，刚刚有些便秘，但大便看着很正常，应该没什么问题，她心想，刷着碗轻声咕哝: “钱难挣屎难吃，医院一去生死难知……” 回到房间，许卿愿和许卿梦都没有开始学习。 “小梦，我心里闷闷的，总感觉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许卿梦听到这话，牵起许卿愿的手。 “没事的姐姐。” “就算有事，”许卿梦握紧许卿愿的手，心底默默补了一句:“我也会保护好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姐姐的。” 许卿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希望不会有什么特别坏的事情发生吧。” 许卿愿起身，将窗帘放下来一半。 一来可以防止下午的太阳晒到两人身上，二来又能让卧室的光线充足些。 一个不大的风扇呜啦呜啦地转着，给这两个小女孩带来一丝丝来之不易的清凉。 “小梦，我们继续学习吧，等下妈咪进来看到我们还没有学习，又该教训我们啦。” “好。” 许卿梦清冷的语气里，带了那么些不常见的温度。 第9章 漪江 季梧跟在苏灵后面，苏灵的长发有些凌乱，似乎早上没有梳过，蓝色的连衣裙罩住了小腿，但还是能看见苏灵粉色运动鞋里的小白袜。 该说不说，她现在很可爱，就是眼眶通红，让季梧心底不太舒服。 苏灵回过头看看季梧，知道他还跟着，就继续在前面带路。两人没有说话，气氛有些静谧，大街却很喧闹，仿佛，处在两个时空。 迎面一座大桥，横跨在漪江两岸，漪江很宽，江面风比较大，但太阳很晒，两人来到大桥旁的岸边。 桥下有很多垃圾，泛着一层白色浮沫，对岸有很多房子，不远处还有许多高高的烟囱，此刻正不断升起白烟。 苏灵在扶栏前停下，双手搭在木杆上，头发被风吹得四散。 “就是这里吗？” 前方的苏灵回过头，眼眶很红，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嗯。” 季梧走到了苏灵身边，也双手握上扶栏。 “那，你现在可以跟我说了么，你的问题。” 苏灵低下头，像是下定决心，扭过头正对着季梧，想要说些什么。眼睛的余光却看见远处有两个熟悉的人影正在往这边走过来。 “怎么会这么巧？” 苏灵一把抓过季梧的手。 “你跟我来一下。” 不由分说地拉着季梧跑进了桥底，又躲进了一个桥墩后面。 季梧抿了抿嘴，苏灵素白小手的温度让他有些心跳加快，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认真感受到一个女孩的手。 “还挺软的。” 苏灵喘了几口气，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有些窘迫地放开季梧的手小声说:“不好意思呀，你等等，先别说话。” 季梧虽然有些疑惑，但也点头表示同意。 苏德岳扶着苏泽，看着远处消失的两道身影，有些感慨，也有点追忆。 “真年轻啊。” “爸，您慢点儿。” 苏泽咳嗽了两句，看着不远处桥下的椅子眼里闪过一些追忆。 “德岳啊，我们去那儿坐坐吧。” 坐上椅子，苏泽舒了口气。 “咳，德岳啊，我死了以后，灵灵她就只能拜托你多照顾她了。” “爸，什么死不死的，不要说这种话，你看，灵灵她那么聪明懂事，你都还没看到她上大学呢。” “德岳啊，”苏泽又咳嗽了几声，满是皱纹的脸带着些恳求的眼神，看着苏德岳。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这病呢，也没救了，我也不打算治了。我的存折里还存了十八万八千多块钱，本来是打算给灵灵的。” “你也别怪我偏心灵灵，你弟弟那个混球，五年来扔下灵灵，一直都没有个消息，我实在是心疼灵灵啊。” “你现在有能力，咳咳，我也知道你也有家庭要照顾，我把那些钱，都给你。你就把灵灵呢，送着读完了大学就好。” 苏德岳看着苏泽有些佝偻着的身子和满是皱纹的脸，感觉鼻子发酸，下意识擦了擦眼睛。 “爸……” “咳，咳咳……” “爸，爸你没事吧。” 苏灵蹲在地上哭着，听到这话，本来想冲出去，但两腿有些发软，没能第一时间站起来。 第一时间没站起来，也就没了勇气再站起来，苏灵通红的眼眶不断流出滚烫的泪滴。 季梧看着苏灵，没有说话。 “没事，没事，老啦，不中用咯，德岳，你能好好照顾灵灵吗……” 苏德岳看着地上带着血的痰，低下头。 “爸，我会好好照顾灵灵的，一定会让她考上一个好大学。” “好啊，好啊……” 父子俩又聊了十来分钟。季梧听着聊天，又默默看着一直蹲在地上啜泣的苏灵。 那位老人，应该是苏灵的爷爷，听他的话和咳嗽，不出意外的话…… 季梧没有继续想下去，起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探出手，摸了摸她小小的脑袋。 发丝十分柔顺，眼前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内心恐怕是正在经受着极为痛苦的折磨。 苏灵感受到手掌触碰与温度，有一瞬间的恍惚之感。 父母、爷爷，从前都这么摸过她的头。 可父母离开了她，爷爷也快要不在了。 没有挣脱季梧的手，她只是仰头望向季梧，泪流满面。 “苏灵，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哭泣，你想过你的爷爷没有，他现在更需要你的陪伴。” 季梧挺心疼苏灵，但语气却听起来却很强硬。 没谈过恋爱是这样的。 苏灵正哭泣，又听着耳边的话，觉得有些像从前苏德川，也就是自己的父亲训斥自己时的语气，语气虽然严肃，话里话外，却是为了自己变得更好。 可眼前的是一个才认识了不到两个小时的男孩，她甚至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做季梧。 季梧从来没有哄女生的经验，但他知道，如果要让苏灵以后不会那么后悔，那最应该做的，就是让她趁还有时间，好好陪伴老人家。 “还以为是一次美妙的邂逅呢，”季梧知道，这时候并不适合与苏灵过多交流，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情情爱爱不是一切。 “现在，立刻，马上回家，多做做能让你爷爷开心的事。” 季梧语气生硬地训斥苏灵。 “不要到后来，你爷爷不在了，你还是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在一个别人不知道的角落里哭。哭有用吗？哭屁用没有。” 苏灵擦着眼睛，季梧正盯着她，脸色冷峻，语气强硬。 “真的好像啊，可是，爸爸，你去哪儿了，爷爷都生病了，呜呜……” 季梧见苏灵还没起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并没自大到认为她被自己吸引了，取回苏灵头上的手。 取回来的第一时间，心还有些空。不过，季梧不是那种一看到喜欢的女孩就走不动道的人。 “苏灵，我该走了，你也该回去了，我们有缘再见。” 季梧转过身去，装得很洒脱，但这么早就要告别高中以后再没见过的女孩，还是有些遗憾。 不过，季梧知道，高中他们还会再见，他也没必要在苏灵该做更重要的事的时候，硬要占据她的时间。 季梧相当理性。可能，这也是上辈子没谈恋爱的原因之一。 苏灵身体晃了晃，只觉得桥下冷风袭来，手臂发凉。 可季梧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苏灵强行让自己站起身来，腿很酸，可她还是坚持着一瘸一拐地，小跑到季梧身边。 “季梧，能告诉我你的电话吗？” 季梧一愣，身旁是苏灵期待的目光，能被曾经喜欢的女孩主动问电话，也算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季梧笑了笑，却只说了一遍自己的电话号码。因为他知道，苏灵能记住，她绝顶聪明。 苏灵问到电话号码后，在原地注视着季梧远去，自己也准备回家。 她知道，他说得很对，爷爷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陪在他身边逗他开心的孙女。 虽然还是心底难受，但苏灵还是给自己打气。 “苏灵，你要坚强呀，可不能让爷爷发现你还是和以前那样，那么脆弱了。” 两只手努力地向上拉起自己的嘴角，走出桥底，太阳很明媚，苏灵的头发在风中飘扬着，漪江的水静静流淌，虽然有些脏，但无法更改它的宽广与浩瀚。 在苏灵不知道的地方，季梧又从桥墩后露出头，眼神中带着笑意，看着蓝色的背影渐渐远去。 “我就知道，苏灵，作为我曾经喜欢过的女孩，你可不是一个，轻易就会被生活击倒的人。” 见苏灵消失在远方，季梧又一次来到漪江岸边。 这一条江，从古至今，不知道养育了星汇市里多少人。江里的垃圾和白色泡沫让季梧有些不适，但他的脸依旧很冷静。 季梧知道，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江里的一切的污染，很大程度上都是为了城里许多人生活的改善，他不会因为河流的污染而无谓愤慨。 哪怕是十年以后，全国生态的不断恢复，在他看来，只会，也只能是为了让人们有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大江奔流，人类至上。 “理应如此。” 第10章 治愈 季梧早上六点半起来，很困。 昨晚以为苏灵会给他打电话，以为自己会第一次煲电话粥，季梧没想到别的什么名字，就暂且认为那就是电话粥。 但守到晚上十二点多，季梧就知道，自己怕是白等了。 “果然，舔狗就没有好下场！” 季梧愤愤吐槽了那么一句，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苏灵的事。 做了个面条，又煎了条鱼当做自己和小白猫的午饭，季梧吃完面条，看着正吃得香的小白猫，脑子里却想起昨天的苏灵。 “也不知道苏灵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不对不对，不想她了，”季梧摇头，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 “小猫小猫，你应该好得差不多啦，下午就该送你走咯。” 小白猫叫了一声，声音很好听。 季梧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莫不成是我昨天被苏灵问电话，开心得现在听见猫叫都觉得好听了？” 季梧在上课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哈欠，这让旁边本身精神奕奕的林朝夕也有点犯困，忍不住也捂住嘴打了个哈欠，瞥了眼季梧，脸色微微泛红。 显然，她是被传染了。 英语课，田静老师讲到了上次考试的完形填空，这次的完形填空很难，只有林朝夕一个人做对。 田静老师叫林朝夕上来给大家讲解问题。 全班都知道，田静老师特别偏爱林朝夕，有时候还会在她带的班里，特地点名夸奖林朝夕。 话说在他们班上，也有人表扬过别的班的人，班主任常表扬隔壁班的余思远，毕竟人家常年全校第一，即使之后到了高中，甚至也是如此，倒没有什么争议。 反倒是数学老师常提起的白诗璇，在季梧看来，却当不起那么高的赞誉，毕竟小绿茶虽然……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白诗璇的事。 没必要，说多了都是痛，他也不想再次回忆那段智商被小绿茶碾压的过往。 季梧看着林朝夕走上台去，他一直记得，初中的林朝夕真的非常耀眼，不光是在他们班上，在全校也是如此。 成绩和参与的活动，成就了她初中的光芒，可后来，在唯成绩论，她却成绩下滑的高中，季梧想了想，有些叹息。 林朝夕很镇定，此刻的她站在讲台上，大方，自如地讲解着自己的思路。 季梧恍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就是十年前的自己，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少女，同样地看着讲台上的少女，同样地将自己求而不得的自若寄予在她的身上。 季梧年少时不懂那种爱慕是缘于什么，只当是少女那明亮的眼眸与言笑晏晏让他为其魂牵梦绕。 多年后的他才明白，他只是想让自己孤独的灵魂能像她那样自由地盛放。 “但现在倒没有必要了。” “不过还挺感谢你的呢，林朝夕，我年少时耀眼的太阳。” 季梧抬头看着林朝夕，眼中有着笑意。 林朝夕讲完，在大家的掌声中从台上下来，季梧也鼓着掌，含着笑看她。 经过了这么一出，再加上之后中午睡了一觉，季梧的精神算是好了起来，没有在下午的课堂上睡过去。 放学，季梧没有第一时间走，反而是来到走廊上，看着楼下的同学们结伴回家，梧桐树叶子十分青翠。 季梧在大学的时候，有时候会站在远处看着大家排队做核酸。 本来是想观察大家穿衣服的颜色，但衣服颜色其实五花八门，没看出什么门道，反而凑巧，看出了玩手机的概率在95%以上，没玩手机的人在和别人聊天。 夏天里，就算是快要落日了，天气也很炎热。 华君期没在，居然还让季梧有种自由感，这让季梧感到很惊奇。 “或许是十年后的灵魂，不适合和现在的他相处吧。” 回过神，季梧班里的人都快走光了，楼下的人也变得稀疏。 夕阳伴着晚霞，晚风吹动路旁梧桐。 那是法国梧桐。 “云浅浅？她怎么一个人走？” 季梧正对着楼下发呆，一个女孩的身影占据了他的视野，云浅浅的长发和双手环抱书籍的姿势，让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 她走得不快，整个人似乎在沉思，当然，最让季梧在意的是，她旁边没有人和她一起回家。 “或许，是朋友有事先走了？” 季梧也不知道。 她在路上孤独地走，他在楼上一个人看，直到夕阳落下，云浅浅消失在道路尽头。 很快，夜幕笼罩了整个校园，季梧欣赏着美景，知道是时候回家给小白猫松绷带，放归大自然了，它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而云浅浅出了校门后，往左走了一小段距离，那里有一辆车在等她。 云浅浅低着头，漂亮的脸蛋并没有欣喜，只是用左手打开后座的车门，抱着书坐了进去。 “井叔叔，我们回家吧。” “好的，云小姐。” 云浅浅看着窗外，风拂动她的长发，拍打着她精致的脸蛋，可她十分平静，没有捋顺发丝，没有动，只是抱着书。 世界很近，又很远。 开门，小白猫就蹲在地上看着门口，像是在等着季梧回来，很乖巧。 季梧把小白猫抱起来，坐在沙发上拆掉它的绷带。摸了摸它的头，起身出门。 “害，我伤心什么呢。小猫小猫，恭喜你呀，你又能拥抱自由的世界咯……” 来到楼下，季梧将它放在灌木丛边。 “小猫，再见啦。” 季梧看着小白猫，记忆里，今后似乎还还会见它几次，但都是偶然，并不会有特别大的交集。 本就是留不住谁的人，季梧也不会为谁，哭到歇斯底里。 有些释然，回身走进楼道，按下了电梯。 突然，肩膀上有一阵重量。 “小猫？” “喵呜！” （我回来啦！） 季梧才和小猫相处几天，当然听不懂它的意思。 不过，小猫天蓝色的眼睛与季梧对视着，季梧抱起小猫来，心中的愁绪彻底消散。 “看来，以后不会是我一个人了呢，小猫。” 将小白猫放在桌上，季梧十分高兴，觉得它哪哪都很萌。 “对了，先给你取个名字，小猫，你想取个什么名字呢？” 季梧感觉此刻说话都有些少女心了，但也没有外人在场，他也没有收敛。 “你雪白雪白的，应该要有个雪，要不就叫你小雪吧，小雪？” “喵？!”小猫一听，居然摇了摇头，表示抗议。 “不喜欢？那我再自己想想昂。” 季梧此刻有些烦恼，低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好点子。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流逝，季梧没有想到什么好点子。 “喵？” 季梧看向小白猫，眼里带着点歉意，迎面却撞见小白猫天蓝色的眼睛。 小白猫的眼睛很漂亮，没其它的猫的眼眸那么尖，天蓝色的眼眸里面仿佛有一泓秋水，宁静而深邃。这让季梧一下就想到了自己非常喜欢的一个字。 阳台外，城市里已慢慢亮起了霓虹灯光，远方的山还是那么漆黑，但今晚的星星比往常要多了些许。 季梧摸了摸小白猫的头。 “以后，就叫你雪洛吧。” “喵~” 季梧听着小白猫的声音，发觉自己与这个重生后的世界鲜明存在的疏离感，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第11章 迟到的系统 季梧为了庆祝雪洛加入这个家庭，特地做了一顿大餐。 晚上，季梧将雪洛放在沙发上，但雪洛却着季梧进了房间。 季梧看着跟在他身后的雪洛笑了笑。 “还真是不习惯呢，突然就不是一个人了。” “不过，感觉不错。” 季梧将雪洛放在床右边，那么小小的一只，季梧有些担心，会不会他一个转身就将它压扁了都不知道。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看到雪洛闭上了眼睛，季梧也慢慢感到了困意，睡了过去。 在季梧熟睡的时候，雪洛的眼睛缓缓睁开，在晚上，它的眼睛也发出天蓝色的光，如同梦幻的宝石，它看着季梧，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移动着，将头贴到了季梧的额头上。 两者身体慢慢泛起光芒，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事发生。 一早睁眼，季梧看见雪洛窝在另一个小枕头上睡的正香。 不知怎的，季梧感觉额头有点疼，似乎被什么东西撞过，脑子似乎有点痒，突然听到脑海中有一道声音。 “叮，恭喜你绑定了情绪收集系统，收集他人情绪可以获得身体属性加强。” 季梧有些奇怪，自己刚重生回来的时候，没有系统，现在都过了好几天，却绑定了个莫名其妙的情绪收集系统。 不过一想到自己连重生都经历过了，系统这些东西，说实话，也没啥好奇怪的了。 系统面板就直接显现在他的脑海中，但看到系统面板，季梧脸色一愣。 “这真的是系统？” 季梧有点难受，一天的坏心情从早上开始。 “宿主身体属性： 力量：45（普通人均值为60） 智慧：80（普通人均值为60） 行动：30（普通人均值为60） 魅力：70（普通人均值为60） 幸运：25（普通人均值为60） 共情：35（普通人均值为60） 剩余寿命：10年6月21天 背包：无 注：宿主可通过收集各种情绪获得属性点，属性点无上限，但生效时间为十五年后。 系统还有其他丰富内容，请宿主自行探索。” 季梧忍不住吐槽了一下:“不是，难道这就是重生的代价，用这个系统来整我？” 试着叫了叫系统，但是没有回复，也没有什么动静。 “看来不是个很智能的系统。” 季梧暗自推测。 身旁的雪洛的毛看上去软乎乎的，季梧眨了眨眼睛，悄悄伸手撸了撸它的毛，手感还怪不错的。 雪洛还是没醒，季梧猜测可能是它昨晚吃太撑了，现在需要睡觉以消化食物。 总之，不管是不是这个原因，季梧反正是相信了。 季梧起身，去外面做早餐，做早餐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做早餐的时候，比过去更有动力了些。 “真得感谢小雪洛。” 雪洛在季梧出去后，有些虚弱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眼门，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季梧早上并没能把雪洛叫起来，只好在卧室地面留下了给雪洛做的饭菜。 季梧今天有点走神，还被王觉应发现了，点名批评了他一顿。 林朝夕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季梧余光看到偷笑的林朝夕，她现在还挺开心的。 “叮。收集到来自林朝夕的喜悦，力量+1。” 季梧听到这个提示，又忍不住看了眼系统面板。 “宿主身体属性： 力量：45（普通人均值为60）+1（15年后生效） 智慧：80（普通人均值为60） 行动：30（普通人均值为60） 魅力：70（普通人均值为60） 幸运：25（普通人均值为60） 共情：35（普通人均值为60） 剩余寿命：10年6月21天 背包：无” 有点绷不住，但季梧最终还是绷住了，没有走神。王觉应还在讲台上讲课，时不时眼睛还瞟过这一片区域。 林朝夕下课时候还继续笑话了他一番，季梧只是无奈摇摇头。 教室里依旧很欢快，有些想考好的，在埋头苦读。而大多数人，并没有特别大的觉悟，少年和少女正是活跃的年龄，嘻嘻哈哈，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烦恼。 季梧看了眼又埋下头去学习的林朝夕，又看向教室里那些嬉笑的同学。 他从前很羡慕可以愉快玩乐的他们，后来又觉得林朝夕那样努力学习，才是真正的幸福，再后来，再后来吧，季梧想了想，觉得头有些疼，似乎没有后来了。 现在他又一次回到了那样一个时刻，他却有点迷茫，似乎两种方式，他都没有了向往之意。 季梧觉得现在的生活很舒服，学习并没有什么压力，作为曾经暗恋的人的同桌，每天可以看看她活跃的样子，时不时能和她聊聊天。 特别是这个位置靠着窗，窗外的那些银杏树郁郁葱葱，微风有时候会吹进来，让年少的燥热变得很温和。 放学后，和林朝夕道别。 林朝夕总是那么爱笑，开心地蹦出了教室，和外边等待她的朋友们一起回家了。 季梧收拾了些东西，继续去走廊上看着放学的人群。 天空偶尔会有几只鸟飞过，似乎也和同学们一起奔赴温馨的小家。 季梧这次看到了林朝夕和朋友们玩闹的身影，她永远处在团队的中心，每时每刻都散发着自己独特的魅力。 季梧心知，正是这样一种自己没有却一直渴望拥有的魅力，让他十年来一直念念不忘。 但等大家都慢慢散去的时候，那个穿着长衣的少女又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云浅浅，她依旧是一个人。季梧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一直一个人走呢？ 云浅浅怀里抱着她的书，慢慢地走在校园的路上，没有像其他女孩一样扎起来的长发随风飘扬。 她走得很平静，任由风吹动她的头发，似乎很孤独，但似乎又没那么孤独。 季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远方。 “这头发真犯规。” 确实没办法，人长得天姿国色，头发还特漂亮，简直是上天最钟爱的那一类人。 今天的落日很美，晚风都格外温柔，温柔得和曾经的许卿愿一般。 “单身，喜欢几个人，应该不犯规吧？” 季梧笑了笑自己。 突然记起，记忆里，貌似再过几天，学校会因为一件什么事情放假来着？ 不管是什么事，季梧看着夕阳与云浅浅，十分放松。 毕竟，能放假就是大好事。 第12章 随行的雪洛 周二早，雪洛看上去比昨天有精神多了，当季梧打算出门上学，将雪洛留在家里的时候，雪洛却一反常态地跳到了他的肩上。 “喵呜~” “你也要和我一起出去？” “喵(￣︶￣)。” （当然。） 季梧思衬了一会儿，觉得带着猫咪进学校似乎有些不太好，但转念又一想，都重生了，还怕啥破坏纪律，率性而为，说带就带。 出门，雪洛趴在季梧的肩上，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里的一切——至少在季梧看来，雪洛现在就是这样的。 快要到校门了，季梧有些紧张，把猫放在肩上还是有些过于招摇。 想了想，季梧眼前一亮。 雪洛感觉脚底一空，扭头看着季梧。 “喵？” 季梧把雪洛放进书包侧翼放水壶的口袋里。 严丝合缝，刚好把雪洛的小脑袋露出来。 “我真是个天才，小雪洛，你乖乖待在口袋里哦。” 这样走进学校，自然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他放好书包，一把揪住小雪洛的后背，把它从口袋里揪出来。 旁边的林朝夕注意到雪洛，眼睛顿时一亮。 “哇，好可爱的小玩偶！” 雪洛一听，对着林朝夕眯了眯眼睛。 林朝夕没反应过来，眼睛瞪的大大的。 “这玩偶眼睛还会动？好神奇！季梧，我可以看看吗？” 季梧有些哭笑不得。 “林朝夕，他是我新收养的一只小猫，名字叫雪洛哦。” “嗯嗯，嗯？” 林朝夕点了点头，觉得气氛有点奇怪，哈哈了两句。 “原来是这样啊，小雪洛，对不起哦，我把你认成小玩偶啦。” 林朝夕想要伸过手去摸摸雪洛的头，但雪洛偏过头，林朝夕的手落在了雪洛的身上。 季梧把小雪洛放到腿上，也不知道雪洛能不能听懂，告诫了一番。 “你上课可不能给我惹事儿，不然下次我就不带你来学校了。” 旁边的林朝夕第一次看到这么可爱的猫，父母对猫不感冒，她家就没养猫。 “季梧，我可以抱抱它吗？” “当然，它同意就行。” 林朝夕看着雪洛，它完美符合了她对萌物的想象，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 雪洛叫了一声，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被林朝夕抱了起来。 “真可爱。” 但雪洛似乎对林朝夕的怀抱没那么感冒，没过一会儿，雪洛就挣脱了林朝夕，跳到了季梧的脚旁边趴着，开始眯着眼睛睡觉了。 下课的时候，季梧的身边还聚集了好些人，都想摸摸雪洛，但雪洛似乎有些应激，于是所有同学都被季梧婉拒了。 本来是平静的一天，但快要到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班主任王觉应老师走了进来。 “大家先别走，我跟你们说个事情。” 同学们都有些躁动，但还是很快安静了下来。 “这周五学校准备做全校高考动员，所以学校会放一天假。” 台下立即激动了起来，甚至还有人带头鼓掌，唤起了一大片的鼓掌声。 “砰砰砰”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再过四十几天就要考试了，现在还想着放假，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好事情吗？” “原来是要高考动员，怪不得要放假。” “那接下来，就是姑姑她想让我在中考前多学习一些，接我去荷溪镇中学学习了。” 季梧突然又觉得这次放假似乎也没那么好了。 前世自己那时候还没什么主见，于是就听姑姑的话，去了荷溪镇中学。 虽然当时姑姑并没有安排他和许卿愿在一个班，但吃午饭时，他还是碰见了许卿愿，有了些许交集。 季梧思衬着，心中暗想:“她前世读了师范，应当也过得比较好。” “如今我有了个莫名其妙的系统，寿命还只剩下十年多，与林朝夕和苏灵又有了那么多交集，还是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季梧回到家，预料之中，姑姑季君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姑姑。” 季梧向季君兰问了声好。 季君兰见到季梧回来了，从沙发上起身，顺便掩饰住眼神里的一丝愧疚。 “小桐，你回来啦，你们是不是星期五要放假？我周五带你去荷溪镇中学多学几天好不好？” 季薪桐，是季梧刚出生时的名字，薪来自族谱，桐则来源于祖父母对于梧桐的喜爱。 后来父母在外工作，慢慢觉得族谱过于封建，便想着要给季梧改个名字，一家人似乎经过一段漫长的讨论，才将他改成现在这个名字。 季梧听到姑姑这么说，直接就摇头拒绝。 “姑姑，我不太想去荷溪镇中学。” 季君兰眉头一皱。 “薪桐，我知道你成绩很优秀，但是你在中考的之前也不能放松的。更何况前不久你爸妈出事了，你也受了很大的影响，这次你就多去学习学习。” “如果是没重生，我说不定就听你的了，”季梧暗道，“但现在，我季梧，已经不是那个任你摆布的小屁孩啦，我亲爱的姑姑。” “姑姑，我的成绩你可以放心，我绝对可以考好的。而且我周六有点事，也去不了。”季梧张口就编了一句，毕竟前世他相处过的人都不会再追问了。 但他一下就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他的姑姑季君兰。 “你周六有什么事？” “嗯，，，额……” 季君兰眼睛盯着季梧，季梧似乎没有像从前那么热爱学习了。 “这不行啊”，季君兰有些忧虑，心中分析了一番。 季梧想了许久，看着季君兰，语气有些弱地说了句:“去图书馆看书算吗？” “你说呢？” “怎么办，难不成这辈子我还是逃不开姑姑的镇压？” 季梧心思急转，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办法。 “算了，逃不过，摆了吧，反正，我到时候一定不出去，吃午饭也避开高峰期，我就不信还能遇到她。” “好吧，姑姑，我去就是了。” 季梧无奈，只好屈服。 姑姑脸色不是很好，貌似正在忧虑着什么事情。 “叮。收集到来自季君兰的忧虑，智慧+1。” 明白是为什么，但季梧很快就转移话题，向着季君兰介绍了自己收养的雪洛。 两人接着就聊了些关于雪洛和学习上的事情。 临走，季君兰还嘱咐了一句:“薪桐，我星期五早上七点钟到楼下等你。” 季梧在季君兰走后，松了口气。 姑姑在父母在的时候，就帮衬自己很多，在父母走了以后，对自己的关心更甚从前，这让季梧实在升不起什么反抗她的决定心思。 “算了，随遇而安吧，反正都重生了，我季某人现在只想咸鱼，别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就行。” “想那么多干嘛，哼哼。” 整理了心绪，季梧摸着雪洛的雪白的毛。 “走，雪洛，我们出去吃好吃的去。” 第13章 意外 习惯了早睡，周五早起对于季梧来说不成问题。 从前季梧工作时，时常加班熬夜，结果身体就差点出了大问题。 那后来，季梧就基本不敢再熬夜了。 第一眼看到在另一个枕头上蜷缩着睡觉的雪洛，顺手摸了摸它。 手感不错。 季梧简单地煮了个面条，将雪洛叫醒，一人一猫吃完了早餐。 “雪洛，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荷溪镇中学看看？我接下来三天都得待在荷溪镇中学哦。” 季梧这些天，已经知道雪洛比一般的猫要聪明很多，上次冰箱里的薯片，他大致猜到，就是被雪洛偷吃了。 “喵呜。” 雪洛对着季梧摇摇头，表示不去。 季梧失笑地看着它，伸手去摸她的头。 “雪洛，你是不是小妖怪呀，这么聪明。” “喵。” 雪洛小脑袋又摇了摇，看上去超级可爱。 “建国后不准成精，谅你也不敢变成妖怪。” 季梧嘴瓢了一句，得知雪洛不去，把冰箱里的大把零食都抱了出来，摆到雪洛面前。 “那雪洛，这几天你就只能自己待着咯，我现在要走了，记得想我哦。” 等季梧背上书包出门以后，雪洛跳到沙发上的零食堆里，眯上眼睛，继续睡了起来。 “姑姑，我们走吧。” 季梧坐进了副驾驶，向姑姑问了声好过后，就和季君兰出发了。 星汇市区到荷溪镇开车大概要三十分钟，季梧坐在副驾驶上有些拘束。 虽然重生了，前世经历也多，可季君兰是他长辈这件事却没法改变。 “薪桐啊，你还记得你那些小学同学吗？” 季梧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季君兰过去似乎在她办公室里夸过许卿愿来着？ 季梧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记得一些人，姑姑，怎么了？” “那你还记得许卿愿吧，你小学同学？” “不是吧，过去姑姑在这时候可没提过她，到底是什么环节出错了，这重生的差异也太大了吧。” “不对劲……” “嗯，我记得，她成绩也很好，在我小学的时候。” “你要向人家多学习，她妈妈一个人带着她和她妹妹，她也争气，一心只想着学习。可不和你一样，放了假还想着去玩，这次我把你放到他们班去，我跟他们班班主任说过了，让你和她坐一起，多学习学习人家。” 季梧听到这里，有些泄气，无奈地点头。 “好吧……” 季君兰边开车，边看着季梧有些无奈的样子，心里有点焦急。 “你可不要以为你在星汇一中里排名很高就很厉害了，虽然她的成绩可能略微不如你，但那是因为我们这边教学资源没你们那边那么好，她可不比你们那边任何人差。” 季梧认同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姑姑，我一定好好跟她学习。” 车到了学校里，季君兰让季梧去四楼左数第三间教室，到时初三150班的班主任叶若年会给他安排好一切。 季梧爬上四楼，季梧看到150班的牌子，教室里传来读书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眼镜，面容看上去颇为和善，着装比较正式。 季梧鞠了一躬，“老师好，我是季梧，我姑姑让我到这里来读三天书。” 叶若年看着季梧，眼睛中闪着光，微微点了点头。 “你进来吧。” 教室里有些静谧，大家没有继续朗读，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不少人好奇地看向季梧。叶若年让季梧上台去介绍一下自己。 许卿愿看着台上的人，似乎有些熟悉，但却没能想起来他是小学的同学。 反而是许卿梦，第一眼见到季梧，眼前就闪过一丝思索。 “季梧？他怎么在这里？” 季梧上台介绍了一下自己。 “大家好，我是季梧”，边说，季梧边用粉笔在讲台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来自星汇一中，到这边来上几天课。” 台下响起了掌声。 叶若年看了眼许卿愿的方向，他想起季君兰校长的话，但还是自己摇了摇头，又看向许卿梦的位置，那里正好还有一个空位。 “季梧，你看到那个空位了吗？去坐那里吧。” 季梧往教室最后方看去，见时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那个女孩，正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动人，如沉静而深邃的海洋，她身旁有些阳光洒在她的发丝上，此刻她整个人就像在夏日里的莲花，纯白无瑕。 班里有不少人在窃笑，季梧回过神来，老脸一红，以为是自己走神太久了，赶忙走到许卿梦旁边坐下。 坐下来，转过头，季梧看着许卿梦，许卿梦也看向他。 她的睫毛很长，眼睛扑灵扑灵的非常迷人，嘴唇是粉红色的，很有光泽。 此时有很多同学也转头悄悄看着他，正准备看着他在班里的万年大冰山前出丑。 季梧深吸一口气，尽量勾出一个自己以为还不错的笑容。 “许卿愿，好久不见。” 许卿梦冷静地看着他，但听到季梧的话，一愣，噗嗤一下笑了起来，眯上眼眸，嘴角勾起了两个小巧的酒窝。 “季梧，好久不见。” 回过头看的一对同桌男生看到许卿梦笑起来的样子，不禁咽了咽口水。 “葛齐，大冰山似乎也没那么不好看耶。” 葛齐，路人乙。 “嗯……啊？”葛齐从许卿梦的笑容中回过神来。 “确实没那么难看啦……” 葛齐脸微微红着，回复了同桌，转过头不再去看许卿梦那边。 看到许卿梦笑着，季梧也很开心，但还是收回目光，低头将自己书包里的东西陆续拿了出来。 许卿梦也收起自己的笑容，摇了摇头，并没有告诉季梧真相。 将自己的黑色笔记本拿出来，翻到最前面，又在那上面用笔写下了一些东西，写自己的文字的时候，许卿梦感受到一种许久都未曾经历过的轻松。 放下笔，合上笔记本，微微垂着眼眸。 季梧清理的时候，也在偷瞄着许卿梦，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空气中浮动着些许尘埃，如此梦幻。 “害，许卿愿，你还是那么让人心动啊……” 季梧在心中暗叹，可他并没有想到，系统面板上只有25点的幸运，绝对不会让他万事如意。 第14章 真相 许卿愿起初看着许卿梦和季梧聊天，其实也有些同情季梧，但看到许卿梦露出她许久都不曾见过的笑容时，也愣了一下。 但随即又为许卿梦开心起来，她似乎也都挺久没见许卿梦笑过了，也许许卿梦身旁这个叫季梧的新同学，转到这个班里来，是件好事。 大家上午是上语文和英语两门课，叶若年似乎是数学老师，上课时间在下午。 季梧表现得中规中矩，但架不住老师的好奇心，语文课被老师点名回答一个问题，季梧流畅地回答完，同学们都热烈地鼓掌，可季梧却没有看到许卿梦鼓掌。 “应该是在认真学习吧，看她低头写东西的模样。” 季梧作答的时候，顺便环顾了四周，注意到了左前排那个和许卿梦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也是长马尾，不同的是，她看着他眼神很平淡，眼中还有一些好奇。 季梧坐下来以后，心底暗暗琢磨。 “那好像是是许卿梦吧，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别人没有那么关心，看样子似乎不记得我了。” 心底模拟了一番向许卿愿自我介绍的场景，确保自己能够在面对她时，自如地表现出比较好的状态过后，季梧就不再关注许卿愿了。 许卿梦饶有兴致地观察到季梧注意到自己的姐姐，又不再去关注许卿愿，反而时不时偷瞄她。 她知道季梧在小学四年级过后对姐姐有好感，但季梧毕竟五年级下半期就转学走了，姐姐一心想着学习，想来是不怎么记事的，应该忘记他了。 许卿梦一想到过会儿，姐姐找她一起去吃午饭时，季梧和姐姐的逆天交流，她就会忍不住勾起嘴角。 莫名有点小期待。 而此刻季梧看着许卿梦脸上一直挂着笑意，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毕竟自打自己认识了她们姐妹以来，许卿梦都是不怎么爱笑的。 上午的时光，季梧感觉过得飞快，等第四节课下课铃响，同学们飞快地冲了出去。 季梧没有起身，正在简单地整理自己的笔记，旁边的许卿梦也没有起身，她在等许卿愿过来找她。 季梧整理笔记的时候，看到许卿愿正在往这边靠近。 距离很近了，他抬起头，看着许卿愿缓步走到他的身边。 起身，季梧笑了笑。 许卿愿也注意到了起身的季梧。 “许卿梦，许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许卿愿一愣，她不记得季梧了。 而且，季梧也貌似认错人了…… 许卿愿脚趾抓地，看着季梧神情十分怪异。 季梧觉得气氛有些凝固，只以为是许卿梦不记得他了，挠了挠头，下意识看向许卿梦。 而此时的许卿梦正趴在桌子上，身体颤抖着，似乎有些不适。 “许卿愿，你怎么了？” 许卿愿听到这话，顺着季梧的眼睛看去，见许卿梦的样子，心中大致明白了个大概，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梦，别笑了，我们该去吃饭了。” 季梧听到旁边的许卿愿说出的这句话，一时间愣在当场。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在做什么？” 桌上的许卿梦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抬起头。 “知道了姐姐。” 然后起身绕过愣在原地的季梧，拉住许卿愿的手，尽全力让自己保持好以往平静的样子，但许卿梦一看向季梧，就迎来了季梧幽怨的目光。 许卿梦又差点笑了出来，但许卿愿用手指悄悄掐了一下她的小手，最终并没能够笑出来。 “嘶……” 许卿愿拉着许卿梦的手，露出歉意的眼神。 “季梧同学，很抱歉，小梦她之前不这样的，要不我们请你吃个饭当做赔礼吧。” 许卿愿提及请客吃饭的时候，还有些心疼，但还是很坚定。 季梧表情有些苦涩，怪不得之前许卿梦一见他问好就笑，这搁谁来了能忍住？ “姑姑啊，你可害惨我了。” 季梧心中苦笑，倒也没有答应说让许卿愿姐妹俩请客吃饭。 “请客就不用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吃个饭吧，我还不知道食堂在哪儿，怎么打菜呢。” 走在路上的时候，许卿愿又向季梧道了歉。 “不好意思，季梧同学，我忙着学习，小学同学的印象都不深了。” 季梧假装大度地笑着。 “没事，就算是我们重新认识嘛。” 季梧跟着她们来到食堂，食堂要刷卡，许卿愿和许卿梦两个人一共打了一个素菜一个荤菜和两碗饭。 季梧借用了她们的卡，也打了一个素菜一个荤菜，十块钱。 季梧打好菜坐到她们对面，将卡和提前准备在口袋里的十块钱交给她们。 两姐妹吃饭都是那种细嚼慢咽型的，但许卿梦似乎更喜欢只吃饭，不说话，而许卿愿则吃着饭，看了几眼季梧，默默把自己想要从口袋里拿出来的单词书，放了回去。 “季梧，星汇一中怎么样呀？” 许卿愿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了季梧一句话。 季梧听到这句话，抬头看向许卿愿，她的眼里有向往，也有迷茫。 “叮。收集到来自许卿愿的向往，魅力+1。” 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季梧简单地思考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星汇一中吧，是城区里顶尖的中学，操场很大，教学楼也很新，说实话，教学资源也比这边要好许多。反正，在我看来已经很不错了。” 许卿愿眼里闪着向往的光，微笑着和季梧说: “那我们以后说不定能当校友呢，听叶老师说，我和小梦都能考上星汇一中。” “校友？” 季梧一愣，他记得，后来听姑姑和邻居都说过，她们都去读了师范吧？ 季梧皱着眉头。 这其中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 可当季梧想要继续和许卿愿聊关于考师范的想法的时候，季梧感觉到身旁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许卿愿看到季梧身后的人，连忙拉着许卿梦起来敬了个礼。 “季校长好。” 季君兰看着两人点了点头，示意她们都坐下吃饭。 季君兰拿着两盘芹菜炒牛肉，一盘递了过去。 “你们吃。” 许卿愿连忙摇头。 “这怎么行呢，季校长，我们不能要。” “这就是给你们点的，这几天季梧要待在你们班学习，还请你们多教教他应该怎么端正学习态度。” 许卿愿见推辞不了，只好和许卿梦一起道了声谢谢。 “季梧啊，你有没有跟着许卿愿同学好好学习呀。” 季梧一愣，许卿愿和许卿梦也一愣。 见他们都愣住了，季君兰也是一愣。 “怎么了，你们这是？” 好问题。 第15章 端倪 三人似乎都认识到了，应该是班主任叶若年没有按照季君兰的想法来。 但当着面前两人的面，季梧也不好撒谎，但还是急中生智，帮着叶若年老师圆了一波。 “姑姑，我现在和许卿梦同学是同桌，许卿愿同学在我的左前方不远，我这样可以很好地向她学习。” 季君兰听到季梧的话，眉头一皱，又顾及他们几个都是学生，笑着让他们多吃点。 季君兰吃了一些饭，端着盘子起身。 “你们几个年轻人继续吃。季梧，你多和她们取取经，我先回去忙了。” 三人见到季君兰走了，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季君兰收拾完碗筷，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而来到了初中老师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只有叶若年还在忙碌着改学生的作业，抬头一看，是季君兰，叶若年知道，应该是来兴师问罪的。 叶若年起身。 “季校长，你来了。” 季君兰对叶若年的表现有些不悦，但言辞并不激进。 “叶老师，你怎么没有安排季梧和许卿愿坐一起？” 叶若年沉默了几秒钟。 “季校长，我们班的学生快要中考了，我不想让他们太早知道社会的不公平。” 季君兰看着叶若年温润而又坚定的神情，知道他是不会改变想法了。 “唉，叶老师，人总该为自己想想，你可是我们学校现在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学生老师，只要你愿意，你的前途很光明的。” 叶若年摇头，只是说:“谢谢你，季校长，不过我也有自己的考量。” 季君兰知道这位扎根基层的大学生教师不是她这个刚调来两年的校长能改变的，向叶若年说明白，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季梧看到季君兰走远后，心底纠结了一会儿，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问问许卿愿和许卿梦师范的事情。 许卿梦一眼就看出了他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她们说，就看着他冷静地说:“你似乎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们？” 许卿愿的眼睛也好奇地看过来。 季梧吸了一口气，心底连忙组织一下措辞。 “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考师范的想法？” 一说出这句话，季梧就发觉自己有些唐突，如今姐妹俩都还没有去师范，说出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如果被有心之人察觉，说不定连自己重生的事情都会被发现。 “还好，她们现在还只是初中生，应该不会特别注意这些事情，以后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才是。” 季梧心中对自己警醒了一番。 当季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姐妹都有些愣神，许卿梦看向季梧，眼睛里的审视和探究也变得愈发浓厚起来。 而许卿愿没想那么多，回过神来后就将家里的争议告诉了季梧。 “我们妈妈没有说过要我们读师范。她只是说让我们要考上重点高中，以后争取考上大学。” 季梧心底的疑问不断蔓延。 “不过”，许卿愿有提到了一点。 “我们舅舅和妈咪似乎争论过让我们去读师范，据说我们成绩好些的去，可以免学费。” 季梧看着许卿愿，她似乎不怎么对别人设防，所幸许卿梦很冷静，应该能护她周全。 不过她们姐妹俩最后是去了师范，这之中，或许还有很长一段故事。 “你们自己呢？有没有想去读师范的想法？” 姐妹俩都摇头。 “那是什么原因？” 季梧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没有对两人过多追问，毕竟许卿梦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不适合再追问下去了。 下午等到叶若年进来上课，同学们虽然没有下课那般活跃，但似乎却比其他课程时间要更积极。 季梧对讲台上那个随和却又不失严肃的男人产生了一些兴趣。 他前世去的那个班，班主任对他颇为照顾。而像叶若年这样，公然违反校长意见，并且并不特殊对待他的老师，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他喜欢这样的老师。 叶若年的课讲得很好，在季梧眼里，称得上一句生动有趣，虽然他看上去比较宽容，但课堂上却没怎么见开小差的人。 许卿愿坐得很端正，随着叶若年的思路写写画画。 季梧现在看着许卿愿，除了回忆中一直存在的对她的喜欢，还多了些许尴尬，这让季梧感觉总有些什么不对劲。 只好再次幽怨地看向许卿梦。 但对比起背影，许卿梦近在咫尺的脸还是让季梧有些心跳加速。 季梧承认，她长得和她姐姐一样好看，甚至还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赶紧扭过头，有些心虚地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季梧可不想被许卿梦看到他这样子，许卿梦很聪明，她应该能猜到自己对许卿愿有朦胧的喜欢，如果再被她看到自己对她也展露出兴趣，那可就玩脱了。 季梧心底暗暗感慨了一句。 “还是许卿愿好相处，一心只想着学习，还乐于助人，温柔可爱。” 叶若年下午的两节课都没有叫季梧回答问题，仿佛季梧就是融入进这个班级的一粒沙，并没有什么特殊。 但下午下课的时候，倒是有人从教室外面跑到季梧旁边。 “同学，外面有人找你。” 季梧有些疑惑，抬头一看，眼前一亮。 季铭此时正站在门外同他挥手。 季梧起身走了出去。 “季梧，你怎么来这里上课了？” 季梧耸耸肩。 “我们学校放假，然后我就被我姑姑抓到这边来上课了。” 季铭对季梧给予了一个同情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你好惨。” 季梧面无表情地对季铭说:“看得出来你挺开心的。” 季铭乐呵呵地说:“朋友不就是用来取笑的嘛？” 季铭本来想和季梧继续说什么，但又有几个男生前来凑热闹。 “季铭，他是谁呀？” “季梧，我的小学朋友，是个学霸。” 季铭向他们热情地介绍季梧，季梧不得不装得热情地跟他们认识起来。 勉强聊了会儿，季铭就和他的中学朋友们回他们教室那边了。 季梧看着季铭和朋友们畅聊的身影，过去的朋友有了新的朋友，他也不该停留在过去的回忆里不向前走。 看向楼下生着杂草的操场，季梧也没什么留恋，径直走回教室里。 许卿梦正在一个小笔记本上写东西，她周围的气氛很安静，其实季梧也喜欢安安静静的女孩子。 不过季梧又看向许卿愿，她也在学着知识，但不时就会有人去询问题目，她会轻声向他们解答问题。 从前的许卿愿也是那般温柔。 季梧知道，重来一生，自己还是，喜欢她。 “可，终归，强求不得。” 第16章 等你长大了 周五晚上，星汇市的夕阳很美，夕阳倒映入漪江之中，苏灵却没有心思欣赏。 风景往往随各人的心境变化。 走到二楼门口，苏灵擦了下自己脸上的汗，用钥匙打开门。 “爷爷，我回来啦。” 苏泽坐在房间的老沙发上，有些想咳嗽，却还是忍住了。 “诶哟，我家灵灵回来啦。” 苏泽笑呵呵地看着孙女蹦蹦跳跳地来到自己身边。苏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比过去还要乖巧，每天晚上回来还都给自己捶腿捶背，陪自己聊天。 苏灵放下背包，休息了会儿就向苏泽提议： “爷爷，我来给你捶背吧。” “好好好，谢谢灵灵。” 苏灵脱下鞋子，把发箍摘下来，放进自己的口袋，跳到沙发上给苏泽捶背。 苏灵不敢用很大的力气，前几天给苏泽捶背，一开始没有掌握好力气，捶得爷爷没能忍住咳嗽，还假装自己要去上厕所，急忙走去卫生间咳嗽。 苏灵很难过，就连风扇吹出来的风，也让人感到窒息。 “爷爷，我这样舒服吗？” “爷爷我啊，可舒服咯。” 过了会儿，苏泽让苏灵停下来。 苏灵顺从地停止了捶背，靠在爷爷旁边坐着，双手撑着沙发，两只洁白的小脚在空中晃悠悠的，头上还冒着一层细汗。 “灵灵，你看这是什么？” 苏泽乐呵呵地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个长方形铁盒。 苏灵好奇地看向那个铁盒，看上去要比鞋盒要大一些，又看了看爷爷的眼睛，似乎很重视的样子。 “爷爷，是奶奶的照片吗？” “咦？这都被你猜出来了，我家灵灵就是聪明。” “咳”，苏泽轻微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打开铁盒，上面有一个崭新的木盒，下面有一个比较有年代感的木盒。 苏泽将两个盒子拿了出来，又先将旧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些照片，苏泽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拿了出来，一张一张地指给苏灵看。 “这是你奶奶，她旁边是我。” 苏灵好奇地看向那张黑白照片。 “奶奶年轻的时候真漂亮。” “是啊，她当时可是我们这边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呢。” 苏泽自豪地笑着。 相片里的爷爷奶奶笑得很甜蜜。 后面是两个人带着一个孩子的照片，再之后就是两人中间一大一小两个小孩。 “那个大的是你伯伯，小不点是你爸爸。” 苏泽指着照片里的小孩对苏灵说。 相片里苏德岳和苏德川慢慢长大，都长得很俊秀，可苏泽和苏灵的奶奶李晚依却都慢慢地多了皱纹，眼中的光逐渐从青春的活跃变成成熟，最后成了慈祥。 苏泽翻到李晚依的彩色遗照时，手抖了一下。 苏灵对奶奶没什么印象了，但她的遗照却记忆深刻，苏泽每一次带她回老家祭奠亡灵，都会细心地擦拭她的照片，有时候擦着擦着眼泪就会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轻抚着李晚依的照片，苏泽慢慢将它放在后面，又拿出了一张照片。 苏灵敏锐地觉察到，那张照片里，奶奶年纪似乎也才十七八岁，可本该是一个女孩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却看上去没有什么神采，甚至还有一点她不能理解的绝望在其中。 “爷爷，奶奶那时候怎么了？” 苏泽摸了摸苏灵的头，似乎陷入到了一段不知道从何说起的回忆之中。 “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灵灵，以后爷爷再讲给你听好不好呀。” “不过爷爷可以告诉你，在那段故事里，你爷爷我啊，做了人生中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咳咳，那个决定让我这辈子，活得有了意义。” 苏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还很小，并不知道，人生要有什么意义。 “灵灵宝，你想不想看看那个新盒子里面是什么呀？” 苏泽感觉自己有些累了，连小时候叫苏灵的称呼都喊了出来。 苏灵期待地点头。 苏泽让苏灵自己打开看。 苏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折叠起来的奖状，最上面的是苏灵上个学期获得的全班第一名的奖状。 下面林林总总，全是苏灵在校期间的奖状。 当苏灵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有些发呆——那是一张没有名次也没有什么三好学生这些字样的奖状。 这是苏泽在她最难过的时候给她的，四年级那段时光，在她心底就是一段挥之不去的噩梦。 盒里没有四年级之前的奖状。 苏泽看到奖状没了，很欣慰又有些遗憾地说:“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就是可惜灵灵你四年级以前的奖状都不见了，我把家里每个地方都找了，就是找不到，唉，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你爸妈带走了。” 其实不是被爸妈带走的，而且，爷爷一定永远都找不到，苏灵知道。 苏灵眼里有些难过，但又笑着抱着爷爷的手臂。 “爷爷，没关系，我以后绝对还会获得很多很多的奖状，到时候我全都送给您。” “好好好，哈哈哈咳咳……” 苏泽很开心，不过又咳了起来。 “爷爷你没事吧。”苏灵有些着急，但苏泽用纸包住了咳出来的痰，卷起来以后才起身将它扔进垃圾桶。 “没事没事，灵灵，爷爷没事。” “爷爷啊，还等着你送给我好多好多的奖状呢。” “灵灵宝，以后不管爷爷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好好学习知不知道，要努力考上一个好大学，这样才有好前程。” “知道了……爷爷。” 苏灵垂着眼眸，除了难过，还是难过。 “等你考上好大学了，爷爷就享福咯。” …… 苏灵在跟爷爷道晚安后，就回房间躺在床上，可怎么也睡不着。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房间的门悄悄打开了，苏灵一动不动躺着，身旁的风扇呼呼地吹。 苏泽走了进来，用苏灵没怎么盖的被子盖住她的身体。 苏泽站了很久，才慢慢退出了房间。 苏灵不敢动。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隔壁才慢慢传来咳嗽声，咳嗽不算很重。 苏灵扯住被子，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她用手擦，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完。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隔壁房间的咳嗽声才变大变清晰。 苏灵睡深了以后，无论外边声音多大，她都不会睡醒，苏泽深知这一点，所以在她睡熟以后，他可以放心地咳嗽。 人生，真是常让人难过。 第17章 区别对待 季梧昨晚在姑姑在荷溪镇的家睡了一觉，第二天照常去上课。 荷溪镇初三的学生都是上两周休两天假。 季梧到教室的时候，才七点，教室里只有几个人。 除了许卿愿两姐妹，还有两个男生，一个坐在许卿愿后面，一个在左后方。 两个男生在复习功课，时不时会抬起头看看许卿愿。 季梧在教室后门看着这一切，也只是笑笑。 一个女孩有魅力，自然会吸引周围的男孩；同样，如果一个男孩有魅力，那必定也会吸引周围的女孩的注意。这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 不过许卿愿被那么多人喜欢，季梧是能够理解的。 季梧回到许卿梦旁边。 “早上好呀，许卿梦同学。” 许卿梦抬头冷静地看了眼季梧。 “早上好。” 说完就继续去做自己的试卷了。 季梧揉了揉眼睛，拿出昨天老师们发的试卷。 绿底黑字的试卷质感不算特别好，季梧揉了揉昨天被试卷摧残的眼睛。 但是上午化学课的时候，老师让大家拿出前天做的化学试卷的时候，季梧有些尴尬，只好自己拿了一本自己的书来看。 许卿梦注意到季梧的境遇，本来不想管，但想到了什么，还是将自己的试卷放到桌子中间。 “就当是我为昨天的事道歉了。” 季梧惊讶地看着许卿梦，有些吃惊。 许卿梦没有看他，但还是写了一张小便签给他。 “我帮你，你也要把你刚刚拿出来的那本书借我看看。” “好的，谢谢。” 季梧有些感动地在她递过来的便签上面写下了这句话，但觉得还有些不够，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季梧又在便签后面添上了一个笑脸^_^，才递了回去。 许卿梦看着纸上的笑脸，有些发呆，她心底暗想:“很可爱的笑脸。” 随后将便签收了起来。 下课，季梧把自己的书从桌子里拿了出来，交给了许卿梦。 许卿梦看了看，书封面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名字。 “《旧制度与大革命》？” 季梧笑着向许卿梦点点头。 “这是一本剖析法国大革命的书籍，你可以看看，或许会有些收获。” 许卿梦没有多说，转过身就翻开了这本书的第一页。 “如今，我要创作的这本书并不是要讲述法国大革命的历史，因为这些已经有人写过精彩的论述，所以无须我再做什么。我要写的这本书，目的是对它进行研究。” 初中历史书中法国大革命的真实历史，迎面而来。 “在1789年，世界上未曾有任何其他民族像法国人这样，以史无前例的巨大努力，把过去与未来以及自己的命运截为两断，并用一道鸿沟将之隔离。为了不让旧日的事物进入他们的新世界，他们异常警惕，不遗余力地制定种种规矩，以期自己能与他们的父辈全然不同并焕然一新……” 上课铃响，但许卿梦还在那里入神地看着那本书。 季梧用自己的手指戳了戳许卿梦。 “上课了。” 许卿梦才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不慌不忙地将桌上的书放进抽屉。 又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语文书和试卷。 老师在上面讲解昨天的试卷，但季梧听到阅读题的答案，眉头皱了皱。 “许卿梦，我能问你一下这个阅读题吗？” 许卿梦想都没想。 “不可以，你去问别人吧。” 季梧有些尴尬，把自己都快要递过去的试卷拿了回来。 许卿梦觉得自己拒绝了季梧后，莫名有些心烦。 “算了，就当是回报他借我书了。” “我看看。” “你说，他作为民国时代的人，单纯用大义凛然来概括他的一生，是不是不太好……” 许卿梦点点头，觉得似乎也有问题。 “那你觉得应该用什么来概括呢？” 季梧习惯性摸摸自己的下巴。 “处于动荡年代下的一生？” 许卿梦眼前一亮，觉得这个答案确实要比老师的答案好一些，但还缺了点什么。 “或许渺小个人与动荡年代相互选择的一生这个答案要更好。” 葛齐自从见了许卿梦的笑脸，就有些春心萌动。 偷看向后桌，又看到从来不愿意和别人讨论的许卿梦在和季梧交流，有些吃味，又有点开心。 “或许她不再讨厌和别人沟通了呢？” 自己在试卷上找了几个不太会的题目，圈了起来，期待着下课。 经过一番交流，季梧总算得到了自己认可的完美答案。 许卿梦居然能提出自己想不到的地方，这也令季梧有些欣赏，她确实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 但一想到喜欢她们姐妹两个，季梧摇了摇头。 “这就有些过分了。” 下课，许卿梦继续翻阅季梧借她的书，内容有些深奥，所以她看得有些慢。 “许卿梦同学，我可以问你一个题目吗？” “抱歉，不可以。” “额……”葛齐尬在了原地，季梧听到这个回答，有些忍俊不禁，只好埋头写作业。 “为，为什么你不能帮帮我呢？” 许卿梦头也没回。 “为什么我要帮你？”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季梧不小心笑出了声。 “同学，”季梧忍住笑，抬起头，转过身去。 “我不是故意的。” 葛齐有些恼怒，又有些羞愤。 “叮。收集到来自葛齐的愤怒，智慧+1。” 葛齐最后红着脸赶忙离开了教室最后这一片伤心地。 季梧转过来，身体还是笑得有些发抖。 旁边幽幽传来一道声音——“真有那么好笑么？” “好笑，额，不是，就是有点逗，嗯，也不对，好吧，确实很好笑。” …… 许卿梦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季梧，眼神交汇，空中没有闪过爱的火花，只有沉默在不断蔓延。 “抱歉。” 季梧果断承认错误。 许卿梦收回目光，刚有的一丝尴尬瞬间就化为无形。 季梧清了清嗓子，非常认真地和许卿梦说:“不过，你刚刚真的很勇敢。” “绝大多数人都不敢像你这么果断地拒绝别人，哪怕自己不愿意帮忙。” 季梧提到这里，也有些感慨，自己前世就是那绝大多数人之一，永远地活在他人的看法之中。 “谢谢你的夸奖。” 第18章 离别 三天以来，季梧其实没怎么如季君兰的愿，向许卿愿学习，反而和许卿梦熟络了不少。 下午快要放学，许卿梦拿出季梧借她的书，头一次有些犹豫——她还没有看完。 季梧一眼就看出了她眼神中的纠结，脱口而出:“这本书你拿着看吧，反正我中考考完，会回老家这边住一段时间的，到时候你再还我就好。” 许卿梦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到时候我会还你的。” 但想到季梧可能对自己天真的姐姐有些想法，又添了一句:“等你回来了，我就上你家还你。” 可季梧说完，也有些懊恼，自己明明想好了不再和她们再有什么交集，脱口而出的却是让她到时候等他回老家再还书。 不过季梧突然想起来，许卿愿和许卿梦明明更想上高中，最终两人却都去了师范，这里面的原因，他也得弄清楚。 毕竟，他不想靠近她们，只是为了不给她们造成太多的伤害，而不是当她们遇到伤害时，他却袖手旁观。 季梧在自己的数学书第一页，写上了一句话。 “她们的舅舅，在这其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在季君兰车上，季君兰问季梧:“薪桐啊，你这几天学到了什么。” 季梧沉思了一下，心底浮现出的却是许卿梦的果断与遗世独立。 欣赏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季梧大方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学会了，如果别人让我做的事情是我不愿意去做的，那就要坚决拒绝。” 季君兰听到这个答案，方向盘都差点握不稳。 “薪桐啊，按自己的想法来固然是好的，但是我们生活在这个社会里呢，还是要兼顾自己和别人的感受，可不能自己完全不顾别人的想法。” 季君兰语重心长地和季梧讲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 季梧只是应着。 “我知道了，姑姑。” 季君兰没有和季梧说特别多自己该说的说了，只能苦笑着希望季梧能自己想明白。 季君兰隐隐有些后悔带季梧来这边上这几天的课了。 “叶若年也是，我都跟他打过招呼了，没想到最后居然还会反悔。” 季梧并不知道季君兰内心的想法，汽车已经开到了城乡交界处，路旁的房子渐渐多了起来，甚至沿途还能看到不少公司。 荷溪镇虽然并没有在城区，但也隶属于星汇市区，比星汇市另外一些下辖区的乡镇发展得要好上不少。 进城区没多久，季梧便看到道路右侧正在建高楼。 “星汇四中新校区学区房，您的选择——盛书集团……” 盛书集团，星汇市数一数二的房地产企业，就连季梧这种不怎么关心房地产的年轻人，也听说过它的威名。 不管是家里，还是外婆家那边的人，都或多或少提及过它，甚至舅舅现在这个时候，还在这个集团里做保安。 它就是一个庞然大物，盘踞在星汇市，并以星汇市为根据，不断地向外扩展业务。 季梧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他知道，无论它将来是兴盛还是衰弱，都将牵动着他脚下这片土地上，成千上万人的利益。 不过在他重生之前，盛书集团也仍旧在高速发展。 星汇一中和星汇四中是城区里两个最好的中学，学区房这个噱头倒是选得好。 “薪桐啊，你到时候毕业了，有没有想过到四中这边来读书啊，你颜书哥哥就是在四中读的，很不错的。” 前世季君兰也提过让他到星汇四中这边来读书，但他并没有同意。 “不用了，姑姑，我在一中读高中挺好的。” “我知道薪桐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不过你还是可以多考虑考虑，毕竟读高中了，学校选择很重要。” “知道了，姑姑。” …… 季梧告别季君兰后，在家门口，居然还有些紧张和期待，可能是家里有了雪洛，与从前自己孤身一人完全不同了。 “感觉还不错。” 季梧心情愉悦地打开门，沙发上的零食都变成了空袋子，雪洛趴在沙发上睡着。 “雪洛，我回来啦。” 雪洛微微睁开眼睛，见到是季梧，眼中并没有多兴奋，反而换了个不朝门的方向，继续趴着，留了个背影给季梧。 季梧感觉雪洛有些像生气的小媳妇，还会明嘲暗地对着季梧说:“哟，您还知道回来呀？” 季梧觉得分外有趣，走到雪洛旁边，抱起雪洛，摇了摇它。 “雪洛，我给你带了很多零食回来了哦。” “喵？” （真的吗？） 雪洛眼睛迅速睁开，想要搜寻零食，但季梧的脸却隔得很近。 “喵？！！” （干嘛吓我？！！） 雪洛一下就挣脱开季梧，跳了下去。 “喵喵喵！” 雪洛跳到沙发上，对着季梧露出了它的小尖牙，好像在说:“你这个坏银，丢下我这么久不说，还要吓我，太过分辣！” 季梧站在那里笑得很高兴，不过还是很快就放下书包，从书包里拿出了许多的零食。 雪洛眼前一亮，跳到了小零食堆里，整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雪洛从小零食堆里露出头来。 “喵呜~” （我原谅你啦，下不为例(≧▽≦)） “雪洛，你先到这里待着，我先去收拾一下东西，等下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 晚上，季梧把雪洛抱到了自己身旁的枕头上，雪洛睡觉的时间似乎比一般的猫咪要多很多。 季梧拿出了他的笔记本，翻到上次写过的那一页，想了想，又翻到新的一页。 “13年6月02日，晴” “这几天阴差阳错和许卿梦的相处，让我有些恐慌。” “我应当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可是我不论是云浅浅，还是许卿梦，她们这些我前世并不曾喜欢的人，我此刻也感到隐约的心动。” 季梧写日记的时候，总喜欢看看窗外，这或许是高楼的好处——可以看到日常见不到的风景。 “好吧，我承认我是对很多人都有些心动，可我清楚，心动也许可以称之为喜欢，但绝不能等同于爱。” “这一次重生，上天似乎有意让我和她们相遇，这究竟是好是坏，我目前还不能断定。” 季梧写完最后一句话，放下笔起身，双手扶着窗台，看着窗外的灯火通明。 “但我明白，我的遗憾，亦或欲望，绝不可成为束缚她们的枷锁。” 第19章 季道友 季梧周一早上和雪洛一起进了学校，雪洛在季梧的背包口袋里四处看的时候，季梧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兴奋的声音。 “季道友，早上好啊。” 季梧回头一看，一眼就认出了易观棋。 易观棋——求仙问道之能人。 易观棋有很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长时间熬夜，头发乱糟糟的，所幸身上没有臭味。 季梧觉得有趣，也回复了易观棋一声:“易道友，早上好。” 易观棋见季梧这么回复，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很高兴地搂住季梧的肩膀。 “叮。收集到来自易观棋的高兴，幸运+1。”脑海传来系统的声音，但季梧并没有理会。 “季道友和我当真是有缘，我夜观天象，料定你日后必有大机缘。” 季梧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好笑，但也随着易观棋胡说起来。 “哪里哪里，我可跟易道友你比不了，您可是大乘期强者，即将要飞升仙界的人物。” “哈哈哈，过奖过奖，我现在实力也只是一般般，算不得什么，连我妈都能一根手指捏死我。” 易观棋的现状和季梧在高中时候的同学荀择有些像，都属于那种看网络小说看魔怔了的男生，有些分不清小说与现实。 但是，所谓现实，真的就是现实吗？季梧望着天空，如果是现实，为什么自己可以重生？为什么会有莫名其妙的系统？ 或许，自己也只是一个活在小说里的人物，自己的千姿百态，正被一些人旁观，或是评价。 这种想法，也甚是有趣。 季梧回收思绪，同易观棋一路说说笑笑来到教学楼，一转角却和班主任王觉应相遇。 “老师早上好。” 易观棋的反应慢了半拍，但意识过来后也鞠了一躬。 “王老师，早上好。” 王觉应看着季梧和易观棋勾肩搭背的样子，眉头紧锁，盯着他们说:“你们在学校勾勾搭搭地做什么？” 易观棋赶紧松开了手。 “老师，我错了。” …… 等王觉应离开以后，易观棋对着王觉应离开的方向吐槽。 “王偏心，#*&……。” 季梧听到这话，有些沉默，他无法否认，王觉应确实会有些偏心，不管是班级活动还是日常提问，都会偏向成绩优秀，或是家庭背景好的学生。 来到教室，林朝夕似乎也有些无精打采，季梧早读的时候，她就在不断地打哈欠。 “林朝夕。” “嗯？” 林朝夕睡眼惺忪地看着季梧。 “你被易观棋传染啦？” 林朝夕眼神有点迷茫，带着困意说:“什么？陈冠希？” …… 季梧感觉头顶有乌鸦飞过。 林朝夕揉了揉眼睛。 “抱歉，季梧，我这几天学习学得比较累，可能没什么精神。” “哦，对了，季梧，我表姐从米国回来，给我带了一些巧克力，喏，给你一个。” 林朝夕从书包里拿出来好几颗巧克力，先给了季梧一颗，又给前后左右的同学每人分了一颗。 季梧看着巧克力上的英文，再翻到巧克力的背面，看了看后面的说明，在非常偏的地方有一行小到近乎看不见的英文。 “made in china” 季梧挑挑眉，将包装撕开，巧克力味道还不错，不过和季梧吃过的巧克力，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区别，只不过更甜腻了一些。 林朝夕这天上课都在强撑着精神，老师一说下课，她就会立刻趴在桌上睡觉。 中考临近了，大部分学生的家里自然不会给孩子特别多的休息时间。 “林朝夕，你晚上需要早点休息。” 林朝夕迷迷糊糊的，听见季梧在旁边这么对自己说。 “啊？” 林朝夕脸朝向季梧，张着小嘴，觉得他现在貌似有一种不同于她自己这个年纪的成熟。 “季梧，你好严肃呀，嘻嘻。” 季梧叹了口气。 “林朝夕，你这样不能让你的成绩变好的，而且……” 林朝夕感觉季梧的声音似乎很远，眼睛闭上，只是嘟囔着。 “知道啦，爸爸妈妈想让我考更好，我就应该考更好的……” 林朝夕彻底睡了过去。 季梧看着林朝夕粉嫩的脸蛋，脸上还露出了一种深深的疲倦。 季梧叹了口气。 “你现在这么努力又有什么用呢？高中以后，你还是难以追赶一些人啊……” 但季梧并不知道，高中时候的林朝夕，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让她从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孩，慢慢变成沉默的多数。 季梧看着林朝夕愣神，他突然发现，自己只会在一个女孩盛放光芒的时候喜欢上她，却从来不会在她光芒收敛时再去注意她。 “所以啊，我热爱的不过是我自己可笑的欲望。” 季梧眼神暗了暗。 今天是一个阴天，下午没有夕阳。 季梧依然在走廊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为了超然物外？与众不同？其实都没有，季梧每天放学，在走廊上待着，不过是喜欢。 乐趣所在，就是心之所安。 今天风很大。 山雨欲来风满楼，楼下的树叶都在簌簌作响。 人群稀疏以后，云浅浅那道独特的身影一如既往地出现在季梧眼前。季梧有些好奇，她环抱着的那本书到底是什么。 “季梧，你还没走吗？”班长李钰今天和几个同学做班上最后一期的黑板报。 季梧转过身回复李钰:“还没呢，班长，我马上就要走了。” 云浅浅感觉自己左手手臂有些疼，双手把书抱得更紧了，在心中默记着书中的内容，风吹散了兰姨为自己梳理的秀发，云浅浅却没有一点在意。 季梧将雪洛放进自己的书包，走在校园里，路中间转角后，是学校的侧门，侧门外面的楼房相比较于城里其他地方要老旧一些。 季梧从前听学校里从侧门后走过的同学提起过，侧门后横过一条马路就是红灯区。 因为他过去晚上和朋友走侧门时，经常看见一些穿得很少的女人坐在一些店铺的门口，那些店铺虽然有各种名字，但通常白天不开门。 季梧有些好奇，转了个弯，从侧门出了学校。 侧门外的街道有灯光，但是并不算很亮，不过因为才六点出头，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比较多。 季梧看向路对面的街道，确实那里还有许多门面是关着门的，也有三个女生坐在一个开门了的店铺外面闲聊。 毕竟是夏天，穿着可能就要比学校里的女孩清凉很多。 季梧收回眼光，稳了稳心神，装作镇定地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 清凉的女孩确实吸引人，但季梧不是那种控制不住下半身的人。 这个社会，充斥着无穷的欲望，沉溺容易，清醒却难。 “举世皆浊我独清？” 季梧慢慢远离红灯区，慢慢挣脱脑海中的身影，发散着自己的思维。 “我也不是一个清醒的人，清醒也好，沉溺也罢，或许都一样。” “一切，都由时间去评判。” 狂风吹来，大雨落下。季梧没有带伞，也没有着急，在雨中，慢慢走回小区。 第20章 无边的旷野 苏灵今天偷偷跟班主任请假了。 苏泽昨晚咳嗽得厉害，还与苏德岳通了电话，她都听到了。 在苏德岳进了苏泽的房间后，苏灵就偷偷躲在门外。 “德岳啊，这是我的存折，你照顾两个小孩也不容易，现在还要照顾苏灵，我的这些钱，你就好好收着。 等我死了以后，我的葬礼没必要大张旗鼓的，照顾好灵灵，让她能考上一个好大学，我就满足咯。” 苏德岳坐在苏泽床边，默默地听着，也不说话，只是眼泪不断地流出来。 苏泽感觉整个身体疼得厉害，不光是想要咳嗽，自己的腹部，背部也剧烈疼痛着。 “咳咳…咳……” “爸，爸你怎么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偷偷躲在门外的苏灵听到苏德岳的惊呼，顾不得隐藏自己，连忙开了门。 “爷爷，爷爷你没事吧……” 映入眼帘的是地上一摊的鲜血。 苏泽睁开昏昏欲睡的眼睛，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苏灵。 “灵灵宝，爷爷没事，爷爷只是，只是要去见你奶奶了，我和她，也有许久没见了……” “你要好好地，爷爷希望你呢，将来能找到属于你的那座山……” “那座山？”苏灵鼻子酸涩地问苏泽:“爷爷，那座山是什么？” “那座山啊……” 苏泽老朽的眼睛里闪过眷恋与不舍。 “那座山，咳咳咳……咳咳咳咳……” “爷爷，爷爷……” “爸……” 苏灵的心一下就坠入了深渊。 ……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飞逝，苏灵坐在公交车上，看着车窗外的楼房怔怔出神。 阳光很暖，照在她的身上却无比寒冷，苏灵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身体。 苏灵并未去过这辆公交车的终点站，她也不知道它将要去向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听到了一个成年男性的声音。 “小姑娘，终点站到了，你还不下车吗？” 司机离开座位，正要下车，看到车上还有一个看向窗外的小女孩，不由得出声提醒。 女孩听到这话，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眶很红，长得清冷俏丽。 “知道了，师傅。” 苏灵下车，四周房屋很少，有许多田地，只不过公路很宽，不像是城市，也不像是农村。 站在这片城乡交界的地方，苏灵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走，这时候，她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说。 沿着公路，拐过一个弯道，一片很开阔的旷野就这么闯进她的眼睛。 大片的水稻在日光下随着微风摆动，稻田四周是菜地，苏灵只认识高高的玉米秆。 比稻田更远的地方，是连绵的群山，这一片的山，与其他地方不同，只有青翠的草地，山上孤零零矗立着几个高压电塔，连接着从远方而来的电线。 苏灵找到一条小路，沿着稻田的方向走去。 田垄很干燥，酷热的太阳将水稻田里的土都晒得裂开了许多缝。 水稻的叶子时不时会划到她的手臂，有些会痒，有些会疼，有些还渗出了丝丝血迹。 那片山与那片草地很远，苏灵走了十来分钟，山还是在那里，似乎与她隔着恒定的距离。 这里的视野很广阔，空气闷热。 下午两三点正是温度最高的时候，干农活的人也不见身影。 苏灵抿了抿早已干燥的嘴唇，站在稻田中环顾这片旷野，眼神中显露出迷茫与孤独。 这个世界上仿佛就剩下了她一个人，她在这个世界上，又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 光影照出空中漂浮着的诸多尘埃，渺小而无所依凭。 那座山是什么？她的未来的路又在哪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各户都陆续往外来干农活了。 温度没有那么炎热，苏灵看着出门的人，有人白发苍苍，有人背着蓝色的农药箱，正往这边走来。 “该回去了。” 苏灵看着人们，人们也看见了她。 “那个小姑娘是谁？”有些来干活的人，看着这个穿着学校校服的小姑娘，露出了探究的神色。 苏灵从他们身边走过，回到了公路上。 回头看看远方的山，还有那翠绿的草地，苏灵知道，自己有一天还会来到这里，去比稻田更远的地方看看，看那山边的草地，看山的那一边，又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色。 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苏灵看见了一辆向城内方向的公交车。 “9路么？” 公交行驶在夕阳中，行驶在郊区通往城镇的道路中，路上车不多，就连窗外的风景也变得柔和。 苏灵觉得身上没那么冷了，发丝被窗口吹进的微风拂动。只是，她看着窗外的世界，眼神却变得冷漠，疏离。 “我从此便是空中的尘埃。可这风，又会让我飘向什么地方呢？” 第21章 怪异 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地减少，又是熟悉的一声再见，季梧向与朋友们离去的林朝夕挥手，看着她们嬉笑着回家去。 习惯性地走向走廊，看着夕阳西下，也等待那个与众不同女孩的到来。 当太阳已经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之下，只剩下一片微红的晚霞，还有路边亮起的灯光，季梧觉得有些奇怪。 云浅浅并没有同往常一样抱着那一本书，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或许是我遗漏了。” 季梧皱眉，心底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罢了，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说不定她只是被什么事耽误了呢？” 想是这么想，季梧回桌子上，撸了撸在教室地板上睡觉的雪洛。 “雪洛，我去另一个地方看看，你到这里等着我回来哦。” 五楼，1021班，云浅浅正和两个同班的女孩在画板报。 云浅浅画工很好，此刻正要画一群奔跑的少年。 不远处传来手机铃声。 云浅浅放下画笔，拿出了云盛给自己买的最新款智能手机。 是云盛给自己打来的电话，云浅浅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浅浅，你怎么还没到校门口，井格给我打电话了。” 井格就是云浅浅专门的司机。 “爸，我今天要出板报，到时候我和同学一起回来可以么？” “同学？男孩女孩？你们顺路么？” 云浅浅看了眼那两个在写警局的女孩，撒了个小小的谎:“女孩，就是我们家不远处小区里的邹荨。” “邹荨？”云盛在家里拧了拧眉头，云浅浅他们班似乎是有那么个女孩住他们家不远的小区来着。 “云浅浅，我们快写完板报上的那些字咯。要不要我们再帮你画画内容呀？” 邹荨从教室探出头，问云浅浅。 “爸，那我先继续去画板报了。” 云盛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准时在八点半前到家，记得和那个什么，邹荨一起回来。我和书琴在家里等你。” “知道了，爸爸。” 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云浅浅舒了口气，回头对邹荨说:“谢谢你，邹荨，不过我想自己来完成这幅画，你和刘淑先回去吧。” 邹荨有些犹豫，看了看云浅浅，迟疑着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们先走的话，那你呢？” 云浅浅咬咬自己有些苍白的嘴唇。 “我家里会在学校门口接我的，你放心吧。” “这样啊，那就好，那我等下和刘淑就先走啦。” 云浅浅继续回到教室后的黑板前，与两人道了声再见，继续忙活自己的工作。 季梧走到五楼，印象中，她似乎与自己说过，她在1021班。 来到教室门口，季梧见门没关，往教室中探头。 教室里只有那个长发女孩站在凳上，画着版画，版画很漂亮，一池荷花，朝阳入水，版画附近有诗也有名言。 “鹏北海，凤朝阳。又携书剑路茫茫。” “吾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 季梧收回目光，离开了五楼。 云浅浅今天戴着蓝色发夹，夕阳照不到她的身上，她感觉身后似乎有人在看着，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也许是她自己多想了。 “雪洛”，季梧回到教室，抱起睡觉的雪洛。 “我们该走了哦。” 雪洛迷糊地睁开眼，天蓝色眼睛看着季梧。 “喵~~” 季梧将雪洛放进书包口袋，雪洛继续睡觉。 走到走廊，天空上亮着三两颗星，天气变得没那么燥热，校园里人越来越少，只偶尔从教学楼出来一两个。 白色路灯照亮校园大道，季梧将手插进口袋，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叹了口气，季梧最终将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将书包放在地上。 “雪洛，我们稍微晚一点回家哦。”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晚风丝丝凉意，季梧看着楼下，迟迟不见女孩身影。 云浅浅不断地用右手的衣服擦着自己脸上的汗，勾勒完最后一笔朝阳，她浅浅的笑了笑，放下自己的画板。 将收拾好的书包背上，云浅浅抱着自己的书，关上灯，走出教室。 远处天空中，月牙很明亮，晚风正吹着她略微被汗水湿润的发丝。云浅浅看着天空，与空旷的校园，有放松，也有思索。 左手传来丝丝疼痛感，云浅浅并未去管它，只有一个人的时空，总是让人倍加珍惜，却又太过短暂。 平日里冷静的她，走到楼梯间，抿着嘴，看着台阶，双脚一起跳了一个台阶。 没有人看见她此刻眯起了眼睛，也没有人看到她此刻露出了最天真的笑容。 “哒，哒哒……” 不远处的楼梯里传来蹦蹦跳跳的声音，季梧听着声音，只当是还有其他人没走，继续看向楼下。 井格此时等在校门口另一侧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云盛不久前吩咐了他，让他在云浅浅出来后，暗暗跟在她们后面保护云浅浅的安全。 少女出现在楼下。 她的脚步似乎轻快了些，小步轻松地走着。 季梧看着少女，舒了口气，放下心来，继续在楼上看着星辉二中夜晚的风景，也看着楼下向远方走去的女孩。 他不适合这时候下去，若是被她发现，或许会被她误会。 摇了摇头。 白炽灯下，少女走在路中央，这一条路上，此刻似乎是她一个人的旅途。 云浅浅在路上走着，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能感受到只有自己一个人存在的时刻，自由，没有拘束。 慢慢走到侧门附近，侧门后似乎有人放着歌，云浅浅脚步一停。 她从没有走过侧门。 时间还早，走侧门，哪怕远上不少，自己也能提前到家。 转过身，她朝着侧门走去，探寻门后未知的世界。 远处的白色身影，似乎停在了侧门旁。季梧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看见云浅浅往侧门那边走去，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季梧心中的焦急更甚。 赶忙背上书包，将雪洛抱住，防止它被甩出书包。 一只手抱着雪洛，一只手紧握着楼梯旁的扶手，直接用最快的速度边滑边跑下了楼。 “云浅浅，这后面，是红灯区呀，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云浅浅一个人慢慢走近侧门门口，发丝飘扬，昏黄灯光下的小脸，清丽绝伦。 “门后，又会是什么呢……” 第22章 另一个世界 被侧门外的灯光晃了一眼，云浅浅抱着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侧门外的房子很老旧，鹅黄色路灯也有一种昏暗感。 云浅浅看了看四周，道路另一边，似乎是一条商业街，店铺有千奇百怪的名字，每个店铺门口都有灯，但灯都不亮。 有些店铺门前坐了一两个穿着正常的女性，在聊天，时不时会扫一眼周围，似乎在观察什么。 云浅浅还看到了两个穿着让她感觉面红心跳的女性拿着扇子大方地走出店铺。 “裙子好短……” 云浅浅脸蛋红彤彤的，低下头，又往那一边瞥了一眼。 对面出现了一个中年男性，鬼鬼祟祟打量四周，然后来到一个店铺门前，敲了敲门，几秒后，一只洁白的手臂就轻柔地将他拉了进去。 云浅浅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就算她不谙世事，也知道那一片街区是什么地方了。心慌意乱的她赶紧低下头往家那边走。 走了不远，头一痛，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哎哟，你长没长眼睛啊。” 云浅浅退后一步，向眼前的男性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不小心撞到您了。” 男性浑身酒气，胡子拉碴，穿着日常短袖。 这男的见云浅浅长发披肩，还带着发夹，一张脸也是相当惊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男的走近云浅浅，就想要拉她的手。 云浅浅见他靠近，有些慌张地后退。 男人眼前有些重影，再加上云浅浅也退后了，一手没有抓住，反而差点摔倒，不过他倒也不恼，只是呵呵笑。 “小妹妹，你撞疼了哥哥我的心窝窝，怎么赔呀~” 云浅浅十分害怕，转过身就跑了起来。 季梧平日里没怎么锻炼，还没跑到侧门就气喘吁吁的，但还是坚持着尽力向侧门那边跑去。 这段时期，和十年后并不一样。一个长相漂亮的小女孩大半夜走在昏暗的路上，那附近还是红灯区，总归是让人担心的。 云浅浅还没跑多远，就被人一把拉住，怀里的书也因为手被拉住而掉落到地上。 蓝色封皮上写着几个大字——《傲慢与偏见》。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 “小美女，我可不干什么。你打扮得这么漂亮，不就是为了招客人么？” 男人满身酒气，抓住了她的双手，甚至还凑到了她的耳边呼气。 “你认错人了，我是学生，你放开我……” 云浅浅情急之下，用脚狠狠踩了男人一脚。男人感受到一阵剧痛，倒是放松了一点，让云浅浅有机会挣脱他的手，慌乱地往前跑。 但小女孩怎么跑得过一个成年男性呢？云浅浅还是被男人抓住，男人强硬地抱住云浅浅，想要把她带离街道。 云浅浅感受着左手的痛意，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双目变得有些无神。 道路远方有两道光慢慢变强，似乎，是一辆车正要行驶过来。 云浅浅看到那两道灯光，绝望的双眸闪烁着些许诡异的神采。 “或许，死了就不会那么累了吧……” 云浅浅用尽自己的全力，咬了一口男人的手臂。 “啊……” 男人感受到一股剧痛，一时间松开了手。 迎面而来的确实是一辆车，在这种路段，似乎还有点超速。 云浅浅跑到道路中央。 车灯愈发明亮。 “只是，车主，对不起……” 云浅浅闭上了眼睛。 醉酒的男人看到云浅浅跑到马路中间，远处还有一辆汽车驶来，脑袋也懵了。 季梧跑出侧门，就见到一个身穿校服的长发少女就这么站在道路中央。 隐隐约约看到前面一辆汽车正对着她高速驶来，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车上的男人也有着红润的脸色，也是和朋友喝了酒，浑身憋着难受，来这一片找乐子的。 他眼前有些模糊，前面似乎有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少女，长发被晚风吹起仿佛之前他看过的丧尸片里的女鬼。 有点恐怖。 他下意识地将油门踩到底。 “云浅浅，快躲开！” 懵着的男人瞬间清醒过来，身体抖了抖。 云浅浅也听到了这一声喊叫。 “似乎有些熟悉。”她的心里划过这样一道声音。 睁眼向着季梧的方向看了过去。 “原来是他呀，还欠了他一个人情没还呢。” 云浅浅脑海中最后闪过了一个念头，向着季梧微微笑着，车灯将云浅浅的整个身体照得无比明亮，病态般苍白的脸上，是一种平静和解脱。 “看来只能下辈子还你了。” “叮。收集到特殊情绪——云浅浅的释然，解锁成就《生命的绝境1》，魅力+1。 系统奖励:速度极限（十倍爆发自身极限速度，持续10秒，十秒内消耗自身五天寿命，十秒后每秒消耗5天寿命。） （注:可使用两次） 是否立即使用？” 季梧想都没想，在云浅浅平静的目光下，向她冲了过去。 在他怀中的雪洛此时默默翻了个白眼，下次送死，可以别带上它吗？ 在季梧的眼中，时间仿佛慢了十倍，车辆也的速度也并没有像之前看到的那样快了。 云浅浅眼神由平静转为惊愕，又变为担忧，险而又险地，在车辆撞到他们两人之前，季梧将云浅浅扑到了路边。 云浅浅怔怔地看着季梧，少年脸上全是汗珠，甚至有一滴汗滴落在了她的嘴角边。 抿了抿，咸而苦涩。 季梧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孩。 女孩的脸无比白皙，睫毛很长，眼眸里仿佛藏着一潭秋水，嘴唇小巧光泽，只是少了些许血色，却更添了一丝冰冷。 两人正发呆，季梧耳边却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十秒钟已到，是否继续使用该功能？” “不用了。” “喵呜~” 这下云浅浅也反应过来了，脸色微红，垂下眼眸，扭过头。 “你可以起来了。” 季梧起身，怀抱雪洛的手臂渗出了许多鲜血。 另一只手掌也血流不止。 云浅浅从地上起来，看到这些，有些焦急，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书包里常带着绷带和酒精喷雾。 第23章 铃声 云浅浅急忙想要给季梧包扎，但那个醉酒的男人却没有离去的想法，见两人还受伤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欲念。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女孩，三年血赚。更何况，到时威胁威胁他们这些学生，说不定他们还不会说出去。 “小姑娘，你继续跟我去玩玩吧。” 季梧看向醉酒的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云浅浅为什么要跑到车前。 他心思急转，但男人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 云浅浅看到刀，眼中闪过一些不同的神色，居然没有了之前那般惊慌。 左手快速伸上前去，一把握住了水果刀，一瞬间，鲜血沿着手腕流了下来。 云浅浅只是皱了皱眉，那醉酒的男人却被吓了一跳。 季梧也被吓了一跳，看着云浅浅手上的血不断地沿着刀流下来，季梧有些慌，但毕竟有二十多年的阅历，还是赶忙平静心态，站了起来。 季梧见那男的有些惊慌，也顾不得什么，一脚用力地踢向他的两腿中央。 鸡蛋破碎的声音。 “啊……” 男人一下就松开了手中的刀，倒在地上，用力地捂住自己的下体。 昏黄色灯光下，他的裤子下仿佛流出了些许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云浅浅握着手中的刀，看着眼前痛不欲生的男人，右手拿开了手中的刀。 “我们先报警吧。” 云浅浅提议，季梧也同意了。 在季梧打电话的同时，云浅浅拿回了自己的书包，还有掉在地上的那本带着《傲慢与偏见》封面的书。 两人远离了那个男人，季梧将云浅浅包里的绷带和酒精拿了出来，准备给她包扎，云浅浅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一条大河，波浪宽……” 季梧一边给云浅浅消毒，一边惊讶地看了云浅浅一眼。 “居然用这首歌做手机铃声么，还真是与众不同……” “喂，爸？” “浅浅，你现在在哪里呢？怎么还没回来？” 云浅浅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疼痛，手抖了一下，咬咬牙，继续与云盛对话。 “爸，我在学校侧门，刚刚碰到了坏人，我的一个同学救了我，现在已经报警了……” “嗯？遇到了坏人？你等着，我马上去接你……” 云浅浅看着季梧帮自己认真包扎，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发丝偶尔会遮挡住眼前的少年的脸，手上传来的疼痛与温度，让她有些恍惚。 “季梧？” “嗯？怎么了？弄疼你了么？那我轻点儿……” 云浅浅垂着眼眸，嘴唇有些苍白。 “不疼。” “谢谢你救了我。你帮了我这么多次，以后你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一定去帮你。” 季梧听了这话，继续帮云浅浅包扎，笑着对她说:“没事儿，就算是其他人遇到这些事情，也会和我一样帮你的。” …… “季梧？” “还有什么事情吗？” “等警察问问题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说汽车的事情，我不想把无关的人扯进来，本身我就对不起那个司机了……” 季梧帮云浅浅包扎好，抬头看向她。 “没问题，到时我不会过多说这个的。” 井格首先到侧门附近，警车、云盛和玉书琴在井格到后不久也赶到了现场。 云盛和玉书琴在下车后，都赶到云浅浅身边。 看到云浅浅左手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渗出了血迹，玉书琴觉得很心疼，云盛也紧紧皱着眉头。 警察此时也靠了过来，云盛上前警察交涉。 在表明身份后，警察对云盛的身份都恭敬了不少。 醉酒男子先被送去了医院救治，云浅浅和季梧也被带到警局去问询了半个小时。 玉书琴和云盛在外边等着，见两人从问询室出来，玉书琴去安慰云浅浅，云盛则向季梧表达了谢意。 在两人的要求下，季梧被送到了自己小区楼下。 在送别了季梧后，云浅浅坐在后座，看着季梧居住的小区名字——千屿小区。两人的故事，在她的眼前恍惚闪过，这让她的心有些悸动。 但紧接着她又咬了咬嘴唇，闭上眼，摇摇头，再次睁开眼时，又是一双清澈淡漠的眼眸。打开后窗，风吹了进来，发丝飘扬。 云浅浅还是先被带去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在打了疫苗后，云盛直接向她的班主任请了几天假。 季梧回到家，有些感慨。云浅浅的家庭条件应当非常好。 先是有一个司机开车过来保护他们，紧接着她父母也开着车过来找他们。 季梧并不认识那车，但看车内车外的装饰，季梧就知道，能开那种车的人，非富即贵。 手上的伤还隐隐作痛，雪洛趴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似乎耗费了不少精力。 今天救了云浅浅，季梧也并没有多想。英雄救美后，别人也未必要以身相许，人都是自由的，她家既然已经认真感谢了他，那便已经足够。 只是，季梧又看了眼自己脑海中的系统，倒有些讶异。 “还以为这系统单纯就是个累赘呢，没想到还能有点用。” “身体属性： 力量：45（普通人均值为60）力量+1（不可使用） 智慧：80（普通人均值为60）智慧+2（不可使用） 行动：30（普通人均值为60） 魅力：70（普通人均值为60）魅力+2（不可使用） 幸运：25（普通人均值为60）幸运+1（不可使用） 共情：35（普通人均值为60） 剩余寿命：10年4月05天 背包：速度极限+1 已解锁成就:《生命的绝境1》” 这速度极限还能使用一次，虽然需要消耗生命，但在非常有必要的时候，说不定往后还能派上大用场。 而云浅浅被家里强制要求住院后，玉书琴和云盛让保姆帮忙照顾云浅浅，他们两人回家似乎要忙些事情。 两人一同处理完公司里的事务，云盛泡了两杯茶，两人喝着茶，聊起了今晚的事。 “云盛，所幸今晚这个叫季梧的小朋友救了浅浅，你说我们该怎么感谢这个小朋友呢？” “让市里给他发个奖，再多给他些钱吧。” “也是，”玉书琴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一亮。 “我看今天浅浅对季梧似乎有些意思，或许我们可以让他们多熟悉熟悉。” “嗯？”云盛诧异地看了玉书琴一眼，心中有些不舒服，毕竟云浅浅还小，他现在可一点都不想女儿被别人家男孩拐跑了。 “浅浅还小吧，等到大学了，再让她和一些优秀的男孩子交际也不迟。” “唉，你也知道，浅浅自从拿了爸那本书以后，对事情的态度就有些偏执，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不好，说不定让她和季梧小朋友多相处相处，能帮她摆脱这种状况。” 云盛有些疑惑。 “浅浅她不是现在在看《傲慢与偏见》这本书么？” 玉书琴喝着茶，白了眼云盛。 “换了个书壳你还真信了呀？我生下来的崽，我还不知道她什么小心思？浅浅就是不想我们关系闹太僵了，换了个书壳让我们心里舒服点。” 云盛默然，他确实以为云浅浅在上次和家里争吵过后，已经改了，谁知道…… 玉书琴看着云盛沉默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呀，天天就忙公司里的事情吧，到时候女儿出事了，你别后悔。” “好吧，那等她中考完，到时让她和那个小男孩一班……” 云盛还是有些郁闷，不过想到云浅浅的状况，大概率不会看上别的男孩，郁闷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些许。 第24章 相约漪江 云浅浅此时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高中同学已经被父母悄悄定下了，坐在医院的病床上，静静地看着那本书封面叫《傲慢与偏见》的书。 时不时，她的眼睛会因为书中的文字而亮起。 季梧在教室上课，但市政居然到教室里给他颁了奖，还奖励了四十万元奖金。 要说四十万，不是云浅浅一家给的酬金，季梧是一点也不信的，政府会拿那么多钱出来？颁个奖算不错了好吧。 还有一点让季梧有些苦恼，倒不是奖金的问题，而是星汇二中一般周一都会召集全校学生到操场升旗、讲话。 他在被市政奖励的下一节课，就被班主任王觉应叫去办公室，说要在下周一上台发表演讲。 季梧想着平白多出来的这些事儿，叹了口气。 晚上回去，写完自己的讲稿，明天还要给王觉应观看修改。 晚饭到七点多才吃，吃饭的时候，季梧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电话号码，季梧倒也没挂。 “喂？你找谁？” 对面传来了季梧有些熟悉的清灵的女声，莫名地，还有一丝丝沙哑感。 “你好，请问，季梧在吗？” “苏灵？” “季梧，是你呀。” 苏灵松了口气，轻声向季梧道谢。 “季梧，谢谢你，帮我在爷爷最后的时间，让我能让爷爷多开心一些。” 季梧笑了笑。 “不用谢，就算没有我提醒，你也能想明白的。” 对面显然不那么想，反驳季梧。 “爷爷在最后的时间里很开心，所以，真的真的，谢谢你。” “我能在这周六请你出去吃一顿饭么？” 季梧想要拒绝，但苏灵又接了一句。 “除了请你吃饭，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好，那我们还是到漪江那座桥边见面如何？上午十点。” “好，那我到时候到桥边等你。” “嘟嘟嘟……” 苏灵挂了电话，心脏跳得有些快，眼眶还有些红，不过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红了，回到床上，伯母已经睡了，这段时间伯母在星辉二中这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等中考完后，苏灵会转校去星汇一中读书，毕竟伯伯苏德岳他们一家就在星汇一中附近。 周五，季梧将自己昨晚写好的稿件交给了王觉应。 王觉应看着季梧的讲稿，觉得有些惊艳，初三的学生，写出这么精彩的讲稿几乎不太可能，他只当是他家里其他人帮他写了一篇。 毕竟，他的姑姑是荷溪镇中学的校长。 帮着季梧稍微修改了一下措辞，王觉应就让季梧拿着那篇讲稿，乐呵呵地告诉他，要多加练习。 这是宣传班级的好机会，特别是一个好学生还被市里表彰，不仅让他十分有面子，还帮他加了不少绩效。 季梧将自己的讲稿折叠起来放在抽屉里。 林朝夕作为他的同桌，倒是没有特别关注他要上台演讲的事情，同昨天一样，关心起他的伤来。 “季梧，你的伤口看上去好不少了耶，有些都结痂了。” 林朝夕甜甜地对季梧说: “你要快点好起来哦^_^。” 季梧温和地回应林朝夕。 “谢谢啦，我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嗯嗯，季梧，你知道这个题怎么写么？” 季梧凑近林朝夕，少女的眉毛很长，在阳光下变幻成金色，眼眸仿若一泓秋水，笑意嫣然。 “这道题呢，应该这么做……” 季梧用笔写下自己的思路，林朝夕听着，时不时点头，气氛十分和睦。 夕阳时分，云浅浅并没有照常出现，季梧心底了然，她应当是住院了。 明天上午就要和苏灵见面，季梧倒是有些纠结，该穿什么衣服，要不要给苏灵带些东西。 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心动的女孩约出去吃饭。 虽然，心动的女孩不一定心悦于他。 “雪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漪江附近逛逛呀。” 季梧温柔地抱起雪洛，摸了摸它的头。 雪洛摇了摇头。 “喵~” 季梧在和雪洛的相处中，知道雪洛比一般的猫要聪明许多，见它没有外出的想法，也便随它了。 但是似乎许久没有给雪洛洗澡了，虽然雪洛看上去仍然雪白雪白的，仿若没有一丝尘埃。但季梧还是抱着雪洛说:“雪洛，今天我给你洗个澡好不好呀。” “喵~”雪洛又摇了摇头。 但季梧已经放下雪洛，去准备热水去了。 “喵喵喵！” （我不洗澡！） 但季梧无视了它的拒绝。 …… 水温很舒适，雪洛躺在小水盆里，闭上眼睛，一脸享受，季梧在背后用软毛牙刷刷着雪洛的毛。 季梧将雪洛的背部刷完，想将雪洛翻个身继续刷，雪洛猛然睁开眼睛，连忙躲开季梧的手，一脸防备地转过身看着他。 “喵？！” （坏人，你干嘛？！） 季梧看着雪洛，眉头一黑，吐槽了一句。 “翻个身帮你洗一下都不行？上辈子又不是没帮你洗过。” 上一世雪洛受的伤更重，所以季梧当时帮它把整个身体都清理了一遍，知道雪洛是只小母猫。 “喵呜！” （不行！） 雪洛听到季梧的话，眼中闪过些害羞的神采。 最终在两者激烈争辩之下，季梧还是没能够给雪洛刷肚子，给雪洛洗完后，拿毛巾给雪洛先擦拭了一遍，还用吹风机将雪洛的毛吹干，花了不少时间。 吹着吹着，雪洛倒是先睡着了，季梧只能将它抱到小枕头上，让它先睡觉。 洗完澡，换了身蓝色短袖，还准备了些零食到书包里，季梧这才躺到床上。 想到明天的相约，季梧罕见的有些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明天苏灵要带他去吃什么？他们之间会聊点什么？他应该表现出什么样子？ …… 季梧睁开眼，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月色，些许光亮照在雪洛的身体上，显得乖巧且柔和。 苏灵长发的模样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着实漂亮可人。 不过季梧又想到苏灵现在才十五岁，连忙摇摇头，觉得有些惭愧。 胡思乱想了许久，季梧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季梧罕见地在夜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第25章 相见同游 季梧在换洗了自己的裤子后，给雪洛准备了许多零食，便离开了家。 到漪江桥边时才九点半，苏灵还没有到，季梧就顺便看看漪江的风景。 漪江的水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还是有垃圾在水中漂浮。 江边有微风，这让天气显得没那么炎热。 苏灵在季梧到后不久也到了桥边，见季梧站在那里看江畔的风景，也没有立即过去打招呼。 少年背着棕色的书包，一身蓝色的短袖，双手落在江边的扶手上。 走神了一会儿，苏灵举着天蓝色的遮阳伞走近季梧。 举起自己的手臂，将季梧也笼罩在自己的伞中，苏灵给季梧打了个招呼。 “季梧，你来啦。” 季梧看着江水和江对岸的房屋与工厂，觉得自我有些渺小，突然身上的阳光消失了，抬头一看，是一把遮阳伞，身旁也传来了少女轻灵的声音。 转过身，苏灵的手举过了自己的肩，少女一头温柔的长发，并没有带发夹，但配合着那张清纯的脸，倒显得更加纯真。 苏灵的眼睛有些红肿，给她平添了一分柔弱之感。 现在的苏灵和前世的苏灵在季梧的眼中显得很割裂，柔弱这个词在前世完全不可能出现在从前的苏灵的脸上。 苏灵穿了一身淡绿色长裙，白色的小袜子上面露出了一节白皙的小腿。 “苏灵，早上好。” 见苏灵举着遮阳伞有些吃力，季梧礼貌地问了一句。 “要不我来帮你拿伞吧？” “那，谢谢你啦。” 苏灵将伞交给季梧，双手就背在身后，双脚无意识地蹭蹭地上的石板，小脸有些微红。 “我们现在去哪儿呢？” 苏灵松了口气，所幸这两天她基本计划好了今天的行程。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要不先沿着河边走走？” “嗯，那我们一起走走吧。” 季梧撑着伞与苏灵沿着河慢慢走着。 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过季梧想起背包里的零食，率先开口问苏灵。 “我背包里有一些零食，你要不要吃一点儿。” 苏灵其实想要跟季梧讲漪江的一些故事，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听到季梧的话，点了点头。 季梧打开背包。 “我带了辣条、薯片、饼干，你想吃点什么？” 苏灵犹豫了一会儿。 “我可以吃辣条么？” “当然。” 季梧将背包里的辣条递给苏灵，苏灵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一包辣条。 看了眼季梧，用手将辣条拿了出来，递给季梧。 “你先吃。” 随后她又自己拿了一根辣条，张开嘴巴咬了一截。 季梧看着手中的辣条，还有些犹豫，毕竟前世听了许多辣条有害的传闻，再加上成年人的灵魂，一时间有些犹豫，并不怎么想吃辣条。 看了眼身旁的苏灵，少女吃着手中的辣条，眼睛眯了起来，小嘴微微鼓起，嘴角还粘着红油，就像一只开心的小仓鼠。 “叮。收集到来自苏灵的愉悦，共情+1。” 季梧好笑地摇了摇头。 “上辈子没怎么吃这种东西，不一样也得了病，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 想完，季梧将辣条一口直接吃掉，整个腮帮子也和苏灵一样鼓了起来。 “完了，好像吃多了。” “有点呛……” “不行，不能这么丢人……” 季梧想着，就要嚼碎整根辣条，往自己肚子里咽下去。 “咳咳咳……” 季梧还是没能将辣条完全咽下去，呛到了地上，眼泪和鼻涕也一同被呛了出来。 苏灵一见这架势，赶忙用手拍了拍季梧的背。 “你没事儿吧？” 看着苏灵担忧的眼神，季梧眼泪花花地摇了摇头，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了水，喝了两口，才算好了一些。 苏灵将自己放在小包里的纸找出来递给季梧。 季梧尴尬地擦了眼泪，还擤了一下鼻涕。 季梧想到刚刚自己的表现，还看到地上那一摊混杂着口水的辣条，感觉头皮发麻。 “天啊，怎么能这么尴尬⊙︿⊙” 苏灵看着地上的那一摊垃圾，皱了皱眉，从小包里拿了好几张纸出来，将纸折叠在一起，把它包了起来，跑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那边扔了进去。 季梧看着苏灵回来，两只脚尴尬得想要扣地。 “不好意思……” 苏灵本想说没事，看着季梧脸上有些局促，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捉弄他的想法。 “嗯？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呀？” 季梧老脸一红，有一种想要原地装死的冲动。 “就是，呛着了……” 苏灵捂着嘴笑了起来，这一笑，倒是让季梧没那么尴尬了，不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苏灵也见好就收，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河滩。 “季梧，看见前面的那片河滩了吗？，我们去那下面看看吧。” 季梧看向苏灵手指的方向，那里确实有一大片河滩，还有许多的石头，估计是流水冲到岸上来的。 两人沿着河旁边的小路走了下去。 河滩石头很多，有大有小。 苏灵看着季梧，想要邀请季梧和她一起捡石头，但有些犹豫。 季梧注意到苏灵期待的眼神。 “怎么了？” “要不，我们一起来捡石头吧，我以前也很喜欢到河边捡小石头，有些石头很漂亮的。” 季梧挑挑眉，没想到前世那个高冷神秘的女孩居然会喜欢捡石头。 苏灵见季梧挑眉，以为他并不乐意和她一起捡石头，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你不想捡石头吗？那我们走吧……” 季梧温和地摇摇头。 “没有，我只是觉得很惊奇，你居然会喜欢捡石头。” 苏灵眼睛又亮了起来，抬头看着季梧，一本正经地解释: “河边上有很多小石头，如果能捡到一个很漂亮的小石头，那绝对是一件特别让人开心的事情。” “那我们一起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看的的小石头吧。” 季梧将伞合上，将它与背包一起放在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 季梧在在河滩上部找，许多石头都已经盖上了一层灰，季梧感觉大部分都很普通，看着这些被尘土掩盖的石头，季梧一时间没有什么头绪，只能一个一个拿起来看看。 苏灵则在河边上找石头，见到一些看起来还不错的石头，就将它拿起来，放进河水中洗一洗。 苏灵看季梧一直在远离河边的地方找石头，知道他是第一次来找，没有经验，于是就开口叫季梧到河边来。 “季梧，你和我一起到河边找吧，河边找到了看上去很独特的石头，就可以直接洗了看看哦。”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找不到。” 季梧恍然大悟。 第26章 奇怪的石头 季梧听了苏灵的话，也没有纠结，刚刚自己确实乱翻了一通，基本上毫无收获。 带着手中两个看上去比较好看的石头走到河边，季梧洗了洗那两个石头，洗完以后，看上去还算可以，但的确算不上漂亮。 季梧随手将它们扔进江中。 石头：不爱，请别伤害。 季梧从离苏灵比较远的地方开始找，两人一起找一片地方的话，可能会有些重复，最主要的是，季梧本身，并不算喜欢与人相处。 孤独是季梧的主节奏。 所以说，直到重生前，他都还没找到女朋友，是有道理的。 心底默默感慨了一下，季梧继续翻找着石头，但找到的基本上都不尽如人意。 不远处似乎有一块木绿色的石头，季梧走到那里，将石头拿出来，石头的整体似乎全是木绿色，而且相当轻盈。 放进河水中洗去石头表面的尘土，季梧拿起来一看，石头确实相当漂亮，全身呈木绿色，有细微的白色竖纹，摸上去质地有些像木头，但比木头要坚硬许多。 季梧有些喜悦，想要和苏灵分享一下自己的收获，抬头，见苏灵也正蹲着朝这边翻找着石头。 苏灵蹲着的时候，长裙露出了她白皙的小腿，虽然小腿并拢，但还是隐约还是能看见小腿缝隙里的春光。 “白色的……” 季梧咽了下口水，有些愣神地看了几秒钟，回过神来后，强迫自己的眼神转移到地上的石头上。 “这石头怎么白白的……” 季梧看着地上的覆盖着土黄色的石头，浮现在脑海中的却全是白色。 装模作样又低下头找了一些石头，经过不少的周折，又找了几个在他看来比较好看的石头，有两个是蜡黄色的看起来有点像玉的石头。 “咕……” 苏灵的肚子首先叫了起来，苏灵拿出包包里的按键手机一看，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半了。 苏灵拿着自己手中捡的三个小石头，站起身捋顺了自己的裙子，顺便拍了拍裙子上粘的灰，欢快地走到季梧面前。 “季梧，你找得怎么样啦？” 抬头看着眼前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女孩，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白色的布料，季梧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捡到了好几个还挺好看的石头，你看看。” 伸出手将自己捡到的几个石头递给苏灵。 苏灵拿起季梧捡的石头，一共有四个。 两个蜡黄色像玉有些透明的石头，还有一个纯黑色的石头，这些苏灵曾经在河边捡过许多，并没有在意。 只有那个木绿色的石头，非常与众不同，苏灵在河滩捡过许多次，也没见过这样的石头，有些怪异，并不像玉石那么光滑，手感粗糙，质地轻盈，独具一格。 苏灵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喜爱，在她心里，这颗石头已经能和她捡到的的最喜爱的四个石头相媲美了。 “这颗绿色的石头真漂亮。” 季梧注意到苏灵似乎特别喜欢这颗木绿色石头。 “是嘛，要不你拿着吧？” “不用不用，这是你捡到的，那就是你的，我不能拿。” “你也看看我的。” 苏灵将石头恋恋不舍地还了回去，又将自己捡到的石头与季梧分享。 苏灵捡了三个石头，比季梧随便捡的那三个好看许多，其中有一块是半透明的白色，中间还有些旋转的丝状物，相当漂亮。 “很漂亮，”季梧朝着苏灵竖起了大拇指。 “特别是这块。” 季梧拿起那一块像玉的白色石头，有一条裂缝，但并不影响它的美感。 它是天然的，商店里的饰品经过打磨，大多完美无缺，漂亮，却也千篇一律。 苏灵觉得很开心，自己的收获被认可了，注意到季梧指出的那一块，苏灵想到了家中的收藏，又添了一句。 “我家里还有一块更漂亮的透明的白色石头，如果以后有时间的话，我拿给你看看吧。” 季梧点点头。 苏灵看上去特别喜欢那块木绿色石头，而她的家里有了另一块更漂亮的白色石头。他心头一动。 “我觉得你这块白色的石头很好看，既然你家里有一块了，那要不我用我这块绿色的石头和你换吧。” 苏灵有些犹豫。 “可以吗？” 季梧见苏灵心动了，笑着和她说:“当然可以，我很喜欢你这块石头，你也很喜欢我的石头，我们交换两全其美。” “好耶！” 苏灵小小一跳，脸上洋溢着喜悦。 得到了那块木绿色石头后，苏灵在和季梧走去吃饭的路上，脚步都变得比平常轻快了许多。 街上有许多饭馆，有火锅店、私房菜馆、面馆、快餐店。 苏灵的包包里有两百多块钱，那是她的全部身家。 苏灵有些忐忑地问季梧。 “季梧，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 季梧并不知道苏灵带了多少钱，但之前听苏灵爷爷和伯伯的对话，也能大致猜到苏灵的零钱并不多。 季梧看了看四周，当季梧看向私房菜馆和火锅店的时候，苏灵就会感到特别紧张。 “我想吃个面，要不然我们一起去那家面馆吃个面？” 季梧指着一家普通的面馆，这么说道。 苏灵松了口气，悄悄放开了紧紧用手攥着的小钱包。 受制于钱的感觉真难受，她想。 “我正好也想吃面了，那我们一起去吃吧。” 进了面馆，面馆墙上贴着菜单，不光有粉面，还有盖浇饭。 苏灵看了下菜单，最便宜的是青菜面，一共六块钱，剩下的最便宜也要八块钱。 “季梧，你想吃什么？我吃个青菜面。” “那我吃个8块钱的木耳肉丝面吧，好久没吃了。” 苏灵在确认两人的要求后，向着老板要了两碗面，两人面对面坐在小桌子两侧。 不想让季梧觉得自己很没有礼貌，苏灵将双手放在腿上，乖巧地等餐。 见苏灵两只手乖巧地放在腿上等餐的样子，历经两世的季梧总感觉这样与本该高冷神秘的苏灵有些不协调。 “该死的前世记忆。” 见两人没什么话题，季梧开始问起苏灵的人生规划。 “苏灵，你以后想做什么呀？” 问完，季梧觉得自己有些像一个大哥哥，至于怪蜀黍什么的，虽然也挺像，可他一共才二十多岁诶，二十多岁不能当十五岁小朋友的叔叔的。 反正他就这么认定了。 苏灵正装乖巧装得有些辛苦，听到这个问题，苏灵把放在腿上的手抬上来，托着腮想了想。 “嗯……” 想到爷爷因为缺钱而不去治病，想到父母离开的原因，看到装了自己全部积蓄的干扁小包。 她想做什么呢？ “我想赚钱。” “赚很多很多钱……” 第27章 生宝宝 季梧听到苏灵的想法，没有反驳。 “你为什么想赚钱？” 苏灵下意识咬了咬嘴唇，说出了自己想要赚很多很多钱的原因。 “因为我的爸爸妈妈都是因为钱才离开我的，爷爷也是因为钱，也不去医院治疗，因为没有钱，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叮。收集到来自苏灵的沮丧，魅力+1。” 现在的苏·小·灵很娇弱，沮丧的语气中不乏迷茫。 季梧没有立即安慰她，最适用苏灵的是挑衅，季梧从星汇二中同苏灵谈话后，就已然知晓。 “怎么，你还说要赚很多钱呢，这就要哭鼻子啦？也挺好，让店里的大家看看笑话。” “哼，我才不要被别人看笑话呢！” 苏灵鼓起小脸，同季梧还嘴。 “小样，早就知道你犟。” 季梧心底小小地嘚瑟了一下。 见苏灵没那么难过了，季梧趁热打铁，鼓动苏灵。 “你不是要赚钱吗？那我们就先定他一个小目标。” 苏灵被季梧的话吸引过去，微红的眼睛盯着季梧。 “就比如说，先挣它一个亿，让你爸妈后悔死。” 苏灵本来还很专注地听季梧讲解自己的思考的，但季梧先挣一个亿的话一出来，她就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见季梧一本正经地到那里胡说八道，苏灵虽然笑着，也微微地幻想了一下。 “如果我能挣一个亿的话，那我要拿一千万留着用，剩下九千万都要存进银行里面。” 季梧看着苏灵眼里闪着小星星，失笑地问:“你为什么想要存那么多钱到银行里呢？” 苏灵掰着手指头，理所当然地说:“我自己有一千万肯定够用了，剩下的钱可以存到银行里面，我听爷爷说过，十万块钱存银行一年就是两千多块钱呢，那我存九千万，肯定能让这些钱生好多好多的小宝宝。” 有趣的小宝宝论，季梧光明正大看着苏灵漂亮的小脸，心想。 老板娘将两个面端了过来，理所当然地，她将木耳肉丝面放到了苏灵面前，将青菜面放到了季梧面前。 两人看着互换的面，短暂陷入沉默。 季梧拿起筷子，就要开吃。 “那个，这是你的面。” 苏灵弱弱地开口说了一句。 “没事，正好我最近拉肚子，需要多吃点蔬菜，你吃我这个面吧。” 季梧撒了个谎，反正苏灵也不知道实情。 苏灵见季梧已经吃了她点的面，也不好意思再说，将推到季梧那边去的面默默拿了回来。 两人出了面馆，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嗝。 “谢谢你今天的款待啦。” 季梧帮着苏灵打开了伞，两人走在街上。 “那我现在就去坐公交咯？” 苏灵见季梧吃完饭就要走，有些犹豫。 其实她跟伯母说过，今天要到下午五点多才回去，下午本来计划是要带季梧去商城里的游戏店玩游戏。 她从前特别羡慕那些在游戏店里玩游戏的小朋友。 但她还是没有在季梧说要离开的时候，邀请他一起去玩游戏。 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怎么会喜欢去玩游戏，至少苏灵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我送你去公交站吧。” 挥手目送季梧离开，苏灵撑着自己的伞，将风吹到眼前的发丝拂到耳后。 季梧坐在车窗旁边，窗外的房屋快速在眼前划过。 与苏灵的相约就这么结束了，如果说这是约会，季梧觉得言过其实，但肯定不是一次普通的相约，毕竟是被自己喜欢过的女孩子约出去呢。 做了有趣的事，也有尴尬的遭遇，季梧挺喜欢的。 季梧觉得，自己应该会把这段小小的自认为的初次约会记一辈子的，哪怕约会里边，他连人家的小手都没有牵过呢。 苏灵想要挣钱。 季梧知道很多挣钱的方式。 重生的优势可能就在这些地方，季梧完全了解将来的社会发展趋势。 短视频、外卖、奶茶、直播、电商、芯片等等产品都还没有发展或者正在发展之中，如果想挣快钱，歌曲、小说、剧本、甚至是体彩也能快速增加自我的财富。 但他现在并不缺钱，不说市政因为救人奖励的40万，父母还留下了一百多万在银行里，不过由姑姑暂时代管，前世等季梧去了大学后，姑姑就将这些钱都交给了他。 他曾经为了钱和权，为了卑劣的欲望出卖自己的灵魂。 这辈子，他不想再那样了，当一条咸鱼，钱什么的，就随它去吧。 季梧知道，将来自己一定会遇到很多的问题，那些问题，大部分都是需要钱的。 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可是他现在就是不想赚钱，挣那些他曾经讨厌过，也疯狂喜欢过的钱。 不过，如果苏灵想要挣钱，他或许可以给她一些助力，为她提供一些相关的思路。 但苏灵毕竟还只是一个快要上高中的学生，即便她成绩、能力都非常优秀，她也不能赚到太多的财富。 季梧心里仔细衡量着这些事情。 …… 苏灵来到家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了房屋内激烈的冲突。 “苏德岳，你想过程诺和程鑫没有，他们都还要买车买房，这些地方哪些不花钱，你让苏灵住我们家就算了，还想要给她报辅导班？！” “徐雯，苏灵现在在二中里一直都是全校前几名，还没有补过课，如果让灵灵去辅导班上上课，说不定到时候她在一中那边能得到一个更好的成绩呢？” 徐雯就是苏灵的伯母 “哟，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呀，这么有钱去给她补课。” “徐雯……” “你也知道，爸给了我十来万，我用那笔钱来给灵灵补课，行不……” “这十来万哪够用，你还要送她到大学毕业呢，学费饭费电费生活费，哪项不用钱。”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我是只知道钱，生活哪里不需要钱？德岳，你要知道，程鑫他们兄弟俩都还没成家呢，你虽然工资不低，但是我们也得省着点花啊，给他们买车买房，都是钱……” “知道了知道了……” 苏灵下意识咬住了嘴唇，用力握紧自己仅剩两百多的小包，低头走下楼梯。 还没有搬去伯伯那边住，苏灵就已经感受到了一丝伯伯家对自己这个外来者的抵触与排斥。 苏灵这时候觉得自己还怪可怜的。 苏灵来到桥下，看着漪江缓缓流淌。父母一去不回头，唯一照顾自己的爷爷也离开了人世，伯伯家有两个堂哥要抚养，她也只是个能有些血缘关系的外人。 爷爷心心念念的她那些四年级前的奖状，早就在父亲离开她的后一晚，就被她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在火焰中，她看到的只有黑色的灰尘与金黄的火花交织碰撞的乐章。 听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苏灵想，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也许是自己上辈子做了很多很多的错事，这辈子她才会这么可怜。 不过苏灵不太相信上辈子。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自己以后会做很多很多的错事，那些惩罚不过是比错事要早到了些。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通了，可苏灵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做什么错事。 她只有一个人了。 第28章 演讲 还在公交车上的季梧显然没经历过刚刚苏灵所经历的事情，父母给他留下了那一套房子让他有足够的底气，不必依附于姑姑家去生活。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季梧看着窗外，却在思考着最近比较重要的事情。 首要的就是周一的演讲，若是让他前世在全校同学面前发言，说不定会结巴，但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却没有这样的顾虑。 不过，自己的讲稿应该怎么说，或许还需要再改一改。 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是要调查一下许卿愿她们姐妹俩前世去读师范的原因。 按照季君兰的说法，她们姐妹都是完全可以来星汇一中这边上高中的。 看她们的样子，也是相当想上高中的，季梧可不相信他重生以后，她们的想法会立刻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这其中一定有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梧闭上眼睛。 “下个周末，去那边调查一下才好。” 季梧周一到学校的时间很早，王觉应单独叫他出去问他准备好演讲的事情没有，季梧笑着回复自己的班主任准备好了。 首先是全校集合，季梧和班级一同到了学校操场，操场上站满了人。 星汇一中六个年级，一共有一万出头的学生，季梧在班级站好队以后，过了一会儿，就被王觉应喊到操场前方的天台去了。 首先是升国旗，校旗，之后就是老师与高中部同学的发言。 总算轮到了季梧，季梧走到演讲桌前，将自己的讲稿放到讲桌之上。 眼前的人还挺多，如果季梧仍旧还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初中生，那他估计就要被唬住了。 调整调整讲话的麦。 “尊敬的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王觉应看着台上一点也不怯场的季梧，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结束了和几位同事的聊天。 “我今天要演讲的主题是“流水”，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些我的想法。” 王觉应眉头一皱，他记得这篇讲稿的主题应该是“助人，前行”才对。 随后松了眉头，摇着头笑了笑，感慨了一句:“这小子……” 1021班的云浅浅此刻正站在队伍中，前面人头攒动，她有些看不清季梧演讲的身影。 不过踮起脚尖，还是能够看清的，少年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广播中传出来的语气也镇定自若。 这个场合不适合看书，云浅浅看了几秒钟季梧，就低下头继续沉思着书中的内容。 “大家都见过漪江吗？” 季梧看着台下的人，就这么问。 “有人去过，有人没有，总归就那么两个选择。 漪江虽然是支流，但也很宽；虽然现在它的河中央，有了很多垃圾，但也依旧养育着岸边很多人，也养育着我们整个星汇市。 我小时候经常会去漪江旁边看看，那时候漪江的水还很清澈。 人们会在漪江旁边漫步，不论是日出，日落，还是月光照亮的夜晚，漪江总是那么静静地流淌，偶尔被鱼鸟风叶撩起的波澜，不多时也会归于平静。 人们也在河里洗衣，划船，游泳，或是将污水倒进漪江里。” 云浅浅想着书中内容，但广播里不断传来季梧温润平和的声音。 脑海中环绕着漪江的故事，让她头脑有些混乱，尝试着不去听，但还是没有用。 云浅浅只好抬头看着季梧演讲的身影，有些郁闷。 “但漪江什么也不在意。 同学们，正如《道德经》里的名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所言，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像水的品性一样，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 我或多或少地曾经思考过，我做不到不争名利又润泽万物。 那么，大家不妨也来想想，自己能不能做到那么无私？” 不像云浅浅，对季梧的话有些思索。林朝夕在台下看着季梧演讲的样子，只觉得和从前的季梧差异巨大。 “明明两个月以前连上台都紧张到说不出话的呢。” 现在季梧站在台上，林朝夕感觉比她还要自然。 “好厉害……” “所以啊，没有人是无私的，即便是水，也会想要向着低处去流淌。” 云浅浅听到这话，觉得季梧说得有些绝对。 “那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讲流水？为了应付吗？ 同学们，流水不争，不争不代表它是不重要的，恰恰相反，流水对于我们的作用，正如太阳般闪耀。 《道德经》显然就告诉了我们这个道理。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只有不争，整个天下就没有什么人能够与你抗衡。 不争的是功名利禄；不争的是表面风光；不争的是身外之物。 同学们，很多时候，我们都只是被表面的东西蒙住了眼睛。 我们在班上争着更高的名次，争着表现的机会，争着老师的偏爱和同学的青睐，但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云浅浅听到季梧刚刚说的这句话时，眼前一亮，朝着台上站着的身影笑着微微点头，哪怕他看不见。 “我们真正该重视的是什么？你要问问你自己的内心，什么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是理想？是亲人？还是财富？ 你可以用一天、一个月、一年、十年，甚至是一生的时间来寻找它，你完全可以多花点时间，但你不能忘记寻找。 等到你找到了，坚定了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你会发现，与别人争的那些虚名假利，都是在浪费你的生命。 我们本就应该像流水一样，与万物无争，为了自己心中最重要的那样东西，用力奔跑。 才不要管别人的眼光。 才不要怕旅途的风霜。 才不要去为了无用的东西浪费时光。 我们会像流水一样走遍四方，虽不露锋芒，却无人能挡。” 说是这么说，只有季梧自己知道，这只是他心中的理想情况，可是，又有谁能达到理想情况呢？ 极少数，反正，上辈子的那个疯狂追逐欲望的季梧，绝对没能达到。 云浅浅的心不可遏制地跳动了一下，看着台上的人，生命中很多的烦恼暂时在她的脑海中退去。 “为了，最重要的那样东西么……” “我的演讲完毕，谢谢大家。” 季梧讲完，在全场的掌声中，小跑回到了班级队伍。 这是演讲，但跟他救人的事没怎么有关系。 注意到王觉应有些严肃地眼神，季梧并不慌张。 “不就是基本上把全文全改了吗？” 季梧觉得自己真是大胆，还笑了笑。 王觉应假装严肃地看着季梧，见他并不胆怯，也没了吓唬季梧的心思，笑着说:“季梧，讲的不错。” 回到自己的位置，季梧舒了一口气。 “还好面对的都是小屁孩儿。” 早操结束后，季梧还被漂亮的小同桌表扬了一下。 “季梧，今天你讲得很棒哦(?^?^)” “是嘛，还是赶不上林朝夕大人你的水平呢。” “嘻嘻，季梧你说话真有意思。” 林朝夕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我们都很棒啦~” 第29章 老家 接下来的几天，季梧对回老家调查那件事情做了一个详细的规划。 首先联系了姑姑季君兰，姑姑提出要送他，在客气了两句以后，季梧还是没能坐班车回家。 剩下的那些事项，季梧都记在了笔记本上。 这次雪洛倒是没有拒绝和他一起回家。 周五上完学，季君兰已经在教室外面等他。 “姑姑。” “薪桐啊，最近学习怎么样，中考有没有信心？” “放心吧姑姑，我的考试不成问题。” 季君兰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季梧走出学校，准备送他回老家。 季梧坐到副驾驶，雪洛坐在季梧的肩上，城市的风光像季梧过往的记忆一般迅速褪去，脑海中只留下一些残影。 四十多分钟后，车就到了家门口。 家门前立着两棵笔直的梧桐，与学校里的梧桐不一样，家门前的梧桐树身笔直干落，没有凸起，叶片也是比较圆的掌状叶，没有学校里的梧桐树叶那般尖锐，棱角分明。 梧桐树种了许多年，太祖还没出生时，梧桐树就立在了堂前。 房子前方四十米偏左些，是季责成一家，虽说有一丝血缘关系，但不多。两家也因为诸多事情，积攒了多年的怨气。 家右侧六十米开外，是季责贵一家，季责贵是爷爷季责富的弟弟。这附近的人基本上都有同一个祖宗，因此族谱都相同，同辈的人取的名的第一个字都相同。 再远那么二十米是季铭一家，季铭是季梧的好友。 周边还有好几户人家，但季梧都并不怎么熟悉。 房门是木门，窗户上的玻璃透着绿色，带着花纹。 季君兰帮季梧把许多零食与水果蔬菜拿了下来。 打开电闸，房里有许多杂物，很多东西都落了一层灰，季梧看着灰蒙蒙的房间，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十年后的他，进了这房内，灰尘更多，房屋侧边甚至还裂开了缝隙，可以说是年久失修的危房了。 季梧本想让姑姑先回去，自己一个人收拾一下房间，但季君兰不肯，帮着季梧简单地给房间搞了卫生，铺好床被，一直忙到八点多才走。 季铭母亲胡桂兰正在季责成家做客，与季责成的女儿季君悦相谈甚欢。 两人谈天说地，在庭前见季君兰的车开走，先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季君悦的话语顺势就转到了季梧家，压低自己的声音，同胡桂兰诉苦。 “桂兰，你说季薪桐他们家是不是有毛病，我们家三个月前想在房旁边修个车库，他们还要叫人回来阻止，还说要告发我家违章建房的事情。” “那是我们家的地，不让我们建房子就算了，还要连个车库都不让修，什么人呐这是。” 胡桂兰属于那种谁也不得罪的人，就是微笑着听，他们家与季梧家、季责成家都相处得还不错，在这些时候，她只是偶尔应付两句。 这让胡桂兰想起季责富还在人世的时候，他有时候来做客，也会吐槽季君悦家的情况。 建房子想要建在他家正门前，挡住他家的门楣；老是将他家的地垄，刨到自己家地里，让地垄越来越薄；有时候还偷摸把他家的鸡抓了吃。 两方都觉得自己有理。 胡桂兰轻声叹了口气。 两方确实各有各的道理，不然就不会积怨多年了。 “这不，一家人做了这么多亏心事，现在遭报应了吧。” 季君悦谈起这件事，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悄悄凑到胡桂兰耳边，用只有她们两能听得见的声音讲述起她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一个传闻。 “听说季薪桐他爸妈是因为他们卖的材料出了严重的问题，怕被追究责任才出车祸的……” 季君兰肥胖且带着黄褐斑的脸上快意地笑了笑，眼中闪过大仇得报般快乐的光。 “这样，他们不会被追查责任，那些黑心钱也能留给他们的宝贝儿子……” 胡桂兰听得心惊肉跳的。 “君悦姐，别说了……” “桂兰，怕什么，这就是一个传闻。不过真是老天有眼，知道他们家做了不少坏事，可算是恶有恶报。” 说到这里，季君悦的声音慢慢大了起来，像是给自己壮胆，眼中的得意消散，露出了一丝害怕，一丝畏惧与一丝狡诈。 “责富叔也是，儿子出车祸死了，自己就想不开了，心脏病发作就也死了吧。” 季责富是在季梧父母出车祸两天后在家中心脏病发作死的，胡桂兰并没有怀疑到季君悦他们家去，毕竟那段时间他们与季责富他们家似乎并没有吵过架。 “妈，你在说什么？” 楼上走下来一个穿着休闲短袖的女子，容貌也清丽脱俗，听到母亲说季责富的事情，走下楼就质问了季君悦一句。 胡桂兰闻言也看向楼梯那边，女孩不做粉饰，长发披肩。 “承韵啊，你忙完啦？” 季君悦有些局促地笑着。 季承韵，季君悦与古国伟的女儿，古国伟是入赘的，因此季承韵随母姓。 胡桂兰见气氛有些不对，也顺势提出告辞。 …… 母女俩看着彼此，但季君悦几秒后就心虚地低下了头。 “妈，我不是说过，你以后不要提责富爷爷的那件事了吗？你没记住？” 季承韵看着季君悦，一时间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你要是下次再提，我就不管你和爸了，你们自己去处理吧。” 季君悦有些慌，还是小心翼翼地解释了一下。 “承韵，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我和责富叔的死没什么关系，而且桂兰你也知道，没那么聪明，也不会乱说，你就放心好咯。” 季承韵有些无奈，但自己的父母她也总不可能不管。 “最后一次，下次你再去与别人说这件事，出了什么问题我也不管了。” “好好好，我给你烤了地瓜，现在应该差不多了，我去给你拿过来哈。” 季承韵微微颔首，见季君悦去了杂房那边，她走出门，来到门旁边，往后看去。 两棵梧桐树后的房子白墙黑瓦，楼上亮着昏黄灯光。 季承韵看着灯光，眼神有些复杂，对着远处灯光下的人影，默念了一句。 “抱歉……” 季梧坐在窗边，看着远方，梧桐树在房子两边，并不能遮挡很多视线。 书桌上的笔记本写着他刚修改过的规划。 他看到季责成家的季承韵出来走了一会儿，还朝着这边看了几秒钟，不过很快又进屋了。 小时候季梧有时候还会叫她姐姐，因为季铭，他也时常去季承韵家玩。 但等他稍微大了些后，家人的规劝，季责成家若隐若现的排斥，他就慢慢形成了对他们家的偏见。 他们家的门，除了逢年过节要拜年，他便再也没有跨进去过。 季梧对季承韵还是很有好感的，小时候带着他和季铭玩游戏，还给他们分享许多好吃的，相貌也是上佳。 季梧与他们家其实并没有多少交集，前世上了大学，见识到世界的辽阔与参差，对两家的宿怨，以及心底的偏见，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 何必与他们争这些蝇头小利呢？季梧看向更远的地方，漪江边隐约还有几盏灯光。 季梧拿出日记，写下了一句话。 “万事顺遂，安然相待。” 第30章 调查与惊异 闹钟还没响，季梧就已经起床。揉了揉眼睛，季梧关闭了手机里的闹钟。 起身收拾了一下，季梧瞟了眼还在做美梦的雪洛，就去了阳台。 雪洛趴在枕头上，嘴角流出了一些口水，还时不时伸出舌头舔嘴巴。 清晨的古槐村在季梧眼中，比早上的星汇市区实在好上太多，不论是空气，风景还是其他一切。 由于起的早，季梧还看见了这周六最后那一抹漂亮的朝霞。 简单地洗漱完，季梧回到房间，将雪洛唤醒，与它吃了些零食。 “出发。” 雪洛趴在季梧的肩上，看上去很小一只。 路过季责成家门口的时候，季梧走路的脚步都快了些许。虽然对他们家没有多大恶意，但也并不想多做纠缠。 季承韵其实也早就起来忙碌，此刻在楼上看见行色匆匆的季梧，喝了口水，看着季梧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一站，许卿愿的家。 许卿愿姐妹是单亲家庭，季梧很早就知道了。 她们家住在深潭村的一条小巷子里。季梧之前见过偶然见过她们回家。 从前看那个情况，房屋建得还不错，也有两层的高度。 深潭村的名字，其实来源于离漪江不远的一个水潭，水潭常年泛着绿色，潭水深不见底，听说曾经淹死过人，甚至人们用几十米长的绳子打捞，甚至没能探到潭底，就更别说把人捞上来了。 季梧曾经去潭边看过，那里早就竖起了铁栏杆，上面还标注了水深危险，禁止靠近的字样。 但季梧一想起那片深绿色的潭水，至今还有种恐惧感。 正是清晨，小巷里许多的房间都冒出了几缕青烟。 季梧带着有些忐忑的心情来到许卿愿家门前。 门还没有开，或许是她们的母亲还没起床？ 这周末许卿愿她们两人要上课，应当不会回家，季梧也已经想好了面对许卿愿母亲的措辞。 不好撒谎，那就说是来找许卿梦看自己借给她的书读完没有。 房子不远处的另外一座房屋外面有三个女性，两个中年女性，约莫四十多岁；还有一个年轻女性应该与季承韵差不多，二十多岁的样子。 她们在剥花生，时不时还会瞄一眼他，并饶有兴致地讨论着一些东西。 “那个小朋友是来找逢冬妹子的吗？” “好像是的吧……” 季梧打算先站在门前等一等，或许她们的母亲下一刻就会起床了。 季梧从自己的背包里拿了一根火腿出来，掰了一小段递给肩上的雪洛，自己也吃了起来。 …… 十多分钟过去了，季梧都有些站累了，房间还是没有开。 皱着眉头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的腿。 敲门，无人回应。 边剥花生边看着季梧敲门的几人，知道他确实是来找孟逢冬一家的，见到他敲完门还不离开，其中一个中年女性有些不忍，就叫季梧过来。 “那边那个小朋友，你是来找逢冬妹子的吗？” 季梧转过身，几个女性都看着他，他也不怯场，径直走了过去。 “你们好，我想请问一下，许卿愿她们家是在那儿吧？” 季梧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指着刚刚面对着的房间。 几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过年轻的女性率先将普通话与土话对应起来。 “你说的是卿愿妹妹吧。” 一个长得稍微有些驼背的中年女性在这时候给季梧拿了条凳子过来。 簸箕上的花生剥了三分之一。 季梧顺势坐下来。 也主动地帮着她们剥花生。 “计划二——如果她们母亲不在家，就询问她们的邻居一些事情。” “是这样的，我之前欠了许卿愿还有许卿梦她们两个一百多块钱，所以想这次来找她们还一下钱。” 另一个比较壮，不驼背的中年女性听到孟逢冬家里的事，有一丝的不耐烦。眼睛看着季梧，带了些许怀疑，眼珠转了转，显得十分精明。 年轻的女性倒是没什么顾忌，与季梧直说了。 “卿愿妹妹她们这周还要上课，冬婶子的话……” 年轻女性倒是有些犹豫，下意识看了眼驼背的妇女。 驼背妇女见女儿看过来，知道她也不知道如何说，接过了话茬。 “逢冬妹子他去星汇市区工作了，一般她只有愿子和梦子回来那几天，她才回家。” 季梧心底暗想:“居然去星汇市区工作了？那去做什么工作了呢？” 但并没有问出来，只是转移话题，顺势转到许卿愿的其他家人身上。 “啊？那请问你们知道许卿愿奶奶家在哪里吗？我到时候把钱给她们奶奶应该就行了吧？” 那对母女闪过一丝讶异，正要告知季梧，许卿愿家与她们的奶奶家这些年来基本没有来往，但另一个中年妇女此时插上话来。 “许卿愿她奶奶家呀，就在南湾村二队公鹅冲里，你可以去找那边看看。” 那个妇女指着南湾村的方向对季梧说。 母女知道那精壮女子与孟逢冬家不对付，但年轻的女子还不知道那么多人情世故，母亲虽然眼神对她有些许暗示，但并没有能阻止她告知事实的真相。 “小朋友，冬婶子和她婆家关系很不好，基本上没什么联系了。你要不就等下周再来还钱，下周卿愿妹妹她们应该都在家。” 季梧摇了摇头，搬出一个很正当的理由。 “姐姐，我现在住在星汇市区里面，这次是因为家里长辈要回老家处理一些事情，之后估计要很久才能再回来了，所以我只能这次来还钱。” 说完，季梧还表现得有些沮丧。 雪洛看着季梧的表扬，在他的肩上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叫了一句。 “喵……” （虚伪……） 年轻女子见季梧有这些难处，想到了最近经常和孟逢冬家来往的娘家。 “那，要不你去西桥村五队那边看看？冬婶子的娘家在那边，她与他们家来往得应该还算比较平常……” 季梧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这让年轻女子有些开心。 “妈妈~” 门口站了一个小男孩，大概四五岁。 年轻女子回过头。 “小世，你起来啦。” “妈妈，我饿了~” 被称作小世的男孩揉了揉肚子，看上去只有二十二三岁的女子温柔地笑了笑，起身走到小世旁边，拉上他的小手。 “我去给你发面……” 季梧见状心想。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立马也顺势起身。 “阿姨，那我也去西桥村那边看看，阿姨再见……” 季梧走到路上，像是想起了什么，瞥了一眼肩上的雪洛。 “雪洛，你刚刚是不是笑话我啦？” “喵？”雪洛疑惑地看向季梧，一脸蠢萌。 （有吗？） “先去她们舅舅家走上一趟，既然是她们舅舅提的让她们去读师范，那这事情与她们舅舅一定有非常大的关系……” “对了，好像忘了问西桥村怎么走了……” 季梧看着并不宽敞的水泥路，突然就想起来这一点。 第31章 金钱的诱惑 折返回去再问了一下路线，沿途走了五十多分钟，季梧才到了西桥村五队。 西桥村五队也在漪江边，不过这边视线更加辽阔，土地平旷，有许多大棚。 在路边寻了一个干农活的人，总算是问到了许卿愿外婆家的具体位置。 她外婆家也是两层楼，正门前铺上了漂亮的瓷砖，但两侧都并没有铺，显出来一点贵气，但也确实，就只有一点。 房间里有一桌麻将，两男两女。 季梧一眼就认出了谁是许卿愿的舅舅，长得人模人样的，确实有几丝她们姐妹俩的样貌。 他脸色比较白，看上去有些瘦弱，不过现在有些激动，似乎是摸到了一副很不错的牌。 季梧看着许卿愿她们的舅舅，觉着要是他去大城市，或许也能当个小白脸。当然，他也不能确定那就是她们的舅舅，毕竟上次他就把许卿愿和许卿梦给认错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自摸了。 在另外几人给钱后，他就嚷嚷着说:“再来，再来。” 季梧见他们打完这一局了，敲了敲门。 “你好，这里是许卿愿的外婆家吗？” 一个看麻将女的对着孟逢宝说:“逢宝，这个小朋友好像是来找你们家的。” 季梧第一时间听到孟逢宝的名，一时间联系到他的姓氏。 “孟逢宝？” 隐隐感觉这名字，有些幼稚。 孟逢宝刚刚自摸，脸色有些潮红，看了眼季梧，就继续低下头去码牌，不在意地问了一句:“小朋友，你找我们家有什么事？” 季梧见他并不怎么在意他，吸了一口气，还好自己都准备好了计划，不然还真会尴尬到钻墙角。 “我之前借了许卿愿她们三百块钱，这次她们不在家，所以我问了她们的邻居，她们说让我到这里来还钱。” 季梧计算过，一百多块钱他可能不会激动，但三百块钱，他一定会放下别的事务来与他交谈。 果不其然，孟逢宝一听是来还钱的，还是三百多块钱，立马就放下了手中的牌，叫那个在看牌的女性来接手，笑嘻嘻地给季梧搬了条凳子。 “小朋友，我们去外面说。” 季梧装作不清楚他的身份，问他:“你是？” 孟逢宝笑着对季梧说:“我是愿子和梦子的舅舅，你刚刚说，你是来还钱的？” 季梧假装犹豫了一下，谨慎得点了点头。 “我欠了许卿愿和许卿梦三百块钱，但她们不在家，我在星汇市区读书，很长一段时间回不来，所以想找人把钱还给她们。” 孟逢宝一脸喜色，露出了自己的牙齿，与他的脸不同，他的牙齿坑坑洼洼，还十分蜡黄。 “你把钱给我，我到时候把钱给愿愿和梦梦吧。” 季梧看着孟逢宝，他的眼里全是对钱的渴望。 这么简单就将钱给他可不行，季梧见孟逢宝看上去并没有特别机敏，就一脸真诚地对他说道:“叔叔，您真的会把钱给许卿愿她们吗？” 孟逢宝看着季梧真诚的脸，感觉有点愧疚。 “这小孩怎么还不把钱给我呢？真烦人……” “当，当然，我肯定会把钱给她们的。” 说完，孟逢宝虽然有些急躁，但还是笑着看着自己的小财神。 他下意识从右边的裤袋里拿出一包烟。季梧低头一看，一百多一盒的烟，只不过烟盒有些发皱。 这盒烟一时间让他有些讶异，没想到孟逢宝居然会抽这么贵的烟。 但孟逢宝也看了一眼烟盒，又看了一眼季梧，把那个烟盒塞了回去，又从裤子的左边口袋里又拿出了一包便宜许多的烟，价格在三块钱一盒。 季梧也恰当地收回目光。 孟逢宝觉得，在这种小朋友面前，没必要抽很显摆的烟。 季梧预料到了孟逢宝的想法，只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悲哀。 “小朋友，你来一根吗？” “不了，谢谢叔叔。” 吸上烟，孟逢宝心情畅快不少，让季梧赶紧交钱的想法也没那么强烈了。 “叔叔，我听许卿愿她们说，你想让她们读师范？” 孟逢宝听到季梧说这件事，舒缓想心情一下子就郁闷了起来。 他上次去和四姐孟逢冬提这件事情，直接就被骂了一顿，连一顿午饭都没蹭上就被赶回来了，心底不屑地嘀咕了一句:“笨蛋四姐，要不是为了漪江第一师范给的那一万块钱，我才不去劝你呢……” 看着季梧，吸了口烟，不动声色地说:“是有这事儿，我跟漪江第一师范的老师聊过了，如果愿子和梦子能去那边读书，他们学费住宿费全免，还有额外的餐补。 不光如此，只要她们毕业了，就能分配工作。 我四姐，哦，就是愿愿她们的妈妈，以后也能不那么辛苦了。” 孟逢宝虽然人木了点，但是自己挣钱的事，他是一分没提。 季梧低头沉思。 “哦，是这样吗？” “那当然，我四姐不识好人心，还说要让她们俩都去读大学，那可不是笔便宜的买卖。” 说完，孟逢宝见季梧还是没有想要拿钱的样子，有些烦躁，觉得这小子哪看都不顺眼。 “小子，你是不是来还钱的，不会是来找我寻开心吧？” 孟逢宝说完还摆出一副威胁的样子，只是配合着那张脸，和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身体，不免有些滑稽。 “没有没有，叔叔……” 季梧摆了摆手，像是怂了，从书包里取出了一百块钱，递到孟逢宝手上。 孟逢宝笑嘻嘻地用左手接过来，将烟放嘴里叼着，用手弹了弹这张百元大钞，又放到阳光下看它的防伪标志。 真钞。 孟逢宝把这钞票叠好，放进衬衣口袋里。 虽然有些喜气，还是语气有些不悦地问:“小朋友，你不是说你欠了三百块钱吗？怎么还有两百不一同给我？” 季梧悄悄翻了个白眼。 “都给你了我还怎么继续打探？” 季梧背包里带了有一千多块钱，应付孟逢宝这种财奴显然是绰绰有余。 季梧低下头，假装有些羞涩，毫不拖泥带水地拿出五十，想要递给孟逢宝。 “叔叔，剩下两百块钱等下再给你。这五十块钱送您了，你能给我讲讲许卿愿她们两个人的事情吗？” 孟逢宝诧异的看了眼季梧，见他眼神闪躲，似乎颇为不好意思。 哦豁，情窦初开的年纪，智商堪忧的小孩，这不是妥妥的冤大头嘛。 孟逢宝兴奋起来，这羊毛不薅白不薅，更何况，看这小屁孩心心念念的样子，以后说不定就是他的侄女婿了，提前孝敬孝敬舅舅。 理所当然。 “呃呵呵……” 季梧听到孟逢宝的笑声，感觉他算盘珠子都已经打到他脸上了。 孟逢宝先是把五十块钱收进口袋，觉得季梧现在看起来实在是太顺眼了，随后就装作一本正经地给季梧讲述起许卿愿她俩的故事。 第32章 周瑜打黄盖 雪洛看着面前这两人，觉得他们真是驴头对马嘴，一个贪财却没城府，一个花钱去买罪受，两个纱笔。 “小朋友，我也是看你很“真诚”，我才给你说，像那些不真诚的人，我才不会跟他们说半句闲话。” “嗯呐，叔叔你真是大好人……” 孟逢宝收了钱，还被一个看上去就顺眼的小孩夸奖，一时间喜上眉梢。 “咳咳，”孟逢宝假装咳嗽了两声。 “这愿愿和梦梦啊，一出生就命不好，死了爹。” 说到这里，孟逢宝停顿了一下，看着季梧。 “嗯？” 季梧适时抬起好奇的目光。 孟逢宝觉得这小孩儿真是可塑之才，决定这次就下手轻点儿，少挣他两块钱，也显得他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唉，她们俩也是可怜，刚出生没多久，还没见到爸爸呢，我四姐夫就因为知道生了对双胞胎，兴冲冲骑着小摩托往家里赶，闯了红灯被大车给碾死了。” 对于这个已经过世的四姐夫，孟逢宝还是很有好感的。 不仅长得帅，还会说话。 最关键的是给钱的时候一点都不吝啬，有钱他是真给。 “可惜现在不在了，不然……”孟逢宝又抽了一根烟，有些惆怅地心想。 “不光这样，我当天见我姐在产房，许英娥那个老东西，刚开始孩子还没生出来的时候一脸紧张得要命，到那里走来走去，听到我姐生的是双胞胎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一倍。” 孟逢宝用一根手指和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觉得有些低调，改成了一根手指比四根手指。 “不对，我看她当时眼睛大了四倍不止！哼，她以为是两个男娃，兴冲冲地向医生道谢，还拿了红包出来。 结果，人家医生告诉她是两个女娃娃，她眼睛马上就眯回去了，红包也不塞了，一张老脸扯得跟烂掉的茄子一样，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之后听到我四姐夫又出了车祸，她老的送小的，觉得就是愿愿和梦梦她俩克死了她们爸爸，还让我四姐夫断了根，就把我姐姐和还不到两个月的亲孙女给赶了出去。 我四姐也是，生小孩和死丈夫，这一天让她经历了人生两件大事，之后还被婆家赶了出来，唉……” 季梧一听，知道孟逢冬口中的许英娥，应该就是两姐妹的亲奶奶，虽然知道那一辈的人封建迷信，通常重男轻女，但还是感觉有些难过，也像孟逢宝一般，叹了口气。 “然后呢？” “然后我四姐一时间找不到房子住，只好先住回我家。” 孟逢宝回忆了一下。 “刚开始这两个小娃娃还喝奶，一岁多就开始吃饭了。 她俩都是文静的那种小娃娃，也不怎么会吵闹，倒也给我们家省心。” 孟逢宝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肉眼可见的露出肉疼的神色，假装不在意地提了一嘴。 “就是这两娃娃，小时候真能吃，这么大一个苹果，”孟逢宝又拿起手比划了一下，“不到十分钟她们就能给造完……” “她们四岁多的时候，许是我四姐觉得天天吃我们家的东西觉得理亏，就去市区找工作去了，好像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吧，工资当时还挺高来着……” “这俩就让我妈带了三年，可吃了我家不少米呢。 不过还好四姐也每月会给我们家两千块钱，也算勉强够了生活开支。” “这不两姑娘年纪大了吗，得上小学了，兴许是她自己觉得挣钱还不如花的快，就找了那个安北阳，就是那个北阳房产的老板，几年前被抓进去了。 他倒大方，送了我四姐一套离荷溪镇中学不远的房子，就漪江边那套，估计还给了我姐不少钱，我见她最开始那段时间轻松了很多。” 说这段话的时候，季梧看到孟逢冬脸上是轻蔑和宽慰，眼里却有着羡慕和难过，甚至于眼底最深处，还隐藏了一丝悲哀。 季梧头一次见到这么复杂的情绪，一时间觉得孟逢宝也许没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叮。收集到复杂情绪——孟逢宝的独特悲哀，幸运+1，悲哀控制（五分钟） （悲哀控制:宿主可选定任意一个人施加该效果，选定后不可更改，悲哀值0-100，宿主可使用多次，直至时间累计至五分钟。注:选定除自身外其他人物将消耗宿主五天寿命。）” 季梧耳边听到这个提示，突然就意识到，这一趟，或许来得物超所值，甚至可能还会有更多收获。 赢麻了呀。 “不过我四姐好日子也没过多久，许英娥那头老母猪就到处造谣我四姐是小三，破坏别人的家庭，特别是，她居然还说那两个小娃娃可能是别人家的野种……” 季梧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孟逢宝对许卿愿她们的奶奶好感度数值很高，虽然是负数的。 好吧，季梧觉得自己可能对她俩奶奶的好感度也是负的，不过没有很高，毕竟还没有实地调查过，说不定有什么隐情呢，只听一家之言，绝对是不可取的。 “那安北阳在谣言满天后，去我四姐家也去的少了，街坊邻居也到处议论她怎么勾引的大老板，谣言甚至都传到我们这边来了……” “哦，对了，愿愿十岁那年……” 季梧听到许卿愿的事情，坐得更加端正，准备认真听讲。 “哎哟，有点累，我先去喝口水。” 季梧见他去屋内，知道他又是想要钱了，不过他现在也拿钱没什么用，如果能了解清楚有关许卿梦姐妹的一些东西，花几百块钱也算值得。 孟逢宝起身，进屋拿了一个水壶，还有一个装着水的塑料杯出来。 将水杯给季梧，对着水壶呼了口气，慢慢地抿着茶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季梧心领神会，从书包里又拿出了一百元，递给了孟逢宝，还装作一脸渴望知道后续发展的样子。 “叔，可以继续讲了吗？” 孟逢宝收起这一百块钱。 脸上的喜悦毫不掩饰。钓一下鱼，没想到一条大鱼直接跳进自己的桶里来了。 看上去这小子还有不少钱，那就别怪我孟某人无情了。 孟逢宝邪魅一笑。 这么天真一小孩，我不宰，难不成留给别人宰？可不能吃这个亏。 “愿愿十岁那年，因为失足，掉进了河里，不过还好梦梦机智，找了一根竹竿让愿愿抓住，附近也有人，听到梦梦的呼叫，赶忙过来救了她。 这件事似乎给愿愿心理留下了很大的伤痕，虽然并不怕水，但之后她一看到那种比较深的水，就会下意识远离。” 第33章 隐秘的一角 因为季梧给了一百块钱，孟逢宝热情地说完了这些年姐妹俩大致经历的事情。 甚至从他的讲述中，还可以听出孟逢冬在安北阳被抓进去以后，去星汇市区做的工作不是什么好工作。 一个女性，能被人包养，被娘家嫌弃，死了丈夫，还有两个孩子在读书。 季梧一听就知道，什么工作能让一个被包养了多年的女性，挣一大笔钱。 垂下双眸，季梧思维有些发散。 自己一直生活到重生前，都没有对钱的焦虑，现在重生了不到两个月，他遇见的对钱执着，或是为了钱不顾一切的人，却像是战场上的子弹一般，一颗颗都穿透历史与人性的裂隙，不留情地将季梧曾以为是永恒的美丽与和谐撕裂。 “我还有愿愿和梦梦的很多小秘密，你要听吗？” 季梧吐了口气，拿出了两百。 “讲。” …… 季梧听了许多关于许卿愿和许卿梦的糗事，还知道了她们很多的习惯和秘密。 许卿愿喜欢吃蓝莓味的棒棒糖；许卿梦喜欢吃玉米；许卿愿喜欢放烟花却从来不敢放；许卿梦曾经把茶喷到过许卿愿的脸上；许卿愿热爱傍晚吃完饭出去看晚霞与星空；许卿梦有一个宝贝笔记本…… 他似乎窥见了许卿愿姐妹生活的一角，只不过，这一角并没有很鲜艳，反而像是五十年前的黑白照片，只有黑白，还落满了时间的尘埃。 见季梧识相，孟逢宝也是将他知道的所有干货都吐了出来，但他明明看到，季梧书包里似乎还有好几张红色的钞票，不将他榨干，孟逢宝总感觉良心有点过不去。 着急地想要再找找办法，但平时就不怎么用脑，遇到这种紧急的时候，他脑袋里简直就是一坨浆糊，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方法。 季梧其实也没打算立刻走，慢慢喝着塑料杯里的水，其实也想知道孟逢宝还能想出什么招来。 这钱就是他故意暴露给孟逢宝看的，试探一下他还有什么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没有。 还以为他是纯情小男生呢，笑死。 季梧拿着杯子掩藏住自己忍不住勾起的笑意，莫名感觉有点中二。 “对了，我记得我还把她们小时候玩的用的小玩意收起来了呢，我去拿来给你看看。” 不久，孟逢宝身上沾着许多灰尘，将一个正方体纸箱子拿了过来。 “看，这些可都是她们小时候用过的东西。” 孟逢宝打开纸箱，季梧往里面一看，东西确实不少。 这些东西都是孟逢冬曾经收拾好了放进柜子里的物品。 “反正都是小时候的东西了，放着也就这样，我用来跟着这小子交换，四姐应该不会怪我。” 孟逢宝暗衬，摸了摸自己的胡茬，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大聪明。 “估计这小子还能出不少钱，桀桀……” 见季梧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孟逢宝收敛了自己歪起的嘴角。 “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这两个是她们的姐妹水瓶，当时愿愿她们还要用这奶瓶喝水呢，哈哈，转眼她们就快要读完初中咯。” “还有这个，这个是我四姐特地给她们俩买的小铜锁，不仅能配套嵌合起来，上面还刻了她们的名字呢，当时可把这两姐妹高兴坏了。” 孟逢宝现在回想从前的时光，似乎每天玩物丧志以外，带着俩小孩的日子，其实也很温馨有趣。 虽然自己做得最多的，就是抢姐姐的棒棒糖，和妹妹的玉米。 可惜，后来大了，许卿愿还很乖，许卿梦他实在是惹不起了。 孟逢宝还记得，有次自己也是抢了许卿愿的糖果，还随口说了句“真甜”，虽然许卿愿有点委屈，但估计也习惯了，而且许卿愿不怎么记事，自己也以为没啥大不了的。 结果晚上许卿愿去庭院看星星，他吃着许卿梦给他的薯片，没想到居然是芥末味的。 立即递到手边以为是给他解呛的水，居然是一整杯醋。 自己去拿自己水杯里的水喝，结果像是闷了一整口盐。 本来以为能用桌上洗干净的黄瓜安慰一下自己饱经磨难的嘴，结果咬了一口，仔细嚼了嚼，里面居然还有生的苦瓜。 许卿梦还笑嘻嘻地问他:“舅舅，真的甜吗？” “下次不要欺负姐姐了哦，不然……” 更恐怖的是，自己晚上还做了一个梦，梦里面自己吃了很多很多很多的软糖，还是之前从许卿愿手里抢过来的那种。 自己的嘴巴都被塞满了，还梦到许卿梦在床边看着他，问他甜不甜…… 一向被妈宠着的孟逢宝，就没受过这种委屈，惊醒以后，还独自哭了一会儿，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之后他就再也不敢逗她俩了，真是终生的心理阴影。 箱子里还有几张相片，一个小鼓，还有几样很有年代感的东西，季梧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些故事，但孟逢宝似乎也不怎么清楚。 季梧拿出了背包里的所有百元钞票，一共七百。 “五百，还有我欠许卿愿她们的两百，我把这些都买了。” 孟逢宝迟疑了一秒。 就把钱收了起来，又把箱子递给了季梧， “四姐，我也没想，不对，没那么想卖的，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呜呜……” 孟逢冬见季梧抱着箱子走，太阳正到头顶，一时间有些犹豫，咬咬牙，还是冲到了季梧旁边。 季梧有些懵。 “难道他不想卖啦？不应该呀……” 孟逢冬从兜里掏出了钱，有自己给他的百元大钞，还有很多零钱。 季梧心头一阵警惕，抱着箱子的手都用力了一些，太阳将他的汗晒了出来，他也没敢去擦。 “叔叔，您不会……” 孟逢冬眼神起初有些犹豫，但见季梧汗都出来了，眼神坚定起来。 “别说了。” 季梧心跳到了嗓子口，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丧气。 “看来我对人性的估计还是有误差鸭，亏我还读了那么多书呢，果真读书与实践就是两件事情……” 孟逢冬有些不舍得拿了两块钱出来，放进季梧的箱子里。 “小朋友，等下你去村头买瓶水喝吧，我就不送你了……” 季梧又懵了一下。 未曾设想过的路径。 “看来我果然对人性估计不足，失策失策。” “谢谢叔叔……” 季梧肩上扛着雪洛，抱着箱子走了。 孟逢宝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季梧的箱子。 “小半包烟呢……” 第34章 许英娥 季梧先将箱子抱回家，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放下，什么都没收拾，拿了两桶泡面出来。 季梧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一个梦，这个梦虽然和自己的前世基本一模一样，但眼前雪洛拿着泡面勺吃面的样子，还是让季梧表现出相当的怀疑。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虽然季梧知道雪洛比一般的猫聪明太多，但这也太聪明了吧…… “喵喵？喵……” 雪洛吃完，舔了舔嘴巴，看着季梧呆呆的样子，试探性碰了碰季梧的手。 （你吃饱了吗？你吃饱了的话，要不就把那些剩下的给我吧……） 季梧见雪洛碰自己，以为它在提醒自己快吃面，微微点头。 “我这就吃。” 雪洛:“……” 吃了面，还加了一些零食，又往背包里塞了好几百，季梧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就准备出门了。 回家的时间不能太晚，在农村走夜路并不安全。 下一站是许卿愿奶奶家，他还是得去看看实际情况，既然想要帮她们改变前世的命运，那就需要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雪洛，你说许卿梦她奶奶许英娥会不会真的那么可恶呀？” …… 季承韵在楼上，沉默地见季梧拿了东西回来，过不久又背着包出去。虽然有些愧疚，但 南湾村二队公鹅冲比西桥村远了不少，季梧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历经曲折赶到这里。 这里有一个很大的池塘，还有一大片的竹林，许多房子依山而建。 南方的山林，从未褪去过半点绿色。 季梧看向山脚下那一间看上去很宽的房子，打听过了，那就是许卿愿她们奶奶家。 房子很大，因为许英娥家有两个儿子，本来都准备好了，两个儿子各占一边，结果大儿子突然就出事了。 “婶，我是许皓然的朋友，来找他玩，您看是那户人家吗？” 许皓然是许卿愿姐妹的堂弟，小了她们九个月，季梧在路上打探过了。 “是勒，就是那户人家。” 被季梧称呼为“婶”的女性在一个人在门外斩猪草，温和地回复季梧，又低下头去斩猪草。 季梧有些遗憾，附近没有几个人聚在一起，果然不好打探消息。 叹了口气，虽然在沿途听了些传言，但哪有同村的人了解真相呢？ 看来，只能发动超能力了。 “婶，其实我是从城里回来的，我除了回来找许皓然，还想买点蔬菜回去吃，我看你家背筐里有很多蔬菜，可以买一点吗？” 方脸，有些瘦弱的中年女性停下斩猪草的刀，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手里的菜，起身带着他去看了看，表情很和睦。 “你看看，这些都是我自己家里种的菜，你想要什么就拿点去吧，反正我家也吃不了那么多菜，剩下的不是烂了就是喂猪和鸡鸭了。” 季梧感觉有些难受。 你人这么好我怎么发挥我的超能力？ 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那婶，我可以拿那两根白萝卜吗？” 女性还拿了一个大塑料袋出来，帮他把白萝卜放进去，还拿了一个包菜，几个胡萝卜，以及一些儿菜。 憨厚地笑笑:“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家种着吃的菜，农药打的少，吃了好，我都给你拿点儿。” 季梧想要给钱，但她也不收。 “这些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放着也是坏了，你就拿着吧，你们这些小朋友啊，现在这个时候，都是要长身体的，一定要多吃蔬菜。” 喵的，肿么辣么温柔。 季梧擦了擦眼角，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想要赶紧逃离这里。 “谢谢婶，我先把这些东西放到这里，到时候去完许皓然家，再来拿这些东西可以吗？” “好。” 季梧赶紧背过身走出房间，又擦了下湿润的眼睛，往山脚那边看看，再走几分钟，估计就能到许英娥家。 到了门前，门开着，从左侧窗户里，可以看见里面摆放着一台老式电视，很笨重，大致长方体式样，一个夹杂着一些白发的老人家在看着电视，电视里播放的，还是那豪门狗血言情剧。 季梧敲了敲门，走进房间。 “奶奶你好，请问这是许皓然家吗？” 老人转过头，脸上许多黄褐斑，皱纹也有不少，但最明显的，确实是之前孟逢宝说的那双眼睛，老皱的眼皮几乎快要遮住这一双眼睛，就像是正睡得香，被别人强势叫起来集合的时候眼睛一样。 想到孟逢宝四倍大的言论，莫名有些搞笑。 “奶奶好，我是许皓然的小学同学，想来见见许皓然，请问许皓然在吗？” 许英娥起身。 “你是皓然的同学啊，皓然还在学校上课呢，他要下周才放假。” “啊？这样啊……” 许英娥见季梧有些失望，也没说什么，招呼他过来坐着，去泡了杯茶，还给他拿了些糖果出来。 “小朋友，你是哪里人呀？” 季梧眼睛一转。 “我是深潭村的。” “深潭村，深潭村……”许英娥念叨了几句，眼前微微一亮，这不是自己那俩孙女现在住的地方吗？ 虽然她俩是个灾星，不光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还让自己把腰给伤了，躺了好几个月，但许英娥如今天天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孙子两周回来一趟，还每次都要去外婆家玩。 自己一个人待久了，偶尔就会想想，如果当时没有把她们母女赶出去，现在自己会不会过得好一点儿…… “深潭村好啊，出人才，”许英娥假装随口问了一句:“那你认识同村的许卿愿和许卿梦吗？” 季梧镇定地点头。 “认识。” 许英娥没有多说，只是笑着让他吃糖，自己家来的人不多，没什么娱乐设施，就一张桌子，牌也是不能打的，许英娥觉得打牌就是赌博。 再加上之前将孟逢冬她们赶走，村里人其实也觉得她封建迷信，就连劝她的两个好友，一个去世了，另一个每次来找她，都会被家里人说一顿，慢慢也没了来往。 所以她现在临近初夏，在房里也还是穿着毛衣，可能是房间里太过清冷。 后悔吗？其实也不后悔，毕竟把那两个小灾星赶走了，自己至少还能活着，还能给儿孙种点菜，养点鸡鸭，每周回来拿一趟，肉蛋菜他们就不会缺了。 许英娥见季梧也知道许卿愿姐妹俩，毕竟是自己宝贝孙子的朋友，打算劝他少去跟她们接近，身体坐直，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 “小朋友，告诉你吧，其实我是卿愿和卿梦的奶奶。” 说完，许英娥看着季梧惊讶的样子，心底坚定了信念，要去帮助他远离许卿愿姐妹俩。 第35章 旧时代的残影 “不知道吧，我平常也不让我们家皓然说这些事情。” “我跟你讲，卿愿和卿梦就是两个灾星。 你可别不信，她们一出生没多久，我儿子就被车撞死了，后来带回这里，不到两个月，我腰就给摔断了，躺了几个月，她们的婶子怀了皓然，在怀了五个多月以后，就给摔了一跤，还好皓然福大命大才没有胎死腹中。” 许英娥脸上露出一种嫌弃的神色。 见季梧沉默，以为是被她说动了，就继续说起她的论断。 “还好尽早把她们赶出去了。 我跟你讲，她俩之后不是住她们外婆家吗？ 你看，她俩没去之前，她们外婆家的那个孟逢宝，以前还一直嚷嚷着说要出去打工挣钱，等她们母女回了娘家以后，一天天就知道躺在家里，打牌睡觉。” “不光如此，你看，后来孟逢冬还给人家当了小三，结果那个叫什么安北阳的，没几年就被抓进监狱里去了。” 说到这里，许英娥还说得正当，但接下来她又压低声音说:“孟逢冬后来还去城里卖身子去了，你说她们俩是不是灾星，你最好远离她们一点，不要与她们有什么来往。 当时小学的时候，皓然要和她们一个班，我还是求了校长，才给皓然换了一个班，你看，皓然是不是一直健健康康的，无灾无病……” 说完，许英娥还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帮皓然的好朋友远离了灾星。 季梧眼神闪烁，看着许英娥，之前还看她一个人孤独地看电视，感觉她有些可怜，现在只能说，她是真的活该。 将莫须有的罪名都怪到自己的孙女身上，重男轻女，无端联想，封建迷信。 旧时代的思想就像是一张皮，把她裹在新时代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坚守着自己最后的领土。 季梧也不知道该不该悲哀，或许后世的人，看见自己这一代人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这一代人的某些思想，是旧时代的余孽，新社会的垃圾。 喝了些茶水，吃了两个糖，季梧觉得这房间冷得厉害，自己穿着短袖，实在有些受不了，就提出了告辞。 “奶奶，那我先走了吧，我家里不让我出来很久……” “啊？这么快就要走呀，”许英娥听到这话，觉得有些可惜，自己在许皓然读初中以后，就孤单得很，好不容易有人说说话，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那你回去的时候要好好注意安全，哦，对了，记得少接触那两个灾星。” 季梧没有回应，说了声:“奶奶再见”，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面阳光很烈，季梧没出来几分钟，头上就冒出了细汗。 身体暖和回来，季梧先是去了趟那个中年女性家里，拿了下蔬菜，悄无声息地放了一百在背筐的蔬菜堆里。 谢过她后，就带着雪洛回家了。 季梧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天的收获有这么大，见了人性的参差，也看到了诸多与城市不同的风景。 季梧沿着漪江回家，千篇一律的城市景观季梧也看了不少，名胜古迹季梧也去过一些，荷溪镇的风景，还真是典型的江南烟雨色，哪怕现在阳光这般明媚，江水与草木还是如此和谐温柔。 “虽说许卿愿和许卿梦的奶奶是典型的封建迷信的受害者，但是谁又能知道，我们这代人有没有自己的落后思想呢？ 你说是吧，雪洛？” 季梧向雪洛问了一句，但没有回应，扭头一看，原来雪洛已经睡着了。 季梧回过头，看着乡村的风景笑了笑。 “呵，还是邢桓老师说得对，现在虽然科技不断发展，可人的思想几千年都没变过多少。欲望啊，真是可笑。” 季梧自言自语的时候，雪洛睁开眼睛，微不可察地点头，眼前的水泥路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 周日该做什么，季梧其实也有规划，晚上古槐村没有路灯，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发出莹莹微光，再过几年政府似乎会帮着装上太阳能路灯。 一想到太阳能路灯，坐在楼上修改规划，顺便思考许卿愿姐妹俩的问题的季梧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路灯刚开始亮了两年，后来就变成了马路旁边的摆设，白天是根竿子，晚上还是根竿子。 谁知道政府是怎么想的呢，总不能是为了政绩束的吧，季梧撇撇嘴。 不过至少照亮了古槐村两年，总比有些面子工程，一点用都没有的好，这么一想，季梧心里顿时就平衡多了。 季梧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走了神。 “可是，真的就能平衡么？” 窗外传来呼呼的风声，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谁知道呢……” “不过，明天上午去外婆家，下午去季铭家之后，还得再去二爷爷家一趟，毕竟回来了一趟，总不能太没礼貌。” 又想到许晴愿还有许卿梦可能发生的变故，季梧眼神回归深邃，“希望在填志愿之前，能帮到她们吧……” “卿梦，你还在看季梧借给你的本书呢？” “是啊姐姐，里面的一些东西还挺有用的。” 许卿梦在寝室铺上看着书，对面同样在下铺复习的许卿愿觉得很有趣，那本书她看许卿梦应该都看了两遍了。 室友都去洗澡了，她们姐妹去得早，回来得也早， 许卿愿从床上下来，跑过来抱住许卿梦，在许卿梦耳边有些狭促地逗了许卿梦一句:“你都至少看了两遍了，这本书有这么好看嘛？说，你是不是看上季梧啦？” 许卿梦感受到耳边传来的热气，眼眸低垂，脸色微微泛红，连忙否定许卿愿的调笑。 “姐姐，你不要乱说，我才没有看上他呢，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其实是喜欢你的哦。” 许卿愿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环着许卿梦的手一僵。 “啊？我，我吗？”许卿愿讪笑着摸了摸鼻子。 “卿梦，别开玩笑啦，我和季梧上次都没什么交流，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呢，我看你和他待着的时候，可是笑了很多次呢，我和你待着的时候，都没怎么见你笑过。” “哪有~” 许卿梦耳朵也慢慢泛红，把书合上，放到床旁边。 嘟着小嘴，伸出手轻轻打了一下许卿愿的头。 “臭卿愿，就知道笑话我，打你。” 许卿愿松开许卿梦，摸了摸没有痛感的头，笑嘻嘻的。 许卿愿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展现自己活泼的一面，因为孟逢冬对她说过，女孩子要乖巧文静。 “呀！” 许卿梦叫了一声，脸上瞬间红彤彤一片，低头，见许卿愿的小手不知不觉攀上了自己的胸。 “嘻嘻，卿梦，你又长大了一些耶~” 许卿愿把手放到许卿梦的上半身，想帮她量量尺寸，还顺便用小手轻轻揉了揉。 许卿梦感觉有些难受。 “姐姐，不要啦~” 第36章 问题少女 季梧一早起床，准备了些东西，就出发去外婆家了。 两家隔得不远，路程四十多分钟，外婆有一儿三女，其中除了自己的母亲，其他儿女又至少生了两个小孩，表哥表姐，表弟表妹季梧是真心不缺。 至于为什么其他家都生了两个以上的小孩儿，季梧其实也清清楚楚，因为他们第一胎，甚至第二胎都是女孩儿。 如果季梧是个女孩子，他估计也还会有至少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这就是现实。 哪怕是计划生育，他们生完女孩儿后，不管用什么手段，还是会继续生。 不过在季梧眼里，男孩和女孩并没什么区别，现在的年轻人，保持这个观点的应该也居多。 但年轻男女其实还是有父母长辈的压力，生男生女都一样，甚至是丁克这样的想法，在长辈眼中，简直可以说是大逆不道。 外婆家现在就外公外婆在住，最小的舅舅带着儿女在市区上班读书，回来得少，季梧其他表兄弟姐妹，也都各自在上学，来得也少。 季梧提着特意带过来的梨子，还没进门，就看到外婆在堂前忙活，跟她打了个招呼。 “外婆。” “欸，小薪桐啊，你怎么来啦？” 外婆正在砍一些树根一样的东西，看到季梧来了，惊讶地放下手中的菜刀，笑着问季梧。 “我老家来做点事情，所以就顺便过来看看你们。” “那你回来得还真是巧，小欣昨天也来了，现在在里头看电视呢，你们兄妹正好可以一起玩。” 小欣就是季梧的表妹余欣，季梧三姨的第二个女儿，目前正读小学五年级。 季梧点了点头，打算先去把东西放进房间里，再来帮外婆忙活。 一进门，就见穿着白色小裙子的小女孩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余欣梳着两根小辫子，双手乖巧地放在桌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季梧看到余欣，一时间前世的记忆开始疯狂地攻击他。 揉了揉脑袋，季梧看着面前这个乖巧的小女孩，有些忧虑。 余欣本来在小学的时候，非常乖巧。上了初中后，一切都变了，不光迷上了玩手机，和家里闹腾，还不写作业，学着成年人化妆打扮，学小太妹。 季梧记得，当时最吓人的一件事，就是她跟着一群男女，去网吧玩游戏，差点被人贩子拐走了，还好网吧里的网管发现不对劲，给报了警，才把人给救了回来。 季梧把东西放到桌子上，余欣听到声响，回头看了一眼，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薪桐哥哥！” 小余欣跑到季梧面前，仰着头看着季梧，身高还不到他的肩膀。 余欣拿起小手，给对着季梧的头顶比划了一下。 有些郁闷地说:“薪桐哥哥，你又长高啦~” 季梧知道她为什么郁闷，因为比她小一岁的弟弟长身体，现在身高已经超过她了。 摸了摸余欣的头，季梧温和地说:“小欣，你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很烦人的事情呀？” 余欣被季梧一问，把手指放进嘴里，仔细想了想，抬起头说:“没有欸，薪桐哥哥。” “没有就好，我看外婆在外面砍树根，要不我们去帮帮她吧？” “好啊，”余欣高兴地点了点头，但电视里的动画片正到精彩片段，她有些犹豫，回过头看了一眼，“可是……” 季梧看着她犹豫的样子，知道她不太愿意，直接就拿出了杀手锏。 “我们去帮完外婆，我把我的智能手机给你玩。” 余欣一听，眼中的犹豫瞬间消失，露出小梨涡，拉着季梧的手就要往外面去。 “好的呀，薪桐哥哥，我们快出去帮外婆吧！” 但余欣拉季梧的手，却发现拉不动，有些肉肉的小脸带着一种没被知识污染过纯真，疑惑地问:“薪桐哥哥，你怎么不走呀？” 季梧扶额。 “小欣，你电视还没关呢，还有风扇。” “哦哦，我这就去关，诶嘿。” 小余欣挠了挠头，赶紧提着小白裙，小跑跑到电视机和电风扇面前把它们关掉。 小手揪住季梧的手。 “薪桐哥哥，我们快去帮忙吧~” 季梧被揪着手，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跟着小余欣到了外面。 “外婆！我们来帮你干活啦~” 余欣到了外面，松开季梧的手，蹦跳着就蹲到了外婆刘桂梅身边，一脸好奇地看着她斩断那些树根，又把它们放进一个不锈钢水盆里，旁边还有半桶水。 刘桂梅看这两个小外孙这么乖，乐呵呵地说:“不用你们来了，等下把手弄痛了，我自己来就好。” “外婆，反正我们也没事干，帮着你干活也是一样的。” 刘桂梅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们帮着我把这些“竹麻根”洗一下吧。” 刘桂梅说的是土话，季梧也听不太懂，只能音译成普通话，就理解成了“竹麻根”。 “小欣，去帮我还有你自己拿两个小凳子出来。” 余欣听到吩咐，一路小跑就进了房间去找小凳子去了。 季梧蹲下来帮着刘桂梅清洗这些“竹麻根”，根很粗糙，整体都是红褐色的，有很多泥土。 “外婆，这是什么树的根呀？为什么你要洗这些东西？” 刘闺蜜笑着说:“这个呀，是山上那些刺树的根，清热，补气安神的，我最近老是做梦，还腰痛，就挖了点回来煮汤喝。” 季梧秒懂，这树根在他的心里就有了正式的名字——刺树根。 余欣拿了两条小凳子出来，也学着季梧用手去一个一个地洗这些刺树根。 “咿呀，好凉！” 余欣把小手放进水里摸去刺树根上粘的泥，笑嘻嘻的。 刘桂梅知道他们都没怎么干过活，一个个地洗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摇了摇头，也就随他们去了，打算等下自己把剩下的根全都砍完，自己亲手去洗。 过了几分钟，刘桂梅砍完了，盆里的树根却还有大半没有洗干净。 刘桂梅把凳子挪到他们身边。 “我来洗吧，你们两个去帮我再接两桶水过来。” 说完，刘桂梅把手伸进水里，像搓衣服一样洗起树根，没几秒钟，盆里就全是泥水，刘桂梅把水倒了，又把剩下半桶水倒进水盆，继续大规模无死角搓洗。 季梧看着刘桂梅的洗法，恍然大悟的同时，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身边的余欣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帮他说出了想说的话:“原来是酱紫洗的呀！” 两人帮着打了两桶水，没几分钟，这些刺树根就被洗完了，随后几人把它们放进簸箕里，拿到阳光晒得最久的一片坪上晾上。 回到房间，打开电风扇，余欣用一次性杯子接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全都喝完。 “哈，好累呀薪桐哥哥。” 季梧用纸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没怎么出力却也累得气喘吁吁的余欣，自觉地拿出手机，放到她的面前。 “小欣，累不累？” 第37章 问题少女拯救手册？ 季梧手机上有许多单机游戏，倒不是他爱玩，是季君兰怕季梧在父母离去后想不开，特地下载到他手机上的。 后来还叮嘱过他，让他每天都要玩一玩。 “哇~好多游戏呀。” 余欣眼里冒出很多小星星，小脸上也生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季梧看着余欣一下就投入到手机游戏中去了，有些惆怅，现在余欣虽然喜欢玩游戏，但还是非常乖巧可爱的，不能玩游戏也不会强求，哪像后来，直接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季梧想到过去余欣画着厚重的妆，一心只想着玩手机游戏的样子，还是觉得不行。 “怎么办呢？” 季梧盯着余欣的小脸，一时间没了头绪。 “要不，整个问题少女拯救手册，一步步把小欣拉回来？” 季梧想了想，莫名觉得有些像二次元拯救系故事，顿时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名字不对头，而是这一步步谁知道要用多少时间和精力？ 更别说还不一定能把小欣拉回正轨。 “看来得换个思路。” 季梧看着余欣，视线往下，小白裙衣领不高。 季梧眼前一亮，看到余欣正在玩跑酷游戏，既然她那么喜欢玩游戏，那就…… 只能发挥自己的超能力了。 “小欣？” “嗯？薪桐哥哥，怎么了？”余欣捧着手机，头也没回地回复了一句。 “你现在成绩怎么样呀？” “班里二十多名吧。” “你很喜欢玩游戏吗？” 余欣刚刚回答季梧的问题，死了一次，没有立即点开下一局，而是对着季梧，水灵灵的眼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当然啦，游戏可好玩了，谁会不喜欢玩？” 季梧顺势提议:“那我们做个约定怎么样，你六年级期末考试考到班级前五名，我给你买一个最新款智能手机。” 余欣本来还想着手机上的游戏，一听季梧这么说，发出一阵惊呼。 “真哒？！！” 季梧平静地点点头。 “真的，只要你不靠作弊考到了班级前五，我就给你买一台最新的智能手机。” 余欣感觉自己就像贪吃蛇突然掉进了一个糖果屋，人生就快要达到巅峰。 余欣开心地跳到季梧的身上，抱住季梧，雪洛见势不妙，立马从季梧身上跳了下去。 “薪桐哥哥，我爱死你啦！” 季梧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脸色有些微红，正巧刘桂梅走进房间，季梧看到，立马心虚地训斥了余欣一句:“小欣，快下去，不然不给你买了。” “嗯嗯，薪桐哥哥，我马上下来。” 余欣麻溜地从季梧身上爬了下来。 刘桂梅看到这一幕，只是觉得兄妹俩关系好，并没做多想。 余欣很开心，但是突然她就想到，自己父母不一定会愿意让她自己玩手机，突然就有些沮丧。 季梧见余欣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下又失落起来，有些奇怪地问:“小欣，怎么啦？” “薪桐哥哥，我爸妈到时候肯定不会让我玩的，我就算有了手机也没用……” 说着，余欣眼角还冒出了小珍珠。 季梧笑了笑，心底暗想:“你要是考进了班级前五，你爸妈还会不让你玩手机？” 虽然道理是这样，但还是要展现一下当哥哥的气魄的。 “你放心，你如果六年级期末考到了班级前五，我到时候跟你爸妈说，让他们允许你一整个暑假都可以手机，以后周六日也会把手机还给你。” 余欣擦了擦眼泪，可怜兮兮地问季梧:“真的吗？” “当然，我等下就可以打电话跟你爸妈他们说。” “如果你没考到班级前五，哪怕只进了前十，我也给你买一个手机。” 余欣此刻觉得季梧简直就是自己的天使，想要感谢他，用自己的小脑袋瓜想了想，过了几十秒，总算想出了自己能想到的最大的感谢方式。 “薪桐哥哥，你真好，以后长大了，我一定要给你做一个只有你才能玩的专属游戏！” “哈哈，是嘛，那我就提前期待小欣你的专属游戏咯。” 当着余欣拨通了三姨的电话，刚开始三姨还有些不同意，但在季梧的劝说和各种分析之下，还是同意了季梧的建议。 在挂完电话后，余欣立马开心地跳了起来。 “薪桐哥哥，你太棒啦！” 季梧见余欣这么开心，心情也很不错。 前世他虽然不为钱发愁，但其实并没怎么用钱，也只是隐约知道钱能解决生活中的一些问题，但到现在他已经发现，钱确实能做到很多很多很多的事情。 问题少女拯救手册？不存在的。 上了初中后有了手机会懈怠？季梧也想过了，继续给她定目标就行，初二达到多大成绩买平板，高中达到什么水平买笔记本，再往上还有专用游戏机。 不怕这小妮子不乖乖学习。 至于大学以后？大学以后季梧可就不管了，都读大学了，余欣自己想怎么样都行了。 季梧在心底为自己的想法点了个赞，同时有些感慨，这超能力比脑袋里的破系统好使多了。 兄妹俩本来关系就不差，在季梧许诺了余欣这么大一个奖励以后，余欣眼中对季梧就更多了一份亲昵。 吃午饭的时候，余欣还一个劲地给季梧夹肉吃，让刘桂梅看得乐呵呵的。 季梧看着一整碗的肉，很想吐槽一句，他其实更想吃蔬菜。但是来自妹妹的孝敬，自己还是没有拒绝，前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经常给自己夹菜，自己曾经很厌烦。 后来不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相继离世后，就没人再给他夹过菜了。 看着余欣这么懂事，季梧也觉得自己做哥哥的应该多照顾照顾妹妹，在吃饭时也使劲给余欣夹白菜。 余欣看到碗里的一大摞的白菜，苦着小脸，眼巴巴地看向季梧。 季梧知道余欣不喜欢吃蔬菜，但是如果这时候都不让她多吃一点，就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让她多吃蔬菜了。 瞪了她一眼。 “小欣，快点吃菜哦。” 余欣咬咬银牙，但想到季梧今天才跟她承诺手机的事情，气鼓鼓地吃起了菜。 如今自己最大的把柄在他身上，只好暂且忍耐一下，等到手机到手，哼哼…… “我发誓，等到那一天，我一定要让薪桐哥哥你吃双倍我现在吃的这些菜！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虐待我！” 季梧看着余欣气呼呼地夹着白菜塞进自己嘴里，但过了一会儿，又到那里傻笑起来，不禁扶了扶额。 “可别呛着才好……” “咳咳咳……” “水，咳咳……” 第38章 归途与归途 回到古槐村，又拜访过季铭与二爷爷家，一天忙下来，不知不觉，群山已经吞没了烈阳。 时候不早了，季君兰也该来了。 车在残霞的掩映下从远处驶来。 季梧看了下时间，五点四十，离说好的六点提前了二十分钟。 季君兰总是这样，每次约定好时间见面，她总会提前到达。 “薪桐啊，你还没吃晚饭吧，我给你打包了一份你最喜欢的辣椒煎鸡蛋，你先吃点，我们再回你家。” 季梧觉得自己最近鼻子出了点问题，老是莫名其妙地一酸。 “谢谢姑姑！” 季君兰将饭菜从车里拿出来，给季梧打开。 季梧虽然吃了许多零食，但一闻到青椒鸡蛋的味道，就不自觉地咽了好几下口水。 季君兰看着季梧专心致志吃饭的样子，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忍不住揶揄了一句。 “薪桐，别着急，慢点吃，没有人会抢你的鸡蛋吃。” 季梧不做声，目光瞥了一眼还在沙发上睡觉的雪洛。 加快了速度，嘴里还鼓鼓囊囊地说:“确实没有人会抢……” “哈，嗝……” 季梧火速吃完，揉了揉肚子。 “姑姑，我去把雪洛带上，我们就回去吧。” 还在睡觉的雪洛被季梧抱起来，雪洛鼻子嗅了嗅，是熟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蛋香，很困，继续睡。 把东西都放到车上，季君兰打开前照灯，启动了车子。 离别这一片熟悉的乡土，季梧又要回到熟悉的城市，从这里，到城市，季梧已经踏上归途，但从城市回到这里，又岂不是另一场归途？ 车子才开了几分钟，就到了漪江边，季梧打开窗户看着朦胧夜色下的江河与民房，身后是故乡，要去的地方也叫故乡。 漪江映衬了三两盏灯光，一轮明月，还有庞大而漆黑的山脉余影在粼粼波光中荡漾。 荷溪镇所处的这一整片山脉，被统称为盘古大山，逼格很高，但在季梧看来，其实只是当地人的一场宏大的妄想，寄托着很多代人自命不凡的欲望。 车辆行驶的道路越来越宽敞，进入星汇市区内，灯光开始五彩斑斓起来。 途中，又经过漪江，江边倒影这璀璨霓虹，明灯如昼。 还没到家雪洛就醒了，仔细嗅了嗅季梧身上的味道，表情有些凝重。 “喵嗷？” （你背着我偷吃？） 季梧见怀里的雪洛嗅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还表情严肃地看着他，就知道雪洛在怪他没跟它一起吃吃好吃的。 季梧撸了撸雪洛。 “谁让你睡着了呢？是吧，雪洛？” 雪洛愤怒地又喵了一句。 （这是你不给我吃的理由吗？！！） 季梧呵呵笑，也不说话。 许卿愿姐妹的问题，要解决估计还是得等到中考完，目前的调查，也只是让季梧对她们的家庭有一个基本的了解，往后更方便着手处理。 毕竟是自己最初的暗恋对象，季梧想着，能帮她一些，就帮她一些。 “至少，也算是报了小学时候，照亮我那么多年的恩情。” 季梧有些出神，他还记得那天下午，阴雨，许卿愿的温柔就像是照亮他漆黑夜空的唯一的光。 不过，下次再见，就该是中考过后了。 窗外灯火通明，季梧怔神。 看着江水中的灯火，苏灵也怔神。卧室里有许多书，都是苏泽给她买的，苏灵也都看完了。 书桌上除了书，还有一个精致的正方形木盒，里面安静地躺着五颗石头。 其中摆放在一角上的就是季梧送给苏灵的木绿色小石头。 另外三个角的石头各有特色，正中央是一块灰黑色偏椭圆的石头，上面有很多白色小花纹，说是花纹，但纹路都深深刻进了石头之内，将原本顺滑的石头变得坑坑洼洼的。 寻常人见了，必定会疑惑，为什么铁盒四周摆上那么好看的石头，中央却要放上这样一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石头呢？ 苏灵只发呆了几分钟，就继续复习自己的功课了。 从前她每天除了正常作业，并不多做学习，上次听了伯伯与伯母的话，知道自己必须要自己好好学习，才能对得起爷爷和伯伯的期望。 更知道了，有钱，就能拥有一切。 灯光照亮苏灵被发丝阻挡的柔弱的小脸，眼中的坚毅与淡漠却在不断增长。 “先考上全校第一，再，去挣很多很多的钱。” 苏灵脑海突然闪过了季梧开玩笑般的话语，不怎么爱笑的她还是轻声笑了一下。 “那我也定一个小目标吧，上高中以前，先挣一千块钱好了。” 伯母已经回去了，平常也就来给她做做饭，但是她说爷爷的房间住不惯，晚上还是会回去睡觉。 这个只有祖孙两人相依为命的小家，此刻只有苏灵一个人承受孤独。 苏灵的父亲苏德川在苏泽死的时候也没有回来，甚至连一个信都没有。一个大活人，除了在刚离家的时候，会偶尔打两个电话回来，后面再没了消息，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整整五年。 苏灵心里其实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惦念自己的父亲了，更早离开她的母亲就更不用提。只是她偶尔也还是会做梦梦到他们，在梦里，一家三口还是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考试考了第一名，他们就会超级高兴地表扬自己。 十点多，苏灵关了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其实在爷爷死后，苏灵就一直要到晚上十二点多才能睡着，而且房间一有什么动静，就会被惊醒。 小小年纪，她的心里就已经藏了许多的事情。 她会为以后到伯父伯母家的生活而陷入迷茫、会为爷爷的死而无比哀伤、会为父母的渺无音讯而难过，又会为没有钱导致的诸多苦难而思考赚钱的方法。 今天她一样在脑海中想着很多的事情，但与往常不同，今晚楼下没有了麻将声，让这个夜格外寂静。 到了十一点多，房间外却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苏灵心头一紧，这时候伯父伯母可不会过来，其他人在这么晚敲门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心。 苏灵跑到自己卧室的门边，赶紧将门反锁起来，觉得还是不安心，心思急转，看了看四周，桌子、椅子、床、衣柜、书柜。 拿起按键手机，飞快拨通了苏德岳的电话。 称还没接通，苏灵用力地把书桌推到卧室的门边上。 门外见里边没有动静，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苏灵心中一激灵。 “有钥匙？难道是房东？” 苏灵想起那个肥肥胖胖还经常光着膀子在楼下晃悠，嘴里天天嚼着槟榔的房东，眼神时不时会看她，有时候还会不顾她的感受摸她的头，抓她的手，美其名曰说又长高了点，又胖了些这一类的好话，爷爷曾经听了很受用。 苏灵又开始反复把将书架上的书挪到门旁边。 “喂，小灵？怎么啦？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苏灵一边喘着气抱书，一边跟苏德岳说明情况。 “伯伯，有，有人在开我们家的门。” 苏灵特别紧张，趴到桌子上透过猫眼看门外的动静。 “啊？小灵，你别急，别挂电话，我马上过来。你快把门反锁上，我这就来！” 苏德岳赶紧起床穿衣，徐雯也被苏德岳的动静吵醒了，揉了揉眼睛问:“德岳，怎么啦？” 苏德岳看了眼徐雯，眼中有些生气。 之前自己要上班，叫徐雯过去照顾苏灵，结果徐雯说苏灵爷爷的床太硬了，睡不习惯，硬要回来睡。 苏德岳苦口婆心地劝她，说苏灵一个人住不安全，可她却跟他保证一定没有问题。 “有人半夜想要进小灵的房间，你说怎么啦？当时你不是跟我信誓旦旦地保证小灵一定不会有事的嘛？” 徐雯瞬间清醒。 “啊？！可是我都拜托了小灵那个房东，说我晚上不在小灵家，让他帮着照应一下的。” 苏德岳此刻很生气，毫不犹豫地训斥起徐雯来。 “你居然拜托一个外人？一个外人怎么会尽心尽力帮忙照顾小灵？” 苏德岳穿好衣服后，拿起手机冲出房门。 而这边的苏灵隐隐约约听到了手机对面传来的一些对话。 没做多想，继续盯着猫眼。 出现在视野中的果然是一个没穿衣服的胖子，一身肥肉，不光如此，下半身居然只穿了一条男士短裤，随着他不断地靠近，苏灵也把自己的境遇告知了苏德岳。 “伯伯，是这间房子的房东进来了。” 苏德岳略微松了口气，觉得可能是照徐雯的意思，来照看苏灵的。 “我从猫眼里看到，他只穿了一条内裤。” 苏德岳稍微放松下去的心又紧张了起来。 马成功靠近苏灵的房间，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 今天他把楼下的麻将馆也关了，这栋里上下层的人，也都各有各的事情没回来，想到苏灵那俏人的小模样，马成功心脏就砰砰跳。 用手一按门把手，马成功眉头一皱——居然没开。 果断拿出卧室的备用钥匙，为了这一天，他可准备得太充分了。 “咔，咔……” 两声后，马成功得意地又按了一下门把手，后面像是堵住了，他心头一跳，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用力推了一下门，似乎有一点点松动。 这小丫头醒啦？ 马成功不动声色地说了句:“小灵，你醒啦？开个门呗？我来你找你有点事儿。” 苏灵没有应，只是不断地往房门口搬书，苏德岳开车赶到还需要几分钟，这段时间，苏灵必须尽可能拖延住。 第39章 拖延、撞门与智慧 马成功见没人回话，转了转眼睛，看着其他房间，说不定这苏灵躲到别的房间去了。 马上就去另外两间房看看。 没人。 还是没人。 看来确实是在原来的房间里咯？这小姑娘，应该是还没睡着，然后听到自己敲门开门的声音，把房间给堵住了。 马成功知道她有那种老年手机，应该是通知了别人，他面露凶狠，都已经站到这里了，做也是犯罪，不做也是犯罪，本来想着到时候强迫完苏灵后威胁她，让她不敢告知别人的。 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没想到她居然十一点多还没睡，马成功一阵懊恼，心想，要是一两点再来就好了。 但现在做都做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马成功退了几步，开始撞门。 卧室的门被撞得砰砰响。 苏德岳开着车，听到这声音，大声往手机里叫到:“房东，你不要伤害小灵，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马成功听到这话，心中很害怕，但事实已经如此，他也不打算住手了。 “砰、砰、砰……” 苏灵在房间里，强行压制住恐惧，寻找保护自己的措施。 目光四处转，看到了自己收藏石头的箱子。 “用石头扔他吗？不行不行，他一到我面前我绝对反抗不了。” 书包里有一把美工刀，苏灵赶紧把它拿了出来，但美工刀很小，不一定能保护自己。 看紧张得看向四周，最终，苏灵的目光注意到了窗户上。 窗户的玻璃和防止跳楼的铝管中间隔了一条二十多厘米的缝隙，平常爷爷会用来晾晒东西，她似乎应该能挤到里面去，马成功那么胖，应该也挤不进来。 苏灵握着美工刀，拿着手机赶紧爬到窗台上，用力地把自己挤进玻璃与铝管中间，苏灵感觉自己被挤得有些呼吸困难。 挤进去以后，苏灵把另一扇玻璃窗也推到另一边彻底关上。 马成功总算是闯了进来，环视四周，惊讶地发现苏灵居然在窗户里面，他还以为她会躲到床下面去呢。 慢慢靠近苏灵，马成功面露淫色，笑嘻嘻地走近苏灵。 “小灵，你这是干什么，你快下来，叔叔跟你玩个游戏，几分钟就够了。” 苏灵一只手握住铝管，一只手拿着美工刀。 马成功将苏灵那边的玻璃窗推了下，发现苏灵用力抵着，推不开，只好从另一边开始推窗。 窗户被推到苏灵那边，苏灵紧紧靠着窗户的角落，铝管之外就是落差有十多米的地面。 马成功见自己进不来，伸出手想要够到苏灵，苏灵虽然恐惧害怕，却也用力地挥着美工刀，给马成功的手划破了几道口子。 马成功神色阴郁，握着流血的手，愤怒地捶了捶窗户。 “可恶！” 苏德岳在警察之前进了房间，看到这一幕，愤怒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畜牲，你等着吧，警察马上就要来了！” 马成功没得手，也慌了神，悔恨自己为什么不多等两个小时再行事。 苏灵见伯伯来了，总算松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马成功被赶来的警察铐住了手，苏灵慢慢地从窗户中用力地挤了出来，有些地方其实很疼，但苏灵没有说，只是抱着身体颤抖。 苏德岳想要摸摸苏领的头，但苏灵还是有些恐惧，下意识躲开了苏德岳的触碰。 苏德岳一愣，心疼又温和地说:“小灵，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抓住了。” 苏灵低下头，默不作声。 苏灵最终被带到苏德岳家住，苏德岳家与季梧家在同一个小区，隔了一栋楼。 徐雯本来想和苏灵睡一起的，可是被苏灵拒绝了。 “伯母，我没事，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 徐雯虽然无奈，但也还是同意了，她也没想到那房东居然是这样的人，亏她还那么相信他。 现在侄女不愿意跟她一起睡，特别是苏德岳，也生她气搬到了儿子房间去住，出了事，她也并不开心呀，为什么还要分房睡呢？ 苏灵在伯父伯母出去后，躺到床上，盖上被子，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脚，又把头埋进双腿间，身体有轻微的抖动，用手不断地擦眼睛，嘴里小声嘟囔着: “苏灵不哭，没什么大不了的，爷爷都说过了，你是最最最坚强的小女孩儿，不能哭的……” 凌晨，苏灵的门悄悄被打开，苏德岳往里面悄咪咪看了一眼，苏灵整个人半蜷缩，背对着门，像是睡着了，大致是太累了，否则，苏灵听到响动就该被惊醒了。 苏德岳小小地叹了口气，就关上了门。 听到关门的声音，苏灵微微睁开哭红的眼睛，抱住双腿，无神地看向窗外夜空，也许也有很多很多人，和她同样无眠。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苏灵下一天在家中休养，没去教室，而林朝夕却和季梧分享着她的喜悦。 “季梧，我爸妈和我说，等我放暑假了，就带我一起去国外旅游！” 季梧昨晚莫名感觉心神不安，一直到很晚才睡着，祸不单行，因为晚上刚开始太热，没盖被子，还给整鼻塞了。 所以今天上眼皮喜欢上了下眼皮，很没精神地说:“哦，去国外啊，那恭喜你啦~” 林朝夕和周围的人都分享了一遍，收获了一群人的恭喜与羡慕。 见季梧没什么精神，林朝夕又笑嘻嘻地问:“季梧，你暑假打算做什么呀？” 季梧眯着眼睛想了想。 “好困啊~~” 用手垫着桌子，倒头就睡了过去。 “季梧，季梧？” 林朝夕眨眨眼睛，用笔戳了戳季梧的肩膀，没有反应。 “糟糕！不会是猝死了吧？！！” 林朝夕最近经常听父母说新闻，说有小孩连续玩几天手机不睡觉，就猝死的新闻。结合季梧今天特别困的迹象，还恰巧放了两天假，这结合一算…… 哦买噶…… 林朝夕赶紧将手指凑到季梧的鼻孔边，一秒，两秒……十秒，林朝夕瞪大了眼睛，没气，不会吧？ “季梧？！醒醒，你别吓我呀~” 林朝夕缩回手，赶紧用力推季梧，看看能不能把他推醒。 季梧睡着，被强制清醒，脑海中一阵疼痛。 强迫自己起来，睁开浮肿的眼睛。 “林朝夕，怎么啦？” “太好啦((つ≧▽≦)つ，季梧，你没死！” 季梧有点懵，怎么才睡了一会儿，自己就死没死的了？ 见季梧不解，林朝夕解释:“我刚刚跟你说话，你一下就倒下去了，用笔戳你你也没动，甚至你鼻子还没气了呢！” 林朝夕形容得很夸张，季梧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 “呃，我鼻子堵了，你当然感觉不到呼吸了。” 林朝夕瞳孔猛缩。 “哦~原来是这样啊！斯国一~” 林朝夕看着季梧满是困意却又强忍疲倦给自己解释的神色，双手合十，目光清澈诚恳地看着他。 “sorry，季梧酱，我搞错了，您继续睡觉吧，这次我保证不打扰您了。” 季梧点头，趴了下去，睡着没一会儿，他又被林朝夕推醒了。 “林朝夕？！！” 声音有点大，窗外的风声也一样。 林朝夕心虚地用手指了指讲台。 季梧回过头，王觉应正满头黑线看着他。 第40章 也许我该暗自喜欢 季梧被王觉应罚着到教室后面站了半节课，和那些没写完作业的同学们一起。 相较于教室后方大空间里的牛皮藓，季梧可以说是“哥哥不想进房间——格格不入”了。 身边熬夜修仙的易观棋见季梧也是疲惫不堪的样子，悄悄戳了戳季梧。 “季道友，难道你这两天也和我一样修仙去啦？看来修仙之路上，我又要多一个极具挑战的竞争者了。 唉，真是仙路多舛，你我也当共勉才好。” 季梧有心解释，“易道友，我昨晚只是睡不着，所以今早犯困，并非修仙去了。” 易观棋一脸不信，低声哼道:“季道友你大可不必如此谨慎，我们都是这平凡人世中寥寥几个修仙者，我又岂会因为怕你与我抢夺机缘而害你？” 季梧这时候脑袋不够清醒，心绪随着易观棋的话起伏，竟也冒出了几分豪气。 “易道友好气魄！季某实在佩服，往后若有心修仙，定当与易道友共奋进！” 易观棋听到这话，觉得自己实在是找到了同类，用手抚了抚自己不存在的胡子。 “善哉，善哉。” 王觉应在台上讲题，看了眼教室后，见这两人居然还在兴奋地聊天，一时间视线不动，就径直朝那边看着。 同学们觉得不对劲，也陆续往后看，季梧与易观棋还没发现，正交头接耳，聊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教室里就传来了一阵嬉笑声。 林朝夕为季梧哀悼了一下，心中暗想:“季梧，你自求多福吧，我实在是帮不了你了。” “季梧，易观棋，你们等下下课来办公室找我。” 两人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分开。 季梧毕竟是成年人了，脸皮够厚，易观棋也被老师说过许多次，没脸没皮，两人站一起，倒也般配。 下课两人被王觉应叫去办公室训斥了一顿，王觉应是关心两人成绩，训得毫不留情，他们也是满口答应，坚决改正，下次绝不再犯，其他老师看着这场景，一时间竟然觉得份外融洽。 出去后，易观棋还讶异地评价了季梧一句:“你这种好学生居然也会我的招数？没想到啊~” 季梧心想:“看不起谁呢，我好歹也是看过八百部正经影片，领先超十年思想观念的新时代好少年，这招数我在影片中都看烂了，哼哼。” 表面谦虚了一下:“易道友盛赞了，我这招式还是没有您的熟络，您的应对属实让我大受震撼，望洋兴叹呀。” 易观棋被夸得很开心，勾着季梧的肩膀笑着说:“哈哈哈，看来季道友你很懂我哦。以后可以来我家多交流交流。” 季梧汗颜。 “不了不了，这可是你的修仙大本营，我这等外人，可不能轻易进去，万一心生贪念，对你家的机缘有了贪念，可就不好收场了。” 易观棋把手收回来，托住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会儿。 “季道友所言甚是，唉，季道友你人长得帅，说话又这般好听，未来的修仙之旅，说不定你会我的最大对手。 不过，有你这样的对手，我的修仙之路，也算不孤单了。” 两人相互拉扯了一会儿，季梧觉得有趣，竟然也没了睡觉的心思，一直到上课前两分钟，他们才结束聊天，慢慢回到教室里面。 分开前，易观棋有些犹豫，但看了眼教室中间偏后的女孩，又看了眼季梧，还是把自己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 “季道友，你人帅气质佳，口才也数一数二，也难怪像班长她们这些女生都会暗暗喜欢你。 不过，我还是要告诫你一句，修仙之路漫长，凡人一生苦短，你还是要好好处理你的红尘琐事才好。” 说完，易观棋就离开季梧身边，往自己座位那边走去了。 季梧有些惊讶，下意识往班长李钰那边看去，李钰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头发现是季梧，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季梧纵使脸皮厚，也有些挂不住，转过头回了座位。 李钰在季梧转头后，也低下了头，耳朵有些微红。 上课后，易观棋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几眼李钰，为什么他知道李钰暗恋季梧呢？因为李钰会经常往季梧那个方向偷看，一次是偶然，数次可能是看别人，但初二换了很多次座位，每次都往他那里看，那就是事实了。 为什么他知道李钰在偷看？因为他从前也经常偷看她。 不过后来就断了念想，不是因为看出了她喜欢别人，而是因为，他在接触小说后，发现女人实在没有修仙香。奇珍异宝，刀光剑影，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一切一切让他为之痴迷。 女人？呵，易观棋如今提及这些，只会不屑一笑。 季梧回到座位，脑海中闪过前世班长的身影，虽然没有林朝夕她们后来那么惊艳时光，但后来也是肤白貌美大长腿。 不过，她虽然与他同班了五年，高二后再分班，也在一个班级中，但却从来是点头之交，勉强算作是朋友，偶尔会沟通交流几次，大学后也基本没怎么联系，怎么可能会暗恋自己呢？ 季梧摇头失笑，只当是易观棋是在骗自己。 这节课是体育课改成自习，李钰在桌上做着数学试卷，遇到选择题最后一个，有些不会做，她忍不住偷偷瞟了季梧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又瞟了一眼，这才满意。 季梧一直是她学习上的榜样，她也一直朝着他的成绩而努力。 暗自喜欢，暗自努力，暗自朝着榜样的方向前进，然后惊艳所有人。 年少艾慕的年纪里，春夏秋冬都如此美好的时光里，她就想暗暗喜欢，暗暗品尝这青春果实的甜蜜与酸涩。 第41章 去哪儿呀？ 季梧虽说确定了李钰并不喜欢自己，但也被易观棋的话影响到了，时不时会不自主地回头瞥两眼李钰，有一次恰好被李钰看到了，她也只是看着他，镇定自若地报以微笑。 揉了揉脑袋，季梧有点苦恼。 他不喜欢李钰，李钰也不喜欢他，可还是莫名其妙被易观棋给影响了。 “真是头疼。” 下课，林朝夕想起没问完季梧的那个问题，停下复习的笔，追问季梧:“季梧，你暑假会去哪儿呀？” 季梧前世貌似就是待在星汇市，看看书，爬爬山，玩玩手机，还去去外婆家待过一段时间。 这一世么，季梧想了想。 “我应该会先回老家或者去外婆家待上个把月，后面就会回市里。” “这样啊~” “你不出去旅游吗？” 季梧听到这里，目光暗了一些。看了眼林朝夕，她的表情一脸纯真，眼眸很是清澈，知道她并没有恶意，但还是莫名觉得有一点点的孤独，真的，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以后有机会了或许会出去吧，你出国旅游后，记得到时候发qq照片给我看看哦。” “嘻嘻，没问题啦~” 窗外阳光正好，少女笑得很好看。 心情有点失落。 下午，林朝夕看季梧拿出了自己的田园风笔记本，在上面写什么东西，很是好奇。 “季梧，你最近一有时间就会在这个笔记本上写东西，在写什么呀？” “嗯，在写很多不重要又杂七杂八的东西，以后或许用得着，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干，不如把一些现在能想起来的东西记在本子上，也好过以后忘了。” “这样啊~” 林朝夕若有所思，继续复习自己的功课去了。 临近中考，或许也只有季梧在班里显得轻松一些，其他人都肉眼可见地焦虑起来。 季梧在放学后又接到了苏灵的电话。 “季梧？” “我在。” 苏灵隔着电话，有一点小心翼翼地说:“这周六可以和我出来走走吗？” 电话里的女孩儿似乎有些鼻音。 “感冒了？”季梧心想。 季梧其实有些纠结，觉得自己如果答应了，会不会显得很随便。 但嘴比心快，脱口而出一句:“好啊，那我们到哪儿见面呢，还是桥底下吗？” 说完，对面似乎松了口气，语气稍微轻快了一点儿。 “不用不用，到时候我们到星汇一中校门口见面吧。” 星汇一中校门口？ 难不成她现在已经搬到千屿小区了？季梧心想，下意识往房屋侧面的另一栋楼看了一眼，苏灵家就在那边，季梧时常会看到她打开窗户，看着窗外的世界。 见季梧沉默，苏灵在对面继续带着一些鼻音说:“不方便么？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就……” “不不不，我只是想到了另一些事情，所以有些走神，那我们就周六九点到星汇一中校门口见面吧。” “你想去哪儿？” “我不知道这边有什么，这次可以麻烦你带我逛逛吗？” “当然，”季梧想了想，除开爬山，他能想到的，其实就只有带她去的就是去附近的商业街和公园里逛一逛了，总不能带她去自己最常去的新华书店看一天书吧？ “那就拜托你啦~” 季梧挂了电话，抱起雪洛，抚了抚她的背部，雪洛眯起眼睛，看起来很享受。 “雪洛，你这周六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玩呀。” 雪洛睁开眼，似乎是沉思了几秒钟，果断摇头。 “喵~” （不去。） 季梧有些郁闷，调笑雪洛说: “你不是上周和我回老家也好好的吗？为什么这次就不愿意出去啦？难不成是怕见了好看的小姐姐走不动路？” 雪洛轻蔑一喵，看着季梧，眼神有些不屑。 （这次能和上次一样？少年，你实在太天真了。） 这是什么眼神？季梧眨了眨眼，脑海中响起了提示音。 “叮。收集到来自雪洛（？）的轻蔑，幸运+1。” 被一只猫轻视了，季梧感觉有点羞耻。 不过，为什么雪洛的署名后面为什么还有一个问号？ 难不成因为它不是人？ “真是奇怪。” 季梧打定主意，下次再找别的动物试试。 “说不定到时候还真能有大发现。” 糊弄完老师布置的作业，季梧又翻开放在抽屉里的日记本，看了眼昨晚的记录与分析。 “13.05.11 晴，昨天去了许卿愿她们的家，她们母亲不在，听说是去了市区，综合多人言论，在做技师。 过后去西桥村见了她俩的舅舅孟逢宝。此人贪财，小气，不思进取，好面子，不过对家人似乎做得还不错。与他进行了诸多利益交换。 花费:一千一百四十八元整 收获: 1.许卿愿姐妹俩大致成长历程； 2.姐妹俩的不同个性与趣事； 3.姐妹俩小时候物品一箱； 4.师范读书缘由及初步解决措施； 总结:大赚特赚” 前面的描述没问题，季梧接着看自己的分析。 “下午，去了许卿愿奶奶家，从她奶奶邻居那儿买了些蔬菜，婶子性格很好。但许英娥，也就是许卿愿和许卿梦的奶奶，有很多自认为正确的离谱思想，让我很难展开调查。 花费:一百元整、一下午的好心情 收获: 1.见证了人类世界的参差 2.调查清楚了姐妹俩的家庭脉络 3.沿途风景很惊艳 总结:大差不差，有点憋屈 13.05.12 晴，今天去了外婆、二爷爷和季铭家，虽然他们都没有说，但还是可以感受到长辈们的关心，感觉还不错。就是小欣这小妮子，有点让人发愁，还好我有超能力。 花费:两百元整+七年长期投资 收获: 1.亲人邻居的关心 2.小欣的健康成长 总结:现阶段，只要是需要钱的事儿，那都不是事儿。” 看完，吐了口气，季梧提笔继续写了起来。 “如上所述，许卿愿姐妹的志愿填报，应当与孟逢宝有极大关联，甚至是以孟逢宝为主导因素，至于许卿愿她们的母亲……” 季梧看着这条推论，也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应该是许卿愿姐妹的母亲来主导志愿填报才对，而且看目前的形势，她们的母亲也很期待她们上重点中学，到最后姐妹俩却上的师范。 “怎会如此？” 季梧的思路和手中的笔一起停滞了下来。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大问题。” 推理陷入了瓶颈，季梧闭上眼睛。 “没有过程，只有条件与结果，条件推理不出来合理的过程解释结果怎么办呢？” 心神放空，思绪发散，不知过了多久，季梧睁开眼，眼中露出狂喜的神色，笔尖快速在笔记本上运动着。 “条件不行，那就从结果开始反推，许卿愿最后去了师范，而去师范的主导者绝对是孟逢宝，那么孟逢冬，也就是她们的母亲，去哪儿了呢？” 季梧写到这里，重重地在孟逢冬这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也就是说，她们的母亲，绝对在志愿填报前出事了！ 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病情还是意外？按理说，如果是病情，她应该也会坚持送姐妹俩去上高中才是。 季梧理所当然地以为病情不会这么快就让人死亡，大部分人都存在这样的思维缺陷。 况且前世姐妹俩的中考成绩非常好，进入星汇一中的六个小班绰绰有余，季梧当即断定，意外绝对发生在中考完到志愿填报的那段时间。 “看来中考完后，必须立刻去许卿愿她们家了解情况。” 第42章 第二次相约 季梧周六八点半就到了校门口，但校门口已然有了长发白色长裙女孩儿的身影。 这是季梧第二次与苏灵相约，也是人生中第二次被女孩单独叫出去逛街。 苏灵打着遮阳伞，带着自己的小包，还是一双小白袜，在过路的人群中，她就静静地等待着，颇有一种遗世独立之感。 季梧心脏跳得有点快，苏灵转过身，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苏灵清纯可人的小脸看到季梧后，露出了浅浅的微笑，撑着伞往他这边走来。 阳光恰巧洒了些许在发丝上。 季梧下意识避开苏灵的视线。 “糟糕，有亿点点心动怎么办。” “季梧，你来啦。” 苏灵靠近季梧后，轻轻的和季梧打了声招呼，声音中还是有些鼻音。 “呼，”季梧舒了口气，慢慢平复好心情，回头打量着眼前的美少女，很漂亮，可是眼睛有些浮肿，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你平时没有好好睡觉？” 本来想展现自己温和的一面，但看到苏灵的眼睛，季梧说出口的话变得有些严厉，语气中也夹杂了一些斥责。 但说完，他又有些后悔，似乎自己说这种话有些唐突。 苏灵听到季梧的话，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下意识咬住嘴唇。 “嗯，这几天有些睡不着……” “怎么睡不着啦？” “没事，就是一些小事，”苏灵仰起头，看着季梧轻声说:“季梧，你想带我去哪里逛呀？” 季梧拿过苏灵的伞。 “走吧，我先带你去小吃街逛一逛。” 季梧走在前面，苏灵走在季梧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 阳光照过季梧，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季梧走路时要注意车辆，走得比较专注。 苏灵看着地上的影子，又仰头看着偏向自己这边的伞，看到季梧一半的身体处在阳光之下。 小时候父亲就是这样的，爷爷也是，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他们总会偏爱自己一点，可是，他们都不见了。 苏灵心里觉得有些空，低头踩着季梧的影子，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父亲接她回家的时候，他会牵着自己的手…… 苏灵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空空的了，悄悄看向季梧的手。 白皙，修长，自然…… 习惯性咬咬嘴唇，心跳有些快。 季梧正专心走着，要注意行人与来往车辆，突然，他感觉手中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塞了进来，心跳顿时一骤。 季梧转过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灵，伸进自己手中的，正是苏灵柔软的小手。 苏灵见季梧回头惊讶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乞求。 “我就牵一会儿，可以吗？” 季梧耳朵红红的，转过头去。 “嗯，那就，就让你牵一会儿吧。” 苏灵眼睛眯起来，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紧紧攥住季梧的手，就像是想要抓住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季梧也握紧了苏灵的手。 小小的，软软的，有些清凉，就像是夏天里的一杯冰镇可乐。 虽然是逛小吃街，但季梧现在完全没心思吃东西，漫无目的地带着苏灵走。 季梧回头。 “苏灵，我感觉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好吃的，要不我们去地下街逛逛吧。” 总不能说自己不想放开她的手去吃东西吧。 苏灵觉得季梧的手心很温暖，这让她有些贪念，但是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能想要太多，想要太多了，他们会不满的。 母亲是这样，父亲也是这样，伯母也是这样……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苏灵。” 苏灵有些不舍地轻轻松开了季梧的手，见季梧反过头来，有些不解，她只是礼貌地退后半步，微笑看着那家关东煮说:“季梧，我们去吃关东煮吧。” 季梧心里空落落的，但也礼貌回应苏灵。 “好啊，我来买单。” 苏灵摇了摇头，带着一中与生俱来的坚定。 “不用，我们AA就好啦，你又不欠我什么，还是我把你叫出来的呢~” 两人点了十几块钱的关东煮，这时候关东煮大部分都是一块钱一串，最贵的串要一块五，十几块钱完全够两个人吃。 “哈，好辣好辣，老板，可以来瓶水嘛？” 苏灵眼泪朦胧的，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季梧吃着，虽然确实很辣，还是逞强地说:“哈哈，就这还辣？你是不是湘楚人呐？” 苏灵的嘴唇都被辣得有些红肿，眼角含着泪珠，用纸巾擦了擦鼻涕和眼泪，苏灵恼怒地说:“谁说我不是湘楚人了？” 说完苏灵就戳了一大堆关东煮往嘴里塞，立马变成了一只嘴里塞满食物的小松鼠。 季梧一看，顿时紧张得不行。 “我开玩笑呢，你别当真呀。” 苏灵花了一两分钟，才把东西吃完，自动忽略桌上一大堆刚刚擦过鼻涕和眼泪的纸巾和只剩小半瓶的水。 “你看，我已经吃完啦。”眼中还带着些骄傲，暂时忘却了心底的难过。 季梧竖起大拇指。 “你真厉害。” 吃完后，起身，撑起伞。 “走吧，我们去地下商场逛逛。” 苏灵跟在季梧身边，地下商场还有将近一千米的距离。 在苏灵眼里，季梧的身影很高大，苏灵看着季梧的手，其实还是有些心动。 “最后一次。” 苏灵暗想，自然地将手伸进季梧手中。 季梧正心底正遗憾自己没有好好感受苏灵小手的触感，手就自然地进了他的手中。 “好软！”季梧心里话脱口而出。 “嗯？”苏灵看向季梧，很快便意识到了季梧说的意思，脸上红彤彤一片，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季梧自觉失言，也不好说话，两人到了地下商场后，苏灵也自觉松开了季梧的手。 其实苏灵对地下商城里的东西并不怎么感兴趣，但这仅限于她还没有看到地下商城中的娱乐城之前。 娱乐城不远处有两个小吃店，很多服装店，还有一个理发店。 但苏灵想来囊中羞涩，也不好意思提及要去玩。 季梧算是聪明了一回，知道看苏灵的神色了。 “苏灵，我们要不要去这个娱乐城里面玩会儿？” “可以么？” 苏灵弱弱地问道。 第43章 云与苏的相遇 “当然可以啦，走，我们进去玩去。” 苏灵逛了一圈娱乐城，最后站在了一个吐弹珠的游戏机面前。 “我们玩这个吧！” 苏灵拿出小包里的钱，用两块钱买了两个游戏币。 季梧知道这种游戏机，投一次游戏币，机器能吐出十个弹珠。 苏灵一次性就投了两枚游戏币进去，游戏机一次性吐出了二十个弹珠。 苏灵将它们拿出来。 “季梧你快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超级喜欢的弹珠，你可以自己拿着收藏哦。” 季梧看着苏灵捧着的那些弹珠，仔细看了看。 有一颗天蓝色弹珠，与雪洛的眼睛有些相似。 季梧拿起那一颗弹珠。 “我觉得这颗很漂亮。” “嘻嘻，我也觉得哦，你眼光真好。” 苏灵自己也从一堆小弹珠里挑了三个漂亮的，放进自己的小包里。 游戏机放一颗弹珠进去，就能玩一次，区域有诸多间隔，中奖的区域会显现出红色，如果游戏机内的钢珠最终落到到红色区域里，那就是中奖了。 这与季梧前世在高中做过的数列题有些像，不过并不排除人为操作。 苏灵前两次都中奖了，开心，但也没有特别开心，只是邀请季梧来玩。 季梧后三次里面也中了两次，净赚八颗弹珠。 “季梧，我们走吗？” 季梧有些疑惑。 “你不想玩了吗？” 苏灵摇摇头，一脸真诚地对着季梧说:“我从前见很多人在商店门前玩过，每次都是刚开始会挣一些弹珠，但后面就会慢慢把弹珠输光，我们现在挣的弹珠可能不是最多的，但再玩大概率就会输了。” 季梧略作思考，看了眼苏灵犹豫纠结的眼神，当即决定。 “我们继续玩吧，反正我们已经挑选好了自己想要的弹珠，剩下的带回去也没用是不是？” 苏灵虽然知道这里面的陷阱，但心态其实还小，依然想继续玩，因此会有些纠结。 “那好吧，那我们就继续玩吧。” 苏灵没有勉强季梧趁现在退出，见季梧不听自己的，也并不烦恼，谁让她自己也想继续玩呢。 两人轮番上阵，期间赚了四五次，十分钟后，总算是把二十多颗弹珠给输光了。 两人手里都没有弹珠后，起身，季梧对着苏灵笑道:“还真被你给说对了，咱们不玩这个了，你还想玩别的游戏机吗？” 苏灵俏生生地把手背到身后，对着季梧摇摇头，开心地说:“不用啦，我看过了，其他游戏机都很贵的，至少要一个游戏币才能玩一次呢~” 临近中午，两人从娱乐城出来，苏灵想找个地方吃饭，看了看四周，发现那边有个理发店，还收头发，脸色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和季梧继续往前逛去了。 两人各自点了一个宽粉，七块钱就有一大碗。 吃完，季梧实在想不出接下来应该去哪儿了。 上次虽然也是和苏灵相约，但那是由苏灵主导的游玩，季梧其实并没怎么操心。 原计划是上午逛小吃街和地下商城，下午带苏灵去游乐园玩的，但是季梧今早才意外得知，游乐园居然前两天就开始整修了要整修一个星期。 “苏灵？” “嗯，肿么啦？” 苏灵正在吃粉，口齿有些不清晰。 “要不我们吃完粉，就回去吧？” “嗯……好~” 季梧看见苏灵情绪低落地垂下头去吃粉，心底也有些难受。 “叮。收集到来自苏灵的低落，行动+1。” 季梧咬咬牙，自己平时的爱好，就剩爬山和读书了。 爬山可能两个月才去一次，季梧想了想小区不远处的那一座不到一百米高的山，觉得还是算了。 “要不，我们一起去新华书店看看书怎么样？” “新华书店？” “对，就在这个地下商城那边的尽头，似乎离这里还有两百米。” 苏灵眼前一亮。 “好呀，那我们等会儿去看书去。” 两人吃完后，苏灵跟着在季梧身后一点儿。 “为什么刚刚我听到季梧说要回去，我会有点难过呢？” 苏灵悄悄看了眼季梧，侧脸清秀，高高瘦瘦的。 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种不属于他们这个年龄的成熟，虽然有时候行动也会像她一样幼稚，但是他在她身边的时候，总是能给她一种镇定自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这让她有些想要依赖。 可是她依赖过的人，她的爸爸，爷爷，如今却都已不在她的身边。 苏灵有些出神地看着季梧。 “我可以依赖你么？” “苏灵，你怎么啦？” 面前有手晃了晃。 苏灵摇头。 “没怎么，刚刚有些走神，我们去新华书店吧。” 苏灵收回心绪。 父亲和爷爷都已不在她的身边守护她，她又怎么能奢望季梧这样一个才见过几次的陌生人来保护她呢？ 除了自己坚强，再无它路。 书店里不允许带大包进入，季梧的书包只能寄存在外边。 两人各自去找书看，季梧站到了中外名着那一边的书柜边，而苏灵一眼就注意到了经济类图书。 慢慢扫过中外名着，《基督山伯爵》、《悲惨世界》、……《傲慢与偏见》…… “《傲慢与偏见》？” 季梧看到这本书，就想起了另一个长发少女，怀里总是抱着这样一本书，因为封面是《傲慢与偏见》，他也就下意识地认定那本书就是《傲慢与偏见》了。 他很好奇，这本书能有什么样的魔力，让一个少女抱着它寸步不离。 伸出手将这本名着拿了出来。 苏灵出现在季梧身后，声音比较大。 “季梧，我选好书啦，你选好了吗？” “嘘，这里不允许大声说话的。” 苏灵抱着自己选好的书，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季梧身边。 “嘿嘿，不好意思哇，我都忘了这里是书店了。” 坐在书桌上静静读书的云浅浅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下意识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一个熟悉的身影和一个抱着黄白色书籍的很漂亮的女孩有说有笑地向书桌这边走来。 云浅浅眨了眨眼睛。 “这么巧？” 她向着季梧那边挥了挥手。 苏灵和季梧正往那边走，两人共同看到了挥手的云浅浅。 苏灵有些疑惑，而季梧看到云浅浅的第一刻，突然有种心虚想要逃离的冲动。 随即，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又没干什么亏心事，完全不用心虚。 当即和苏灵一同走了过去。 “嗨咯，云浅浅。” “嗨，季梧。” 第44章 真诚的谎言 云浅浅与苏灵初次见面，氛围有些许尴尬。 苏灵看着眼前打扮得很漂亮的云浅浅，心底莫名有些焦躁。 云浅浅先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云浅浅，是季梧的同学。” “你好，我叫苏灵，季梧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介绍完，几人有些沉默，但苏灵看向季梧。 “季梧，你打算看的是哪本书呀？刚刚你都还没说呢。” 季梧转过头看着苏灵，下意识握紧手中的那本《傲慢与偏见》，震惊地眨眨眼睛。 汗流浃背了，老弟。 “咳，你先说说你拿的是什么书，我等下再说。” 苏灵把书直接摆在了桌上，五个大字给了季梧沉重一击。 赫然就是他大学时候学的《西方经济学》。 “我想挣钱，所以拿了这本书来看。” 苏灵看向季梧，不过也看了云浅浅一眼，目光很坚定。 季梧朝云浅浅投去目光。 “云浅浅，那你在读那本书呢？” 云浅浅有些纠结，由于家庭与学校里的各种原因，自己的理想知道的人并不多，她也觉得分享有些羞耻。 云浅浅脸上抹过一缕嫣红，把书封页翻开给二人看。 苏灵看向桌面上的书，下意识念了出来。 “《公共政策概论》？” 季梧一惊，这貌似也是大学公共管理需要学的书籍，季梧深深看了云浅浅，脑海中蓦然想起她用左手握住刀，却不惧疼痛的样子。 她的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的事情。 收回目光，季梧调侃两人。 “哈哈，你们居然都在看大学书籍，佩服佩服，不像我，我只会心……” 季梧顿住语气，心头一阵庆幸差点就成事故现场了。 他可不敢想象，那声“giegie”出来，他身旁两位女孩的眼神会有多复杂，反正他肯定会直接炸裂…… “咳，不像我，我只会读《秘密花园》这种童真小说。” 季梧从前读过《秘密花园》，而且他也不是说自己现在读的是什么书，因此表情十分真诚，毫无破绽。 几人开始读书，季梧也放下心来，略微舒了口气。如果刚刚自己要看的书被云浅浅发现了，那真是大型社死现场，他估计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还得是我啊，镇定自若、临危不惧、泰然处之、足智多谋、诡计……呸呸呸，不管了，我这么机智，今晚必须好好奖励自己一次！” 季梧想起老是不听从组织安排的雪洛，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 “季梧，你怎么啦？” 云浅浅在季梧对面读书，突然想起那天演讲的事情，抬头想问季梧一些问题，但季梧好像在出神，似乎还笑得有些猥琐？ 应该是自己看错了，云浅浅心想，担心地问了季梧一句。 旁边的苏灵听到，也转头看向季梧。 “没事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些开心的事，我们继续看书吧。” “哦~” 云浅浅应了一句，但其实她还是有些想问，但被季梧这么一说，她就有些退缩了。 她又看了眼季梧身边的苏灵，顿时便没了勇气。 “还是下次再问吧，以后应该还会有机会的……” 云浅浅收回目光，灯光照在几人身上，也照在书店里很多人的身上，寂静无声。 季梧感觉有些便意，起身离开座位去上小厕，厕所距离有些远，来回需要五分钟。 云浅浅和苏灵没有管他，但恰巧书店的员工来清点书籍，看到书桌上开着的书，过来将它合上。 “唉，现在的人啊，看完书都不知道归还原位。” 苏灵本来还在看书，感觉到旁边有人说话，抬起头就看到有员工合上季梧的书，准备放归原处。 “姐姐，这本书还有人要看，他刚刚是去上厕所了。” 云浅浅也注意到情况，抬头看着。 员工听到这话，有些尴尬地放下手中的书籍。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他走了呢。” “没事儿，咦？”苏灵回复员工，眼睛看到书籍的封面，嘀咕了一句。 “怎么是《傲慢与偏见》？” 云浅浅听到这声疑问，看向桌上的书籍，脑海中一时间闪过了许许多多的念头。 “他因为我抱着这本书而好奇么？那是不是我可以用原本的封面，让更多的人看到且好奇呢？” 又想到父母与同学从前的行为与态度，云浅浅顿时否定了心底大胆的想法。 苏灵看向年轻女员工。 “放在这里的书不是《秘密花园》吗？” “不是啊，我刚刚从这里拿起来的，就是这本书。” “奇怪，季梧干嘛骗我们？” 苏灵有些郁闷地看向侧前方的美少女。 云浅浅听到，有些心慌，脸上泛起红晕，低着头。 “我我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苏灵看着低下头的云浅浅，疑惑ing。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感觉就像，嗯，在慌乱地狡辩一样。 季梧上小厕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一脸舒坦地回到座位前，还没落座，他就看到了书桌上“傲慢与偏见”五个大字，瞬间瞳孔一缩。 “季梧，你为什么骗我们说你看的是《秘密花园》呀？” 对面的云浅浅正低着头看书，不敢看他，只是长发下露出来的那一对耳朵通红。 苏灵清澈的眼睛看着季梧，明明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一个很小很小的谎言。 “奇怪，有点失落。” 有时候，明明并不存在修罗场，当事人的心情却比修罗场更难受。 有时候，人总是会在一瞬间有一种奇怪的感受—— “累了，赶紧毁灭吧。” 季梧缓了一下，坐到座椅上，打开水杯喝了口水。 现在面临三个问题。 一，他社死了；二，苏灵感受到她被骗了；三，云浅浅得知真相了。 怎么办？挺慌的。 沉默半分钟后。 “算了，还是毁灭吧……”季梧心想，可回应他的只有书店里的纯音乐。 《the Sound of Silence》。 这时候却是埋头书籍的云浅浅最先开口。 “那个，其实是我之前一直在看这本书，可，可能被季梧注意到了，今天想看，可是又正好遇见我了，他估计就，不太好意思被知道。” 说完，云浅浅又添了一句:“换，换我的话，也会这样的。” 云浅浅脚趾扣地，但觉得自己有责任，见气氛如此沉默，就主动承认了下来。 苏灵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感觉像吃了个小青柠，微微嘟起小嘴，睁着明亮的眼睛问季梧。 “季梧，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本来我凭借我天衣无缝的计划，以为成功能避免尴尬的(っ???c)” 第45章 分别 弄清楚牵引后续，三人都解开了心结，苏灵和云浅浅也算各自初步认识了对方。 几人各自看着自己的书，渐到黄昏。 云浅浅闹钟响了，该回家了。 苏灵和季梧两人看了看时间，五点半，确实也该回家了。 三人各自把书放归原处，在储物柜拿上自己的东西出门。 井格已经在书店外停好车等云浅浅。 和季梧与苏灵道别，云浅浅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着季梧，有些欲言又止。 “季梧。” “嗯？” “其实，我抱着的那本书，不是《傲慢与偏见》哦~” 云浅浅说完自己的心里话，如释重负般对着季梧笑了一下，转过头走向汽车。 季梧给整懵了。 居然不是…… “那么那本书究竟是什么？” 云浅浅走路轻快，清脆的声音从空气中传入了季梧和苏灵的耳朵。 “秘密。” 等云浅浅走后，季梧看向身边，苏灵看着云浅浅的车驶离的方向，有些出神，也有些失落。 “季梧，云浅浅她家很有钱吧？” 季梧想了一下，觉得应该说得委婉一些。 “她家也许可能应该大概率……” 苏灵转过头盯着他，距离很近，季梧可以清晰地看到，她清澈眼睛里的身影，只有他。这让他有点心慌，也有点心动。 季梧看着苏灵的眼睛，没能将委婉的话坚持下去。 “她家确实很有钱，刚刚来的那个应该是她的专属司机。” 苏灵见季梧说出实话，转过身去，想了想，又转过身来看着季梧的眼睛，用肯定的语气说:“我以后也会很有钱的。” “嗯，我相信你。” “该回家咯，我们一起回家吗？” “你家在哪儿呢？” 苏灵问季梧。 季梧并没有直接回答苏灵。 “你要搭公交回去吗？” 苏灵摇了摇头。 “我最近搬到一中附近住了，也许你跟我住得很近也说不定。” “那你家住在哪里呢？” 苏灵刚想要说，想到了些什么，转过身去，走在前面。 “秘密……” 季梧听到这个词，有点小无奈，快步跟上了苏灵的步伐。 两人在地下商城点了一个酸辣土豆丝，两碗饭。 不贵，一共才十二元，A一下就是六块钱。 “季梧，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小气啊，每次点餐都点最便宜的。” 季梧放下手中的筷子，仔细想了想，微微摇头。 “真的嘛？你不要骗我哦~” 苏灵眼里有些气馁，以及羞愧。 “真的不会，我吃过很多的东西，贵的菜和便宜的菜味道其实相差并不大。 而且，你这不叫小气，这是根据自己的情况出发做的合理选择，这叫实事求是，而不是为了好面子打肿脸充胖子，这样的心态其实很棒的哦。” 苏灵听了季梧的解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季梧，你说话真好听，啊，不对，你说话真，唔……” 苏灵又有些气馁，一时间想不出好的形容词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愉快和对季梧的赞扬。 “听了让人很舒服？” 苏灵猛点头。 “对！就是这个感觉！” “可能是因为有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需要我去这么说话，被我练出来了吧。” 季梧想起前世的一段回忆，他也曾因为一些事情，把自己的所有锋利打碎，将与生俱来的孤独融入平静与温和之中。 苏灵看着季梧的眼睛，在他昏黑的眼眸中，她似乎看到了如冰川般浩荡的孤独与平和。 她莫名想到了一句话。 热情浮于表面，孤独深藏地心。 “季梧~” 季梧看着苏灵清澈的眼睛，回过神来。 “嗯？” “有人喜欢繁华热闹的城市，有人喜欢烟火寻常的乡村，也有人，会喜欢人迹罕至的冰川。” 季梧看到苏灵认真地和他说着这些话，其实并不知道她此刻想要表达什么，但并不妨碍他点头认同。 两人漫步在星汇市街头，星汇一中属于偏市中心区域，周围也算得上灯火如昼。 两人一路走到千屿小区。 在小区门口，苏灵回头，巧笑倩兮，向着季梧挥了挥手。 “季梧，我的秘密被你发现了，也是时候说再见啦~” 季梧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转身，而是向着苏灵走去。 “走吧。” “啊？” “我家也在这个小区。” “真的假的？你不要骗我，我很聪明的。” “真的，3栋21楼2102，有机会你可以来我家玩。” 季梧说着，拿出了自己家的钥匙给她看。 苏灵认识那个感应卡，确实是这个小区的门禁感应卡。 “好巧啊。” “是啊，好巧。”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季梧心知，这一点都不巧。 学校附近主要的房屋群其实也只有十几片，一个年级可能会有将近两千人，全都分布在这十几片主要房屋群里，同学之间可能在同一片房屋群的几率其实很大，到具体某个小区，其实也是可能的。 就像前世，他和苏灵也是在班上认识，又住在同一个小区，可是两人的交集其实并不大。 这一世，也是他提前去星辉二中，才认识了苏灵，发生了后续的一系列事件。 所以，这个巧合只能说是一个并不纯粹的巧合。 “那你家住在哪儿呢？” 季梧提了一句。 可苏灵听到这儿，却有些犹豫，她住在伯伯家里，如果以后季梧说要去自己家拜访，肯定会有些尴尬。 但又想到，上次在桥下，季梧似乎大致了解自己家里的事情，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 “我住在我伯伯家里，在6栋1701。” 两人各自告别，苏灵回到苏德岳家中后，一时间也觉得没有那么陌生了。 三栋在六栋的侧面，自己的房间恰好可以看到季梧那边的房屋，很开心。 打开窗户，苏灵往3栋那边看着，从下到上，依次数了21层。 那边有三户人家亮着灯，不过那些人家关着窗户，苏灵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分不清楚哪一户是季梧家。 她就静静地看着，只觉得很安心。 但过了不久，她就将窗户关上了。 如果被季梧发现，她一直在向着季梧家那边看，说不定会以为她喜欢他呢。 苏灵耳朵被晚风吹得红红的。 第46章 雪洛的杀心 季梧在另一边，也收拾好心绪回到家中，收拾了被雪洛弄乱的家。 虽然今天最后自己还是没有骗过苏灵她们，但季梧还记得，自己要奖励自己一把的。 坏笑着先给还在沙发上睡觉的雪洛打上了半盆温水，然后将它抱进洗浴间。 雪洛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泡进了水中，水还不深，头搭着的地方还专门放了块小毛巾，季梧用软毛刷给它刷着背。 “喵~” （这日子过得真舒服。） 季梧看着小雪洛舒服得叫了出来，气氛有些温馨，一时间都没那么想做坏事了。 轻轻地给雪洛洗刷着，水温有些凉了，季梧又往里面加了些热水。 雪洛被季梧按摩得很舒服，睡得格外香甜。 “雪洛，要不要我给你翻身洗一下呀？” 雪洛迷迷糊糊的，听见季梧的声音，轻声回应。 “喵呜~” （好的呢~） 看着已经快要睡死的雪洛，季梧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将雪洛翻过身来。 洗了雪落的小爪子，还有她的雪白色小肚子，雪洛头靠在毛巾上，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身体太舒服了，因为一些事情，自己也还很需要休息，直接就忽略了这些不对劲。 季梧轻轻把雪洛的腿分开，心跳还莫名有点快。 结果，眼前全是白色的毛，啥也看不到。 “额，居然有毛了，前世明明不是这样的。” 季梧顿时撇嘴，嘀咕了一句。 雪洛听到季梧的话后，瞬间就打了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挣脱开季梧的手，跳出水盆，向着季梧凶狠地吼了一声，瞳孔收缩成一条尖尖的线。 “嗷~呜~” （季梧，你死定了！我要杀了你！） 见雪洛跳出水盆，眼神凶狠地盯着他，季梧有点小心虚，小声问了雪洛一句:“没必要吧。” 季梧起身走近雪洛。 “雪洛，我给你把毛吹干吧，不然太不舒服啦。” 雪洛呲着自己的小牙怒视季梧，但由于身形太小，外表太猛，在季梧眼中就像是那种三岁被逗生气的小孩，完全构不成一点威胁。 雪洛见季梧还在走近，边退步边斥责季梧。 “喵呜！” （不要靠近我，你这个坏人！） “好好好，我把吹风机拿过来给你吹好不好呀？你现在肯定也很舒服对不对，我发誓，下次绝对不这样了！” 看着季梧真诚的眼神，雪洛的怒火算是熄了一些。 “喵~~” （看在你诚恳的份上，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吧。） 主要是身上湿答答的太难受了，雪洛决定，吹干再找他算账。 这一天，雪洛吹干毛发后，一直没理季梧。 到了深夜，季梧没什么心事，早早的就睡着了，只留下雪洛一个人在枕头上郁闷。 看着季梧睡得特香的样子，雪洛只觉得天理难容。 忍一时心魔缠身，退一步越想越气。 这个仇，它必须得报。 眼睛在黑夜中闪过季梧未曾见过的天蓝色幽光。 看着季梧。 “不但要报，还要报两次，买一送一，不然难消本喵心头之恨。” 这两天先报一次。 季梧第二天一早，见雪洛表情变得平静了，还允许他抱在怀里了，心底也悄悄松了口气。 整个上午全部都用来给雪洛做一顿大餐，有鱼有肉有蛋，甚至还有汤和蔬菜。 雪洛看着桌上的美食，还是很满意季梧的认错态度的，吃了季梧做的大餐，它当即就决定，今晚报仇的计划，可以实施得轻一点。 季梧以为雪洛已经彻底原谅了自己，也开心地吃起了自己做的美食，殊不知…… 当天晚上，雪洛看着季梧熟睡的样子，跳到季梧书桌上，将他的墨水盒打开，之后又把自己的小猫爪伸了进去。 额头印上一个。 这个是雪洛专属宠物的标志。 左脸印一个，这是对宠物的恩赐；右脸再印上一个，这是对季梧的惩罚。 雪洛看了看季梧的鼻子，本来还想再印上一个的，可是他今天给它做了一顿大餐。 …… 许久后，雪洛喵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太心软了，深深看了季梧一眼，将自己右爪上的墨迹都消去，才闭上眼睛满意地睡着了。 季梧并不照镜子，对自己脸上的印记当然没有察觉。 可周一，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发现总有人盯着他看，觉得有些奇怪。 “难不成是因为我肩上的雪洛？” 除此之外，季梧也想不到什么别的原因，悠悠进了校园。 “今天似乎有点奇怪，就连急忙赶路的一些学生都会回头看我，还有一些同行的学生边讨论边朝着我笑，男女都有。” 季梧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难不成我脸上有花？” 但并没有摸到什么东西。 足足80的智商开始发挥作用，仔细分析起整个事件来。季梧越想，眉头越发急皱。 “莫不成，我的主角光环已经如此强烈了？还是我的颜值突然变得能媲美读者大大了？不对不对，应该是我重生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了，我就说我都重生了，怎么可能会没有重大问题出现在我的面前，原来是时候未到。” 季梧扫视周围那些看他的人，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可周围那些人看他这样，反而都笑出了声。 “果然如此，看样子这个问题绝对不小，不然不会我一出门就一直有人用诡异的眼神看着我。” 季梧一脸愁容地进了教室，他发现，教室里的同学也都把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林朝夕看着季梧，更是直接掩着嘴笑了起来。 “没想到林朝夕都变成了这样，这问题看来有点棘手啊。” 季梧回到座位，一脸愁容，旁边的林朝夕笑了一会儿，忍住笑意问他:“季梧，你为什么要弄成这样出门丫？你是不是最近欺负雪洛了？哈哈哈~” “你怎么知道我欺负雪洛了？” 季梧一脸惊讶，瞬间反应过来，确实是出了大问题，不过问题不是出在自己重生身上，而是雪洛身上。 “林朝夕，我到底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要笑我？” 林朝夕拿出自己的方形小镜子，将它递给季梧。 “呐，你自己看。” 季梧拿过镜子，打开，最明显的并不是自己那张脸，而是三朵看上去像梅花的小猫爪印，此外，自己的鼻子两侧居然还各有一朵梅花花瓣。 季梧低下头看了眼桌下的雪洛，雪洛一般在学校都是睡觉，因此季梧也通常就直接将它放进桌子里，还为它量身定做了一个白色小睡垫。 此刻雪洛并没有睡觉，看到季梧看过来，它理直气壮地看回去。 旁边的林朝夕看着对视的双方，此情此景，让她回想起从前看过的电视剧里的那些画面，唯美的文字瞬间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在这个浮躁的清晨，两人，就这么深深地看着彼此，视线与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复杂的情感，在无声里流动，此刻，他们就是彼此的全世界！ 林朝夕感觉自己的文学才华已经掩盖不住了，有些傻乐，突然回想起来。 “不对，不是两人，是一人一猫。 不过，也可见我的创作才华了，难道，我以后不应该去当一个考古学家，而应该去当一个狗血言情作家？” 林朝夕想到这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居然一时间没有去当吃瓜群众了。 第47章 不同的路 在季梧与雪洛的对峙中，双方最终以平局收场，但季梧不知道，这个仇雪洛还想要再报一次。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季梧在去卫生间洗脸的时候，心想，“我就应该下手再狠一点。” 洗干净脸回教室，雪洛已经趴在书桌里睡着了。 季梧看着雪洛睡着时全身雪白的样子，着实很萌。 中考不断临近，黑板上的字一天天缩小，现在季梧再看过去，却已然只有15天。 教室里还是有几个欢笑的人，但也比平常少了许多分贝。 有女孩给全班同学发明信片，有男生跑到很多同学面前，请他们在自己的校服上签名，他们会装作不经意地跑到心仪的女生那里，请她在已经写下诸多名字，却空缺着关键部分的校服上写下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名字。 林朝夕就笑嘻嘻地在很多男生女生衣服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家现在看上去都很努力，可未来的路，在之前的三年里，却已经基本定了形状，各自向着各自的方向不断延伸。 成绩好的会上好的中学，甚至可能去省会最好的高中，成绩中等的去中等的中学，成绩不好的，去私立高中，去中专，甚至有一两个会直接去工作。 季梧并没有什么压力，他在从前，其实也想过，有没有可能等到自己六十岁的时候，能见到后世人们经常提及的义务高中，可惜他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就噶了。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等中国不需要这么多技术工人了，义务高中甚至义务大学，也能普及到全国吧，虽然很遥远就是了。” 想到班里大部分人的命运，季梧心中有些疑惑。 难道成绩不好，就天生低人一等吗？ 季梧觉得有些难过，可自己明明是成绩很好的那一批人，又为什么要难过呢？人不应该都是自私的吗？ 就像前世那样？ 可是季梧看着全班的同学，一眼仿佛看穿了他们大部分人今后的路，虽然会有不同，可又大同小异，殊途同归。 “唉，大家以后都是苦命人啊，”季梧暗暗叹了口气，看着还在桌里睡大觉睡得正香的雪洛。 神情里没有羡慕。 那当然是假的。 除了吃就是睡，还有他专门伺候，雪洛这小日子过得可比这个世界上80%的人还要滋润得多。 “季梧，你高中也要留在星汇一中吗？” “那是当然。” “嘻嘻，那说不定我们会被分在同一个班呢~” “很有希望，毕竟高中刚开始的小班好像就只有六个。” “那到时候我们如果真的到了同一个班，我请你吃雪糕。” “是嘛，林姑娘大气！” “嘿嘿，没有啦~” 早自习临近尾声时，王觉应敲了敲桌子，站在讲台上看着全班同学，有些感慨地通知大家下午三点要去拍毕业照。 “季梧，要拍毕业照了耶~” 身边的林朝夕总是那么活泼，仿佛天生就有说不完的话。 “我们要不要趁中午的时候给王老师还有其他老师都买一束花呀？” 前世，她和同班的一群女孩儿去买了十一束花送给老师们，当时可把其他班级的老师们羡慕坏了。 现在情节却有了些许偏差，林朝夕邀请了他一起去给老师买花。 季梧知道，她肯定还是会拉上自己那些小姐妹的，自己一个男生在她们一群人里，应该，貌似，也许会有些尴尬。 季梧朝着林朝夕摇了摇头。 林朝夕有些失望，本来她和小姐妹们前几天就计划好了，等到拍毕业照的时候，就拿出自己的小存款给老师们买花的。 今早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和季梧向季梧一起去买花，她性格很开朗，自然也藏不住心事，看似无意地向季梧提了一嘴，可是季梧却拒绝了她。 “啊，这样啊，那看来我只能和我的小姐妹们一起去买花啦哈哈……” “不是，我觉得，如果要给老师们买花的话，为什么不全班同学一起去买呢？多买点东西，大家都出一份力，你说是不是很好。” 林朝夕听到季梧的解释，才知道他为什么摇头，恍然大悟。 “对哦，这样貌似确实更有意义耶~” “而且我们还剩五六百的班费没花完呢。” 季梧在前世的时候，偶然想起过这么一件事，这些班费在毕业前，也并没有派上用场，消失的班费成了一个永久的谜题困扰着他。 掌管花销大权的班长？真正手握班费的文体委员？还是有些小偏心的班主任？ “不管如何，既然我还记得这件事，就必须得给它花光，这本就不是个人的财富。” 林朝夕听了季梧的话，也是立马跑去拉着班长李钰以及文体委员商量。 几人一合计，觉得十分有道理，在商讨一番后，李钰径直就走上了讲台。 “砰砰砰，大家先安静一下。” 全体目光向她看齐。 “我宣布个事儿。 我们班上不是还有五百多的班费吗？我们计划中午去买十一束花送给老师，剩下的钱再买两个大蛋糕我们一起吃，你们觉得怎么样？” 班里最活跃的男生站起来吼了一嗓子。 “好！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说完他还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 看到教室里大家都很高兴，李钰也没有立即从讲台上下去。 “有反对的吗？” 没有人回应。 “那我们需要十一个人去买花，还需要有六个人去买蛋糕，其他人也可以去买自己想给老师们送的东西。愿意去买花买蛋糕的举个手。” 不像老师的课堂，只有同学的教室大家都很积极，十七个人一下就选了出来。 “当然，除了那些去买东西的同学，我们剩下的人，都需要给老师们写上一段话，大家在中午之前，记得写完交到文体委员那里。” 安排妥当，李钰利落地走下讲台。 教室里又恢复了些许热闹，林朝夕的小姐妹们却把林朝夕拉出了教室。 “夕夕，他们也要去买花了，那我们怎么办呀？” 林朝夕看着眼前惆怅的姐妹，所幸她在和李钰她们商讨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解决对策。 “我们也有很重大的任务哦，等到中午所有同学的纸都收上来后，我们要负责把所有同学的话到誊抄明信片上面。 是不是很有意义？” “嗯嗯！” 小女孩们都高兴地点头，别具一格又极具意义的工作其实比送花更能激发她们的动力。 只是林朝夕和她的小姐妹们现在还不太明白这个道理。 她们现在也不需要明白这些道理，少年不需要像哲学家一样思考人生，他们只需要纯真的快乐。 第48章 什么叫惊喜？ 王觉应和其他老师都不知道班上正在给他们准备惊喜。 不过办公室里的老师，都有些感慨——三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小小的鸟儿马上就要东南西北飞向未来的天空。 季梧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提议一下，想要把班费花完，最后居然还得写一段对老师的话。 叹了口气，提笔写下了三行字。 “出土新芽感恩大树护佑，蒲公英种飘去不知名地方，清幽风声哀叹离别惆怅，天空与远方属于我们，源于你们。” 将其交给文体委员，回到座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记录自己的思索。 笔记本里的文字，有发呆的迷茫，有花鸟晴雨，有悲喜欢叹…… 季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时而多愁善感，时而冷酷无情，时而平静淡泊，时而又偏执孤狂。 季梧曾经觉得自己很复杂，可他后来又发现，根本没有人很简单，哪怕是傻子，也有自己的欲望和阴暗。 就比如现在，又一次拍摄毕业照，前世是淡淡不舍，如今更多的却是冷静疏离，感叹众人命运，莫名有些融不进班里的气氛。 “不过王老师他们收到这些惊喜，应该会很高兴吧？也算是给我和大家的整个初中画上了一个不算特别完美的句号。” 大家等到中午放学，兴冲冲为了下午的毕业照拍摄忙活起来。 有人去买鲜花与蛋糕；有人去游说初中部的保安，提前请他们帮忙把鲜花与蛋糕暂时藏在保安室；有人兴致冲冲去校外买东西；有人誊抄着同学们的文字。 少数人无事可做，回家吃饭。 季梧倒不是这少数人中的一部分，毕竟他在学校吃午饭。 “哇，夕夕，你看，这段话写得好好呀，和你的话都感觉好，嗯，，好好呀！” 林朝夕朝小姐妹拿出来的一张纸看过去——季梧的字。 小姐妹不仅给她看，还看着这上面的文字大声读了出来。 “出土新芽感恩大树……” 林朝夕赶紧捂住这个小姐妹的嘴巴，压低声音告诉宋雨琦。 “笨琦琦，这是季梧写的话，人家还在这里呢……” “啊……” 季梧倒是听到了自己的话被念了出来，但继续吃着饭，没有回头。 “回头了尴尬几个，不回头好歹我不尴尬，还是不回头好。” 林朝夕也仔细看了季梧写的话，读上去确实很自然。 又想起了自己的话，突然觉得有些矫揉造作，偷偷瞟了一眼季梧，他还在吃饭，吃饭的样子看上去也很成熟。 是的，林朝夕这段时间觉得季梧比一个多月之前要成熟很多很多，时不时还会蹦出一些林朝夕不太清楚的语句。 也不是说觉得不好，就是林朝夕有时候会觉得很奇怪，与日常认识的季梧感觉不太像是同一个人。 如果她像易观棋一样看小说，估计会大胆猜测季梧被夺舍了。 可惜她并不怎么看网络小说。 下午的课大家其实都没怎么有心思听了，教室里浮动着一股躁动气息，大家都忍不住想看到老师们惊讶又开心的表情。 在万众期待中，王觉应总算是走进了教室，在门边叫了一声。 “大家去操场那边集合，准备拍毕业照了。” 同学们都很快站了起来，兴冲冲地往外走。 一到操场，王觉应让大家站好，可一清点人数，却发现还少了十来个人。 “李钰，还有些同学呢？” “王老师，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他们在搞什么鬼，老师们都准备好了，难道还要让所有老师等他们？” 十来个人从保安室那边抱着花和蛋糕有说有笑地进入操场。 王觉应在看到他们拿着花到这边来的时候，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乐呵呵地对身边的老师们说:“这群小子，就知道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老师们收到各样的鲜花后，也免不了恭维王觉应两句。 还有三十三张明信片，要等到拍完照之后和蛋糕一起送给老师。 摄影师站在远处，快门按响，定格了同学的青春和老师们的又一个三年。 拍完照，教室里向来最活泼的高胜利大声对着众人说了一句:“等一下，我还有东西要拿过来。” 季梧挑眉。 “难道还有惊喜？” 说完，高胜利从人群里窜出来，赶紧跑到不远处的保安室那边去，高胜利向来就是王觉应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他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只觉得是要捣乱。 “大家没什么事就都散了，一起来吃蛋糕吧。”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已经想要从原来的位置离开。 “王老师，我们等会儿高胜利吧，他应该马上过来了。蛋糕可以等会儿吃吗？” 大部分老师同学都表示同意，王觉应也无奈只好和大家一起等着。 高胜利兴冲冲抱着两根礼花棒跑出了保安室，大家看着那两根长长的礼花棒，发出了惊叹声。 季梧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高胜利居然还真给大家带来了好东西。 王觉应看着礼花棒，再看了眼高胜利，抱着花往后看了看。 “你们有谁想来放这东西的吗？” “老师，我想来！” 林朝夕第一个在人群中举起了手，这种热闹又让人开心的活动，向来积极的林朝夕都会主动参与。 “好，那林朝夕你出来，站到右边，等摄影师喊三二一的时候，你就放礼花。” 林朝夕开心地从人群里挤出来，俏生生地从高胜利手中拿过礼花棒，双手抱着它站到了人群右边。 班里有不少男孩子偷偷看着林朝夕，她不光是季梧曾经喜欢过的女孩，也是班上许多男孩可望不可及的月光。 “还有人想放这个礼花棒吗？” “老师，我也想来！” 提出这句话的正巧是目前还手持另一根礼花棒的高胜利。 高胜利高高瘦瘦的，在班上成绩虽然垫底，却带给过大家许多快乐。 有不少和高胜利玩得好的朋友知道他其实暗恋林朝夕，此时在人群中发出了怪声。 “咦~~~” 很多同学也大致知道高胜利的暗恋，也附和着一起笑话高胜利。 高胜利素白的脸有些红润。 他知道自己和林朝夕并没有未来，他也不会妄想有什么未来。 其实他一早就猜到了，作为班级里最积极的学生，林朝夕一定会自愿且开心地参与这个活动。 他只需要在她之后，马上跟王觉应老师报名就行。以后那张他和林朝夕一左一右，放着礼花庆祝毕业大家的照片，一定会成为他一生的珍藏。 对面的女孩如清水芙蓉，可王觉应却还没有同意，也没有说话。 高胜利疑惑望去。 第49章 这就叫惊喜？ 王觉应其实知道班级里积极的其实只有一个林朝夕，他都已经在心底琢磨好了，等他问了过后，没有人回复，就指定季梧去左边放礼花。 让班级第一第二来放，在他看来实在合理，可最后却被高胜利横插一脚，破坏了自己周密的计划。 特别是他还是买来礼花棒的那个人，他自己提了，难道还能让他不放不成？ 看着高胜利，王觉应上下审视，突然眼前一亮——他的校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撕破了两个口。 “你校服被撕破了两个口，你来放肯定不行。” 高胜利一听，眼神顿时黯淡了，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季梧，你过来放这个礼花吧。” 季梧正旁观吃瓜，突然被王觉应cue到，有点懵。 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吗？” 王觉应本来并不怎么开心，看到季梧还傻站在那里懵b，表情舒缓了一些，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对季梧点头。 “就是你。” 林朝夕站在右侧，天真地看着他们。 站在不远处的易观棋看着王觉应的举动，让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平。 季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了，看着高胜利难过又有些嫉妒的眼神，他和全班都有些沉默。 季梧心思急转，嘴角有些苦涩。 “这是要把我放到火上烤呀，王老师，不带这样的。” 没敢说这话，所幸智商还行，赶紧帮王觉应想了个主意。 “王老师，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去保安室那边和高胜利换件衣服，这样高胜利来放这个礼花就应该没问题了。 您觉得怎么样？” 王觉应被季梧噎了一下，双目瞪过去。 “人家摄影师还在等着，不需要时间吗？你们不需要继续回去上课吗？这么多老师没有别的事情要忙吗？还去换衣服？你赶紧过来拍照！” 全班噤若寒蝉。 摄影师听到王觉应的话，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一个陌生人吃个瓜，因果还能沾到自己身上，恐怖如斯。 易观棋觉得季梧这个计划可行，可看到王觉应这么激动，还是不愿意让高胜利放礼花，眼中的怒火更盛，觉得自己不应该袖手旁观，举起手来。 “王老师，我还有一个办法！” 王觉应有些烦躁。 “你说。” “我建议由您自己来放烟花，最好是站在全班中间，左手右手各一个。” 全班想到王觉应拿着两个礼花棒双炮齐鸣的场面，顿时都笑了。 王觉应被气得不轻。 “季梧，你真的不来？” 季梧看着王觉应摇了摇头，他虽然不是大圣人，但好歹还是有点道德水平的，人家自己想放买的礼花棒，他再去夺过来，多少就有点不合适了。 现在这情况，谁去谁是大纱币。 “薛坤，季梧不来放你来放。” “好的，老师。” 薛坤也一直是班级前五，是一个性子软弱的男生。 听到王觉应叫他，薛坤应了一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在高胜利遗憾的目光中，薛坤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礼花棒。 站到林朝夕对面，薛坤多少还是有些开心的，毕竟开朗活泼漂亮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 在多数人的沉默和少数人的开心中，摄影师拍下了礼花乍现的一幕。 有一个奶油蛋糕，有一个巧克力蛋糕，摄影师也蹭了一小块。 学生烦恼来的快，去得也快，只有易观棋拿着蛋糕对走到季梧身边对他小声吐槽。 “王偏心真可恶，明明是人家高胜利买的礼花棒，还不让他放。” 季梧点头，也是叹了口气。 “王老师在很多事情上做得确实不够好。” 可季梧并没有吐槽，不是他得到了王觉应的偏心而不好意思评价。 只是季梧前世见多了更让人感到恶心的事，整个人对这些事情，已经看淡了，可笑又可悲。 老师们不光吃了蛋糕，每个老师还收到了三张手抄明信片，都很开心。 季梧接下来的十来天，除了做前世的回顾、暑假与高中计划，还给王觉应写了一封信，信中也有对王觉应的一番劝告。 “王老师，我是您的学生季梧。 写这封信的时候，思绪万千。 首先，我必须感谢您三年来的谆谆教诲，也感谢您这三年来对班级的贡献……” 转眼就到了考前最后一天，这天下午，王觉应站在台上，给所有学生讲述了一遍考前注意事项。 “……今天的话，我就讲到这里，剩下的时间，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了，不过记得不要出校门。” 接着，王觉应依次让班级前十名进了他办公室谈话，第一个就是季梧。 对他们语重心长地叮嘱一番后，王觉应才算长舒了一口气。 王觉应讲述完，感觉念头还有些不通达，起身，去上了个厕所。 看到王觉应去了卫生间，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进了办公室。 易观棋拿着一封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信悄悄靠近了王觉应的办公桌，看到王觉应的公文包，赶快打开，然后将信塞到公文包里，就溜了出去。 在易观棋出去后没多久，季梧也偷偷溜了进来，看着王觉应包里的另一封信，神色有些复杂，但也不敢到这里看，只能将自己的信也放了进去，然后火速离开事发地点。 王觉应上完厕所后感觉浑身通畅，等到放学铃声响起来，他就提着自己的公文包走了。 教室里的大家也陆陆续续告别。 季梧带着雪洛走在路上，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呼喊。 “季道友，你等一下。” 易观棋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赶了上来。 另一边，王觉应咳嗽了一声，有点想吐痰，连忙打开公文包，拿了一张纸，也注意到了包里突然出现的两封信。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看来还是有同学知道感恩的。” 拿出了第一封信，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他也看不出来这是谁的字，似乎是有意的。 “季道友，今天我真是开心呐，实在是太爽了。” “易道友，你是怎么爽了？” 季梧明知故问，一脸感兴趣地问。虽然知道易观棋放了封信在王觉应公文包中，但还是配合着易观棋，演视而不见。 易观棋双手插兜，抬头望天。 “想当年，金戈铁马，我一人勇闯敌营，给了敌方将领沉重一击。 过后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季梧眨了眨眼。 “易道友，说话的方式请简单点。” “季道友，我辈修仙者说话就该如此，你怎能让我说得简单点呢？ 好吧，简单来说，就是我捅了老虎屁股了哈哈哈。” 第50章 这才叫惊喜 易观棋继续到那里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地同季梧嘚瑟。 “你可是不知道，王偏心真的是气死我了，反正现在已经彻底解放了，我可在他背包里给他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季梧回过头看着易观棋，装作十分惊讶地说。 “难道王老师公文包里那封信是你写的？” 易观棋也是一惊。 “你看到我的信了？” 季梧摇头，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没有，我也是给王老师写了一封信，本来想悄悄放进他包里，结果发现那里面还有一封信，怕王老师回来，我没来得及看就赶忙回教室了。” 易观棋拢着季梧的肩膀。 “原来你也……” 话没说完，易观棋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写信了……” “季道友，看来我俩真是投缘。我跟你说，王偏心看了我的信，绝对能被气得半死。” 易观棋开始手舞足蹈地讲起了他在信中写的大致内容。 另一边王觉应正看着易观棋的信。 “王偏心，见字如面。 现在我总算可以这样理直气壮地这样称呼你了。 三年来，你一直对成绩好、家庭条件好的学生更加关心，我都看在眼里，称呼你为王偏心，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王觉应有些生气，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看了下去，毕竟是语文老师，也想看看自己某个“好学生”能写出什么样的“佳作”来。 “王偏心王偏心王偏心。 哈，心情好多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想打我？诶嘿，你打不着?(^o^?)。 哈哈哈哈哈哈。 王偏心你还在看呢？您心胸可真'宽广'，佩服佩服。” 王觉应强忍着撕了这封信的欲望，继续往下看。 “还在看？好吧，你也别怪我这么称呼你，如果不是看在你对大家其他方面还行的份上，我还能给你取上一百个更恶心的名字你信不信？” 王觉应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瞪大扫视周围。 “呼，别让我知道你小子是谁……” “哈哈，季道友，你说王偏心看到这些，他会不会气得眼睛瞪得跟牛一样？”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在他身边。 “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是谁？哈哈，告诉你吧，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王觉应看到这里，眼睛发出亮光，继续往下看去。 “你觉得是我傻还是你傻？你偏心了整整三年，还以为我会把名字告诉你，让你称心如意？ 呵呵，你在想peach。 哦，对，你是语文老师，不知道peach是什么吧，这个简单啦，但我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鬼脸(￣┰￣)）。 气死你这个王偏心。 是不是很恶心？恶心就对了，这三年我都被你恶心，现在我让你也尝尝被人恶心到是什么感觉。 多大点事儿呀。” 王觉应感觉自己的精神收到了一万点暴击，右手愤怒地捶在树上，流出了血他也不觉得怎么疼痛。 “生气？愤怒？无能为力？看到这封不知道谁写的信咬牙切齿？ 说实话，但凡你能少偏心一点，甚至你就纯粹让高胜利把自己买的烟花放了，我也不会给你写这么一封信。 我看你就是活得太滋润了，没人骂你就以为自己说的做的全是真理了，曹你#的&*。 言尽于此，真希望下届没有学生会到你这个班。可我想想，却发现其他的班主任甚至还不如你，又希望他们能碰见你，起码除了偏心一点，没什么别的缺点。 真是可笑。” 王觉应觉得自己的气稍微小了一点，可又转念一想，这不是把他在内的所有班主任都骂进去了吗？脸上又是一黑。 “哪里有不偏心的班主任？如果不偏心，家里怎么办？前途怎么办？难不成都不管啦？” 远在荷溪镇中学把所有的学生都一个一个约谈完的叶若年突然鼻子有点痒，打了个喷嚏。 走出办公室，看着最后一天还在复习的学生们，儒雅温和。 “大家把手中的笔停一下。” 所有的同学都停下笔，抬头看向叶若年。 “今天是考试前最后一天了，我就简单地再说两句。” “第一，再检查一次自己的考试包，该带的都带了没有，明天要乘坐客车去别的地方考试的同学别忘了早起。 第二，你们还是要尽量去上高中甚至考大学，多读书，靠读书走出这片大山。走到外面去，你们就能看到更多的东西，有更高的觉悟。这不管是对你们自己，还是对我们所处的这片土地，这个国家，都是好事。 好了，话就这么多了，你们继续学习吧，考完有的是时间给你们放纵。” 说完，叶若年坐在讲台上守着，左手扶了扶眼镜，有些感慨。 大学毕业回到这片土地任教以来，他已经送走了几百的学子。 而如今讲台下的他们，也将扬帆远航。 “王偏心，我告诉你，不是有钱、成绩好的学生就是好的，他妈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高胜利曾经帮助过很多人，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杨娟和齐紫莹吵架是因为齐紫莹故意笑话她胖。 可是你呢，你踏马的高胜利自己买的礼花不愿意给他放，齐紫莹家有几个钱你就怪杨娟，你以为你是谁，我问你，凭什么？ 这三年，一看到你我就犯恶心，什么人啊。 写到这里我都想吐了，没想到你居然也看完了，果然有一手啊。 王偏心，我骂完了，心里舒坦不少，以后呢，我们便再无瓜葛。 嘿，你被骂了还不知道我是谁，真他娘的爽。” 王觉应满脑黑线。 “不知道你是谁，我明天就去查学校监控，你等着。” 另一边，季梧听完易观棋的叙述，心底为王觉应默哀了一声。 “王老师，你可别在易观棋之后再看我的信啊，不然我怕你心脏受不了。 苍天保佑。” 季梧看着易观棋得意的样子，突然想到监控的事情，问了一句:“你不怕王老师查监控吗？” 易观棋愣在原地。 “好像也是哦。” 季梧替易观棋默哀了一下。 易观棋看着季梧可怜自己的神情，突然又把手插进兜里，45o角仰望天空，悲从中来，笑出声来。 “我昨晚把它给挡住了，你也没发现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哈哈哈……” 季梧双眼皮乱跳，看着易观棋装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重生回到前世，发现只有我自己是正常人”的既视感。 “就，挺意外的……” 第51章 惊喜后的惊喜 王觉应心底极度愤怒，心中骂了好几句臭小子。 “果然差生就是差生，真是恶心。” 这才转过头来，拿出了另一张字迹非常工整的纸。 “那季道友，你给王偏心写了什么呀？不会全是感谢吧，别让我看不起你。” 季梧看着易观棋好奇的眼神，心虚地笑了笑。 “没有啦，也就写了两句感谢的话……” “啊？你还要感谢他？也是，毕竟你成绩那么好，是人家眼中的超级好学生。 那你除了写了感谢的话，还写了什么？” “唉，除了感谢的话，我也提了王老师偏心的事，希望他别被气坏了吧。” “好啊，看来季道友你和我依旧是同道中人，我现在已经能想到王偏心读完我的信以后再读你的信，那种再被捅一剑的表情了。 就一个字，爽！” 季梧想到那场景，觉得有些目不忍视，忍不住提道:“说不定他是先看我的信的呢？” “季道友，你相信光吗？” 易观棋站到他面前，一脸严肃地看着季梧。 “我已经达到半步神游境，神游之时，曾看到过一道耀眼的白光，那道白光告诉我，不要怀疑你的初步推断，那绝对是正确的。” 季梧吸了一口气，双手抱拳。 “易道友之能，季某拜服。” “来来来，季道友，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气王偏心的，我实在是太开心了，按曹贼的说法，这时候当浮一大白啊。” 季梧也双手插兜，微微仰头望天。 “此信，说来话长，让我慢慢为你道来……” “王老师，我是您的学生季梧。 写这封信的时候，思绪万千。 首先，我必须感谢您三年来的谆谆教诲，也感谢您这三年来对班级的贡献。” 看到这里，王觉应心底长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一下就舒展开来，季梧这番称赞，实在是让王觉应心底顺畅不少。 果然好学生还是好学生，自己的偏爱果然还是会被感恩的。像写前一封信那种学生，家里没两个钱，还天天都不学习，成绩一般的，以后都是社会的渣滓。 为什么王觉应这么断定前一个学生没钱也成绩不好呢？因为他自己知道，他确实对有钱或者成绩好的学生偏爱许多，那些学生应该不会这么说他。 “我在意渣滓的看法做什么，呵呵。” 王觉应开怀地笑着，接着往下看季梧给自己准备的惊喜。 “其次，我必须说明的是，您对一些人其实是有偏心的，全班都能看出来。” 看到这里，王觉应右眼皮一直跳，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偏心是人之常情，其实也在所难免，可是，王老师，有时候你的偏心实在是太过了，这对全班所有同学的健康成长，影响是极其恶劣的。 我本来以为快要期末考试，您也不会太过偏心一些人，包括我，可是您还是偏心了。 我其实有些失望，本想暑假再去您家拜访，和您详细说明，可一来，我暑假有事；二来，你拍毕业照时对高胜利的态度，也让我很难过。” 王觉应看到这里，感觉自己已经快玉玉了。 深吸一口气，两口，三口…… “不行，感觉肺被剑捅穿了一样，有点呼吸不上来了，冷静，冷静……” 在季梧讲述了自己的前小半段内容后，易观棋一脸佩服。 “哈哈，季梧，你也太会说话了，我必须得好好向你学习。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生语言导师了，请受徒儿一拜。” 反正易观棋就要去别的学校读书了，季梧心想，收了这便宜徒儿也无妨。 “徒儿快免礼。” “师父，你快给徒弟我讲讲，之后你是怎么气王偏心的。” “不是气，是劝王老师。” “啊对对对，是劝是劝，师父您说得都对。” 怎么感觉易观棋没有真的理解自己的观点呢？季梧狐疑地看了易观棋一眼。 “后来呀，我就是这么劝他的——” 王觉应平复了好久的心情，也尝试继续看季梧的信。 “好学生和坏学生的评判标准，王老师，绝对不是钱，成绩也只能是一个小因素，您用这些把我们区分开，做得实在不当。 我知道，其实您现在的偏心，会让您自己现在获得的钱比不偏心时会多一些。 不管是学校给班主任培养一个全校前一百奖励五千元，以及随之而来的诸多名望，还是和一些有钱学生家庭的人情往来，不说赚得盆满钵满，您现在总能赚不少。 可您若是一直如此偏心，将来会有学生来看您，来感谢您吗？我也给您分析一下这个道理。 一，如果一些人觉得偏爱应该，就是自私的人，自私的人毕业后，又怎么会去感谢您？二，像我或者说另外一些人，受到偏爱觉得不应该，心底对您的处事态度不认可，又怎么会去感谢您？三，不被您偏爱的那些学生，没有受到公平待遇，又怎么会去感谢您？” 王觉应看到这儿，感觉心凉凉的，脚底一软，差点给摔一跤。 而季梧身边的易观棋已经鼓起了掌声。 “好啊好啊，这三个‘又’字用得极佳，王偏心看到这里估计走路都走不稳了。师父，接着回忆接着讲，我要继续欣赏你这出神入化的语言艺术。” “不至于不至于，哪有什么语言艺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难道师父你的意思是，大道至简？可惜我也说的都是真心话，可感觉还是没有你的话这般有趣，果真还是得向你多加学习啊。” 季梧不置可否，但也挺佩服易观棋的高超解读能力。 “王老师，人无完人，可您也应当明白，您的偏心，其实不会让您自己收益，也不会让您的家人收益。 我就假设一下，假如您有一个孩子，而孩子如果因为您是同校的老师而获得了特别的优待，那您的孩子会怎么想呢？您孩子的同学会怎么想呢？您孩子同学的家长又会怎么想呢？ 不是谁都能装作无事发生，您的偏心不会让谁更好，只会毁了很多很多人，其中也一定会包括您的家人。 所以，王老师，收手吧，现在改还来得及。” 王觉应看到这里，双眼感觉有些发黑。 “好啊，你真真给我好大一个惊喜啊，季梧……” 季梧并不是凭空乱说，前世，王觉应的孩子，比他们高一届的学长，就因为被同学天天说是靠关系进的小小班，有一回直接忍不住用铁棍把嘲讽他的同学给打残废了。 当时学校直接开除了王觉应的儿子，听说还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只不过，季梧也不知道那件事的后续，这次写到信里，算是告诫，也算是一次善意的提醒。 “哈哈，师父，你这话简直是往他心里拉shit啊，牛哇牛哇，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么好的表达方式呢？” 季梧有些心累。 “我真的是单纯地在劝王老师，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解了。” “懂懂懂，师父您说的都对，我们快往下继续讲吧。” 易观棋眼巴巴地看着他。 第52章 回旋镖 王觉应在这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原以为是季梧对自己家人恶毒的诅咒的言辞，会在一年多后成为一道最精准的预判。 “王老师，您曾在课上多次提过您最喜欢的一句话——‘世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您也许真的早早就看穿了生活的真相，可是您真的热爱它吗？还是在看穿了生活的真相后，选择把头低下？ 您会不会有时候觉得这样的人生，是不是少了点什么？会不会也在深夜里，偶尔回头，想起曾经不服于社会不公的那个少年？ 王老师，我也想送您一句我很喜欢的话，算是结尾，也是回赠。 ‘我坚信人们对于我们的脊骨，那无数次地探索、迷途、失败和成功，一定会给予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 ——您的学生:季梧” “好一个‘公正的评定’！师父，看来你的语言艺术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王偏心那家伙，回家估计都得食不知味，彻夜难眠。” 聊了一路，在和易观棋告别后，季梧居然也有点觉得自己写的文章单纯就是讽刺王觉应的，赶紧摇了摇头。 “真是被这便宜徒弟带偏了，我对王老师的话都是可都是掏心窝子的心里话，王老师应该能明白吧？” 王觉应此时确实感觉像被掏了心窝子一样难受，双手拿着两封信不停颤抖。 “好，好，好啊，没想到你季梧也是这样想我的，亏我还对你这么看重，这么偏爱你……” “害，不想了，这种事情，越想越头疼。反正信都已经给出去了，总不能再收回来吧。 回家给雪洛你做好吃的去。” 季梧摸了摸在肩上的雪洛，脚步十分轻快。 刚分开没多久的易观棋，只觉得他和季梧实在是太有缘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老妈老妹，我回来啦。” 回到家，易白素和易雪正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书，易白素抬头见易观棋顶着两黑眼圈向他问好，温柔地点了点头。 易观棋放下书包，赶紧跑到易白素旁边，给她捶背。 易白素有些疑惑，不过自己这儿子，一进门就给自己捶背，一定是有事所求。 易雪看见老哥这么勤快，知道肯定又有乐子看了，啃着薯片悄悄竖起小耳朵。 “老妈，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说吧，什么事情，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我不想去星汇四中那边上学，要不我还是到这边上呗。” “观棋，不行，我是送你去那边寄宿，不然你老是想玩手机，看小说，我也阻止不了你。” “妈~我高中以后保证只在节假日玩手机看小说了，你让我到这边上学行不？” 易白素知道易观棋向来不说假话，有些惊讶。 旁边的易雪也适时露出错愕的眼神，这老哥今天是脑袋被撞啦？ “这么有毅力？为什么？” 易观棋顶着两个黑眼圈高兴地说:“我发现一个和我特别志趣相投的同学，他高中也会在这边上学。” 易雪在旁边吃瓜，听到这里，笑嘻嘻插嘴说:“你谈恋爱啦？你不是之前喜欢你们班那个班长李钰来着的吗？” “易雪！” 易观棋羞恼地打了易雪一下。 “他是男的啦！” “你和男的谈恋爱啦？！！” 易雪眼神充满了惊叹，只觉得今晚老妈要做的全家最喜欢的油焖大虾都不香了。 易观棋满脸通红。 “不是，我们是纯粹的修仙友谊，你懂吗？同道中人！” 易雪有些惊骇，吓得双手一哆嗦，到嘴边的薯片都给掉了，看着易观棋，眼神中有探究，但更多的是浓浓的畏惧，双手抱着薯片袋，朝着易观棋的对面那边挪了过去。 易观棋满脑黑线。 “妈，你不能只管我看小说啊，你看看易雪，天天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易白素看到两人的表情，知道易雪又在欺负易观棋了，但易雪马上又装出了一副纯洁可怜的样子。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们兄妹的日常相处模式，恐怕自己都会被易雪骗到。 “你要是能像你妹妹一样次次考年级第一，我也一样不管你看不看小说了。” 易观棋有些生气，不给易白素捶背，跳起来指责她。 “妈，你跟王偏心一样偏心！” “今晚吃油焖大虾。” “妈，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易雪见易观棋这么快认怂，朝他翻了个白眼。 “妈，那我能不能不去星汇四中那边上学啦？” “你真的保证能只节假日玩手机？” “当然，我保证！” 易观棋在以后的日子里，每每躺在床上，回想起自己曾经的保证，还有易雪的那欠揍的开到最大声的手机游戏声音，都要悔恨好几分钟。 这回旋镖在自己扔出去获得效果后，又将自己打到痛不欲生。 “易雪，给我来点薯片垫垫肚子，今晚我要大开杀戒。” 易雪听到易观棋这么说，将薯片一把抓出来，全塞进自己的嘴里，还得意地把空了的薯片袋展示给易观棋看。 易观棋见状，被气笑了，至少在易雪看来是这样的。 易观棋看易雪吃完，笑着坐到沙发上。 “老妹啊，你还是太低级了，吃这么多薯片，到时候大虾你就少吃几只吧，哈哈哈。” 得知是自己吃亏了，易雪气得把薯片袋揉成团状朝着易观棋扔过去。 易观棋看着自己身上的薯片袋，易观棋冷笑一声。 “幼稚。” “啊~老妈，易观棋他欺负我，您要为我做主啊~” 易白素无奈地看着这俩活宝，起身去准备做油焖大虾了。 兄妹俩坐在沙发上，易雪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哥，是哪路神仙把你从苦海中拉回来的？居然能为了他放弃周一到周五的手机权？” “呵呵，我劝你还是不要了解的好，季道友此等人才，也只有我才敢与他结交，不惧他的天资。 你一看就是那种修仙世界里活不过三集的小喽喽，还想跟我们这种主角认识？投胎成为我妹，认识了我，以后有我保护，你就偷着乐吧。” 易雪攥紧小手，觉得易观棋是真的欠揍。 “算了算了，是亲哥，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个毛线！” “看我断子绝孙脚！” “啊~” 易白素听到一声惨叫，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见易观棋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裆部，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观棋，你没事吧？” 易观棋流着冷汗，朝易白素痛哭流涕。 “妈，咱老易家绝后了呀！呜呜呜~” “易观棋，我明明就踢的是你屁股，你还到这里朝老妈装可怜，恶心！” 易观棋回过头理所当然地笑了一句。 “隔山打牛没听说过啊，我们老易家要是以后绝后了，你就是罪魁祸首。” “我呸，我看要是绝后了，绝对是因为你喜欢男的！” 第53章 中考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季梧的考点和前世一样，还是在本校。 看着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试卷，季梧又想起了高中三年刷过的，到现在还没出现过的真题以及自己高考时的真题。 这要是拿出去卖，能赚多少钱，他想都不敢想。 “唉，还是算了，不给国家涨收入了，我的命一共才剩十年多一点，总不能在牢里蹲到死吧。” “如再有来世，”季梧双眼含着璀璨的亮光。 “祖国母亲，你也该相信我是个正经的人，不会拿这种东西来破坏高考公平的。” 熟练地答题，考试中，季梧还故意写错了两道题。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虽然自己是真才实学，但也不想当出头乌龟，还是把头缩进壳里来得安全。 数学很简单，物理也不难，当天无事发生。 历史一般般，语文作文写三年初中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人或事，无事发生。 英语其实也类似，持续整整三天的考试在作答完最后一门政治后落下帷幕。 有事发生，季君兰当天晚上要送季梧回老家。 坐在车上，季君兰免不了要一番关切。 “薪桐，考试考得怎么样，觉得自己能考多少分呀？” 季梧略作思考。 “考得不好不坏，应该在全校前三十吧。” 季君兰有些失望。 “是嘛，没事，等上了高中再加油，争取以后考到全校第一。” “姑姑，哪有那么容易。” “你要相信你自己，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最棒的，只要好好学习，将来考清北完全不是问题。” “谢谢姑姑你的鼓励啦。姑姑，我现在可以开一下窗吗？我想看看车外的风景。” “当然。” 季梧打开窗户，看向窗外发呆。 这一世，与他有关的人越来越多，不像前世，一袭清风，三两好友。 明明想的是随遇而安，事情却越来越复杂，所有人的命运轨迹似乎都在慢慢更改。 夜风吹得树叶呼呼作响，深潭村的小巷里许卿愿和许卿梦也坐在桌上，同孟逢冬吃着晚餐。 孟逢冬给姐妹俩准备了三菜两汤用以庆祝中考的顺利结束。 脸色苍白，似乎肚子还一直不舒服。 “妈咪，现在我们考完了，你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明天和我们一起去医院检查身体啦？” 孟逢冬强撑着腹痛对着自己的两个女儿笑了笑。 “好，我明天就和你们去医院。” 旁边大多数时间都在沉默的许卿梦看着孟逢冬的脸色，难得说了几句话。 “要不今晚我们就去医院看看吧，我看你现在似乎很不舒服。” “不用，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等我去把这个月的工资存银行里，我就和你们去医院检查。” 许卿愿感受到桌下自己被一只小手轻轻掐了一下，回过头，看着许卿梦复杂的眼神，似乎是让她和她一样劝孟逢冬今天就去检查。 “妈咪，要不你今天就和我们去检查吧，现在县医院急诊应该还开门。” 孟逢冬有些皱纹的脸上有一丝痛楚，可还是摇了摇头。 “放心吧，我没什么大碍。你们也考累了，今天先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我一定和你们去医院看病。” 回到房间，许卿梦拉住许卿愿的手。 “姐姐，妈咪现在应该很不舒服，你再去劝劝她。” 许卿愿有些犹豫，她知道孟逢冬做出的决定，基本不可能更改。 “梦梦，你也知道妈咪的性格，她今晚是肯定不会去的……” 许卿梦听了，也垂下睫毛。 “可是我看妈咪很难受的样子，总感觉会发生什么。” 许卿愿比较乐观，也没有想过特别危险的可能性，虽然担忧母亲，可还是双手拉着许卿梦的双手。 “妈咪应该没事的，明天我们就和她一起去检查了。” “可是姐姐……” 许卿梦一抬眼，看到许卿愿担忧又带着安慰的目光，语气一滞，将未说完的话藏在了心底。 “我看别人的神情一般都不会错的，妈咪今晚应该很难受……” 另一边的孟逢冬忍着腹痛洗完碗，回到房间，从房间里唯一的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包里拿出了一盒止疼药。 倒了两粒出来咽下，躺到床上，心中充满了对明天未知检查结果的畏惧。 半年前就开始的疼痛，到了今天，已经只能靠止疼药来缓解。 过了一会儿，自己的小腹果然不再那么疼痛，孟逢冬双手暖着肚子，慢慢睡着了。 半夜，孟逢冬又被疼了醒来，起身去上了个厕所，实在疼不过，只能再吃两粒止疼药用来缓解。 另一边，把车上许许多多的东西都拿出来以后，季梧带着雪洛又一次住进了老房子。 “明天早上，就用那本书的理由去许卿愿她们家一趟吧。” 季梧回想起上次借给许卿梦的《旧制度与大革命》，随手之举倒也派上了不小的用场。 “雪洛，我右眼皮老是跳，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坏事吧？雪洛？雪洛？” 季梧回过头，雪洛已经在季梧不久前给它准备好的猫猫专用小枕头上睡着了。 季梧看着走到哪里就基本睡到哪里的雪洛，眼神温润。 虽然雪洛一天能睡18个小时以上，剩下的6个小时还会有接近一半的时间用来吃东西，就是一只纯纯的咸鱼猫，可季梧还是很喜欢它的。 就像今夜，自己一个人在想事情的时候，回过头，还能看到一只在床上睡觉的小懒猫，心中突然就有一瞬间觉得，哪怕自己只有一个人，也并不孤独。 季梧走近雪洛，摸了摸它的头，自言自语。 “小懒猫雪洛，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用的。 唉，有时候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个梦，哪有什么重生，哪有什么系统，不过是我临死时的幻想罢了，可是，这一切又那么真实。 真实得让我不相信这是做梦，这是一场可笑的幻想。 雪洛，你说我重生了，可是我又为什么重生呢？如今重生以后，我又该去做什么呢？ 总不能跟小说里重生的人一样，就只是去赚钱泡妞吧，这也太没格局了。 我是那种人么？” 雪洛听到季梧说话就醒了，没有打扰他，一直装睡，听到季梧冠冕堂皇的言论，心底冷笑一喵。 “难道你不是那种人吗？虽然不想赚钱，和女孩子约会、替人家未来思前想后的时候，可没见你有半点犹豫。” 第54章 预料失误 意外与明天总有一个会先来临。 显然，对于许卿愿一家来说，意外要先到一步，等姐妹俩习惯性早起，去敲她们母亲的门的时候，房间中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传来回应。 等她们直接打开门进去，见到的却是孟逢冬躺在床上昏迷的模样。 “妈咪，你怎么了？” 许卿愿跑到孟逢冬面前，摇了摇孟逢冬，没有回应。 许卿梦知道自己的预感变成了现实，心头一紧，可还是迅速冷静下来。 “姐姐，你快去叫邻居过来帮忙，我用妈咪的手机打一下急救电话还有外婆的电话。” 许卿愿心中焦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听到许卿梦的安排，立马起身。 “好，我马上去。” 季梧到深潭村的那个人巷子那里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肩上没有雪洛，它还在房间里面躺板板，季梧叫了好几次都没有叫醒，不光如此，雪洛还缩起自己的爪子用小猫掌狠狠打了季梧一下。 许卿愿家的门开着，季梧表面镇定地走了进去。 “有人吗？” 县医院里，医生正在对孟逢冬进行急救，许卿愿坐在急救室一旁的座椅上，抱着双腿哭泣，许卿梦在旁边安慰她。 没有多久她们的外婆齐丽萍和舅舅孟逢宝都急忙赶了过来。 许卿梦注意到过来的两人，站起身来。 “小愿小梦，逢东现在怎么样了？” 齐丽萍看上去很焦急，旁边的孟逢冬在齐丽萍身边静静等着她们的回复，眼中也有很深的担忧。 许卿愿此刻仍旧坐在急救室外的座椅上哭着，许卿梦只好给齐丽萍他们解释当前的情况。 “外婆，我们今天早上一起床，去叫妈咪的时候，就发现妈咪已经在床上昏过去了。 现在她已经进了急救室十多分钟了。” 许卿愿满脑子都是早上去叫孟逢冬时孟逢冬脸色惨白的样子，还有自己昨晚对许卿梦请求的拒绝。 “我害了妈咪，呜呜……” 许卿梦向他们简要介绍完情况后，继续去安慰许卿愿。 “姐姐，这一切真的不怪你，就算我们昨晚再去劝妈咪，她也不会跟我们去看医生的。” 许卿愿眼泪兮兮地看着许卿梦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我昨晚天真地以为妈咪一定不会出什么意外，我才拒绝你的意见的，我害了妈咪……” “姐姐，妈咪一定会没事的，你要相信妈咪。” “妈，四姐肯定会没事的，可能只是低血糖晕倒了。” 而季梧在空空的房间中叫了几声，没有任何人回应。 “人呢？” 季梧看了眼楼梯，还是没有擅自去她们家的二楼，退出了许卿愿家的堂屋，见许多人聚在一户门前，指着季梧刚刚进的房间讨论，季梧就走了过去。 “叔叔阿姨，你们好，请问那是许卿愿的家吗？她们家开着门，怎么没有人回应？” “小朋友，你是小愿和小梦她们的朋友吧，今天她们妈妈晕倒了，被我儿子送到县医院去了，听我刚刚回来的儿子说，到现在都还在抢救呢。” 季梧心头一跳。 “不会这么巧吧，刚考完第二天就出问题了？” 季梧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虽然推断出了正确情况，但问题出现的时间还是比自己的预期快了一点点。 可是谁大半夜地去别人家拜访，让人家还书啊？ 季梧神色有些苦涩，走到小巷出口，到街边打了一个摩的。 “师傅，去县医院，尽量快一点，谢了。” “好勒。” “呜呜呜，呼呼呼……” 季梧感受着来自耳边的狂风，还有那不要命的速度，感觉自己焦急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师傅，您别着急，我不用那么快的。” “啊？什么？要更快的？好勒！您坐好了哈。” 季梧感受着在脸边狂飙的风，心惊胆战地大声叫道:“师傅，是慢一点，您开慢一点，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摩的师傅这才听清，将车辆减速。 感受完这一场乡间公路上几分钟的高速行驶后，季梧坐在摩托车上，看着道路不远处的漪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什么科幻大片，什么《速度与激情》，小小一辆摩托车完全爆杀，果然还是高手在民间啊。 不过，下次别让我做配角了呜呜呜。” 一共花费十来分钟，季梧就到了县医院，下车付完费以后，摩的司机递给了他一张名片。 “小朋友，下次还要打车，可以打我电话，这附近一片我都可以来接你。” 季梧接过名片，对着司机点了点头，表情怪异，没有说话。 司机见季梧都不愿意搭理他，讪讪笑了一句，就开走了。 见司机走了，季梧赶紧跑到垃圾桶旁边，将自己的早餐给全都吐了出来。 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纸擦了嘴巴，季梧面露苦涩。 “哎，我真的是太难了。” 在进县医院之前，季梧还是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段时间，想着怎么做比较合理，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怎么做都不太合理，还是回家避免这次会面最合理。 总不能说自己追着人家还书，听到人家里出事了，追到县医院吧？ 而且许卿愿和许卿梦的亲戚可能已经到了，季梧一想到面对几个人的凝视，头皮就有些发麻。 “可是，我昨晚也是因为觉得不合适才没去她们家，结果就发生了这场意外，到现在还是要逃避么？” 季梧下定决心，径直走进县医院里。 急诊楼很显眼，因为县医院加上门诊楼，一共才两栋楼。 走进急诊楼，稍微往里走了些，转角就遇见了四人，季梧稍稍一愣。 他也分不清是许卿愿还是许卿梦在哭。 另一个女孩抱着哭泣的女孩，似乎在安慰她。 孟逢宝和一个头发白了一半的妇人正紧紧盯着抢救室。 听到脚步声响起，许卿梦转过头去，一个熟悉却又不合理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季梧？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着季梧慢慢走近，三人都听到了清晰的脚步声，往他那边看去。 季梧见他们都看向自己，苦笑着上前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奶奶、叔叔，你们好，我是许卿愿和许卿梦的同学。” 说完，季梧看向坐在位置上的两姐妹。 “嗨，好久不见。” 许卿梦盯着季梧，眼中有些许防备，抱住许卿愿的手下意识紧了一些。 许卿愿看到季梧，却有些慌乱，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这么脆弱，用手使劲擦着不断涌出的眼泪。 季梧耳边传来许卿梦清冷的声音。 “季梧，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下认清了，在哭的是许卿愿。 第55章 晴天霹雳 “嗯，怎么说呢？我这次去你家，是想着不用麻烦你来我家送那本书了，正好我考完也没什么事情，我直接去你家一趟，把那本书拿回来就行。” 季梧耸肩。 “之后我就听到你们妈妈出事了，有点担心，就打了个车过来了。” 许卿梦深深地看了季梧一眼，他的眼中却满眼是对自己身旁哭泣的许卿愿的担忧，随即便得知了他的如意算盘。 不出预料的话，季梧就是借拿书的名头来自己家，目的就是单纯为了见他心底暗恋的姐姐，说不定还能碰到有些意外，趁机那期间和姐姐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许卿梦抱着许卿愿的手突然又紧了一些。 现在不正是意外吗？！！ “梦梦，我疼……” 许卿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许卿梦的手挤得很难受，可怜兮兮地说了一句。 许卿梦听到耳边许卿愿的抱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许卿愿一眼，把手松开了一些。 “梦梦，这位是？” 旁边的齐丽萍问了许卿梦一句。 “外婆，他是季梧，我们的小学同学，上次他借了我一本书，这次他来找我还书的，然后听到有情况，就赶过来了。” 孟逢宝看到季梧，有些错愕，他还没有把季梧借的钱还给许卿愿她们，不过一下他就冷静了下来。 毕竟到目前为止，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她们，他还没有将钱还回去也合理。 “哈哈，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啊。” 孟逢宝大方地笑了下，走到季梧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外三人听到孟逢宝这话，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们，许卿梦眼中的探究最甚。 季梧尴尬应了一声:“叔叔，好久不见。” “逢宝，你也认识这个小朋友？” “是啊，上次这个叫季梧的小朋友来我们家，似乎是……” 季梧心思急转，感觉有些绝望，自己还钱只是一个借口，现在孟逢宝却当着人家的面说起这件事情，自己连解释都解释不了。 “有没有奇迹发生，上天，请你救救我吧。” 上天似乎响应了季梧，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里面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除了季梧，几人也是迅速冲到医生面前。 “医生我妈咪（逢冬、我四姐）怎么样了？” 医生带着有些沉重的语气说:“人现在是暂时救回来了。” 众人都略微松了口气，但医生的话显然还没说完，半悬着心脏等待医生的后文。 “不过，病人子宫颈那里有一个大肿块，我们建议尽快带病人去星汇市中心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这个消息像一道晴天霹雳响在了几人心里，季梧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季梧看着孟逢冬被推了出来，脸上有不少皱纹，脸色也极其苍白，想到不久前了解到的孟逢冬的悲惨经历，有些唏嘘和感慨。 一旁的许卿梦注意到季梧的神色，加上之前孟逢宝与季梧似乎相识的样子，仔细分析了一番。 从急救室到了病房以后，孟逢冬悠悠转醒，见自己的母亲、弟弟还有两个女儿都在担忧地看着自己，还有一个和女儿年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在一旁站着。 “妈，你们怎么来了？我这是在医院？ 旁边这个小朋友是？” “阿姨你好，我叫季梧，是许卿愿她们的同学。” 季梧向前两步，跟孟逢冬介绍完自己后，又退回角落。 许卿愿不久前已经在许卿梦的安慰下止住了哭泣，可是看到孟逢冬脸色惨白的样子，想起医生说要带孟逢冬去市中心医院去做进一步检查的言辞，眼泪又渗了出来。 孟逢冬看到许卿愿当着她的面哭了，有些慌乱地想要起身抱住她，可是身体一阵剧痛，居然没能起来。 “你怎么哭了，愿愿，不要哭，哎哟……” 许卿梦又靠近许卿愿，拉住她的小手，想要给她一些力量。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我这是怎么了？你们说话呀！” 孟逢冬挠了挠头，突如其来的昏迷和沉默的氛围让她有些抓狂。 齐丽萍坐到床边拉着孟逢冬的手。 “逢东，医生说你宫颈处有一个大肿块，让我们带你去中心医院检查。” 齐丽萍话一说完，孟逢冬就像受到了重击一样，眼睛盯着齐丽萍，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什，什么？” “四姐，你别急，这肿物还说不定是什么呢，我们去中心医院检查了再说。” …… 一长段时间的沉默，孟逢冬闭上眼睛，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你们先出去，我想自己一个人先静一静。”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下，孟逢冬的呼吸慢慢平稳。 出门，季梧有些心急地请孟逢宝出县医院的门说话，许卿梦看了一眼他们远去的身影，复杂的脉络逐渐清晰。 季梧压低声音。 “叔，我之前欠了许卿愿她们钱的事儿是骗你的，您能帮我保密吗？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当时恰巧看到您，唠了会儿嗑。” 孟逢宝其实本来也没想着把钱还给两姐妹，可现在四姐病得似乎很严重，听到这话，也免不了有点生气。 “你居然骗我？” 季梧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百块钱，放进了孟逢宝的手里。 “你这是干什么？我是那种没有原则，随便帮你骗人的人吗？我可是……” 孟逢宝语气有些愤懑，可看到季梧又拿了一百放到他的手中，马上就停止了对季梧的斥责，大气地拍了拍胸脯。 “我可是一个很讲诚信的人，这事儿叔我就帮你保密了。 你放心，看在你小子这么聪明的份上，你骗人的事儿我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子儿。 以后有什么事儿也尽管来找叔，不说别的，叔就从来没怕过麻烦。” 两人协商完毕，达成一致后迅速返回县医院内。 两人心情都没那么沉重，可是来到病房旁边，看着另外三人压抑的氛围，心情不免也低落下来。 此时，许卿梦突然从许卿愿身边起身。 “季梧，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你可以和我出来一下吗？” 季梧刚回到座椅上，凳子都还没坐热，就不得不站了起来。 “当然。” 第56章 幕后元凶 县医院离铁路不远，两人离开病房，到了铁路的围栏旁边，下方是两条铁道，绵延向很远的地方。 “你一开始不是为了拿书来的吧？” 季梧硬着头皮回答。 “刚开始是为了拿书，后来听到这事儿，觉得应该过来一趟。” 许卿梦没有相信，但也没有纠结，继续提及另一件事。 “看你的样子，你应该也知道我妈过去一直在做什么工作了。” 季梧想装作不了解的样子，可是许卿梦的眼里满是笃定和确信，他知道他狡辩不了了，只好郁闷地点了点头，心底暗暗嘀咕了一句。 “我的天，这分析能力，要是以后哪位人才娶了你，怕是半点私事都藏不住啊，这么恐怖，对别人不好吧？ 请允许我为你以后的丈夫默哀一下，我季梧实名嘲笑哈哈哈。” “我舅舅告诉你的？” “嗯……” 许卿梦看着季梧，他正低着头面露思索，可是嘴边还有点笑意。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季梧听到这话，心头一惊，抬头就看到许卿梦略带怀疑的目光。 “啊？没，没有，我怎么会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呢，呵呵，呵呵呵…… 好吧，我确实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季梧无奈承认了自己一部分想法。 许卿梦也适时收回目光，她知道他不会详细说自己的想法，但应该是对自己的某些恶意编排，不过，只要不涉及到姐姐，她也没那么在意。 许卿梦看向下方的铁路，一直延伸向神秘的盘古大山之间。沉默了一会儿，许卿梦一张口，就说出了压抑在她心中许久的话。 “季梧，你也许不知道，我妈从前被迫去做那种事情，根本原因在我。 所以，我妈现在的病情，很可能就是我害的。” “嗯，啊？” 季梧目瞪狗呆，不可思议地看向一脸平静讲述着这么一件隐秘的许卿梦，有些艰难地开口。 “许卿梦，你在开玩笑吧？” 许卿梦说出一直压抑在自己心中的秘密，却松了一口气，看向季梧，释然地笑着，早上因为太紧急而没有束起的发丝飘扬在微风中。 季梧被许卿梦美翻了，一时间有点愣神。 “叮。收集到来自许卿梦的轻松，力量+1。” “你觉得是玩笑，那就是玩笑；你觉得是事实，那就是事实。 不过，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季梧心底一沉，知道这事儿大概率就是真的。 回去的路上，许卿梦难得叮嘱了季梧一句。 “不要告诉我姐姐他们，我不想他们知道这些事情，免得他们心里有压力。” 季梧勉强一笑。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不会有压力呢？哦，对了，我在你心里并不重要，那没事了。” 季梧忽略心中的那些想法，跟上许卿梦的脚步。 “许卿梦，你不怕我知道以后，用这个来威胁你？让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相信你，你不会的。” 季梧听了这话，心底的压力瞬间就消散了一大半，还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你真有眼光。” 许卿梦回过头，看着高兴的季梧，又一次露出了家人都不常见到的笑脸。 “毕竟，我也知道你的一个很大的的秘密。我们都有把柄在对方手里，我自然相信你不会威胁我。 大不了鱼死网破，哦，可能我这张网还不会破。” 季梧冷汗直流。 “秘密？难道我暗恋许卿愿的事情被发现了？我应该隐藏得很好啊。” 可一想到许卿梦逆天的推理分析能力，季梧突然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赤条条站在许卿梦面前。 季梧想到这里，下意识捂了下自己的隐私部位。 许卿梦看到季梧的逆天操作，还有防备心自己的眼神，第一次有些不解。 “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有点尿急。” “厕所在那边。” 许卿梦指了指季梧身后。 “是嘛，我以为里面还有厕所呢。” 季梧尬笑着去了厕所那边，中途还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 许卿梦看着季梧别扭着去厕所的样子，叹了口气。 “这家伙怎么看上去很有智商，但实际行动却和姐姐一样笨呢？” 下午，孟逢冬在大家的劝说下，准备去中心医院检查，季梧并不适合在这地方多待，在吃午饭前就已经告辞回家了。 林朝夕下午在家和父母一起收拾旅行物品。 她爸叫林晋一，母亲叫刘影。 看着女儿里里外外收拾东西的身影，林晋一和刘影不急不慢地清点着明天要带的东西，又是欣慰又是自豪。 林晋一看到女儿将最喜欢的皮卡丘玩偶放进行李箱后，转过身又蹦蹦跳跳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晋一贴近身边风韵犹存的刘影，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呼了口气，轻轻说:“老婆，前不久二胎政策放开了，当时我们为了夕夕的中考没心思造人，这次旅行我们就给她生个弟弟呗。” （剧情需要，二胎放开时间提前了两年，其次，故事皆为作者编造，跪求请勿联系实际。） 刘影被林晋一的动作弄得面红耳赤，低声骂林晋一。 “你干嘛，快离我远点，等下就被夕夕看到了。” “你觉得怎么样，老婆？” “行行行，都依你，给你生个儿子就是了，你快离我远点儿。” 林晋一听到刘影从了，乐呵呵地松开她的腰，朝着林朝夕的卧室大声叫了一句。 “夕夕，记得把你的游戏机带上！到时候晚上住酒店就不会闲得没事干了。” 房间里传来林朝夕清脆的声音。 “好~” 林晋一和刘影其实都是比较传统的人，他们的父母也想让他们生一个儿子，可惜林晋一是公务员，虽然是基层，但他也不敢在计划生育的大背景下生第二个孩子。 如今二胎政策放开，虽然他们年纪有些大了，但也还是想着再要一个小孩儿。 万一还生了个男娃，那就是中大奖了。 刘影平复了内心的躁动，美目瞪了眼林晋一。 “我们可说好了，等我们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万一是个男孩儿，你可不许偏心，让夕夕受委屈。” 林晋一笑得十分稳重。 “当然，当然，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偏心的。” 刘影见林晋一做了保证，松了口气。 “我也向你保证，如果第二胎是个儿子，也绝对不会疏忽了夕夕。” 这话他们没有对林朝夕说，也许是觉得矫情，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以后如果真的生了儿子，根本就做不到不偏心。 如果两个人同时违背了对彼此的誓言，心中就不会有愧疚，这十分合理。 第57章 各自不同的人生 林朝夕并不知道父母的计划，一收拾完东西，就开心地躺倒在床上畅想国外的新奇见闻与奇妙风景。 苏灵这天傍晚坐在玉山公园的山腰，守着一箱少了七瓶的矿泉水，玉山公园的灯都亮了起来。 十二瓶，批发价十二元，综合价一元一瓶，她搬到山腰，卖给爬山累了的人就可以卖三元。 苏灵白天已经卖完了一箱，这是第二箱。 “等卖完这一箱，今天净赚48元。” 苏灵畅想着自己花一天卖完矿泉水的收获，眉毛扬起，显得很开心，看着剩下的五瓶矿泉水，坐在石凳上晃动着小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调。 “小钱钱呀小钱钱，快快都到我包里来，我们一起回家去，等到明天你就能见更多的小伙伴……” 直到晚上八点多，苏灵才把剩下的五瓶矿泉水卖完，把矿泉水袋扔进垃圾箱里，苏灵揣着自己的小钱包欢快地下山，来回搬了两次矿泉水，苏灵在下山的时候，腿很酸痛。 但这显然遏制不了苏灵的开心，只是下山的速度慢了许多。 “咕咕咕……” 肚子又痛了起来，苏灵中午吃完饭出来就开始忙活着卖矿泉水，之后一直没有吃饭。 “肚肚，你不争气哦，你看看我，都挣了四十多块钱了，你还想着花钱吃好吃的，真过分……” 揉了揉肚子，苏灵在一家小卖部，心疼地打开自己的小钱包，恋恋不舍地用手里的四块钱买了一包早餐饼干。 一边吃着手中的早餐饼干，苏灵不免有些郁闷。 “早知道就买两根棒棒糖了，反正明天早上也要吃饭的。” 嘴角残留着饼干碎屑，小嘴被饼干塞到鼓起来，回过头遗憾地看了眼商店，苏灵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小钱钱，别担心，等到明天我就把你还有你的好朋友都赚回来。” 苏灵坚定信念，早餐饼干留下了一半，打算留到明晚吃。 云浅浅在自己的粉色系房间里看着那本带着《傲慢与偏见》封面的书。 擦了下干涩的眼睛，云浅浅用小小的声音读着这本被翻过许多次，泛黄的书籍。 云浅浅每天要上很多与教学内容无关的课，其实她学得很快，只是她并不想学那些附庸风雅，脱离实际的课程。 所以云浅浅在学习的时候，常常会出神，想书中的言语，想高山与大海，想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他们又会怎么样呢？ 富裕的家庭是上天给她的赐礼，也是上天给她的苦难。 云浅浅的书的第一页写着她过去看到过的一句话。 “于蓝天下飞翔，或，在牢笼中死亡。” 夜深人静，云浅浅打开灯，拿出了自己收在密码盒里的小刀，坐在房间的书桌上。 父母不会在她的房间里布置摄像头，因此卧室和学校是她唯二能获得自由灵魂的港湾。 在镜前看着自己左手的手心，伤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这是唯一一道不是自己划下的伤口，也是自己被划得最深的一道伤口，更是自己最没有感受到内心的痛楚的一道伤口。 她用这一道伤口，避免了救她的人受伤的可能。 云浅浅苍白的脸笑了一下，镜中的她风华绝代。 拉起自己的袖口，小臂最上部到肩膀的区域，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划痕。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云浅浅有些记不清了，只知道，内心的苦痛会在皮肉的痛苦中得以短暂缓解。每日每夜，愧疚与不安同她热烈的信念都在不断耻笑着她自私的欲望。 小刀落在长好的疤痕之上，划出一条明显的血痕。 很痛，但云浅浅的手很稳，唯有眉目中的痛楚能看出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放下袖子，收好自己的小刀，镜中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一分娇弱，仿若夜风中娇嫩的昙花，时刻都要凋零在这寒冷夜色。 “爷爷，我还是有我卑劣的欲望，在烈日的照耀下，我只能躲在小小阴暗角落里，为自己和爸妈赎罪。” 而深夜的星汇市中心医院却不乏人与车辆来来往往。 肿瘤科，所有人都在等着主治医师的最终诊断结果。 并没有奇迹，医生用一句“宫颈癌晚期，建议保守治疗”封住了所有人的嘴。 许卿愿坐在外面的座椅上，病房那边还是病房，在疾病面前，母亲的生命就像蝼蚁蚍蜉。 走廊上的人神色疲倦，某个病房里又隐约传来男人的哭声，隐忍压抑。 检查费用了三千多，因为过去想着省钱，母亲没有交一年三百多，十年就三千多，够自己一个学期学费的医保，如果现在要治疗，一切都不能报销。 许卿梦坐在她的旁边陪着她，没有说话。 生命中许多次曾在江畔，在学校操场吹过的温柔相拥的晚风，仿若突然出现在这一条洁白的走廊中，肆意刮痛她的心脏。 头顶不是从前最爱的星空，是冰冷的白色天花板，和没有温度的白炽灯。 “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许卿愿朝着许卿梦递去一个温柔的笑容。 “梦梦，谢谢你，一直安慰我。” 不久，孟逢宝和齐丽萍不知道从哪里买了几份粉面回来。 回到病房，端着手心里的塑料盒，孟逢冬有些吃力地打开粉盒，里面有很多牛肉。 “呀，这么多牛肉，来，小愿，小梦，你们来吃点牛肉。” 许卿愿看着孟逢冬虚弱又期待地从碗里夹出好几块牛肉，想要递给自己和妹妹，下意识地拒绝。 “妈咪，你身体不舒服，你应该多吃一点。” 孟逢冬有些愣神，可筷子在空中还没有收回来，旁边又传来孟逢宝的劝说。 “是啊，四姐，这是我和妈特意给你多加的牛肉，你要好好养病，你就自己吃吧。” 孟逢冬眼神突然黯淡，默默将筷子收了回来。 许卿愿看到孟逢冬失落黯淡的神色，突然鼻子猛地一酸，将头低到面盒近处去吃面。 面很辣，许卿愿被辣得鼻涕和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 “面好辣……” 旁边的孟逢冬怔怔看着许卿愿和许卿梦，似乎想要将她们永远记在自己的回忆里。 “小愿，别急，慢点吃……” 孟逢冬温柔的声音回荡在许卿愿的耳边，似乎已经忘了刚刚许卿愿的拒绝，可许卿愿后来却再也没能说出自己心底的那声抱歉，那一刻母亲的原谅与自己的脆弱化成了她后来终生的痛悔。 第58章 各自不同的人生（二） 许卿梦虽然也很难过，但并不像许卿愿那般感性，在病房外的走廊，她也只是担心姐姐会不会太伤心难过。 至于孟逢冬的病情，如今该做的就是让她好好地接受治疗，哪怕自己辍学去打工也可以接受。 等到大家在病房里都睡着了，许卿梦走到病房的窗前。 窗户打开后还有一扇纱窗，可能是怕有的病人想不开。 病房静悄悄的，只剩平稳的呼吸声。 许卿梦喜欢安静，安静的环境能让她进行更深入的思考。安静的时间里，日常许多看上去很复杂的事件和现象，会在许卿梦的脑海中抽丝剥茧，慢慢露出它的真容。 “今天最奇怪的事情，其实是季梧赶到医院。 在我们考完后第二天，他就想要用拿书的理由去我们家，难道只是为了来见姐姐么？ 不对，他似乎还认识我舅舅，可是为什么他会认识我舅舅呢？” 许卿梦的思路暂时陷入了停滞，眼睛看着在靠椅上熟睡的孟逢宝，又慢慢转向房间里的众人。 许卿愿趴在孟逢冬床头，眼角还有偷偷流出的泪痕。 思路不通，许卿梦决定重新再捋一遍自己已经知道的所有关于季梧的消息。 “一，他在心里暗恋姐姐。 二，他的性格隐忍克制又成熟聪颖，可是却老是要装得很幼稚一样。 可是为什么要装得很幼稚呢？” 许卿梦想到这里，突然感觉自己有了全新的思路。 “装得很幼稚，难道只是为了和姐姐的相处显得姐姐没那么笨么？” 许卿梦双手捧着脸，无意瞥了一眼一向在学习上很聪明，却在其他琐事上返璞归真，简称思路极其原始人的一向直来直去的许卿愿，心底琢磨了一下这种可能性。 “不对不对，他在姐姐不在的时候也一直在伪装，像藏着秘密那样隐藏着他的成熟的思维和想法。 可是为什么要藏着呢？和姐姐他们不一样不是更能吸引像姐姐那样的笨蛋么？也是，我也不如姐姐那样受人欢迎，可能季梧也只是个想要和他们打成一片，故意享受年少无知的乐趣？” 许卿梦继续看窗外的夜色，城里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月亮。 “只是为了这样么？” 许卿梦想起季梧时常表里不一的举动，确实也很有趣，在没人注意的深夜，嘴角止不住地向上翘起。 回过神来，压住扬起的嘴角，许卿梦还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能还需要一个契机，她才能揭开季梧的隐藏在灯光之下的真面目。 “不着急，还有很多时间。” 深邃的眼睛望向夜空，今夜的月光却不如许卿梦此时清冷。 反观季梧，一回家先给自己和饿醒的雪洛煮了面吃，一人一猫就坐到楼上的阳台处晒太阳。 大致了解了许卿愿家的情况和可能发生的事情，季梧也很无奈。 破碎的家庭，生病的妈，玩世不恭的舅舅，可怜的她，就这情况，在前世她们还能去上师范，确实已经算是有一个不错的命运了。 “雪洛啊雪洛，你说这鬼情况，我该怎么办呢？” 季梧摸着雪洛毛茸茸的头，神情不免有些惆怅。 雪洛摇头。 “喵~” （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唉，罢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想太多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尽全力，听天命，如此便好。” 思路畅达，季梧也是吐了一口气。可一想起孟逢冬的病情，还是不免让前世遭遇类似境地的季梧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季梧又一次点开了系统面板，看着系统面板，叹了口气。 “身体属性： 力量：45（普通人均值为60）力量+2（不可使用） 智慧：80（普通人均值为60）智慧+2（不可使用） 行动：30（普通人均值为60）行动+1（不可使用） 魅力：70（普通人均值为60）魅力+3（不可使用） 幸运：25（普通人均值为60）幸运+2（不可使用） 共情：35（普通人均值为60）共情+1（不可使用） 剩余寿命：10年4月19天 背包：速度极限+1、悲伤控制（五分钟） 成就:《生命的绝境1》” 这系统虽然看上去没什么用，但实际上也确实没什么用，不光没用，还要故意展示自己只剩十年的寿命，让人悲伤。 “我季某人看小说十余年，就没见过这么奇葩垃圾且没用的系统，此话既出，绝不回收。 苍天为证，若违此誓，天雷，哦不，天降大雨，把我淋湿。” 季梧当着雪洛的面吐槽系统，可在一旁的雪洛却无语地看着季梧。 季梧注意到雪洛无语中带点轻蔑的眼光，一把抓住雪洛的背，把它给提了起来。 “怎么，雪洛你这是什么眼神。” 雪洛一脸不屈和嘲笑。 “喵呜喵呜！” （季胆小，发个誓都怕被天雷劈死，我雪洛实名看不起你！） 季梧大致听懂了雪洛的意思，有些尴尬，但架不住前世锻炼出来了一副厚脸皮，随即就放下了心底的尴尬，冷笑了一声。 “哼，看来晚上是不用做烤鱼吃了，哎呀，今晚还是吃小白菜吧，烤白菜、煮白菜、炸白菜、炒白菜，雪洛你想吃哪个？ 要不，全都给您备上？” 雪洛一听晚上只吃白菜，被季梧提着的身体抖了抖，火速摇头，天蓝色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季梧。 “喵喵喵~” （季梧，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不要吃白菜，求你惹~） 看到雪洛用天蓝色眼睛对他卖萌，季梧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要化了，把它放到桌上，将手拿到嘴边咳嗽了两句，掩饰自己的开心，等到整理好表情，才将手放下。 “雪洛，不要试图挑衅我的权威，不然下次没你好果汁吃。” 雪洛看着季梧，眼里有些不服，想要喵一句，告诉他果汁是用来喝的，然后快速跑开，不给季梧抓住的机会。 “只有小白菜吃。” …… 算了，忍得一时之气郁，来日翻身做主喵，等我雪洛翻身之日，便是你季梧开始天天吃可恶的小白菜之时。 自己劝自己到这里，雪洛开心不少，背过身子，趴伏在放了猫咪小睡枕的椅子上，准备打盹，没一会儿，雪洛就被太阳晒得迷迷糊糊的，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喵叫。 “嗷~呜~” （真舒服呀~） 虽然季胆小你准备得很周到，我趴在这上面很舒服，但是你威胁我的仇我已经记住了。算上上次帮我洗澡，还剩下的那次报复，我掰着猫爪数了一下，一共还剩三次报复，一次都不能少，喵！ 季梧在一旁晒着太阳，暖烘烘的，确实很舒适，也稍微眯了一会儿，可惜被心中的各种琐事烦醒，睁开眼睛，看向远方。 “说是说若无闲事挂心头，可又能有几个人能没有闲事在心头呢？” 季梧起身，却看到雪洛的猫咪睡枕上多了许多晶莹的水渍，它还动着小嘴，看样子似乎是梦到了好吃的。 “唉，看来又得洗小雪洛的小枕头了，还好我多带了两个回家。” 虽然嘴上叹气，但季梧看着雪洛可爱的小模样，心里却觉得很温馨。大概是这乡下的阳光太暖，一直从身体暖到了心里。 第59章 理所当然的意外 住院费每天要三百，如果要进行化疗，还要做各种杂七杂八的检查。 孟逢冬不愿意做，也不愿意在医院待下去，一意孤行想要出院。 众人苦劝未果，医生也只好开了一盒管制止痛药，还有一盒专效抗癌药给孟逢冬。 两盒共两千五百多，够吃一个星期。 很贵，但有效。 孟逢冬一到家，并没有直接说什么，在众人的劝说下吃了药，躺到床上。他们负责去做菜，处理家务。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孟逢冬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正对床头的那一幅相框，里面是她抱着许卿愿她们这对小姐妹在游乐场里欢笑的场景。 彼时彼日，却不似此时此日。 昂贵的抗癌药就在她身旁的书桌上。 在众人面前隐藏得很好的绝望从平静的眼中浮现。 她知道许卿梦很聪明，甚至聪明到了让她都害怕的程度，但凭多年来她对许卿梦的了解，只要把一切都隐藏好，表现得不那么平常，也不那么极端，许卿梦就一定发现不了她的异样。 事实恰是如此，许卿梦在注意许卿愿情绪的时候，也一直偷偷观察着孟逢冬——很难过，没有绝望，也并不平静，理所当然地给出了肯定的判断——“妈妈目前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在帮着外婆洗菜的时候，许卿梦觉得心底隐隐还是有些不对劲，在心底又把这两天的事件回想了一遍。 “妈妈的情绪并不极端，那就只有藏在季梧身上的秘密还没被我找到这一件不对劲的事情了。” 反复确认过后，许卿梦总算是安下心来，继续和许卿愿清洗蔬菜。 简单地吃完饭，孟逢冬请齐丽萍去房间里聊一些事情。 “妈，这是我的存折，里面有二十三万，等我将来去世以后，麻烦您照顾好愿愿和梦梦她们两姐妹。 求您一定要让她们上高中，考上好大学。” 孟逢冬满眼乞求，齐丽萍头发花白，有些心疼地抱住孟逢冬。 “哎呦，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一家好好协助你治疗，你一定能看到愿愿她们姐妹俩考上好大学，孝敬你的那一天的。” “妈，算我求您，我这身体我知道，活不了多久了。 愿愿她们还小，她们奶奶那边你也知道，根本就不待见她们，到现在，只有你能帮我照顾她们了。 这张存折的密码是，你下午就去转到你的卡里面吧，我怕到时候我突然过世了，银行不让转账。” 齐丽萍面色纠结地从孟逢冬手里接过存折，眼中有心疼，也有几分他人看不到的喜悦。 钱是下午转账的，在齐丽萍告知了孟逢冬过后，人是第二天上吊的。 那一天，姐妹去敲门，没人回应，门还被反锁了，找人来撞开门，人就那么吊在房梁上。 心性善良敏感的许卿愿看到那一幕，直接被吓晕了过去，过了许久才在自己的床上醒过来。 睁开眼，身旁是焦急的许卿梦，可许卿愿的眼前却隐隐看到了母亲上吊的惨烈一幕，害怕，难过，崩溃各种情绪出现在脑海中。 颤抖着身子，垂下眼眸。 “小梦。” “姐姐，我在，不要难过，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说，我们是不是就像奶奶说的那样，就是一对灾星。” 许卿梦愣了一下。 身边的躺着的许卿愿不停颤抖，但觉得将所有一切怪到许卿梦身上不恰当，卑微又难过地看着许卿梦，用浓重的鼻音补了一句。 “我没有说你，我只是觉得，我就像奶奶说的一样，确实是一个灾星。 但小梦，你不要多想，你是我的幸运星哦。” 听到这话，不喜欢笑，也不喜欢哭的许卿梦感觉鼻子有点酸，和许卿愿一样，躺倒在床上，深邃的眼睛坚定地看着泪如泉涌的许卿愿。 眼前的女孩是她的姐姐，善良、大方、温柔，热爱晚风与星空，从小一直保护自己，笑起来像天使一般甜美的姐姐。 “姐姐，我不是灾星，你更不是。 你是我，还有很多很多人的太阳，永远都是。” 许卿梦尽可能用温柔的语气说出自己能说给许卿愿听的最温柔的话，同时敛去眼神中对许英娥刻骨的恨意。 “小梦，”许卿愿听到许卿梦的话，用力地擦去眼中的泪水，尽力控制自己不要去哭泣，含泪笑着。 “我们姐妹俩在一块儿，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许卿梦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点头回应许卿愿的话。 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上午发生的意外，下午就有“好心人”传到了许英娥的耳朵里。 对着看戏的中年妇女，许英娥裹着毛衣，老暮的眼神中带着得意和庆幸。 “你看，我就说吧，这两个女娃就是两颗灾星，现在把孟逢冬也给克死了，过去她还不信邪呢，还骂我封建迷信，到处造她女儿的谣。 这哪儿是造谣啊，这是实打实的真相嘛。哎呀，造孽啊……” 季梧反倒隔了一天才得知信息。 以为许卿愿她们家还在医院治疗，直到同村的人要去吃席，他才知道许卿愿她们的妈妈自杀了。 意外，又感觉没那么意外，季梧看得出来，孟逢冬很爱她的两个女儿，如果不想她们被拖累的话，死亡确实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处理方式。 不过，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总免不了会有痛苦和恐惧，季梧在跟随同村的人去吃席的路上，又想起了前世的自己，哪怕到最后重生的那一刻，自己也不能免俗。 到了她们家门前，播音喇叭大声放着哀乐，姐妹俩披着白色孝服，并排跪在母亲遗像前。 两个道士模样的中年男人在念着季梧二十多年来一直都听不懂的经文。 走到登记台，在登记台那里写了四百块钱的包封后，就随意坐到了一张桌子旁边，这一桌男女老少都有。 雪洛不愿意来，留在老家睡觉。 他并不认识这一桌的人，倒也省事，至少不用应付熟悉的人的各种盘问。 坐在座位上等菜，无事可做，季梧拿了手机出来，打算玩会儿游戏。 玩了不久，季梧就退出了游戏界面。 游戏都是好游戏，季梧曾经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挺喜欢玩。可惜曾经就是曾经，现在的他是二十五岁的脑子，十五岁的身体，手机里的游戏早已对他没有了吸引力。 季梧只好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边写边等着吃席。 第60章 不断出现的情绪类别 过了三十多分钟，大家肚子饿了，许多人都开始嚷嚷，什么时候才能开饭。 情绪是会传染的，处在吵闹与饥饿中的季梧也是这样，虽然手在手机上指指点点，但心中却充满了一股郁气。 “唉，再不上菜别人就要吃晚饭了。” 随即又醒悟过来，自己好像被众人的情绪影响了，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头。 “从前我好歹也是个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意起床吃早餐的狠人，如今肚子才有一点饿，就怨气冲天了，要不得要不得。” 还好菜在不久后就陆续端了出来。 一共八菜一汤，味道还不错，反正季梧是吃撑了。 吃饱喝足，季梧起身，看了看四周，吃饭的和没吃饭的人都在聊天说笑，对孟逢冬的死也只是唏嘘探讨，并没有什么哀伤之感。 道士们还在念着超度亡魂的经，有人带着自家的孩子笑嘻嘻地走了，有人喝了些酒，就在用手拍一下桌子，豪横地站起身指点江山，高谈阔论。 孟逢冬的死，同他们无关，似乎，也与自己无关。 “叮。收集到群体情绪——他们并不关心，魅力+1。 获得财富:无限（★）（十五年后每月可获得免费100万+？￥）（提示:如今每提取50万￥需要消耗一个月寿命，请谨慎使用。）” 季梧倒是没想到还有“群体情绪”这个说法，不过系统给的一个月换五十万的奖励让季梧有些感兴趣。 “虽然鸡肋，却也还算实用，如果以后急需用钱，倒也不是不可以换一笔。” 季梧看了眼背包里目前存在的三个奖励，都需要消耗生命值去实现某些目的，看上去并不像是奖励，反倒类似于在用寿命同系统做等价交换。 而且还是自身处于被动地位的等价交换，自己只有要，或者不要的权利. 简直就是反人类反爽文的设计。 “太欺负人了，主角怎么能被这样对待？不行，我得出去走一走，冷静冷静。” 季梧从喧哗的场地里走了出去，沿着漪江漫步。 现在的形势已经逐渐明朗，许卿愿和许卿梦的母亲孟逢冬在前世应该也同样自杀了，之后她们的舅舅应该为了那一笔奖金，和免学费的利好，将两人送去了师范。 事情其实大致就是如此，只不过季梧忽视了许卿愿外婆齐丽萍在这之中起的作用。 慢慢漫步，漪江的风景虽好，但看久了也会生厌。 季梧突然就想到了深潭村村边的那一口深潭，似乎离河不算特别远。 正所谓心动不如行动，季梧一想起那口曾经见过两次的绿色深潭，立马调转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漪江岸边。 （漪江:终究是不爱了。） 深潭被铁网围了起来，应该有两米高，这个深潭其实不大，看上去比较圆，直径还不到三米。 季梧慢慢靠近铁丝网，碧绿色潭水下什么也看不见。可这什么也看不见的潭水中，却不知曾经淹没过多少人。 季梧透过铁网凝视着深潭，可一眨眼，眼前就仿佛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极大的恐慌，吓得季梧后退了好几步，两腿一软就跌倒在地。 “叮。收集到自我情绪——内心深处的恐惧，幸运+1。 获得天气转换（★）（十五年后十天可免费使用一次任意范围天气转换。）（提示:如今转变一公里天气十分钟需消耗十天寿命。）” 心中的恐惧被系统的提示化解了一部分，季梧从地上爬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他妈邪门，怎么看个潭水感觉跟看见了很大的恐怖一样呢？” 朝后退了几步，季梧心有余悸地看向那个碧绿色深潭，觉得有些丢脸。 “还好没人在旁边，这要是被别人看到我被一滩被围起来的水给吓到了，那才真是闹了大笑话。” 继续远远看了深潭几眼，在从前，能把季梧吓到摔倒的自然界的东西可不多。 其中在盘古大山较深处，有一个黑乎乎的巨大深坑，曾经就把小时候贪玩不小心跑到坑边的季梧吓得差点尿出来。 直到现在那个深坑还是季梧心中绝对不可触碰的禁地。 转过身去想要沿路返回，可季梧却感觉身后那一池潭水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他，想要一瞬间将他吞噬。 害怕地回头，潭水都没有波澜，一池死水。 心跳到嗓子眼，季梧赶紧朝远离深潭的地方小跑起来，可似乎有什么东西紧紧趴在他的背上，甚至还有一丝凉意划过他的皮肤。 季梧都快要被吓哭了，哆嗦着用手拍背部——没有什么东西，只是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被汗水浸透的衬衫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季梧稍微松了口气，原来是衬衫贴在他的背上。 可接着，他又寒毛颤栗。 既然紧紧贴在他身上的是他的衬衫，那划过他皮肤的那一丝凉意又是什么呢？ 季梧气喘吁吁的跑到漪江边，只觉得漪江分外清秀迷人，有些欲哭无泪。 “漪江，我下次再也不嫌弃你了，求你救救我哇，呜呜呜……” 回应他的只有再一次划过背部的彻骨凉意，可再一次摸背部，依旧没有感觉到除了衬衫外的任何东西。 旁边没什么人，不安全，季梧朝着许卿愿家跑去，幸好还有不少人在她们家嗑瓜子闲聊。 “哈，呼……” 季梧感觉周围有人，轻松了很多很多，可突然一阵妖风刮起，吹得所有的塑料和轻便的东西都哗哗响。 狂风将人们扔在地上的垃圾卷了起来，形成了漩涡模样的垃圾堆，旁边有人在兴奋地指指点点: “嘿，你们看，还真是出了鬼了，那一片的垃圾都被这怪风卷到一起了。” 季梧咽着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妖风形成的漩涡，双手抱着颤抖的身体，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怕不怕，这里有这么多人，哪怕有鬼也不敢追到阳气这么重的地方，妖魔鬼怪快快离开……” 突然，季梧感觉到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肩头，他顿时被吓得站起身，一不小心瞥到身侧的鬼还穿着白色长袍，立马闭着眼睛叫了出来:“啊，鬼呀，你不要吃我啊，我的肉老了，不好吃了……” 带着孝服，刚吃完饭的许卿梦无语地看了眼反应无比剧烈的季梧，有些疑惑地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这是怎么了？ “季梧，你，没事儿吧？” 第61章 咸鱼的快乐时光 季梧回过神来，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不是鬼，只是面露怪异的许卿梦。 周围的人听到季梧的大叫，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觉得他大惊小怪。 季梧长吸了一口气。 “原来是你啊，我刚刚还以为有鬼要来吃我了呢。” 许卿梦见季梧那么惊慌，没有将身后要还给他的书立即拿出来，反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季梧，说了一句: “世界上没有鬼这种东西，对鬼的恐惧，只是你自己的思想在作祟。” 思索了一会儿，许卿梦接着说了一句:“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情了？” 季梧擦了下头上的冷汗，对自己的境遇直言不讳:“我吃完饭去了趟你们村的那个深潭。” “然后被吓回来了？” “当然，对于让我害怕的东西，我从来跑得很快，跑回这里我才用了不到四分钟。”季梧理直气壮地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许卿梦听到季梧非常从心的话，浅浅笑了一下，又迅速收起笑容，将书从自己的身后拿了出来。 “我是来将你的书还你的，谢谢你。” 一本《旧制度与大革命》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季梧一愣，笑着把书拿了过来。看着少女二话不说远去的背影，季梧心中的恐惧倒是少了许多。 在孟逢冬出殡之前提及中考志愿的事似乎不太好，况且季梧已经摸清了许卿愿她们的主要社会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中考成绩出来还要十多天，志愿填报又有好几天，季梧并不着急。 不过季梧回到老家的消息传到了季梧外婆的耳里，孟逢冬出殡前两天，外婆刘桂梅就打了电话过来。 “薪桐啊，听说你回来了，你要不要到我这边来玩呀？小欣这两天也过来了，一来她就嚷嚷着说薪桐哥哥在不在呢。” 刘桂梅的语气很是开心，但电话那头的余欣显然就脸皮薄，听到刘桂梅这么说，弄出了一阵响声，像被发现心事般恼怒地说: “外婆！你不要乱说，我哪有这样子嘛，明明我就只是问的哥哥姐姐他们所有人回不回来~” “好好好，小欣你说的都对，我这不是在帮你问你的薪桐哥哥过不过来嘛。” 季梧隔着话筒笑着稍微编排了余欣一句。 “外婆，你以为小欣是在想我们这些哥哥姐姐吗，事实上，她想的其实是我们手机上的游戏。” 另一边的余欣被季梧的玩笑气到了，在电话那头大叫:“外婆，我才没有想玩手机游戏呢，顶多，顶多就想了一点点……” 季梧想到余欣心虚地样子，得意地向那边说:“小欣，你不要再狡辩了，外婆不会相信你的，没事，到时候我来了，就把我手机给你玩，我还下了好几款新游戏在手机上呢……” “真的吗真的吗？”对面传来余欣兴奋的声音。 “外婆，你看！我就说了吧，小欣就是想拿我们手机玩游戏，我稍微一试探，她就自己露出她的马脚了。” “哇！薪桐哥哥，你居然诈我？！！ 限你三秒钟之内向我赔礼道歉，否则你立刻马上很快就要失去一个超级无敌可爱的妹妹了！ 哼！” 余欣气鼓鼓对着外婆的手机说完，看到刘桂梅笑盈盈的目光，立马就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中二，脸上瞬间出现两片红云。 “好好好，我道歉。不过我确实得再过两天才能过来，我还有些事情得花几天做完，等忙完了所有事情，马上就过去。” “那你快点忙完吧，小欣都等不及想要见你了。” “是想要见游戏了。” 电话里的两人都笑呵呵的，只有余欣在有气无力地表明态度: “外婆、薪桐哥哥，我真的生气了！嘤嘤嘤，你们太欺负人惹(＞﹏＜)” 挂了电话，季梧揉了一下眉心，这几天没啥事情做，除了吃席就是睡觉吃东西，自己都快闲得生锈了。 虽然躺平使人快乐，但一直摆也不是个事儿。 主要是许卿愿她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出殡的日子临近，季梧生锈的神经又得重新从习惯性的睡和吃中摆脱出来，不得不说还是有些困难的。 “唉，我真是太难了。” 季梧仰头望天，虔诚一拜。 “苍天啊，赐我一份神力吧，让我能一有什么烦心事，不需要动脑筋，也不需要动手就可以解决，我一定好好躺平答谢您的大恩大德。” 可惜上天啥回应也没有，太阳还差点闪瞎了他的狗眼。 “唉，再不济给我来个好点儿的系统也行啊，我这系统真是纯纯的穿越者大坑，上天您就忍心这么看我受苦受难吗？” 不过季梧也就在没人的时候发发牢骚，自我调侃几句，释放一下自己心里的压力。 至于一直在旁边的雪洛，它又不是人，整天除了睡就是吃，偶尔还能拿一部分时间出来气自己，在季梧看来，略等于不存在。 吹动发丝的微风能抚平人心中的愁绪，季梧仔细想了想自己的人生，似乎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糟糕。 “虽然别人的人生开挂不需要解释，可是我的人生休眠也会被迫重启呀，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状态呢？” 强行自我安慰了一番，季梧已经准备好过两天去找许卿愿她们的舅舅孟逢宝聊聊，前世与今生的差别应该不大，孟逢宝相比还是想让许卿愿她们去上师范，省钱且盈利。 自己得充分发挥自己这张巧舌如簧的嘴的优势，将他给彻底说服，成功解决好两姐妹的升学问题，之后她们再怎么样，他就尽量少过问一点点。 该说不说，季梧感觉这几天自己长胖了不少，可是季梧看着身旁的雪洛，它却一点都不见胖。 季梧将它抱了起来，疑惑地问了一句: “雪洛，你天天除了吃就是睡，比我还废，怎么就不长胖呢？” 雪洛眨眼，一脸呆萌。 “喵？” （我也布吉岛。） “算了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除了吃还能想什么？ 男人嘛，胖点才好，我又不是两百斤的胖子，就长这么几斤，也不碍事。” 放下雪洛，向它摆了摆手。 “雪洛，你一边玩去吧，别到这里耽误我晒太阳。” 雪洛听到季梧嫌弃自己的话，呲了呲牙。 又掰着自己的小猫爪开始数数。 “上次季胆小去深潭那里的时候报复了一次，算上今天的仇，还得报复四次，怎么越报复越多了呢？” 雪洛天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但不妨碍它朝着季梧喵了一句。 “喵！” （都怪你！） 第62章 季梧的秘密 孟逢宝和许卿愿外婆齐丽萍在孟逢冬死之后谈了一次话。 “逢宝啊，你姐那里里有二十三万，我这里还有十四万，这些钱林林总总的，基本上够你娶村东头你喜欢的那个王秀文了，等过段时间我就让媒婆去说媒，了却你这一桩心事。” 孟逢冬想起许卿梦她们，有些犹豫。 “妈，那愿愿她们呢？我记得你好像答应过四姐，要送她们上大学的。” 这是孟逢宝偷听到的。 “女孩子家家，不用读那么多书。你上次不是听人说，有师范愿意免费供她们读书吗？还有奖金发给我们来着？就送愿愿她们去师范读书吧。” 孟逢宝对许卿愿她们还是很看重的，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是他也知道，齐丽萍向来说一不二，从前他想要离开家乡，去大城市闯荡一番的想法也是被她用各种方式阻止。 齐丽萍只需要一个听话的儿子，一个乖儿子，一个可以无限溺爱的儿子，一个可以无所事事，但却必须始终陪着她的儿子。 堪称养儿防老的最高峰。 孟逢宝有一丝自嘲，嘴里假装轻快地吐出了令自己都感到厌弃的话: “那妈，我明天就去和愿愿她们商量，让她们到时候去填师范的志愿。” “这样就最好了。” 齐丽萍虽然年老，可笑起来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只可惜，亲疏终究有别，为了自己最亲的儿子考虑，她毫不犹豫地牺牲了姐妹俩读高中的权利。 孟逢宝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最好，虽然对他外人很贪财，但对自己的外甥，还真有点下不了这个手。 思前想后，隔了一天，他最终还是把决定告诉了姐妹俩。 许卿愿有质疑，可是都被孟逢宝搪塞了回去。反而是许卿梦站在原地，在孟逢宝走了后也依旧低着头在想些什么。 “小梦，怎么办，我们现在读不了高中了……” “小梦？小梦？” 没有回应，许卿愿用小手在许卿梦的眼前晃了晃。 “啊？” 许卿梦被迫从思考中脱离出来，舒了口气，并没有怪除了学习其他事情一窍不通的笨蛋姐姐扰乱了她的思考。 事情大致已经理清楚了，等没有人打扰的时候再理一遍就应该能完全看透。 “姐姐。” 许卿梦伸出手，拉住许卿愿的小手手，对上她忧虑的目光。 “你不用担心我们能不能上高中，有人会帮我们解决这件事情的。” 许卿愿听到许卿梦说出这句话，文静温柔，又充满忧虑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谁呀？小梦你怎么知道？” 许卿梦对着许卿愿眨眼睛。 “暂时保密，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告诉你他是谁。” “好哇小梦，对姐姐我你都有秘密了，快老实交代，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周围没有人，许卿愿收回被许卿梦握着的小手，想要去给许卿梦挠痒痒。 许卿梦不一会儿就被迫求饶了。一无是处的笨蛋姐姐确实只有学习厉害，可惜在力量上也一无是处的笨蛋姐姐碰上了更菜鸡的妹妹，也算是一种优秀的匹配机制了。 “姐姐不要，我错了~等我们填完志愿，我就立马告诉你嘛~” 在许卿梦的求饶下，许卿愿得意地收回自己的双手，叉着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个闭着眼睛，有些腿软，脸蛋红润，双手环抱胸前，像是被玩坏了一样的漂亮少女。 “一定要等到填完志愿以后吗？” 许卿愿继续向许卿梦伸出魔爪，在许卿梦瑟瑟发抖的神态下询问。 “一定要到填完以后的，姐姐~求你不要酱紫(＞﹏＜)” “好吧，”许卿愿略有遗憾地收回自己的小爪子，看来刑讯逼供是没有办法让许卿梦把所有事情全招了，不过她们两个都还能上高中，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还敢故意瞒着我，我还有更厉害的惩罚手段，你绝对不会想要尝试的，记住没有。” 许卿愿说完这话，有些心虚，主要是许卿梦很聪明，一不小心就会被她发现自己语气中的没底气。 不过许卿梦此刻还没缓过来，自然没注意到这一点细微差别，闭着眼睛火速点头。 “知道了姐姐！” 两人不再吵闹，舒缓了心情后不久，她们又继续去跪在母亲的遗像前，不发一言。 两个道士撒酒，打卦，念着超度亡魂的经文，将房间外正在用广播播放的丧歌都掩盖了下去。 结合前一段时间的所有情况来看，季梧绝对会来帮助自己和姐姐解决去上师范的问题，可是，为什么呢？ 在道士讲的天书下，许卿梦看着地板，继续去捋顺头脑中的线索。 季梧、舅舅、莫名结识却不愿意被发现真相的两人、被两人提过，如今自己和姐姐却可能会要去上的师范，还有季梧许多次故意装幼稚的举动和其成熟的气质。 甚至，季梧还在中考完后第二天一大早就想用拿书的理由，来她们家拜访。 仿佛他知道坏事一定会在自己和姐姐考完试以后再发生，可却又并不是特别清楚母亲发生意外的具体时间点，所以刻意隔了一晚，可偏偏就是那么一晚。 当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慢慢浮现在许卿梦的眼前，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怀疑，那么真相就只有剩下的那一个—— “季梧，重生了？” 许卿梦推理出这样一个结论，自己也被惊了一下，可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其他合理解释。 想通困扰在自己心中许久的疑惑，许卿梦心底冒起一种靠自己的思路解开了一个异常复杂谜题的巨大成就感，嘴角上扬，眼中泛起了对某人的巨大兴趣。 “除开你暗恋姐姐以外，这是你被我发现的第二个秘密了呢，季梧同学。” 在心底笑话了季梧一声，几秒后，许卿梦就强行将自己推断出季梧重生的得意给压了下去。 “推断出来这些东西可不是什么好骄傲的事，许卿梦，如果别人也有意识地收集到了这些线索，自然也会推断出来的。” 但许卿梦没有想到，季梧如今在别人眼中只是一个普通人，又有谁会刻意去收集一个普通人的消息和线索呢？ 同时，季梧只有在上次对和许卿愿的命运极度相关的事情上有一次情急失口说出了师范的事。 在其他时间，特别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后，季梧也绝对不会向别人提起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最后，如果季梧知道了许卿梦的想法，一定会吐槽一句: 咱普通人就算知道了所有线索，如果没必要，谁会去分析这么多复杂的东西？大家一致的看法和人生的理想终点，只不过是像现在的雪洛的喵生一样，当一只没有烦心事的咸鱼罢了。 第63章 人生如戏 果不其然，在等孟逢冬出殡的后一天，许卿梦就看到季梧来找孟逢宝商量事情了，他还把孟逢宝叫到了漪江旁边。 季梧旁敲侧击，孟逢宝就虚与委蛇，两人在江边聊得其乐融融，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忘年交一般。 许卿梦想了想，又觉得有一种诡异的合理性: 季梧年纪小却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孟逢宝年纪大可言行却像个欠揍的小孩。果真不是一种人就凑不到一块儿去。 笑呵呵聊了下家长里短，季梧顺势把话题转到许卿愿姐妹身上，单刀直入。 “叔，你说，许卿愿她们是不是要去星汇一中那里上学啊？我也会到星汇一中读高中呢。” 孟逢宝对季梧的小心思也是门儿清，装模做样感慨了一句:“唉，家里没什么钱，供不起愿愿她们读书啊，上次听师范对愿愿他们这些成绩好的都免学费，我们打算送她们去读师范了。” “啊？她们要去读师范？” 季梧适时大惊。 孟逢宝看到季梧的神色，知道他上钩了。看着眼前这个有钱的小冤种，他默默说了句抱歉。 为了自家外甥女的未来，只能稍微从他身上诓点钱出来了。 “我很抱歉，小朋友，但我们最终都能达成各自的目的不是么？” “必须得这样吗？” “你想啊，不说读师范能发一万的奖学金，就整整四年的学费生活费全免，就能省多少钱呀。 况且像愿愿她们这种成绩好的，我听那些介绍人说，读完师范还能包工作呢。” 季梧自觉演技发挥超神，面色极为悲痛难过。 孟逢宝看到季梧的神色，有些不忍，伸出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视线看向远方。 “唉，如果有人能出了那笔奖学金和学校的学费生活费的话，说不定愿愿她们就不用去读师范了，可惜我家没什么钱。” 季梧听到这里，突然就眼前一亮，感觉极其兴奋。 “叔叔，您是说，只要有人愿意……” “是啊，可惜没人愿意出这么大一笔钱。” “我可以我可以！” 季梧高兴得跳了起来。 雪洛不在，没人在身旁嘲笑他的做作，季梧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 许卿梦一直在远处默默看着，突然看到季梧浮夸的跳跃动作，不自觉地就笑了一下。 季梧拍着胸跟孟逢宝得意地保证。 “叔叔，我不光可以给你更多的奖学金，许卿愿她们的学费和生活费，我都包了。” 孟逢宝有些意外，有钱人都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钱来得太容易，这让他心里有点不太舒服，总感觉自己上套了一样。 “明明我才是钓鱼的人，怎么会有这种被钓的奇怪感觉呢？” 孟逢宝看着季梧如同德芙一般的演技，完全察觉不到异样，只能归咎于自己太多疑了。 “唉，这人太好骗，我也没有成就感啊。 看来只能从愿愿她们身上赚点成就感了，真是人生艰难。” 孟逢宝看着季梧，心底还有一点顾虑，他怕将许卿愿和许卿梦送到星汇一中读书，自家的两颗小白菜都会被季梧给拱走了。 但想起许卿梦的恐怖和她对许卿愿的在意，他身体抖了一下，看着季梧的眼神又充满了怜悯。 “无妨无妨，年轻人总要吃些苦头才好，我就顺了他的愿望吧。” “我跟你再说明几点情况。” “叔叔你说。” “第一，不能让愿愿她们外婆知道她们去了别的学校；第二，不能和愿愿她们说是你资助的钱；第三，每个月三千块钱转到我的卡里，我再转给愿愿她们。我的卡号是……” “正合我意！” 季梧心底暗喜，纠结了一秒钟才说出那句早已在心底憋不住的话。 “好的叔叔！” 两人带着笑意分开，季梧也并没有去找许卿愿她们，所有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季梧也帮着她们上了高中，以后如果还有缘，自然就会再次相逢。 他不是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如果这时候还要用钱去要挟她们，并不平等，也没道德，更加无耻。 见两人都带着笑意离开，许卿梦知道他们达成了一致的意见，也结束了自己的观望。 季梧一回家就带着雪洛收拾东西去了外婆刘桂梅家，而孟逢宝则迫不及待地秘密召集两姐妹给她们诉说他花费大代价才获得的利益。 “愿愿，梦梦，我找你们来，就是为了给你们说，我还偷偷存了十多万没被你们外婆发现，我打算偷偷把你们送到星汇一中读书，你们去那边寄宿，每个月回来一次就行，你们外婆肯定不会发现。 我每个月给你们打1200，额不，1300的生活费，绝对没问题。 你们可千万不要和外婆说我送你们去读星汇一中了哈。” 许卿愿被几人蒙在鼓里，轻轻地向孟逢宝鞠了一躬。 “舅舅，谢谢你。” 孟逢宝得意得不行，又看向许卿梦，见许卿梦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发现他秘密的样子，赶紧心虚地回过头，笑盈盈跟许卿愿说:“愿愿你不用那么客气，这是我应该的哈哈……” 等孟逢宝跟她们交代完离开，许卿梦有些闷闷地叫了许卿愿一句: “笨蛋姐姐。” 许卿愿松了口气的同时，听到许卿梦的声音，转过头，看到许卿梦脸蛋嘟起了一些。 上手揉着许卿梦顺滑的小脸。 “我家小梦怎么不开心啦？” “我说过是别人会帮我们解决上高中的问题的，不是舅舅。” 许卿愿恍然大悟，温柔地掐掐许卿梦的小脸。 “怪不得你生闷气呢，我当然知道解决问题的不是像小孩子一样的舅舅啦~” “那你为什么……” 许卿梦抬起眼睛，迎上许卿愿无比温柔的眼神。 她从来不用天使形容姐姐，天使这个词语永远都配不上她的姐姐。 “舅舅在这件事上，一直在尽力地帮助我们，不是么？” “那他确实应该被感谢。” “他当然该被感谢。” 许卿梦理解了姐姐的意思，跑出门，追上要外出打麻将的孟逢宝。 孟逢宝看到突然窜出来的人，被吓了一跳，看她穿的衣服，应该是许卿梦。 “不会我的伪装一下就被发现了吧。” 有点紧张。 “梦梦，怎么了？” 许卿梦喘了好几口气。毕竟跑了一百米，实在把她累得不行。 抬起冰冷的眼睛。 “舅舅，我也谢谢你的所有付出。” 孟逢宝有些惊异，但眼前的许卿梦说完话就立马走了，没做半刻停留。 摇了摇头，孟逢宝收敛起往日混不吝的表情，低着头咕囔了一句。 “都还是小孩子啊，千万不要像我这般才好……” 第64章 许卿梦玩游戏 季梧到外婆家后，正赶上外婆在做午饭。 “薪桐哥哥，你来啦。” 余欣正写作业，余光看到季梧，从凳子上跳起来，开心地跑到季梧旁边。 季梧下意识像撸雪洛一样摸了摸余欣的头，瞬间意识过来有些不太好，见余欣也没觉得有啥不对劲，又理所当然地揉了揉余欣的头发。 “这是我妹，揉头发怎么啦，我季某人理直气壮。” 而余欣还在那里像只小狍子一样傻笑。 自然地放下手，季梧发出了灵魂一问: “小欣你居然在写作业？” 余欣扬起小酒窝，一脸骄傲。 “那当然，我最近学习可勤奋了呢，连外婆都夸我学得很认真！” 季梧虽然知道余欣是为了什么学习，但还是当面高度表扬了她的积极性。 “看来你这段时间做得确实很不错，经过我的大脑中央决定，授予你“勤奋上进好学生”称号。” 季梧大拇指摁到了余欣头上。 余欣感受到大拇指的力度，笑嘻嘻地摸了摸印上季梧手指印的额头。 “嘻嘻，感觉好腻害的亚子。” “那当然，该称号只此一家，专属于你，可不厉害嘛。” “哇哦。”余欣拍手手以示开心。 季梧拿出自己的手机。 “喏，你自己拿着我手机去玩吧，这是对你这几天好好学习的奖励。我要去帮外婆做菜了。” “好耶！谢谢薪桐哥哥。” 余欣目光瞬间盯到手机上，跑到凳子上坐下来，没有再看季梧一眼。 果然是亲妹妹。 几人吃了午饭，外婆就要去干农活了，一般都得到晚上七点多才能回来做晚饭。 座椅上的雪洛早就睡着了，季梧这天用三寸不烂之舌帮许卿愿姐妹解决了人生中的巨大问题，此刻也有些累，就抱着雪洛上楼睡觉，留余欣一个人在客厅玩手机。 另一边，许卿梦在家里吃完饭，就打着遮阳伞往季梧家那边走去，她有些事情想要和季梧说明白 季梧家没有人，许卿梦问遍了他家的邻居，才从季铭那边得知他似乎去了外婆家。 许卿梦体力不行，休息了半个小时才继续出发。 一路问到季梧外婆家，走了进去，却只有一个小女孩在玩手机。 “你好，请问季梧在吗？” 余欣听到有人说话，暂停了游戏，抬头看过去，是一个面色清冷脱俗的女孩子，看上去和薪桐哥哥差不多大。 “季梧？季梧是谁？”余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许卿梦怀疑自己走错了，就对着余欣比划了一下季梧的样子。 “就是一个男生，没戴眼镜，一米七多的样子，今天应该穿的是格子衬衫。” 余欣听到格子衬衫，反应过来。 “哦，漂亮姐姐你是来找薪桐哥哥的吧。” “薪桐哥哥？” “就是外号啦，你找的就是薪桐哥哥，他现在在楼上睡觉呢，我现在去叫他。” 许卿梦眼神闪烁了一下，拉住正欲上楼的余欣。 “没事，等他睡醒了下来，我再和他说也是一样的。你是在玩游戏吗？，你继续玩就是。” 余欣听了许卿梦的话，没有推辞，继续玩自己的消灭星星。 玩了几局，但感受到许卿梦一直坐在身边看着，有点不自在。 “漂亮姐姐，要不你来玩几局？” 许卿梦摇头，可手机就到了她手里。 “很简单的，我来教你呀。” 第一局许卿梦剩了二十多个星星，余欣乐呵呵地说:“没事没事，漂亮姐姐你已经很厉害了，我玩了很多关，每次也只能勉强把星星消到小于十个。” 第二局剩了三个，许卿梦眉头轻蹙，收起了轻视的心。 一边的余欣自以为许卿梦是运气好，但还是象征性夸了许卿梦一句: “你真厉害，第二局就能消到只剩下三个了耶，我也就偶尔两次才能做到全消除呢。” 许卿梦轻轻点头，打开下一局，同时不露声色地问:“这是季梧的手机吗？” “嗯嗯，这是薪桐哥哥的手机呢。” “他允许你一直玩游戏？” “是的呀，我最近学习很认真，薪桐哥哥奖励我玩的。 几个星期以前，他还说如果我六年级期末考试考到全班前五，就奖我一部最新款智能手机呢。” 余欣就像是一个藏不住心情的小喇叭，许卿梦一问她就把自己所有开心的事情都给播报了出去。 许卿梦就这么提一嘴，本来心里对季梧重生这个事实，只有九成九的把握，现在余欣主动提起季梧的鼓励余欣学习的方法，她直接就确定了季梧重生的事实。 “哇，漂亮姐姐，你好厉害，所有星星都被消完了耶。” 第四局，第五局，第六局，……每一次一颗星星都没有剩下，余欣在怀疑自己智商的同时，由衷地对眼前的漂亮姐姐表达了自己的佩服。 “漂亮姐姐，你好厉害，要不要试试玩其他游戏，我有一个游戏里的一关怎么打都通不过，你要不要来试试！”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许卿梦摇摇头，看着手中手机里接下来的一局消灭星星眉头紧锁。 “怎么会……” 余欣看着许卿梦的手机里的“居然剩了一个耶……” 许卿梦沉默了一下。 “这一局游戏有问题，它最少都会剩下一个星星。” “不一定哦漂亮姐姐，如果刚刚让我来，我就可以把所有星星都消掉。” “真的吗？” 余欣叉着腰。 “不信你让我试试。” 余欣接过手机，继续下一局。 在许卿梦的注视下，除了剩下的一组，余欣最后还剩下十二个星星没能凑到一起，但余欣没有立即点击消除，而是点击游戏上方的锤子，一锤一千金币，将那些单独颜色的星星全都垂掉。 “嘻嘻，漂亮姐姐你没想到吧。” 许卿梦确实没有想到这么粗暴的解法，若有所思。 个人的思考虽然能解决很多东西，可没有金钱却可能会突然遇到恶意的刁难。而只要有金钱，所有的刁难却仿佛不存在一般，直来直去随意点击也能做到完美通关。 没钱是原罪，就连小小的余欣也让许卿梦感受到了句话的力量。 “真是可笑。” 第65章 许卿梦的决意 许卿梦遵守了和余欣的约定，帮她通过了另一个游戏非常难的一关，随后又继续指点余欣玩游戏，顺带提了几句季梧。 余欣玩得高兴，应说尽说。 楼梯上有脚步声响起。 走进房间。 里面有两个人，两人都看着他，季梧看着眼前的少女，有些懵。 主要是他分不出来眼前是许卿愿还是许卿梦，不过看她似乎在和小欣坐得很近，换作许卿梦的话，应该只会一个人独自坐在角落。 推断合理闭环，季梧向“许卿愿”打了个招呼。 “嗨，许卿愿，你怎么在这里？” 许卿梦听到这里，似乎想起了有趣的事，嘴角微微上扬。 季梧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场景他似乎在什么时候经历过…… 上次在荷溪镇中学，自己向许卿梦打招呼时，她也是这么笑的。 “额，许卿梦？” 许卿梦脸色也很快恢复平静。 自己在季梧面前似乎很容易破功，有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想笑，在心底暗暗警醒了自己一句: “看来我还得好好锻炼自己的情绪控制才是。” 朝着季梧点头。 “你醒了，我们去外面说。” 季梧并不慌张，跟着许卿梦去了房外庭院，留下余欣继续玩游戏。 “季梧，听说你以前很胆小，晚上都不敢一个人下楼上厕所？” “你怎么知道？” 季梧听到自己从前的糗事，眼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想到刚刚许卿梦和余欣坐得很近，突然醒悟过来。 “余欣告诉你的？” 许卿梦略有迟疑，想着余欣也没什么顾忌，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自己用来开始聊天也算合理。 “是她告诉我的。” 季梧瞥了一眼房间，仇是先记下了。 余欣见两人都出去了，又继续玩了一小会儿游戏，可惜没有漂亮姐姐在旁指点，游戏难度剧增，连续失败了好几次，直接生气退出游戏。 本来想换另一个游戏玩，但薪桐哥哥和漂亮姐姐似乎有什么秘密，漂亮姐姐一见到他就笑，余欣自然而然就想歪了，小小的眼里写满了大大的好奇。 “难道……” “不行，我得去看看，为了我以后的游戏事业，薪桐哥哥你一定不会介意你超级无敌可爱听话的妹妹偷听的吧？” 余欣从房间里的窗户上，偷偷冒出了头，先打探一下情报。 两人站在庭院的左上角，距离不近也不远，但余欣看着讨论的两人，只觉得他们般配，呵呵直笑。 “为了我伟大的游戏事业，就算是男的，也得般配。”余欣如是想着，从后门溜出房间。 出了后院是一条马路，季梧他们讨论的庭院离马路垂直高度有两米，余欣悄悄地贴着墙走，在靠近他们的墙边停下，两人的话已经能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季梧，我舅舅那笔钱，是你给的吧？” 余欣在下面，听到第一句话，就呼吸一滞，一上来就这么刺激？ “薪梧哥哥都见家长了？还拿了钱给漂亮姐姐的舅舅？” 季梧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暴露了，只能暗中猜想是被孟逢宝泄露出去的，见许卿梦肯定的神色，只好点头承认。 “为了让我们能去上学，你答应每个月转我舅舅多少钱？” 余欣在墙边大吃一惊，赶紧用手合拢小嘴巴。 “季梧哥哥给漂亮姐姐家里钱是供漂亮姐姐读书？” 这也太劲爆了吧。 季梧略有迟疑，但看着许卿梦的眼神，还是如实交代了。 “每个月三千。” 许卿梦心想，果然如此，财奴舅舅不可能不贪点小便宜。 “另外的费用呢？” “一万五。” 许卿梦琢磨了一下，抬头看着季梧，将自己早已经想好的决定告知他。 “季梧，一万五的费用我先欠着，另外每个月的三千块钱，我来出。” 季梧有些不解。 “我打算去工作。” “你在开玩笑？你知道你现在多大吗？你就要去工作？” “我知道。” 许卿梦看着季梧的眼睛，他似乎有些焦急。 许卿梦低头轻轻一笑，倒也向季梧大方解释了一句。 “我与姐姐不同，姐姐的志向让她只能走读大学这一条路。而我想要的东西，读书不能给我，但工作可以。” 季梧与许卿梦并不熟悉，他也无权干涉她的任何决定，但还是想劝她一句。 “读书是最能改变命运的一件事。” “我不想改变命运，我只想守护好我的姐姐。” “现在读书，以后能更好地守护她。” “我现在都守护不了她，那么，哪来的以后。 我妈妈已经死了，所以我需要钱，需要有自己的经济来源。” 季梧还是忍不住插了句嘴:“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呀，大不了以后你加倍还我就是。” 许卿梦心底有些不舒服，想要反驳季梧，转头却见季梧的眼神满是诚恳。 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场景，不由语气温柔了下来。 像姐姐那般说话，是她对别人最大的善意。 季梧并不知道。 “欠别人的总是要还的。 季梧，如果我和姐姐接受你的施舍，或者说是善意，那我们的地位从一开始，就会是不平等的。 我不愿装作无知，随意谋求你的钱财，也不愿姐姐受制于他人的赠予，哪怕她确实天真无知。 可万一有一天那笔钱就突然停止赠予了呢？明天和意外，总有一个会来临。 如果将所有一切都寄托给你，那我就是蠢货。 但我还是要真诚地谢谢你，感谢你为我们做的所有一切，欠你的那一万五千元，我也一定尽快还你。” 季梧认真地倾听着许卿梦的话，语气温柔，态度真诚，却无法拒绝。 可余欣听到这里，觉得漂亮姐姐的态度很酷的同时，还有些震惊。 “薪桐哥哥一下就花钱帮了两个姐姐？！真是人不可貌相。” 风很轻柔，许卿梦没有扎头发。 “你打算到哪里去工作？” 许卿梦听到季梧没再阻止，而是问起这句话，撩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丝。 “去星汇一中附近工作，我可不想姐姐在学校被人欺负的时候，我不能及时出现。”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盯着季梧看了一眼。 季梧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眼神，我是那种会欺负人的人吗？我顶多欺负欺负猫好吧。” 余欣在下面听着，自动翻译成这么个意思:“我要去星汇一中附近工作，你和姐姐也在星汇一中读书，你们到时有什么事我都能帮上忙。” 脸上还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姨母笑。 “这瓜好甜哇，偶好想到床上打滚滚。 漂亮姐姐不光长的好看，会玩游戏，还超级体贴人呢，薪桐哥哥太幸福啦！” 第66章 余欣持续吃瓜 季梧得知许卿梦要去星汇一中附近找工作，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想到职场上的种种剥削和压迫，特别是许卿梦还是个这么小的女孩子，他心中还是泛起了忧虑。 一想到许卿梦可能会被别的猪拱走，季梧心里就有亿点不舒服。 “虽然我喜欢的是许卿愿，但我保护一下未成年小女孩不受社会压迫应该也合情合理吧？” 季梧已经在思考怎么在星汇一中附近开店了。 重生过来还是被迫走上了这一条不归路，季梧内心还是有点小哀丧的。 “唉，还以为今天上午忙完了就可以好好享受暑假时光了。 我真是异想天开。”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工作？” “暑假结束。” 简洁而令人满意的回答。 季梧心想:“看来还有许多时间可以布置好一切。” 许卿梦看到季梧眼底的思索，知道他应当是在想自己工作的事，却也没有什么反应，只要事情不牵扯到许卿愿，她的包容度就会非常高。 想起了什么事情，许卿梦冰冷的神色消散，俏皮地对季梧眨了眨眼睛。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听墙角的余欣心脏砰砰跳。 “居然还有秘密？” 一想到自己会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余欣心底的八卦之火越燃越旺。 许卿梦突然凑到季梧的身边，看着面前清冷中带着笑意的女孩儿，季梧不可遏制地咽了下口水。 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香气，淡雅而清幽，触手可及却又仿若无比遥远。 许卿梦踮起脚尖，靠近季梧的耳边，在暧昧的气氛中轻轻说出了让季梧遍体发寒的一句话: “其实我是一个疯子，我将用三年的时间，去彻底摧毁一个可恨之人的一切。 我相信你知道她是谁。 不过，不要试图去阻止我，我会发疯的。” “叮。收集到自我情绪——彻骨的寒意，行动+1。 获得幸运抽奖（★）:消耗30天寿命，随机获得一项事物。 （注:15年后系统奖励将全部开放免费使用。冷却时间如下: ★:30天免费使用一次。 ★★:60天免费使用一次。 ★★★:180天免费使用一次。 ★★★★:2年免费使用一次。 ★★★★★:5年免费使用一次。）” 没空管系统的提示，季梧抿着发干的嘴唇，面露苦涩，浑身僵硬。 只见许卿梦说完，倒退一步，将手背在身后，朝他眨眼笑着，语气无比温柔。 “季梧，记得保密哦。” 墙角下的余欣专心致志，可莫名其妙对话就跳到了保密阶段，就像明明美味的鲜草就在前方，马儿却怎么跑也吃不到前方那一簇鲜草一样，欲哭无泪。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不一定会帮你，甚至还可能会阻止你。” 余欣听到这些，感觉云里雾里的，已经完全不懂他们在说啥了，有点怀疑人生，偷偷气愤了一下。 “代沟已经这么大了吗？为什么他们就比我大几岁，说话那么弯弯绕绕，就不能让我好好吃个瓜吗？” 许卿梦只是摇头，还是像许卿愿一样温柔，语气中却有着自己的坚定。 “你阻止不了我。” “至于为什么我要告诉你这个秘密嘛，”许卿梦背过身去，准备离开。 余欣听到脚步声，虽然还没听完，但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悄咪咪地赶紧溜了回去。 季梧等待着许卿梦的答案，可许卿梦的身影慢慢变远，季梧想要追上去，风却带来了许卿梦的声音。 “我知晓了你的两个秘密，那我也让你知道我的两个秘密，这样才算公平。” 季梧低语:“原来是这样么……” 但接着又大声朝许卿梦喊道:“我都不知道你知道的我的两个秘密是什么，这不算公平……” 许卿梦听到这里，回过头，阳光落在她的长发。 “那就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啦，寻找的过程是美好的，不是么？” 许卿梦消失在远方，季梧收回目光，心绪如麻。 回到客厅，余欣还在用手机玩游戏，就是脸有点红，还有一点点喘气，可能是玩游戏太兴奋了，可是兴奋就能把自己的糗事随便说吗？ “小欣？” “啊？薪，薪桐哥哥，怎么啦？”余欣回过头，有点紧张。 季梧决定给这小妮子一个机会，只要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自己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她一马。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余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我偷听的事情被发现啦？不应该啊，我明明就大气都不敢出一句。” 余欣眼神闪躲。 “没，没有呀，薪桐哥哥，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在玩游戏。” 季梧看着眼前心虚却死不承认的余欣，看似随意地敲了敲桌子，却把她整个人震得一跳一跳的。 “既然你没做的话，那你就继续玩游戏吧，我去厨房备点菜，到晚上我做个肉沫茄子吃。” 看到季梧走去厨房，余欣松了口气，看向季梧的手机。 “小欣？” 余欣被吓了一大跳。 “在！” 季梧从厨房那边探出头来。 “帮我来剥几个蒜。” “好的薪桐哥哥。” 余欣朝季梧甜甜地笑着，浑然不知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危险。 余欣拿了八瓣蒜，认真地剥着外皮。 季梧将肉沫都切好了，余欣还在剥第四瓣蒜。 “这蒜看起来挺不好剥的。” 余欣听到季梧的话，朝着季梧发出同样的感叹: “是啊，薪桐哥哥，实在是太难剥了，我从来没剥过这么难剥的蒜。” 季梧看着余欣的操作，沉默了一下。 “你应该没剥过蒜吧？” 余欣尴尬一笑。 “薪桐哥哥你真有眼光。” “不然这蒜瓣也不会这么坑坑洼洼的，就跟猪八戒背媳妇，结果新娘是只猴子一样。” 余欣眨了眨眼。 “目不忍视。” “哈哈，好有趣。” “哎哟~”余欣手中的蒜瓣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季梧沉吟一句: “原来蒜掉到地上是这么叫的。” 余欣捡起蒜瓣，疑惑地看着季梧。 季梧见余欣有些疑惑，模仿余欣的口气，娇滴滴地叫了声:“哎哟~” 听到这话，余欣直接破防，忍不住捧着肚子发出了“鹅鹅鹅”的笑声。 “薪桐哥哥，你今天好逗哦，你不会是吃了传说中的含笑半步癫吧？” 季梧含笑看着余欣。 “确实，我中毒了，只要你十分钟内再走动半步，我就发癫，今晚不让你玩手机。” 余欣头皮发麻。 “哥~我是在开玩笑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呗。” 季梧还是含着笑。 将我的糗事告诉别人，那就不要怪我季某人报仇不隔夜。 “巧了，我不是开玩笑的。” “哥~”余欣眼睛水漾漾的，双手合十，想要央求季梧，脚丝毫不敢动弹。 “叫爸爸也没用。” “爸爸~” 厚颜无耻真妹妹。 “十五分钟。” 余欣快要哭了。 “薪桐哥哥，我真的错了，下次不敢笑话你了。” “二十分钟，再说话继续加时间。” 余欣乖乖闭上嘴巴，朝着季梧挥了挥拳头。 “嗯？” 余欣赶紧收回小拳头，无辜地看向季梧，嘴巴紧紧闭住。 “为了我的手机，为了我的游戏，我余欣，忍了。” 其实季梧一开始就打算让余欣站二十分钟，她不管做什么，季梧都能从十分钟加到二十分钟，之所以要这么加，主要是为了让余欣加深一下印象，这心里的悔恨不会比身体的痛少多少。 “唉，我还是太善良了，小欣故意把我的糗事说出去，我却依旧为了小欣身心的全面发展而费尽了心思。 以德报怨真男人·季。” 感慨于自己的厚颜无耻，季梧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67章 开店 教训余欣的时候，季梧给堂哥，也就是正在读大学的欧阳颜书打了个电话，他似乎也放暑假了。 两人约定好等季梧回星汇市的时候见一面。 季梧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单纯就是想跟堂哥见上一面，顺便让他帮忙开个小店而已。 在外婆家待了十来天，季梧带着回到了星汇市区。 余欣很热爱学习，许卿愿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许卿梦的问题他也只能回这边才能动手。 季梧一回家就约欧阳颜书去星汇一中正门对面的一条街吃饭。 见面后，季梧也没什么犹豫。 “颜书哥，帮我个小忙。” 带着眼镜，十分沉稳的欧阳颜书笑着说:“薪桐，什么事居然会让你来找我帮忙？”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麻烦你帮我开个店，顺便把姑父他们买给你的那套新房借用一下。” 欧阳颜书听了季梧的话，右眼皮挑个不停，确实不是什么大事，而是季梧正跃跃欲试的想要作死，还要把自己拉上。 “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开个店。” 这段时间季梧已经想好了所有的措辞，就连开什么店也想好了。 欧阳颜书不动声色。 “你想开什么店？” 电脑店没必要，奶茶店没配方，服装店没渠道，所以季梧决定，“开一个书屋。” “书屋？” 欧阳颜书看着季梧，眼中有了一些兴趣，但不多。 “一个书屋，三四个店员，五十座位，六个书柜就足够。” “嗯，”欧阳颜书没有迟疑，径直说:“怎么挣钱？” “我也不知道。” 季梧耸肩。 “也许有人会愿意买书呢？” “那你是，钱多了开着玩？” 欧阳颜书知道季梧他爸妈给季梧留了不少钱，可这么败家，估计舅舅他们活过来也得被气死。 季梧摇头。 “也没有。” 顿了一下，季梧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为了一个女孩子，她要辍学出来找工作，我想帮帮她。” 欧阳颜书听到这里，眼前一亮，顿时竖起了耳朵。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 “好啊薪桐，我爸妈还在问我怎么还没有找个女朋友回来，你小子十五岁就已经找了一个了呀。” “很漂亮？” 季梧有些迟疑，想要解释不是他提到的女孩子不是自己的女朋友，但越解释越乱，还要花更多力气，索性就承认了。 “嗯，很漂亮。” 理解了季梧的想法，欧阳颜书彻底没了疑问，火速吃完饭就带着季梧去这条街上看店铺去了。 季梧看着突然积极起来的欧阳颜书，总感觉被反客为主了。 “不是，颜书哥，你这么积极干嘛？” 欧阳颜书拍了下季梧肩膀。 “你想啊，这是为我未来的弟媳挑地方，我能不积极点吗？说不定以后那地方还能当你们的婚礼现场呢，我可得好好找找。” 两人看了一个来小时，最终选定了一个准备搬走的大服装店，面积有一百平米，分成了前后两个区域，后边的区域有二十平米，正好放书柜。 每个月三千元，直接就签了三年。 接着，他们跑了装修公司、家具城、书店等等地方，费用算下来，用了三十多万。 季梧全款购买。 欧阳颜书有些累，但还是给季梧递了个大拇指。 “有钱。” 去工商局登记前需要先有个店名，当欧阳颜书问起这一点的时候，季梧也给出了自己早已想好的答案。 安然书屋，只求安然与平淡。 办完这些，季梧向欧阳颜书提及了最后一件事。 “还有你的新家。” 欧阳颜书有些抗拒。 “为啥不用你的家，我才在新家住了不到一个月。正巧你家只有你一个人，你和你的小女友可以……” “啪啪啪……” 欧阳颜书笑着对着季梧拍了几下手，虽然自己没吃过猪肉，但还是有幸见过猪跑的。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颜书哥”，季梧对欧阳颜书前世的沉稳滤镜完全破碎。 “等你回燕京以后，员工才会住进去，她还不知道我会开店帮她。” 欧阳颜书表情一脸怪异。 “没想到薪桐你还想玩默默奉献幕后老板流，到时让你小女友知道了，肯定会感动到稀里哗啦的吧？ 到时候她投怀送抱，你欲拒还迎。啧啧啧，这场景我做梦都不敢想哇。” 欧阳颜书对季梧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季梧确实有忧心许卿梦，可对于欧阳颜书假设的结果嘛，季梧一想到许卿梦恐怖的分析能力和自我想法，怕是一知道那是自己开的店，投怀送抱不可能，扭头就走说不定。 叹了口气。 “就问一句，这房子，你是借，还是不借？” “我借，为了吾弟之大计，我就算是有再大的困难，我也得借！” 欧阳颜书颇有一种慷慨就义之感，前世的他明明不是这样的，难道他也穿越啦？ 可是也不像是穿越回来呀，难不成是从小时候穿越到未来了？ 季梧胡思乱想一通，啥也没想出来，不过所有物资都忙好了，剩下的就是得找个店长，作为季梧的下线欧阳颜书的二级代理人，去招聘许卿梦。 两级连线制度，优势在于保证信息隔绝，掌握核心竞争力，在幕后探究许卿梦的其他秘密。 想到这里，季梧觉得自己真是机智，虽然上次被许卿梦的秘密给弄郁闷了。 “但是，现在，许卿梦，我们已经攻守易形了。” 季梧嘴角疯狂上扬。 “薪桐，你怎么笑得，嗯，看上去那么贱呢？唔，好想揍你一顿。” 旁边的欧阳颜书看到季梧左边嘴角上扬的笑容，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季梧收起笑容，摸了摸有些歪的嘴角，心头就是一惊。 “坏了，我不会成歪嘴龙王了吧？” “颜书哥，我刚刚真的笑得很贱吗？” “也没有。” 欧阳颜书摇头。 季梧放松了一点，看来自己还是没有那么强的天赋，化身歪嘴龙王的。 “不过我从小到大，没见过比你笑得更贱的。” 季梧淡淡一笑，心底涌现出了作为重生者的自豪感。 “那还好，毕竟你没见过后世的歪嘴战神嘛，没见过也是很正常的。” “颜书哥，我需要提前找个女店长，你们当十几天室友应该没问题吧。” “为什么要提前找？”欧阳颜书难得脸色有些红润。 季梧翻了个白眼，总不可能是为了报复你刚才的嘲笑吧。 “大势所趋，颜书哥，你就牺牲一下小我，成全大我吧。给你找个漂亮女室友住到你去上学，你也不亏是不？” 第68章 时光匆匆，流水一般 等到店铺装修完毕，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距离开学只剩十八天。 欧阳颜书被季梧拉去当前台招聘新人，季梧在书屋后一边看监控，一边听欧阳颜书手机里的传音。 在最终与欧阳颜书的沟通中，选择了大学毕业生胡馨雨作为安然书屋的店长。 主要工作其实也不多，除了每天下班时将书屋内部摆了四排书柜的小房间反锁，剩下的就是整理书籍、整理外面摆得满满的桌椅。 书屋面向外面的大房间二十四小时不熄灯，旁边还有两个书柜是空的，给别人放书，供大家阅读。 “颜书哥，要不你拿书屋的五成收益？” 欧阳颜书扶了下眼镜，眼中闪过看弱智的光。 “所有收益都归你就好，我不需要什么收益。” 毕竟也只有亏损，没有收益。 “颜书哥，你可不要后悔，说不定以后这地方能挣不少钱。” 说这话的时候，季梧自己都心虚，毕竟这是一片未知的区域，可能大赚特赚，更可能一直亏损。 安然书屋在8月12日就算正式成立了，可惜欧阳颜书一眼相中的店长，胡鑫雨并没有直接住进员工用房，说要等他去大学以后再搬过去。 时光匆匆，流水一般。 苏灵卖水，隔一段时间，大概十天，就要换个地方，因为带水的人会慢慢增多，而买水的人不断减少。 稳定后，苏灵每天能挣五六十块钱，虽然不多，但匆匆一个多月时光下来，苏灵也攒了一千五百多块钱，都被她换成一百元，放在自己的小包里随身带着，把钱都带在自己的身上，会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她每晚都会打开窗户，看看对面的十七楼，没见过季梧的身影，但时明时暗的灯光，让她很心安。 就好像，在永恒的冰川上，她一个人孤独地走着，慢慢发现，那永恒不化的冰川一直在温柔地注视着她。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不是温馨，不算爱情，些许依恋。 明明才认识几个月，面也没见过几次，却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旅程，他总会用冰冷声音，说出最温柔话语。 季梧在苏灵看向房间的时候，通常在做饭。他如今只会在夜深人静时，开窗看看风景，看看那边的窗，窗内灯光或明或暗。 重生以来，有交集的女孩越来越多，情感也越来越深刻。他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自己乱糟糟的关系。 关上窗，苏灵拿出自己的小包，包里算上自己一百多的零钱，一共一千六百二十元，应该算够做自己决定的事情了。 在床上闭上眼睛，苏灵有些开心，自己在伯伯家住了那么久，从前就经常听伯母想要装一个净水器，她的一些闺蜜家都装了净水器，就自己家没装。 苏德岳一直觉得没必要，不如多花点钱在堂哥和自己身上，两人争论过这些事情，后来也不了了之。 苏灵也不知道一千六百元能不能买到净水器，但这笔钱是她的全部了，拿去回报伯伯他们的照顾，她并不觉得惋惜。 苏灵晚上在甜甜的笑容中入睡。 第二天吃完早饭就又外出。 徐雯每次在苏灵外出后，就会和苏德岳抱怨苏灵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就都不在家，家务也不帮着做。苏德岳性子稳重，只能无奈安抚徐雯。 来到大商场，苏灵握着手里的小包，心中比从前多了许多的底气。 这让苏灵有些恍惚。一个多月前，她连贵的饭店都不敢抬头看一眼，怕自己被价格吓到，怕季梧突然就注意到，说要去吃那里面的饭菜。 三楼是家电城，苏灵直奔净水器那片区域而去。 那里的工作人员看见苏灵这一个小孩，一直闲聊，也没有过来问询，一个家长来看家电，小孩在一旁乱逛的情节，他们看多了。 苏灵走进净水器区，净水器的标价看得她触目惊心，三千到一万不等，包里的一千六百多元瞬间就没了用处。 可她还是想找一找，有没有符合自己的承受能力的净水器。 见苏灵这么久还没出去，女销售员带着友好的语气问:“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你家长在哪里？” “阿姨你好，我想买一个净水器。” 听到被苏灵叫做阿姨，销售员脸色僵硬了一些，虽然自己确实三十多岁的年纪了，可心态毕竟还年轻。 看在苏灵是来买净水器的面子上，女销售员脸色还是很好看的。 “那要不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净水器？” 苏灵犹豫了一下，并不想浪费自己和面前阿姨的时间。 “可以带我看看最便宜的净水器吗？” 女销售员态度依旧客气，但举止放松了许多。 “小朋友你跟我来吧。” 一千九的价格。 钱不够。 苏灵咬着嘴唇。 “请问这台净水器能便宜一些吗？” 女销售员琢磨着自己的业绩，迟疑了一会儿。 “最低价一千七，不能再低了。我们还给包免费安装的。” 苏灵面色失落，向面前的阿姨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很想给伯伯伯母他们一个惊喜，但钱不够。 有点想哭，但是不可以哭，爷爷说过，灵儿宝是个坚强的孩子。 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走，一个月来所有的辛苦，劳累，疼痛，就连一台最便宜的净水器都买不了。 “好累，感觉一切都没有用。” 街边店铺很多。 有理发店，理发店有收头发的招牌，一百五十元五十厘米。 苏灵用手摸着自己的长发。 头发并不重要。 可季梧似乎很喜欢，有时会看着自己的长发走神，她早已发现。 “喂，季梧？” “苏灵，你有什么事吗？” 苏灵看了眼面前的理发店，鼓起勇气。 “你现在能到靠近星汇一中门口的那个红绿灯路口来吗？” “当然。” 赶到红绿灯，苏灵长发飘扬，穿着第一次遇见季梧时的蓝色长裙，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颗星星。 季梧走到苏灵身旁，眼神中有探寻。 “季梧，陪我去把长发剪了吧。” 苏灵向季梧微笑，眼中是同前世一般的坚定。 季梧有些可惜，他还是更喜欢苏灵长发的样子。 “非剪不可？” “并不是，”苏灵敏锐地发现了季梧眼中的惋惜。 “我只是想把它剪掉，如果，”苏灵咬着粉嫩的嘴唇，看向季梧，眼睛如同一泓明静的秋水，深处还有疲倦与落寞。 “如果，你想让我留下它，那我就把它留下。” “成为你的附庸。” 后面这句话苏灵没有开口。 季梧在这一刻之前，从来不能理解，什么叫怦然心动。 第69章 理发，还是不理？ 少女的话击碎了季梧本就没有的心防。 只需要自己说一句好，季梧便能够一直看到苏灵留着长发，可爱，漂亮的模样。 甚至于，成为情侣都不会再是什么难事。 想要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却在自己的嘴边噎住了。 苏灵的性格，不应该会说这种话，那不是她。 季梧从苏灵眼中读到了痛苦，读到了疲倦，读到了难过与压抑，读到了放弃，唯独没有读到对长发的留恋与不舍。 苏灵该为了自己可悲的欲望而放弃她的决定吗？长发对自己有那般重要吗？自己喜欢的是一具没有自我灵魂的躯壳吗？ 苏灵在等待着季梧的回答。 季梧也在等待着自己心中的答案。 路旁梧桐树已枝繁叶茂。 “苏灵，我喜欢长发。” 苏灵听到这里一愣，想要放下心中的所有，包括自我，从此，成为季梧心中那个留着长发的女孩。 “但是，”季梧大胆地摸了摸苏灵低着的头，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像在带女儿一样。 苏灵看向季梧，等待他的后文。 “你自己的人生，从来只能你自己做主。 不管是路人，亲人，甚至是父母夫妻，永远只能是建议者。 我喜欢你飘扬的长发，但你应该听从的，只能是你自己灵魂做出的决定。” 季梧的语气很温柔，可他的语气没有他眼神温柔的万分之一，阳光实在闪耀，季梧的手摸在自己的头上，和爷爷的手相似，却又让苏灵有了完全不同的感受。 爷爷慈爱，而季梧，更像是一个老师，告诉她自己的人生，应该怎么样走下去。 漪江蜿蜒经过几百几千公里，最终汇入无比辽阔的海洋。星汇市只是它漫长旅程中的微小一段，可这么小小的一段路里，隐藏着几千年来几十代人延绵不绝的炽热情感。 季梧收回自己的手。 “那么，来自你灵魂的决定是？” 苏灵看着季梧。 “我要去剪掉我的头发。” 头发卖了一百七十块钱。 季梧有些可惜。 不过苏灵的短发让她慢慢和自己记忆中的身影重叠起来。眼中是坚定而自信。 “为什么想卖了你的头发？” “因为我想买个东西，钱不够。” “你可以向我借。” 苏灵转过身看着季梧，笑意嫣然。 “我想过向你借，但你没有同意。” “你哪里……” 季梧说到这里，突然想到她和自己不久前的剪发的对话。 原来是这样么。 苏灵看到季梧若有所思地样子，咬着银牙吃吃笑了一下，提出了让季梧为之一振的话。 “等我以后挣到很多钱了，我就留长发。” “挣到多少钱？” 苏灵踢着小石子，没了长发，整个人还轻快许多。 “要不就，按你之前说过的，先挣它一个小目标？” 季梧神色古怪。 按照系统一个月五十万的比例，一年也就六百万，十年也就六千万，自己花寿命买到死也达不成这个小目标。 “要不，定低一点？好歹让我有生之年有个念想。” 季梧试探性提出建议。 苏灵被季梧的试探逗到了，不过自己本来也没打算挣那么多。 “那~” 苏灵扬起声音，并不着急说出自己的决定，这样才能，多看一会儿眼中的少年。 没有风，没有云，太阳很大，不热。 “等我挣到了一百万，我就为你留长发。” “为你”两个字苏灵读得很轻，季梧没有听到，但季梧还是很开心，至少有了念想不是么？ 苏灵带着季梧去了那个净水器店，用一千七百的价格买下了那一台最便宜的净水器。 季梧蹭了个上门安装的顺风车，回了小区。 苏灵打开房间，后面还跟着安装净水器的师傅。 徐雯在卧室睡午觉，被苏灵叫醒，才知道苏灵帮家里买了一台净水器，心中很高兴，忍不住就当着师傅的面夸了苏灵好几句。 苏灵也有些开心。 师傅边装，边提了一句:“虽然这台净水器是最便宜的那种，但小朋友对你们的孝心确实是可以的，不像我们家小子，高中了还天天想让我们给他买游戏机，要钱充游戏币。” 徐雯听到最便宜这几个字，满脸的笑意冷了下来。 苏灵听到这里，心底有些羞意，她知道，伯伯一个月的工资，就够买好几台这样的净水器。 “师傅，这种净水器要多少钱啊？” “一千七百多吧，貌似是。” “才一千七百多啊？那是不是净水效果没那么好呀？这水净完以后能直接喝吗？” 装修师傅迟疑了一下。 “净水以后，应该也是能直接喝的，不过我个人建议，还是要再煮开一遍，这样喝了可能会更好。” 徐雯已经觉得苏灵是在捣乱了，自己家的装修什么档次？这种上不了台面，甚至净水以后都不能直接喝的净水器，配装到自己家吗？ “师傅，你停一下，这净水器我们不要了，你能不能把钱退给我们？” 苏灵和装修师傅都愣了一下。 看着已经拆开的部件和水龙头，还有已经打开的包装。 “女士，我们这产品如果是没有质量问题的话，是不支持退换的。” “那我们先不装了，过两天我让我先生买一个更好的净水器装上，你先把我们家水龙头装回去。” 装修师傅看向苏灵。 苏灵低着头，没哭，只是说话有点鼻音。 “师傅，听伯母的，麻烦你把家里水龙头装回去，把净水器先拿到外面可以吗？” 出了苏德岳家，电梯停在一楼，苏灵看着被搬出来的净水器，似乎它已经没了用处。 自己剪了头发，花了一千七百元，买了一堆废品。 电话声响起，是季梧的手机号码。 “苏灵，净水器装得怎么样了？” “已经装上了，挺好用的。” 手机对面的苏灵语气轻快，略带鼻音。 一切都很圆满。 只剩扔掉这堆废物。 可惜装修师傅向着苏灵，问了一句: “这净水器你还要不要？要不我出五百块钱买了？” 差价一千二，转手的话也能挣不少。 电话两端都很沉默。 “苏灵，我家还缺一个净水器。” 没有回应，但季梧隐约听到了水珠滴落地板的声音。 第70章 下坠的纸飞机 净水器安在了季梧家。 苏灵表情没有不开心，可也没有开心。 季梧本想给苏灵一千七，苏灵一分没要。 想要做一顿晚饭请苏灵，只是她也拒绝了。 季梧家只有他一个人，但她没有问为什么，甚至没有注意。 不是所有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想那么多的东西。 季梧向苏灵道谢，苏灵也向季梧道谢，季梧送苏灵到电梯，两人都客客气气。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苏灵压抑许久的泪水，还是涌现出来。 季梧看着电梯关上的门，在最后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一个受伤的灵魂在无声哭泣。 有些心疼。 回到房间，看向对角那栋房屋。 该想些办法，至少，就算苏灵很坚强，可是，她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不论长发，还是短发。 苏灵回到苏德岳家，一切如常，徐雯在晚饭时间没向苏德岳提及净水器的事情，她也没有。 徐雯在吃完晚饭后，似乎意识到了今天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好，敲了敲苏灵紧锁的门。 苏灵打开门，两人进了房间。 “小灵，我也不是故意不装的，伯母我知道你的心意了，这是你买净水器的一千八百块钱，到时候我再让德岳装一个更好的净水器。” 徐雯想将手里的薄薄一沓钱交给苏灵。 苏灵没有要。 “伯母，没事，我把净水器装在一个朋友家了，所以并没有浪费，不用你给我钱了。” 徐雯松了口气。 “那我们以后就不要在别人面前提及这件事情了吧，好不好？” 是这样的么？ 苏灵看着徐雯恳求的神色，没有迟疑地点头。 她从来不是这个家的人，何必破坏这个家该有的和谐。 徐雯出去后，苏灵熄了灯，没有像往常那样开窗，看着季梧家的方向。 苏灵哭的时候喜欢抱着自己的双腿，将头埋进臂弯。 她不怪伯母嫌弃她买的净水器，是她自己没有钱。如果有钱，她不会给伯伯家里买最便宜的净水器；如果有钱，她不会弄丢疼爱自己的爷爷；如果有钱，她不会在父母离开的时候，只是抱着他们的腿哭着恳求，绝望地烧去四年级以前为了父母的开心而争取的所有奖状；如果有钱，她不会剪去季梧喜欢的长发，去换那可悲的一百七十元。 钱不是一切，可没有钱，她却几乎失去了一切。 电话响起。 “喂，季梧。” 只有季梧会在这时候打自己的电话。 “苏灵，你打开窗。” 苏灵擦去眼泪，起身打开了窗户。对面高一些的楼层处，季梧也开着窗，看着她。 视线交汇，季梧举起手中的纸飞机。 “你能看到我这只纸飞机吗？” 苏灵凝神看去。 “我可以。” “你信不信，我能用这一只纸飞机，从我的窗户，飞到你的窗户。” 苏灵看着对面的距离，还有自己房间并不大的窗户，对着少年摇头。 “我不信，除非发生奇迹。” “那我们试试？” “好。” 苏灵有些紧张地看着季梧的纸飞机，放下手机，双手合十。 万一真的有奇迹呢？ 季梧将纸飞机扔了过来，飞机刚开始飞着直线，紧接着就摇摇晃晃，随后就变成一条抛物线向着地面滑落。 “唔，季梧，你好像失败了耶。你看，我就说不可能吧。” 电话对面的苏灵情绪似乎好了一些。 苏灵的情绪的确好了一些，可她看着纸飞机，还是有些出神。 她的人生，就像这下坠的纸飞机，摇摇晃晃，最终径直坠地，明明愿望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明明它很想很想飞到她的手里，明明就用尽了所有力气。 纸飞机抵达不了目的地。 “它终会坠落，我也一样。” 季梧微笑，手机那边是失落的苏灵。 “苏灵，别气馁呀，万一一不小心就起风了呢？” 苏灵十分颓丧。 “怎么可能会突然就起风呢？” “除非，发生奇迹。” 手机对面传来季梧的声音。 “你不信？” 苏灵坚定心绪。 “我当然不信。” “不信你看？” 苏灵低头，却见纸飞机停下了坠落的趋势，开始向上启航。 “居然真的，起风了。” 苏灵喃喃自语，狂风吹进自己的窗户，她的眼里却只有那一只迎风而起的纸飞机。 它向上，快要飞得与她平齐，但却是向着远方而去。 苏灵略有遗憾。 季梧却看着纸飞机皱眉。 “这天气转换能让风换方向吗？” 心底暗念，大风居然真的换了方向，让这纸飞机向着苏灵那地方驶去。 苏灵看着那一只越来越近的纸飞机，鬼使神差地伸出双手。 纸飞机也鬼使神差地落入了她的手中。 风止。 纸飞机很普通，苏灵只看了一眼，就看向另一栋楼的季梧，他看着自己，明明是少年，却胜若神明。 “你居然，真的成功了。” 语气像是见证了奇迹。 “叮。收集到奇迹情绪——苏灵的眼中的永恒，共情+1。 获得神秘的石头（★★★★）（可取出，立即使用需花费2年寿命。）” “季梧。” “嗯？” “你很像一座山。” “什么？” “没什么，今天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奇迹。” “不客气，下次不要拒绝我请你吃晚饭了，那可不礼貌。”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灵的轻笑。 “绝对不会了。” 苏灵向着季梧挥手，季梧同样致意。 关上窗户，收回目光，用了十天的生命，使用了一次十分钟的天气转换，获得了苏灵的一笑，似乎有些亏。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么？ 或许他和自己一样？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杆秤，他不知道那时候的古人会怎么想，但他并不后悔。就算没有系统随后的奖励，也一样。 回到客厅，坐上沙发舒了口气，摸着正在偷吃的雪洛的头，感慨了一句。 “没想到这破系统居然还有点用，失策啊失策。” 雪洛边吃边翻白眼。 要不是季梧在房间里，它一定让他尝尝天降大雨是什么感受，看他下次还敢不敢乱发誓。 另一边的苏灵将纸飞机放进书柜，那一层书柜旁边是她最喜欢的几颗石子。 拿出抽屉里的日记本，苏灵只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第71章 明显的意图 许卿梦没有填报高中志愿，这是在志愿填报结束过后，许卿愿听许卿梦主动说的。 两人并没有告诉齐丽萍和孟逢宝。 许卿愿虽然无奈，但木已成舟，加上许卿梦一直解释自己想要去工作的原因，并且承诺一定会找在学校附近的工作去做，也只好随她。 在那期间许卿梦也把资助她们两人读书的人也告诉了许卿愿。 对于季梧的资助，许卿愿确实有些意外，心底也存着一份感激。 孟逢宝在开学前几天说要带两人去星汇一中看看，许卿梦在计划着工作的事情，许卿愿虽然没那么忙，但两人都没有觉察到他的异样。 先是说通了门卫保安，孟逢宝心不在焉地带着两人去学校各个地方都转了转。 作为市区首屈一指的中学，星汇一中的建筑要比两姐妹初中所读的荷溪镇中学好上许多。不过孟逢宝的任务显然不是带着两人到这边来逛学校。 在转完后，孟逢宝就带着两姐妹去了学校正门对着的那一条街道。 说是逛街，但孟逢宝带着她们走走停停，不一会儿就到了安然书屋的对面——一家兰州拉面店。 今天孟逢宝很大气，抢下靠门且背靠安然书屋的座位后，豪爽地对许卿梦她们说了一句：“今天你们舅舅请客，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刚刚已经迅速看过了，这个拉面店里的菜顶天了三十多块钱，对于季梧给他的酬金，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两人怪异于他的表现，但也没有铺张浪费，只是点了两碗拉面，共计十六元。 “哎哟，我怎么肚子有点痛？” 孟逢宝开始了浮夸的表演，许卿梦一眼看穿。 身边正要吃面的许卿愿听到孟逢宝的叫声，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舅舅，你没事儿吧？” 孟逢宝看着许卿愿担心的眼神，有些羞愧，又知道许卿梦很快会识破自己的伪装。 “我没事，可能是今早凉水喝多了，有点想拉肚子，你们先吃哈哈……” 赶紧溜去店里的厕所。 许卿梦戳了戳自己的笨蛋姐姐。 “姐姐，舅舅他骗你的，他根本就没有拉肚子。” “小梦，这么假的伪装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啦，不过没有人回应，舅舅会很尴尬的耶。” 许卿梦：“你人还怪好的勒。” 只是在心底吐槽了一下笨蛋姐姐，回过头想要吃面，余光注意到对面的巨大招工海报。 为什么说是巨大，因为巨大的玻璃门上只有八个大字： “招聘员工 年龄不限” 安然书屋那个店名甚至都还没有那几个字大。 许卿愿看到妹妹愣神，也看向对面，眼前一亮。 “小梦，要不我们去看看？正好你不是要找工作吗？” 许卿梦在看到店铺的一瞬间，就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嗯，我们走吧，如果我们不去，舅舅应该也不会出来。” 店里只有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坐在工作台看书，分成前后门，前门很多桌椅，还有两个空书柜，后门似乎有几个摆满书的书柜。 许卿愿对着胡鑫雨，帮许卿梦问出了工作的问题：“姐姐你好，请问这里在招聘吗？” 放下手中的书，胡鑫雨看着进店的两个小女孩。 “好漂亮的双胞胎姐妹。” “你们是来应聘的吗？” 许卿梦看着周围的布置，觉得有些奇怪，店铺没什么人，似乎也没什么卖点。 不过又一想，既然是季梧开的店，作为重生者，拥有超越她们十年的远见，店铺十分奇怪，她现在看不懂也是很正常的。 直面所有未知的事物，探究所有未解的谜题，也是许卿梦的兴趣之一。 她需要工作，需要挣钱，帮季梧工作去挣自己的钱，不仅可以少许多麻烦，也可以看看，这个来自未来的神秘店铺到底怎么挣钱。 看在这店铺能给自己免去诸多麻烦的份上，她也可以想办法帮季梧多挣一些钱，也算是回报他的帮助。 两全其美。 其实，季梧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想过要用这个书屋挣钱。许卿梦的加入，会和书屋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季梧现在也并不清楚。 只不过，后来欧阳颜书想起曾经季梧提及过的五五分成，也不免会向妻子感慨一句： “要是让弟妹知道她还有可能帮我打过工，为了这个书屋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钱却要分我一半，我估计就离死不远了。 薪桐他小子也太狠毒了，居然想害你最亲爱的老公，还好我当时机灵啊，没有中他小子的绝户计。” 月工资三千五，周一到周五工作，每天工作八小时，主要职责为清理书籍，还强制每天阅读三小时书籍，记入工作时间。提供住宿，虽然是老板的家，但是老板似乎是大学生，胡鑫雨建议等老板去上大学以后搬过去。 许卿梦感觉胡鑫雨有点莽撞，自己还没有说要到这里工作，她就已经给出了建议。 许卿愿还是有些犹豫，她不知道大学生老板会不会有什么坏心思，毕竟自家妹妹那么漂亮。万一他突然从大学回家开门，欲行不轨之事呢？ 许卿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胡鑫雨拍着胸脯保证：“这你可以放心，除了寒暑假和工作，我一般不怎么出去，我可以保护你妹妹，如果老板真敢有什么企图，我绝对一脚废了他的命根。” 许卿愿有些怀疑。 “我，胡鑫雨，跆拳道黑带三段，够不够？” 许卿愿眨着可爱又疑惑的小眼睛，扭头向许卿梦看去。 “跆拳道黑带三段，很厉害吗？” 许卿梦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看着胡鑫雨得意的模样。 “应该，很厉害吧……” 胡鑫雨见两人不懂，拿出了自己在背包中唯一常备的东西：木板。 “你们试试，看它有没有问题，中间是不是粘上的。” 姐妹俩拿着厚厚的木板，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问题。 “那你们拿着它，我来给你们展示一下我的实力。” 许卿梦本来想拿着木板，可许卿愿想要承担姐姐保护妹妹的责任，自告奋勇拿起了木板。 看着胡鑫雨坚定的目光与有些茧子的手，许卿愿莫名有点紧张，身体微微发颤。 一手落下，一声惨叫。 “啊！” 许卿梦赶紧上前拉住许卿愿的手。 “姐姐，没事，我在。” 许卿愿颤抖着睁开了眼睛。 木板断成了两截。 “好，好厉害。” 胡鑫雨得意地叉腰。 “怎么样，清楚我的实力了吧。” “清，清楚了。” 许卿愿还是有些后怕。 许卿梦抓着许卿愿的手，目光幽幽地看着胡鑫雨。 她把姐姐吓到了。 胡鑫雨突然感觉空气有点凉，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怎么样，小妹妹，填个表吧，说不定老板就选你了呢？” 许卿梦填上了自己的信息，拉着许卿愿走出了安然书屋。 虽然她以后是自己的店长，但她刚刚把自己的姐姐吓到了。 第72章 云浅浅的世界 季梧在后台的监控上，看到店里发生的全过程，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为胡鑫雨默哀了一下。 为什么偏偏装这一把，还要吓到许卿愿呢？ 果然，做人还是要怂一点，展现底牌什么的，可能会吓到别人，还非常有可能会被别人记恨。 季梧此刻在心底默念了几十遍自己刚刚的总结，这才给一直缩在厕所里的孟逢宝打电话。 “叔，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钱到时候我会完整转到你的卡上的。” 挂完电话，季梧看着眼前的摄像头，按了按自己的头。 “怎么总有一种我是无敌大反派的既视感呢？ 错觉，一定是我的错觉。 我应该是还没睡醒，回家再好好睡一觉再说。” 当天晚上，季梧躺在床上，距离开学只有三天。 接下来就是开学，正式分班之前，还有持续十天的军训。 一想到军训，季梧就头疼，前世经历过几次军训，累是真的累，有时候教官激励大家情绪的话，尬也是真的尬。 躺着睡不着，季梧只好起身，看着已经在旁边猫咪小睡枕上深睡的雪洛，感觉到些许的温馨。 “哎，我都已经经历过那么多次的军训了，这次不去也很合理吧？我得想想办法逃过这一次军训才是。” 在季梧为了怎么逃过高一的军训而烦恼的时候，云浅浅却在和玉书琴据理力争，坚持要去参加那一场持续十天的军训。 “浅浅，你不能去参加这一场军训，你身体本来就虚弱，再去参加军训，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我和你爸怎么办？” 云浅浅听着玉书琴的话，低着头又向着她提起了自己过去常常提及的想法： “要不你和爸再生一个小孩儿吧，这样，万一我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也……” 玉书琴打断了云浅浅的话。 “这点你别想了，我和你爸，这一辈子都只会有你这么一个孩子，别的孩子我们不会要，也不可能要。军训的事，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我们的意见非常一致，你不能去参加。” 一般来说，云盛和玉书琴的一致意见，就是玉书琴的意见。云盛在生活上的事情基本上都依着她。 云浅浅回到房间，面无表情地继续看自己的书。 早已经习惯了哀伤，所有的一切都不需要自己来决定，所有事情都有人帮着安排好。 自从爷爷奶奶都离世以后，云浅浅就再也没有一天感到自由。 学校，书店，别墅，老家，旅游目的地，以及偶尔去的盛书集团总部，除此之外，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书籍。 看似去过了许许多多的地方，都至少有一个人陪同。 云浅浅对自己的情况从来都一清二楚。身体并不自由，灵魂也被束缚。 触摸着有些泛黄的纸张，其间的文字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云浅浅还能感到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拥有自己的理想与信仰的人。 父母的朋友们，都夸云浅浅是那高山上的雪莲花，是盛开在顶峰之上的纯白之花。 云浅浅并不想成为那一朵雪莲。 纵然有无数的人争先恐后想要去盛开在高山之上。 雪莲花是很漂亮的花，雪莲花全草可入药，雪莲花珍奇稀有，雪莲花洁白如玉。 如果有多情的诗人看到这样一朵雪莲花，必然会惊异于她的美丽和高贵，发出一声充满渴望的盛赞: “这是一朵多么圣洁的花啊 盛开在无尽的雪域高原之上 我歌唱她的颜容 为她谱下赞颂的诗篇 我渴求她的回眸 摇曳于晚风中的温柔” 收到过许多情书，情书间浪漫温柔，缠绵悱恻的话语，少年们饱含深情，风花雪月的诗句，云浅浅是离别愁思，是皎皎天边明月。 在每一封情书里，云浅浅除了鬼没有见他们写过，其他一切词句，还真让她感叹于五千个常用汉字所拥有的创造力。 许是想了很多的事，云浅浅触摸着书中的承载着人类历史与光辉的文字，又将书翻回了第一页。 第一页没有文字，只有她摘抄过的几行诗句。 捧着书，云浅浅声音不大，语速平缓。 “万人都要将火熄灭 我一人独将此火高高举起 此火为大 开花落英于……” 后面五个字，云浅浅没有摘抄，也没必要摘抄，因为语言和文字，从不能描绘她的热爱。 云浅浅是不自由的，不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她并不渴望自由，爷爷曾经告诉过她，每个人生来，都戴着枷锁。 温暖的房间，左手的手臂依旧隐隐作痛。 楼下的玉书琴等到了回家的云盛。 “老公，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云盛喝着管家倒好的水，舒了口气。 “星汇一中的学区房改建这事儿已经十拿九稳了。” 没见到云浅浅，拿起桌上的文件，调侃了玉书琴一句: “怎么不见浅浅？你又把她气回房间啦？” 玉书琴知道云盛在调侃自己，可也只是叹了口气。 “浅浅这丫头，死活要去军训，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体情况，那是她能去的吗？她怎么就越来越倔了呢？” 云盛只是看着文件听玉书琴抱怨。 “希望到时候我们给浅浅安排的那个叫季梧的小伙子，能发挥点作用吧。” 云盛听到季梧等我名字，脸上还是有些不情愿，自家的小白菜虽然不听话，但是把她送上门给人家拱，拱成功了可能还得谢谢人家，这搁哪个做父亲的人心里，都会有种极度的不平衡感。 “必须要让他去改变浅浅的性格吗？” 玉书琴看着云盛放下文件，有些便秘的表情，妩媚地笑了笑。 “哟，我家的木头居然会为了女儿吃醋了呀。” 云盛被调侃了一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书琴，小点声儿，别让浅浅听见了。” 玉书琴白了他一眼。 “你也不希望你女儿以后变成孤家寡人吧。” 云盛瞅了眼云浅浅的房间，在商场上指点江山的他，此时只能向玉书琴郁闷点头。 “那不就得了？ 这事儿除了救了浅浅地小男生，还有谁会更合适吗？” “没有了……”云盛深以为然。 “那你记得明天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好。” “好的，老婆大人……”云盛点头同意。 “你真的都明白了？” “真的都明白了……”云盛扶额。 玉书琴狐疑地看着这个回回理不清重点的男人，还是又勉强相信了他一回。 第73章 为不能军训而难过 季梧在军训前左手摔骨折了。 欧阳颜书还被季梧拉着陪他去打了石膏，为了打石膏，开受伤证明，季梧还请欧阳颜书吃了一顿饭，又给医生付了两百的辛苦费。 但虽然不能军训了，但季梧还是得到军训的场地去，坐在阴凉处，羡慕地看着同学们热血的身影。 摸着手上的石膏，季梧嘴里嚼着口香糖，阳光晒不到在树下的他，微风吹过脸颊。 军训和大学不一样，季梧高中是先军训完再分班的，季梧比较熟悉的几个人都不在这个军训班里。 看着同学们流淌的汗水，季梧躺下身体，看看树上的风景，以免自己脸上的笑容被同学们看到，造成班级的不和睦。 “唉，真是让人难过，居然不能和亲爱的同学们一起军训。 虽然我收获了一点点的轻松，可是，看到他们那么辛苦难受的样子，我的开心被成倍放大了，我能怎么办？” 季梧闭上眼睛，对着空气抒发自己浓烈的情感: “我也很无奈啊。” 军训没过两天，季梧就慢慢看到许多的同学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 季梧也报以羡慕的神色。 他们的皮肤那么的健康，他们的身躯那么的挺拔，他们的口号那么的嘹亮。 而自己，季梧想到这里，微微叹气。 自己却只能可怜地龟缩在越来越小的树荫里，无奈地成为被遗忘，被抛弃的那块若有若无的拼图。 如果要口头对他们说: 羡慕他们，那季梧肯定能长篇大论地夸同学们一顿。 但要说心里话…… “呸呸呸，怎么能说心里话。” 季梧赶紧摇头，断绝了自己那无比龌龊的可耻思想。 怎么能把享受树荫的心理，告诉刻苦锻炼的同学们呢？ 这不是教坏大家嘛？！！坚决不能干这种坏事。 飘扬在春风里，成长在红旗下的大好青年，怎么能连这一点点的苦头都吃不了呢？怎么能不向往激情昂扬、意气风发的时光呢？ 他季梧已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老头了，所以这种苦，少吃点也没关系。 等到同学们有了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纷纷赶过来喝水。 休息的时候，季梧看着一个坐在旁边的不认识的黑皮男同学，不要脸地说出了违心的话: “唉，真羡慕你们，能一起训练，不像我，只能坐在这里看着你们，实在是太无聊啦~” 说到最后，季梧脸上差点蚌埠住笑意，还好前世练习过表情管理，成功将笑意转变为了羡慕又惋惜的神色。 那个男同学擦着汗，觉得季梧的话有些阴阳怪气，可看到他眼里全是惋惜和羡慕，觉得季梧应该也没有别的意思，叹了口气，拍了下他的肩膀。 “兄弟，也没必要羡慕什么，其实训练很累的，我们好多人也都羡慕你不用训练呢。” “哦？是这样吗？”季梧适时惊讶。 “当然是真的，我就很羡慕你。可惜我军训之前没有摔断手，唉。” “如果我们能换一下就好了。”季梧有些惋惜。 男同学还想说什么，可哨声已经吹响，大家火速赶回训练场地。 季梧感觉自己有点惺惺作态，还莫名觉得自己有点绿箭，哦，就是男性绿茶的意思。 “看来我真的是太闲了，要不然最近怎么老是变着法地损自己呢？ 什么大反派，什么绿箭，瞧瞧这，都是人话嘛。果然太闲了也会闲出毛病来的，还是得找点事情做啊。” 季梧仔细一想，就发现了症结所在，环顾四周，季梧看着远处的小卖部，又看着正在刻苦训练的同学们，觉得自己实在是有必要英勇就义一把。 起身，向着教官请了个上厕所的假，就慢悠悠走向了小卖部那边。 教官指着季梧的反方向，好心提醒了季梧一句: “同学，厕所在那边。” 人群里传来一阵低笑。 “报告教官，我是要去教学楼那边上厕所，顺便给同学们买点东西，补充营养！” 季梧说完，只留下背影，走得义无反顾。 同学们的脸上，全都露出了感激的目光，只觉得季梧的身影无比的伟岸，同教官恶魔般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梧来到小卖部，看着里面的东西，活动活动手臂，当着小卖部老板的面，就自言自语地夸了一波自己: “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啊，该给同学们买点什么呢？” “老板，你这里有什么适合军训的同学吃的吗？” 老板面带笑意。 “小朋友，那个电解质饮料就不错，特别适合军训的学生喝。” 季梧看向那一大瓶水，迟疑了那么几十毫秒。 “老板，我是要给四十多个同学买东西，你看我这缺胳膊少腿的，肯定搬不过去呀。” 老板:“同学你人这么好？没事没事，我们可以免费给你搬过去。” 季梧:…… 心底默默吐槽了这么积极的老板一句: “其实我不是这意思……” 他本意只是想来恶搞一下同学们，买几十包压缩饼干带回去。一来水太重了，自己这个病号拿不起来，二来给同学们补充营养，这营养也没说错呀，压缩饼干，一块更比六块强！ 季梧自动忽略老板的话。 “老板，给我来上六十块压缩饼干，我要打包回家！” “好……欸？” “同学，你真的要压缩饼干吗？” 迎着老板的质疑，季梧坚定地点下了他的头颅。 风萧萧兮易水寒，佛说，我不入地狱，也要让同学们入地狱。 “对，来上六十块，一定要最能管饱的那种。我怕同学们吃不饱。” 迎着夏天的凉风，季梧手提一瓶冰水，外加一个大袋子，满头大汗地走回班级，前面的那棵大树下面。 同学们用看英雄般的目光看着季梧，还有那放在地上的白色大袋子，里面是他们的救赎。 长舒了一口气，季梧喝着冰镇矿泉水，看到同学们唇焦口燥，盯着自己身边的袋子无比焦急，又不敢有丝毫动弹的样子。 季梧朝他们面露微笑。 他给同学们准备了这一份大礼，大家应该会好好暴打，额，不对，报答他的恩情的。 或许是迫于在同学们渴望的目光，教官无奈地看了眼主动给同学们买东西的季梧，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再站了十分钟，就又让他们休息五分钟。 大家解散后马上围到了季梧身边。 季梧忙找了几个同学，帮着他帮忙分发塑料袋里的压缩饼干。 “呀，为什么是饼干呀？” 有同学提出了质疑。 季梧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来是想买饮料的，可惜我手摔伤了，水太重了，搬不动，只能给大家买压缩饼干补充营养了。 实在，抱歉。” 季梧低着头，闭上眼睛，身体一抖一抖的。 “没事没事，这种饼干也很好吃耶，反正大家也都带了水，总之，谢谢你啦。” 一位善解人意的女同学如是安慰。大家只以为季梧是很难过，也纷纷安慰起了他来。 季梧感觉自己都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此时要他承认自己的真实意图，接受同学们的“报答”，他也还是不敢的。 “人生如戏，我得稳住心态，一定不能笑，万一笑出来，看这架势估计得崩盘。 再忍一会儿，就一会儿，他们就要继续训练了。” “上天你千万要保佑我……” 第74章 稍微有点良心 一部分同学吃完压缩饼干就集合继续训练去了，还有的同学放进了自己的背包。 看着剩下的十几块压缩饼干，季梧免费送给了隔壁班教官，教官一看，还有白送的饼干，径直收下后，直接就奖励给了班里训练认真刻苦的同学。 季梧感慨了一句: “果然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呐。 像我这种黑了心的蛆，就该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额，不是，像我这种赤胆忠心的人，活该被写在岁月的光荣榜里。” 班里那些吃了压缩饼干的同学，感觉嘴巴很干，渴望着下训。 季梧算过了，在他们下训的时候，离全校的暂时休息，只剩二十分钟，所以肯定渴不死他们。 同时，季梧看了看小卖部的方向，有四个人各自搬着一箱电解质水正往这边过来。 为了不渴死亲爱的同学们，季梧多少还是有那么点良心的，虽然不多就是了。 几个人把常温的电解质水放到了地上。 “同学，你的电解质水到了。” 季梧起身向他们道谢。 此刻，班上的男女都欢呼了起来。 还有一个只知道季梧名字，性格开朗的男生更是直呼:“季梧，我爱死你了！” 哄堂大笑。 季梧被他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边拆着箱子，一边嘀咕: “果然，这种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的事，还是要少做，这反作用不一下就来了么？” 首先给教官递上饮料，表达一下自己对教官权威的忠心，也顺势略微化解了教官的黑脸。 “我这该死的孝心，真特么哄堂大孝了。也不知道我这孝心，能让教官给大家减多少个俯卧撑。” 季梧回想着大家起哄时开心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坚决要求小卖部的人在同学休息时间之前搬过来的电解质水，略带可怜地看了看还盯着饮料兴奋的同学们。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呀，活该你们接受来自社会的毒打。” “起哄是吧，全体散开。” 教官喝了口饮料，看着躁动不安的大家。 本来想着男生三十个俯卧撑，女生二十个俯卧撑的，但喝着饮料，心情好上不少，心知这群菜鸡，应该坚持不了那么多，索性就都减了十个。 “男生俯卧撑二十个，女生十个，现在开始，我亲自数数。” “一……” “二……” “二……” “二……” 季梧满脸“?”。 这教官也是会整活的，自己前世怎么没发现呢？ 男生一共做了二十五个，女生十五个。 大家做完，都累得直喘粗气。 随着休息哨全场响起，大家虽然很累，但也迅速集合起来，等待教官那一声解散。 集合后，教官放下饮料，批评了众人几句，这才解散了队伍。 没两分钟，大家手中就都拿到了一瓶常温的电解质水。 还剩了三十多瓶，季梧走到教官身边。 “教官，这些是买给其他教官的，你们辛苦了。” 教官虽然面容黝黑，但还是笑着认可了季梧的贴心，叫几个同学抱着电解质水就去了各个班级教官所在地，先不给水，在所有教官面前都得意了几句才给分给他们。 就这么一来一回，他就成功被所有教官给记恨上了，可给他牛b坏了。 季梧收回目光，喝着自己的冰水，也嘲笑着自己的细心。 如果没有前世，他就算良心发现，给同学们买了饮料后，也不会想到给所有教官也买上一瓶。 经验总是人们无法摆脱的禁锢，当他下意识就说出要买八十瓶水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只是一道寄居在曾经年少的自己身上的残魂。 他就是季梧，也不是季梧。 年少的季梧，死在了他重生的那一刻，死在了他的回忆中。 这算不算杀人？ 越想越离谱，季梧赶紧终止了自己无端的联想。 “唉，我现在都还没上高中，想这些干什么，随便看看青春靓丽的美少女，中二地和大家一起说两句豪情壮志不好吗？ 这么复杂的东西，以后再说。” 抛开那些涌动在心头的复杂思绪，看着喝着电解质水的同学们，虽然自己整了他们一下，但自己的良心还是大大滴有滴。 至于教练罚他们做俯卧撑，关他季某人什么事？ 八竿子打不着好吧，谁要还敢说他是罪魁祸首，他就和谁急，急急复急急，看谁更着急。 “虽然我做事有时候会出点小漏洞，但我脸皮厚呀，啥问题都能给堵上。 嗯，优势在我。” 在坚定地肯定了自己没有后顾之忧后，季梧坐着草地，靠着树。 “人果真还是不能太闲啊，现在帮同学们做了件大事，顿时就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贬义词了，什么大反派绿箭，完全就是彻彻底底的污蔑哇。 同学们都夸我是个大大的好人，群众的眼睛，还能有假？”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看看大众对我的评价，何必自己内耗自己呢。 我自己个人的评价，那肯定是不全面，不透彻，单层次的。 老师说的实在是太对了，要用历史的，时代的，群众的眼光去看问题，想事情。 这实在是至理名言，当年的我还没有悟透，现在起码懂了七八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妖？” 季梧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智商虽然不一定能和狐妖相媲美，但比个猪妖还是绰绰有余的，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对自己的夸赞。 在散会前，教官吩咐站在一起的同学们，要准备好歌曲，明天随机点人上台唱歌。 “教官是对他们说的，我在教官身后，应该就不需要准备什么歌曲了吧。” 得益于自己超强的理解能力，季梧成功忽略了上台唱歌的可能性，为自己偷懒找到了完美的借口。 散步在回家的街头，许卿梦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处理完毕。 她已经入职安然书屋，欧阳颜书把自己所有的私人物品都锁在了自己的卧室，其他地方由胡鑫雨、许卿梦和另外一个女生占据。 至于安然书屋为什么不招男性。 这还用想吗？ 好吧，季梧确实不用想，因为欧阳颜书早就帮他想好了理由: “我家弟妹身边，怎么能一直有别的男性的存在呢？这把薪桐你置于何地？ 男员工？我欧阳颜书第一个不同意！” 想起欧阳颜书掷地有声的发言，季梧也不免有些感慨。 虽然利用了自家堂哥，自己也还是稍微有点良心的，统共请他吃了好几顿饭呢。 哪顿饭不要钱？ 第75章 送给领导老师的大礼 季梧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临时假冒残疾，居然也有被迫营业的一天。 故事很复杂，具体情况还要从那一天下午说起。 他当时就这么看着教官随机抽同学们上台唱歌，本来一切都如此完美。 他就坐在树荫下看着同学们引吭高歌。每个上台的人都各尽所能，展露自己的嗓音，有人唱的如同天籁，有人唱得像魔鬼的低语。 总之，只要不牵扯到自己，季梧还是觉得非常有趣的。 然鹅，让季梧有些忧伤的是，同学中居然混入了叛徒！ 那个叛徒一眼瞄到了吃瓜的他，居然就大声向教官汇报，说季梧应该上台给大家唱歌。 大家也都随声附和。 季梧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给同学们买了饮料，还会被同学们推向风口浪尖。 站到蹲着的同学们面前，季梧难免有点尴尬，毕竟自己正吃着瓜，就被拉了过来唱歌。 季梧尝试挽回一下: “咳咳，同学们，我五音不全，唱歌也老跑调，会吓到你们的，要不我就不唱了？” 说完季梧就想溜之大吉。 教官第一个不同意，同学们也笑着鼓励季梧。 季梧被迫继续站好，看着同学们期待的目光，思考自己要不要给大家一点降维打击，但是瞬间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说自己到时候人红是非多，单是自己五音不全，全程跑调的嗓子，唱后世的作品，绝对会毁经典。 有些自嘲的同时，看到同学们期待的目光，季梧突然想起了只停留在自己回忆里的慈祥中带着期望的神色。 “给大家带来一首我奶奶最喜欢的一首歌。” 季梧唱着歌，回忆着寻萤火虫的夏夜，有些感伤。 “没有花香 没有树高 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从不寂寞 从不烦恼 你看我的伙伴遍迹天涯海角……” 歌声没有技巧，全是情感，有人似乎有想起了些什么，泪流满面，有人听到了季梧跑调，笑嘻嘻地和旁边同学炫耀他的发现。 “春风啊春风你把我吹绿 阳光啊阳光你把我照耀……” 季梧没有哭，都多大人了还哭。 奶奶过世在他记忆里已经十五年，当强烈的情感被加上了时光的长度，光影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厚厚尘埃。 就像相片摆了十多年，就会泛黄。 那是回不去的从前。 同学们等季梧唱完，虽然大部分都不太懂季梧歌词里表达的情感，但还是听出了一些悲伤和难过，教官偷偷捏了一下鼻子。 季梧鞠了一躬，面前响起热烈的掌声。 教官起身叫人评论，这次点到的是一个害羞的女孩。 “我觉得，季梧唱歌，很，很，”她有些想不出来好的形容词，旁边的另一个女生小声提醒她: “很有感情。” “哦，对对对，很有感觉。” 又一次哄堂大笑。 被晒得看不出有没有脸红的害羞的女孩尴尬地坐了下去，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季梧被教官要求坐到了同学们旁边，顶着酷热的太阳训练，季梧还是心疼了同学们好几秒的。 四十多分钟的演唱时间，也是同学们为数不多可以随意嬉笑放松的时间。 被迫营业的季梧在继续训练的哨声吹响以后，火速跑回树荫下面，主要是为了不打扰同学们的训练效果。 教官在最后宣布了军训最后一天，也就是开学前一天大家要去做的事情——远足。 季梧记得，前世从早到晚，远足共计走了一百里，心底还是有些抗拒的。 沿途风景不错，可惜已经看过一次了，季梧并不想去，带伤请假这方法屡试不爽。 但跟教官说的时候，他居然说自己受伤的是手，不是腿，拒绝了他的正当请求。 季梧实在是给气坏了，一个打着石膏的伤残病人居然被无良教官这样对待。 对此，他最终还是屈服于命运的抉择。 去就去，谁不去谁是小狗！ 回家路上，季梧有点想知道安然书屋的情况怎么样了。毕竟店里有监控，说不定能发现点许卿梦的小秘密。 到时候，嚯嚯嚯，季梧已经畅想起在她面前神色淡漠，双手插兜，昂着头说话的场景了。 “女人，我已经发现了你的另外的秘密了。嗯？想知道是什么？你想的美。” 季梧实在憋不住笑意，在路上看向校对门的街道，兴致勃勃地回家，打算再过几天，趁她们下班，自己就偷偷溜进安然书屋里查看监控。 胡鑫雨是店长，七天都上班，工资五千，因为大部分时间是摸鱼，所以她也没什么意见。 许卿梦周一到周五上班，三千五工资。另一个女孩荀晓悠周三到周日，也是三千五工资。 上班时间早上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 他开学后，晚上七点去安然书屋，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第二天的远足，早上八点就开始出发。 季梧给自己准备了三瓶水，一盒饼干放在书包里。 假装吃力地背着东西。 队伍很长，虽然教官们都提示要保持队形，但基本上走了不到十分钟，所有人都散了，班里的小伙子小姑凉彻底融入了大部队之中，队伍之长，纵使教官们有心组织，也无力回天了。 季梧远远看着自己班有些垂头丧气的教官，稍微幸灾乐祸了一下。 “昨日因，今日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呀，我的好教官。” 此时传来了学校领导的声音，扭头一看，原来是副校长塞更生坐在租的公交车上，拿着一个喇叭放在窗户边，大声朝着队伍喊:“保持队形，大家注意保持队形……” 看了看自己不能动的左手，又看着车上得意洋洋，一脸官威的塞更生，季梧想起前世他坐着车喊了一路“保持队形”、“注意安全”以及“青年人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这样的鸡汤话语，就气不打一处来。 哪有学生共苦，校领导同甘的道理。 季梧觉得不能惯着他们，必须要给他们一点color see see。 看着车上喊得正起劲的塞更生，还有看风景的同行领导老师，季梧目光幽幽。 这种坏风气，必须得严肃处理，以正视听 当季梧在想对策的时候，苏灵从队伍的最后，一路找到队伍的前端，这才发现了季梧的身影。 “季梧，季梧？……” 季梧听到苏灵的声音，诧异地回过头，而她已经在她的身后了，她白皙的鹅蛋脸被晒黑了一点点，但不多，没有破坏那一分美感，反而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魅力。 苏灵双手握着书包带，好奇地问。 “季梧，你在想什么呢？我刚刚叫了你好几句你也不应。” 季梧看着短发的苏灵，神色自若地回答她: “我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哦？”苏灵附和一句，边走边等待季梧的下文。 “我在想，怎么样才能让领导老师们更好地锻炼身体。” 苏灵回过头，看着后方慢悠悠地行驶的公交车，还有车窗外那个不断传播噪音的大喇叭。 “你是想？”苏灵恰到好处地回应季梧的话。 听到苏灵欲言又止的语气，季梧坚定地看向苏灵。 “没错，我觉得领导老师们这样坐在车上，实在是感受不到这场远足能够带给大家的人生意义。 这么一场非凡的旅行，怎么能只坐在车上玩手机看风景聊天呢？只有让他们下来，真正地走近大自然，这样，才能帮助领导老师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啊。” 苏灵听了季梧的神棍发言，也是面带笑意，来了兴趣，和季梧一起探讨应该怎么去“帮助”尊敬的领导老师们走近大自然。 “要不在车前面放钉子怎么样？” “爱卿言之甚有理，然，国库中并无铁钉可用，实为憾事。再议，再议。” 苏灵听到季梧用皇帝的语气和她说话，一时间没有捂上嘴，咯咯笑了起来。 忍住笑意，苏灵也进入角色，继续发表自己的见解。 “臣以为，若没有铁钉，那不妨趁停车之际，将轮胎之气放空。” 季梧还是叹了口气。 “苏爱卿你不知，这车要到午饭时间，才会停下来，朕心忧领导老师，实在不忍他们还要经受长达一个多时辰的折磨，才能享受大自然的芬芳，此举还是有些不妥。” 苏灵一愣。 “你怎么知道车要到午饭时间才能停下来？” 季梧心头一紧，“完了，说漏嘴了。” 完当然是不可能完的。 “寡人自有天命相助，苏爱卿这是不相信朕？你好大的胆子！” 苏灵本来就愣着，被季梧一通质疑，更是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季梧，你真的好逗呀。”苏灵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季梧的肩膀，眉目如画。 季梧暗自嘘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没被发现端倪。 “那我们接着奏乐，额，不对，接着商议此等大事。” …… 这期间，季梧和苏灵又拉上了一大群人，商议完毕，这么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必须立刻马上给他干了。 一男同学双手抱拳。 “臣等已经准备好死战到底，陛下您就先躺下吧。” 季梧顺声倒地。手骨折了，打着石膏，被热晕很合理吧？ “老师，有同学被热晕了！” 有人朝着公交车大喊。 公交车慢慢开到了季梧的旁边停下。 季梧的脸上全是水珠，毕竟是用水打湿的，说成汗珠也不合适。 车上的领导老师和司机都纷纷下来查看情况，众人把围观的同学驱散。 “你们不要围着同学，让我们进去看看！” 同学们听到老师的呼喊，都赶紧散开。车上的领导和老师们这时候都围着季梧，虽然昏迷了，但呼吸平稳，众人算是松了口气。 另一边，散开的同学在各自眼神示意后，迅速溜到车另一边的轮胎处。正面放气太明显，大家紧张又坚定地将公交车左侧的两个轮胎都换气完毕后，赶紧又趁大家没注意的时候，自然地走了出来，队伍后面，有的同学不懂发生了什么，也只以为他们是在看车另一边的风景。 所有人相视一笑，一个字，刺激。 季梧假装神情有些恍惚。 “我，我这是怎么了？” 谢军校长是个秃头，把季梧的眼睛给晃得眯了起来。 旁边一个成熟的女老师温柔地给季梧介绍了情况，还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藿香正气水。 “同学，你刚刚应该是被热晕了，你起来喝点藿香正气水吧。” 谢军给女老师投去了肯定的眼神，女老师微微一笑，抚了抚头发。 季梧喝完藿香正气水，在女老师的主动搀扶下，和领导老师们主动上了公交车。女老师胸怀博大，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道，这让季梧有些难熬。 靠到公交车的座位上，吹着车内的空调，在领导老师的一阵安慰下，季梧擦去了头上凉透的水珠，心底按按压住自己躁动的情绪。 “好险，差点就露馅了。不过，这领导老师过的小日子是真好啊，”季梧心底感慨：“这大夏天的，打着温度这么低的空调，怪不得有精力用一天的喇叭。” 大家问询了季梧，看到他基本没什么事情以后，回到各自的座位。车辆缓缓启动，可是车子似乎倾斜了一些，还有些不稳，公交车师傅赶紧停下，下车去检查车子。 季梧看似闭着的眼睛偷偷眯着看在车上无所事事的众人。 “亲爱的领导老师们，尽情迎接你们的大礼吧。” 心中想到那位熊大女老师，不免为她接下来悲惨的命运哀叹了那么一下。 “老师，你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这该死的世道吧……” （世道：真·谢谢你……） 司机慌乱地走上车，看向熊大女老师，有些慌乱，赶忙到她面前说明情况。 在了解到情况后，女老师说话不免有些大声：“啊？两个轮胎都扁了，那我们怎么办？” 季梧见女老师和司机对话，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这熊大女老师就是始作俑者，哀叹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好家伙，原来你就是领导们的大功臣啊，我倒是看错你了，还以为你和他们不会同流合污，结果是一丘之貉，好，很好，非常好。” “拯救领导老师”活动的参与者们，虽然走到了前面，但还是时不时回望一下公交车，生怕出了什么差错，没能帮助他们脱离苦海，看到车上的人纷纷都下了车，这才欢呼起来。 此刻已经走了接近两个小时，已经算是半深入郊区。 路上基本没什么车辆，季梧谢绝了熊大女老师的搀扶，疲惫地走去前面。 一个男老师打着伞，和谢校长一起缓步跟上队伍的步伐。季梧不经意间看到，觉得此人非常的有前途。 季梧回到队伍，和共襄大事的同学们都击了掌，大家才带着开心慢慢散去。 苏灵为季梧感到忧虑。 “季梧，你这样，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季梧搓了搓还没长胡子出来的下巴。 “这你不用担心，他们这群领导，可都是日理万机的人才，不会有闲工夫去调查这种小事的。” 苏灵感觉季梧话里有话，但是年纪轻轻的她还是解答不出来。 “是这样吗？” “相信我，当然是这样。我这么真诚的人，怎么会骗你呢？” 苏灵听了季梧的话，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忍不住又戳了戳季梧的肩膀。 “那我相信你吧~” 第76章 新的篇章 大家直到傍晚，才回到学校，各自带着酸痛的腿回了家，无一人幸免。 经过季梧这么一闹，星汇一中在之后的几年里，就再也没有趁军训举行过远足活动，这一点季梧还不知道，他只清楚，领导和老师们肯定是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力量，一个个面色红润，两腿发颤。 明天就是高中。 季梧重生已经四个多月了，虽说没做什么震惊世界的大事，但日子过得也算轻松，还算开心。 前世高一和季梧同班的有苏灵，还有林朝夕。 当然，还有天天初中时常被老师提及的白诗璇，一枚成绩好，长得漂亮的小绿茶。 虽然和她交集不多，不过给她小绿茶的定义，季梧觉得还是不过分的。 想到这里，季梧倒是感觉来了些兴趣。 “也不知道我十年所学，能不能压制这枚小绿茶，”季梧见太阳落于山下。 “要是碾压不了，是不是会给广大重生的同胞们丢脸？” “反正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多一次倒也无妨。不过我过去练了辣么久的脸皮，应当不存在压制不住小绿茶的问题。” 脸皮这一块，季梧还是相当自信的。 不过小绿茶那性格，被自己言语“霸凌”一下，应该会哭很久吧？想到这里，季梧心底居然顿时泛起了丝丝不忍。 季梧吓得赶紧咬了一下舌尖。 “嘶，过了这么久，小绿茶的威力还这么猛的吗？我都还没见到本人，只是单纯yy了一下怎么说哭她的，居然还会觉得自己太过残忍。” “不过，这日子真就和流水一样，一眨眼，就是高中了呀。” 季梧自言自语，回到家，将手上的石膏拆了下来，继续给雪洛做晚餐。 厨房里放着季梧从系统空间取出来的灰黑色石头，正方体模样，边角却很光滑，石头上许多“人”字形纹路。 季梧研究了许久这个被系统标为四星的神奇的石头，可惜没有什么收获，只知道这块石头，虽然和拳头差不多大，却有近二十斤的重量。 没能探究出它的其他神奇之处，有点好奇。 但让季梧花费两年的寿命，就单单为了了解一块石头有什么神秘的地方，季梧觉得自己还是没有那么闲的。 既然没用，季梧直接把它当成了磨刀石，居然还出乎意料地好用，将菜刀放那上面磨过以后，这菜刀居然比新买的还要锋利。 这还曾经让季梧怀疑过，它就是一块磨刀石，不过季梧觉得，事情应该不会有那么简单。 季梧如今的寿命，已经只剩下十年多两个月，在没有探究到延寿的方法之前，季梧绝对不会乱用系统背包里的东西。 虽然那些奖励看上去都有一定的功效，可贵也是真的贵。 “俗话说得好，一寸光阴一寸金，额，雪洛，一寸金是多少金来着？我居然不知道？！！” 季梧看着正目光炯炯盯着锅里的水煮鱼的雪洛，无厘头问了那么一句。 “喵呜~” （我也不知道，但是这鱼看起来很好次耶~） 雪洛回应着季梧的话，舔了舔自己的小猫爪，上面似乎已经有了鱼鱼的味道。 知道问雪洛这只懒猫+吃货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季梧拿起手机，在网上搜起了具体信息。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一寸金在网上居然没有具体的定义，各有各的道理，有的说是一斤，有的说是713g，有的说是216g，季梧都被搞蒙了。 “现在的网络就这么离谱了嘛，我就想知道一寸金是多少而已……” 回忆起前世网络上群魔乱舞，各自为营的现象，季梧这才知道，原来从这么早开始，网络上就已经有妖魔化的趋势了。 “亏我还以为13年前的互联网一片纯洁呢，我真是太天真了，哎，吃了年少无知，错把富婆当成草的亏啊。” 但有一说一，虽然季梧不知道这石头有什么妙用，但除了用来磨刀，做镇宅石貌似也很不错。 不大不小，这一石头抛过去，别人闪躲不及时，估计得被砸出一个窟窿。 而许卿愿训练完过后，就去了安然书屋找许卿梦。 书屋里没有多少客人，许卿梦每天就帮着整理整理书籍，胡鑫雨在军训开始的那两天，她就已经收拾过了。 当时搞店庆，她帮着买了些葡萄，顺便在上面撒了点泻药，只是有点对不起荀晓悠，被迫和胡鑫雨一起去了好几趟厕所。 她为了能瞒住两人，也在厕所里站了好几次，直到她们忍不住敲门，她才会脸色苍白地捂着肚子出去。 也算是以身入局了。 好吧，其实许卿梦只是想让她们被多折磨一会儿而已，虽然荀晓悠没有欺负许卿愿，但上次见面，她掐疼过她的脸，还夸张地说自己很漂亮。 那不是掐自己脸的理由，所以许卿梦就顺便收拾了一下她。 时间回到当天傍晚，还没有下班的胡鑫雨和荀晓悠一边吃着冰镇西瓜，一边看着她们姐妹手拉手聊天。 “鑫雨姐姐，她们好甜啊。” “笨，她们是双胞胎，感情好是正常的啦~” 胡鑫雨看着眼中冒出气泡的荀晓悠，用手指背敲了敲她乱磕cp的头。 “不过，她们如果去当童星，说不定会被很多人喜欢呢。”胡鑫雨也恰当地幻想了一下。 荀晓悠也试图敲胡鑫雨的头，可惜被她一眼识破，抓住她的手又敲了一下。荀晓悠只能捂着头气鼓鼓地对着胡鑫雨说： “鑫雨姐姐你也不聪明，卿梦妹妹她这么小就出来打工了，家庭环境肯定不好，如果让她们去当童星，她们这么漂亮。肯定会被人吃干抹净的啦~” 荀晓悠此时还并不了解许卿梦的强大能力，这么解读胡鑫雨确实也非常认可，点着头又敲了一下荀晓悠的头。 “哎哟，鑫雨姐姐，你干嘛！” 荀晓悠跳起来斥责胡鑫雨，引得两姐妹也回头看她们。 “没干嘛，就是好玩，嘻嘻。” 荀晓悠举起小拳头，但看到胡鑫雨同样举起的更有力的拳头，又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 “打不过，躲不了，我还忍不了嘛，哼╭(╯^╰)╮” 时钟嘀嗒，回忆终究会被时光消磨。 故事就这样，翻开了新的篇章。 第77章 初入1304 分班结果出来了，季梧和前世一样，就被分到了高1304班。 高中，13年，04班。 季梧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有多少人，大家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彼此。 季梧看了一眼那几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就继续读自己的书去了。 当然，不是小皇叔，是他也不敢带到教室里来。 他读的是《我与地坛》，前世读过好几遍，季梧闲来无事，就又去书店买了一本，带到学校里来读。 每一次读都会有不同的感受，这或许就是文字所承载的意义。 其实前世高中后，他并没怎么接触过史铁生的文章，但无奈领导时常提及，季梧只好通宵苦读，这一读，还真给他看上瘾了。 绝对不是因为领导喜欢。 要不然，他也不会到现在还买这本书。 总不能是为了以后方便巴结前世的领导同志吧，那这也太高瞻远瞩了，季梧有些自嘲，静静地看着书。 重生以来，他愈发喜欢平静，《我与地坛》也愈发符合他的口味。 没必要巴结别人的日子如此轻松。 轻松到季梧有点想搞事情。 打量青涩的同学们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云浅浅？她居然也成了我的同班同学？好巧。” 云浅浅站在教室门口，对着新教室，新同学，没有特别多的紧张，只略显陌生。 扫了一圈教室，她看到了窗口也看着她的季梧，表情怔了一下。 注意到云浅浅也看到了他，季梧向她点头致意。 云浅浅抱着怀里的书，就向着季梧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路过季梧的身边，坐到了季梧的身后的位置。 “季梧，早上好。” 季梧回过头，闻到熟悉的百合花香，少女脸色依旧病态苍白。 “好久不见，云浅浅。 这次，能告诉我你抱着的书的真正书名，是什么吗？” 云浅浅微笑的表情有些僵硬，没想到季梧的话那么直接，她的手下意识握紧手中翻阅过多次的书。 可能到来的有什么呢？ 嘲笑？轻视？理解？还是漠然？ 云浅浅没能给到自己一个说书名的理由，向季梧致歉: “抱歉，我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呢。” 空气中弥漫尴尬气氛。 云浅浅面带歉意，不过季梧也不是那么脸皮薄的人，看到这个话题聊不下去，就问到了云浅浅的手。 “你的手怎么样了？” 云浅浅听到季梧的询问，也暂时把书名的事情略过。 “留了一个不深的疤，已经没事了，再次感谢你那天救了我。” 季梧昨天就把石膏给拿掉了。军训都训练完了，石膏什么的，已经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云浅浅还想要问什么，就看到一个剪了短发的苏灵，似乎有些郁闷，眼里还藏着有对她的一丝敌意，走到季梧身边，径直坐在了他身旁的座位上。 为什么她会有敌意呢？云浅浅有些想不明白。 苏灵一进门就看到了季梧，他正和后座的一个女孩子在聊天。 那个女孩似乎是上次和他们一起看书的云浅浅，留着季梧喜欢的长发，没有扎马尾，还漂亮得过分。不过她穿着长袖，苏灵看不出她的身材怎么样。 低头看了一眼，一马平川。 所以，目前剪了短发的自己，貌似没有什么竞争优势。 有些生气。 走到季梧身边，云浅浅都注意到她了，他居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还带着笑意和云浅浅讨论。 径直坐到季梧旁边的座位上，把书包拿起来，重重的放到桌子上，像是在打某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季梧听到声音，回过头。 “苏灵？你来啦。” 眼神瞄到季梧转过身对着自己笑着问候，苏灵心中的郁闷瞬间消散了一大半，鼓着腮帮子对季梧说： “那当然，我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你了。” 哪像你，跟别的小妹妹聊得那么开心，眼睛都快要冒泡了。苏灵越想越气，消散大半的郁闷又重新跑了回来。 说完后就扭过头去。 “哼。”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些不开心呀？” 季梧有点担心。 苏灵心软了一点点，还是没有回应他，自顾自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今早她看到分班表，知道季梧和他一个班的时候，天知道她有多高兴。哪像他，没第一眼看到她情有可原，但是，她坐在他身边，他还没有注意到，那就说明他和云浅浅聊得很投入。 这么一推理，苏灵瞬间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垂着长长的睫毛，默默摆放着笔记本、草稿纸这些东西。 季梧有些不解，毕竟是个二十多岁的纯情处男，哪里能懂女生的小心思，看到苏灵似乎有些不愿意搭理他的样子，也只以为苏灵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但情况应该不算严重。 “苏灵应该需要安静一会儿，我还是不去打扰她了吧。” 完美的直男思维。 转过头，季梧其实已经觉察到刚才云浅浅的欲言又止。 “云浅浅，你刚刚想说什么？” 云浅浅其实也不是特别懂青春期女孩的思维，虽然她自己就是青春期的小女孩。 所以两个大心脏完全忽视了在一旁生闷气的苏灵，愉快地交谈了起来。 苏灵半天没见周围有什么动静，突然，耳边传来了季梧和云浅浅两人的讨论声，似乎还很愉快。 简直虾仁猪心！ 当着一个生闷气的人，在一旁愉快地说话，苏灵感觉都快要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酸楚，快掉小珍珠了。 生气ing，但苏灵很快就回过神。 貌似是自己刚开始莫名开始生闷气的来着？季梧和自己到现在好像还没有什么关系。和女孩子聊天，应该是正常现象。 想通是想通了，可传到耳边的声音，还是让苏灵有些落寞。 “同学，请问你身后有人坐吗？”又一道清甜动人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苏灵抬头，除了云浅浅之外，又是一个让她感到惊艳的少女。 少女不高，一米五多一点儿，双手揪在一起，放在小腹上，似乎有一点紧张。 齐肩短发，法式空气刘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中还带点儿怯意，如艳阳下还未消融的残雪。细而弯的柳眉，在阳光照耀下的浮尘中微微颤动的睫毛。一张标准的鹅蛋脸，桃花一般粉嫩的薄唇。 漂亮的少女总是让人感到赏心悦目，就算是苏灵是女孩也不例外，她暂时忽视了心底尚存的闷气。 “我后面没有人，你可以坐。” “同学，谢谢你的帮助呢~” 白诗璇坐下来，朝着苏灵甜甜一笑，眸含秋水。 苏灵只觉得分外受用，桃花眼一瞬间弯成了小月牙，嘴角悄悄上扬。 像是想到什么，脸像一只小河豚一样，又鼓了起来，气呼呼地往身后的季梧那里瞪了一眼。 臭季梧还在那里和云浅浅谈天说地，不像眼前的女孩，说话又好听，人还长得甜。 气死偶了。 “同学，你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愿意和我聊聊吗？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但我很愿意当你的小树洞呢。” 瞧瞧人家。 第78章 后方失火 季梧在和云浅浅讨论到半途，注意到云浅浅旁边坐下了一个少女，仔细一看，那不就是小绿茶吗？ 她似乎和苏灵聊得很愉快？ 白诗璇在安慰苏灵的同时，见到季梧的眼神也看了过来，也略微偏头，文弱地向季梧打了声招呼：“同学你好，我是白诗璇，很高兴认识你哦~” 白诗璇声音很甜，说起话来温柔软萌。 季梧觉得这声音还挺好听的，正打算回复，心中就是一惊，嘴边的话硬是给他咽了下去，冷汗直流。 只能说这话术和语气着实了得，季梧前世虽然不喜欢白诗璇，可是由于她嘴甜，会说话，全班都很爱护她。季梧后来经历过许多，才明白曾经全班同学被她一个人玩得团团转。 以季梧大公无私的道德水平，他迫切想帮全班同学报仇以洗刷耻辱。 “绝对不是我自己想报仇。” 冷眼看着白诗璇，沉默只是和小绿茶作战的第一步。 加上苏灵，云浅浅，三对一，优势在我。 白诗璇感觉季梧眼里有敌意。 “同学，是我刚刚和苏灵同学聊天，让你生气了吗？” 苏灵也看着季梧，听到白诗璇这么说，以为季梧确实在意自己，心底窃喜，可还是用手指重重戳了下季梧的肩膀。 “你干嘛不理诗璇，人家不光长得漂亮，说话温柔，刚刚还逗我开心呢。” 季梧懵了。 寡人正欲死战，爱卿率先背叛。没想到他前两天才封的首辅大臣，今天一遇到强敌就直接反水了。 看向云浅浅，二对二，均势局，自己有十年经验强化，问题应该不大。 云浅浅看到季梧目光转向自己这边，似乎还有求助的意思也有些疑惑，眼神里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新同学的问候，季梧不打招呼确实很奇怪，为什么还要向她求助？云浅浅袖手旁观。。 注意到眼前的场景，白诗璇最终确定了三人确实是以季梧为主体联系起来的。眼前这三个人，她进教室的第一秒就注意到了，男孩不光身边坐着两个漂亮的女孩，如今对自己却直接表露出敌意。 明明之前遇到过的男孩，都会喜欢她这样的乖乖女孩，都想要保护她。 虽然她不需要保护。 白诗璇不好意思地轻轻扯了一下苏灵的衣服，低下头，语气里有一点难过，更多的却是温柔。 “苏灵，你不要怪这位同学，我没事的呢。” 苏灵一听到白诗璇的话，除了窃喜之外，心底也对季梧隐隐有点不满。 “季梧，你这样很不礼貌欸。” “苏灵~” 白诗璇眼神哀求。 季梧收到云浅浅的疑惑后，才明白战局并非如他所料。 一对二，压力剧增。 “那就暂退一步，先忍上一忍。” 季梧下定决心，立马回过头看向回忆中的小绿茶。 温柔内敛，正小心翼翼地看向他，让人心软。 “白诗璇同学，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我叫季梧，也很高兴认识你。” “季梧同学肯定是因为在想很重要的事情才走神的，没关系的呢。” 季梧看着小绿茶，眼神诡异。 “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我在想该怎么收拾你。” 掩饰住自己的真实目的，季梧朝白诗璇竖起了大拇指，大声夸赞。 “白诗璇同学你真善解人意。如果将来哪个没用的男人娶了你，肯定能一辈子幸福快乐。” 反击第一式，隔山打牛。 白诗璇似乎没有听出季梧的明褒暗贬，掩着嘴笑道:“季梧同学你也很会夸人呢，一定经常鼓励别人吧？” 季梧见白诗璇白诗璇没有听出自己的意思，面带笑意，略微摇了摇头。 “我只是实话实说，白诗璇同学，我一般都不怎么夸别人的，今天你的善良大方和待人处事，着实让我自愧不如。” 反击第二式，深山藏古义。 白诗璇微微点头，眼眸中含着笑意。没有和季梧虚与委蛇，而是向着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的云浅浅问好。 同桌之间打了招呼，却也没有过多交流。白诗璇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言多必失。 季梧看小绿茶扭头不和自己说话了，自知她已经接不住自己的话了。 “接下来，将是我的绝杀。” “白诗璇同学，”季梧看着白诗璇，语气温和。 白诗璇抬起头，疑惑看向季梧。 “你人这么好，一定有很多朋友吧？” 反击第三式，精准打击。 季梧知道，白诗璇虽然看上去和谁都玩得来，但是其实和谁都有明显的距离。 她的朋友？不存在的。 白诗璇眼中的温柔散去，眼眶有些泛红，望向窗外明媚的太阳，如此明媚刺眼。声音轻飘飘地传进了几人的耳朵。软弱雅致的声音里，承载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季梧同学，你猜错了哦，我其实没有朋友呢。” 几人听到这里，心底都划过一丝心疼。 还好季梧看遍人间疾苦，心疼了一下，马上就痊愈了。 “不过，没关系，狂欢是一群人的孤独，孤独是我一个人的狂欢，我享受狂欢，也很喜欢孤独哦，季梧同学。” 季梧尝试安慰了她一句： “没关系，高中才开始，时间还很长，你还是有可能交到一两个朋友的，我相信你。” 反击最终式：杀人诛心。 “是啊，时间还长呢。” 白诗璇若有所思，扶了下眼镜，眼中似有泪花，语气仍旧温柔。 “果然明嘲可能被人记恨，暗讽才是最高境界。” 季梧有些得意，嘴角没有压制笑意，毕竟是在“安慰”白诗璇。 只是，在季梧身边的苏灵有些失落。 阳光正好，季梧的影子就在她的身上，明明很喜欢这种感觉，苏灵伸手，影子却又落在了自己的手背。 抬起手，影子又到了腿上，它明明就在那里。 苏灵想抓也抓不到。 “明明就在这里的。” “苏灵，你怎么啦？” “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赚钱吗？”季梧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一点。 苏灵看着眼前的季梧，喜欢。 “是，”苏灵笑笑，“也不是。” 白诗璇看着眼前的三人，觉得高中三年应该不会很无聊。 第79章 看似大获全胜 虽然上一世被小绿茶蒙骗了三年，但前世确实是技不如人。季梧悄悄用自己的方式捅了白诗璇几刀后，就已经完全释怀了。 霸凌当然是不可能霸凌的，季梧还没那么大的恶趣味。虽然白诗璇绿茶了一点，老是装柔弱，平等地骗了班里的所有人，让大家为她付出了很多，但她确实也为班级提供了许多的情绪价值。 季梧永远都记得，在白诗璇的影响下，虽然班里出现了几个类似舔狗的人物，但也真就涌现了另外几位无私奉献的义士，不求回报地帮助他人，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绿茶可以改变一个人，但是霸凌却会毁掉一个人。口头开开玩笑就得了，古代还有“相逢一笑泯恩仇”这种说法呢。 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作为一个素质人该有的姿态。 “不过，等小绿茶不在的时候，还是得提醒提醒苏灵和云浅浅才是。” 特别是苏灵，今天极其不对劲，不光直接叛逃，让季梧陷入下风，问她的时候也无精打采，当谜语人。 “难道是来亲戚了？”季梧看着桌上的书，暗自揣测。 林朝夕在之后不久，也到了教室，过了几秒钟看到了季梧，不过他旁边都是漂亮的女生，眼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季梧怎么这么受欢迎了？” “夕夕，这里！” 在靠近门口的那一侧，一道熟悉的身影进入林朝夕的视线。 商弦月，和她同一个小区的好朋友，小学的同班同学。 林朝夕迟疑了一秒钟，看了眼季梧那边，当即走向商弦月，坐到了她的身边。 她知道，季梧那里本来就已经吸引了全班的视线了，自己如果再过去凑热闹，说不定还会引火烧身。 和季梧是初中同学，心底可能还有一点好感，可商弦月是好朋友，现在季梧在林朝夕心里的份量还没有多大。 “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季梧听到林朝夕的名字，反倒是抬起头，看见林朝夕朝着商弦月的方向走去，同前世一样。 “季梧同学，可以请你帮我开一下水壶吗？我好像拧太紧了耶。” 小绿茶的声音传入耳中。 季梧看向她微笑。 “要不，你自己再试试？” 白诗璇有一点点难过，明明自己都让着他了，可他对自己的防备似乎还是没有减少。就，挺奇怪的。 试着拧了一下，拧不开，毕竟是自己在早上一开始就用全力拧紧的水壶。 季梧同学似乎很喜欢看自己吃瘪的样子，这样很好玩吗？可是苏灵同学都那么难过了，季梧同学还是注意不到。 他是直男吗？ “季梧同学，我真的打不开呢。” 季梧摆摆手。 “不好意思，我手伤刚好，不能太用力，要不，你找你后面那位帮忙？” 小绿茶的话说得好听，季梧还是很认可的，但让他帮忙干活？ “抱歉，从来只有我季某人白嫖别人的时候。再让你得逞一次，我多出来的十年就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白诗璇也并没有纠结，请求后座的同学江巡帮忙打开瓶子。 身后却传来一阵兴奋的声音，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师父，好久不见呀哈哈。” 似曾相识，师父之名。 季梧转过头，易观棋？这家伙上辈子不是去星汇四中了吗？ 还有，师父什么的，能不能小声点。 季梧注意到全班同学的目光，虽然脸皮厚是他的优点，可并不代表他想接受全班同学集体注视的目光。 能，和想，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那个，易道友，你说话可以小声点吗？” 易观棋抑制不住脸上的兴奋，听到季梧的话，看了眼周围，貌似都是探究的眼神。就连正失落的苏灵也被易观棋的话吸引了注意。 “哈哈，师父你太在意他人看法了，古来成大事者都不拘小节，你语言艺术虽然出神入化，但是这物我两忘的态度，你还是不如我啊。” 易观棋双手背向身后，仿若绝世高人。 就是脸上的表情有些欠揍。 “你怎么剪头发了？”季梧的语气多少带了点不可思议。 易观棋剪了寸头，就连黑眼圈都消散了许多。 易观棋坐下来。 “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师父你说话还是那么有水平。” “我真的谢谢你的夸奖。” “不用谢啦，这是师父你该得的，不过为什么我总感觉师父你的夸奖有点别的意思。” “易道友你也是顾左右而言他的一把好手。” “师父，长话短说，不如不说，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没想到你易道友作为修仙之人，连句说句实话都要推三阻四。” “季道友，是你逼我说的，你别后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 “为了留在一中，我牺牲了自己大量看小说的时间，还被我妈逼着去剪了头发。” “哦，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季梧继续追问。 易观棋眼神闪烁，深吸一口气。 “古之成大事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此时此日，正如今时今日，我易观棋要与季梧同归于尽了。” “因为我是为了你才留在星汇一中的。” 声音不大，云浅浅、苏灵，甚至低着头偷听的白诗璇都看向易观棋和季梧，她们眼中的光各不相同，千姿百态。 季梧瞬间就被雷到了，感受到四周传来的目光，突然就感觉人生没有了希望。 “为什么我要逼问他？”季梧感觉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好在易观棋后面接了一句话： “我们作为同道中人，有时间相互探讨修行之道，彼此必定都能获益颇多。” 季梧松了口气的同时，看着易观棋，神色还是有些戒备，把椅子搬到后面去了一些。 易观棋注意到季梧搬凳子想要远离自己的姿势，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大哥，你退后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不是，师父，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不用解释。” 听到季梧这么说，易观棋只想仰天长啸。 “这世上还是季道友最懂我啊。” 季梧面无表情。 指着荀择，也就是前世他高中特别爱看小说的一个同学。 本来初中高中都只有那么一个的，分配十分均匀，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缘故，居然还让这两卧龙凤雏凑一块了。 “难不成我是刘玄德转世？” “你的同道中人在那里，你可以去找他了，慢走，或者我送你走。” “师父，”易观棋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不至于吧？” 我也是豁出脸才说出去的，不只有你一个人受伤的。 季梧仍旧面无表情。 这时候再不坚决一点，他就真成gay了。 他不反对gay，但是他喜欢女孩子。哪怕是以后娶了小绿茶，也要比易观棋好。 第80章 笑话？ 易观棋在季梧的胁迫下，无奈只能遗憾离场。 不过看荀择黑眼圈浓重的样子，似乎和初中的自己一样，难道他也在熬夜修仙？ “道友你好，贫道易观棋。” 荀择昏昏欲睡，本来没有发现旁边已经坐下的易观棋。但听到这话，立马精神起来，回过头用偌大的黑眼圈盯着易观棋。 “奇变偶不变？” 易观棋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什么东西？ “哦，不对，说错了，重来重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易观棋双眼也是大亮。 “莫欺少年穷！” 荀择双手瞬间抓起易观棋的手，完全没了睡意。 “荀某漂泊半生，只恨未及早见到道友你啊。” 易观棋也很感动。 “易某深有同感，只是，道友你可以先放手吗？” 易观棋总感觉被一个男生这么激动地抓着手，有些不太好。更何况眼前这位道友还不一定不是自己的同道中人。 正所谓亲疏有别，虽然都是熬夜修仙的战神，但是修行方式可能千差万别，他还得再观察观察。 “哈哈，是我太过于唐突了，易道友见谅。” 可季梧让他坐这边，刚开始他还心存疑虑，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和他一样熬夜修仙的人。 “季道友真乃神人也。” 于是易观棋心中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难道季道友真的是我命中的贵人？居然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看来我得好好抱紧他的大腿才对。” 易观棋又向着季梧那边看了过去，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荀择的话。 季梧旁边已经有了三个漂亮的女孩，长发、中长发、短发都有，此刻正淡定地看着书。 而自己还在创业之初，身旁更无一人红袖添香。 对比起来，季梧简直就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遥遥领先！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女人都是红粉骷髅，温柔乡英雄冢。 只有得道成仙，永生有望才是修行正道。 想到这里，易观棋看向季梧的神色，从羡慕又转变成了惋惜。 “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哪怕季道友你天资聪颖，修行迅捷，言语艺术已达巅峰，可最终还是拜倒在了女人的皮囊之下啊。” “吾道不孤终究是假的。 吾道也孤才是真理啊。” 易观棋喟然长叹，便觉得人生乐趣又减了不少，又觉得孤独前行才是修道者最壮丽的绽放，一时间居然也没有特别大的兴致和荀择探讨修行之道了。 是的，易观棋趴到桌上，他感觉自己就快要迈出那一步，彻底进入神游之境了。 可惜，易观棋正朦朦胧胧感觉自己要冲破那一层薄薄的瓶颈的时候，讲台上突然传来敲桌子的声音。 易观棋破境失败。 “让我看看是谁敢干扰我进阶。” “可恶，居然是班主任，看来只能先忍一步。” 讲台上，班主任齐应铭看着大家基本上都到齐了，先让大家做自我介绍。 在大家都自我介绍完后，齐应铭先是让大家准备过两天竞选班干部，又直接给大家分好了小组。 就按照座位来，每个小组四个人，前后两排。 季梧正好和云浅浅、苏灵以及小绿茶一个组。 针对这个分组，季梧也没什么好反对的，毕竟自己一个男的被分成这样，只能说血赚。 不过，季梧还是有些疑惑。 “前世好像分组没那么早吧？老齐吃错药了？” 齐应铭当然没吃错药，只是校领导要求，让季梧和云浅浅尽量有多一些讨论空间，他们今天又恰巧坐一块儿。 是故，分组之事，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 季梧原本计划下午放学后，直接偷摸溜到安然书屋去看监控的，但意外比计划先来一步。 苏灵一整天似乎都不太开心，他问了几次，最终得出了结论：她并没有来亲戚。 虽然结论非常准确，可季梧还是没能让苏灵开心起来。 季梧在多次问询无果后，也只能在心底暗暗嘀咕： “从前不交女朋友果然是对的，苏灵这小财迷，比孟序还难伺候。” 孟序就是季梧上辈子的领导。 之一。 吐槽归吐槽，但是看苏灵难过，季梧还是有些不好受的，所以今天他决定和苏灵一同回家，说不定在路上他能说个笑话，让苏灵开心起来呢？ 说干就干，在季梧的积极邀请下，苏灵勉为其难地同意和他一起回家了。 具体过程如下： “苏灵，放学一起回家吗？” “嗯，，，” “不行吗，那算了吧，没事儿。” “不是不是，我想，不对，我愿意，也不对，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的。” 路上的时候，苏灵心底还是有些小窃喜的，虽然季梧和另外两个女生这天都有不少交流，甚至那个叫易观棋的男生还特意为了季梧留在了星汇一中。 但是，她被季梧邀请一起回家了。 积攒在心底一天的失落都快要消失了。 苏灵在和季梧回家的时候，就觉得季梧的侧脸很好看，正脸也很耐看。校服短袖穿在季梧的身上也很合身。季梧背着的黑色的书包在她的眼里也非常端庄正派。 就连脚下这条砖块有些松动的人行道，看上去也很悠扬美好。 这时候，旁边的季梧说话了： “苏灵，我给你讲个笑话怎么样？” “好啊，你说。” 季梧早就想好了前世的笑话，就等着大展神威。 “从前，有一只健忘的小蚂蚁迷路了，正好有另外一只小蚂蚁路过，它就问另外一只小蚂蚁。” 季梧故意停顿了一下，苏灵果然注意力集中过来。 “你该如何回蚁窝？” 苏灵还没有觉察到笑点。 “另一只小蚂蚁就接了一句。” 季梧最后一句直接就唱了出来：“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说完就期待地看向苏灵，这可是前世让他觉得十分有趣的一个笑话。 苏灵很少听歌，《后来》也没听过。 但季梧已经停下来许久，还向着自己投来了期待的眼神，想必笑话已经说完了。 苏灵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她知道这应该是一首歌，也许是连在一起的两句歌词？ 想要附和着季梧展现自己的笑意，可又觉得很虚假，怎么笑也笑不出来。 心情持续低落。 这天已经有两次相似经历。 她当时正为季梧主动找她讲话而高兴，可没想到他居然直白地问她来没来月经，还劝她要多喝热水。 季梧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他而低落，这不该怪他；没有听懂季梧想要讲的笑话，没听过什么歌，更是自己的问题。 苏灵突然觉得，这条人行道很长，身边的人很好，她只想快些回家。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81章 雨落 当天晚上，许卿梦和许卿愿在安然书屋的拉面馆待到了七点多，本以为该出现的季梧居然没有出现在安然书屋门口。 “小梦，季梧好像没来。” 许卿愿分班在1305班，1304班的隔壁。 许卿梦看着自己慢慢吃都已经全部吃完的拉面，面无表情。 “知道了，姐姐，我们走吧。” 许卿愿和许卿梦一起起身，边走边安慰她。 “小梦，世界上变化那么多，神也不可能算无遗策的，下次算准了就好啦~” 许卿梦低眸，没去看一旁真心安慰，却像是神补刀的许卿愿。 “或许他这几天就会来。” 终归还是少女，哪怕分析能力再强，性格再沉稳，许卿梦见到十拿九稳的预料没有变成现实，还是有些不服气。 许卿愿看许卿梦有些郁闷，直接就转移了话题。 “小梦，鑫雨姐姐和晓悠姐姐平时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许卿梦回了许卿愿一句，知道姐姐还是有些担忧自己，收回自己分析季梧为何没来的思绪，对上许卿愿的目光。 “姐姐你放心，她们两个比你还要笨，我不可能被她们欺负的。” “那就好。” 许卿愿听到这里，忧虑消散一些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又增添了几缕郁闷。 “小梦，你给我的四个锦囊，我可以提前看看吗？”许卿愿向来坏心情消散得快，没几秒钟又笑着问起许卿梦锦囊的事情。 锦囊是许卿梦在安然书屋交给已经许卿愿的。 “姐姐，”许卿梦面前看着笑意嫣然，和自己万分相似的女孩，难得有些严肃。 “你明明答应过我，只有遇到你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的时候，才能按顺序开的。” 红橙黄绿，四个颜色，依次打开。 许卿愿一直记得许卿梦当时嘱咐她的话，那时的许卿梦，像是把自己当成了女儿在养。不过许卿梦想保护自己，自己自然也不应当拒绝。 “那好吧，那我就等遇到大难之时，再打开小小智多星亲自交给我的锦囊妙计咯。” 许卿愿拉着许卿梦的小手微笑。 许卿梦感受着来自指尖的温度，许卿愿的笑容一如她们的小时候。 那是一段无比灰暗却保有希望的时光。 而姐姐是她唯一的光。 从来都是。 星汇市的天气说变就变，明明昨天才艳阳高照，今日却阴云连绵。 季梧看着窗外的天气，有些忧虑。 昨天自己的笑话自己感觉比较良好，但苏灵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直到告诉了她歌名后，她才掩面含笑。 “原来是这首歌，很有趣哦。” 还是感觉得到她情绪低落，可情绪最终还是只能让苏灵自己来化解，他不可能直接改变她的情绪。 季梧没有意识到，其实昨天让苏灵心情低落的罪魁祸首一直都是他。 “希望今天不要下雨。” 如果下雨的话，季梧想要悄悄溜进安然书屋的计划又该受阻了。毕竟，在下雨天还要偷偷进一个已经关门的店铺，容易被人当贼给抓起来。 回到早自习，班主任齐应铭先是宣布了高中禁止带手机的规定，这一点和前世没有什么差别。季梧只是莫名联想到前世在学生中流行的智能手表，只能说，学校以及老师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大功臣。 班级委员在上午都选了出来，班长叫曲深意，男孩，成绩不错，为人积极。不过云浅浅居然竞选了副班长，还竞选成功了，着实出乎季梧的意料。 云浅浅仅仅比前世的副班长刘叶多了一票。其实论表现，刘叶的表现明显比紧张的云浅浅要做得更好。 可惜，投云浅浅的大多都是男生，完全不会理性判断，一眼直觉：选她选她，我要选她！ 季梧对此的评价是：年纪不大，色心不小，一遇见好看的小姐姐就走不动道。 季梧不一样，季梧虽然也给云浅浅投了一票，但是，除了觉得选云浅浅这个美少女当副班长赏心悦目以外，他还有次要理由：刘叶前世做了些不好的事情，让他一直不太喜欢。 算是充分综合权衡考量了。 一直到中午，都没有下雨。 苏灵要回苏德岳家吃午饭，看外面的天气，还没有下雨，她也没有带伞。 其实也带不了伞，她还没买过伞，苏德岳他们都很忙，也忘了给她买伞。 她决定今晚去找个超市买一把最便宜的伞。 季梧同她说过，他今晚正好有事。买什么样的伞，这次完全只会由她自己决定，别人的目光她一直都不在乎。 可惜，走到半路，天降大雨，苏灵看着四周，还好有几家店铺，方便她躲雨。 用明天就不能带的按键手机给苏德岳打了电话，没有说自己回不了家，只是说她想在外面吃饭。能不麻烦别人，就不要麻烦别人。 这一排房屋，有几家小卖部，还有一家烧烤店。 苏灵喜欢吃烧烤，包里这段时间又存了一千五百多，完全够用。所以她决定小小地挥霍一把。 进了烧烤店，苏灵走到最里面落座，烧烤的价格不一而足，一块打底，最高三块。 苏灵点了好几种一块钱的蔬菜串和豆腐串，犹豫了一会儿，又再点了一个两块钱的肉串。 拿着标签回到店铺的最内侧等待叫号，肚子已经有点饿了。 苏灵揉着自己扁扁的小肚子，小声劝了它一句： “小肚子，你不要叫，等下你就有好吃的了，还有一个大肉串可以吃呢。” 苏灵在苏德岳家吃得不差，只是她需要赚钱，所以经常会错过家里的午饭和晚饭，她买了很多的压缩饼干，早餐可以吃一点，赶不上午餐和晚餐了也可以吃一点。 就是有点干巴，不过可以喝水，喝水也管饱。 苏灵想到钱包里的那些钱，离一百万还遥遥无期，不过她相信，用不了几年，自己一定就能挣到。 “到那时候，”苏灵低着头甜甜笑了一下。 “我就留好季梧喜欢的长发。” “不过，”苏灵又拍拍自己的小肚子，暗暗告诫自己：“在挣到一百万之前，可不能再这么贪吃了。” 季梧放学还是照常在学校吃饭，他和雪洛一大一小，各自吃着美味的午饭。 易观棋这天中午也在学校吃饭，他拿着饭盒就坐到了季梧身边的桌子上，眼前又出现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精神不佳。 “易观棋，你又熬夜看小说啦？” 易观棋看向季梧，欲哭无泪。 第82章 给苏灵送伞 “别提了，我不是为了继续呆在一中，跟我妈保证周一到周五不碰手机吗？我妹那死丫头在睡觉前居然一直拿着手机在我旁边玩游戏。 我横竖睡不着，大概是被气着了。” 季梧同情地看了易观棋一眼。 “没有大概，你就是被气着了。” “哎，家门不幸啊。我妹那个死丫头，爱玩就算了，成绩还次次年级第一，我感觉我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易观棋虽然有些悲愤，但季梧听得出来，其实他真实目的是炫耀自己有个多么优秀的妹妹。 不过反正旁边没有他人，季梧也乐意继续磨炼一下自己的演技。 “那你妹妹真厉害。”季梧向着易观棋竖起了大拇指。 易观棋虽然困倦悲愤，但是自己妹妹被人表扬，也感觉与有荣焉。 “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得叫我哥哥。” 此时窗外响起了雨声。 “看样子下大雨了，还好我妈今天让我带了伞。”易观棋率先看到倾盆大雨，感慨了一句。 季梧也转头看向窗外，雨确实下得很大。 苏灵貌似没有带伞，正常速度，这时候她肯定也没有到家。 “易道友，你伞借我一用。” “为啥？” 季梧说得很直白：“苏灵没带伞，我得给她送把伞去。” 易观棋：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季梧带上易观棋的伞就匆匆出了教室。 雨下得很大，还好没有风，但季梧走得很快，很多雨水落在了他的裤腿上，还飘湿了他的手臂。 季梧现在什么也感觉不到，他只想尽量走快一些。 他的脑海中反复出现的，不是前世的单恋的神秘身影，而是那个在夏日清风下默默哭泣的长发柔弱少女，是那个执着剪去长发，却承诺在挣钱以后，要为自己留长发的坚强的女孩。 “叮。收集到……” 季梧没时间搭理系统，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让苏灵一个人被大雨淋湿。他打着伞从快速走变成了跑，向着前方的那一条年久失修的人行道，那是苏灵回家的路。 鞋子已经进了很多水，裤腿和短袖也湿了大半，沿路没有苏灵的身影，或许还在前方，季梧继续朝着前面跑去。 苏灵拿到了自己点的烧烤，肚子已经咕咕叫，正中央的肉串闪着诱人的光泽。 好东西要最后吃才香。 苏灵开心地吃着蔬菜烤串，每一串都有不同的风味，她吃着烤串，开心地眯起了眼睛，门外的大雨一时间也不再那么讨人厌。 不一会儿，就只剩下最后一根肉串了。 苏灵轻轻张嘴，小小地咬了一口那肉其实不算多的肉串，很香，孜然加辣酱的美味与肉的味道完美融合起来。 可苏灵吃了一小半，却突然愣了一下。 门外似乎闪过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面露焦急，还带着一把伞。 苏灵放下手中的肉串，出了店门，看向回家那边的方向，那一道大雨中的身影正是季梧。 “季梧！季梧，我在这里……” 苏灵用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向着季梧那个方向喊去，可季梧的身影依旧消失在了他们回家之路必经的那个拐角。 季梧没能听到。 声音消散在大雨里。 苏灵只好回到烧烤店，小口吃着已经快要凉下来的肉串。肉串很好吃，她觉得很幸福，低头，眼角流出两行泪水。 季梧一直跑到了小区，东张西望，可惜还是没能遇见苏灵。 季梧现在非常难受。 本以为会是一场热烈的送伞行动，结果伞没送到苏灵手里，自己却全身都被淋湿了。 回到家中，找到另一身校服就去洗澡。 “说不定苏灵找到了一个好地方躲雨了呢，希望她不会被淋湿吧。” 季梧用热水冲着身体，在水流的冲刷下，心情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尽人事，听天命，如果目的没能达到，至少自己问心无愧。 大雨下了四十多分钟，浮动的尘埃被洗去，空气十分清新。 下午，等季梧来到教室后，苏灵已经在她的座位上看书。看上去似乎没有被淋湿，季梧觉得庆幸，又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多情。 摇了摇头，将伞还给了易观棋，坐到苏灵身边。 “季梧，你来啦。” 苏灵抬起好看的眼睛，心情貌似很不错。 季梧被雨淋湿，有点流鼻涕，笑着向苏灵点头，结果一笑就有一个鼻涕泡被吹了出来。 季梧赶紧止住笑意，将鼻涕泡吸了回去。 身后传来小绿茶的笑声。 “怎么会这样？” 一想到自己二十多岁的大人了，还会吹出一个鼻涕泡，他就头皮发麻。 关键是，他还没有带纸。 “系统，在吗？” 无人回应。 “系统，你那里有没有纸可以买？” 没有回音，一包纸还有一盒感冒胶囊被一只小手递了过来。 “季梧，我书包里正好有之前买的感冒胶囊，还没有用过，你吃两粒吧。” 纸巾和感冒胶囊都是苏灵中午买的，一共花了三十多块钱。 季梧没有犹豫，接过纸巾和胶囊。 “苏灵，谢啦。” 苏灵此刻看上去很乖巧，可季梧在擤鼻涕的时候，见苏灵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苏灵，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哦，”苏灵收敛住自己喜欢的眼神。 “我只是想起了中午吃的烧烤了，特别是一个肉串，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肉串。” “原来苏灵去吃了烧烤，怪不得在路上没有见到她。” 季梧心底的疑惑被解开，但并没有和苏灵说自己去给她送伞却没有找到她的事情，自己从来不是挟恩图报的人，更何况这一次他还没有为苏灵带去什么实际上的好处。 “你很喜欢吃烤肉串吗？” 苏灵从季梧的声音里听出了些许鼻音，有一种慵懒感，分外好听。 “以前也没那么喜欢啦，不过今天的肉串超级超级好吃，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那种好吃。” “那下次要不你带我去尝尝，看看是不是那么好吃。” “笨蛋季梧，你先吃药啦~” 苏灵用有些撒娇的语气劝季梧先吃胶囊，还用手轻轻戳着季梧的手臂。 难得见苏灵用有些撒娇的语气和他说话，季梧有点开心，连忙假装咳嗽了几声，用手遮掩住自己脸上忍不住的笑意。 “季梧，你怎么咳嗽了，是不是感冒很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没事，我就是被口水呛着了，我吃两粒感冒胶囊就好。” 白诗璇在他们身后默默听着对话，此刻的她心中在思考季梧提出的解释。 “口水真的能把人呛着吗？” 第83章 潜入自家公司 放学时分，没有下雨，季梧和苏灵都松了口气。 苏灵先走一步，季梧一直在教室看书，等到了七点钟，他才出了教室。 今天，他就要做一件意义十分重大的事情。 他要潜入自家公司。 抓住许卿梦的把柄，胁迫她交代已知的秘密。真男人，决不能被一个小女孩揪住自己的秘密，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许卿梦揪住了什么秘密。作为重生者，真是太失败了。 季梧仔细想了下，觉得胁迫成功的可能性比较低，打消了胁迫的念头。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个把柄在手上，好歹能心安一点是不是。” 许卿梦和许卿愿又去了那家面馆吃饭，目光正对着安然书屋。 “小梦，季梧真的会来吗？” 许卿愿吃着面小声询问。 许卿梦本来想肯定地回复她，以她对季梧性格的分析，他应该是会来的，可昨天没能预料成功，许卿梦也没那么确信了。 “我也不能肯定，但是这两天季梧应该有99%的概率会来。” 季梧背着书包，悄咪咪地来到安然书屋的门口。 虽然已经关门，但是季梧还是谨慎地观察了四周的动静，没什么人，拿出书包里的钥匙就要开门。 许卿愿看到在安然书屋那边狗狗崇崇，想要开门的身影，温柔的语气里带着惊叹。 “季梧居然真的来了，小梦，你好厉害。” 许卿梦有些得意，但想到自己该做的都还没有开始，很快就压制住了那份得意。 明明街上还有很多店铺开着灯，开着门营业，可季梧总感觉身后有目光注视。 “不会遇见鬼了吧？” 虽然是二十多岁的灵魂，同时也坚信着唯物主义，可季梧还是怕黑怕鬼。 一时间有点紧张，季梧想要加快开锁的进度。可越紧张手越不听话，钥匙还不小心掉了一次。 历经千辛万苦，季梧终于打开门锁，里面一片黑漆漆的。 “太上老君保佑，佛祖保佑，真主安拉保佑，上帝保佑，阎王爷，呸呸呸，阎王爷你就别保佑了。” 季梧一边默默祈祷，摸黑一步一步，谨慎地走进房间，开了灯。以上过程全都被许卿梦收入眼中。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季梧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心中的胆怯荡然无存。 光明正大地看着自己的安然书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放在外面的借阅书架上只有几本书，但书店非常整洁干净，请女生管理书屋就是这点好，季梧愉快地点头称赞。 进入后面的小房间，监控电脑就摆在那里。 许卿梦等许卿愿吃完面，就拉住她的手，一脸认真。 “姐姐，你想和我一起玩个游戏吗？” 许卿愿眨了眨她的卡姿兰大眼睛。她记得从小学四五年级以后，许卿梦一般都不会主动提想要和她一起玩游戏了。只能自己找游戏拉着她一起玩，今天居然开窍了？ 面对这几年来许卿梦首次提出要玩游戏的要求，许卿愿觉得，自己就算赴汤蹈火也要陪她一起玩。 “好啊，小梦你说，是什么游戏？” 许卿梦眼中带着许卿愿从前并不常见的兴趣，拉着许卿愿商量了起来。 许卿愿听完，心底有些不忍。 “小梦，这不太好吧。” 许卿梦拉着许卿愿的手。 “姐姐，你都答应我了的~” 冰冷的女孩子撒娇最致命。 “那好吧。” 许卿愿在心底默默给季梧道歉： “对不起，季梧同学，我已经答应过小梦要陪她玩游戏了。等过段时间，我一定亲自报答你对我们的恩情，补偿你今晚受到的伤害。” 刚刚许卿梦的游戏，总结起来其实就一句话：散头发，拉电闸，扮鬼，吓季梧。 季梧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监控，时不时加快录像。 工作开始前两天都相安无事，除了许卿梦时不时会看一眼监控摄像头。总感觉在看镜头外的人一样。 季梧摇了摇头。 “什么诡异思维，绝对是许卿梦不喜欢被人监视才老是看镜头。” 在排除掉唯一的正确答案以后，季梧果断选择了自认为最合理的答案。 “越不喜欢被人监视，越说明她心里有鬼，心里越有鬼说明这个把柄越大，这个把柄越大，我的安全性就越高。” 季梧越想越激动，继续看着摄像头，果不其然，后面有一次她们三人吃了许卿梦买回来的葡萄，都拉肚子了，可许卿梦在拉完肚子出来后，居然还会看着季梧微笑，完全没有半分虚弱的感觉。 季梧下意识以为许卿梦是看着自己笑的，过了两秒钟才回过神来，许卿梦是在看着监控笑。 “肯定是她那几天确认了别人都不会去看监控，所以肆无忌惮地看着监控笑。可惜啊可惜，许卿梦，你还是没有想到，居然真的会有我这种聪明人来查监控，还没有放过这一丝丝的细节。” 感觉自己已经抓到重大把柄的季梧只想大笑一番，不过最终还是耐住了性子，想要先继续调查许卿梦的秘密，等收集到全部把柄后再大笑。房间和电脑屏幕却突然暗了下去。 小房间内一片漆黑。 季梧握住鼠标的手僵住，四周封闭，没有什么光源。 “不是，不会真的有鬼吧？怎么莫名其妙停电了。” 季梧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实在是房间内太过寂静。 “上帝安拉佛祖老君快保佑，上帝……”季梧嘴里重复着那句话，有些紧张地摸黑向小房间的门移动过去。 “鲁迅先生说过，这个世界上本没有鬼，说的人多了，也便成了鬼。” “那到底是有鬼还是没有鬼呢？” 季梧突发奇想，又赶紧否决自己关于有鬼的猜测。 “肯定是没有鬼的，是说的人多了，就以为有鬼，对，一定是这样。” 坚定自己的信心，季梧的手摸到了小房间的门把手上。 只要出了房间，哪怕大房间里的灯也熄灭了，外边的光线也能让季梧看清一些模糊的影像。 赶紧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鬼，长发披在头前面，完全看不清脸。 “不是吧，快来人救命啊，真的有鬼啊！”季梧吓得大叫一声。连连退后几步。 那个鬼听到这个声音，身体抖了一下，下意识也后退了一步。 第84章 姐妹绝佳的配合 季梧惊吓之余，看到不远处身形模糊的女鬼也像是被吓了一跳，顿时心情大定。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吓我？” 听到这话，许卿愿又退了几步，也不说话。 季梧见到她不说话还退后，心中更是坚定想法，壮着胆子就往小房间门外走去。外面有的店还有灯光，不过传进来的光不多，大房间里还是很暗。 许卿愿看到季梧如许卿梦计划般走了出来，压低自己的声音：“不要动。” 季梧轻蔑一笑。 “你让我不动我就不动，你以为你是真的鬼吗？” “嘿，我就动，还敢扮鬼来吓我，有本事你过来打我呀。” 季梧边说边左右走了两步。 然后，他就看到前方扮鬼的女孩抬起手，对着他的肩膀，轻轻拍了一下空气。 肩膀一痛。 季梧回头，身后没有人。 双腿直接一软。 季梧身后，拍了一下就蹲下来的许卿梦悄悄向着许卿愿比了个大拇指。 季梧身体紧绷，看着许卿愿扮成的女鬼，咽了咽口水。 “美丽的女鬼女士，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下次你说不动我就绝对不动，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千万不要吃我，我细皮嫩肉的，一点都不好吃。” 许卿愿听到这话，身体一颤一颤的，纯粹是被季梧给逗到了。 可在季梧眼中，显然就是自己刚刚不听女鬼的话，女鬼被气到发抖了，脑海中自动给她配上了“给给给”的怪笑。 欲哭无泪。 “细皮嫩肉的，怎么会不好吃呢。” 女鬼用手对着季梧的手臂慢慢上划，季梧也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似乎正被手指甲轻轻划过。 手臂上还有异样，可略微侧头，还是没有发现有人。许卿梦蹲得有些慢，许卿愿还以为季梧要发现了，结果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还好还好。” 其实季梧本来是可以发现的，但在背包里半睡半醒的雪洛给季梧施加了一点点的障眼法。它报仇从来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特别是像这种不需要它亲自出手的好机会。 季梧竭尽全力寻找解决方法。 稳住女鬼第一步，脏水尽量往自己身上泼。 “像我这样的细皮嫩肉的，全是水，没有什么营养，还没有嚼劲，你肯定不会喜欢吃的。而且我脸皮还特别厚，你根本就咬不动。最重要的是，我一个月没洗澡了，浑身臭得很，要不你就放了我？” 许卿愿身体一僵，同情地看了眼季梧身边的许卿梦。 许卿梦却有些疑惑，她刚刚明明闻到了季梧身上还有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骗你的。”许卿梦用嘴型向着许卿愿解释。 许卿愿也瞬间会意，嘶哑着喉咙大声说： “你居然敢骗我，我要把你鲨啦。炖肉汤喝。” “杀了”这两个字许卿愿稍微有些破音，季梧正憋笑，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就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不是吧，漂亮美丽大方亲爱温柔拥有一万亿种优点的女鬼大人，我不敢撒谎啦，求你不要把我鲨啦，呜呜呜……” 季梧紧张，假装哭泣求饶。 心惊胆战地低头一看。 好家伙，居然是一只圆珠笔笔壳，笔帽都没有掀开，自己好像被耍了。 季梧有些生气。 “你们就是这么逗别人玩的吗？” 一把就握住了拿着圆珠笔的许卿梦的手，回过头怒视，然而，眼前似乎是在逗他玩的另一个捣蛋鬼，赫然和刚刚还在自己身前，离自己好几步远的女鬼一模一样。 许卿梦也压低声音：“你觉得我是在逗你玩？呵呵呵，呵呵呵呵……” 说完她就分开了自己的头发，露出了涂满番茄酱的脸。 季梧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要颠倒了，强撑着没有晕过去。 闭上眼睛，不敢直视这恐怖的一幕。 “女鬼大人，求你下手轻点儿，我怕疼。” 季梧闭上眼睛，情急之下，想到了最后一招。 “系统系统，快救命，你的宿主快要被鬼吃啦。” “系统你在吗，我使用那个极限速度的技能可以吗？” 系统没有回应，面板没有丝毫动弹。 感受到渐渐从手臂往自己脖子处划动的指尖，季梧无比绝望。 “难道天意让我季某人命丧于此？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好啦，小梦，别玩了。等下季梧同学都被你玩坏了。” 季梧听到耳边的声音，只觉得异常熟悉。 睁开眼，眼前还是脸蛋全红的女鬼，强忍着害怕转头，身后的女鬼将头发别到了身后，瓜子脸，还很担忧。不正是许卿愿姐妹的样子吗？ 再一次转过头面向红脸女鬼。 “许卿梦？” 许卿梦淡定点头，没有笑。 毕竟刚才她已经悄悄笑过了。 拉开电闸，季梧等到洗完脸出来的许卿梦，严肃地看着她们两个。 许卿愿眼中满是愧疚。 许卿梦表情平淡。 “噔噔噔……” 季梧敲了敲桌子。 “你们为什么要吓我。” “季梧同学，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许卿愿心虚地想要解释。但没说完就被许卿梦打断，将话语权抢了过去。 “我们当然是为了来抓贼，我和姐姐在这边逛的时候，碰巧看到有贼想要进店里偷东西，你说我们能不管吗？季梧同学。” 许卿梦眼角含笑，形势一下就被她扭转过来。 “我那是……” 季梧刚想要解释，可是发现，如果不让许卿梦发现他的身份，自己就怎么也解释不通。 “是想抓住我的把柄，威胁我吗，我亲爱的老板大人？” 季梧听到这话，知道自己的所有计划已经全盘败露。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秘密。” 又是秘密，岂可修！ “怪不得她老是盯着监控镜头看，原来是在嘲笑我吗？” 季梧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反正丢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没被吓到尿裤子，季梧表示: “所以你们故意来吓我？” “如果不是你思想龌龊，遮遮掩掩，偷偷摸摸地想要抓住我的把柄，你觉得我会叫姐姐一起来吓你吗？” 季梧摸着下巴沉思，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好吧，你赢了。” 听到对面无奈的声音，许卿梦收敛住嘴角的笑意。 她当然会来吓季梧，这两件事本身在她那里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关系。只是之前看到季梧畏畏缩缩的样子。她突然兴起想吓他，于是就叫上许卿愿一起来吓他了而已。 “我也没说谎，不是么。” 一旁的许卿愿听到两人的对话，总感觉他们似乎都隐藏着什么，说话遮遮掩掩的。 许卿梦大了，很多事情都不和她说，可现在他们甚至当着她的面聊到了把柄和威胁这种东西。想来季梧应该知道许卿梦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许卿愿当即决定，等有机会一定要单独找季梧聊聊。 不光是报恩和补偿，还得问问季梧是不是了解小梦如今的真实情况。 许卿愿盯着季梧，温柔的眼眸中带着决绝。 “哪怕真的有很大的把柄和胁迫，我也要保护好小梦。” “不惜一切代价。” 第85章 林朝夕的日常，许卿愿的操场 季梧最终有些沮丧地回了家。 不过他在一个人回家的时候，还是抱着贪睡的雪洛自我安慰了一番。 “雪洛，你看啊，我虽然早就被发现了，不过这个结局，除了我被吓了一跳，没抓到许卿梦的把柄，是不是还是按照我的预料来的。 所以我还是很成功的，你说是不是啊，雪洛。” 季梧心态很积极，向来能遗忘掉挫折，把自己哄得开开心心的。 这可是季梧前世用了好几年才学会的技巧。 其实说白了，就是前世没有别人愿意安慰季梧，为了不郁闷，他慢慢就学会了自己舔舐伤口。 自己帮自己嘛，不丢人。 …… 林朝夕发现，最近妈妈吃饭的时候，总是想要呕吐，有些担心。 刘影见林朝夕隐约觉察到什么，叫上林晋一和林朝夕开诚布公地谈了自己怀孕的事情，并没有承诺以后不会偏爱怀里的小儿子或是小女儿。 林朝夕听到自己可能会有弟弟或是妹妹，一时间还很高兴。 在开诚布公后，林朝夕的奶奶也理所当然地从老家搬到这边来，照顾刘影。 林朝夕这段时间，除了学习九门功课以外，有时候还要帮刘影端茶倒水，时不时会凑到刘影的肚子上，听听弟弟或妹妹可能发出的声音。 功课很难，尤其是数学和物理，但她还是学得乐此不疲，哪怕刘影怀孕后，家里要帮忙的事情多了不少，她也试着尽量平衡学习与生活。 林朝夕这段时间还是能够笑着应付，她天生就是一个幸福的人，从未体会过生命有多可悲。 这几天唯一让她有那么一点点沮丧的事情，也就是她帮家里刷完碗后，出厨房的那一刻，父母与奶奶都在开心地讨论着刘影以后如果生了个大胖小子，该给他买什么牌子的奶粉。 “爸，妈，奶奶，我把碗洗完啦~” “好勒，小夕，你先回房间做作业吧，要加油学习哦。” 只有刘影转过头吩咐了她一句。 家人没有表扬她，可能是沉浸在对弟弟妹妹的幻想中。 林朝夕觉得自己能够理解他们的喜悦，洗碗什么的，也确实不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家人也不过是偶尔忘了表扬她。 所以，“沮丧什么的，肯定是我自己的问题啦~” 当天晚上，刘影也没有再像往常那样，给林朝夕泡牛奶。 母亲怀孕了，重点在养胎。所以不再泡牛奶这种事情，林朝夕也同样可以理解。 林朝夕熄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嘴巴还在小声嘀咕：“再说了，我本来就不喜欢喝牛奶的，牛奶什么的只会影响本少女减肥的大计。” 似乎是想到了瘦下来以后自己美翻全场的样子，林朝夕迷迷糊糊地笑出了可爱的小梨涡。 “可爱什么的，在漂亮面前不值一提啦~” 星汇市区哪怕白天晴空万里，夜晚也只有依稀几颗星星，许卿愿与往常一样，在八点与许卿梦分别，回到学校后，并没有立即回到寝室。 寝室离学校操场不远，她很喜欢去星汇一中操场的草坪上静静地抱着腿坐着。 星汇一中的草坪上的草是塑料的，还铺了许多小石子，不会像槐潭小学那样，坐下来就会沾上泥土，招来许多讨厌的小虫子。 晚风很轻柔，吹动着许卿愿鬓间的发丝，月华洒在许卿愿白皙的小脸上，倒也与“月华如练”这句话相衬。 许卿愿喜欢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草地上，这时候她可以看着远方的高楼发呆，也可以畅想未来的美好时光，任由思绪在无边的旷野中流淌。 可惜，城里的夜空，除了月光皎洁，星星最多也就那么几颗，分散在茫茫夜空中，不像荷溪镇那边，寻到一片空阔的草坪，每逢没有云的夜空，都可以凝望星河璀璨，月亮也只能做那诸多星辰的装饰。 许卿愿无比向往星河的奥妙，向往宇宙的浩瀚与神秘，向往隐藏在那苍穹之上的谜题。 如果说微风教会了她温柔，那星河就赋予了她希望和理想。 不需要别人来打扰，也没有别人会来打扰。 许卿愿想到这里，温柔的眼眸里露出一丝狡黠。她一直都知道从前为什么自己在享受晚风与星空的时候，很少有人来打扰过她。 因为聪明的小梦会将默默守护在角落，每一次都会不会让无关的人靠近自己身边。 哪怕如今她不在学校，也仍旧给了她四个锦囊，生怕她受一点点的伤害。 其实她不笨的，只是小梦一直叫她笨蛋姐姐，那只好在小梦面前装得笨一点咯。 反正，小梦开心了，她也就开心了。 安静地在操场中央吹着风，跑道上还有三两个人在散步，一个人的孤独在许卿愿眼里，远胜一群人无休无止的喧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时光如檀香般静静地焚烧。 一切的委屈和不安，都会被温柔的晚风悄然带走；一切的喜怒哀乐，都在悠悠天地间成为过眼云烟。 许卿愿抓起草坪上的一把石子，任由它们慢慢从自己的指尖滑落，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孟逢冬已经去世了，自己除了一个小小的梦想，就只剩下唯一的小梦了。 许卿愿发现，最近小梦爱笑了许多，或许是逃离了学校，或许是工作很轻松。 或许，是因为季梧同学的出现。 想到总是能让小梦露出笑意的季梧，许卿愿心存感激，也心怀愧疚，唯独还没有喜欢。 她还没有喜欢过哪个男孩子。 什么是喜欢，她并不知道。 但是，如果季梧能让小梦开心的话，她也会很开心。 许卿愿计划明天去找季梧谈谈，表达自己的感激与歉意，也想问问他，许卿梦有没有什么不对的想法她没有发现。 如果可以的话，感受着温柔的晚风拂过耳朵的痕迹，许卿愿想，请他多找小梦聊聊天，虽然这样可能会委屈季梧，但她一定会尽全力弥补他的。 似乎欠季梧同学的已经很多很多了。小梦说都由她来还，自己不用管这些事情。 但是，许卿愿看着从指缝间流光的石子，喃喃自语：“我才是姐姐，怎么可能只会让小梦你来保护我嘛。” 第86章 紫色手绳 “季梧，有隔壁班的同学找你。” 季梧向门外看去，许卿愿站在门外，视线交汇，恍如经年。 许卿愿见季梧看过来，微笑着向他挥挥手。 季梧起身朝外边走去。 苏灵只偷偷瞄了几眼就继续看书，只是简单的文字突然就变成了一堆乱码。 又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还特意来找季梧。 另一边和荀择同桌的易观棋也好奇地瞟了一眼，立即就感慨于季梧身为主角的气运——小小年纪，身边居然就聚集了这么多美少女。 “太可恶了，虽然大道朝天，永生才是我唯一的执念，可我真的好羡慕啊……” 季梧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前世心心念念的身影，心中有淡淡的喜悦与感慨。毕竟自己重生以来，一直都没怎么和许卿愿单独说过话。 这一切还要从那一场误会说起。他当时怎么可能知道，叶若年会做出与季君兰意见相反的举动呢？又怎么会知道许卿梦刚开始还会欣然接受自己称呼她为许卿愿呢？ 一失足成千古恨，那以后，季梧和曾经喜欢过的许卿愿交集基本很少，反而和她妹妹许卿梦的交集与日俱增。想起许卿梦做的所有事情，季梧感觉还是有点郁闷。 面对她的时候，自己总有一种智商被碾压的痛感。 身为货真价实的重生者，这实在是太丢同胞们的脸了！ 两人在走廊上一同看着校内的风景，心思却各不相同。 “季梧同学，”许卿愿转过头对上季梧的侧脸，语气柔和。 “嗯？许卿愿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梧也转过身，两人距离恰当，一人微微低头，一人微微抬眸。如果这时候有人能拍一幅照片，也不知该是怎样的永恒。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们的帮助。” “不是什么大事，”季梧回复许卿愿，眼前的人儿曾无数次闪现在他的脑海。如今面对着她清澈的眼眸，曾留居心底的淡淡遗憾恍然间随微风飘散。 “叮。收集到自我情绪——消散的遗憾，魅力+1。 获得记忆改造（★）（将选定之人的选定两天记忆改造成宿主编造的合理记忆，每次使用消耗15天寿命。）” 季梧听到系统奖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奖励要是落入坏人手中，都不知道会发生多少惨绝人寰的事情。 许卿愿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将它放到季梧面前，耳朵微红。 “这是我这段时间亲自编织的手绳，送给你。” 季梧看着眼前紫色的手绳，怔怔出神，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季梧，我拉住你，你快起来吧。”迎面而来的是戴着红色手绳的小手，那时候的许卿愿就万分温柔。 “季梧，你知道仙人掌吗？听说它也会开花，还有象征着坚强的花语呢。” “季梧，你不要误会，这是为了补偿你前几天被我和小梦把你吓到了才给你织的手绳，没有想抵消你的那些帮助的意思，等到以后，你的那些帮助我都会加倍还你的。” 许卿愿见季梧发呆，以为他误会了，给他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要为他编织这样一条手绳。 季梧接过手绳。 “谢谢你的手绳，我很喜欢。” 可惜第二节课下课虽然有二十分钟，但时间过得飞快，铃声突然响起。 许卿愿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说。 “季梧，”许卿愿有些迟疑。 “嗯？” 但最后许卿愿还是鼓起了勇气。 “你国庆回家吗？” 快要到国庆节了，这一世过的第一个国庆。 “放假的前三天我会待在老家。” “那我找个时间到你家去找你，我有些事情想单独找你聊聊，可以吗？” “当然可以。” 不知道许卿愿想和自己聊些什么，但是，面对上辈子喜欢的美少女的请求，季梧根本就拒绝不了。 更何况，她还送了自己一条很漂亮的紫色手绳。 季梧就在回忆里的那一天见过，许卿愿戴着红色的手绳，而许卿梦戴着淡绿色手绳，自那以后，那一抹红色成为了季梧灰白回忆里为数不多的亮色。 回到座位，老师还没来，苏灵还没有发话，侧后方的小绿茶就凑了上来，小声用羡慕的语气和季梧交谈：“哇，季梧，你这条手绳真好看，是刚刚约你出去的同学送你的吗？真羡慕季梧同学你呢。” 小绿茶语气软糯，但一开口就是王炸。 季梧看了眼还在看书的苏灵。 有点心虚是这么回事？ 令人头疼的小绿茶，季梧往侧后方瞪了一眼，心想：“解决不了心虚，我还解决不了你吗？” 白诗璇感受到季梧的愤怒，眼睛水漾漾的，双手揪住书本。 “季梧同学，你为什么要瞪我，你这样让人家好害怕哦，是我刚刚说错了什么吗？如果是的话，真的很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听到白诗璇似是道歉，又似是撒娇的话，本就郁闷的苏灵只感觉呼吸一窒。而季梧则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起来。 季梧后方的云浅浅暂时搞不清楚状况，不过气氛貌似比较微妙，继续看书的同时，悄悄把耳朵竖了起来。 晚来了几分钟的化学老师站在台上敲了敲黑板。 化学老师是个正经人，从来不允许上课开小差。 得先上课，这是全班同学的共识。 季梧觉得，自己还是得找个机会好好收拾收拾小绿茶才行，就刚刚这话，如果是说给一般的少年听，估计心里得乐开花，但他不是一般的少年，直接就从话中听出了隐含的挑拨和离间。 “哼，小绿茶，你段位还不够呢，等过了国庆节，我再好好惩治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高级玩家。” 季梧侧后方的白诗璇听着课，余光注意到季梧边听课边思索什么，看上去应该，是在想什么办法对付自己？ 问题倒也不大，大不了就被欺负一下，哭一哭就好了，说不定还能让他心软。 可如今他的想法不应该聚焦在如何安慰苏灵身上吗？这都第几次了。 综上，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白诗璇发现，季梧虽然待人处事说话的艺术比自己要好上很多，不过在处理女孩子情绪这方面。 嗯，就是一只还没从蛋里面孵出来的小菜鸟。 下课，白诗璇悄悄递给了苏灵一张便签，没有被季梧发现。 苏灵一看，果然心情好了不少，笑着给白诗璇也写了一张便签，悄悄递给了白诗璇，没让季梧看见。 正是青春的年纪，两个女孩有了一个属于彼此的小秘密。 第87章 许卿愿的请求 国庆第一天。 雪洛吃完早饭就到沙发上睡觉去了。 季梧一边等将要过来拜访的许卿愿，一边羡慕雪洛的睡功。 “季梧，你在吗？” 门外传来了许卿愿的询问声。 季梧起身为许卿愿开门。 许卿愿俏生生地站在门外，扎着高马尾，穿着一条白色中长裙，裙子很干净，领口可以看到白皙的锁骨。 季梧觉得，半扎马尾其实更适合许卿愿，但他没有说，这种话对于他们如今的关系来说，太过暧昧。 “请坐，需要来杯茶吗？” 季梧为许卿愿搬了条椅子，等她坐下后，半正式半幽默地说了这么一句。 荷溪镇习俗：大人拜访必须泡茶，小孩来访得给糖，许卿愿这年纪，其实也该拿些糖出来。 但季梧忘买了，再者，同龄人如果拿糖出来，貌似有些奇怪。 许卿愿第一次到季梧家，她还不清楚季梧家的情况，不过，只有季梧一个人在，在她眼里简直就是最理想的情况。 即使这样，她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好，将手叠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轻声对着季梧说：“不用了，谢谢。” 季梧见许卿愿看上去有点紧张，主动抬起了自己的手，紫色的手绳正环绕在手腕上。 “上次你给我的手绳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 许卿愿被季梧的手吸引过去，他的手很修长，紫色的手绳在手腕上晃动，确实很配。 “是吗？其实我也有很久没编手绳了，手绳还是小梦在小时候教我编的呢。当时陪着小梦吓到了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弥补你比较好，最后才决定给你编一个手绳，如果能被你喜欢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想和我说些什么呢？”季梧见许卿愿放松了不少，就问起了许卿愿今日前来的原因。 “这个啊，”许卿愿听到季梧的话，低下头，似乎有些羞赧。 “我今天来，其实是想求你一件事。” 季梧不动声色，下意识想学电视剧里的世外高人，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到嘴边才发现里面没有茶，也没有水。 果然自己就不是块装高深的料。 在许卿愿疑惑的目光中，季梧又不动声色地放回去，朝着她点头。 “你说。” “就是，能不能请你，”许卿愿抬起如水的眼眸，温柔话语如春风般让季梧的心微微悸动。 “在有时间的时候，多去和小梦聊聊天。” “好！欸？” 季梧先是直接点头，花了两秒理解了许卿愿的意思，手一抖，心底庆幸茶杯已经放了下去，要不然就真成电视剧了。 “不是，虽然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但是让我去和你妹妹谈天说地，你确定你是认真的吗？” 季梧没有把心底的吐槽说出来，这并不好。 “为什么？” “你能让小梦开心。” 许卿愿的语气温柔而坚定。 季梧仔细回顾了一番，脸色有些古怪。 自己的确每次和许卿梦见面时，她都笑过，但问题是，她每次笑，貌似都建立在自己的各种痛苦之上。要不是季梧前世在高中以后，没怎么见过许卿梦，他都觉得许卿梦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了。 “说是这么说，”季梧说着，转过头不忍看向许卿愿恳求的目光。 “你应该也能让她开心呀？” 许卿愿摇头。 “那不一样，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小梦总是有很重的负担，我知道，她有很多的事情不想让我知道，不想让我担心。可你不一样。” 许卿愿看着季梧的侧脸，没有等他回眸，她就接着说：“我能感觉出来，她在你身边是放松的，是没有拘束的。” “你似乎知道她的一些秘密？” 季梧讶异地回过头，看向笃定的许卿愿。 “我在来之前，也想过，要不要问你她的秘密，”许卿愿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她愿意让你知道，却不想让我知道，肯定有她自己的思考。我作为姐姐，当然不能强求。” “以上就是我的答案，”许卿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可以吗？” 季梧看着诚恳的许卿愿，叹了口气。 “不瞒你说，其实许卿梦可能只是拿我寻开心而已，每次只有我受挫的时候，她才会笑。” “我也不能保证和她聊天能不能有效果。” “没关系，”许卿愿见季梧有了同意的迹象，赶忙继续劝他。 “你如果能愿意和小梦多聊聊天，就足够了。” 季梧轻轻敲着桌子，似乎在沉思。 “如果你能答应的话，我可以答应你三个不过分的要求。” 许卿愿咬咬牙，说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条件。 季梧听到这里，觉得许卿愿真是疯了，只是为了让自己和许卿梦去聊聊天，就愿意答应自己三个要求。 “你疯啦？” “可以么？” “我答应你就是，”季梧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着眼前听到他答应，就放松下来的许卿愿。 “不过，三个要求就没必要了，反正去和许卿梦聊天，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我这个男生占便宜呢。” “我说过答应你三个要求，就是三个要求，只要不太过分，都是可以的。” “你真是没救了。” 季梧觉得得给她来点深刻的教训。 目光聚焦在许卿愿娇嫩的嘴唇之上，季梧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前世开过车，也是个老司机，但那车是真车，老司机也是真老司机。 “那我的第一个要求，我现在，想和你接吻，可以吗？” 许卿愿听到这句话，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不可思议，无比紧张，低下头去，没过几秒，整张脸都红透了。 许卿愿感觉每过一秒，就像过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空气中轻微的呼吸声更让她面红心跳。 “可，可以的，我答应过你的，这是第一个要求。” 许卿愿紧闭上眼睛，抬起自己通红的脸对着季梧。 季梧挑眉，看着许卿愿如桃花般明艳的脸蛋，心跳也不断加速。 “所以这是白给了？” “有点犯规啊。” 她的头上不断冒着白雾，就跟一台蒸汽机似的。 “逗你玩呢，你又不喜欢我，我亲你干什么，还不如亲木头呢。” 季梧看着紧闭双眼的许卿愿，撇撇嘴，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欲望。 “许卿梦说你是笨蛋果然是真的，哪有为了妹妹就不拿自己的清白当回事的。” 许卿愿松了口气的同时，听到季梧的吐槽，又觉得心底有点点委屈。 “不是这样的。” “清白明明就很重要的。” “但小梦是最重要的，永远都是。” 许卿愿不说，季梧自然也无法听到许卿愿的心声。 只觉得她笨。 第88章 陪我去爬山吧 季梧又觉得，许卿愿笨一点也好，如果她也像许卿梦那样，那自己不就真成乐子了？ 看着许卿愿委屈的小模样，季梧莫名想到，以后如果自己在许卿梦那里受挫了，说不定还能从许卿愿身上讨回来，一时间有点想笑。 季梧忍着笑清了清嗓子。 “咳咳。” 许卿愿抬起通红又委屈的小脸，分外诱人。 “你陪我去爬会儿山吧。” “啊？”许卿愿含水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种清澈的疑惑。 “这是第一个要求。” “只要我陪你去爬山吗？” 许卿愿一时间经历大起大伏，觉得季梧小小的要求令人难以置信。 季梧看着许卿愿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子，只觉得她的小脑瓜有一种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天真，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气还是笑。 “要不我们继续研究怎么接吻？” “啊？” 许卿愿感觉现在自己的脑子里完全就是一团浆糊，听到季梧的话，又张着樱桃小嘴疑惑了一下。 季梧认真地盯着许卿愿的眼睛，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 “你，你说。” 许卿愿揪着小手，注意到季梧认真的模样，竖起了和小脸一样通红的小耳朵。 “你是傻板鸭吗？就会啊啊啊的。” “啊？不，不是这样的……” 许卿愿终于是觉察到了自己的问题，低下头，连忙寻找季梧家附近有没有什么墙缝。 “好尴尬，呜呜呜，小梦，快来救我……” 可惜心声不能传递，被许卿愿强行劝住，留在齐丽萍家注视窗外的许卿梦也只能在心底担忧许卿愿。 许卿梦知道季梧应该不会对自己的姐姐做什么坏事，但是他对姐姐的喜欢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让许卿愿一个人去找他，总觉得是送羊入虎口。 季梧看着已经快要社死的许卿愿，心中一阵舒畅，自己在许卿梦那里吃的瘪，感觉就在这么短短一段时间，都被释放了出来。 “许卿愿啊许卿愿，你也别怪我心狠手辣，是你妹妹先不当人子的。” 季梧边在心中愉快地感慨，边起身朝外边走去。 “走吧，许卿愿。” “啊？哦哦。”许卿愿连忙起身，注意到还在沙发上睡觉的雪洛。 “季梧，要带上小，小猫吗？” 季梧头也没回。 “不用，那根本就不是猫，那只是条懒虫，你看错了。” “哦，这样的吗？可是它很像一只猫欸，就是小了点儿。” 许卿愿跟上季梧的脚步，眼中还是有一点点小疑惑。 季梧停下脚步，看了眼身边不信自己的话的许卿愿。 “真的，我从来不骗人，它是只是一条变异了的巨大懒毛虫，你看它全身上下都是毛对不对，那四条腿其实是变异出来的。” 许卿愿听到季梧笃定的语气，下意识点点头，觉得还是有些离谱。 “我如果骗你，那我就是小狗。” 季梧默默在心底汪了几句。 我季某人的的确确从不骗人。 许卿愿见季梧连这么重的毒誓都发了出来，也不疑有他。 “那我们就不带懒毛虫啦？” “懒毛虫也是有名字的，你以后可以叫它雪·好吃好睡·懒虫·洛，简称雪洛。” “雪洛？” “像雪花一样洁白，如洛水一般流逝。不过那都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它其实是一条巨大懒虫就行。 对了，我只把雪洛是一条懒虫的事告诉了你，此事你千万要帮我保密，我怕如果泄密了，雪洛可能会被坏人抓走研究。” 季梧严肃地叮嘱许卿愿，把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啊？不是不是，哦，我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许卿愿强硬地把自己的语气词改成了“哦”，似乎那样，她就不是季梧口中只会“啊啊啊”的傻板鸭了。 “那我们出发，目标，盘古大山！” “嗯嗯，”许卿愿还回过头对着还在睡觉的雪洛挥手。 “雪洛，我们出发啦~” 等到两人出门，雪洛才睁开含着杀意的眼睛，看向窗外两人的背影。 “喵~” （很好，季小狗，你已有取死之道。） 算上前几次还未实施的报复，雪洛打算，过段时间，一次性给季梧来把大的，省得他时不时受自己的折磨。 雪洛熟练地跳下沙发，从季梧背包里找了一包薯片，撕开包装，看着里面诱人的薄脆薯片，嘴角闪过了一丝晶莹，它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嗷呜~” （季小狗，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连我自己都被狠狠感动到，嘴角流出感动的泪水了。） 话说回来，古槐村只是盘古大山里小小的一个村庄，没几分钟，季梧就带着许卿愿到了山脚。 许卿愿话不多，季梧一连找了好几个话题，但是都被许卿愿强制退出了，名副其实最强话题终结者。 以下是季梧和许卿愿的聊天实录： “许卿愿，你从前爬过山吗？” “好像没有。” “那你对爬山有兴趣吗？” “没有诶。”许卿愿语气温柔，可惜不解风情。 “爬山其实很有趣的。” “嗯嗯。” 态度有点敷衍。 沉默了一会儿，季梧换了另一个话题：“你以后想考什么样的大学？” “唔，这个我可以不说吗？” “秘密？” “嗯嗯。” 态度相当敷衍。 看来得放大招，不然话题是进行不下去了。 “要不我给你分享分享许卿梦告诉我的秘密？” “不用，小梦如果想让我知道，会自己告诉我的。” “万一她一直都不告诉你呢？” “那说明我不需要知道。” “你真不想知道？”季梧还是挣扎了一下。 “嗯嗯。” 态度极其敷衍。 沉默呵，沉默呵。 季梧都不知道是自己这时候带了沉默buff，还是许卿愿天生具备强大终结技。 山路崎岖，并不适合两人并排行走。 季梧在前方带路，许卿愿提着白裙，跟在季梧身后，隔着一米距离。 分叉路口有三条路，一条通往深坑，一条通往山顶，一条兜兜转转，通往荷溪镇。 深坑这种东西，显然不适合带着普遍都胆小的女生去，所以季梧决定选择去山顶的那条路。 “绝对不可能是我季某人害怕。” “小小深坑，可笑可笑，反正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去了，我看不到，它就吓不到我。” “我真tmd是个天才。” 第89章 洁白的山茶花 后面跟着个人，还不怎么说话，季梧总感觉有点不适，边走边问了许卿愿一句： “许卿愿，要不你来走前面？” “可是我不知道路怎么走耶。”许卿愿听到季梧的提议，面露犹豫。 “没事，你大胆走就是，有岔路的时候我会提醒你的。” “那我来走前面吧。” 许卿愿见季梧让开了路，提着白裙就走到前方。 之前的视线都被季梧挡住了，路上的风景许卿愿基本没怎么看到，走到季梧前方，才发现不到半山腰，风景就非常迷人。 古槐村就在她的身侧大方地展现出了它的真容，远处的群山大部分都是绿色，只有小部分叶片枯黄的树想要宣告秋天将要来临。 今天的太阳被云遮住了，并不热，许卿愿爬了二十来分钟，也只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山腰又时常有微风吹过，着实舒适。 “怪不得季梧想让我走前面，原来前面的风景那么好。” 许卿愿心底默默感谢了一番季梧。 只是觉得自己走在前面有些别扭的季梧，也没想到自己能歪打正着，在许卿愿心里加一波分。 到许卿愿身后，季梧总算是念头通达了。 其实许卿愿不怎么想说话，他也并不是特别喜欢找话题，但前世职场冷场容易出事故，久而久之，他也就练成了一身找话题的好本事。 没想到在许卿愿身上居然折戟沉沙了。 季梧跟在许卿愿的身后，反思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前世自己应付那些人精，都能聊个没完没了的。 季梧最终还是没想明白。 “哎，我季某人终归还是落魄了啊。” 想不通干脆就不去想了，季梧大大方方的看向前面。 许卿愿的小马尾一晃一晃的，白裙很修身，可以看出许卿愿的腰盈盈一握。她的小手微微提起裙子，露出白皙的小腿，再往下，就是小白鞋和小白袜。 “简直就是人间理想。”季梧嘀咕了一句。 “季梧，你在说话吗？” “哦，我在想，你对爬山没兴趣，我带你来爬山是不是不太好。” 在走神后应付人这一块，季梧还是非常在行的。 “这是你的要求呀，没什么不好的。而且这里的风景很漂亮，我好像，有点喜欢上爬山了。” 季梧听到许卿愿这么说，倒是微微一笑。看来世上又多了一个爱爬山的人。 “闲来无事，到山上走走，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嘴上这么说，季梧在心底还给自己添了一句：“如果身边还有曾经喜欢的女孩陪伴，那就更棒了。” “你要不要再到我前面来看看，风景很好的。” “不用，我比较喜欢走后面，等到了山顶，我再看风景也是一样的。” “这样的么……” 两人没有过多交谈。 许卿愿提着裙子慢慢走，看着迷人的风景。 季梧走得也不快，看着喜欢的女孩子，心情意外的平和。 迎面而来的是来自山谷的风。 两人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风真的很轻柔。 “叮。收集到共通情绪——宁静：如微风拂面，幸运+1。 获得纯白捕梦网（★★★★）（可取出，消耗两年寿命后可使用。）” 第二个莫名其妙的四星奖励。 不过，季梧看着眼前的身影，有些意外。 “原来你和我一样，喜欢安静么？” “季梧，你看，前面的树上开了白色的花！” 风中传来了前方女孩惊喜的话语，季梧朝着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山茶花树上开满了洁白的山茶花。 两人临近山茶树，树很大，但树根长在山坡下方，许卿愿用手就能摘到洁白如雪的山茶花。 “好漂亮啊，季梧，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许卿愿摸着洁白的山茶花，感叹了一句。 “山茶花。” 季梧在许卿愿身边，径直摘下来许卿愿身旁的另一朵山茶花。 山茶花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的确漂亮而美好。 “季梧，你为什么要把它摘下来呢？” “花开堪折直须折。既然开了花，自然是给人看的，就算我不摘，它也一样会凋落。” “可是，”许卿愿欲言又止，初中的老师们都教过她，要爱护自然，爱护生命，但季梧的想法，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你想说就说。” “老师们说过，我们要爱护自然的。” 一个尖锐的问题，该怎么回答她呢。 “我们为什么要爱护自然？” “因为，因为……” 许卿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白鞋。 “对啊，为什么呢？” 季梧在一旁提醒:“是不是因为老师说，自然好，我们才能好？” 许卿愿听到季梧这个答案，眨了眨水润动人的眼睛。 “对，就是这样的。” “那归根结底，爱护自然的目的，是不是还是为了人类自身更好。” 许卿愿脑瓜一转。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那你说，我摘了花，我很开心，别人也没什么损失，那是不是也等于人类自身更好了一些，目的不就达成了吗？” 许卿愿恍然大悟。 “季梧，你说得真对。” 季梧有些得意。 虽然唬不住许卿梦，但许卿愿这个许卿梦眼里的笨蛋姐姐，他还是能拿捏住的。 “那这支花就送你了，让你时刻铭记我的谆谆教诲。” “啊？”许卿愿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看到季梧将白色的山茶花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样不，不好吧。”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是我的第二个要求，你总不能拒绝吧。” “啊？！！这么简单吗？” 许卿愿十分吃惊，三个压在自己心里的要求，貌似很快就要完成第两个了。 “不然你以为有多复杂，傻板鸭。” 季梧明白，要是一直让三个要求搁许卿愿心里，估计老是会胡思乱想，所以他决定在今天，就一口气把这三个要求提完了。 总不能让她憋着是不。 季梧莫名感觉自己像老父亲一样，操心这操心那的。 “唉，我果然是年纪大了。” 许卿愿接过花，有些羞恼地回复季梧:“我才不是傻板鸭。” “啊对对对，你不是。” “我真的不是！” “好好好，你真的不是。” 许卿愿把山茶花放到自己的鼻子旁边，闻着它散发的清香，想要压制住自己的愤怒。 明明她很可爱的，结果在季梧眼里却变成了呆呆的“傻板鸭”。 真的很可恶。 平时温柔待人的许卿愿不想打人，又不知道有什么别的表达生气的办法 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许卿愿恶狠狠地瞪着季梧。 “让你叫我傻板鸭，我瞪死你。” 第90章 活在故事里的人 季梧没有在意许卿愿的怒视，他早就知道，以许卿愿的性子，哪怕恼怒，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山茶花是好东西，不过树上除了山茶花，还挂着许多的山茶籽，奶奶过去带他来采过几次，这东西能用来炼油。 季梧小时候的生活惊艳不了任何人，但那仍旧是一段足以慰藉季梧前世十年孤独人生的年少时光。 “许卿愿，你知道树上那些三角状的果实是什么吗？” 许卿愿瞪完季梧，听到季梧的话，朝树上看去，除了洁白无瑕的山茶花，还有许多黄褐色果实挂在山茶树上。 “这应该是山茶树的种子吧？” “对，这就是山茶树的种子，我奶奶一般叫它山茶籽。” “你奶奶？” 许卿愿的眼里同时流露出难过与希冀两种神采。 “可以，和我讲讲你奶奶的故事吗？” 季梧知道许卿愿为什么神色复杂，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故事尘封在心底许久，难得遇见这么合适的机会。 许卿愿似乎也很想了解。 “我奶奶是个很乐观的人。”季梧回忆。 “就是有些爱贪小便宜，我小时候因为这事儿说过她很多次，她每次都点头答应，可转头就会继续去贪别人的小便宜。其实那都是些几毛几分钱的小事。” “我少买一个玩具，可能她就要占几个月的小便宜才能占出来。” “那为什么她还要贪别人的小便宜呢？” 许卿愿和自己的奶奶没什么交集，对这种事十分疑惑。 “是啊，我小时候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贪那些小便宜，明明就不值什么钱的。” “后来我明白了，她也不在了。” 季梧看着山茶树，隐约间仿佛看见了奶奶充满褶皱的脸，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又不断地将树枝扯过来，将山茶籽摘进自己的背篓里。 许卿愿听出了季梧语气里的落寞。 突然发现，世界上可能不止自己和许卿梦有一段很悲伤的故事，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似乎在某些时候，都有各自不同的难过。 “季梧，你不要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许卿愿在季梧身边偷偷擦去眼角的水珠，用无比坚定的语气鼓励他，鼓励自己。 季梧听到许卿愿的话，转身看着记忆中温柔的许卿愿，她还是像春光那般灿烂，她的灵魂依旧如此动人。 “许卿愿。” “嗯？” “谢谢你的鼓励，我奶奶也说过和你相似的话呢。” “那，”许卿愿鼓起勇气，继续询问季梧，想在季梧的回忆里寻找缺失的亲情，或许那能稍许抹去心中无数次因为难过而滴落的泪水。 “我能知道，你奶奶是怎么和你说的吗？” “自然，那段故事说来也巧，同样要从山茶树说起。” 说到这里，季梧停顿了许久，想要理清自己的思绪。 “然后呢然后呢？”许卿愿见季梧停了很久，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后续发生的一切。 “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我先捋一捋思路，才好同你说。” “哦~” “小时候我奶奶带着我上山采山茶籽，山茶花的开放，和山茶籽的成熟，几乎是同时的。” “山茶花开在十月，凋落，结果，经过漫长的一年，才让山茶籽在同样的十月迎来成熟。生命就像这样一次次轮回，有人死去，也有人新生，各自经历各自的风雨，各自迎向各自的落幕。” “哦，这段话基本上是我奶奶说的，但原话我已经记不清了。” 季梧没有骗许卿愿，虽然她确实很好骗。 许卿愿感受着微风吹过裙摆带来的凉意，站在季梧身旁静静的聆听。她不说话，时光也不说话。 “有一次，我奶奶带我上山摘山茶籽，我当时其实和小伙伴们约定好了一起去玩，着急下山，不断拉着我奶奶的手问：‘奶奶，奶奶，你摘完了吗？我们可以下山了吗？’ 我奶奶只是摸着我的头，同我说：‘小薪桐，你不要着急，奶奶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当时的我急着下山，哪有那么大的兴趣听故事。可我奶奶只是边摘山茶籽，边自顾自地讲着，无悲无喜，仿若只是一件无人知晓的小事。” “季薪桐是我的小名。” 季梧觉察到许卿愿眼底的探究，也没刻意停滞。 “我没听清，或许那确实只是一件小事，或许那是我奶奶的一生，谁知道呢。” 季梧语气听上去很释然，脸上也没有多少悲喜。 可许卿愿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浩瀚宇宙与渺小人类的巨大对比，太阳它亘古光辉，可历史的烟尘里却埋葬了数不清的普通人的一生。 那只是一个故事，故事里也只有一个人几十年的光影。 “当时我奶奶，就是这么摸我的头的，”季梧伸出手，想要给许卿愿示范一下，想到了什么，对着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许卿愿，我要摸你的头。” “啊？”许卿愿还在想宇宙的永恒与人生的须臾，听到季梧的话，没反应过来。 “这是第三个要求。” “唔，好吧。” 许卿愿凑近季梧伸出的手，季梧的手很修长，摸着她的头发，很温柔，也很小心，许是害怕弄乱她的头发。 “原来被奶奶摸头是这样的感觉吗？好开心。” 只是鼻子有些发酸，许卿愿忍住了想要从眼眶偷偷跑出来的泪滴。她要永远保持积极，那样才能带给别人更多的阳光与温暖。 “眼泪什么的，才不要呢。” 许卿愿怕自己再被摸会儿头，就会忍不住哭出来，主动离开季梧的手。 扬起头，温柔地对季梧笑着。 “季梧，第三个要求完成了哦。” 季梧感觉手掌有些空，眼前的女孩笑得很好看，声音也很温柔，他也含着笑。 “虽然不知道我奶奶讲了什么故事，但是她在讲完以后，还停下自己采摘山茶籽的动作，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和我说了一番大道理呢，当时她表情很认真，我也就听得认真。” “不过，那可能是她作为一个农民，这辈子说过的最有哲理的话了。” 季梧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来复述奶奶的话，最后说出口，也只是平淡，没了当初他奶奶语气中的那份隐约的得意。 “大家赶的时间，其实都不一样，以后啊，慢慢会有人想要去理解你的小情绪，理解你长大后的小心愿，理解你为什么会想去看海边的月亮。 慢慢来的才是诚意，美好都藏在寻常的洗衣做饭里面。 小薪桐，你不要着急。 哪怕你的人生前面，可能还会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痛苦，但生活，总归是在好起来的。” “你奶奶说得很有道理。” “我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大道理，可能是几十年的人生；可能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想要借这些话，向自己的小孙子炫耀炫耀自己的才华；也可能是从哪本书里面看的。” “只是她不怎么识字。” “我们下山吧，许卿愿。” “不是要去山顶吗？”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没带什么东西。来日方长，如果有一天你有兴趣想要再来爬这座山，或许可以叫上我。” “一定会的。” “是么，那我就提前恭候咯。” 下山时候，许卿愿拿着手中的山茶花，又回头看了看树上的花，它开得正盛，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她确实喜欢上了这种纯白的花。 第91章 许卿梦的问询 “姐姐，你回来啦。” 许卿愿迎上许卿梦的目光，拿着山茶花的手下意识往身后收了收。 许卿梦心思很细腻，一眼就看到了许卿愿的动作，但她没有问。 “姐姐，季梧没有欺负你吧？” 许卿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季梧要求和她接吻的要求，脸上又浮现出了一片红云。 “没，没有啦~” 许卿梦看到许卿愿的神态，突然就有一种自家姐姐被猪给拱走了的既视感。 许卿愿现在十分懊恼，之前姐姐被那么多男生喜欢都熟视无睹，她才敢放心许卿愿单独去见季梧。 结果，就放她和季梧相处了小半天，回来就遮遮掩掩的，甚至脸都红了。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小梦你要相信我，季梧人还挺好的，没有欺负我。” 嗯，看得出来，许卿愿护上食了。 许卿梦酸溜溜地说：“看来你和他相处得很愉快？” 许卿愿没听出来许卿梦的醋意，上前拉上许卿梦的小手。 “还可以啦，不过，季梧带我去爬山了呢，山上风景真的很好看哦。” “姐姐你都没和我去爬过山。” 许卿梦想到许卿愿就这么被季梧夺走了第一次，目光幽怨地看着许卿愿。 许卿愿总算察觉到许卿梦语气中的酸涩，捏了捏许卿梦的小手：“呀，小梦你不要难过，下次我带着你一起去爬山好不好。” 许卿梦眉头舒展了一些，略加思索，追问了许卿愿一句： “下次没有季梧吧？” “啊，”许卿愿听到许卿梦这么问，想起之前承诺下次也要带季梧一起去爬山，语气有点心虚。 “可是，我答应过他下次爬山也要带上他了耶。” “所以如果我没答应下次和你一起去爬山，就只有你和他一起去咯？” 许卿愿欲哭无泪。 “欸，对了，小梦，你看这是什么。” 许卿梦知道许卿愿想要故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无奈地看向许卿愿先前刻意想要隐藏的洁白山茶花。 “花。” 言简意赅。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许卿梦摇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她不会刻意装懂。 许卿愿早就知道她不知道，向着许卿梦炫耀起了前不久才学到的知识。 “这是山茶花哦，小梦，不光如此，山茶花和它结出来的种子会同时出现在一棵树上呢，是不是很神奇。” “季梧教你的？” “哈哈，是啊。” “所以这花也是他送你的？” 许卿愿听到许卿梦问到这里，脸色有点僵硬。 许卿梦见状，松开许卿愿的手，头也不回地向着齐丽萍家走去，同时在心底默数：“三，二……” 还没数到一，许卿梦的手臂就被许卿愿抱住。 回眸，是许卿愿可怜兮兮的目光。 “小梦，你听我解释。” 世事薄凉，许卿梦的心里冷风肆虐。 “你解释吧。” “事情是这样的，”许卿愿吸了一口气，想要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突然意识到，不能把自己答应季梧三个要求的事情泄露出去，不然许卿梦肯定会着急，然后寻根究底，到时候一切就都败露了。 “可以不说吗？” 还是可怜兮兮的目光，许卿梦只感觉和姐姐半日不见，却恍若隔世。 “当然。” 许卿愿心头一喜。 “小梦你最好了！” “小梦，小梦你别走啊，小梦……” 许卿梦最终被许卿愿追上，在许卿愿的死磨硬泡下，许卿梦表面不情不愿地和她一起回到了堂屋。 客厅里孟逢宝还是在和别人打着麻将，许卿梦和许卿愿面对面坐在椅子上。 许卿愿坐在经常坐的椅子上，迎着许卿梦的目光，感觉怎么都不得劲，扭来扭去的。 “别扭了，椅子上没有钉子。” 许卿愿讪讪一笑，立马正襟危坐。 “你真不说？” 许卿愿暗暗叫苦，只觉得被审讯的犯人压力都没有她那么大。 许卿梦看到许卿愿还是不愿意说，算是彻底断了念想，就要起身。 许卿愿顿觉不妙。 “看来必须启动应急计划了。” 许卿愿一下就从椅子上跳起来，按住正欲起身的许卿梦。 先凑近许卿梦的耳垂，轻轻呼了一口气，小声说了一句：“小梦，是你逼我的，你不要怪我。” 许卿梦瞬间身体一软，脸蛋上也浮现出红晕。 “姐姐，我不问了，求你不要~” 许卿愿一边捏着许卿梦的肩膀，一边得意地在许卿梦耳边轻轻说话：“放过你，哪有这么容易，你刚刚可是嚣张得很。我要是还不给你上点家法，你都不知道自己跟谁姓了。” “嗯~” 许卿梦嘴里一不小心就发出了一句怪异的叫声，吓得她赶紧抬起无力的小手捂住嘴巴。 许卿愿听到许卿梦若有若无的妩媚声音，一时间也有点脸红，但还是继续贴着许卿梦的耳朵问：“你下次还敢不敢啦？” “不敢了，姐姐，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许卿愿这才站起来，以胜利者的姿势双手叉着腰，站到许卿梦的身前。 见许卿梦面若桃花，许卿愿心虚的同时，学着季梧的那种摸头方法，轻柔地摸了摸许卿梦的头。 “小梦，现在你该知道谁是大小王了吧。” 许卿梦有些紧绷的神经，在许卿愿的抚摸中舒缓下来。 舒缓下来后，许卿梦又下意识分析了起来，从前许卿愿摸头，要么是揉自己的头发，要么是摸着自己的头转圈圈，这次却像一个长辈一样，只是轻柔的抚摸。 “姐姐。” “嗯？怎么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会摸头了？” “嗯？” 头顶传来许卿愿带着威胁的语气，许卿梦赶忙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问了不问了，我错了，姐姐。” 许卿愿见许卿梦识相，也心虚地松了口气。 “小梦，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不然没你好果汁吃。” “唔，不过，你如果想听的话，我也是可以稍微给你透露一点爬山的事情的。” “都听姐姐你的。” 许卿愿一时间还没转过思维。 “不是，小梦你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但回应她的只有许卿梦幽幽的眼神。 第92章 宛若尘埃飞扬 放假，季梧回了老家。苏灵特意抽出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来和白诗璇学习怎么编手绳。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头凑在一起。 “灵灵，不是这么编的啦，你弄反了。” “哦哦，诗璇，我给忘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白诗璇扶了下自己的眼镜，好奇地问了苏灵一句：“你要学着编手绳的事，季梧知道吗？” “他不知道。” “你不想告诉他？” 苏灵下意识想要抚一下发丝，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剪了短发。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告诉他的，有些东西，告诉他也没用。” “你是不是喜欢季梧呀？” 撒进教室的阳光里面，微茫尘埃飞扬。 “喜欢。” “季梧不知道吧，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没有钱。” “可是我看季梧好像不差钱呢。” “那是他的钱，不是我的钱。” “如果你们谈恋爱了，那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了吗？” 白诗璇理所当然地说。 “我不是他的附庸，也不想当他的累赘。” 白诗璇对苏灵的这种想法表示大为钦佩，这让她想到了之前在习题集上见过的一首诗。 “所以灵灵，你是想和《致橡树》里的木棉一样，和季梧并肩站在一起吗？” “《致橡树》？那是什么？” “一首诗啦，貌似是描写坚贞爱情的。” “哦，没听过。” “以后有时间，你可以读一读哦，我觉得你和里面的木棉确实很像欸。” “不过，你为什么要买那么多绳子呢？编一条手绳，三四根线就够啦~” 苏灵身旁是成堆的细绳，他继续学着白诗璇教她的方式编织，同时向白诗璇解释原因。 “剩下那些，我要全部编成手绳，把它们卖掉挣钱。” “啊？那肯定需要好久，你会很累的吧？” 苏灵看了一眼那一堆五颜六色的细绳，士气昂扬。 “还好啦，虽然编起来很累，不过一想到到时候就能挣很多钱，我就觉得一点也不累了。” 白诗璇不太能理解苏灵的想法。 “可是，灵灵，”白诗璇还是想劝劝这个和自己曾经一样不懂变通的少女。 “明明还有别的更简单的挣钱方法，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累呢？” “什么方法？” “你只需要……” 白诗璇还是没将自己的想法诉诸于口，自己装成人畜无害，时时刻刻称赞别人只为了一点点利益的样子，也不见得比苏灵辛辛苦苦挣钱来得轻松。 “那我来帮你一起编吧。” “那到时候我挣的钱我们五五分。” “不用啦，到时候你请我吃个冰淇淋就好了，我要巧克力味的哦。” “那我们五五分成，我再请你吃一个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不虚与委蛇，反而得了更多的好处，这让白诗璇有点不习惯。 “灵灵，你好笨呐，这样你可能都没多少钱赚了耶。” “可这是应该的。” 苏灵接着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没有谁对谁是愿意无私付出的，别人对你所有的好，其实都另有所图。” 白诗璇愣住了，真话伤人，无比现实。 “诗璇，我不是单纯在说你啦，我是说，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白诗璇本来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听到苏灵这话，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懂了，你是平等地攻击在座的所有人是吧。” 苏灵觉得白诗璇这么理解也没问题。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白诗璇被苏灵的话噎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灵灵，我们继续编手绳吧。挣得钱三七分就好啦，我三你七，毕竟绳子都是你买的，最后也还要你去卖呢。” 苏灵见白诗璇说得很清楚，也很合理，就直接接受了她的提议。 “也可以。” “不行不行，还是四六分吧，我四你六，好不好。” 苏灵眨眨眼，看向眼神中带着恳求的白诗璇，心中有一点点的不平衡，不过很快就释然，点了点头。 “可以的。” 人都是这样的，平白得了许多好处后就开心，可那平白多的那些好处，被人拿走一部分，又会开始难受。 苏灵有些庆幸自己情绪调整得快，随后又听到了白诗璇的提议。 “到时候我帮你一起去卖手绳，我多要一成，不算过分吧~” “并不过分，只是到时候要麻烦诗璇你了。” “不麻烦的，我都没有试过给别人卖东西呢，真让人期待。” 白诗璇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这让苏灵很开心，至少她不是单纯为了帮自己卖手绳而去的。 欠别人太多，总归是不好的，白诗璇是这样，伯伯一家是这样，季梧其实也是这样。 苏灵继续编着手绳，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想到遇见季梧后发生的种种，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欠了季梧很多很多。 所以现在说喜欢他，是不平等的。 苏灵只知道，要等还清了欠季梧的一切，要等有了足够多的钱，自己才会站在他面前，平等地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出那一句喜欢。 那才是她理想的爱情，她不欠他，也不需要依靠他，哪怕他拒绝也没关系，她可以没有顾忌地追求他。 苏灵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耳边冒出了白诗璇弱弱的话:“灵灵，你好像编反了耶。” 苏灵瞬间惊醒，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巴。 “哦哦，这样啊，我刚刚走神了。” 白诗璇当然知道苏灵刚刚走神了，她刚刚看到苏灵在那里发呆，随后又慢慢开始傻笑，就一直盯着她，结果一点用都没有，还是出言提醒才把她拉回现实。 白诗璇敢肯定，苏灵那么傻笑，绝对是因为季梧，不吃她那一套的奇怪男生。 “他哪有那么好，不光会气人，看上去还和好多别的女孩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白诗璇在心底给季梧做了一番评价，如果十分是最高分的话，看在苏灵的面子上，她给他加了一分，共计一分，不能再多了。 白诗璇编着手绳，觉得自己和苏灵相处得还不错。 苏灵很现实，她很虚伪，都不是什么完美的人，各自活在各自的牢笼里。 反正她早就习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93章 六色六芒星 林朝夕国庆除了照顾怀孕了的母亲刘影与学习功课，在一天下午，闲来无事，打算去新华书店看看书。 新华书店里环绕着轻音乐，着实是读书的好地方。 千挑万选，挑了一本《中国古代诗词选集》。 正要找座位，林朝夕看到不远处的座位上有一道比较熟悉的身影。 1304班的副班长，无论是长相还是打扮都很漂亮的云浅浅。 林朝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来到云浅浅身边，同她打了声招呼。 “嗨，云浅浅，你也来看书吗？” 云浅浅抬头，就见林朝夕在和她打招呼，微笑着点头。 “林朝夕同学，好巧啊，很高兴见到你。” 林朝夕听到这句话，嘴边突然蹦出了一句：“Nice to meet you too.” 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林朝夕发现这个笑话似乎有点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云浅浅，你在看什么书啊？” 云浅浅将自己正在看的书的封面给林朝夕看。 《社会学概论》。 “哇哦，好高级的样子，你真厉害。” 林朝夕真诚地向着云浅浅竖起了大拇指，同时把自己选的书也给云浅浅看了一眼。 “我就不一样了，就喜欢风花雪月，诗词歌赋这种东西。” 云浅浅听到林朝夕的夸奖和自嘲，觉得她的想法有些不对，真诚地解释了一句：“读书没有高级不高级的说法，我也只是对这本书里的东西有兴趣，所以想看看。你选的诗词选集也是你想看的书，我们都是一样的。” “只要我们从书里面能有收获，不管是学到了知识，还是获得了快乐，那本书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书。” “也是。” 林朝夕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知道在书店不能大声喧哗，简单的轻声交谈了这么几句，就低下头去看书去了。 书店里钢琴声悠扬，两人看着不一样的书，灯光璨如白昼，同一片时空，各不相似的心绪。 林朝夕听到了一首很熟悉的琴曲，那是她几年前日夜练习的曲目。 她从诗词间收回目光。 “云浅浅，你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吗？” “《my Soul》。” “你居然也知道它。” “我从前有学过钢琴。” “那真巧。” …… 并未深聊，书店里的纯音乐早已切换成了下一首。 钢琴旋律宁静悠扬，这是只属于她们休闲的午后时光。 …… “雪洛，我们该回市区了哦。” 睡意朦胧的雪洛被季梧抱起，下午两三点，空气燥热，正是在阴凉处睡觉的好时候。 这次季君兰拜托了季梧的姑父欧阳凛来接他回星汇市区。 欧阳凛仪表堂堂，话不多。季梧每次见他，都觉得他在思考什么事情。 欧阳凛车上开着空调，并不播放音乐。 除了刚开始，季梧被问了几句家长里短，之后的时间，两人都并不怎么说话。 气氛并不尴尬。 欧阳凛开车想着自己的事情，季梧也闭上眼当咸鱼。 有那么一瞬间，季梧觉得自己被怀里的雪洛传染了，成天只想睡觉。 季梧看似是在闭目养神，但没过几分钟，他就真的睡着了。 一直到千屿小区，被欧阳凛叫了一句，他才悠悠转醒。 临别的时候，欧阳凛还特意严肃地教育了他，让他别那么拼命学习，该休息的时候还是得要休息，说看他在车上累得睡着了都在思考事情。 季梧也脸皮厚，只是摸了下鼻子，就应承欧阳凛的叮嘱。 其实这段时间他上课划水，写作业摆烂，学习强度媲美方仲永。 简而言之，就是根本没学。 说他拼命学习确实是过分抬举他了。 等到欧阳凛走了，季梧松了一口气，把雪洛放到猫咪小睡枕上，自己也躺下来。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午睡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说是梦，他却清清楚楚的，似乎站在一个如星空般巨大的六芒星中央，六芒星缓慢而有规律地自转，六个角分别以各自的规律闪烁着红、蓝、黄、粉、紫、绿六色光芒。 眼前的一切如梦如幻，六芒星四周遍布无数微小星辰。 季梧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那些如同萤火般微小却又不断闪烁的星辰。 那些微小星辰在他的手指扰动下，有的迅速暗淡，有的方位发生偏移。 “这是，什么地方？” “有人吗？” 掐了一下手臂，没有痛觉。 “这是，做梦？” “等等，我告别姑父，把雪洛放在它的小睡枕上，随后躺下来睡觉，貌似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在季梧的一通分析下，他成功分析了个寂寞。 “所以，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系统，是不是你搞的鬼？” “系统，你在吗系统？” 季梧发现自己在这地方，甚至都看不到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简直离谱。 季梧觉得自己重活一世，到现在为止，他就差真的鬼没有见过了。 “所以，我该怎么出去？” 尝试了各种办法，可是自己无论怎么做，还是无法脱离这一片六芒星区域。 六色的六芒星始终以他为中心缓慢旋转，神奇而美丽。 可惜季梧已经欣赏了好几个小时，实在提不起兴趣再去欣赏了。 尝试了很久后，季梧彻底绝望。 “完了，我季某人英明一世，不会就这么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吧？” 现实中才过去了半个小时，雪洛睁开眼睛盯着季梧。 今天，它就要给季梧来把大的，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家里的大小王。 靠近季梧，正打算给他编织一个梦境，可居然失败了。 雪洛天蓝色的眼眸里闪过诧异。 这是它能力第一次失效。 “喵？” （难道是因为季小狗没有睡熟？那再等半个小时吧。） 雪洛继续趴回自己的小睡枕上面，季梧给它买的小睡枕它尤其喜欢，不仅香香的，软软的，睡枕上面还是各种好吃的。 雪洛咂着嘴巴，用小舌头舔了舔自己嘴角的口水，就继续入睡了。 季梧刚刚感觉到一阵晃动，神色激动，还以为自己终于要逃离这个鬼地方了，结果这地方就只是单纯晃动了一下。 雪洛也没想到，自己错误的想法，会让季梧被继续折磨许久。 季梧实在闲着没事干，在那片无比庞大的六芒星区域里胡思乱想。 “既然六芒星看上去是以我为中心转动的，我能不能控制它转动的速度？” 季梧看着巨大的六芒星，想要尝试一下。 出乎意料的是，无比庞大的六芒星转动的速度居然真的快了一丝。 季梧当即一喜，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发现。 还没等季梧高兴两秒，脑子里就传来一阵无比剧烈的疼痛。 “wc，我不会要死了吧？” “虽然人都是要死的，但是能不能别这么突然？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季梧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第94章 回到现实变成鼠 过了许久，季梧才悠悠转醒。 一醒来，自己的头还是很疼，但季梧做的第一件事，还是环顾四周。 看到眼前的景象，季梧心头就是一喜。 “哈哈，我季某人终于逃离那个诡异的地方回来啦。” 眼前模模糊糊的，还能看到雪洛天蓝色的漂亮眼睛正盯着他。 季梧高兴之余，就想过去撸一撸雪洛的毛，一边起身，一边想对雪洛说下午好，结果话说出口，就变成了：“吱吱。” 什么东西？ 季梧当着雪洛的面，眨了眨变得小小的眼睛。雪洛眼神中藏着戏谑。 季梧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头疼的症状还没有彻底缓解过来，可是还是能看出来，自己的手变成了爪子，又小又灰还有毛。 季梧定睛一看，不光手变成了爪子，眼前的小猫雪洛在自己面前，就像是一只一口就能吃掉一整个人的大白虎。 季梧浑身上下，顿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吱？” （难道是我还没睡醒？） 在雪洛的目光下，季梧颤抖地用自己的爪子抓了下另一只爪子。 有点痛。 似曾相识的场景。 还是有点不真实，再用力抓一下。 痛，真的很痛！ “吱吱……” （所以，这不是做梦么……） 季梧又一次绝望，挣扎着回过头，看了眼摆在床头柜上的镜子。 镜子里是一只瘦小尖嘴大耳的灰色小老鼠。 “这是我季某人？” “嗷呜~” 身旁传来一声充满威力的猫叫声，季梧只感觉头皮发麻，缓缓回头，雪洛漂亮却又巨大的眼睛出现在季梧的眼前。 季梧表示，虽然自己从前很喜欢雪洛天蓝色的眼睛，但是，如果眼睛是现在他看到的这么大的话，真的会很可怕。 “吱，吱吱。” （雪洛，你听我说，我是季梧。） 季梧在头皮发麻的同时，尝试和雪洛进行沟通。 可雪洛却仿若没听到，缓缓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露出了在从前季梧认为小巧可爱的尖牙。 季梧浑身的鼠毛都直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跑为妙。 季梧赶紧运动着自己的四只爪子，四不像地想要逃跑，一开始不太习惯，但过了几秒钟，季梧就立马掌握了其中的精髓。 跑到床边，季梧向下看了眼垂直高度有二十个自己那么高的地板，连忙退后几步。 摔死不一定比被咬死愉快，他要慎重考虑。 回头，是不断逼近的雪洛。 退后，是垂直高度高达四十厘米的地板。 经过几秒钟的思考，季梧表示，被摔死和被咬死，他都不想考虑。 “我季某人，今日就要逆天而行！” “吱，吱吱吱？” （雪洛，我们能谈谈吗？） 季梧手舞足蹈，想让雪洛明白，自己不是一只普通的老鼠。 不光如此，季梧还向着雪洛展示了自己瘦弱的爪子，想要证明，自己不光不好吃，没什么营养，吃了还有可能硌牙。 然并卵，雪洛还是呲着尖牙向他走来，假装完全听不懂季梧在说什么。反正是梦，季梧他想死都死不了。 “吱！吱！” （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跟你拼了！） 然而雪洛还是到了季梧身前，压迫感十足。 季梧口头上说自己要和雪洛拼了，但是面对差距达到数倍的敌人，想到自己爪子上的指甲看上去似乎都没长齐，还是没了拼命的勇气，只能闭上眼睛在那里瑟瑟发抖。 “难不成我季某人作为天命之子，今日就要殒命于此？” “话说，被咬死应该不会很痛吧？” “吱吱？” （雪洛，你当真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吱，吱吱吱，吱……” （雪洛，我是大明湖畔，额，不对，我是算上上辈子，整整救了你两次季梧啊，你当真忍心吃了我吗……） 季梧不断地向雪洛“吱”着，想要证明自己是季梧。 但他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雪洛搞的鬼，它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 雪洛的爪子轻轻放到了季梧的头上。 季梧也感受到了雪洛爪子的温度。 “难不成，雪洛是想要捏爆我的脑袋？” “那被咬断脖子和捏爆脑袋哪个更疼？”季梧突发奇想。 果然，雪洛的爪子似乎在不断用力。 “吱，吱吱，吱吱吱？吱……” （不是吧，雪洛，你来真的？这种东西不要啊……） 季梧双眼紧闭，浑身发软，只剩下嘴还在那里不断地“吱吱吱”。 “砰……” 季梧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拍了一下。 “我季某人真的要死了吗？” “明明我都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甚至还是个处男……” “除了喜欢了好几个女孩子，我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好人，好人不应该有好报吗？” “老天爷啊，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早知道就用许卿愿的要求，和她亲个嘴了，悔不当初啊，天知道我连嘴都还没亲过，就已经要凉了，怎么能这样……” 季梧想了很多很多，想到最后，他发现。 “咦？我怎么还没死？” 除了脑袋有点懵，其他都还好。 “吱吱吱！” “我季某人居然没死？！！哈哈哈，真是太好啦！” 季梧刚想要高兴一番，又是雪洛迎头一击，不轻不重，只是打到他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被雪洛这样揍了几次后，季梧两眼通红。 “吱吱，吱吱吱吱！” （雪洛，你不当人子，我要和你拼了！） 季梧朝着雪洛冲了过去。 然后就被雪洛给咬住了。 季梧感受到牙齿的锋利的同时，心中也算是绝了念想。 “终于要结束了吗？” “吱……” （来吧，送我上路吧，请利索点儿，不怕别的，就是有点怕痛……） 雪洛见季梧已经没了念想，叼着他下了床，将他放在靠近床头柜衣柜缝隙的附近，离远了一点。 原以为的死亡时刻迟迟没有到来。 季梧睁眼，看见雪洛离自己远了许多，心中一喜，以为雪洛总算认出他了。 结果雪洛指了指他的身后。 季梧回头一看，是衣柜与墙角形成的小小缝隙。 “吱？” “这是什么意思？” 季梧不解地又回过头，看向雪洛。 只见它朝着他大吼一句:“喵！” 季梧这才知道，它居然想戏弄他。 事已至此，季梧表示，逃命要紧。 季梧快马加鞭，手脚并用，眼看自己快要进入雪洛进入不了的缝隙了，结果只差一厘米，自己却怎么进也进不了。 回头一看，自己的尾巴被雪洛摁在了地上。 雪洛揪着季梧的尾巴，将他提了起来，慢慢送到嘴边。 季梧看着恐怖的尖牙慢慢在视线中放大。 “雪洛，不要吃我！” 季梧被吓到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看了下自己的手，是正常人的手。 旁边的雪洛还在睡觉。 掐了好几下手，很痛，应该是在现实。 季梧整个人已经被冷汗湿透。 “可是梦里面的爪子明明也很痛啊，奇怪了。” “到底是我变成了老鼠，还是老鼠变成了我？为什么不是变成蝴蝶，庄子难道是骗人的？” 雪洛还睡得很香，似乎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还不停地砸着嘴巴。 实际上雪洛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笑意。 季梧想起那个奇怪的梦，还是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地拍了雪洛的猫屁股几下。 “叫你在梦里欺负我，欺负我，你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 雪洛被打醒。 “喵！” （你干嘛！） 第95章 飞翔在辽阔高空 从书店出门，星汇市的太阳已经半落山。 云浅浅看了眼无比绚烂的晚霞，就收回目光。 迷人的风景，她看过太多。 云浅浅上车，坐在后座，打开车窗，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井格从来不会多说话，这是他能为云家工作十年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风吹着云浅浅苍白的脸。 车窗外路过许多高高低低的房屋，一群正在建设的高楼映入云浅浅的眼眸。 那是三个月前开始投建的楼，如今已经已经盖了一大半。 高楼标注的建筑公司是浅寻建筑有限公司，那不过是云盛集团的其中一个子公司。 路上有成群结队带着安全帽下班的建筑工人，有学生，也有来来往往的车辆。 她看着车窗外的一切，滚烫的理想不可望，不可及，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从全世界路过的陌生人。夏日的晚风吹过她清澈的眼眸，此间的一切与她都息息相关，又仿佛毫不相干。 “井叔叔。” 井格听见云浅浅叫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回应。 “小姐，怎么了？” “你说，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井格没有多想，他从后来被安排开车接云浅浅以来，她时不时就会问一些听上去有些深刻的问题。 “人生的意义啊，就我来说的话，那肯定是赚钱养家，然后送行理那小子上一个好大学。加上一家人平平安安，没什么大灾大病就好了。” 井行理是井格的儿子。 可能觉得这些话不够，井格又在后面添了一句：“当然，也希望盛书集团能越来越好，云总、玉总和小姐你都能越来越好。” 云浅浅还是抱着怀里的书，静静地听着井格的解答。 她知道，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见解，她也有她自己的想法，可她还是想听。 其实她想听很多很多人的想法，可是，根本就做不到。 云浅浅敛去眼底的失望和忧伤，她已经习惯了被禁锢的生活，也早就知道，被饲养在笼中的小鸟，哪怕真正飞向无尽的高空，用不了几天也会被狂风暴雨打落在地，为了一点食物而用尽全力。 也许家里说得对，她之所以会变得偏执，只是因为自己太闲了，想得也太多了，哪怕家里已经给她安排了许多上层人士的课程。 玉书琴早就跟她说过，人只有在忙起来的时候，才会不胡思乱想，只有真正去做事业，才能挣脱远离实际的幻想。 云盛也和她说，他们挣那么多钱，只是想让自己有一个幸福、无忧无虑的人生。 “也许，真的是我太偏执了。” 偏执到幻想一个完美的世界，偏执到以为凭自己的力量，就能改变整个社会。 其实，她除了云盛集团大小姐的身份以外，什么都不是。 “井叔叔，我是不是真的太固执了？” 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井格单手开着车，单手揉了揉太阳穴。 云浅浅的事呢，他也有所耳闻，云总还经常叮嘱他，让他帮着劝劝小姐，不要那么偏执。 现实的社会，从来不是靠一个人能改变的，理想的社会，也不需要她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去付出一切。多一个她，少一个她，对社会的进步其实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云总和玉总，却只有她那么一个宝贝女儿。 他之前也劝过两次，没什么用，小姐都会坚决反驳。想想也是，云总他们都劝不住，自己一个外人又怎么能劝得住呢？ “万一就少了我一个呢？” “总有人要去做的，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井格想起云浅浅从前的反驳，也是面露苦笑。 不过有一说一，他觉得小姐的性格和云总和玉总确实很像，过去他跟着云总，他们做出决定以后，也不会因为别人再做改变。 “小姐，社会太复杂了，云总他们只是想让你过得轻松一些，所以才会反对你的想法。” 她就像是童话里的公主一般，漂亮、高贵，不知世间疾苦，世事繁杂。 就像一个明明从来都是幸福的人，却一直想要踏足深渊。 井格边说边开车，边想，何必呢。如果他能生在这么有钱的家庭，他绝对会好好地享受人生，金钱、豪车、别墅、美女、美食，还有无数人的恭维。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还露出了丝丝笑容，谁不想要那样的生活呢？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前面的车慢慢停了下来，似乎是红灯。 他回过神来，赶紧踩了脚刹车。 在离前方车辆不到一米处停了下来。 “啊！” 云浅浅的一时间不小心，头撞到了车后座。 井格心有余悸地回过头问：“小姐，你没事吧？” 云浅浅重新坐好，摇头。 “我没事井叔叔，刚刚只是有些吓到了。” “对不起，小姐，我刚刚走神了。” “刚刚是我打扰你了，井叔叔，你专心开车就是。” 云浅浅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头还有点隐隐作痛。 红绿灯路口，行人熙熙攘攘。 人们并不匆忙。 她突然想到，开车的人似乎要比走路要轻松很多，坐在车后，又似乎比开车好很多。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能够坐在车后面出行，那该有多好呢。” 云浅浅只是在心底想象了一番。 可她清楚地知道，这确实像父母说的那样，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社会需要运转，各自都有各自的位置，如果所有人都坐在车后，像她一样不切实际地幻想，却不做什么实际工作，一切都将会失衡。 云浅浅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出现。 “如果大家都不用那么辛苦，可以只做自己想做，又不会危害社会的事情，该多好啊。” 可云浅浅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社会本身就给了所有人以束缚，绝大部分人都将被淹没在时代的洪流里。 现实就是，从来都只有极少的人，才有资格，有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哪怕像她一样，生在富人之家，也一样会被家庭锁在囚笼里。 笼中的鸟儿婉转歌唱，会引来看客热情的称颂，会让主人喜悦与自豪。 她生来就不是太阳，也并非群星，更厌恶雪莲花的孤高与圣洁，她从来都不想当所有人口中，那悬崖绝壁之上盛放的纯白之花。 如果可以，就当那一片浅浅的云就好了。 有人被酷晒的时候，她可以跑过去帮他遮住太阳；有地干涸的时候，她可以凝结出点点雨露，将它们播撒在田间地头；有人喜欢星星，她就远远地躲开，让他能看到万里的星空浩瀚；有人想要借月色告白，她就分出几缕薄云，为有情人晕染朦胧月光。 “如果能这样，我的人生，也算有意义了吧。” 可她终究不是云，更不是浅浅的一片云，她只是叫云浅浅。 “浅浅，我和云盛给你取这个名字啊，就是想让你生活，有份浅浅的幸福就好了，不要去想太多，想得深了，你这一辈子，会很痛苦的。” 云浅浅知道，母亲说得没错，自己想得多了，确实就有了太多太多的苦痛，它们压在心头，时常让她呼吸不过来。 抱着书本的右手，不经意地碰了碰左手的手臂。 肉体上的那些许疼痛，不如灵魂窒息的万分之一。 车又缓缓启动，开过人来人往的街头，云浅浅怔怔看着车窗外，脸颊纯白如雪，也不知是贫血，还是生来如此。 将怀中爷爷留给她的书，抱得更紧了些。 云浅浅知道，爷爷其实没读过什么书，这本书是他最尊敬的一个首长送给他的，他为了这本书，识了字，日夜钻研。 他说书里记载着一个崇高的理想。 那确实是一个伟大的理想，云浅浅慢慢长大，这本书翻了很多次，觉得爷爷说得很对。 可理想永远无法脱离现实，最灿烂的理想，只会遇见最残酷的现实。 那是一道需要千万亿人才能迈过的鸿沟，沟壑之大，无异于星与星的距离。 无数前赴后继的勇士牺牲所铺平的路，可能也只是让一个人成为了后世人人称颂的英雄。 这就是历史的悲哀。 云浅浅思绪收回，看着仍旧车水马龙的街道，用力地抱住泛黄的书。 “可是，不可以是这样的。” 不是大多数人就应该为少数人付出一切，不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就可以操纵别人的人生。 她就是那么偏执，她不需要自由，也不想飞翔在辽阔高空。 云浅浅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 “不论是自由，还是其他一切，都必须给我的理想让路。” 第96章 小绿茶与苏灵 阳光正好，白诗璇提前五分钟到校门口，却发现苏灵已经早早到了。 悄悄站到苏灵身后，拍拍她的肩膀。 苏灵回过头，齐肩短发的白诗璇俏生生站在她的身后，黑色镜框下弱弱的眼睛，常常让人忍不住萌发出保护欲。 “灵灵，你到得好早啊。” 苏灵将手中给白诗璇买的冰淇淋递给她。 “诗璇，这是你的冰激凌。” 苏灵自己也买了根小布丁，其实她也有点馋了，经过十几秒的纠结，才肉疼地给自己买了根小布丁。 “哇哦，这是给我的冰激凌吗？太谢谢灵灵你了。” 苏灵将那根花了三块钱买的巧克力味的冰激凌递给白诗璇，却并不肉疼。 白诗璇教她织手绳，帮她织，还要帮她卖，给她买冰激凌本就是应该的。 白诗璇巧克力味的冰激凌，对着苏灵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灵灵，这个冰激凌好好次啊。” 苏灵见白诗璇吃得那么开心，冰激凌的样子也分外诱人，悄悄咽了口口水，把小布丁打开，也塞进嘴里。 “我的也很好吃耶。” 白诗璇吃着最喜欢的巧克力味冰激凌，看到苏灵吃的是一根小布丁，突然就感觉有一丢丢不太好意思。 这可把她给吓坏了，赶紧摇头，想把自己若有若无的同情心给甩出去。 “太可恶了，明明我都辣么可怜了，居然还想着要去同情别人，不应该呀嘤嘤嘤。” 狠狠咬了几口冰激凌。 “啊，啊，啊~” 苏灵听到惨叫，看着白诗璇，有些担忧。 “诗璇，你怎么了？” 白诗璇欲哭无泪，一边张开嘴呼着气，一边指着自己嘴里那几块冰激凌和那根一下就被吃了一小半的冰激凌。 “好冰好冰，呜呜呜……” 苏灵会意，担忧之余嘴角还挂上了一丢丢的笑意，马上就给了白诗璇一个小小的建议。 “你要不吐了吧？” 白诗璇摇头。 “不要，啄是灵灵泥给偶埋兜。” “真的不要嘛？可是这样会很难受吧。” 经过了一分多钟的挣扎，白诗璇总算把冰激凌都给吃完了，她只感觉现在自己的嘴巴凉飕飕的，变成了一个大冰柜，没有任何知觉。 麻木了家人们。 白诗璇气鼓鼓嘟起自己粉嫩的小嘴巴。 轻轻地咬着巧克力，一边是苏灵也在咬着小布丁，两人要走到最近的公园那里去卖手绳。 可能是被冰麻了，白诗璇只觉得手中的巧克力冰激凌没有了任何味道，隔壁苏灵每咬一口小布丁，就眯上眼睛甜甜地笑一下。 感觉好好次的亚子。 白诗璇感觉自己心里酸溜溜的，手中的冰激凌一点都不香了。 “不行，我白诗璇想要的东西，还没有不能靠示弱夺过来的。” “就算不能，那还可以上手段，哼哼。” 白诗璇心底暗暗得意了一把。 “灵灵，可以给我吃一口你的小布丁嘛？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 苏灵看着手中已经被吃了一半的小布丁，犹豫了一下。 “可是……” “就吃一口，我跟你换着吃，可以吗？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白诗璇求着苏灵，将自己的巧克力味冰激凌递到了苏灵手中，又迅速拿走了苏灵手中的小布丁，塞进自己的嘴里，眼睛亮亮的。 “哇，好好次耶！” 苏灵见白诗璇已经吃了自己的小布丁，强忍着把“可是这个小布丁上面可能有我的口水耶”后面那几个字咽了下去。 敛起睫毛，苏灵的脸微微红了一点点。 “灵灵，你也尝尝我的冰激凌好不好吃吧，我刚刚可被它给害惨了呢，真是气死我了。” 苏灵见白诗璇这么说，觉得跟女孩吃一个冰激凌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把冰激凌放到嘴边，小小的咬了一口。 “原来，巧克力味的冰激凌这么好吃的吗？怪不得诗璇喜欢吃呢。” 守在苏灵身边的白诗璇看到苏灵眯上眼睛回味的样子，猜到了她很喜欢吃。 虽然自己也很喜欢吃，但是刚刚确实被这个冰激凌冰到了，所以她现在心安理得地吃着小布丁。 嗯，比那个冰激凌好吃多了。 “诗璇，还你。” 苏灵小小地咬了两口，就想要把冰激凌递给白诗璇。 “不用啦，灵灵，我刚刚被这个冰激凌害惨了，现在只想吃你的小布丁，你吃我那个好不好~” 苏灵眨巴眨巴眼睛，感觉有点突如其来的惊喜。 “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难道灵灵你连一个小布丁都不愿意让我吃吗？” 白诗璇演得悲愤欲绝。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苏灵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白诗璇的话，最后收回自己的小手。 “那好吧，那我把你的冰激凌吃了哦。” “嗯嗯。” 吃完冰激凌，还有几分钟才能到公园。 苏灵像是想起了什么，咬了咬嘴唇。 “诗璇，你说，如果男孩子生日，送他什么礼物比较好？” 白诗璇正琢磨等下怎么卖手绳，听到苏灵问这个问题，难得思索了一下。 “要不就给他多说几句好话，祝他生日快乐？” “这样不太好吧？”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呀，以前很多男生故意让我知道他们的生日，我就给他们说了几句祝福，他们就可开心了呢。” 从前白诗璇就是这样的，她生日的时候，别人送她礼物她会感谢，别人生日的时候，她也会祝福。 不管怎样，那些男孩子都很开心。 白诗璇回收思绪。 “你想给季梧准备礼物？” “啊？有那么明显吗？” 苏灵脸又泛起红晕。 白诗璇只是翻白眼，苏灵都快把小心思写脸上了。 “真想不明白季梧到底哪里好，把灵灵你给迷得一愣一愣的。” 苏灵听到白诗璇的吐槽，有些羞恼，轻轻捶了白诗璇一下。 “我哪有一愣一愣的。” 白诗璇嘴角扯了扯，暗暗吐槽:“我的重点是这个吗？” “灵灵，你听说过一句至理名言没有？” “什么？” “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没有耶。” “那你就说它是不是至理名言吧。” 苏灵面露犹豫，看到白诗璇坚信的样子，觉得反对她可能不太好，难得说出了违心的话。 “应该，可能，是的吧。” 随即又拍拍自己微微起伏的胸。 “没事没事，反正我不是智者，说不定智者真的是这样的呢？” 自我宽慰到这里，苏灵就脱离犹豫状态，又开心了起来，小脚一蹬一蹬，思考着应该给季梧买什么生日礼物才合适。 白诗璇见苏灵同意后又开心起来，以为她也领悟了自己的至理名言，也笑嘻嘻的，下意识和苏灵一样蹦蹦跳跳地走起路来。 “诗璇，你说，我给季梧买个手表好不好？” 白诗璇一愣，剧情发展有些不对劲。 “灵灵，你真的认同我的至理名言吗？” “认同啊。” 苏灵没了包袱，大大方方地点头。 “那你还想给季梧买生日礼物？” 苏灵被白诗璇的质问弄得懵懵的。 “为什么不能给季梧买礼物？” “智者不入爱河啊~” 白诗璇面对没脑筋的苏灵，话说得有气无力起来。 “对啊，我同意，可是这和给季梧送礼物，应该不矛盾吧？” “怎么会不……” 白诗璇话到嘴边，突然想起苏灵和季梧还没有在一起呢，瞬间会意。 “灵灵，你是想说你还没坠入爱河是吧。你早说嘛，作为朋友，送他礼物，我也是能理解的嘻嘻。” 苏灵见白诗璇误会了，急忙解释。 “不是这样的啦诗璇。” “唔？” 白诗璇疑惑看向苏灵。 “我是说我不是智者啦，所以应该可以入爱河的。” “哎哟~” 白诗璇听到这话，差点在平地上摔了一跤。 “诗璇，你没事吧？” 感受到苏灵担忧的目光，白诗璇稳住心态，装作淡定地稳了稳自己的眼镜。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 “对啊，就是这样子的。” “这个解释听上去确实很合理，我竟无言以对。” “那当然啦，我可有自知之明了。” “像我这样的人，当不了智者的，嘻嘻。” 第97章 卖手绳 到了公园，毕竟还是国庆节，有很多大人小孩在玩。 苏灵和白诗璇来到石凳旁边。 苏灵从背包里先把垫布拿出来铺在地上，再将手绳放到垫布上。 一共有一百多条手绳。 “灵灵，这个手绳，你打算卖多少钱一条呀？” 苏灵听到这里，给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答案。 “一条手绳卖三块钱吧。” 白诗璇有点小惊讶。 “这么低吗？” 苏灵一本正经地对白诗璇说:“三块钱够高了，这只是一条手绳，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再高就不会有人买了。” 白诗璇觉得卖三块钱还是太便宜了，一共一百多条手绳，最多也才卖四百出头。 “要不卖五块钱吧。” “五块钱很少有人会买这种没怎么有用的东西的。” “那听灵灵你的吧。” “不过我还有一个好方法。” 白诗璇放下书包，从书包里翻找出了一个透明长方形玻璃盒。 “我们每人从这里面找十条最好看的手绳出来，放到那里面吧。” 白诗璇指着布上的手绳，又指着玻璃盒。 苏灵和白诗璇挑完，将那二十条手绳放进了玻璃盒。 “我宣布，这里面的手绳要十块钱一条！” “这么贵，会有人买吗？” “应该会吧，谁不喜欢更好的东西呢？” 白诗璇推测，她也没卖过东西，但她自己一直喜欢更好的东西。 推己及人了属于是。 做完这一切，白诗璇对着苏灵神秘一笑。 “我还有一个法宝哦。” 苏灵好奇看向白诗璇，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礼品盒。 礼品盒整体呈粉色，各个面都有精美的白色花朵浮雕，侧角还有几个英文字母。 苏灵觉得，如果下次给季梧送礼物，也应该要准备一个这么好看的礼品盒。 “诗璇，你这个盒子好好看呀，是你自己买的吗？” 白诗璇摇头，向苏灵解释: “不是哦，这个盒子我没花钱的，是我姐姐送我的啦，里面本来还有一条项链的，被我放到储物柜里去了。” 苏灵有点小失望，看来是问不到礼品盒的来处了。 很快她就收拾好心态，看着白诗璇挑了两条手绳，一条是粉绿色，另一条也是粉绿色。 又看着白诗璇把它们放进了礼品盒。 “诗璇，你为什么要放两条一模一样的手绳进去呀？” “不一样啊，哪里一样了，你不要乱说，这明明就不一样好吧。” 白诗璇理直气壮。 “一条是粉绿色的，一条是绿粉色的，怎么会一样呢？” “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啦~灵灵你不相信我？嘤嘤嘤。” “我相信你，相信你，诗璇你不要哭嘛，是我看错了。” “那我不哭了吧。” “灵灵，你觉得这个卖多少合适？” 苏灵眉毛微蹙，看着礼品盒与那两条手绳。 “五十？” “No no no，太低了太低了，你再想想。” “八十？” “还是低了。” 苏灵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叉腰摇头的白诗璇，表示十分迷茫。 “告诉你吧，我打算卖它个五百二十。” 苏灵瞅见白诗璇一脸得意地说出五百二十那么大的数字，她突然就想起了和季梧的第一次相约，他也是口若悬河，张口就说要赚一个亿。 想到这里，苏灵莞尔一笑，出神的眼眸如流水般清澈，整张脸恬静而温柔。 白诗璇瞧见苏灵正出神地笑着，脸颊微微鼓起。 “灵灵，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噢，有呢有呢，我刚刚听你说话的语气，突然就觉得你和一个人特别像，有一种，唔，理所当然的幽默。” 苏灵完全收敛不住自己扬起如春光般的笑意。 白诗璇打量着苏灵，不懂为什么她笑得那么甜，但隐隐有了猜测。 “不会是季梧吧？” “诗璇，你真聪明。” …… 白诗璇伸出手去捏苏灵的白皙顺滑的小脸，边捏边嘀咕:“灵灵，你已经没救啦~没救啦~” 苏灵觉得白诗璇在开玩笑，就顺着她的意思，可怜兮兮地眨眼，睫毛在树叶间透过的细碎阳光下铺满星星。 “诗璇，我觉得我还有救，求你不要放弃我嘛~” 白诗璇听见苏灵这么说，松开掐着苏灵的小手，把双手背在身后，眼镜下弱弱的眼中，透出不多见的智慧光芒。 “晚啦，你已经病入膏肓啦，除非你能抛却情情爱爱，遁入智者之门，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不能有别的办法了吗？” 苏灵试探性问了一句。 “不能有别的办法了哦。” “那好吧，”苏灵叹了口气，这让白诗璇格外欣喜。 “看来我确实无药可救了。” 白诗璇几秒内宛若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刹那间也觉得生无可恋。 “鉴定完毕，你不是没救了，你是已经断气了，推出去，埋了吧。” “不至于吧。” 苏灵笑嘻嘻的，觉得白诗璇说话冷冰冰的时候很好玩。 “火葬也不是不行。” “诗璇~” “别求我，我没那么多钱帮你风光大葬。” “其实你真的和季梧还挺像的勒，有时候嘴硬心软，有时候嘴软心也软。” “那绝对是你的错觉，我的心……” “从来没软过”这几个字白诗璇没有说出口。 虚伪的人从来不会让别人发现自己的真面目，如果想让更多的人喜欢自己，那就要尽心竭力去表演。 别人会在她的表演下心情愉悦，她也会如愿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虚伪并没有什么过错，虚伪的人才能让大家两全其美，不是么？” 回收发散的思绪，不远处有一对情侣朝这边走来。 “灵灵，有人过来了。” “小妹妹，你们这些手绳怎么卖呀？” “布上的三块，玻璃盒里的十块，那个礼品盒里的，算上盒子……” 苏灵迟疑着看了白诗璇一眼。 “五百二十块。” 白诗璇斩钉截铁地说。 “啊？这么贵？” 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旁边的男生看着那一个盒子里那两条相同的手绳，觉得非常不合理。 女孩可能觉得男生的话有些尴尬，装模做样挑了几秒，就拉着他走了。 “诗璇，我们礼品盒里的手绳，定价是不是太贵了？” “不用管他们，会有人买的啦~” 白诗璇语气温柔，又带着淡定与从容。 陆续有人来看手绳，十块钱和三块钱的，都卖了不少，可一听到盒子里的要五百二十，看都没怎么看。 过了将近两个小时，十块钱的手绳只剩了两条，三块钱的也少了一大半。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大叔，牵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比苏灵她们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拉着男生的手走的女孩要娇艳漂亮许多。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妆容精致漂亮。 而身旁的大叔，肚子有些大。 “叔叔，姐姐，你们要看手绳吗？” 苏灵这么称呼二人，那个姐姐听到以后，笑嘻嘻的，倒是大叔稍微皱了皱眉。 “小妹妹，那个盒子里的手绳多少钱呀？” 女孩径直指向礼品盒。 “姐姐，只要五百二十哦~” 一旁的白诗璇甜甜地说。 女孩听到这个价格，眼前一亮，拉着那个大叔撒娇。 “老公，五二零耶~” 苏灵听到女孩的话，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置信，赶紧低下头去。 她刚刚以为他们是父女的来着。 大叔听到女孩的撒娇，宠溺般揉了揉她的头发。 伸手就从钱包里拿出了六百。 “我们就要那个了，不用找了。” 苏灵低下头，但眼睛的余光中，还是看到在男士付了钱后，女孩万分高兴地亲了那个大叔的脸一口。 “老公，你最好了，人家爱死你了~” 苏灵感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受到了严重污染。 等他们走远后，苏灵才松了口气，抚顺自己郁积在胸口的怪异。 “诗璇，他们居然是夫妻耶，我刚开始还以为他们是父女呢，差点给叫错了。” 一时间，对两人的兴趣在苏灵那里超过了六百块的净收入。 白诗璇看着不太懂这些的苏灵，好心提醒了一句:“其实，他们也不一定是夫妻……” “不会吧，那个姐姐都叫那个大叔，哦不，叫那个看上去年纪有点大的哥哥老公了耶。” “你还年轻，以后就会懂的。” “好像诗璇你有多大似的。” “我那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那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情人？小三？出轨？偶尔是父女应该也有可能，真实夫妻也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苏灵脸颊微红，瞳孔微微扩大。 “真的是这样的吗？！” “应该不会有错。” 苏灵见白诗璇那么笃定，小嘴微张，看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居然这么神奇的吗……” 第98章 放假后的第一天 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玩嗨以后，开学总是极其痛苦的。如果作业还没写完，那痛苦还得加倍。万一正好还被老师发现了，当着同学们的面批评，就更难受了。 季梧面对的就是这么个情况——他假期其实啥作业都没做。 季梧因为英语作业没做，被迫在教室后面罚站。 季梧和身边一起罚站的几个同学惺惺相惜，心里暗暗嘀咕:“没想到我身为重生者，居然在作业这种小事上被难倒了。实在是太失败了。” 苏灵有些担心季梧，时不时会往身后看两眼。季梧貌似无所谓，见她看过来，还朝她无辜地眨眼睛的样子，苏灵一下就被逗笑了。 其实就是普通的眨眼睛，季梧并不觉得幽默，苏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被逗笑。 只有夹在苏灵和季梧白诗璇，看到苏灵对着季梧笑得很甜，又瞥看到季梧对苏灵挤眉弄眼，觉得自己像一个大大的电灯泡，正闪闪发光。 白诗璇此刻，不管是抬头听老师讲课，还是低头做笔记，都觉得非常不适。 “灵灵，要不下节课我们换个位置？” 白诗璇轻声对着时不时回头的苏灵说。 苏灵立刻意识到自己回头太频繁，不太妥当。 “抱一丝啊，诗璇。” 站了两节课，季梧才从教室后方，回到座位。 除了腿有点酸，其他都并无大碍。 接下来迎接的是徐璐老师的语文课，徐璐也是季梧高中三年的语文老师，也算是季梧为数不多的年少时的阴影了。 高一只是作业布置得多些，高二就开始增加作业，每周几张试卷；高三甚至丧心病狂到每天一张语文试卷加试卷改错，每天一篇古文当场默写，默写错了两个字以上就要抄课文五遍，晚上还要去她那里重新默写。 季梧知道，徐璐也是为了大家的语文成绩费劲功夫。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徐璐在追求学生语文成绩的路上，走得有些过了。 不过徐璐的严厉，其实也是有有迹可循的——毕竟她是第一批被学校公派到恒水中学学习的老师。 作为恒中模式的狂热倡导者，徐璐老师在宣扬恒中理念，推进恒中化管理这一条路上走得矢志不渝，筚路蓝缕，也算是一位有自我教学方式的老师了。 看着台上点名没交作业的同学的徐璐，季梧被迫又站了起来，摸着下巴回想从前。 怎么评价徐璐，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得去评价恒中模式，评价“卷”这一个词所带来的社会效益。 到底“卷”是不是一条正确的路，季梧也不知道，也许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会慢慢给出那个最完美的答案吧。 微微摇头晃去杂念，季梧垂下眼眸，知道自己从今天以后，大概是要在班上出名了。 毕竟做完作业和做完一部分作业的学生常见，放假以后作业一分不动还死不悔改的狠人着实是极少的，一般像他这样的人都是老师们批斗的对象。 虽然他前世并没有因为这些事挨批过就是了。 “你们觉得放假了就可以不做作业啦？” “知不知道你们现在已经上高中啦？” “你们以为在小班就可以高枕无忧啦？不会吧？不会你们都觉得自己是什么天命之子啦？不会吧不会吧？” 季梧听到徐璐阴阳怪气的话，莫名觉得有趣，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季梧一笑，本来一挺严肃的气氛瞬间变得欢乐起来，低着头被训得羞愧的学生和做完作业没站起来的同学也都随着季梧笑出了声。 只有徐璐一个人头冒黑线的世界达成了。 徐璐重重拍了几下桌子。 教室瞬间又噤若寒蝉。 “季梧？” “在，徐老师。” “很好笑？” “徐老师，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听到季梧说的话，教室里的沉默又一次被打破。 季梧身后的云浅浅看着季梧镇定的发挥，想起他之前在讲台上演讲的时候，也是这样自信，有些羡慕。 “假话。” “我不是故意的。” “真话呢？” “我真不是故意的。” 觉得徐璐可能误会，季梧又添了一句: “徐老师，你千万要相信我，我是个很严肃的人，如果不是很好笑，我是绝对不会笑的。” 教室内一片欢愉。 “很好笑是吧季梧？” “没写作业还不知悔改，到那里笑，扰乱教室纪律，谁给你的勇气？” 季梧下意识想说句梁静茹，不过话到嘴边，见徐璐正在气头上，觉得还是不要去刺激她的好，也没必要。 “说啊，谁给你的勇气，怎么不说了？” 一次可忍，两次不可忍。 沉默了两秒，季梧在深思熟虑后，觉得也没必要瞒着徐璐，还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大声说了出来。 “报告徐老师，是梁静茹给的。” “谁？” “梁静茹。”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虽然五音不全，但季梧还是在教室里唱了起来。 哄堂大笑。 “叮。收集到群体情绪——打破沉默后的欢乐，行动+1。 获得心声读取（★）（可读取任意一人的心声，持续10分钟，每次读取需消耗15天寿命。）” 在季梧侧后方的白诗璇眉毛一弯，捂着嘴也浅浅一笑，突然觉得苏灵喜欢季梧是有一点点道理的。 “季梧，你给我站后面去。” 季梧见徐璐火气太大，也没有继续激怒她，站后面去就当锻炼身体了。 等苏灵起身让开位置，季梧走过座位，刚要往教室后走，又听到徐璐在那里继续宣布惩罚措施。 “今天把作业补完，再把《短歌行》抄二十遍交给我。” 同学们都有些惊异，五十遍毕竟不是个小数量。 季梧听到徐璐的话，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她。 “徐老师，不至于吧？” “不至于？刚刚你顶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觉得不至于？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这里是教室知不知道？！！” 季梧听着徐璐张牙舞爪的话，冷冷地看着徐璐，也不动。 “不服气是吧？那就再把《登高》抄五十遍，今天晚上我亲自来检查！” 徐璐重重拍了下桌子，教室里鸦雀无声。 季梧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系统面板浮现在他的眼前。 “身体属性： 力量：45（普通人均值为60）力量+2（不可使用） 智慧：80（普通人均值为60）智慧+2（不可使用） 行动：30（普通人均值为60）行动+4（不可使用） 魅力：70（普通人均值为60）魅力+4（不可使用） 幸运：25（普通人均值为60）（高兴·）幸运+3（不可使用） 共情：35（普通人均值为60）共情+2（不可使用） 剩余寿命：10年0月24天 背包：速度极限+1、悲伤控制+1（5分钟-5天）、财富:无限（★）（50万-30天）、天气转换（★）（10分钟-10天）、幸运抽奖（★）（1项-30天）、心声读取（★）（10分钟-15天）、神秘的石头（★★★★）、纯白捕梦网（★★★★） 成就:《生命的绝境1》” 系统背包中，悲伤控制看上去很适合使用，季梧看着它，不过也就五天的寿命，又不是没使用过。 “系统，我……” 季梧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神继续冰冷地看着徐璐。 前世今生，他和她，总归是有些恩怨需要解决。 但，没必要用系统这种作弊的东西。使用系统里的奖励，就算是赢了，既不光彩，也没意义，还平白浪费生命。 “叮。收集到自我情绪—强制冷静，魅力+1。 获得力量增幅（★）（自身力量增加5倍，持续10分钟，需消耗寿命10天。）” 忽略系统的提示，季梧直面徐璐的凝视。 “凭什么。” “凭什么？凭我是你的老师，凭我现在是在给你们上课，够不够？！” 教室里只有季梧和徐璐两人站着，他们也是全班的视线中心。 “不够。” 季梧摇头，对着徐璐只说了两个字，却掷地有声。 苏灵在季梧身边看着他，透过他，她隐约看到了从前死犟的自己。 可徐璐说的话也在理，这是她的课堂，她是季梧的老师。 见季梧在那里死犟，苏灵心底担忧季梧的状态，低下头钻到桌子底下，悄悄扯了扯季梧的裤脚。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可季梧视若无睹，现在他的情绪就像被不断加热却被强行盖上盖子的开水，只有表面风平浪静。 “不够是吧，那你就给我滚出去！你以为你是谁，不做作业还到这里耽误别的同学上课？！” 季梧没动，左手慢慢握紧，苏灵见扯裤腿没效果，也只好回到座位上，万分焦急地看着对峙的两人。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要忍住，忍住……” 强行给自己沸腾的情绪关火，季梧最终忍住了上台给徐璐一嘴巴子的冲动，虽然很爽，但确实太不理智了。 “不过，怼人这方面，我季某人还没怕过谁呢，徐老师。” 季梧习惯性摸着下巴，轻轻笑了一下。 “哟哟哟，母老虎发威了是吧？你说让我滚我就滚？我偏不走，你能咋滴。” “别说你了，今天我要是不想出这个教室，你把你祖宗十八代都喊过来了都没用。” “你以为是我想打扰大家上课啊？我都没说话了，你还让我抄课文，抄抄抄，抄你妈呢你抄，还以为我是谁？你谁啊你。” “季梧，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别以为你是老师你就牛b，你就可以随便支配别人。满嘴都是为了我们好，满口都是学生时代苦一点，长大以后好一点。你不会真以为你的教学办法能帮我们提高很多分吧，不会吧不会吧？” 季梧模仿着徐璐的话，阴阳了徐璐一通。教室里传来窃笑，徐璐无能地拍着桌子。 “你好……” “停，你先别说话，现在没有你说话的份。” “是，我是没做作业，咋了，我想写就写，不想写就不写，关你吊事，老子从今以后还就不写语文作业了，气死你。” “还让我抄课文，请问抄课文有什么用，能让学生高考提高一分吗？能让多一个人上大学吗？我告诉你吧，抄课文根本就没卵用，还侵占学生的学习时间，说好听点叫自以为是地乱来，说难听一点就叫变相体罚，脑子有坑。” “我什么时……” 徐璐脸色通红想要反驳，但季梧的话声音又洪亮又迅速，马上就盖过了她的声音。 “还让我滚到外面去，滚这种词是你一个语文老师该用在学生身上的吗？要不是在课堂上，要不是你还是老师，你信不信我直接就扇你一嘴巴子，谁教你这么对学生的？” “我说“凭什么”是让你反省自己。你真以为我说不过你啊？你以为你很能说会道啊？” “还打扰同学上课，这到底是谁的原因，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是吧？你别以为学生都是玩具，可以随便你摆布，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看就是被你从前的学生给惯的，但是不好意思啊，我不惯着你。” “你要还想被惯着，你可以回家找你麻麻，哦，找你爸比也行呢，撒个娇说不定就好了呢。” “麻麻，粑粑，有个学生欺负我呢，嘤嘤嘤，人家好难过呢，快安慰我呀。你粑粑麻麻肯定会心疼得不得了呢。” 季梧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下。 有不少人已经蚌埠住笑了起来，尤其以易观棋为典型，他就等季梧说完，就要热烈鼓掌了。 “总结一下，哦，算了，还是不给你总结了，你自己总结去吧，免得说我惯着你。” “我说完了。” “好！” 易观棋率先热烈鼓掌，教室里暂时只有他一个人鼓掌，没几秒钟，易观棋的掌声就焉了下去。 云浅浅看着季梧，眼睛亮晶晶的，虽然她觉得季梧不全是对的，但敢于反抗老师这一点，确实让她很佩服。 于是她也顺着易观棋的掌声拍了起来。 苏灵则比较简单了，她就是站在季梧一边的，随着两人无条件开始鼓掌。 所谓三人成虎，教室里慢慢掌声热烈起来。 白诗璇没有鼓掌，她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砰。” 讲桌承受了它不应该承受的力量，掌声顿时全部消失。 “说完了是吧？” 徐璐忍着气愤，冷笑问季梧。 季梧点头。 “当然。” “那轮到我说了，你给我听好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谁告诉你我要听你说的？你别太天真了好吧，灭绝师太。” 季梧不慌不忙走到教室后面，打开后门。 朝着无数回头的目光淡定一笑。 “我出去散心去了，拜拜啦大家。” 室外阳光正好，气温比室内还要宜人。 “呼，多了十年的人生，总归还是和大家不一样啊。” “希望徐老师不会崩溃吧。” 季梧想到了一件事，又折返回教室里，强行忍住自己情绪继续给大家讲课的徐璐看到季梧回来，怒斥季梧:“你还回来干什么？” 季梧挑眉。 “我拿个午饭，咋了，有意见吗？有意见请走开，我不接受，谢谢。” 给雪洛留下一半的饭菜，季梧提着饭盒就出了教室，下楼往校外走去。 答应许卿愿的事情，也不好食言，正好现在有时间，去找许卿梦聊聊天也无妨。 第99章 重生秘密揭露 季梧带着自己的饭盒到了自己的店里。 店里除了许卿梦，胡鑫雨和荀晓悠三人，还有两个成年男性在看书，人少得可怜。 许卿梦坐在桌上看书，胡鑫雨和荀晓悠坐在她的左右。 季梧有些疑惑，明明胡鑫雨是店长才对，这座位…… 接着又自顾自摇头失笑，一个书店里自己居然能想到长幼尊卑座次，也是没谁了。 许卿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抬头一看，季梧穿着校服，带着饭盒站在店门口看着她，见她注意到，季梧向她挥了挥手。 许卿梦合上手中的书，起身，这一举动也惊动了身旁的两个女孩。 许卿梦一米六三，只比季梧矮了十二公分。她站在季梧身边，头顶刚好到季梧的耳朵。 “你怎么来了？我的老板大人？” 许卿梦眼神明亮，看着季梧，轻笑着小声问他。 季梧刚刚才怼完徐璐，本就意气风发，看许卿梦漂亮稚嫩的脸蛋，又想起之前被她压制的场景，恶向胆边生，贴近许卿梦，在她耳边轻轻说了调戏了她一句: “当然是，来看你咯。” 许卿梦感受到敏感的耳朵旁边传来的热气，与姐姐轻柔的气息还不相同，有一种，更加异样的感觉，双腿瞬间软了下来，脸蛋瞬间红润。 所幸身边有桌子，她用手撑住桌子，又连忙退后两步，远离还在她耳边呼气的季梧。 “叮。收集到来自许卿梦的羞怯，智慧+1。” 季梧接收到系统的提示，又看到许卿梦眼眸低下，脸蛋红润气息极其不稳。 自己做得，似乎真的有些过了，季梧暗呼不妙，讪笑一声:“咳咳，那个，许卿梦，我只是想看你们最近把店经营得怎么样了，刚刚我不是故意的，我觉得你们经营得很不错，不错不错，我先走了哈，你们继续看书吧哈哈，不打扰你们了哈。” 季梧说完，连忙转身，还没走两步，就感觉有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拉住了自己的手腕，季梧心中一荡。 但一想到拉住自己的是刚刚不太对劲的许卿梦，又瞬间心如止水，后怕蔓延上心头。 回过头一看，许卿梦脸上还残存着些许红晕，眼底却如无尽深空般酷寒。 胡鑫雨和荀晓悠遥遥吃瓜。荀晓悠看到季梧贴近许卿梦的耳朵，就捂住嘴巴小声惊呼，胡鑫雨还在她旁边说她大惊小怪。 等到许卿梦拉住季梧的手，两人脸上更露出了姨母笑。 “鑫雨姐，天气好热，店里居然没有西瓜，这合理吗？” 胡鑫雨非常认同荀晓悠的见解。 “这太不合理了。对了，晓悠，你说卿愿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不知道吧……” “那，嘿嘿，我们是不是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啦？桀桀……” “有道理哦，反抗卿梦暴政，从鑫雨姐做起，小兵晓悠，永远跟随鑫雨姐的号令，追随鑫雨姐你的步伐，冲鸭！！！” 胡鑫雨听到荀晓悠这话，翻了个白眼，想让我打头阵？ “哎哟~” 季梧和许卿梦，还有店里看书的两个男人，都看向声音传来的那边。 荀晓悠正捂着头，一脸痛苦。 胡鑫雨见大家看过来，只是微笑着对着大家点头。 “没事，你们继续……” 许卿梦意识到有些不妥，收回手，路过季梧身边。 “走，我们出去说。” 季梧总感觉和许卿梦出去不是什么好事。 “可以，不说吗？我还有语文课，老师同学还在等我，我得回教室了……” 许卿梦彻底平复了情绪，打开门，回过头对着季梧轻轻一笑。 “当然……” 季梧一喜，赶紧跟在许卿梦身后，等她出去，他就赶紧溜回学校，简直完美。 “不过，”许卿梦的声音轻轻传到季梧耳中，却恍若一道晴天霹雳。 “你也不希望你重生的事情，被别人发现吧？” 季梧浑身僵住，脑子宕机了好几秒，嘴角扯了扯。 “什，什么意思……” “开，开玩笑吧……” “你猜。” 季梧脑子里一片混乱，心里哇凉哇凉地跟在许卿梦身后。 一直走到玉山公园，许卿梦才和季梧面对面各自坐在一个石凳上。 “你怎么发现的。” 季梧明白，自己人生最大的秘密，原来早已彻底暴露在了许卿梦的面前。 “不会她说的两个密码，还有一个秘密是我的系统吧？那我还活着干什么，干饭吃吗……” 许卿梦见季梧还在迷茫，趁热打铁地询问他:“是姐姐告诉你我的秘密的吗？” “什么秘密？” 季梧听到许卿梦的话，没转过弯来。 许卿梦看季梧迷糊的模样结合他的所有反应。 大致了解事情的经过。 应该是他想要报复自己曾经对他做的一切，误打误撞才碰到了自己的禁地。 但许卿梦还有些事情要问他。上次笨蛋姐姐去找季梧，回来却什么都不说，自己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大致分析出一点东西。 “所以，我姐姐去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季梧冷汗直流。 “我可以不说吗？我答应过你姐姐不会说的。” “所以你想被官方抓去做切片？” 许卿梦比了个切菜的手势。 季梧觉得那样，自己应该会很痛。 “也不知道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们会不会给我打麻药……呸呸呸，想什么呢，被抓走我还不如自杀，至少这样好歹能留个全尸。” “那这样吧，我说，你只负责点头或摇头就行，这样你也不算违背承诺了。” “还能这样？！” 季梧算是开了眼界了。 “当然能这样，你只需要配合一下就行。” “我姐姐去找你，主要是为了向你道谢？” 季梧摇头。道谢似乎也有，但不是主要原因。 “那姐姐，是为了她的梦想去找的你？” 季梧清澈的眼中泛起了清澈的迷惑。 “什么梦想？” 看来不是，不过问话这种时候，季梧说话还是有些影响询问进程的。 “没让你说话你就别说话。” “不是，我为什么不能说话？” 季梧觉得有点离谱。 “因为打扰我思考了。” 也有道理。 “行吧，你继续思考，我闭嘴。” “嘿，你想多了，我为什么要闭嘴，就不闭嘴，叭叭叭叭……” 许卿梦觉得他看上去重生了，性格有时候又像小学生一样，还挺有趣，嘴边不自觉挂起一丝笑意。 思路似乎断了。 “姐姐去找季梧，肯定是因为很重要的事情，那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道谢、梦想，还有什么呢？” 许卿梦感觉自己陷入了盲区，有些恼怒地抓了抓自己的长发。 又看向季梧，想要从始作俑者身上找出那份答案。 许卿梦一眼就看到了季梧的眼睛，他的眼睛清澈透亮，眼中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那是许卿愿的样子，她日常见得多了。 季梧看到许卿梦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有些疑惑。 “许卿梦，你干嘛？我说话不犯法吧？” “不是许卿愿吗？” 许卿梦听到季梧的话，他的眼中还是姐姐的模样。 “不对，他说的是我，所以，姐姐去找他是为了我？” “梦梦，我发誓，我一定会用我所有的一切，让你幸福开心一辈子。”记忆中小小的身影坚定地抹去许卿梦双眸流下的泪水，明明姐姐也很难过，明明那时候她也在哭泣。 许卿梦感觉心中被一阵霹雳划过，鼻子突然发酸，眨了下湿润的眼睛，强忍着自己的泪滴，只说了一句话，带着无比肯定的语气: “姐姐去找你，其实，是为了我吧。” 季梧顿时瞪大了眼睛，知道许卿梦已经明白一切，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姐姐你真是个笨蛋……” 第100章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所以，姐姐想让你帮我做什么？” “她为什么会和你去爬山？” “你们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许卿梦情绪激动，逼迫式地连续问了季梧好几个问题。 季梧听到许卿梦这些话，心中的讶异消散，冷静下来，反过来竟对着许卿梦笑了笑。 “许卿梦，你先别急。人啊，不能着急的，一着急，你的破绽全让别人知道了。” 许卿梦听季梧这么说，知道自己的情绪确实太着急了，但毕竟是许卿愿的事情，她也无法彻底冷静。 许卿梦尽力平息心中的情绪，盯着季梧，他虽然重生，却还是自己印象中那个，从小学一年级就已经认识的少年，向他说明白些，也无妨。 “你不懂，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现在根本没办法冷静。” 季梧听到许卿梦直率地说出这句话，心底的想法脱口而出。 “所以你的意思是，许卿愿是你的一切？” “也可以这么说。” “那也就是说，”季梧欲言又止。 许卿梦向季梧大大方方地说出了从来只藏在自己内心的想法，此刻十分放松。 “你想说就说，没什么不好说的。” 季梧表情怪异，总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变态，但许卿梦既然让他说，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我的意思是，控制了许卿愿，就相当于控制住了你？” 确实挺变态的，季梧说完后也有这种感觉，因此特地在话后面还特意添上一句:“我不是说我想控制许卿愿，我就是假设一下，你不要介意哈。” 许卿梦听到季梧的话，双眸清澈凛冽。 “在我死之前，没有人可以控制姐姐。” 夏秋之交的风不大，公园里的银杏叶染上了些许黄色，在不大的风中微微颤动。 “在我死之后，也不行。” 季梧本来还头冒冷汗，听到这句话，一不小心笑场了。 迎面是许卿梦幽幽的目光。 “sorry，我不是故意的。” “不过，”季梧正了正神色，试探性地问了许卿梦一句:“难道你人生，全部的意义，就是为了你姐姐嘛？” “不然呢？” 季梧叹了口气。 “那你的人生，是不是，太单调了些？” “那你觉得，我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的？” 许卿梦没有回答，饶有兴趣地将问题抛回给季梧，风吹动她的发丝，她的小脚在石桌下一晃一晃，自然灵动。 “你的人生当然……” 季梧本想说“你的人生当然应该热烈而璀璨，应该有自己的意义，而不是去为了一个人放弃所有一切”，可他突然意识到—— “我的人生，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前世追求的功名利禄，也只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过眼烟云，多一个自己，少一个自己，地球照样旋转，太阳依旧灿烂。 什么叫热烈而璀璨？什么又叫自己的意义？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如今却想要在这里对一个有自己人生目标的女孩讲述自己的陈词滥调。 “所以，我付出了那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本想教育一下许卿梦，结果季梧却把自己给问倒了。 许卿梦觉察到季梧突然陷入了迷茫，看着他低头沉思，默不作声的样子，咬着嘴唇轻轻笑了一声。 季梧沉思良久，许卿梦看着季梧轻笑，也没打扰，穿着碎花小白鞋的小脚还在晃悠。 季梧终于回过神来，看向许卿梦，她嘴角正有淡淡的笑意。 虽然许卿梦与许卿愿的脸完全一样，笑起来却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许卿梦笑的时候从来都带着几分狡黠与机敏，而许卿愿的笑，更多的，当属温婉、甜美。 季梧摇头致歉: “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也从来只能由你自己做主，我自己都还不知道我人生的意义在哪里，就不到这里和你高谈阔论，让你怎么怎么样了。” 许卿梦也没有惊讶，她从季梧的神态中看到了迷茫，她也有过。 对大多数人来说，不可能时时刻刻目标都是坚定且一致的。 “那，我刚刚的问题，你能回答我了么？” “你姐姐为了你来找我的事？” “嗯。” 季梧知道许卿梦已经猜测得差不多了，也不打算瞒着她，不过，在讲述之前，还得确认一下另一件事。 “你知道的，我的第二个秘密，是什么？” 许卿梦听出季梧的语气中有一丝紧张，看他的眼底，也有一丝顾虑，似乎是还有什么重要的秘密。 “第二个秘密——我知道你喜欢我姐姐。” 季梧一听到是这事，顿时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反应过来，她原来知道他喜欢许卿愿。 “我确，确实……好吧，你是对的，我确实喜欢你姐姐。” 季梧绕是脸皮厚，也老脸一红，暗恋这种事儿吧，被人光明正大说出来，还是有点社会性死亡的味道在里面的。 许卿梦观察完季梧的所有反应，知道季梧心底担忧的，不是喜欢姐姐这件事被她知道。 “那会是什么呢？” 目前线索不多，许卿梦梳理不出来其中的细节，正巧季梧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她只好放下心底的分析。 “既然你告诉我了，那我也把许卿愿来找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你慢慢听。” “许卿愿来找我，其实就是看到，你经常对我笑，觉得你在我旁边不会压抑自己，于是想让我有时间的话，多去找找你。” 许卿梦听到这话，心底莫名就涌现出几分慌乱。 “我哪有……” “哈哈，是吧，我也说没有吧，”季梧见许卿梦反驳，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义正言辞地向她吐槽:“明明就是你戏弄我，然后看我吃瘪了就来笑话我，可你姐姐居然硬是不信。” 许卿梦急忙压制住自己心底的慌乱，清冷的脸上冒出不易让人发觉的极淡红晕。 “就是这样的，谁让你吃瘪的时候那么搞笑呢，如果别人也这么搞笑的话，说不定我也是这样的。” “嗯啊。” 季梧觉得许卿梦虽然在贬低自己，但事实应该就是这样。 “再说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有重生的秘密，我才不会关注你呢，你又不是第一个暗恋我姐姐的人，还有啊……” 季梧越听，脸色越差，连忙制止许卿梦。 “停停停，我知道我不优秀，不过，可以求你别说了吗？我虽然不要脸，但还是要一点的……” 许卿梦被季梧打断，突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了，把慌乱转移到脚趾上，双脚脚趾紧了紧，镇定自若地说:“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你懂了吧？” “懂了懂了。”季梧连连点头，一边腹诽:“再不懂你估计还能说出我百八十个缺点出来，那我季某人的名声不就毁于一旦了？何其恶毒！还好我机智。” “真·机智如我·季。” 在默默赞叹了一番自己的聪明才智后，季梧继续给许卿梦讲后来发生的一切。 “我和你想得一样一样的，可你姐姐就是不信，就是觉得我对你有特别的意义。” “那确实是我姐姐的问题。”许卿梦平素并不怎么会反驳许卿愿的见解，但在这件事上，她坚定地相信，就是许卿愿的问题。 “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啊，你姐姐见我不同意，还说只要我同意了，就答应我三个条件。可我季某人是那种人嘛？就拿这种条件来考验干部？” 许卿梦花了两秒钟捋清楚其中的逻辑关系。 “等等，所以你最后答应了我姐姐，是因为我姐姐承诺了要答应你三个条件？！！” 季梧正说得起兴，听到许卿梦的质问，突然就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杀气，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不是，许卿梦，你听我解释……” 第101章 各有各的平仄 许卿梦盯着季梧，明明很漂亮的眼睛，却让季梧感觉有些瘆人。 “你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就是，这个，那个……”季梧越想快速解释，逻辑和思绪就越混乱，话语就越不流畅，杀气就越发浓郁，想要解释的心就越来越急切。 恶性循环了属于是。 “我，我真的啥也没做！” 解释不通，季梧只好严正声明自己的清白。 杀气略微减弱。 季梧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真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说要和许卿愿接吻也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虽然最后我答应了，她那三个要求我在那一天就全都用完了！我发誓！” 季梧举起了三个手指朝向天空。 但气氛还是很压抑。 “一个条件是让许卿愿陪我去爬山，一个要求是让她收一朵山茶花，还有一个要求是让我摸一下她的头。” 季梧赶紧把所有的要求都说了出来，压力瞬间减轻许多，但是还有，季梧只好小心翼翼地瞄了眼许卿梦，说:“那个，我摸一下头，应该不算过分吧……” 一时间又觉得自己太唯唯诺诺了，心中怒斥自己:“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她是美女？那没事了……不对不对，那也不行呀，我季某人一定要在上面！” 季梧眼前一亮，正想堂堂正正居高临下对许卿梦说话，又想起自己好像没许卿梦聪明，每次跟她斗都是自己吃亏，立马又蔫了下来。 “原来是斗不过她啊，那没事了。正所谓，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我季某人身为大丈夫，向来能屈能伸。” 许卿梦边想许卿愿摸头的事情，边看季梧从唯唯诺诺到意气风发再到垂头丧气，表情就跟京剧表演一样精彩变换，不得不感慨:季梧还真是千万繁花里的一朵奇葩。 “你接着说就是。” “之后我跟许卿愿就去爬山了，爬到一半，看见了山茶树，我就和她介绍了山茶花和山茶籽，顺便跟她讲了讲我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我奶奶给我摸头，我也就提出最后一个条件，让许卿愿给我也摸下头。再之后我们就下山了。” “没了。” 许卿梦代入场景里分析了几秒钟，确实也没什么问题。 “哦，对了，她还说下次如果还要去那里爬山，会带上我。” 季梧和许卿愿说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可以完美拼接起来。 “可是，”许卿梦蹙眉。 “姐姐在和我讲那段事情期间，似乎还脸红过。难道，是因为被季梧摸了头，或者送了花？不行，我得再诈他一诈。” “你跟姐姐没提过别的过分的要求？” 季梧瞬间想到要和许卿愿亲嘴的要求，眼神闪躲，坐立难安。 “徐老师，我错了，我想你了，下次我再也不顶嘴了，再也不逃课了呜呜呜……” “没，没有啊，我一共就让许卿愿做了爬山、拿花、摸头三件事，真没有别的了……” “我说的绝对是真的！我再次发誓！” 许卿梦听出了“提”在季梧那里变成了“做”，问题应该就出在这其中，但季梧看上去并不想说。 “那我到时候再去问问姐姐，你给她提过什么条件。” “别……” 季梧此刻只知道，如果许卿梦再去问许卿愿，他的名声就没了。 季梧双手合十，目光恳求。 “姐姐，您饶了我吧，我答应过你姐不和你说那些事，我也都说了，你再去问她，被她知道我全招了，我就真没脸啦……” 许卿梦噗嗤一笑。 “那你还和我姐姐提过什么要求？” “提”字许卿梦加大了音量。 “就，就，就，”季梧支支吾吾，最后一闭眼。 “我季某人今天，豁出去了……” “就，就提过让她和我亲个嘴，但是我最后没有亲啊。而且我都没想到她会接受，谁知道她为了你连亲嘴都愿意呢？” 季梧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睁开眼，直视着许卿梦继续说: “更何况，我当时只是觉得她为了你却天真到根本不管自己，那我不得吓吓她，让她长长记性？” 许卿梦听到季梧的话，却反常地闭上眼睛，也不说话。 季梧看到许卿梦沉默，声音也一个字一个字逐级减弱。 “我真就一时口嗨……” 等到季梧说完，许卿梦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石桌，难得柔声说话。 “你说，我姐姐是不是很笨。” 季梧一愣，原以为的暴怒没有到来，更令他讶异的是，许卿梦的声音也能如春风化雨，柔弱娇怜。 “有没有一种可能，”季梧摸着下巴，作死般回复许卿梦:“你们俩都很笨？” 许卿梦低落的心境一下就被打破了，抬头就对季梧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你才笨呢，你就是最笨的那条猪。” “首先，我不是猪。” 季梧正色道:“其次，那条猪是什么鬼？不应该是那头猪吗？” “季梧。” “咋？” “你成功注意到了我没有注意到的角度。” “多谢夸奖。” 许卿梦看着自鸣得意的季梧，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我姐姐快下课来找我了。” “这样啊，要不我先回学校吃饭？你们姐妹待在一起，我就不凑合了吧？” 季梧有点想溜。 “怕什么？我不会告诉姐姐，你把一切全说了的。” “不是，我只是想到教室里雪洛没饭吃，还嗷嗷待哺呢。” “那只猫？” “嗯！就是它，我也不忍心看它饥肠饿肚啊，相信你也不忍心吧。” 季梧睁眼说瞎话，反正许卿梦也不知道他给雪洛留了一半的饭。 “那我们先去学校吧。” 出乎意料的回答。 “这，不好吧……” “我打算去校门口等姐姐，正巧也顺路。” “那好吧。” 季梧耸了耸肩，和许卿梦一起离开玉山公园。 “季梧？我能问问，你是从什么时候重生的吗？” 季梧思绪发散。 “一上来就问我最大的秘密？这可如何是好？” 但她都知道自己重生了，瞒着她也没必要。 “十年后。” “23年？” “23年年末。” “这样么？” 季梧把藏在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突然就觉得整个人轻快了不少。 “居然还有这种效果的吗？” 摇头失笑，等待着许卿梦接着问他十年后的一切，到时他就可以主导一切，十年后的一切，他想说啥就说啥，想编就编。 可许卿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一僵。 “安然书屋基本上没有收入，每个月有三个人的工资和水电费，你钱够吗？” 季梧记得，自己的银行卡里，好像只有三万多块钱了。 “好问题！下次别问了(っ???c)” 季梧瞪着许卿梦，“别逼我求你。” 许卿梦没有在意，继续分析。 “你钱不够了？” “我还有钱！” “那就是钱不多了，需要我帮你吗？毕竟你也帮了姐姐和我很多。” “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让书屋盈利起来。” 瞧瞧这话，季梧感慨自己的无私付出也有回报之余，只觉得自己身为男性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不用，我有办法！” 许卿梦见季梧强烈反对，也没有上赶着去帮他，他既然重生，那就肯定知道有什么其他人想不到的好办法让书屋盈利起来。 更何况，她也可以暗中想想办法。她花了十来天，才让胡鑫雨和荀晓悠在书店的事上基本都听她的。让书屋做大做强，也能更方便她实施计划。 还有一件大事——安北阳只有半年就要出狱了。 许卿梦垂下睫毛，上次她费尽心思设计，才最终让母亲下定决心告他入狱。 孟逢冬已经死了，等安北阳出狱后，报复只会落在她们姐妹俩的身上，更别说他本身就对她们姐妹有觊觎之心。 一切都需要提前布置，几千块钱，根本不够。母亲有时候都靠不住，寄希望于季梧，就更加可笑。 所以，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别人是靠不来的。 “不过，他会用什么方法让书屋盈利呢？” 许卿梦回归现实，见季梧还在苦思冥想，展现出些许好奇。 而季梧此时正琢磨着:“我该怎么才能获得钱呢？” “用系统换钱？” “找姑姑问我爸妈留给我的那笔钱？” “还是说，找找办法让书屋赚钱？” 第两个和三个方法都很麻烦，第一个办法一个月生命换五十万，也很亏。 于是，季梧眼睛猛然亮起。 “等钱花完再说，现在想这些干什么，咸鱼就要有咸鱼的自觉，困难都还没来，怎么能现在就去想呢？还当不当咸鱼了？” “你有想法了？” “那是当然，”季梧昂首挺胸。 “然，不足为外人道耳。” 见季梧这么说，许卿梦就没有多问。 季梧有季梧的思路，她也有她的考量。 第102章 办公室 季梧回到教室后，等下午一上完生物课，就被班主任齐应铭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没人，齐应铭表情略显严肃，应该是被徐璐叫来兴师问罪的。 “果然，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季梧，来，你坐。” 齐应铭指了指身边的另一条靠椅，到目前为止，还算和颜悦色。 “听徐老师说，你上午的时候，不光不写作业却不接受惩罚，还跟她顶嘴，甚至逃课了？” 齐应铭现在对季梧还不熟悉，但季梧对他却是相当了解。 “老齐啊老齐，你也没想到我是重生了吧？在这种信息严重不对等的情况下，你能赢就算我输。” “齐老师，事情是这样的。” 季梧坐在靠椅上，没有丝毫怯场，这让齐应铭很是欣赏。 “首先呢，我不是故意不写语文作业的。” 齐应铭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所以你是事出有因？” 季梧大言不惭地说:“当然。” “那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来不及写语文作业？” “也不是来不及啦。”季梧对齐应铭笑着摆了摆手。 “单纯就是放假了，我不想写作业。” “不光语文作业，其他作业我也都一笔没动。所以我才说，我真不是故意不写语文作业的。” “你……” 齐应铭一时语塞，过了半晌，才看着季梧叹了口气。 “季梧，你这学习态度不对啊，放假是让你们玩的。可是现在到了高中了，老师们给你布置的作业呢，也还是要写的。等以后你考了个好大学，有的是时间玩。” “齐老师，你都说了，放假是给我们玩的。你看那么多作业，如果我真写了，那就玩不了两天了。” 季梧大大方方地把视线对准齐应铭。 “至于大学可以玩，确实也很有可能。” 确实可能，到大学后，如果单纯只想混个毕业，基本上每天都不会很忙。 “但是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吗？人生得意须尽欢。” 季梧说着自己的见解，坦率地笑了出来。 “我也知道摆烂不写作业不好，可是摆烂它是真的很快乐呀。” 季梧说到这里，觉得自己也算是活通透了。 其实，只要能无视一些外人在意的东西，想躺平也不难。可对于大多数人，不管是像他这样的学生，还是成年人、老人，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总归都是被外界的期许、舆论和规则所束缚的。 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什么样的人，该干什么样的事。学生，就应该听老师家长的，学习和成绩，就是一切。 “学生呢，就应该好好学习，不然你怎么取得一个好成绩，考上一个好大学？季梧，你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果然，齐应铭还是把他对于学生的定义诉诸于口。 这就是大众的理念，季梧恍惚间这般想到。 齐应铭说错了吗？其实也没有。哪个老师家长，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孩子能有所成就呢？ “齐老师，谢谢您的教导。” 季梧先是诚恳地站起身向齐应铭道了声谢，这让齐应铭开怀一笑。 “你能明白就再好不过了。” 季梧又坐下来，接着对齐应铭说道:“齐老师你放心，我肯定是会对我自己的未来负责的。” “那我就放心了。” 齐应铭觉得季梧已经懂了他的意思，一颗好苗子总算给他扳回正轨，确实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但季梧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情变得糟糕起来。 “不过，齐老师你的话有道理，并不能代表我的想法就是错的。我还是选择坚持我自己的想法，放假了就应该好好玩。人生这么累，还是听从自己的内心最好。” “我的心告诉我，放假了，我不想写作业，那我就不写。” “以后也一样。” 想通这么一点，季梧花了一辈子。 有一说一，在高中，学生有太多个人的想法，对班主任的管理和老师的教育，不见得是件好事。 齐应铭听了季梧的话，揉着太阳穴，直接就把他定义为一个有自己的想法的刺头。 “季梧啊，你还是太年轻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但是呢，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它会逼着你不得不去做很多的事情，很多时候，事情不是你想不想做，而是你不得不做。” “谁不想玩的开心？谁不想天天休息？我也想天天休息，我也不想坐在办公室忙这忙那。可是我有两个儿子要养，有一个家要照顾，所以我不得不当你们的班主任，不得不督促你们学习，不得不承受学校的、老师的、家长的甚至是你们学生的压力。” “如果你以后考上了一个好大学，有了一个好去处，那你受到的压力才会小些，你才能真正多做一点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才能少面对一些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事情。” “你明白吗？” 上课铃声响起。 季梧沉默了一会儿，就算他重生了，可齐应铭四十多年的人生阅历，虽然没他那么坎坷，却总归还是要丰富一些。 “不过，我季某人，也不是那种一碰石头就碎的鸡蛋。” “齐老师，我觉得吧，”季梧也不遮掩自己的想法，“考上一个好大学，固然是一个能让我做更多我想做的事的好办法。” “可是，这还只是一个假期作业，如果我现在都不敢做我想做的。等以后遇到更大困难的时候，又怎么会敢去做我想做的事呢？” “想做一件事情，除了有一个好去处以外，坚持自己的态度也很重要。” “行行行，”齐应铭第一次见到这么会说还说得像模像样的学生，心态有点不稳。 “你先回去上课吧，别耽误你上课了。” “好勒。” 季梧自若地从靠椅上起身。 齐应铭低头看起了桌上的教案。 季梧走到办公室门口，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齐老师，你说会不会有那么一天。” 季梧转过身，齐应铭听到季梧的疑惑，也抬头看向季梧。 “所有人都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有人都能不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齐应铭看着转身的季梧，手指背部敲着办公室的桌子。说实话，他一个数学老师，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 “也许会有吧。不过，我们这一代人等到那一天的概率为零。” 很坚决又让人绝望的回答。 “那总归是会有那一天的。” 季梧笑了笑，目光平和但很有力量。 “所以，我会是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人的，其中一个。” “我不想做的事情，也没人能逼我做。” “叮。收集到自身情绪——此生的决意，行动+1。 获得空间存储（★★★）（消耗4个月寿命，永久获得100m2异空间存储权限。可储存活物，异空间与现实世界时间流速等同。）” 季梧一怔，系统的第一个三星奖励，还挺有用，但四个月的寿命，嗯，不是他这种本来就命短的人能玩得起的。 齐应铭听到季梧的话，莫名觉得季梧有点挑衅的意味，可最后也只是无奈一笑。 “你快回去上课吧。” “那，齐老师再见。” 齐应铭等季梧走后，看着教案，脑海里全是和季梧的对话。 虽然有季梧这种学生，班级的确不好管理，不过想来，他也能给班里带来些不一样的色彩。 更何况，谢军校长之前还同他明确要求过，要把云浅浅和季梧安排坐在一起。过两天轮换位置的时候，他还得做点手脚。 云浅浅的来头很大，季梧也不是个省事的主儿，还有几个小女生比他二十几年来带过的都要漂亮，严重扰乱了那些男学生的听课状态。 齐应铭觉得自己就没带过这么复杂的班，正常来说，小班的学生，不就应该全心全意团结一致搞学习吗？ “难道是我太倒霉了？” 第103章 为什么要一起？ “季梧，今天下午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吗？” “当然，你下午不用忙着去挣钱啦？” 虽然住的近，可季梧和苏灵也不是每天都一起回家。 “嗯，今天不想去了，有更重要的事。” …… 夕阳很温暖。 苏灵在季梧身旁，迟疑了许久，还是把心中的担忧问了出来:“季梧，今天徐老师说你，你一定很难受吧？” “也不算难受，”季梧看到苏灵担忧的样子，失笑之余不免有些许感动。 “说实话吧，徐老师应该更难受，我倒没什么大事。” “可我感觉，你也有难受的。” 苏灵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齐老师下午叫你去办公室，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大差不差吧，不过由于我战斗力实在太过强悍，就连齐老师也被我斩于马下。就是可惜，你没有见到我是怎么说服齐老师的。” 季梧自动忽略了自己只有45的力量面板。 而在力量属性之后，八十点的智慧熠熠闪光。 “以后谁要是谁敢说力量就是战斗力，我季某人第一个不同意。” “季梧。” 苏灵放弃了踢小石子的举动，她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和季梧讲。 季梧转头，触碰到苏灵坚定的视线，不自觉又微微侧头，路旁的梧桐树的叶，已有部分泛黄。 “咋了？你不会觉得我很难过吧，开玩笑，我季某人根本就不会因为这些小事难过的好吧。” 但苏灵想说的，和季梧所想的并不相同。 “下次你不想做作业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吗？” 苏灵所有的目光聚拢在季梧身上，眼眸明若晨曦。 “我想和你一起。” 这是很普通的一个傍晚，夕阳都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大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在高楼缝隙间隐约浮现的远山依旧朦胧。 季梧停下脚步，欣赏了许久的夕阳，苏灵就在一旁看着他，也不说话。 “不可以吗？” 苏灵见季梧那么久没有回应，自觉地收回了期待的目光，心口有一丝绞痛。 “苏灵，不可以难过的。” “当然可以。” 季梧听到苏灵的声音，回过神后当即就回复了苏灵。 苏灵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心中仅存在了两秒的那一丝绞痛瞬间消散。 “只是你，”季梧顿了顿，控制住自己被心绪干扰有些不稳的声线。 “为什么，想和我一起？” 说实话，季梧现在心跳很快。 “因为……” 苏灵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她心里的声音告诉她，她就是想和季梧一起。 “当然是因为，”苏灵把自己的小手背在身后，看着季梧，笑意晏晏。 “因为你帮我了许多，我也应该帮你呀。” “欠别人人情，总归是不好的。我更不想欠着你的人情一辈子。” 苏灵抬眸，眼前的人很好很好。但她不是百灵鸟，季梧也不需要她的依附。 等她还清了欠他的一切，等她变得足够好，她才有资格平等地站在他的面前，理所当然地对他说出那一句:“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和你一起。” 苏灵突然想起那天的纸飞机，想起写在日记里的那句话—— “爷爷，我好像找到了那座山。” 但在这之前，苏灵心想，她还要走好长好长的路，才能真正抵达那座山。 季梧这才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飙升的心率直到这时，才缓缓降低。 “原来如此。” “哈哈，你看，这夕阳还挺漂亮的勒。”季梧试图转移苏灵的视线，掩饰自己略显慌乱的神态。 苏灵朝着夕阳看过去。 “确实很漂亮，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不过，再美丽的夕阳，说到底，用不了多久就会落下。” 这次反过来了，是季梧看着苏灵说话，苏灵看着夕阳不语。 “所以才会有人说。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季梧发现，苏灵的脸在夕阳的辉映下柔和而温暖，但，慢慢的，夕阳便带走了那最后一缕余晖。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季梧觉得自己的形容恰到好处，不仅巧妙化解尴尬，还满腹经纶，心底直接就又狠狠给自己加了一把分。 “满分十分，这次我必须得给自己打一百昏！” 苏灵在夕阳落下后收回目光，夕阳确实很梦幻，可季梧的话听上去，梦幻之余又不免增添了几分悲凉。 苏灵十几岁的年纪，朝气蓬勃，季梧在她身边，也给她增添了不少的开心。 “季梧，我觉得你那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说得不对。” 季梧急忙推卸责任。 “那不是我说的，是中国古代着名诗人李商隐说滴，你要找找他去。” 苏灵被季梧给逗笑了，和他并肩在路上慢慢走着，鹅黄色路灯在一瞬间骤然亮起。 “我觉得可以这么说:夕阳无限好，哪怕近黄昏。即便靠近黄昏，夕阳也是超级美好的存在呢。” 季梧心头一动，笑着鼓掌起来。 “好！” “很好！” “非常好！” “你这句话说的非常有水平，我觉得如果你生在古代，一定可以成为一个相当着名的诗人！” “到时候语文书上都说不定得多几首必背古诗词。” 过路的行人纷纷侧目，苏灵漂亮的小脸红润起来，当众社死的感觉涌上心头，只好低着头用手去戳季梧的手臂。 “季梧，别说了~” 季梧一直都知道，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他对苏灵的遭遇深表同情，同时又开心地对着苏灵说:“好吧，我就不说了，我刚刚的话绝对是真心的，我从来都不会夸人，这你完全可以相信。” 苏灵翻了下白眼表示，相信季梧，还不如相信鬼呢。刚刚的话明显就是想要捧杀她，她对自己的文学水平还是有着基本的自我认知的。 “季梧，你不要开玩笑了啦，我就不是当诗人那块料。” “哈，居然被你发现了，”季梧丝毫不慌，顺势就转移话题，“既然你不是当诗人的料子，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呀？” 苏灵被问到这个问题，倒没和季梧开玩笑，启动自己的小脑瓜仔细想了想。 “我想当商人，赚很多很多钱。” 季梧一惊，连连退后，指着苏灵瑟瑟发抖。 “好哇，没想到你居然想当邪恶的资本家，剥削人民大众，太残忍了吧，真是让人既愤怒又害怕~” 苏灵社死的同时，被装模作样的季梧给气笑了，红着脸，双手叉腰对着季梧就是一阵冷笑。 “我要是当了资本家，那我就让你给我打工，然后狠狠地剥削你，压榨你，让你当一只可怜的朱古力。” 季梧仿佛看到了惨淡的命运，发出一句哀嚎: “这种事情不要啊~” “等等，什么是朱古力？” 苏灵一愣，其实她也不知道，只是好像在哪个广告里见过，顺嘴就说出来了。 思路急转，苏灵嘴硬地给季梧解释:“朱古力就是小苦力的意思，以后你就是我的小苦力了，让你说我是资本家啦。” “哼＜( ￣^￣)＞” 第104章 外号 “话说回来，你赚了多少钱了？” 季梧跟苏灵开完玩笑，好奇地问了她这么一句。 “从开学到现在，除开开销，一共赚了两千四百三十二块五毛钱。” 苏灵对季梧没设防，把自己赚的钱如数告诉了他。 “那你真厉害。” 季梧朝苏灵竖了个大拇指。高中一个多月能赚那么多钱，季梧还是由衷佩服的。 像他这种重生了还只会花钱不会赚的败家玩意儿，跟苏灵一对比，差距就太过明显了。 好在季梧心安理得，反正他又不打算和别人争什么，重生前那两个月他已经大彻大悟了，躺平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哪怕现在重生了，还多了这么个不知名的系统，但那又能怎么样，还能阻挡他季某人躺平的步伐吗？ “不可能的好吧。” “你把你的钱都存银行赚利息去啦？” “我存了两千到银行里面去了，我算过了，”苏灵掰着手指回忆，“三年时间，每年这两千块钱都能生75块钱的小宝宝呢。” 季梧扶额，感情苏灵这小妮子是跌进把利息形容成小宝宝的坑里出不来了。 “你这么喜欢把利息叫小宝宝，要不以后我叫你钱宝宝吧。” 季梧原本是想吐槽，但奈何苏灵听到季梧给她新取的外号并未有丝毫反感。 “好呀，这个名字听上去很可爱哇，我就喜欢让钱生好多小宝宝，小宝宝又能生更多小宝宝，”苏灵乐呵呵地说:“这样我就能有好多好多钱啦！” 吐槽没达到效果，季梧相当受伤，但他不是轻易受挫的人，越挫越勇才是男人本色。 “算了，我觉得钱宝宝这个不太适合你，你这么喜欢钱，还是叫你小财迷最恰当。” “也可以呀，”路灯的昏黄光芒在苏灵的眼中流淌，“我就是喜欢钱，我要当一个勤劳的小财迷，赚好多好多的钱，如果有一天，我能躺在钱堆里边睡觉就更好啦~” 季梧大跌眼镜，吐槽不怕别人生气，就怕别人喜欢。 面对着满眼小星星的苏灵，季梧郁闷又带着坏笑，向上指了指天空:“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傍晚呀，”苏灵眉眼如画，双眸间光影交织。 “季梧你问这个干嘛？” “我听说过有人白日做梦的，还没听说过有人傍晚做梦呢，今天算是见着了。” 季梧一点也不客气地笑话苏灵，总算成功地把苏灵给惹恼了。 “季梧，我才没有做梦呢，以后我肯定能赚好多好多钱！” 苏灵捏紧自己的小拳头，说出了自己能想到的针对季梧最恶毒的话:“等我赚了很多钱了，我就用钱砸死你，看你还敢不敢说我做白日梦！” “就你这个小财迷？”季梧撇撇嘴，“我不信。” “小财迷，小财迷，小财迷，略略略~” 苏灵被气得不轻，觉得季梧嘴里的小财迷听上去也没刚开始那么好听了。 “你才小财迷呢，不对，你不是小财迷，你是笨石头，还是，”苏灵支支吾吾的，结巴了几秒钟才给她说出了后面的话:“还是……还是大土堆！” “大土堆？” “对，就是大土堆。” 苏灵趾高气昂地说，这是她能想到的和季梧最匹配的外号了。 季梧瞧了眼自己的体型，高高瘦瘦的，感觉自己跟那种一坨一坨的土堆，怎么也搭不上。 “我怎么就是大土堆了？” “你就是大土堆，”苏灵此刻一点也不着急，盯着季梧吃吃笑着。 “而且是那种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大的土堆，嘻嘻。” “你过分了昂，小财迷……” “哦，我知道啦，大土堆……” 季梧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苏灵给骑到头上了，莫名奇妙的“大土堆”外号，让他想反驳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在和苏灵相互取笑的期间，季梧并没有注意到，在道路另一侧拍照的身穿灰色衬衫的身影。 自从开学以来，那人其实已经偷偷地调查了他一个多月。 忙完公司事务后，云盛等秘书把李云箬带来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椅上，冷静地朝着李云箬点头，目光就转移在他手中的档案袋上。 李云箬，私家侦探，也就是那个前一个多月一直在调查季梧的身穿灰色衬衫男士。 “云总，这是您让我调查的人的全部资料，您过目。” 云盛接过李云箬手中的资料，翻开第一页。 “季梧:星汇市区荷溪镇古槐村五队人，幼时同祖父母一起生活，十岁随父母进城读书，七月前父母车祸身亡，留有一处房产在季梧名下。 当前实际监督人为其姑姑季君兰，与姑父欧阳凛，但目前仍一人独居在千屿小区3栋21楼2102号房内。 ……” 针对季梧的简介之下，是季梧和一些重要关系亲人的全部照片。 “欧阳凛吗？” 云盛短暂地触摸了一下欧阳凛的头像，从前为了盛书集团在星汇市的业务，他和欧阳凛有过几面交集。 在创业前几年，为了获得星汇市政府的那一个大订单，他甚至…… 在脑海中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了一次云盛，但云盛也经历过许多的大风大浪，在外人面前，他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收回自己的思绪，当年的秘密不会再有人提起，也绝不会被人抓住破绽。 现如今，盛书集团以星汇市为根基，正在向全国拓展以房地产为核心的业务，像欧阳凛这种星汇市内部的官员，对集团来说，也早就可有可无了。 继续看着资料，其后是季梧的简要人生历程。 李云箬看到云盛翻开资料的第二页，些微皱起眉头，就连忙解释了一句: “云总，我调查发现，季梧虽然看上去只是星汇一中的一个成绩较好的学生，但是我发现他和足足五个漂亮的小女孩有很深的交集，甚至还救了云总您的千金，所以我才大胆猜测，季梧身上，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云盛作为一个商人，边看资料中的描述和图片，边听李云箬的解释，只是摇了摇头。 “李侦探，谁身上能没有些秘密呢？我看季梧成绩好，长得也不差，身边有几个小女孩围着转也正常。” “我小时候读书，也有过好几个漂亮的小女孩喜欢我呢。” 云盛难得摆着手，跟李云箬开了句玩笑。虽然季梧身边的女孩颜值比过去喜欢过他的女孩们要高些，但他也没做多想。 “你先出去吧，我再看看你搜集的资料。” 李云箬听见云盛这么说，知道大概是自己人生阅历太浅薄了，出了办公室后，忍不住对着盛书集团的天花板一阵感慨: “还以为是季梧有什么秘密呢，原来是我太倒霉了……” “难道这就是我这种普通人和幸运儿的区别吗？我李云箬好歹也是个燕大高材生，居然没被女孩追过，我的人生简直太失败了呜呜呜……” 第105章 一笔横财 “大家先别走，今天我们要换一下位置，小组没有变，但小组内的位置我都做了一个微调。你们快清理好自己的东西，准备换一下位置。” 上完周四最后一节课后，老师还没下课，齐应铭就走进教室。 季梧有些纳闷，过去齐应铭可不会那么积极组织同学换位置，一般都是叫班长曲深意组织换的。 “老齐这书怎么了？难不成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重生带来的变化那么大的嘛？” 换完位置后，苏灵有些难受，看着云浅浅的背影，心底酸溜溜的。 “灵灵，你不想和我做同桌吗？” 苏灵听到身旁文弱中带些可怜的声音，把头对向白诗璇，勉强笑了笑。 “没有啦，诗璇，我很想和你做同桌的。” 白诗璇虽然表面比较傻白甜，但是一看到苏灵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想和她做同桌是不假，只不过苏灵更想要和季梧当同桌罢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和我当同桌呢，吓死我了。” 白诗璇摸摸自己正在发育的胸脯，面带庆幸地说。 不过白诗璇的心里确实这样一番场景:“恋爱脑，没救了，叉出去！” 云浅浅换好座位，但话很少，一坐下来就看那本泛黄的书，看上去有好些年代了。 季梧也没在意，说实话，除了救了云浅浅一命，他和云浅浅也没有太多交集。也不打算有太多交集。 想到云浅浅的家庭条件，还有她爸妈对她的重视程度，季梧表示，他这种身家共计只有一套房还有姑姑那里一百多万存款的穷鬼，都买不到人家司机开的一辆车。 更别说现今社会还没开始扫黑除恶，想凭救命之恩就染指人家，季梧边看书边摇头。 “我还不想到漪江里去喂鱼。” 所以，云浅浅不和他说话，他也没必要打扰她，虽然她很好看就是了。 倒是小财迷和小绿茶坐到了一起，季梧突然头疼了一下，他貌似忘了告诫苏灵了，看她们友好交谈的样子，她应该被小绿茶骗得不轻。 苏灵放学后一般要去卖东西挣钱，季梧好几次问她卖什么，她都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像往常一样出校门，却碰到了一个穿职业装的女士。 “季梧小朋友，我们玉总请你去对面咖啡厅喝个咖啡，请问你方便吗？” 季梧看着职业装女士的胸，精神一震，倒不是她胸怀宽广，主要是胸前的标志，那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盛书集团”四个大字。 “玉总？”季梧弄不明白，为什么盛书集团的人要请他过去喝咖啡，他也不认识什么盛书集团的人。 但，既来之则安之。 “你带路吧。” 季梧神情镇静，重生前，他大鱼小虾也见过不少，也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季梧一到咖啡厅，看到玉书琴的那一刻，神情顿时就不好了。 “那不是云浅浅妈妈吗？她是盛书集团的话事人之一？” “所以云浅浅是盛书集团的人？” “今天我刚和云浅浅坐一起，她妈妈就来找我，”季梧手心出了不少的汗。 “难不成，要上演恶毒富家婆婆赶走傻白甜的经典剧情了？” “不对啊，我季某人也没和云浅浅有过多交集呀，难不成她是想来警告我？让我不要试图接近云浅浅？” 季梧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靠近玉书琴，就在她对面坐下，脸色倒是不见多少慌乱。 “姐姐，好久不见。” 季梧别的不说，嘴还是很甜的，一声姐姐让玉书琴恍惚了一下，精致的脸蛋微微泛起笑意。 “季梧小朋友，好久不见，上次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救了我们家浅浅呢。” “姐姐，”季梧端正好态度严肃地说:“救人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是别人被欺负了，我也会救的，再说了，你们其实也已经感谢过了，我也知道，那四十万就是你们的感谢我的酬金，我们已经扯平了。” 玉书琴有一丝意外，季梧倒是个极其清醒的人。 想起云盛昨天递给她看的资料，他身边围着那么几个漂亮女孩，但他倒也算守规矩，对那些女孩什么都没有做过。 不像云盛，一和她确定恋爱关系，就想对她动手动脚的。玉书琴想起从前，倒是浅笑了下。 “季梧小朋友，这张卡里有两百万。” 玉书琴不多说，拿出了一张银行卡，从桌上划到季梧面前。 季梧瞪大眼睛，看着那张卡。 “难道真的是富家婆婆豪横甩钱的故事？我真成小说里的傻白甜啦？” 季梧心跳很快，神色复杂地看着桌上的卡。 之前以为需要复杂操作才能赚到许卿梦提到的工资钱，现在就这么解决了，甚至还绰绰有余。 “这就是有钱人吗？” “还好我季某人没有那个时候就去忙，也算是我为数不多幸运爆棚的时候了吧，哈哈哈……” 季梧想起自己仅有25的幸运值，不禁得意起来。 对两百万来说，远离一个漂亮却没有特别大交集的云浅浅，在季梧眼里简直不是什么大问题。 “姐姐你放心，我这就回去跟我们班主任提出申请，搬离云浅浅旁边，以后绝对不和她产生任何交集。” 季梧眼疾手快，拿起银行卡就向玉书琴保证，生怕她把卡拿回去。 玉书琴被他的举动和言辞给逗笑了，突然就觉得，让他去改变云浅浅，可能，真的会有很大的希望。 在她和云盛眼里，恋爱好过云浅浅的偏执。恋爱好歹有出路，可看不到未来的偏执，只会让人绝望。 “我还没告诉你密码呢，你现在拿着这张卡也没用。” 季梧呼吸一窒，把银行卡又放回桌上，讪讪一笑。 “姐姐，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如果能够做到，一定尽量做到……” 玉书琴好笑地看了眼季梧，虽然油滑，却临危不惧，巧舌如簧，还会讨人欢心，说不定以后，还真有可能成她女婿。 “密码是……” 季梧一喜，赶紧把银行卡收进口袋。 他现在需要钱，装都不需要装，还能给玉书琴留下一个坏印象，这样也方便以后不再和云浅浅牵扯。 “简直，太完美了。” 季梧得意了一下自己的操作，但听到后面玉书琴的话，顿时傻了眼。 “，就是浅浅的生日。” “这卡里一百万，是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至于另一百万，不是让你避着浅浅，而是要尽量和她多交流，让她不要变得太偏执。” “如果可以的话，让她和你谈恋爱。” “什，什么……” 第106章 棘手 季梧出了咖啡厅后，揉着自己微微发胀的头。 快要入秋，晚风吹得他心底哇凉哇凉的。 如果不是为了口袋银行卡里那两百万，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玉书琴的请求的。 实在是太诡异了，哪有给钱让男生去追自己家女儿的？ 他还听见玉书琴笑着说，知道自己和几个漂亮女孩子有交集。 季梧只感觉后脊背直发凉，知道自己和别的女孩子有交集还让他去泡自家女儿，有猫腻，绝对有天大的猫腻！ 季梧在路上越想感觉越慌，赶紧把手机从书包里拿出来。 至于齐应铭明确表示过不能带手机？季梧表示:带不带，齐应铭又不知道。 学校一年一共才检查一次，不带是不可能的。 输入“盛书集团高管名单”这几个字，足足过了三秒钟才跳转到相关页面。 13年的搜索引擎，还没那么多广告，季梧径直点开第一个链接，名单出现在他眼底的刹那，季梧就给镇住了。 “云盛:盛书集团董事长。 玉书琴:盛书集团执行董事，总经理。 刘……” “不可能吧，”季梧喉结滑动，继续看着文章，云盛和玉书琴的照片出现在下方——确实是云浅浅的爸妈，分毫不差。 “遇到这种情节，”季梧无奈地仰头望天。 “喵的，不会是在写小说吧，现实中哪有这么奇葩的故事……” 一想到自己要被迫勾引的是盛书集团的小公主，季梧头更痛了。 “天啊，快来个雷劈死我吧……” 季梧还没说完，天突然就彻底黑了，一抬头，头顶闪过亮光。 “轰……” 季梧大惊失色，赶紧跑到最近的一个超市里。 没过几秒，外边就下起了大雨。 季梧在超市里心有余悸地看着说变就变的天气。 “老天爷，”季梧双手合十，“你不用这么听话的，打雷劈死我就不必了，我虽然命不长，但也不想那么死这么快……” 雪洛窝在季梧背包的侧边口袋里，听季梧这么怂，也淡了戏弄他的兴趣，闭上眼睛继续当懒虫睡觉去了。 大雨一连下了三十分钟才停止，季梧等雨停了，看了好几次天空，没有乌云他才敢走。 “虽然我不信神，”季梧走在路上自言自语:“但是，我真的怕死呀……” 上辈子对死亡看得那么淡，纯粹是医生说过，自己已经没救了。 “唉，”季梧扫了眼系统面板，谈到生死的事，他突然就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怎么不见系统提供给我延寿的办法呢？” “系统系统，你在吗？” 无人回应。 “有什么办法能给我延寿的没？” “系统？” …… 系统完全没有回应。 “纯纯一次浪费生命的无效沟通。” 季梧吐槽之余，带着从超市买的零食回家。 被人家给钱泡妞这种事，实在是太离谱了。 虽然云浅浅在季梧眼里，似乎是有点小偏执，但他总觉得，应该不会影响她的家庭相处才对。 季梧答应得很快，钱也收得很愉快，可一想到实际问题，他突然发现，还真不是一般的棘手。 怎么接触云浅浅，消除她的偏执，甚至更进一步，和她谈恋爱，他完全没有头绪。 “不过，”季梧咬咬牙，握着口袋里的银行卡，“为了两百万，拼了！” 季梧从没考虑过嫁入豪门这种狗血剧情，人家让你找女儿谈恋爱，又没说要把女儿嫁给你。 季梧心底冷笑:“我从前看过这么多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谁还不知道豪门风雨多？我当个小老百姓乐在其中，赘入豪门？不存在的好吧。” “但是，到底要怎么才能和云浅浅进一步接触呢？” 季梧回到家，简单做了个晚饭，就打开自己的日记本，在日记本上写着自己的烦恼。 “上次和云浅浅在书店碰到，她似乎在看《社会学概论》来着？” 季梧在写日记的时候，思路往往会比平常更加流畅。 “社会学，副班长？” 窗外早已没了乌云，却也没有星星，一轮月牙挂在天上，散发清冷微光。 “难道，她是想要从政？” 季梧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云浅浅想要从政，在他看来，还真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性。 那云浅浅的偏执就是想要从政和她出身于商贾之家的矛盾吗？ 季梧想到这里，继续提笔在日记上思考。 “女孩，从政，商贾之家，偏执。” “话说回来，偏执每个人应该都有，可云浅浅的偏执，却会让她妈妈来找我，应当也是那种比较极端的偏执。” 写到“极端的偏执”时，季梧感觉自己抓到了关键点，虽然不知道云浅浅为什么极端，也不知道云浅浅偏执在什么地方。 但，有了确定的方向后，季梧就不会摸着石头过河了。 “而导致她极端偏执的原因，”季梧写着写着，就停了下来。 “是啊，原因是什么呢？” 回顾云浅浅与他不多的交集，季梧在记忆里想要寻找些有用的线索，越想越发愁。 “哎，作为一条臭咸鱼，居然为了小小两百万巨款，就去苦思冥想，找解决办法，真是苦了我了。” “嗯，过两天必须拿着这笔钱去许卿梦那里装个逼，缓解缓解我压抑情绪。” 想到下次见许卿梦的时候，能把银行卡甩她脸上，豪横地说出“爷现在有钱了，两百万，厉不厉害。”这么一句话，季梧就想笑。 面对一个压制了他这么久的女孩，不中二一点，趁有钱了装逼打个脸，他季某人绝对会十天睡不着！ 季梧些微畅想了一下有趣的打脸过程，就继续写自己的日记，继续写的时候，季梧又重重叹了口气。 “唉，我季某人，为了这次打脸，为了这两百万，实在是付出了太多啊……” “原因的话，”季梧思来想去，挠了好几次头，还是想不出来，日记的停顿让他分外难受。 “好久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了，想当年，我也是个推理高手的。” 季梧想起自己大学时候的风光，又想到现在，自己连一个简单的原因都推不出来，一时间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道摆烂真的会损害我的智商吗？” “脑子一直不用会生锈居然有可能是真的？！！” 越想越害怕，思绪也越来越混乱，季梧气不过，直接就从书包里拿出了手机。 看着浏览器的输入界面，季梧顿时又得意忘形起来。 “我就知道他们说的是假的，哪有咸鱼智商低？脑子不用，怎会生锈？我季某人作为一条咸鱼，都不用推理，直接就能找到原因！” 季梧轻松地用输入法打出了那么一行字:“人为什么会偏执？” 只等界面跳转。 第107章 随性的日记 季梧点开第一条链接，里面给出了四条人会偏执的原因。 “1、个性缺陷：个性缺陷是导致偏执的原因之一。” 云浅浅有个性缺陷吗？季梧想了想，可还没想两秒就放弃了思考，他怎么可能知道云浅浅有没有个性缺陷。 如果有的话，极端偏执算不算？ “笑死，”季梧被自己的思路给整笑了，继续看下一点原因。 “2、遗传：偏执可能与遗传有一定的关联。” 季梧面无表情，这一点直接pass。 不说有没有关系，就算是有关系，他也没办法改变人家的遗传基因。 前两点不太合理，还有两点，季梧打算从最后一点往前看，一般最后的才是精华。 直接划到最后一段文字。 “4、其他因素：偏执和器质性精神病、中毒等因素也有关。” 好一个其他因素，季梧扶额，亏他还对最后一条寄予厚望。 只好划到第三条，说实话，季梧已经对这篇文章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是，俗话说得好，千山万水总是情，柳暗花明又一村，最后一条还真就让季梧眼前一亮。 “3、文化背景：教育、周围环境等因素会对个人性格会产生巨大影响。” 后面那段介绍没屁用，季梧一看到“文化”那两个字的时候，心中就大致确定了方向，无他，实在是云浅浅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本书太过显眼了。 季梧二话不说，直接就把自己的发现记在日记本上。 “云浅浅性格如果真的极端偏执，那本书不说是最主要的原因，也一定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这一点在季梧看来，毫无疑问。 “接下来就是弄清楚，云浅浅总是抱着的那本书，到底是哪本书了。” 判断好了方向以后，季梧思路十分流畅。 “趁云浅浅去上厕所，或是被老师叫去干活的时候，说不定能偷偷看一眼。” 季梧上次就是被那个《傲慢与偏见》的封面给坑了，下次趁云浅浅把书落下的时候，他决心一定要好好瞅一眼书封面里边的内容。 “等我知道她看的是什么书，也就能明白，怎么样才能跟她套近乎了。” 季梧心想。 “不过，”季梧想到苏灵，说实话，虽然他直来直去的，还没谈过恋爱，但是，他觉得苏灵对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好感的。 “话说我和苏灵这辈子有了这么多交集，她总不会，对我连一点好感都没有吧？” “那我当着她的面，去吸引云浅浅的注意，是不是不太好……” 季梧吸了一口气，可又想到口袋里的两百万。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季梧也想过，是不是可以啥都不做，可他当时就想到了，万一被发现了，真给沉江了那就乐子大了。 “害，我在想什么呢，”季梧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我现在连苏灵喜不喜欢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吸引到云浅浅的注意也不清楚，到这里杞人忧天干嘛？” 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尝试放空自己。 十几秒后，季梧放空失败，继续回到座椅上坐着。 怎么与云浅浅加深联系，他已经找到了办法，可是，还有些心事，总归不好与外人说。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天蓝色笔记本，这是季梧新买的，季梧自从领养了雪洛以后，对天蓝色的东西就愈发喜爱。 “10月9日，晴，不过今天莫名其妙下了场大雨。” “自重生开始，已经过了五个月了，还是鲁迅先生说得对，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总是会蒸发的。” 季梧目光沉稳，慢慢记载着自己脑海内的思索。 “要说重生的交际，我倒也有些主角自带的光环了。” “不管是苏灵，许卿梦，许卿愿，林朝夕，还是后来遇见的云浅浅。”季梧没写白诗璇，也把雪洛给忘了，他自认为与他有重大联系的女孩子就这五个。 “她们似乎都与我有了更多的交集，但，这是好是坏，还未可知。” “只希望，将来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吧。”季梧在日记本上这样写道。 “除了她们五个，雪洛应该算是我这个主角的小伙伴了吧。” 季梧看了眼雪洛，眼中，它还在小睡枕上睡觉，毛发雪白，小巧可爱。 “虽然这个小伙伴又懒又贪吃，还会搞怪，根本没给我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季梧在日记里吐槽了一句雪洛。 “不过，我也不需要它给我提供什么实质性帮助就是了，它就当一条又懒又贪吃的懒毛虫，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也愿意就这么养着它。” “唉，这么说起来，总感觉雪洛才是主人，我就是个给它做饭的打工仔，一想到这一点，就，挺难受的。” “至于重生收获了什么。” 季梧思索良久。 “第一点，肯定是进账两百万啦，短短五个月，我季某人居然赚了两百万，总算不是给重生的同胞们丢脸了。” “虽然这两百万差不多就是白捡的，但是，没有我那一次的英雄救美，怎么会有这一次的白捡呢？所以这两百万，全是是我靠自己挣的，这个论断完全没问题。” 季梧面不红心不跳，镇定自若地继续写着自己的想法。 “当然，除了两百万，前世不敢做的事我也做了不少，算做是弥补了一部分青春的遗憾吧。” “可是，弥补了一部分的遗憾，就会有另一些遗憾出现。要不怎么会有人说，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呢？” “还好我并不想追求完美的人生，当一条咸鱼，每天胡乱想想人生的意义也不错。” 季梧写着写着，嘴角悄悄上扬。 “苏灵的理想，肯定是赚好多好多钱，前几天她才同我说过；许卿梦的话，是保护好许卿愿，这点我也听她说了；至于许卿愿，”季梧提到许卿愿，可他也不清楚她认为的人生意义到底是什么。 “她人生意义的一部分，应该也是想守护好许卿梦，不过听许卿梦说，许卿愿似乎有一个梦想？” “还真是令人好奇，我温柔漂亮的初恋，你的梦想究竟是什么呢？” 季梧把最初的暗恋的女孩省略成了初恋，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别人又看不到他的日记。 “云浅浅肯定就是想要从政了，不过她到底想怎么样从政，心底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倒也是一个谜团。” “云浅浅啊云浅浅，是你妈让我接触你的，你可不要怪我故意接近你。你这个谜团，我肯定得解开。” “易观棋想修仙，小欣想打游戏，外婆想家和万事兴，雪洛，”季梧又看了眼还在睡觉的雪洛。 “雪洛想和我一样摆烂，孟逢宝想赚钱，小绿茶想……” 话说，小绿茶想做什么？季梧笔尖停滞，顿成了一个墨点。 虽然知道她每次都花言巧语请同学帮忙干活，但是，他还真不知道她想做的到底是什么。 “等等，我要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干嘛？” 季梧立马回过神，继续乐呵地写自己的日记。 “小绿茶想要什么我也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总之，”季梧写到这里，伸了下腰，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每个人有每个人想要的东西，能不能获得，就要看各自的努力了。” 季梧写完就关了灯躺到床上。 窗户外还有些灯光，伴随月光一同进入卧室，这让季梧还能隐约看到雪洛小小的身影，这让他在倏忽间，只觉得平静安宁。 “我这一辈子，如若能安然以待的话。” “会不会很幸福？” 第108章 寻找机会 季梧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教室，云浅浅还没来。季梧趁此良机，还特意往云浅浅桌子里看了下，全是课本，没有任何价值。 在翘首以盼中，云浅浅来了，云浅浅上课，云浅浅看书，云浅浅去上厕所。 季梧见云浅浅把书放进桌子里，带纸出门，总算眼前一亮，赶紧坐到云浅浅的座椅上，座椅还有余热。 他低下头就要去找那本书。 刚把书拿到手，季梧面露喜色，身后却传来小绿茶疑惑的声音。 “季梧，你在做什么？” 季梧手一紧，尴尬转头，迎上白诗璇和苏灵疑惑的目光。 苏灵听到白诗璇的话，趁课间正努力写作业的她抬起头来，季梧正鬼鬼祟祟的低着头，手里还拿着云浅浅的那本经常看的书。 就是上次在书店里那次，季梧和云浅浅讨论的那本，不是《傲慢与偏见》的书。 “秘密。”苏灵想起云浅浅当时同季梧说的话，面对此情此景，心中难免酸涩。 “季梧，”苏灵鼻子酸，“你为什么要偷偷拿云浅浅的书。” 季梧无奈起身。 “这个，我只是好奇云浅浅到底看的是什么书而已，这本书根本就不是《傲慢与偏见》，难道你们不好奇吗？” 苏灵轻轻摇了摇头，她旁边的白诗璇也弱弱地添了一句:“我不好奇呢。而且，你好奇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和云浅浅说呢？你这样没经过她的同意，偷偷拿她的书，不好吧？” 苏灵听了白诗璇的话，认同地朝着季梧点头。 季梧身边传来熟悉的女孩声音。 “季梧，你为什么拿着我的书？” “完蛋，当事人回来了……” 季梧左手拍头，只能叹气解释。 “我想知道你看的是什么书，你不告诉我，我就想偷偷看下……” 三个女孩目光怪异。 社死了，季梧闭眼。 “反正社死那么多次了，爱咋咋地吧，我要开摆了……” 云浅浅见季梧闭上眼睛，可他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爷爷送给自己的书。 “季梧，”云浅浅声音比较清冷，但语气中还是可以听出她有商量的意思。 “嗯？” 季梧睁眼，云浅浅欲言又止。 “不好意思哈，我把书还你，呐。” 云浅浅接过书，可看神态还是像有什么话没说完一样。 “还有什么事吗？” 季梧厚着脸皮问。 “就是，就是，”云浅浅抱着书，脸上浮现浅浅红晕，季梧目光被完全吸引过去。 “你可以先回你的座位吗？” “噗~” 在季梧身后看两人笑话的白诗璇，听到这句话，眼睛眯起，捂着嘴小声笑了出来。 …… 季梧摸了一节课的鱼，才勉强治愈了自己上节课下课时段受到的创伤。 “我自认为我不是个幽默的人，也没有特别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都怪这狗屁的生活。”季梧对着雪白的墙面壁思过，最终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其实他本来不是这么想的，但他前世看网络上的人评论过一句至理名言。 “做错事的时候，先不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难道别人就一定没有错吗？为什么要怪自己呢？多想想别人的问题，能怪别人的地方，千万不要怪自己。 这样你就会发现，没有什么能让你难过。” 季梧看到那段评论的时候，一眼就把它奉为圭臬。理确实是歪了点儿，但他也不完全是那种堂堂正正，不偏不倚的人。 也算是臭豆腐碰见榴莲，莫名其妙就臭味相投了。 诡计失败了，季梧想来想去，最终发现脑子真生锈了，所以他也不想了。 “想什么想，不如打直球。” “云浅浅，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看的书到底是什么？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季梧满脸恳切地对着云浅浅说了一句。 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没理说干就干，爷直说了。 “啊，”云浅浅听到季梧如此坦率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说，还是不说为好。 她并不觉得季梧能够理解她的想法，爷爷给她的书，她也曾经给同学们说过，可没人在意，反而遭了笑话。 记忆中，有个男生曾经说那本书很不错，和她聊了几句。她大喜过望，结果，当她问他书中的内容时，才知道，他其实根本没有看过。 只是，喜欢她。 可，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也不会喜欢任何人。 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她走在专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路上，仅以终生的理想为伴。 云浅浅无意识般划过书上的文字，忘了回应季梧。 季梧以为云浅浅不想说，可他已经决定豁出去自己那张老脸了。 “今天，你，云浅浅，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季梧目光坚定。 “云浅浅，求你告诉我！” “唔？”云浅浅回过神来，见季梧双手合十，向她祈求。 “他似乎很想知道。” 云浅浅想。 “告诉季梧，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就是被他笑话，或许，还会觉得自己很怪异？”云浅浅想到这里，最终还是对着季梧，轻轻点头。 “我告诉你。” 季梧眼前一亮。 “这本书，其实是列……” “副班长副班长，不好啦，杜竹和李迎胜在外边打起来啦~”李清泉跑进教室，赶紧来找云浅浅。 云浅浅被打断，一听到有人在外边吵架，拿起书，就起身朝外边走去。 季梧刚听到一个“列”字，以为自己正要大功告成时，被李清泉拦腰打断，不禁幽怨重重地看了眼李清泉。 不知道实情难受，半知半解的话，就更难受了。 季梧见李清泉和云浅浅一同出了教室，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李清泉说的杜竹和李迎胜在外边打起来的事，他前世也还记得。 无他，两人一直劝不好，结果那天，正逢班主任和校领导一起，陪同教育局领导，来视察高一同学的学习情况，一直从一楼一个个教室看到六楼。 没了老齐，老师来了好几个，也没能劝开他们两个。 整整十来分钟，他俩一直在打，谁也劝不开。只能说，他们不是被抓了个正着，完全就是求锤得锤。 全校通报批评。 差点闹到要被开除，最后还是老齐和他俩的家长求爷爷告奶奶才继续留校学习。 原因，嗯，季梧倒也记得，杜竹笑李迎胜长的壮，李迎胜叫杜竹小趴菜，一来一往，嘴速加快，后来李迎胜说不过杜竹，就动起手来了。 正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谁脾气会很好呢？ 边骂边打，就都上了真火了。 这才刚打一两分钟，还有十多分钟的打架时间，季梧没有立即起身去外边围观。 反正他俩顶多鼻青脸肿几天，最后也大事化小，就落了个通报批评。 他才懒得管他们呢，就该让他们长长记性。后来他们不就懂事多了嘛，成绩还提上去不少。 他去把他们劝开，说不定还会害了他们。 季梧回过神，继续想云浅浅的书。 “列什么呢？” 苦思冥想进行时。 “季梧，你要去外边看看吗？” 身侧传来苏灵的声音，她正和白诗璇手拉手，想去教室外面看看情况。 “不去。” “去什么去，去大显神威？去大展风采？开玩笑，咸鱼的基本素养里面，可没有这几条。” 季梧笑着摇头，目光盯着苏灵和白诗璇的手，有些吃味。 他好像，忘了什么事来着？ “好吧，那我们去外边啦~” “嗯，好。” “列什么呢？” 想不通，反正教室里现在也没什么人了，季梧大大方方掏出手机。 输入“列”。 季梧向下看去，第一个，列夫·托尔斯泰。 “这不就给我找到了嘛，就决定是你了，出来吧，列夫，托尔斯泰！” 第109章 劝架的正确方式 “既然是列夫·托尔斯泰的作品，那会是什么呢？” 季梧在没几个人的空荡荡的教室里思索，教室外的热闹与他，毫不相干。 “《复活》？《安娜·卡列宁娜》？还是《战争与和平》？” 季梧联想昨晚的推断，觉得还是《战争与和平》比较符合云浅浅的性格。说不定，她就是被《战争与和平》影响的。 自认为确定好了正确的答案，季梧打开自己带的书，慢慢看着。 外边的热闹，就随外边的热闹去吧。 事与愿违，在热闹的吵闹中，传来了一个女孩痛呼的声音。 似乎，是云浅浅的声音？ 身为副班长，她一开始就被李清泉叫出去，前世还没有到季梧班上来，真真正正的大变数。 季梧最终还是起身，不是他想去，而是如果不去，盛书集团的公主，万一真出点什么意外，杜竹和李迎胜好说不说，估摸着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他就去看看，如果云浅浅没事的话，也不需要去管。 季梧来到外边，此刻走廊都被堵得水泄不通，六楼另外几个班的同学，也都遥遥看着热闹。 杜竹和李迎胜还在那里互掐，可云浅浅似乎，站在掐架的两人边上，对着他们焦急地说些什么。 她发丝凌乱，被苏灵扶着，用右手捂着左手手臂，怀中仍旧抱着自己的书，表情焦急中，貌似还带着些许痛苦。 小绿茶离得更远些，恰巧是完全不会被伤害到的程度。 季梧皱眉，推开人群，来到苏灵和云浅浅身边。 “你们再打会出事……” “发生什么事了？” 云浅浅的话被靠近的季梧打断，她和苏灵一起转头，季梧脸上带了些关切。 不关切也不行，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季梧看着两人，没再多想。 “云浅浅她刚刚伸手去拉他们，被撞倒了。”苏灵站在云浅浅身边，简单解释了下事情的经过。 “我没事，只是手在地上擦了下。”云浅浅苍白着脸，朝着季梧淡淡笑了笑，又提出一个请求。 “季梧，你可以帮我拉开他们吗？” “你左手好像，出血了。” 季梧注意到云浅浅的左手手臂，血液浸透了她的衣服。 云浅浅听到季梧的话，右手紧了紧，眉毛轻皱。 她目光转向左手，长袖上，确实也可以看出，血在缓缓渗出。 “不碍事，这只手我之前受过伤，应该是前不久的伤口裂开了，”云浅浅嘴唇苍白，解释了一句。 “你现在得去医院包扎一下。” 苏灵也注意到了云浅浅衣袖上的血液，赞同了季梧的说法。 “云浅浅，季梧说得对，我要不带你去校医院医务室包扎一下？” “不用，先把他们拉开要紧，再不让他们分开，我怕出事……”云浅浅看着季梧，面露恳求。 刚才她就请求过别人，想让他们上前把人拉开，可没人愿意，而自己一上手，却马上就被甩开了。 “你先去医院，我等下就拉开他们。” “我不用去医院，”云浅浅摇头，眼神坚定的看着季梧。 “你已经帮过我两次了，可以，”她坚定的目光中，又平添了几分哀求，“可以再帮我一次吗？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求你。” “叮。收集到来自云浅浅的哀求，力量+1。 获得五倍力量+2（消耗五天寿命，获得自身五倍力量五分钟，可使用两次。）” 季梧古怪地看了云浅浅一眼，这奖励，看上去非常适合用在这种场景。 但是，他不是那种只会使用暴力的男人。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分开他们，花上五天的寿命，根本就不值。 “好吧。” 这下不想上也得上了，季梧转头看着两人，提醒了他们一句。 “你们两个，齐老师和教育局的人在参观楼下，你们再打，到时候该被开除了。” 李迎胜听到，脸上有一点点害怕，动作轻了点。 可杜竹是个暴躁性子，边用力锁着李迎胜边大叫：“开除就开除，我不怕！今天我必须得治治你这胖子，让你见见什么叫做王法！” 李迎胜听了杜竹的话，也被激起了脾气。 “搞得好像我怕了似的，今天我不把你打得叫爸爸我不姓李！” 两人像忽略了众人一样，忽略了季梧，继续扭打在一起。 “哎，看来不得不出手了。” 季梧扭头看向云浅浅和苏灵。 “你们到这里等我一分钟。” 在众人的注视下，季梧又推开人群出去了。 云浅浅也不知道季梧能不能找到办法，左臂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一分钟后，季梧又到了人群之外。 “呼，大家让让。” 众人看着季梧和他提的东西，神色古怪，但纷纷让开位置。 云浅浅看到季梧进来，面容一喜，可看到季梧提的东西，也觉得奇怪。 “季梧，你提一桶水来干什么？” “劝架啊。” “一桶水怎么劝架？” 云浅浅思路没有捋顺，反而是苏灵理解了季梧的意思，浅浅笑了笑，不过又很快收起笑容，吸着小鼻子转过头不去看季梧两人。 “当然是让他们俩冷静冷静咯。” 季梧提起桶，对面的同学看到季梧的架势，赶忙后撤到安全范围。 “你们俩停手呗？” “你说停就停，你是什么东西？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停！”李迎胜掐着杜竹的脸嚣张地说。 “我也不停！” 季梧听见他们这么说，倒也没有犹豫，直接将桶里一半的水给直接泼到了他们身上。 “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惨叫一声，松开了彼此，显得无比懵逼。 “啧啧啧，透心凉，心飞扬。” 季梧看着眼前的两只落汤鸡，下意识评价了一句，身后的人群中传来窃笑。 “季梧，你干嘛！” 李迎胜和杜竹回过神来，都怒视季梧。 “给你们两劝架，”季梧耸肩，“效果好像，还不错。” 后方的人笑得更大声了，云浅浅看他们没打了，松了口气，不过没和大家一起笑。 “我们打架，关你屁事！” 李迎胜愤怒地朝季梧说了句，头发全部湿透。 杜竹见李迎胜一直在斥责季梧，眼神一动，就想要给李迎胜下绊子，刚刚他虽然顽强反抗，可还是属于挨揍方。 季梧见两人还是不识好歹，把桶中剩余的水，又给泼出去了一半。 “你们俩清醒点没？” 李迎胜和想要使绊子的杜竹这下都记恨上季梧了。 “清醒你mb，我……” “煞笔吧你，我又没惹……” 所有的水都泼到了他们身上，还有不少，因为他们对着季梧怒吼，进了他们的嘴巴。 “友情提示，这水是厕所里接的。” 虽然水是季梧打的纯净水，但是，嘴贱一点，能收获更多的快乐。 “呸呸呸……” 两人听到这话，在那里吐口水，只感觉自己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甚至都有些反胃。 季梧退到云浅浅身边。 “你的要求我帮你完成了，你等下记得赶紧让人拖一下地。” “哦，对了，”季梧停下撤离的脚步，“还有，安排完以后，赶紧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我就先走了。” 云浅浅感到困惑。 “你为什么要走？” 可话问出来的时候，季梧已经没了人影。 旁边的苏灵笑意盈盈地代替季梧回答她：“当然是怕被他们两个揍，先溜了啦……” 第110章 误会 李迎胜和杜竹把嘴里的水吐出来，怒气冲冲地想要找季梧麻烦，抬头朝季梧所在的方向看去，可原地只有一个水桶了。 “季梧呢？他人呢？” 还没降温，阳光正好，他们穿着短袖，倒也不冷，就是觉得丢了面子，还喝了厕所里的水，只想揍人。 人群里有人同情地瞅着他们，提醒了他们一句。 “季梧走了。” “他去哪儿啦？回教室啦？” “好像去楼下去了。” “追不追？” “追！” 两人达成一致，那副要把对方打服的模样完全消失了，像战友一般同仇敌忾，当机立断，就推开人群往楼下冲去。 众人见闹剧已经结束，马上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云浅浅在苏灵的搀扶下，捂着手臂，回教室叫了几个人出来，帮忙清理走廊。 至于班长曲深意，他当时见劝架劝不动，去找齐应铭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安排好后，云浅浅朝着苏灵担忧地问了一句：“季梧不会有事吧？” 苏灵淡定地对云浅浅表示：“根据我对季梧那个大土堆的了解，你应该担心的是另外两个人。” “需要我陪你去校医院吗？” 苏灵问了云浅浅一声，她手臂流出的血液已经把一块衣袖完全染成了红色。 云浅浅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麻烦你等下告诉越老师一声，我去校医院了。” 越老师叫越为国，1304班生物老师。 苏灵迟疑了一下，虽然她刚刚心里面长了棵柠檬树，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分得清的。 “我还是陪你去吧。” “真不用，我自己可以。”云浅浅拒绝得很坚定。 “那好吧。” 苏灵目睹着云浅浅将书放进书包里，背起自己的书包，往教室外走去。 苏灵还是不放心，毕竟，云浅浅脸色，看上去不算好。 “我跟着你一起去，就在后边看着。” 云浅浅有心隐瞒自己手臂的秘密，那就绝对不可能让苏灵跟着，还是坚定而冷静地拒绝苏灵的同行。 “谢谢你，苏灵，但是，真的不用了。” 苏灵最后，只好目送云浅浅离开。 不久后，季梧安然自若地回到教室。 “季梧，你没被他们怎么样吧？”苏灵见到季梧，虽然大致确定季梧没有受伤，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放心放心，他们连我在哪里都不知道，现在估计都还在楼下傻乎乎地找我呢。” “对了，云浅浅呢，她去医务室啦？” 白诗璇听到季梧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连她都知道，要合理照顾每一个人的情绪，才能被所有人喜欢。 果然，身边的苏灵情绪低落下来。 “嗯，她自己一个人去医务室了。” “一个人？”季梧回想起云浅浅的脸色，似乎特别不适，这种时候，让她一个人去医务室，或许不算特别恰当。 季梧心底焦急了些，语气带着些斥责。 “苏灵，你怎么能让云浅浅一个人去呢？万一她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白诗璇在一旁看戏，听到季梧这话，柔弱的眼里，泛起些许思索。 苏灵一听到季梧斥责的语气，更想到季梧是为了云浅浅而对她发火的，鼻子一酸，抿着嘴唇盯着季梧。 他表情严肃，她不想解释。 “季梧，你不要怪灵灵，她……” 白诗璇有心帮苏灵解释，可苏灵扭头却拉住了白诗璇的手，微微摇头。 季梧意识到自己有些冒失，可云浅浅的状态，还是让他惴惴不安。 “苏灵，”季梧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也知道云浅浅的脸色很不好，她身边没人陪同，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你说得对，”苏灵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被人攥紧了一般，牙齿狠狠地咬住下嘴唇，血腥味在她的口中蔓延开来。 抬眸，她的眼中全是令季梧感到不可思议的，事不关己的冷漠。 “可凭什么，我要去帮她？我不欠她什么。” “她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你这……” “我就是不要陪她。” 季梧和苏灵对视，那双眼睛，倔强、冰冷、无情。 他恍惚了一下，那不该是自己曾喜欢过的那个女孩的样子。 “难道，是深入接触后，滤镜破碎的缘故？” 季梧并没有同苏灵多说，只是起身，疾步走出教室。 苏灵感受着在口中弥散开的血腥味，盯着季梧，他匆匆忙忙离开了教室，明明，快要上课了，他请假都没请。 明明，就不是她不想陪云浅浅去。 血腥味不合苏灵的口味，可她咽下含着鲜血的口水，脸上并没有半分难受。 教室门口处，季梧的身影早已消失。 莫名其妙，苏灵的视线突然模糊，泪珠从眼角滑落，“啪嗒”一声滴在桌上，清脆冷冽。 “灵灵，你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诗璇，”苏灵想要擦去眼中的泪水，笑着朝白诗璇解释，可泪水就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俯身到桌上，苏灵想，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了。 “灵灵，我到时候跟季梧说一声吧，你没有不想陪云浅浅去的。” 苏灵头枕在手臂上，摇头，空气中传来苏灵哽咽的话语。 “不用，不用告诉他……” 上课铃声响起，越为国缓缓走进教室，他环视教室一周，好像，少了几个人。 “还有几个人呢？怎么没来上课？” 苏灵此时已经能控制住自己。 擦去所有泪滴，眼眶红肿，看着越为国。 “老师，云浅浅手受伤了，季梧请假，陪她去医务室了。” “好，那还有两个呢？” 白诗璇听到苏灵还在为季梧找借口，心中喃喃自语：“看看看，这就是变成恋爱脑的后果，自己受委屈了还想着维护对方。” “智者不入爱河，智者不入……” 白诗璇默念了几遍，看着可怜兮兮的苏灵，双手稳了稳眼镜。 一边的云浅浅朝着校医院医务室的方向走去，但她，其实并不是想要去医务室。 只是因为，学校卖校服的地方，离医务室很近。 她的背包里有绷带和酒精喷雾，只需要买好衣服，再去卫生间换好，一切就都能继续隐藏下去。 只是，今天李迎胜两人推得很重，她的出血量有些大，云浅浅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漫出衣袖，浸染手心。 背包有些重，云浅浅觉得今天走路，尤其吃力。 明明，卖校服的地方，也不远。 第111章 英雄救美？ 季梧跑得很快，在快要到医务室的地方，看到了捂着左手的云浅浅，季梧停下来歇了口气，却见她只瞅了一眼医务室，就继续往前走去。 “什么鬼？” 季梧懵逼，赶忙跑去云浅浅的身边。 “云浅浅，医务室在你后面。” “唔？”云浅浅看到季梧赶到她的身边，给她指着医务室的方向，有些慌乱。 “季梧，我不去医务室。” 季梧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不去医务室，我只是要去买一件校服。” “为什么，你这手，好像受伤不轻。” “我书包里有绷带，还有酒精，我可以自己处理。” 季梧面色怪异，有钱还不愿意去医院，想要自己包扎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都这么奇怪的吗？” “我只是，不想去校医院。” 云浅浅执意的眼神中，有些许哀求。 “行吧，需要我帮你买衣服吗？”季梧瞥了瞥云浅浅的左手，“你这手，去买衣服也不合适。” 云浅浅苍白的脸上挂起喜悦。 “可以吗？” “尺寸。” “165的就行。” “成，你到这里等着我，我马上回来。”季梧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云浅浅从背包的夹层里拿出了自己的钱包，季梧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里面有挺多钱，还有几张银行卡。 “离谱。” “这是两百块钱，麻烦你了。” 季梧也没有拒绝，收过钱就往卖校服的地方走去。 校服只要一百多，剩下的钱，他就当是跑腿费了，反正看云浅浅的样子，也不缺钱。 买好，出了店面，一眼望去，一道白衣黑裤的身影朝着他走了几步，就径直倒在地上。 季梧赶紧跑过去，用手指量了下云浅浅的呼吸，还算平稳，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血液已经快要浸染云浅浅的半只衣袖。 这还不晕谁晕？ “好了，这下不想去医院，也得去医院了。” 季梧嘀咕了一句，思考到底是背着云浅浅过去，还是抱着她过去。 “还好校医院不算远。” 上课时间，路上人很少，季梧比划了一下，最终还是横抱着云浅浅进了校医院。 “护士姐姐，她晕过去了，可以给她检查一下吗？” 在短促急切的沟通之下，季梧和护士小姐姐一起把云浅浅放进了病房，病房里没有人。 “她这手，必须要处理一下，你给她把外套脱了。” 护士小姐姐先入为主地把季梧当成了云浅浅的男朋友。 季梧没有立即行动，毕竟，云浅浅似乎有自己的隐私。 “你还愣着干什么？不要你这小女朋友的命啦？！！” 一旁的护士小姐姐催促季梧。 “不是，她不是我……”季梧有心解释一句。 “还不承认，”护士小姐姐一眼就看穿了季梧，觉得他就是那种没有责任心的男孩子。 “行行行，你不是她男朋友，那也得赶快把她外套脱了，你帮我把她扶起来，我来脱。” “好吧。” 季梧听从了护士的吩咐，把云浅浅扶了起来。 这一扶，云浅浅倒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儿？” 有人的手似乎正抱着她，还有人想要解开她的衣服。 “等等！” 云浅浅顿时清醒过来，大叫一声。 季梧和护士都被云浅浅给吓了一跳。 护士看了眼清醒过来的云浅浅，继续把拉链给云浅浅拉下来。 “小朋友，你醒啦，你这伤口一直在出血，必须得赶紧处理。你别动，我帮你先把衣服脱下来。” “不用了，护士姐姐。”云浅浅握住了护士的手，毫无血色的嘴唇苍白惨淡。 “你怎么跟你男朋友一样？还说不用，这是能开玩笑的嘛？” 云浅浅眼前的护士生气地说。 而云浅浅还是反驳，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着她拍摄。 “我可以，自己处理的。我书包里还有酒精和绷带。” 季梧坐在一旁，见云浅浅醒来，缓缓收回扶着云浅浅肩膀的双手。 “我们给你处理，花不了你多少钱的，你刚刚昏倒了，肯定是贫血了，你这种女孩子处理肯定没什么经验。” “听话，我来给你绑，实在不行，我帮你把医药费付了行吧。” 护士以为云浅浅是没钱，所以才不敢在这里治疗，既焦急又心疼。 “真的不用了。”云浅浅感觉自己头又慢慢开始晕了起来。 “你们的厕所在哪里，我去厕所里换。” “到这里换不行吗？干嘛去厕所里换？你，你在想什么？” 护士急得都结巴起来，又把目光对准季梧。 “你劝劝你这小女朋友，哪里有去卫生间换绷带的。简直比在卫生间生孩子还要不靠谱。” “她真不是我女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 季梧和云浅浅同时反驳，可护士根本就不信。 季梧叹了口气，对着护士解释了一句：“云浅浅她，可能有些隐私，不方便给别人看到，所以才想去厕所的吧。” “那我出去总行了吧，你旁边这个小男生，到这里照顾你。” “有监控。” 云浅浅强撑着精神，示意护士。 “……” 感觉她把校医院当成自己家了。 “你们去阳台好吧，拉上两边的窗帘，室内室外就都看不到了。” 云浅浅眼睛一亮，强撑着精神道谢。 “谢谢姐姐！” “那我先出去了。” 护士都不知道如何吐槽是好。 出了病房，把病房的门给带上。 “我来扶你过去吧。” “麻烦你了。” 云浅浅向季梧致意。 季梧摆摆手。 “没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了。” 云浅浅听到这话，苍白脸颊难得恢复了一丝红晕。 季梧把云浅浅带到阳台，这阳台的设计倒是奇妙，窗户边有窗帘，病房与阳台之间，也有窗帘。 季梧把两边的窗帘都拉上，窗户那里的窗帘，留了些空隙，对着太阳和空荡的天空。 阳台处有两张椅子。 季梧拿了一张放进病房，让云浅浅坐在阳台的那张椅子上。 自己隔着窗帘，拿着云浅浅的背包，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你等下要什么，说一声，就把手伸过来拿就行，我就不到阳台了。” 云浅浅看了窗帘，窗帘那边的人，很贴心。 “谢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窗帘那边传来季梧平静的声音。 “以后有的是回报的机会，等会儿我就有件事要拜托你。” “我一定尽力。” “你快些处理你的伤口吧。” “不介意我打开你的书包吧？” “不介意的，我的那些绷带，都在最大的书包里。”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上次救你的时候知道的。” “那次啊……” 云浅浅想起那一天，她很懦弱，而窗帘对面的季梧，真的，很勇敢。 头愈发昏昏欲坠，云浅浅将自己的校服脱下，取出奶奶送她的那个香囊。 “麻烦，可以帮我把它放进，我书包最小的那个夹层里吗？” 云浅浅的右手手臂洁白无瑕，香囊仍旧有淡淡百合花香。 “当然。” 云浅浅看着自己左手的手臂，许许多多细碎的刀痕，肘部的位置，擦去了挺大一块皮，好几道过去的伤疤，果然都裂开了。 在她脱去外套后，手臂上的血液顺着肘部慢慢渗出，划过云浅浅的小手，滑落到她的无名指上，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 “帮我用棉棒，沾些酒精。” “喏。” …… “绷带。” “给你。” …… 经过一番周折，总算把伤口都处理好了，云浅浅精神一松，正要向季梧问那件新的校服，就感到天昏地转。 “季梧……” “怎么了？” 没有声音。 “没事吧你？云浅浅？” 还是没有声音。 “你再不说话，我就要进来啦？” 季梧威胁了云浅浅一番，可仍旧没有声音。 季梧赶忙进了阳台，云浅浅又在椅子上昏了过去。 她穿的短袖也是校服，可那并没有吸引季梧半分视线。 季梧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遍布云浅浅左手手臂的伤疤上。 地上还有小摊快要凝固的鲜血。 “怪不得不想被别人发现，这要是被护士看到了，还不得直接报警？” 季梧从窗帘缝隙出去，拿起刚给云浅浅买的校服，又回到阳台，给她穿上。 抱起云浅浅，她的脸在阳光下苍白梦幻，发丝间，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暗金色金属发夹倒影出些许微光。 将云浅浅抱到床上，为她盖上被子。 季梧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安静沉睡的样子，在季梧看来，真的很像童话里的公主，甚至，要比公主还要迷人。 怪叫人心动的，季梧想。 季梧凑近云浅浅，在她的侧脸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随后就起身，将阳台处的窗帘尽数拉开。 阳光照着季梧，季梧转过身，在光影里，看着沉睡的云浅浅，眸光温和。 “这就算是，保守秘密，你需要支付的报酬了。” 第112章 是梦，终会醒来 “这是，什么地方？” 云浅浅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处在一片陌生的地方，一眼望去，是一片绵延直到无穷远方的赤色大地。 云浅浅喜欢红色，初次见到如此赤红的地方，她只觉得震撼。 环顾四周，没有人，也没有生物，头顶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星空一片漆黑。明明她的眼中，一切都是赤红色，甚至找不到光源。 “有人吗？” 云浅浅大声朝着远方叫道。 可声音传出去，却没有丝毫回应，就连一丝回音也没有。 云浅浅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她仍旧穿着短袖，可左手手臂上的那些伤痕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浅浅抬起着自己洁白的手臂，在红色大地的映衬下，似乎还有些发红。再一次看到没有一丝伤疤的左手，云浅浅眼底却没有丝毫喜悦。 伤疤本就是她为自己，为父母赎罪的印记。就算在这神秘的地方，没有了伤疤，可，一切的罪孽仍旧在她的心底，在她最深处的记忆里伴着她的理想一同翻涌。 有时候，云浅浅也想过，如果在初三那天晚上，自己能够被车撞死，该能有多好。如果那一天晚上，她死在了那一辆车之下，自己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的想法，不会再承受那么多的苦难和痛苦。 死去，就能够释然地，放下所有一切，不论爷爷寄予在她身上的理想，不论父母的爱与罪孽，不论自己的秘密，不论所有人的明天，会不会都星光璀璨。 云浅浅就像这红色土地上的异类，她朝着一个有些起伏的远方走去，没有风，没有雨，没有阳光照耀，没有人与她同行。 一步，一步，云浅浅走在这样一条没有路的旅途上，在脚下的土地上，留下了一个、两个脚印。 在这片土地上，只有她一个人，可她不想歌唱，也不想奔跑。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自由却不向往自由的鸟，不愿在蓝天中高歌，也不愿踏上黄昏应有的归路。 云浅浅慢慢走着，慢慢走向她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的地方，在某一个瞬间，云浅浅回过头，那一条路，那一条在赤红色大地上留下唯一脚印的路，已经落满了长长的足迹，或许，那就是她已然路过的旅途。 而那远方，云浅浅遥遥望去，那是她将要走向的地方，是她毕生的理想。 云浅浅再次起航，没有清风明月作陪。 一滴一滴的汗珠，在她的额头上缓缓浮现，又从她苍白的小脸上坠落，消散在这一片赤红色大地上。 一条令人绝望的长路，云浅浅，已经走了很久，很久，可那起伏的远方，看上去却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与她保持着恒定的距离。 “所以，就该放弃了么？” “我的理想……” 云浅浅喘着气，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梦幻虚无的远方当成自己的理想，也许是因为那远方和理想一般，根本无法触碰。 云浅浅低着头，过往所有像诗篇一般在她的脑海中翻阅，她想起所有的一切，想到所有的与她相关，或与她无关的人。 穿着白色校服，黑色校裤的人影，又向着那看不到未来的远方，缓步，艰难走去。 “可是，”云浅浅看着那远远的地方，咬着自己的牙，抵抗着全身的酸痛，“既然命运没有让我死去，那就等我用尽了全力，等我实现了我的所有价值，等到我，将要死亡那个时候……” 季梧守在正输液的云浅浅身边，时不时看看云浅浅，时不时看看阳台外，校外的红砖房上，爬着许多的半枯黄的青藤。 季梧看着云浅浅苍白绝美的小脸，想到了她的所有举动，想到了云浅浅的母亲同他说的话。 人，总是会不断地认同符合自己观点的认知，又总是会排斥与自己观点不符，甚至相悖的认知。 于是，人们慢慢在赞同与反驳中，强化并坚定着，自己自认为正确的一切。 云浅浅的母亲，认为云浅浅过于偏执，甚至让他和云浅浅谈恋爱，去改变她的偏执。可是，云浅浅是不是真的极度偏执呢？ 同样，云浅浅变得偏执的过程，也绝对是一个不断强化自我理念的过程。 季梧看着云浅浅，想着那些虚无缥缈东西的时候，也在暗自推测，云浅浅能在什么时候醒过来。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其实吧，”季梧缓缓朝着昏睡的云浅浅开口：“你也不是那么不能让人理解的。” 季梧当然知道云浅浅听不到，这话，他也不全是说给云浅浅听的。 在现实中依然还昏睡着的云浅浅，感觉自己又走了许久，远方的起伏似乎近了些许，她不知道，那是现实，还是幻觉，亦或是眉头上汗珠导致的错觉。 可她已经彻底没有力气了，身体的所有器官都告诉她，那远方，是她如今抵达不了的彼岸。 可，云浅浅闭上眼，倒在地上，却笑了出来。 “等到这时候，我当然就可以没有任何愧疚地说出，‘抱歉，我真的做不到’这句话了……” 云浅浅缓缓睁开眼，眼前红色的土地仿若一场幻梦，只有一个男孩守在光影里，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原来，是梦啊……” 云浅浅喃喃自语，却听见眼前的季梧在她的话之后，淡淡添了一句：“不管是不是梦，反正时间是快要到12点了。” 云浅浅的右手正在输液，她低头一看，那套新的校服已经套在了自己身上。 “你，知道了？” 云浅浅问季梧的时候，十分平静。 季梧瞧见云浅浅平静的样子，其实不是很能理解。 毕竟之前她费心费力瞒着所有人有关自残的事情，如今可能被他知晓了，却没什么反应。 “当然，我全都见到了。” 季梧大方承认，可云浅浅也只是看着他发呆。 “你为啥没反应？不怕我到处宣扬？” 看到季梧在自己眼前晃动的影子，云浅浅回过神。 “抱歉，我在想别的事情。” “看出来了。” “不过，我会帮你保守你的秘密的，毕竟，我刚刚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收了一点小小的报酬。” 季梧朝着云浅浅眨眼，主动提起保密的事。 “唔，”云浅浅被吸引了兴趣，“什么报酬？” “秘密。” 云浅浅呆住，而季梧瞧见云浅浅呆若木鸡的样子，心中又增添了几分愉悦。 “怪不得许卿梦当时笑得那么开心，”季梧想起从前许卿梦向他说“秘密”的时候开心的神态，一时间无比释然。 “原来这就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的确令人愉快。” 第113章 两个人，一个人 “季梧，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替我保密。” “另外，可以帮我把手机拿出来吗？” “你也带了手机？” 云浅浅听到季梧的质疑，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妈妈让我带的。” 季梧觉得挺有趣，他刚刚还以为云浅浅和他一样，无所畏惧呢。 云浅浅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今天她不回去吃饭。 “也是，都快十二点了，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也是件该有的事。” 季梧看着云浅浅，他不一样，他不需要给家里打电话，他也说不上这是好，还是不好。 家是亲情与约束，像他这种情况，就会比寻常人要多些空间与自由。 “季梧，”云浅浅注视着季梧的脸，轻轻地叫他的名字。 季梧把思绪抛开，把目光也转向云浅浅的眼睛，微微倾斜的光线照在她浅淡的琥珀色眼瞳里，似是一汪泛起波光的池水，又似湖堤春晓时那一抹春光。 “那天晚上，谢谢你救了我。” “所以，我才能继续走在那一条路上。”这句话云浅浅没对季梧说。 季梧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真诚，在她的眼里，也看见了感激。 “所以，接下来是以身相许还是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我呢？” 季梧想了想，觉得有趣。 可没有了后续。 季梧开始和云浅浅大眼瞪小眼。 “我，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云浅浅率先承受不住尴尬，打破了那一份沉默。 听到云浅浅的话，季梧扶额。 “原来我居然是个丑b，我还以为我的颜值很高呢。” 季梧当着云浅浅的面吐槽，这让云浅浅弄不清状况。 “你不丑啊，你很帅的。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很丑呢？” 云浅浅坚定地肯定了季梧的颜值。 季梧看着云浅浅坚定的样子，觉得自己的自信恢复了一些，笑着对她说：“我曾经听说过一句笑话。” “英雄救美呢，如果美女见英雄长得帅，就以身相许，如果英雄长得丑，那就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他。” “听你的语气，我就自动代入后一种咯。” 云浅浅没有笑，反倒是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觉得长得帅和救命之恩，也不应该以身相许。如果两个人要在一起，最好的原因，是相互喜欢吧？” “英雄救美，既然是美女，那在英雄的眼中，他自然是喜欢女孩的相貌的；而美女觉得英雄长得帅，自然也是喜欢英雄的相貌的，两人自然可以称做相互喜欢。” “虽然与性格上，灵魂上的相互喜欢不尽相同就是。” 季梧话说得看似有理有据，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都是他胡扯的。 “可是，相貌的相互喜欢只是一时的。”云浅浅反驳季梧。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永恒的事物。” 云浅浅没法辩驳季梧这句话，她心头有些憋闷。 季梧看出了云浅浅不好辩驳，笑了笑，就接着对她说： “你其实不必辩驳我的。” 云浅浅的眼里透露出一种清澈的呆萌。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思想。我在对你说我的见解的时候，不过是将我自己的思想，灌输到你的身上。” “世界上所有的对话，所有的语言、文字、行动的交流，都是一个单向或双向输出自己价值观念的过程。” “我的理论说得再好，到头来，不过也只是，想要转变你的一些想法的一种方式罢了。你只需要坚定自己认同的东西，不被我的观点同化，其实就已经成功了。” 云浅浅若有所思。 “哦，对了，我这些话，其实也是在向你输出我的价值观念。” 云浅浅微微点头，她可以理解，所有的对话，包括一切文字，不论看上去有多么公正，有多么不偏不倚，确实都是一个输出观念的过程。毕竟，公正本身，也是一种价值观念。 “你饿了吗，我去帮你买个饭去，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云浅浅感觉自己确实是饿了，不光饿，还很是口渴，“想喝粥，可以再帮我买瓶水吗？钱在我的包里。” 季梧起身。 “那我去帮你买个粥，不过钱就不用了，你给我买校服的小费，我还没用完呢。” 季梧走出病房，云浅浅在等季梧走后，就看着头顶的点滴出神，也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 苏灵在第四节课下课后，简单整理了下桌上的东西，就起身离开了教室。 在走廊上的时候，尽管表情很平静，可她还是不自主地往校医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见到。 一个人走在路上，苏灵只觉得心情不好不坏。 也没什么想要的，回到苏德岳家，吃了感觉不出什么味道的饭，就去了自己的卧室。 苏灵取出自己的日记本，翻到最新的那一页，其实苏灵不怎么写日记，最新的那一页就是第一页。 “爷爷，我好像找到那座山了。” 看到自己那时的文字，苏灵拿起笔，又看了看侧边的柜子，柜子上，季梧送她的纸飞机还在那里静静地待着。 苏灵回忆起曾经，抿着嘴在那行字下边，写下了另一行娟秀的小字。 “那座山看上去，离我还有好远好远，而且，我也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不是属于我的那座山。” 写完，苏灵又把这个日记本放进书桌的抽屉里。 起身，倒在床上，卧室的窗户正对着季梧家那边，她怔怔地看着。 苏灵知道，季梧误会了自己，可是她就是，莫名不想解释。 苏灵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喜欢的男孩为了别的女生凶自己的时候，自己真的会很难受很难受，那种难受，甚至在某一个瞬间，远远地胜过了自己被误解时感到的委屈。 “笨石头，大土堆，在你向我道歉之前，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苏灵习惯性的抿着嘴唇，双手抱起自己的膝盖，将自己蜷缩在一起，一个人的时候，这样总会让她很有安全感。 苏灵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渐渐睡着了，只不过，她睡着的时候，眼角还挂着小小的泪滴。 第114章 列宁选集 季梧回教室拿了自己的饭，又去食堂买了个粥，去小卖部买了水，才回了校医院。 粥是瓶装带吸管的，这样至少不用喂云浅浅吃饭，如果是喂的话，季梧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黑米粥，那多少会有点尴尬。 “喏，你的水和粥，水已经帮你拧开了，不用谢。” “谢谢。” 季梧将手中的粥和水递给云浅浅，无所谓地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吃起了自己的饭菜来。吃得正香，就听见耳边传来云浅浅疑惑的问询：“季梧？” 季梧抬头，云浅浅才喝了一小口的粥，看着他欲言又止。 “羡慕我吃饭了？要不我再帮你去买份饭？” 云浅浅摇头，感觉话到嘴边，真的很难以启齿。 “那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这个粥是不是，没加糖？” 季梧放下手中的筷子，表情有些严肃地看着云浅浅。 “我以为食堂阿姨在煮粥的时候就加了的。” “没事，也可以喝，就是不太甜。” 云浅浅靠着病床，替眼前的季梧解释了一句，但其实，根本就一点甜味都没有。 “要不，我还是帮你再去买一份吧？” 云浅浅听到季梧的话，凝视着自己手中的粥，摇头。 “不用了，我就喝这个吧，世界上，还有很多人，连粥都喝不到呢。” 季梧见云浅浅这么说，也没什么大意见。 “你如果这么想的话，那就随你咯，我反正还能少跑一趟腿，不吃亏。” 云浅浅喝着粥，粥到了嘴中，不算烫，可喝了一半，没有甜味的粥，进了自己的嘴，却发苦起来。 云浅浅并不在意，不过她是第一次知道，喝这种完全不加糖的粥，原来是会发苦的。 “季梧，你不是想知道我看的是什么书吗？我现在告诉你吧。” 季梧吃着饭，细嚼慢咽下去后，撞见云浅浅从容却让人觉得惊艳的眼神。 “《战争与和平》？” 云浅浅表情呆了呆，又小小地勾起了嘴角。 “列夫·托尔斯泰？” “难道不是吗？” “不是哦，你猜错啦~” 季梧感觉，自己重生以来，尴尬真是，如影随形，真是有够倒霉的。 “那是什么？” “它其实叫《列宁选集》啦。” 云浅浅像是开玩笑一般说了出来，她也不知道季梧会不会笑话她。 “哦~” 季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还在想刚刚他信誓旦旦说《战争与和平》那件事。而云浅浅见季梧没什么反应，略微松了口气，这个反应还行，在意料之中。 “等等，你说什么来着？” 季梧回过神，不确定地问了云浅浅一句。 “《列宁选集》啊。” 季梧懵逼之余，默默朝云浅浅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我突然觉得我没想到，也是可以理解的……” 怪不得玉书琴说云浅浅偏执，天天这么读导师的大作，季梧觉得自己这种咸鱼，估计也能打上鸡血，站起来怒吼一句“为了人类的明天”了。 书是发现了，偏执的原因也发现了，至于怎么纠正云浅浅的偏执，季梧想想就脑袋发痛。 要说他要给一只小菜鸟灌输一些想法吧，其实也简单，但现在的问题是，小菜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到底谁的思想更深刻一些，季梧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我现在可以退货退款吗？” 季梧在自己心中腹诽了那么一句，不过又想到了卡里的两百万。 那只不过是两百万，可那真的是两百万。 “你思想境界很高，”季梧肯定了云浅浅一句，又补上一句：“我觉得我是赶不上了。” “没有高不高的，这本书，也只是爷爷留给我的遗物，我只不过，是看得多了些，想得多了些。” 云浅浅垂眸，喝着没有味道，在口中涩涩发苦的粥。 “人想多了，有时候就会很痛苦，想少些，说不定会快乐很多。”父母就是经常跟云浅浅这般说的，云浅浅今天，把它也转述给了季梧。 关于云浅浅说的这一点，季梧倒是深有感悟，表示认同。 “少想点东西，确实会快乐很多，你看我天天，想得少，做得多。我想说徐璐的时候就说徐璐，想了解你的书，就去了解。想到哪里做到哪里，自由，也快乐。” 云浅浅没有反驳，静静地听着季梧的见解。 “不过，想的少了，其实很多事情做起来，就不会考虑什么后果，说不定，我做的一些事情，对其他人还造成了不少的伤害呢。” “你很有勇气，我不够。” 云浅浅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眼睛略过季梧，看向阳台，看向那片青藤爬上的红砖瓦房，还有最上方的半角蓝天。 “像我这种离经叛道的，可能勇气和愚昧参半吧，不多见。像你这样的，应该也不多见。” “这应该很正常吧，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季梧结合刚刚云浅浅提到的书籍以及云浅浅的见解，当即认定，云浅浅的价值观非常正确。 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价值观正确，对自己的身体却乱来。 或许真跟她说得一样，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季梧就顺便提了一嘴：“对了，你贫血，以后少做那些事。” 少用刀划自己，云浅浅的左手下意识动了动，脑海中那一片的痛感顿时清晰了许多。 “我，控制不住。” 如果不割手的话，又该怎么惩罚自己呢？ “言尽于此，我也只是提个建议，你有你自己的想法，犯不着我来帮你决定，如果我说错了，你就当没听过吧。” “那你之前，有什么事，想拜托我？” 季梧见云浅浅提起，也没有纠结，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下个星期帮我带几天你家的早餐，我还没吃过有钱人家的早餐呢。” 季梧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华君期家的除外。” “这……”云浅浅犹豫了几秒钟，缓缓点头。 她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承诺过的事情，就该去做。 “你要不要下午请个假，回家休息？” “不用，等输完液，我就和你一起回教室上课。” 云浅浅拒绝得很干脆。 “成，那我们，先吃饭？” “好。” 云浅浅点头，继续用吸管喝着粥，粥在嘴里直发苦。 第115章 他们都沉默，不说话 下午快要上课的时候，季梧才和云浅浅回到教室。 两人一起消失，又一起回来，虽然大家基本都知道是请假去包扎了，可还是议论纷纷。 谁不喜欢吃瓜呢。 林朝夕最近忙着照顾刘影，还要兼顾学习琐事，其实比较疲惫，见到季梧和云浅浅一起进教室，只是鼻子皱了皱，有些吃味。 这段时间以来，她与季梧很少接触，对季梧原本就只有些许艾慕，到现在这时候，已经少了许多，只能勉为其难，还保存着一些好感。 苏灵不一样，苏灵看到季梧和云浅浅并肩回到教室的时候，只是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手中的书。 看书是一个好方法，即便书中的字她一个也看不进去。 她单纯就是看着书发呆。 季梧进教室的时候，情不自禁看了眼苏灵，她正低头看着书，柔弱的脸蛋又隐约显露出几分前世的坚强。 她没有看他，季梧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堵了些什么，但他也是经历过诸多风雨的人，就算心里堵着，他也能自如地微笑。 在外人面前，还是不要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在脸上为好，否则，蝙蝠侠会来哥谭市打人的。 镇定地陪同云浅浅走回教室，季梧坐在苏灵的侧前方，等待着上课。他没有回头同苏灵问好，苏灵也没有抬头，跟季梧打招呼。 一旁的云浅浅有着别的思绪，并没有注意到这种压抑的气氛，只有另一侧的白诗璇夹在两个低气压团中间，些许不适，又带着心知肚明的神色。 “现在知道心情不好受了，之前争吵的时候干嘛去了。” 根据她的分析呢，她前方的季梧，还有身边的苏灵，都是活该。 得出该结论的理由如下：主要条件为，苏灵并没有不想送云浅浅去校医院，是云浅浅自己拒绝的。可他们两个呢？一个季梧，不分青红皂白，只关心云浅浅的身体安危，却斥责本没有错的苏灵；一个苏灵，也不知道解释，还要嘴硬说自己就是不想陪云浅浅去医院，加大季梧的误会。 “智者不入爱河，恋爱容易翻车。所以我只要一直不恋爱，就永远不会翻车啦~” 白诗璇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理念。 “至于他们两个，就让他们难受去吧，我就当好吃瓜群众就行。帮他们解除误会？不好意思，狗都不帮。” 季梧他们这一组下午基本没怎么说话。 云浅浅看书看得多，想得多，本身就不怎么说话，没察觉。白诗璇在一边看乐子，偶尔学习烦闷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各自忙着各自的事的苏灵和季梧，他们神色倒是都控制得很自如。 但是吧，两人装得越自如，白诗璇的烦闷就消失得越快。 周五晚上，苏灵没有同季梧一起回家，过去几周，周五晚上他们都会一起走回小区。 周六周日，两人也没有联系，虽然通常来说，他们周六周日有时候也不联系，可这次有特殊情况。 周一，云浅浅一早起来，就请兰姨帮她准备一份早餐。 云浅浅自己在家吃早餐，她全程感受到了父母的注视，其中有不解、震惊、欣慰还有不知名的郁闷在其中。 玉书琴和云盛复杂的目光，这让云浅浅的耳朵通红一片。 “爸，妈，你们不是要去工作吗，怎么还不吃早餐？” “没事，让你爸去就行，他自己说要以身作则，不能迟到，我没说过，我慢慢吃就好。” 玉书琴现在心情挺愉快的，得意地悄悄用胳膊撞了撞云盛。 云盛不解中带着郁闷，侧过头迎上玉书琴得意的目光。 好了，这下更郁闷了。 “爸妈，我吃完了。” 云浅浅用最快速度吃完桌上的早餐，背上书包，提上兰姨准备好的早餐，就匆忙逃离了现场。 “季梧这小子还真有一套。”玉书琴点评了一句。 “万一浅浅真被他拐跑了怎么办？” 云盛现在有点欲哭无泪，虽然云浅浅是偏执了些，同他们的关系也不算特别亲密，可是，自家女儿辣么可爱…… 一想到自己都还没养大的小白菜可能就要被猪啃了，云盛就觉得无比难过。 虽然养大了的小白菜被猪啃了也会难过就是了。 玉书琴倒是认真考虑了云盛的担忧。 “如果他们两个能相互真心喜欢的话，让他们在一起也不错。” 云盛呼吸一滞。 “你想啊，季梧无父无母的，和我的情况差不多，到时候如果他们真心相爱，入赘我们云家也没什么阻力，盛书集团总归是要交给浅浅的，季梧说不定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入赘这种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浅浅还小呢……”云盛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偏执与恋爱之间，他突然觉得，女儿的偏执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有点想使绊子。 “也是，不过你可不要在暗地里对他们乱来，浅浅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转变。” 玉书琴警告了云盛一句。 云盛汗颜，自家老婆果然是了解自己的。 “是是是，听你的……” “我不乱来……” 玉书琴狐疑地看了云盛一眼，她一看云盛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绝对不乱来，我保证！” 玉书琴收回审视的目光。 云盛不自觉地心虚地擦了擦自己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我绝对不乱来，我只让别人乱来……” 云浅浅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还有十来个同学没有到。 云浅浅走到季梧身边。 “你的早餐。” 季梧乐呵地接过云浅浅手中的早餐。 “谢啦。” 水果牛奶和面包，味道一般，吃得挺健康。 苏灵怎么也没想到，才过了那么几天，云浅浅和季梧就已经进展到送早餐的程度了。 她都还没有给季梧送过早餐。 越想越难受，苏灵气呼呼地把自己买的《金融学》给拿了出来。 她上周周末除了难受，还搜索了很多资料，网上都说，来钱最快最多的方式，除了犯法就是搞金融。 她得学习学习，怎么搞金融。 以现在她每个月两千多的战绩，挣一百万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一百万还好说，重要的是，她都说过了，一百万才能留长发。 而季梧更喜欢长发，在颜值差不多的情况下，云浅浅的长发让她危机感十足。 可是，他们都送早餐了，自己却还和季梧闹着矛盾，这几天都没说过话。 苏灵想到这里，眼睛暗了暗，等自己挣到一百万的时候，季梧说不定孩子都有了，还不是她的。 越想越郁闷，越想越郁闷，苏灵抬起头，季梧正吃着云浅浅给他带的早餐。 鼓着腮帮子，伸出小手，苏灵用力地戳着季梧的肩膀，似乎这样就可以发泄掉自己心中的郁闷。 “季梧，理我一下……” 苏灵没有叫季梧，她只是用力地戳着他的肩膀，盼望他能回过头来，和她说说话。 苏灵心里涩涩的。 不该这样的，她明明就尽力想要学会坚强，可却总是那么轻易地难过。 第116章 系统提示 季梧被苏灵戳得有些疼，转过头看向苏灵，她鼓着小脸，眼中有难过，也有脆弱。 季梧心底也不好受，只是想起上周五的争论，她确实可以选择不陪云浅浅去校医院，那是她的选择。 可是，季梧理想中的苏灵与现实中的苏灵，似乎产生了很大的割裂，这让季梧这几天都无法理清楚自己的思绪，所以面对苏灵的主动打招呼，季梧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双方对视了几秒，还是季梧率先打破了沉默。 “怎么了？” 季梧的语气平静，可平静的语气让苏灵心里更加难受。 “季梧……” “今天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吗……” “叮。收集到来自苏灵的卑微，共情+1。获得智力攀升+3（消耗五天寿命，智力攀升至90，持续5分钟。）” 苏灵的语气近乎乞求，就算没有系统，季梧也能察觉到苏灵的不对劲。 眼前的少女确实与前世那个神秘又坚韧的女孩不同，季梧恍然发现，是自己，改变了她很多很多，让她变成了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样子。 自己的重生，对苏灵来说，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季梧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巨大的疑问。 眼前的女孩很是漂亮，眼中却埋藏着厚重的痛苦、委屈与疲惫。 前世的她，冷漠，神秘，对他人不假颜色，就连他也一样。 季梧心中突然显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那种惊恐，包含着对改变苏灵命运，却又不知她最终会走向何方的慌乱，也包含着对整个世界的怀疑。 他直到现在才知道，苏灵的命运已经与自己息息相关了，苏灵可能，的确喜欢上了自己，而且，还可能因为他的介入，正在慢慢地失去自我。 自我是什么呢？ 季梧也不知道，或许是自己认为自己应该变成的样子，或许是不去依附他人，又或许是走在只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路上。 “今晚，当然可以一起回家，”季梧转过头，不去看苏灵乞求的样子，似乎这样，自己的心，就不会那么难受。 苏灵听到这话一喜，可注意到季梧转头不愿意看她，又觉得难过。 “苏灵，你真是病了。” 苏灵在心中嘲讽了自己那么一句。 “正好，今晚我也有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今晚回去的时候再说。” 对话就此终止，季梧的话，让苏灵陷在了期待与紧张的撕扯之中，既怕他说以后不想再和她做朋友，又期待着季梧能和她重归于好，冰释前嫌。 而季梧其实中午想去找一趟许卿梦，告知她自己已经获得了资金，完全足以支撑安然书屋的正常运转，现在的他却完全没了这个心思。 目前最迫切的，只有一件事情。 季梧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总是比在脑海里想事情思路要清晰许多。 苏灵的未来该怎么办，他到底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的介入，究竟会不会彻底摧毁苏灵本该灿烂的人生轨迹。 季梧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重生，干涉到的不单单只是自己一个人，与自己产生交集的女孩们似乎与自己捆绑得越来越严重。 很难相信，这不是命运的安排，一切的情节仿佛都是偶然，又仿佛是刻意而为，不论是苏灵，还是其他女孩。 季梧仰起头，却只看到了教室的天花板。 重生只想咸鱼的他，出神的瞬间，居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好。 明明想摆烂，却总是闲不下来，可笑的，季梧就觉得，自己的生活同前世就有些神似了。 那他重生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 身旁的云浅浅还在看着《列宁选集》，她有她的路，而他自己明明十分清晰，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路，现在却又一次变得十分模糊。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想不明白自己要去做什么，也真是可笑。” 中午，季梧没搁教室睡觉，反而走去了离高中部不远的花坛处，那里季梧不常去。 他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太阳晒不到他，今天天气宜人，风不停地吹动着树叶，簌簌作响。 这让他想到了地坛。 不过他也不是史铁生，这花坛也不是专属于他的地坛，他不常去，也不常逛，只不过今天思绪纷杂，他需要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捋一捋思路，让自己的精神得到一个短暂的放松。 这天的风实在吹得太舒适，花坛里也基本没人，大中午的，正是他一个人独享这一整片空间的好时候。 季梧吹着吹着风，看着晃动的碧绿树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季梧正睡的时候，花坛不远处出现了许卿愿的身影。 她今天去安然书屋那边吃完饭，同许卿梦、胡鑫雨她们交流了一会儿，就被许卿梦赶回来睡午觉了。 许卿愿也是觉得今天天气好，就打算在学校里逛逛再回去睡午觉，一路逛到花坛，就看到一道身影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垂着头，似乎是睡着了。 “季梧？” 许卿愿走近了，才发现是季梧在睡觉。 许卿愿确认了季梧的身份，不过也没有打扰他，她找了季梧旁边的另一条长椅坐着。 树影斑驳，微风拂面，空气静谧，许卿愿揉了揉眼睛，这下她彻底理解了为什么季梧会在这里睡觉了。 许卿愿倒也没像季梧一样睡觉，女孩子在外边睡觉总归不好。 她抬起头，树荫下的天空不算蓝，这天的白云也不是一朵一朵的，像是某种轻薄的白雾，渐渐浅淡地融进蓝天里。 许卿愿听说，白天见不到星星，是因为头顶太阳的光芒太过耀眼，让所有所有的星星都变得黯然失色。 她也听说，就算是白天，天空任意一角，都存在着无数的星星，它们的光线跨越千万亿光年传达地球，又与太阳的光线一同进入她的眼眸。 那是一种遥远星河与渺小人类共鸣的浪漫。 与夜晚的星空不同，阳光无数倍强于星辰传来的光线。 许卿愿有时候就会想，会不会在另一个遥远的星球上，也有生灵在夜晚时候仰望，对于地球无比耀眼的太阳，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颗光芒微弱得不能再微弱的星星？ 许卿愿的眼底倒影着蓝色天空，而风轻轻摇晃着长马尾。 “许卿愿，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悠悠转醒的季梧的问询，许卿愿依旧遥望天空，语气十分温柔。 “我在看天上的星星。” 第117章 飘扬风中的尘埃 大晴天，天上没有星星。 许卿愿只是看着天空。 季梧站在许卿愿的身边，假装看着天空，看着树叶晃动，又低头看着地上的树影间摇曳的模样，看着铺满黑色鹅卵石的路。 季梧假装看了很多很多的东西，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许卿愿的侧脸。 她还是那么好看，深藏在他记忆深处的初恋，他从座椅上醒过来的时候，有那么两秒，以为他回到了从前。 从前，她向自己伸出戴着红绳的柔软的小手，把摔倒在地的自己拉起；从前，她也常温柔地看着天空，仿佛天上有很漂亮很漂亮的东西，有要用一生去寻找的所有东西。 他和从前一样，在座位上睁开朦胧的睡眼，一眼就瞥见她的侧脸。 透过窗，透过树影，看向那一片天空，那天的风很轻柔，比今天要轻些，那天的风只能微微拂动她前额那几缕稀碎的发丝，不过季梧觉得今天的场景比那天要好。阳光透过树叶，在她的身上洒下了几点稀碎的金子，季梧不喜欢金子，就像他不喜欢钱。 谁不喜欢钱呢，可他就是不喜欢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喜欢钱，他明明在收到玉书琴的钱的时候，是那么的开心，在脑海中编排过很多很多次，该怎么向许卿梦炫耀，该怎么说，他不用花费什么代价，只要泡个妞，他就可以赚两百万了。 那可是两百万，是活生生的两百万，两百万可以买很多很多的东西，可以买两栋他家的房子，可以买好几辆豪车，可以买几百几千甚至上万的烟花，他可以把它们放到漪江边，让漪江边的所有人看看，那烟花怎么在漪江边绽放出最迷人灿烂的光彩，在星光斑斓的夜空里划过几秒钟的非凡痕迹。 他其实真的是不喜欢钱的。 金钱流淌着腐臭的气息，可又让包括他在内的绝大多数人为之疯狂。 努力得到金钱，金钱换取权力，权力满足欲望。 为了满足这样那样的欲望，季梧曾经把灵魂出卖给了生活，换取了一些人装模作样的掌声，得到了一些自以为是的权力，实现了一些从前最看不起的最低俗的最卑劣的欲望。 重生，或许并不是来弥补遗憾的，而是对自己进行一场宏大的审判。 在这样一场宏大到改变他的整个世界的审判里，所有人都会是审判官。 季梧有一种感觉，到某一天，一切都会落幕，谜底终会揭开，所有都将终结，烟火盛放后，留下满地凋零。 阳光好像真的变成了金子，就落在许卿愿的头上，落在许卿愿细长的睫毛上。 像前世在某一个瞬间喜欢上金钱一样，他在这一个瞬间喜欢上了阳光变成的金子。 他们没有说话，就连风都不说话，其实，风不会说话，风只会像小时候的那个午后一样，吹过许卿愿头上的发丝，吹动空中飘扬的渺小尘埃。 季梧想到卞之琳那首暗恋至极的诗，实在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应验在他的身上。 人对初恋都会有情结的，不论是真实的初恋，还是假的初恋——最初的暗恋，那时候季梧还很小，许卿愿长得很可爱，可那并不是季梧喜欢她的原因，他喜欢她，因为她向他伸出了那只戴着红绳的小手，因为她温柔地站在阳光里，他满眼都是她温柔的笑意。 她就像，一颗星星，季梧想起那首歌——《夜空中最亮的星》。 可是他又觉得不是，许卿愿像什么呢？ 或许，更像是月亮，对，月亮，永远柔和地吐露着光芒。 她的光芒并不刺眼，她偶尔会挂在山腰，偶尔会落在山脚，偶尔会长在树的枝头，偶尔还会高居群星的中央，还有云会时不时来遮挡她投下的视线。 太阳的光芒太过热烈，月光又会被人称作清冷。 不过，季梧从来不觉得月光清冷，月光是柔和的，月亮从古至今，照亮了这片大地上数不清的文人墨客。 他们说：“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他们说：“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他们说：“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何枝可依？那，他的归路在什么地方呢？ 许卿愿没有动。 季梧也不曾动。 明明是正午，明明太阳正照耀，明明树影摇晃，明明，三两只鸟儿叽叽喳喳着，掠过星汇一中的高空。 许卿愿看着星星。 季梧看着月亮。 季梧喜欢现在的氛围，他暂时地忘却了所有的烦恼，静静地站在许卿愿几步远的地方，就这么看着她。 许卿愿不想说话。 季梧也不想说话。 如果，这样的时光，能尽量慢一点，再慢一点，就好了，季梧想，他只是喜欢这么幻想，但幻想是不可能成为现实的，幻想只会是幻想，是一个人虚构出来的场景，当幻想的主人醒过来的那一刻，幻想也就随即破灭。 残存于主人的脑海，成为一具或许存在过的空壳。 碰到了诗兴大发的文人，可能用笔记录下那么两三抹画面，随后，在时空里慢慢化成灰烬。 凋零。 是的，季梧这时候觉得，用凋零来形容转瞬即逝的幻想最为合适，在就像花一样，凋零在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凋零在某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季梧透过许卿愿，似回忆旧梦般回忆着自己的过往，回忆着那段把自己扭曲成蛆虫的曾经。 幻想确实容易凋零，季梧的头，被从天而降的物体砸到了，他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 季梧的叫声吸引了许卿愿，她刚刚走神了，不过季梧没有打扰她，他似乎在默默地看着她？ 许卿愿想到这，低眸浅笑——她想到了小梦，小梦也常这样默默地看着她。 许卿愿发觉，季梧和小梦还怪有默契的，说不定真有什么天定的缘分呢。 小梦的确，有些喜欢季梧，她自己是不知道的，她还会辩解，说那一切，只是针对季梧的恶作剧。 小梦总说自己笨，其实她也挺笨的，如果不喜欢他，怎么会花心思对他做恶作剧呢？ 许卿愿知道，自己的小梦和季梧一起藏着些秘密。 真是令人好奇，小梦除了自己，还有她，还会向第三个人吐露自己的秘密。 好久以前，对妈咪都隐藏秘密的小梦，悄悄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男孩。 一个送了自己一朵白色山茶花的男孩。 男孩说，山茶花开放的时候，山茶籽也随之成熟。 许卿愿还挺喜欢山茶花的，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是一种，淡淡的，很自然的喜欢。 第118章 扭曲的欲望 季梧一摸掉在头上的物体，软软的，橡皮泥般的触感。 不太妙的样子，季梧心想。 手拿下来一看，“卧槽。” 季梧顾不得欣赏自己的初恋了，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找那只该死的鸟报仇。 抬头，哪里有什么鸟，只有被风吹动的树叶，在簌簌嘲笑自己那从天而降的鸟屎运。 季梧左手找了裤子的两个口袋，什么都没有。 身前的许卿愿投来关切的眼神。 季梧深吸一口气。 “许卿愿，我先回教室了。” 先回教室，用纸擦去自己头上和手上的耻辱再说。 向许卿愿借纸？然后厚着脸皮在初恋面前擦鸟屎？如果真要这样，那他干脆去找块豆腐撞死。 “季梧，”许卿愿犹豫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小叠纸巾，“你要不先擦一下再回教室。” 季梧没有拒绝。 他的理由是这样的：回教室可能会被更多人笑话，还不如只被许卿愿一个人知道呢。 算是勉强说服自己了吧。 季梧用一张纸擦了手上的鸟粑粑，头上，他并不清楚，一共三张纸，他拿着第二张在头上，找准大致方位多擦了几下。 “应该差不多了吧。” 季梧问许卿愿，可许卿愿不说话，她看到季梧确实擦到了头上的那一坨，大部分都被擦去了，可还有一些被擦开，在他的头发之间留下灰白色点点。 他确实不好自己擦头上的鸟屎。 可自己作为一个女孩，帮一个男孩，还是小梦潜意识里可能喜欢的男孩，擦头发，不太好。 许卿愿只犹豫了一秒钟。 季梧帮过她，帮过小梦，帮过她们很多很多，她不该连帮他一下都不敢。 “不可以是这样的。” 季梧的脸色有些窘迫，这种倒霉事，发生在他身上就算了，还要发生在他和许卿愿面前。 简直倒霉透顶。 也是，还真是倒霉透“顶”了，季梧难得自嘲了自己一下。 “纸可以给我吗？” 许卿愿从离季梧远些的地方，又一次走近季梧，看向季梧手里最后那张干净的纸。 “哦，谢谢你的纸啦，”季梧不得不用假装轻松的语气掩饰自己心中浮现的少许羞耻，一边把最后那张干净的纸交还给许卿愿。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件令人发笑的事，可季梧发现，许卿愿的脸还有些微红。 见鬼了，季梧觉得这时候微红着小脸的许卿愿，简直符合了他对女性的一切幻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初恋的影响力嘛？她都还没有做什么，我就扛不住了？” “要不要这么离谱？” 季梧知道近距离对着许卿愿发呆不合适，竭力收回自己的目光，按耐住怦怦乱跳的心脏。 “你可以坐那边的椅子上吗？” 季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许卿愿指着的椅子上的，但他就是鬼使神差地到了，他觉得就算是系统奖励的十倍速度也没有他刚刚走得那么快，明明才一眨眼的功夫，季梧就坐到了长椅上。 “你头低一点，我来帮你擦。” 季梧不可思议地抬头，迎面就是许卿愿贴近的身躯，从腰际往上，她的身材已经有了不小的起伏，如此近的距离，季梧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蓝色的痕迹。 再往上就是许卿愿白皙的脖子，还有那微红，眼中含着温柔与坚定的小脸。 “季梧，你低头啦，这样不好擦的。” 许卿愿的心跳，快了一点点，她并未主动和男生靠那么近过，不过，上次似乎，季梧还摸了她的头来着？但那不是她主动的。 既然摸头那次，不是她主动的，那应该就不算吧，许卿愿胡思乱想。 季梧听话地低头。 地上除了鹅卵石，还有许卿愿黑色校裤下的那一双陈旧的已经有些掉皮的小白鞋。 小女生常穿小白鞋加小白袜，只不过许卿愿的小白鞋掉皮了，藏在裤腿里的若隐若现的小白袜似乎也有些脱线。 刚刚还在幻想许卿愿所有美好的季梧，一下就被拉回了现实。 许卿愿家庭并不好，不然许卿梦没必要为了姐姐，为了报复许英娥就去打工，不然许卿愿没必要穿着很旧很旧的小白鞋，穿着已经掉了线头的小白袜。 又是因为该死的钱。 可又只有该死的钱，才能够完全地改变她们的人生。 没有父亲的疼爱，没有奶奶的喜欢，到现在，就连她们的母亲也丢下她们离开了这个世界，只有她们两姐妹，还在相依为命。 季梧怔怔地看着许卿愿的小白鞋。 他还在这里可笑地因为鸟屎掉在头上觉得丢了大脸，可笑地幻想她校服下的美妙场景，可笑地自以为自己是她们的救世主，甚至还会傻缺地做着姐妹齐收的美梦。 天呐，狗屁的救世主。 破旧的小白鞋像是审判的第一道程序，像雷霆一样劈碎了季梧自以为良好的，伪善的面具。 季梧用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许卿愿被季梧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季梧，你没事吧。” “没事，”季梧的脸红肿了些，依旧低着头，对着地面说话。 脸上火辣辣的疼。 季梧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如此直面自己扭曲的欲望。他脸色平静，只是紧攥着自己的右手，手指甲嵌进了自己的手心。 “那你……”许卿愿想问，但最后没问出来。 人都有秘密，当面前的人想说的时候，她就耐心地听，不想说，她也不该多问。 这是她自己的领悟。 “你好了吗？快要上课了。” 季梧盯着许卿愿的小白鞋出神。 他想逃离这个地方。 想一个人待会儿。 “快了，只差一点点了。” 许卿愿细心地帮季梧都清理完那些残渣，退后几步，看着完好如初的季梧，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季梧，我已经帮你清理干净啦。” 许卿愿的笑容很干净。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守护好这般干净的笑容，季梧看着眼前的女孩想。 咸鱼有时候也该找点事情做，那种事情不要多大，也不要多好，只要自己觉得有意义就已经很oK了。 “谢谢你，许卿愿，你真的很好。” 季梧说得很直白，尽管他的右脸还很肿痛。 许卿愿听到季梧的夸赞，只是浅浅笑着，类似的夸赞她听了许多次了。 不过莫名其妙自己打自己脸的季梧她还是第一次见。 也不知道季梧在想什么。 时间不早了，也不知道是谁率先提出了这么一句，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隔了些距离回教学楼。 第119章 该来的总是会来 下午，大家都问季梧脸上的红肿是怎么回事。 季梧是这么解释的：一只万恶的蚊子飞到了自己的脸上，然后他眼疾手快，重重的一掌，蚊子没打到，把自己的脸给打肿了。 这个解释合理，大家也觉得有趣。 倒是下午化学老师李迎行瞧见了季梧脸部红肿的模样，开玩笑般惊叹道：“天啊，季梧，你脸怎么肿了？” 全班目光向季梧看齐。 季梧知道李迎行是全班老师里边最喜欢开玩笑的主，无奈地向全班观众解释了打蚊子的全过程。 这下全班同学都知道，季梧打蚊子没打到，反而把自己的脸给打肿了。 尽管事实不是这样，但是季梧不说，也没人会认为这事是假的。 “季梧，你下次下手慢点，蚊子是看不到静止的东西的，你慢一点说不定能打到那只蚊子。” 李迎行一本正经地上起了生物课，也不知道是胡诌的还是确有其事。 不过看李迎行肯定的样子，大部分同学吃瓜的同时，也默默把这份告诫记在了心中。 季梧倒是没有记，因为他知道，看不到静止东西的是青蛙，蚊子是通过二氧化碳、热量这些东西来确定人的位置的。 李迎行在季梧的高中三年来，就一直喜欢逗学生。 不过季梧也没有揭穿，反正他自己知道就行，那些傻乎乎地相信李迎行的同学，等他们多来几次缓慢靠近蚊子，然后再动手却成功不了的时候，他们就会知晓，李迎行是逗他们的了。 也就只会被蚊子多吸两口血而已，但他们获得的是宝贵的实践经验啊。 现在把实际情况说出来，阻碍同学们获取实践经验，这种事情是万万要不得的，毕竟大家刚刚还看他乐子呢。 明大理的人，都知道要以德报怨。 季梧这时候又觉得自己的道德还算高尚了，人沉思的时候总是会反省自己的错误，可是哪有那么多沉思的时候呢？ 大部分时间，人们都还是该得过且过的。 得过且过也没什么不好的，沉思多了容易痛苦，季梧觉得云浅浅上次在校医院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但是沉思还是必要的，不沉思怎么会显得自己的道德觉悟高呢？季梧这般想到。 最近他越来越喜欢发散思维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发散思维其实不是件好事，反正对于学习来说是这样的。发散思维以后，精神就是不集中的。精神集中不了，上课老师讲的话就像是你在听牛对着自己弹琴。 额，好像把老师比成牛也不恰当，但季梧觉得，自己也不会对别人说这段比喻。只要自己不说，那应该算是恰当的。 台上的李迎行回归化学课本，讲着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之类的内容，具体什么季梧也没听，他终归不是高中的学生，不想重学一遍高中的知识。 一本正经地到书上乱写自己的思绪，他突然就变成老师眼里那种上课不听课走神还顶嘴的坏学生了。 坏学生该干什么呢？ 逃课？ 不行不行，季梧马上打断了自己的思维，什么鬼的逃课，虽然他也不算那么在乎学校的这些规矩。 但是一想到逃课后，学校、老师、家长什么的，都得给他来一遍道德精神物理三层教育，惹事也不是这么惹的对吧。 别人麻烦，自己也麻烦，咸鱼都得被折腾活。 乱想想到的东西太多，季梧又把自己买的书放在桌子底下看了。 李迎行管得松，偶尔在他课上开小差他也不会管。 季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带的两个班的化学成绩锁死成第一第二的，简直比徐璐还离谱。 可能因为是他那该死的幽默气息？ 这次的书是他忍痛花费三十巨资购买的《列宁选集》。 别问，问就是他想瞻仰革命导师伟大的理论见解。 好吧，其实真实原因也很显而易见，季梧只是想找找方法转变云浅浅的偏执。 拿了人家的钱，总不可能不干活是不是？谈恋爱先不说，拿了钱还怠工，这怎么可以呢？！！ 其实季梧也挺想摸鱼的，但是万一老板觉得自己太懒了，直接把自己这个暗演崽给沉江了呢？ 细思极恐。 所以他觉得还是得从根源入手。至少到时候老板来问的时候，他能义正言辞地说一句：我已经尽力哩！ 《什么是“人民之友”以及他们如何攻击社会民主党人？》 1894年的文章。 季梧挑眉，第一篇从标题就可以看出其中的阶级意识形态。 “《俄国财富》对社会民主党人发动进攻了。这个杂志的头目之一尼·米海洛夫斯基先生，还在去年第10期上就宣布要对“我国所谓的马克思主义者或社会民主党人”进行一场“论战”……” “这些先生在他们的杂志上总是以真正“人民之友”的思想和策略的表达者自居，其实他们是社会民主党最凶恶的敌人……” “社会学中这种唯物主义思想本身已经是天才的思想。当然，这在那时暂且还只是一个假设，但是，是一个第一次使人们有可能以严格的科学态度对待历史问题和社会问题的假设……” 季梧有种看高中政治必修四的既视感。 感觉自己的道德比之前又要高尚了不少，可季梧又想到，自己是为了钱去读的这书，目的也不纯粹，道德在那个瞬间又跌回到地平线以下。 忽略掉自己反复横跳的道德水准，季梧静静地看着其中的论调。 说实话，其中有许多理论很惊艳，但是读上去又不免枯燥，如果不是有自己的目的，季梧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好好静下心来读这本书。 可能这就是他和成功人士的差距吧。 像他这种咸鱼，活该烂在自己的床上。 烂在床上？ 也不知道前世的自己，死了以后，是不是真的腐烂在了自己的床上。被别人发现的时候，自己的身上会不会长满了蛆虫呢？也没人会关注他吧？ 大冬天的，苍蝇应该不会产卵吧？但腐烂肯定就在所难免了，季梧猜测，肯定是要到自己臭了以后，别人路过的时候闻到臭味，才会想来自己家看看。 不过邻居见他几天都不出门，说不定也会担心的敲敲门，那样的话，说不定自己的身体能腐烂得少些。 到时候姑姑他们知道了这事，应该会挺难过的，那季责成他们一家人，就有可能会疯狂的和别人说，自己家就是做了坏事遭了报应吧？自己年纪轻轻就死了，按照传统的说法，大概就是遭了报应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好解释了，他们一定不会觉得自己单纯是得病死的。 而事实上自己确实是得病死的。 自己应该会被埋在家后的坟山上，在坟山里守望平静家园？ 但季梧更喜欢火葬，季梧觉得，如果姑姑他们能把自己火葬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墓碑也不要有，骨灰的话，随便撒在土里就好。 他上辈子也本来就是个孤单的人，或许是临死的时候中了奖，或许是死之前被哪个小说家写进了小说里，这才给他重生了。 重生以来，自己真是运气屌爆了，不光遇到了喜欢的女孩，还救了人，有了一起睡觉一起吃饭的小伙伴雪洛，和喜欢的美少女们交谈甚欢，甚至被苏灵喜欢了。 肯定是被小说家写成主角了，不然以他这样的人，一定是不会有人喜欢的啦，也不能说不会有人喜欢，上辈子也被女孩表白过。 应该说，一定是不会有喜欢的女孩子也喜欢自己的啦，那是一种天大的幸运了，世界上七十多亿人，喜欢一个人的概率是七十亿分之一，那个人喜欢自己的概率也是七十亿分之一。 两者相乘，季梧都不知道概率有多小。不过自己多喜欢了几个人，概率比两个人只喜欢彼此看上去要大好几倍呢。 可概率还是超级小的，反正他不信苏灵喜欢自己没有人从中作梗。 所以他一定是主角，现在除了经常吃点小亏，就一直在美少女间周旋。 就是那个狗系统真是让人不爽，不光每天清晨就提示他生命又少了一天，还想方设法地索取他的寿命，更要命的是，延寿的办法一个没有！ “所以，狗作者你能不能给我安排点延寿的办法，不然到时候我死了，看你到哪里哭去。”季梧看着书，暗暗吐槽了一句。 “还有啊，狗作者你下次就别给我安排那么多女孩了，我季某人实名表示，你把握不住啊。” “一个就好了，两个也不错，三个的话，”季梧的心脏跳了跳，如果让三个女孩围着自己一个人转，那估计都要上天了。 瞎想的时候，时间过得贼快，下课铃响了，要放学了，季梧回归现实。 苏灵伸出小手戳着季梧的肩膀。 该来的总是会来。 他该同苏灵一起回家了。 第120章 所以我应该拒绝 今天的太阳比昨天落得要早了些，苏灵在季梧身旁，时不时看看金色的落日。 他们没有说话。 倒不是因为说话特别美好，只是两人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季梧，上次云浅浅的事，我提过要陪她一起去医院的，可是她一直拒绝，我才没有陪她去的，不是我不想陪她去。” 苏灵不喜欢解释，她总觉得解释没什么用，可是她如今还是像一只可怜的小猫一样，同季梧解释着自己没有陪云浅浅去医院的原因。 季梧听了，没做声。 他在看到云浅浅左手上的伤疤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些的，云浅浅不愿意被他人知晓自己的秘密，所以苏灵才没有陪她去。 “那你，为什么上次要说是你自己不想陪她去？” 这点季梧没有理清楚。 “你当时凶我，我才不要解释呢。” 苏灵瘪瘪嘴，提起这事她还是难过。 季梧虽然没谈过恋爱，并且直男，但是苏灵话都说得那么通透了，他还是能理解的。 大致就是，自己当时的语气不好，还有，苏灵吃醋了。 被女孩子喜欢是一件很奇妙的感觉，喜欢的女孩为自己吃醋，那就更酷了。 季梧挺开心的，可他又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的思维发散开来了。 苏灵对自己的喜欢，或许，只是因为她还没长大？或许，只是对自己这个故事里的主角的喜欢？ 如果这个故事，换了一个主角，她也会喜欢他的吧？就像喜欢自己一样？ 他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整天像一条咸鱼一样摆烂，这样的自己，没有主角光环的话，怎么会让苏灵喜欢呢？ 肯定不会喜欢的，季梧想。 “季梧，你怎么发呆了？” “没事，刚刚突然想到了些很重要的事。” 夕阳染红了晚霞，季梧虽然喜欢夕阳，喜欢黄昏，但黄昏其实大差不差，每天都差不多是那个样，有时候云多些，有时候云少些。 他突然开始讨厌夕阳了，纵使他以前无比地热爱它。 就像他前世长大后，无比地热爱金钱一样，只是在某个瞬间，他又觉得金钱太过肮脏。 讨厌金钱，讨厌夕阳，最讨厌自己。 “苏灵，抱歉，当时凶了你。” 季梧道歉了，虽然苏灵还记得，当时自己发过誓，在季梧没道歉之前，自己不要理他。 但是苏灵做不到不理季梧，她超想同季梧和好的。 所以季梧现在已经道歉了，苏灵只知道，自己心底所有的郁闷，都被季梧这句话给赶跑啦，所以现在她该大方地对他说： “没关系啦，大土堆，我知道你笨笨的，不聪明。我原谅你了，下次不许再凶我了。” 苏灵是个好哄的女孩。 苏灵现在笑得真的很甜，她的开心没有一丝杂质，她的眼里倒影着季梧的脸，苏灵在季梧面前，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女孩。 苏灵什么都和他说，她会把所有的钱去给伯伯家买一台净水器，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季梧真的很喜欢苏灵，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很喜欢她，季梧一直很清楚自己的想法。 所以，“苏灵，我喜欢你。” 苏灵的笑意僵住了，不是不开心，而是她现在懵懵的，明明没有动，可是就像在云朵上跳舞一样，双脚轻飘飘的。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苏灵呆呆地摇头，她觉得自己的头上一直在冒粉色的泡泡。 季梧，好像在同自己表白诶，那她是同意呢？还是同意呢？还是坚定地同意呢？ “因为你长得很漂亮，很可爱，所以我才会喜欢你。” “没有啦，只有一点点可爱的啦~”苏灵脸刷的一下红透了，羞赧地垂着眼眸。 她现在心脏扑通乱跳，全然没有注意到季梧的语气，理性而冷静。 “谁不漂亮的女孩呢？所以我喜欢你的时候，也喜欢云浅浅，喜欢林朝夕，喜欢隔壁班的许卿愿，我喜欢了好几个女孩的，因为你们青春漂亮，因为你们长在了我的审美上。” 苏灵脸上绯色的红晕刷的一下全部变白。 原来在云朵上跳舞是会掉下来的。 “我知道你喜欢我。那，我因为你的容貌而喜欢你，你可以接受吗？更何况，我还喜欢了好几个与你一般漂亮的女孩。” 季梧直视着脸色发白的苏灵，前世的他理性自知，拒绝了好几个喜欢自己的女孩。 这次是自己喜欢，还喜欢自己的女孩。感性来说，就该义无反顾地同她在一起。 然而理性告诉他，他应该拒绝。 苏灵还小，可能她只是囿于这一片小小的天空，还未展翅高飞，所以见了自他，就觉得他有多好，其实世界上比他好的人多了去了。 而他又恰巧碰见了苏灵爷爷的事，苏灵的父母和爷爷都离开了她，他又是重生回来的人，比一般的男生要成熟不少。也许，苏灵是把他当成了爷爷和父亲一般的替代品，季梧下午的时候就想过。 亲情的缺失使苏灵对情感极度渴望，他说不定是那个趁虚而入的卑鄙小人，未来果真同她在一起了，用不了多久，也会原形毕露，不如趁现在就把关系扯断，好过将来彼此受到更大的伤害。 “所以说我前世单身，是很合理的。”季梧心里面肯定了自己一句。 苏灵脸色惨白，看着季梧走神。 “所以说呢，其实我是个渣男，你可不要喜欢我，”季梧刻意让自己的话显露出几分薄凉，他演技挺好的。 “就算喜欢我，我也劝你早点忘掉，和我这种渣男在一起。” “没有好下场的。” 说是这么说，季梧心里边还是挺难受的，他偶尔也会渴望甜甜的恋爱，更不看到眼前那般呆滞无声的苏灵。 苏灵的眼泪从眼角一滴滴滑落，空气中没有哭泣的声音。 上次装净水器的时候，被她伯母拒绝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哭的吧？无声无息。 这次却是他让喜欢的女孩哭泣。 季梧听说，人在特别特别难过的时候，是不会哭出声音来的。 哭出声音来，其实是想吸引身边人的注意，其实是在变相地乞求他人的安慰与劝解。 但在特别难过的时候，人们常常会一个人龟缩在一个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哭泣，因为很难过，因为整个人都像是站在整个世界的背面。 他一个人无声哭泣的时候，确实能感觉到一种彻骨的绝望。 有那么难过么？季梧想要伸出手，抹去苏灵眼角的泪痕，但理性战胜冲动，季梧站在苏灵身前，强行控制自己的手，让它保持静止。 长痛不如短痛。 第121章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啊 “所以我们以后就当朋友好啦，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他会只喜欢你一个女孩子，会天天逗你开心，会陪你去很多很多的地方，你们两个会看到很多很多美丽的风景，会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把钱存银行里，让它生好多好多的小宝宝。” “想想就很美好。”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季梧的心还怪痛的，他含笑向苏灵伸出手。 “握个手吧，以后我们就只当朋友，好不好？” 苏灵在朦胧的视线里，看见了季梧伸出的手。 做朋友么？遇到一个比季梧更好的人，一个会只喜欢我一个女孩子的人？那样，真的会很美好吗？ 可是，那个人不是季梧诶。 不是季梧的话，那个人肯定不会在和自己相处的时候，把她骂回去逗爷爷开心；肯定不会察觉到自己的窘迫，陪自己吃最便宜的东西。如果那个人很喜欢长发，那他肯定不会像季梧一样，让她剪掉长发。 那个人一定不会在电话里注意到她卑微的情绪，却只是提议把最便宜的净水器放在自己家的，一定不会在她最难过的时候给她折纸飞机。 那个人绝对绝对，不会冒着大雨给自己送伞，就算送了，没送到他也绝对会看似无意，却处处心机地说：“我感冒是被雨淋湿了，可惜没有把伞送到你的手上，不过你没被淋湿就好。”说不定他还会故意打个喷嚏，可笑地提醒她，他到底做了多大的贡献。 才不想只和季梧做朋友。 “难道连朋友也没得做嘛，不至于吧，小财迷~” 苏灵一直不说话，于是季梧故意吐槽了苏灵一句。 他在想办法缓和苏灵的情绪。 “我不想只和你做朋友。” 苏灵的语气里有些鼻音，季梧听得出来，她还是喜欢他。 也是，喜欢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算上前世，他都喜欢苏灵十多年了呢。 “那我们可以做好朋友，怎么样，朋友有很多，好朋友却只有几个。” 季梧得意地朝苏灵笑笑。 “我不要。” 苏灵顽固地擦掉眼泪，盯着季梧摇头。 呼，苏灵还是喜欢自己，可是他真的配得上苏灵的喜欢吗？ 季梧没有答案，但没有答案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苏灵，你还小，这个世界很精彩的，等你以后读大学了，你就会看到很多很多比我要好的男孩子了，你现在喜欢我，是因为你还没有见过世界的精彩啦。” “我也没多好，不光喜欢摆烂，运气还不怎么地，一整个就是一条搁浅的咸鱼。我可不是什么宝贝，就在我搁浅的沙滩前面，就是一整片海洋，到那时你就会发现，我这条臭咸鱼是海里边最没用的东西了。” 苏灵看着地上长长的影子，也不说话。 季梧叹了口气：“你现在不明白也没关系，等上了大学，你就懂了。” “我知道以后会遇到很多很多人的。” 季梧听到苏灵的话，以为她终于想通了，眼睛一亮，又一暗。 该死的纠结感。 “可是，不管他们好不好，我就是喜欢你啊。” 苏灵低着头，夕阳把季梧和她的影子都拉得好长。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想和你去很多很多的地方，只想和你看风景，只想和你一起把钱存银行里，让它们生好多好多小宝宝。” “没有你的话，我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季梧的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实际上，他的心早就被苏灵撕开了，苏灵真的很好，她绝对是他理想中的新娘。 但季梧仍没想明白，自己在苏灵的生命里，究竟是为她打开牢笼的那个人，还是给她戴上枷锁的那个人。 打开牢笼者值得歌颂，戴上枷锁则叫人厌弃。 两人各持己见，不肯低头。 “我们先回家吧，时候不早了。” “嗯。” 苏灵跟在季梧身后，踩着季梧的影子，可没一会儿，夕阳就失踪了，季梧的影子也不见了。 她只好抬头，季梧在前面走着，她跟在后面，像个小跟班。小跟班也不错，苏灵想，小跟班可以天天跟着老大跑，老大到哪里，她就到哪里，反正她只要季梧就好了。 眼前的季梧很近，苏灵想伸出手去，戳戳季梧的手臂，又想起季梧今天的话，他对她说，不要喜欢他。 苏灵停下脚步，发了会儿呆，可季梧却越走越远，就像是未来，像是季梧说的那样，他们会越走越远似的。 慢慢地，是不是他就会，远到自己抓不住他了？ 苏灵愣神的功夫，季梧身影就已经消失在拐角。 “不可以……” 不可以这样的，苏灵看到季梧消失的那一瞬间，她的整颗心都像被挖空了一般。 季梧不见了，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就像鱼消失在了大海里，树叶消失在了泥土里，消失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和爸爸妈妈，和爷爷一样。 苏灵用尽全力想要向季梧跑过去，可地面有凹坑，天空昏暗，她被绊倒了。 苏灵的双手破了皮，可她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手上的灰都没拍，又朝着季梧跑去。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吃一堑长一智，苏灵却还是只盯着拐角，一点都不关注地面是否有凹槽。 拐过转角，季梧还在，他在沉思，他以为苏灵就在他的身后。 最近季梧思绪发散越来越严重了，如果说是要死了，他肯定不信，毕竟，系统一直有提示，他还有十年的寿命。 身后有急促跑步的声音，苏灵呢？ 季梧回头，苏灵见到季梧转身，径直扑进了季梧的怀里，双手穿过季梧的背部与背包的缝隙，紧紧地抱住了他。 苏灵把头贴紧季梧胸前。 “季梧，不要离开我……” 苏灵的语气中有恐惧，还有害怕。 怕他离开？ 季梧好想抱住苏灵，谁不想抱香香软软还漂亮的女孩子呢？ 更何况，眼前这个女孩子看上去还那么喜欢自己诶。 怀中的少女身体在发抖。她抱得很紧。 “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 傻女孩，等以后，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我没什么用了，闪耀如晚星的女孩子啊，天空才是你的归宿。 “真的？”苏灵的语气里带着哭腔，委屈地抬头，看着季梧，双眸满是泪光。 季梧犹豫了几秒钟，还是伸出手轻轻抱住苏灵的肩膀，摸了摸她的头。 “当然。” 夜幕笼罩大地，星汇市区的天空，没有星星。 第122章 他们有时会犯傻 “再见咯，苏灵。” 季梧到了小区内的分岔路口，同苏灵告别。 季梧在路上，已经把苏灵暂时安慰好了。 可苏灵抓着书包带子，低头，没有动。 “苏灵，你该回家了。” 苏灵只好点头。 她走直线，季梧转角。 “就这样分开了。”苏灵想。 她现在根本没有安全感，就算季梧承诺了以后不会离开她。 承诺很多时候，只是一句空话，平白让人相信，无故叫人绝望。 苏灵被骗过好多次了。 “季梧……” 苏灵回过头，然而季梧早已消失在楼房间。 焦虑，苏灵在与季梧分开后，就非常焦虑。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季梧决绝的话语，万一季梧真的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怎么办？就像父母和爷爷那样？ 那她一定会疯掉的，苏灵再一次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想要用嘴里的血腥味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用，她根本冷静不下来。 急匆匆回苏德岳家。 问好，吃饭，收拾东西。 “伯伯，伯母，今天晚上我想去同学家玩，就不回来了。” “男同学女同学？”苏德岳问了一句。 “女同学，叫白诗璇。” “去吧。” 苏灵撒谎了，她没有去白诗璇家。 苏灵背着自己的小书包，站在季梧家门口。 她不敢敲门，她不知道季梧家只有他一个人了，季梧没主动同苏灵提及过这事。 苏灵靠着季梧家的门，坐在地上。 季梧家没有邻居，倒也不能说没有，只是没有常住的邻居。 这层楼一共三户，一户家里发财了，这处房子给闲置在那儿；一户被一个不知名人士给买了下来，季梧偶尔能撞见他挺着大肚子，搂着不同的妙龄少女出入。 苏灵刚开始坐在地上的时候，臀部刚开始还有些凉，几分钟后就没有凉的感觉了，她把书包放在怀里，肩膀贴着季梧家的门。 她突然就不焦虑了，因为她知道，季梧现在离她很近很近。 季梧在做什么呢？明早上她一定就早早地起来，然后站着等他出门，她可以笑着对他说：嗨，季梧，早上好呀，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如果没能起来，她也能狡辩：我是起太早在这里等你了，等得都睡着了，谁知道你这个大土堆走这么晚呢？ 反正到时候季梧肯定会很惊喜，他绝对想不到，本少女根本就没有被他的话打败，就是喜欢他，死缠烂打也要跟着他。 爷爷去世以后，她就像空中漂浮的尘埃一般，她想起了9路车，9路车直达终点，终点在市区边界。 她曾经拐过弯道，遇见一片无边的旷野，那边的山只有草地，她想找个时间，再去那儿看看，看看山的那边，究竟是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苏灵想请季梧陪自己一起去。 她这颗小小的尘埃，落在了季梧的肩上，在人潮人海里，她就像撞了大运一样，落在季梧的身上了。苏灵以前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那一个，现在又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那一个了。 苏灵傻笑着想了很多很多，想到后面，就靠着季梧家的门慢慢睡着了。 月光透过楼那边的窗，洒在苏灵小小的身体上，给季梧家的门投下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千屿小区的灯一盏一盏地关了，季梧把自家的灯也关了，就像千万普通人家一般，到该关灯的时候，就把自家的灯关了。 他和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的。 季梧躺在床上，雪洛在他的对面睡得正香，雪洛的毛雪白雪白的，还有一双天蓝色的眼睛，绝对是他见过最小，也最可爱的猫。 季梧见过的猫也不多，说不定还有别的猫比雪洛长得可爱，更加粘人，但季梧觉得雪洛肯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猫了，就是有点贪吃，还特别喜欢睡觉。 雪洛这只懒毛虫最近更喜欢睡觉了，好像一天不睡个二十小时，就要死了一样的，寻常的猫会这么喜欢睡觉吗？ 应该不会吧，季梧只养过雪洛这一只小猫，他也猜不准寻常的猫一天会睡多久。 视线转向窗外，月光还算柔和，月亮是个弯的，虽然它有时候是圆的，但它今晚就是个弯的。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如果在老家，不定月亮还真会挂在那两棵梧桐树的某一棵身上。 要挂的话，季梧希望它能挂在右边的那棵梧桐树上，右边的那棵梧桐树，要比左边的那棵细小一些，村里人都经常夸赞左边那棵梧桐树，说它长得笔直，长得粗壮，长得高大威武。 左边那棵大致也听惯了赞许，所以就让月亮挂在右边的梧桐树上吧，说不定那样，就能引来几个人的注视，哪怕只有几秒也是好的。 也不知道这十月份，大雁还有没有往南飞的，孤鸿的话还是算了，季梧自己不怎么喜欢孤独，他觉得大雁应该也不太会喜欢。 “也不知道苏灵现在睡着了没有。”季梧看着窗外弯弯的月亮嘀咕。 季梧一直都知道，苏灵是个坚强的小女孩，所以他猜，苏灵应该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今天让她掉了那么多眼泪，他能体会到苏灵当时的难过。 不过，难过总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的。 从前那些以为天塌了一般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总会在记忆里慢慢泛黄，成为一张看上去那么些年头的老照片。 就像父母出了车祸，那对他来说，真是天大的灾难，可越长大，那场灾难看上去就越小，渐渐被生活的尘埃掩埋，只有偶尔翻出那张老照片的时候，才会在恍惚间难过那么一下，然后对着空气说一句：“爸爸妈妈，我现在过得还行，你们在天堂也要好好的。” 就像刚刚确诊绝症的时候，那真是，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了所有的一切。那一天他就一直想，为什么苦难全都降临到了他的身上？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就被判下死刑？ 他是不是该屈服于命运？ 他想啊想，从白天想到晚上，再从晚上想到白天。什么也没想出来。 他住了院，他把华君期叫过来帮他办些手续，人还在首都嘛，麻烦姑姑他们也不好。华君期也是，他这个病人都还没哭，他就站在他的床边上哭得跟那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一样。 好吧，其实他早就一个人悄悄哭过了，总不能在好友面前崩溃吧，那样很没面子的。 所以在华君期哭的时候，他就可以笑话他，笑他哭得跟只丧偶的猴子一样。 住院的时候也想，还是想不通，他就自己出病房走走，那一整层楼经常很死寂，只有另外的病房里偶尔会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段时间，他见了很多的病人，他把医院都跑了一遍，医院里每天来的人都不一样，有的人拿了药就回去了，有的人缺胳膊少腿，躺在急诊间的外边，在一般人的眼里，到底过于血腥，可是他在得了绝症以后，就不是一般人了，他比缺胳膊少腿的人好不到哪里去。 运气好的人，被推着进医院，被人搀扶着出去，运气不好的人，被人推着进医院，又被人推着出去，季梧偶尔看到，觉得那就跟倒放似的。 唯一不同的就是，倒放可以再重来，被推出去的人，啪的一下就没了，甚至连个响都没有。 瘫痪的、癌症的、发炎的、残疾的，看多了以后，在某个夕阳照耀的下午，季梧就突然想通了——其实还有人比他承受过更多的苦难，其实谁都有说不出口的辛酸，只是有人的苦难多了些，有人少了些。 所以，季梧就想啊，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好了吧，死亡总是要来的嘛，来之前不如开开心心的。所以他就出院了，华君期有自己的业务要处理，他在华夏大地上游山玩水，玩够了，就回了老家。 古槐村谁也不知道他得了病了，只是奇怪一个前途似锦的大学毕业生，听说还找过一份好工作，怎么现在却老是孤零零地站在楼上看着远方呢？ 而难过确实是会消散的，就像面对死亡，面对得多了，他就觉得，死亡都没什么了，死亡不过就是，轻松地睡一个很长很长，长到醒不过来的觉。 仅此而已。 本来每天都十点多就睡觉的他，现在都过了十二点了，还是睡不着。 “害，明天肯定得长黑眼圈。” 季梧横竖睡不着，所以他决定试试网传的睡觉妙招。 “一只羊、两只羊……一千零一只羊……” 季梧只感觉自己的天花板上全是羊在咩咩叫。 “怪不得天花板那么白，原来是羊挤成堆了。”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季梧起身，出了卧室，走到正对苏灵房间窗户的那个窗口。 苏灵的那个窗户关着窗，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所以苏灵应该是睡着了，季梧想到这里，心里边好受了些。 这天晚上的风还有些凉意，吹得季梧的手臂有些冷，季梧没有捂着，算是对今天惹苏灵这般哭泣的小小惩罚。 苏灵很好很好，季梧自认为，像苏灵这样的女孩子，未来一定要很幸福才可以。 季梧转身去拿了把椅子，放在窗户旁坐在上面静静地看着苏灵卧室的那个窗户，他突然又觉得自己很像骑士了，就在一个苏灵看不见的角落默默守护着她，不过骑士应该是西方的文化，那东方默默守护别人的人叫什么呢？ 季梧脑子短路了。 不过他有手机。 护花使者，嗯，感觉没有骑士寓意那么好，但是季梧又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加点东方元素总归没那么舒服。 怎么办呢？ “有了！”季梧眼睛一亮，俗话说得好，西药治标，中药治本，中西结合，治标又治本。 所以季梧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叫护花骑士，守护着彼端的苏灵，使她能够一夜安然。 这时候季梧心境相当平和，没一会儿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季梧并不晓得，苏灵此刻不在自己的卧室里。 他只是又自以为是地做了件自认为有意义的事。 第123章 一夜寒风刺骨 季梧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被窗外吹来的风给冻醒了。 季梧打了个喷嚏，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着凉了。 窗户那边的楼房现在没有任何灯光，不过还是隐约能看清楚楼房大体的样子。季梧起身关上窗，来到阳台。 老实说，季梧还真没见过凌晨三四点的星汇市。 这时候的星汇市是一只沉睡的巨兽，只有街边的路灯，同市中心的那几栋商业楼一起发出光亮。 季梧现在有一种世界都睡着了，只有自己还清醒着的错觉，不过他也明白这是错觉，地球另一边的人们还在享受着午后悠闲的时光呢。 一些人正要入睡的时候，正是另一些人早起忙碌的时候，太阳把地球均衡地划分为两半，一半成为白昼，一半坠入黑夜。 这要是搁修仙小说里，他估计就能领悟阴阳之道了，但这不是修仙小说，季梧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绪在流淌，除此之外，世界没有任何变化。 时光不曾为任何一个人停下它远行的脚步，贩夫走卒也好，王侯将相也罢，最终都仅有文字与影像承载着他们曾存在过的痕迹。 想得越多，人就越清醒，清醒的人就越发感觉到自我的无知，而无知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令人坠入无穷的迷惘，亦或叫人陷于理想无法实现的绝望，也难怪云浅浅会说，想得越多，人就越痛苦。 星汇市的街上，一两分钟才会有一辆车快速驶过，这要是发生在白天，那那些开车的司机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虽然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可现在季梧一点都感觉不到困。 年轻人就是有这点好，0点睡，三点起，精神抖擞没毛病。 当然，只能说偶尔一次是可以的，天天这么造，迟早搁阎王家里去报道。 季梧打算出去走走，想到星汇市夜里不一定安全，又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放裤兜里。 季梧从来没指望过系统，不能白嫖的系统纯纯是垃圾。但凡他能不花寿命，随便使用系统背包里的奖励…… 好吧，他都不敢想，季梧实在是想不出来，从新手直接变成满级大佬是一种什么感觉。 或许会很刺激？不过刺激之后应该也会空虚吧。 要出门了，外面会是什么呢？应该不会有鬼这种东西，不过还真有可能遇到什么坏人，如果真有坏人的话，季梧把自己的手伸进装了水果刀的口袋里，眼神闪烁。 真遇到坏人，他就赶紧跑。 水果刀，那是实在跑不过才用的，蠢蛋才会遇到坏人就直接跟他拼刺刀，警察叔叔是干什么用的？ 就是专门用来抓坏人的。 季梧伸手开门，门外边似乎有个什么东西？看到抱着书包睡着了的苏灵的一瞬间，他被吓了一大跳。 好吧，门外边是个人。 季梧仔细打量着她。 苏灵。 季梧眼神复杂地把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 苏灵抱着书包蜷缩起身体，把头靠在墙角安静地睡着。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不远处的应急提示灯，散发浅淡的莹莹绿光。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孩子。 季梧走到苏灵身边，像她一般席地而坐，可地板传来的是彻骨的凉意。 室外不比室内，凌晨的温度很低，苏灵还穿着短袖，一动不动。 苏灵没有醒来，她像是一个睡美人一般，睡在他家门外，好似他就是苏灵命中注定的那个王子，他只要一亲吻她，她就会带着甜甜的笑意醒来。 只是他不是王子，他是条臭咸鱼，躺在沙滩上晒着日光浴，时不时还能东张西望，欣赏穿着各色泳衣的美女。 咸鱼的日常多好啊，无忧无虑，别人一惹他，他就用他又咸又臭的尾巴抽他的脸，抽完以后他就得意地跳到海里边去，冷眼看着他无能狂怒，等他离开，他这条臭咸鱼又可以闲适地躺到沙滩上。 继续晒着日光浴，继续环视穿着泳衣的美少女，就跟皇帝选妃似的。 可是有一天有一个傻不拉几的小女孩，一把就把晒太阳的他抱了起来。她长得清纯可人，双眸顾盼生辉。 臭咸鱼一眼就觉得她相当符合他的审美，就像喜欢别的美少女一样，他也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可女孩开心地把它举向天空：“看我捡到了什么宝贝。” 宝贝？ 他根本就不是宝贝，他只是一条臭咸鱼，他害怕极了，头和尾巴拼命地想要远离这个莫名其妙把他叫做宝贝的女孩，好像这样，她就能慢一些闻到他的臭味了。 她还是把这条臭咸鱼抱在怀里了，她的脸甚至贴住了自己的脸，却没有一点点嫌弃。 爱情从来都是一个很沉重的命题，所以他一直坚信，只有一个人的暗自喜欢才会轻松。 他用力挣脱她的怀抱，纵身跃入海中。 这样她就不会喜欢了吧？他还想回沙滩继续晒太阳呢，他在海里边看着那片沙滩，绝对不是在看她。 可是等到太阳快要落山了，她还是傻傻地坐在大海与沙滩的边界，守在他纵身跃入海中的那个地方。 他困了，他打算游回深海睡一觉，女孩过不久应该也会被家里带回去，他觉得自己根本不必担心。 半夜惊醒。 他觉得有可能昨天晒太阳晒得太少了，所以他决定出去晒晒月亮。 就去那个沙滩，那是他最喜欢的沙滩，他在那里看到过阳光、云朵；看到过雨后的彩虹、碧蓝的天空，他在那里看到过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在睡过头的时候，看到过漫天繁星，皎皎月光。 有天他睡着睡着，就听到有人大声高呼。 是夜，他见到了流星划破天际，天空与大海相拥成歌。 多浪漫啊，他就这么静静地，一条鱼看着天空，看着流星把夜空划开一条路，路的左边是星空与大海，路的右边是大海和星空。 他该游快点了，说不定今天晚上也有流星，说不定他能一条鱼独享整片沙滩，在沙滩上看着烂漫又孤独的流星。 如果他能在跃出海面的时候，恰巧碰到坠落天际的流星，那说不定还能许个愿望。 上次他就没有许愿，不过上次是因为自己的那些愿望太庸俗了，他一点都不想让庸俗的愿望玷污那一刻的永恒。 这次不一样了，如果能碰到流星，他肯定就第一时间许愿，让那个与众不同的小女孩能幸福一辈子。 这个愿望就一点也不庸俗了，如果有人知道，说不定还能称颂他愿望十分高尚。 不过他不想被别人知道，万一有人不喜欢他，在知道了他的愿望以后，想方设法地破坏女孩的幸福怎么办？ 他突然想起来，女孩在他离去的时候，眼底似乎有好多的哀伤，他超级超级讨厌那种哀伤。 可是，让她哀伤的不正是自己这条臭咸鱼吗？ 一定没关系的，等她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没什么事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一觉醒来，就是新的一天。 太阳会照常升起。 第124章 愿世间所有美好都能与你相拥 当他思绪翻涌着游出海面的时候，天空没有璀璨的流星。 可他还是呆住了。 哪有这样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女孩还是坐在他跃入海面的那个地方等着他。 她肯定等了很久很久，等到连月亮都睡着了，等到太阳都快要醒来了。 季梧伸出手，轻轻碰触着苏灵的脸，她的脸凉冰冰的，就像在房间外面等了一整晚一般。 室外很冷，季梧轻轻地把苏灵连带着她的书包抱起来，苏灵不重，季梧将她抱进房间，放到床上。 将她的书包放在地毯上后，季梧用被子盖住苏灵冰凉的身体。 把书桌前的椅子搬到床边，坐在苏灵身前。 暂且先待在她的身边吧。 她不清楚，他这条咸鱼，不光表面又臭又咸，内部更是腐败不堪。 所以，等机会合适，他就顺其自然地把他腐烂的内在摆出来，让她看个明白，这样她肯定就会把他丢进臭水沟了。 只等那个合适的机会。 越珍贵的越害怕碰触，越寻常的东西反而越想得到。 他没什么好的，苏灵肯定会慢慢发现的，她只是还小，被他小小的恩惠迷住了双眼，误以为他是她毕生的风景。 他这么大的人了，可不能跟苏灵一般。 思绪就像深海，季梧就安静地看着苏灵，偶尔看看雪洛，看看窗外，不知过了多久，晨曦从东方升起。 季梧起身，行至窗边，窗外酒红色太阳把远山和洁白云朵晕染得相当幼态。 “齐老师，苏灵今天和我一起来上学的时候发烧了，我带她去医院打个吊瓶，请假一天，恳求同意。” 迎着朝阳给齐应铭发完信息。 一整个太阳都从山里边出来了，季梧以前还是更喜欢夕阳一些的，夕阳蕴含着晨曦不曾拥有的巨大悲凉感。 悲凉总能与他一个人的孤独相衬，可是一旦多了一个人，同昨天那般，夕阳的悲凉就成了助长他与苏灵各不相似的难过的催化剂。 夕阳一下就招他厌恶了。 现在的红色太阳很温和，不刺眼，再过会儿太阳就该变成金黄色了。 季梧难得没有思绪纷飞，转身就出了卧室，他得给自己做个姜茶驱寒，昨天晚上有点着凉了。 至于苏灵，如果她想喝，就顺便给她喝点好了。 厨房里有姜和红糖，冰箱里边还有半袋干红枣。 这些都是季君兰给他送的，她总挂念着自己这个侄子。 季梧往电饭煲里边加了许多水，又放了很多红糖，他也弄不清楚该放多少红糖，他没做过姜茶。 不过他觉得甜一点应该比不甜要好。 再从袋子里找了七八个红枣冲洗一下，去核，放入锅中。 至于姜的话，季梧看着案板上那一大块姜，难得迟疑了一下。 姜茶姜茶，姜应该要多放一点吧？可多一点会不会太辣了？ 季梧有点印象，小时候母亲给他做姜茶的时候，貌似同他说过，姜茶就是要辣一点才能驱寒。 所以季梧把那一整块姜刨去外皮后，就全部切成片，放到电饭煲里边去了。 姜是电饭煲里除了水以外最多的食材，季梧只看了一眼，就判定它很能驱寒，得意地给它盖上盖子，煮上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季梧也没闲待着，刷牙洗脸煮面条，只煮了两个人的份，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雪洛的。 苏灵还在睡觉，季梧打算让她多睡会儿。 雪洛也还在睡觉，梦里边跟吃了好吃的一样，嘴角还有一丝晶莹的口水。季梧把它抱起来，走出房间，随后，用力地摇晃它。 “雪洛，起床吃饭啦！！！” 雪洛猛地被吓醒，怒气冲冲地盯着季梧。 “喵喵喵！” （季梧，你个小人，还我好吃的！）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味道？雪洛仔细闻了闻，扭头看向餐桌——一碗鸡蛋面。 雪洛立即挣脱季梧，跳到桌上，拿起叉子美滋滋地吃起了自己的鸡蛋面。 吃到半途，雪洛还朝着季梧叫了一句。 “喵呜。” （等我吃完面再教训你。） 雪洛拿叉子吃面的情节季梧已经见怪不怪了，他都重生了，有什么能比重生还要离谱的吗？ 只要自己心大，就能平静看待一切。至于雪洛的威胁，那没事，它吃完估计就搁哪儿继续躺板板去了。 吃饱喝足，季梧将煮好的红糖姜枣茶盛了小半碗出来。 红色的姜茶里边，漂浮着半个红枣。 会不会太辣了？季梧看着那小半碗姜茶面露难色。 所以季梧小小地抿了一口。 甜辣口的，辣稍微多了那么亿些。 季梧还是忍着辣意喝完了，喝完过后他立马又喝了两大杯凉水。 辣是真的辣，驱寒也真的驱，没两分钟，他的身体就冒汗了。证明了姜茶的效果以后，季梧就又盛了一大碗姜茶出来，姜茶里好几个红枣点缀着一片姜。 艺术气息拉满。 只等它凉个几分钟，他就叫苏灵起床把这个喝了再睡。 …… 林朝夕这段时间瘦了许多，她偶然在早上出发上学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的。 镜子里的自己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从前可爱乖巧看上去就讨人喜欢的小萝莉，正式变成漂亮迷人的性感美少女了！ 林朝夕还挺开心的，自己坚持多年的减肥大计，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边，就大获成功。 近来郁积在她心底的压抑都减轻了不少。 虽然变漂亮了，可眼底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真的很难看——昨晚她失眠了。 林朝夕很努力地学习了，她对教室里的闹剧都不怎么参与了，以前的她，吃瓜肯定要排在第一个。 可是高中的功课好难啊，她经常这么想，不管是物理，还是数学、化学，真的很难。 可是班上的同学看上去都学得很轻松，为什么他们一看就会的东西，到了她那儿，就变得那么难了呢？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林朝夕想不明白。 妈妈刘影怀孕了，一家人围着刘影和她未来的弟弟或者妹妹转，她也是能理解的，她除了学习，也是围着刘影转圈圈的其中一个。 就是，如果不围着刘影转圈圈的话，她感觉她就像是家里不存在的那个人。怎么可能呢？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那么爱她，那么喜欢她，她想要的一切他们都会尽全力地满足她。 绝对是因为她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才会有这种荒唐至极的想法。 只要好好学习，再努力一点，一切就都会好起来啦。 林朝夕不是那种一遇到挫折就会不开心的女孩。 她很会安慰自己，她有一个秘诀——只要把所有的烦恼都忘掉，剩下的就只有开心了。 林朝夕在把自己安慰好以后，小脚一蹬一蹬的走在路上，像一只早起后愉悦歌唱的鸟儿。 所以，把一个乐观开朗的女孩变成一个沉默卑微的女生，需要诸多步骤，一次两次的挫折远远不够。 要一步一步，将她的所有美好打碎，给她一个不远不近的希望，等她靠拢了，再把那微渺的火光掐灭。 等眼中唯一的光都消散，生命只剩灰暗，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 林朝夕不懂，世界上一直幸福的人很少，悲喜交加才是常态。 林朝夕在摘抄本里边摘抄过一句她个人很喜欢的话。 “愿世间所有美好都能与你相拥。” 她从来相信，世界上所有的美好会与自己温柔相拥。 林朝夕生命的底色很明亮。 第125章 怀孕？！！ “苏灵，起来了。” 有人在叫自己，声音好熟悉，苏灵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睁不开。 “起来喝点姜汤再继续睡。” 喝什么汤？苏灵觉得自己肯定在做梦，明明睡在季梧家门口，现在却在躺着，还有人叫她喝汤。 苏灵睁开眼睛，朦朦胧胧地看见一个身影。 那个人好像季梧啊，苏灵痴痴地想了想。 等等，季梧？我好像，确实在季梧家门口来着？ 苏灵一下清醒过来，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 季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季梧，这，这是？”苏灵抱着身上的薄被，磕磕巴巴地问。 “你被我捡尸了。”见苏灵很是惊慌，季梧嘴瓢了一句。 “那那那……”苏灵脸色红润，“你……我……” “放心，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 苏灵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神闪躲，低垂的睫毛薄如蝉翼。 什么都做了吗？她都还没准备好呢，甚至都没有感觉。 “来，起床，我给你煮了避孕汤，你快起床把它喝了。” “唔？”苏灵头上咕噜噜冒着蒸汽，钻在薄被里不敢出来。 避孕汤？！！她可能会怀季梧的小宝宝？太，太早了吧…… 季梧也不解释。 “你快起来喝吧，喝晚了可能就没效果了。” 苏灵把头躲进被子里，只探出一双小眼睛，她瞧见季梧还果真从床头柜上端起了一碗红色的汤。 居然是真的？！！ 苏灵昨晚着凉了，脑袋本来就晕，现在遇到这种事情，智商直接降成负数。 “一定要喝吗？” “你想怀我的孩子？” “不可以嘛？”苏灵忐忑不安地眨了眨清亮的眼睛，虽然她还小，但是，如果是季梧和她的小宝宝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三年起步，死刑封顶，季梧表示，自己还没那个胆子。 “不对，我现在好像也是未成年来着？” 季梧突然用力地拍了下自己的头。 “我在想什么？这就不是成不成年的问题吧？好险，差点就被苏灵这个呆包给带歪了。” 季梧小小地瞪了苏灵一眼。 “你还没成年呢，快起床把汤喝了，以绝后患。” 迫于季梧的淫威，苏灵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低头，自己的校服好像还完好无损地在自己的身上。 “季梧，”苏灵察觉到了奇怪，“为什么我还好好地穿着衣服呢？” 季梧把姜茶递到苏灵手里，嘴里面没一句实话。 “废话，我把不该做的事情做完以后，就给你穿上了。现在你身体上哪里有痣我都一清二楚。” 季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苏灵听到这话，端着姜茶，像只熟透了的大虾一般一动不动。 她屁股边上就有一颗痣，一想到那么羞人的地方都被季梧看光了，苏灵整个人就身体发软。 “季梧，你帮我端一下这个汤……” 把汤交给季梧后，苏灵用手轻轻抚着自己初见规模的小熊，用了好几分钟才把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给安抚好。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苏灵一想到季梧把自己所有的隐私部位都看光了，她就觉得羞不可言。 “你快喝吧，再不喝这汤就全凉了，凉了效果会打折的。” 季梧这话说得没毛病，姜茶在温热的时候喝，确实要比凉了喝效果更好。 苏灵晃晃脑袋，把自己头脑中那些羞人的画面都甩出去，这才接过红色的“避孕汤”。 “为什么这里面会有姜和红枣？” 真是奇怪，避孕汤要加姜和红枣吗？ “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要加，他告诉我：红枣加姜，效果翻倍。” 原来是这样，苏灵恍然大悟，把红枣和姜放进避孕汤里边，效果竟然能更好的。 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苏灵没有迟疑，一下就喝了一大口。 季梧没想到苏灵这么果断，让苏灵慢点喝的告诫还没说出口，她就仰头干了。 什么感觉？吃了一大块加了糖的生姜的感觉。辣味在苏灵的舌尖上跳舞。 “噗……” 姜茶正中季梧的脸。 “咳咳咳……” 苏灵被辣得眼泪哗哗掉了下来。 “季梧，水……” “季梧？”苏灵空出一只手，擦掉自己的眼泪，看向季梧，季梧的脸全湿了，衣服上都沾了一大块水渍，正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苏灵有一丢丢的小害怕，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尴尬与歉意。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果然，坑害单纯的小女孩是要遭报应的，季梧从床头抽了好几张纸出来，默默地擦擦去脸上混着苏灵口水的姜汤。 “季梧，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避孕汤会这么辣o(╥﹏╥)o” 季梧勉强笑了笑，这事儿吧，其实根本怪不到苏灵身上，都怪他一时兴起。 “没事儿，你先把这个汤喝完吧，我等下换件衣服就好。” 苏灵见季梧这么说，小口小口地把碗里的红糖姜枣茶给喝完了。 季梧也不知道苏灵现在的小脸是被辣红的还是怎么红的，总之就是非常红。 现在苏灵不光可怜兮兮地掉着眼泪，还时不时吸一吸鼻子，显然就是被辣懵了。 季梧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从椅子下边拿出了一瓶橙汁，帮苏灵拧开。 “喝点吧。” 苏灵像是看到了救星，赶忙从季梧手中接过了橙汁，一连喝了好几口，这才稍稍缓解过来。 又给苏灵递了两张纸，在她擤鼻涕的时候，季梧好奇地问了她一句：“这个汤喝完以后，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苏灵没有跟上季梧的思路。 “就是一种感觉，喝了这个汤的最大的感觉。” “很辣。” 苏灵给出了她最恰当的评价。 不应该是“暖暖的，很贴心”吗？看来苏灵没有跟上自己的思路，季梧想。 “喝了这个避孕汤以后，如果我们真的有了小宝宝，也会死掉吗？”苏灵突然想到，那是她和季梧的小宝宝诶，心情有些低落。 季梧见苏灵脸上露出难过，知道这玩笑不适合继续开下去了。 “白痴，这就是单纯的姜茶，驱寒用的。” “姜茶啊，怪不得这么辣……” 这么说，自己和季梧的小宝宝可能不会死。 “那，”苏灵的头被辣出了一些汗，抿着嘴怯怯地问季梧:“那如果我真的怀了你的小宝宝，我要把它生下来吗？” 苏灵水灵灵的眼眸里边泛着十分清澈的愚蠢，季梧没接着解释，只是像看白痴一样盯着她。 苏灵秒解季梧的表情，他可能觉得自己不该询问。 “那我就把我们的小宝宝生下来吧。”苏灵摸着扁扁的小肚子，坚定了自己的态度。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 季梧伸手捏了捏苏灵的小脸。 “我啥都没做，就是把你抱回家让你在我床上睡了一觉而已，你别多想。” 苏灵听到季梧的解释，脑子短路了两秒钟，重启小脑瓜，捋顺思路以后，悄悄松了口气。 心底却莫名闪过了一丝可惜。 “季梧，你骗我。” 白痴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是因为你好骗。” “你是个坏蛋。”苏灵弱弱地骂了季梧一句。 “不管坏不坏，”季梧不合时宜地插入了一句话，“你得交钱。” “唔？”苏灵表示疑惑。 “你以为是白给的？要给钱，人工费加成本费，二十块钱。” 快刀斩乱麻行不通，那就温水煮青蛙，总有一条路能成功。他可以失败无数次，但只要成功一次，苏灵就能明白，他不是啥好归属。 季梧对这些邪门歪道门儿清。 苏灵有一丢丢的受伤。 “哦，我这就给你去拿。” 第126章 转圈 苏灵从季梧床上起身，走过季梧的身边，再从自己的书包里找出四张五块钱来。 “钱。” 苏灵把四张褶皱的五块钱递给季梧的时候，只说了一个字。 “叮。收集到来自苏灵的委屈，力量+1。获得精准定位+3（消耗5天寿命，获得某物的精确位置信息，持续1小时。）” 季梧当然能体会到苏灵的委屈，但他还是笑着把钱接了过来。 这是他应得的。 况且收了这钱，对两方，都有利。 “你去洗漱一下吧，蓝色的牙刷，红色毛巾，都是新的，我给你放在洗手间了，洗手间出门右转，你就可以看到了。” 苏灵没说话，只是点头，转过身。 苏灵呆呆地漱口，镜中的自己看上去就没什么精神，一点都不像坚强的苏灵。 冷水洗脸，凉意让苏灵昏沉的头清醒了不少。 自己，在季梧家，会不会，被季梧爸爸妈妈发现了？看这时间，自己估计还旷课了…… 苏灵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扫把星上身了，坏事一件一件往她的身上堆。 真是难过。 “你总算出来了，我给你煮了个面，你吃点吧。” 看到桌上加了鸡蛋的面，苏灵又没那么难过了。 “季梧，”苏灵用小嘴巴呼气，吹凉筷子上的挂面，“你爸爸妈妈今天不在家吗？我是不是被他们看到了？” “我爸妈死了。” 季梧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又不需要同情。 季梧爸妈，去世了？苏灵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抬头就要向季梧道歉。 可季梧瞧见苏灵抬头，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吃你的面吧，我爸妈死了是事实，我现在也没什么难过的，不需要你道歉。” “还有，我跟齐老师给你请了假，就说你是感冒去医院打点滴了，你下次见到齐老师，记得别露馅了。” “嗯嗯。”苏灵小口嗦面，嗦完就朝着季梧点头。该说不说，季梧煮的面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没有之一。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哪哪都好。 就连要钱那种无理的要求，苏灵在洗手间的时候，想了又想，就觉得合理且正当起来。 “季梧~嗝~” 苏灵吃完面，正要对季梧说话，一不小心就打了个嗝，她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嘴巴。 “你说。” “就是，”苏灵有一丢丢的扭捏，两只小手掰着手指头，“周六，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啊？” “去哪儿？” “就是九路车的终点站，在市区的边缘。” 季梧听到苏灵的话，沉思了一会儿，缓缓摇头。 “那好吧……” 苏灵眼中希冀的光芒黯淡下来。 “我们不周六去，我们明天去！” “明天？！！” 苏灵被季梧的惊人言语给吓到了。 “可是，明天是周三诶，我们不用上课吗？” 苏灵弱弱地举起小手提问。 “你不是感冒了嘛，明天也请假，就说你还得打一天吊瓶。” “可是我没有感冒吧？” “你感冒了，没感冒也感冒了。” 季梧坚定地对着苏灵讲。 苏灵很单纯，完全跟不上季梧的思路，不过之后季梧的话就让她把一切都理清楚了。 “都帮你请假了，齐老师肯定也不会在乎多请一天对不对。但是，对我来说，却是不用上学的一天。帮我这个忙，你不愿意吗？” 请别人帮违背原则的忙，绝对是败坏好感的一大利器。 见季梧这般说，苏灵迟疑着点头。 “那我们，明天就去？” 苏灵犹豫了，看来自己的方法是有成效的，季梧暗自揣摩。 苏灵确实觉得欺骗老师有些不好，她一直是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孩。 只不过，撒谎不去上学，而是和季梧去玩，这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那我们今天也不去学校了吗？” “我肯定是要躺家里边当咸鱼了，随你去不去。” “那我要去赚钱。” 苏灵本想同季梧多待会儿的，但她想到自己昨天晚上拟定的计划，做出了违背内心的决定。 等她赚了一百万，不光可以留长发，还可以拿二十万报答伯父伯母，报答完伯父伯母，她就可以把剩下的那些钱，全部都用来和季梧做很多很多的事情了，苏灵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完美。 “那你去吧，我继续回卧室睡觉了。” 季梧没有挽留。 “季梧，到时候记得穿长袖和长裤，可能会有很多杂草。” “知道了。”季梧回应得很平淡。 苏灵抱着小小的遗憾，背着书包离开了季梧家。 一出门，苏灵就后悔没在季梧家多待会儿了。 “好可惜……” “也不知道下次再去季梧家是什么时候了……” 苏灵郁闷着出了电梯，走出楼房。 太阳很刺眼，苏灵，挡着眼睛，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粉色的小花伞。 苏灵一个人呆呆地走着，走出小区，街道上车来车往。 “等等，”苏灵回过神来，“季梧的父母去世了，他好像是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样子……” 虽然想到季梧死去的父母就笑不太好，可苏灵还是忍不住眯着眼睛抿嘴笑了笑，季梧一个人在家的话，她偶尔去找他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进了季梧家，就只有季梧和她知道了…… 哦，对了，还有小雪洛。 想到以后自己想见季梧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去找他，苏灵整个人都开心得像要飞起来一般。 苏灵的步伐也立刻变得轻快自然，握着手中的小花伞，在路上边走边转着圈圈。 苏灵没学过舞蹈，她就是单纯地在路上撑着小花伞转着圈，街道上前前后后见到此情此景的行人，不自觉就放慢了匆忙的脚步。 情绪是能传染的，难过是这样，开心也是这样。 很多人注视着小女孩撑着小花伞快乐地转着圈圈，恍惚间就像看到了自己无忧无虑的小时候，那时的他们，也曾经像小女孩一样，因为某一件事情，旁若无人地开心快乐，在某一片小天地里随着蓝天白云一同舞蹈。 “筱筱，我们也来转圈圈好不好。”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少女看见苏灵转圈圈的样子，拉着身旁少女的手高兴地说。 那个叫被称做筱筱的少女装作迟疑，等对面的少女面露失望，才笑意盈盈地说：“当然好啦！” 接着，她们也撑着伞开心地转起圈来。 筱筱嫌那一把伞空间太小，走到阳光下开心地转圈圈。 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秃头男士也像她们一样，开始转圈圈，其他人没有那么大的勇气，不过看到他们转圈圈的样子，脚步也愉快了许多，脸上都不约而同地带着笑意。 “筱筱，感觉我们这样好社死呀哈哈，被那么多人看着……” “琦琦，没有关系的，我们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开心就好啦~” “对哦，开心就好了，我才不要管工作和恋爱的事呢！我要开开心心的！” 快乐如此简单。 第127章 这一路的风景 早上七点，季梧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喂？” “季梧，你好了吗？” 手机对面传来苏灵的询问。 季梧勉强睁开眼睛，瞧了眼手机，七点整。 好不容易请假偷个懒，没想到还是早起的命。 “你已经收拾好啦？” “嗯嗯，我到你家门口了。” “到我家门口了？” “稍等稍等。” 季梧从床上起来，穿上拖鞋去给苏灵开门。 门打开，苏灵俏生生地站在外边，白色校服外穿着一件青绿色长袖，赏心悦目。 “季梧，早上好呀(*^▽^*)” “早上好，你进来坐坐吧，我先去洗漱一下，吃点早餐再和你出去。” “好哒。” 苏灵笑嘻嘻地回应。 季梧就纳闷了，前两天他的态度，好像对苏灵没有影响一样。 不过他相较于委屈难过，其实也更喜欢苏灵笑意盈盈的模样。感情这种东西，可能的确不是一朝一夕能生根发芽，不是三天两夜就能断绝的吧。 季梧进洗手间洗漱，而苏灵坐在季梧家的沙发上，灵动的小眼睛四处张望。 季梧家的客厅很简洁，里边就一张桌子，四方沙发，一台电视，还有空余的一大片灰白色瓷砖地板。 苏灵一个人悄悄地想，如果能多点装饰品，季梧家的客厅说不定能温馨很多。 “吃早餐没有？” “吃了！” “咕咕咕……” 苏灵真吃了小半块压缩饼干，那是昨天晚上在外边卖东西的时候剩下的。 季梧做了两份煎饺。 “煎饺五元，童叟无欺。” 苏灵又从书包里找了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出来。 单纯的利益关系，着实让人非常不舒服，季梧收了钱后，也觉得很不是滋味，他整个人现在拧巴得很，喜欢苏灵，又排斥着苏灵的靠近。 “活该我这种人单身。”季梧在心底骂了句自己，心情才算舒畅下来。 9路车并不从星汇一中旁经过，季梧和苏灵只好先坐202路车到星汇二中那边，随后再换乘9路。 公交车逐渐远离市区，季梧坐在窗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苏灵坐在季梧身边，看季梧的同时顺便看着风景。 季梧早就注意到了苏灵的视线，但他也没办法，总不能叫苏灵转过头看另一边座位上的男士吧？ 沿途经过漪江，还有几个不大的湖泊，从密布的高楼慢慢就变成了青山绿水人家。 终点站到了，季梧在苏灵身后下车，这次苏灵没有再让季梧提醒。 这地方，道路很宽，但房子十分稀少，只有公交站附近有成片的七八户人家。 随苏灵一同转弯，一大片金黄的稻田，小部分已经被收割，人们在田地里一起一伏地割水稻。 “我们要去哪儿？” “那边。”苏灵的手指越过稻田，直达那远方青翠的山。 “还挺远。” “我也不知道要走多久，以前想去的，不过当时时间不早了，只走到了半路，没去成。” 季梧的第一反应是—— “你一个小女孩，一个人别去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万一遇到危险的话，谁来救你？” 太大胆了，季梧都不知道苏灵一个小女孩怎么这么大胆，一个人到这种远离城市的地方，还想跨过稻田，跨过一片树林去那般远的山上。 “应该不会吧。”见季梧语气严肃，苏灵捏着小手，心虚地嘀咕了一句。 一句“应该不会吧”，把季梧给气笑了。 以前还觉得苏灵挺聪明的，高中成绩一直都是全校前三，现在季梧只觉得苏灵除了学习成绩，其他方面根本就一窍不通。 “以后如果你真想去这种地方，记得多找几个靠谱的人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 “那，我可以请你陪着我吗？”苏灵元气满满地问，这时候她好像又变聪明了。 “得寸进尺了昂，你可以找别的熟悉的靠谱的人一起去，我又不是你的贴身保镖，还得时时刻刻保护你的安全。” 又觉得别人说不定不能保护好苏灵，季梧只好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请我陪你去的时候，我有时间的话，也不是不行。” 十六七岁的年纪，季梧却操起了如老父亲一样的心。 “我知道了，大土堆！” 苏灵举起小手，朝季梧敬了个军礼。 两人沿着小路走到田间，靠近马路这边的水稻率先被收割完，水稻的根茎还坚挺在稻田里。 “季梧，他们在割水稻耶。” 苏灵指着不远处用镰刀割水稻的人们。 六七个人负责割水稻，两个人负责把大家割好的水稻放进打稻机里边，打稻机的滚筒很长很大，不断地快速旋转，击打着那两个中年男子手中的金黄色水稻，大多数稻谷被打了下来，还有一小部分被弹飞，重重的击打在手和脸上。 他们没有做声，不过季梧知道，被高速飞舞的谷粒击中是很疼的，他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一起去收割水稻，说是一起，其实就是在旁边看着。 那时候的打稻机对他来说，真是一个庞然大物，装配的柴油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滚筒击打着一捆一捆的水稻，他想靠近看看，却被高速打出的谷粒打到脸上。 他被痛得哇哇叫，真的很痛，也真的很丢人。 不像眼前的人，不断被谷粒击中，也一声不吭。 这点痛对他们来说只是小儿科，季梧知道，农民一年四季里都有做不完的农活，春耕夏种，秋收冬藏，想要有个好收成，每天都得除草杀虫施肥浇水。 所以他们的腰比城里的人弯得要早，弯得要深，是有原因的。 光是努力也不够，还得天公作美。 季梧有段时间喜欢陶渊明的《归园田居》，觉得他笔下的田园生活才是他想见到的田园生活，觉得爷爷奶奶的生活太苦了，苦到他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当然，爷爷奶奶希望他走出去，不想他回到大山里边去，当农民是很苦的，他们说，当工人也苦，他们想让他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能赚到很多的钱，能受很少的苦，能享受到人生的快乐。 季梧上辈子就如他们的愿考出去了，如他们的愿找了份好工作，赚了很多钱，享受到了不少的快乐，沉醉在欢乐场中，上层人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是一场缤纷华丽的幻梦。 只是他有时会疲倦，不凑巧的是，他还大病一场。 一时间脱离那场幻梦还不习惯，纵然幻梦里深藏着无穷尽的肮脏与哀伤，但他只要装作看不见就好了，身穿华服的其他人，不也装作没看见吗？只要不去刻意看向脚底，他依然可以肆意地享受欢愉。 他确实是病了，回忆如一场编织华丽色彩的幻梦，幻梦里所有人都笑得开心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病房里有人在哭，他也是其中一个。 回到老家，爷爷奶奶早已不在了，可村里的人们还是忙忙碌碌，过着劳累的一生。他才想起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般闲适的田园生活，从来都只是少数人的游戏。 金字塔顶端的神明投下刀山火海，许诺越过重重阻碍者得与其共襄盛宴。 地上的蚂蚁们前赴后继，用尽毕生力气争那一席之地。 神明的视线投向大地，笑着问挣扎在苦难中的数不清的蚂蚁。 “蝼蚁啊，你们为何哭泣。” 第128章 年少的约定 “季梧，你怎么不走了？” 苏灵戳着季梧的肩膀，长袖把他的额头热得出了许多的汗。 “我在想我们中午吃什么。”季梧面不改色地说谎。 他的经历，没必要同苏灵讲。 她以后会慢慢走上自己的路，谁都只是她生命里的过客。 “我书包里边带了八宝粥，面包，还有橙汁，应该够了吧？”苏灵这般说道。 “够了，我们继续赶路吧。”季梧平静地收回视线。 世界上受苦难的人很多，站在这边，没有任何作用。 两人越过田垄，慢慢走向远处的大山，身后的稻田闪着金黄丰收的光，好似一幅绚烂永恒的油画。 打稻机还在远处轰鸣，人们拿着镰刀，重复着世代相似的人生。 “季梧，感觉那些叔叔阿姨好辛苦啊……” “自然。” 季梧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他们不用这么累就好了。”苏灵还小，见不得别人受太多磨难。 “他们没什么钱，不累怎么活下去呢？他们不累，你吃的粮食又从哪里来呢？”他们不累，少爷小姐怎么好舞文弄墨，肆意洒脱呢？ 苏灵被季梧噎了一句，一时间不晓得怎么说话。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季梧和苏灵走进了树林里边，树林里边不用打伞，不过刺藤和杂草确实很多，季梧用手拨开刺藤，让苏灵先过去。 “办法，也算有吧。” 走到前方的苏灵好奇地回头。 “等有人发明了能帮农民做各种农活的机器，农民就可以在家里遥控指挥了，那应该能轻松不少。” “有道理耶。” “只不过，农民大多数没什么钱，根本买不起这种东西，买不起就还是只能自己干活。” 话题再次回归到了钱上边。 季梧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讨厌钱，而是讨厌没钱，可是他也不怎么缺钱，自己的钱不多，却也不少，完全够自己的正常花销。 他也没那么想赚很多钱，没想要买豪车别墅。既然不讨厌钱，也不讨厌没钱，那讨厌什么呢？ 反正是和钱有关的东西。 苏灵倒没想那么多，“那让大家都买得起那种机器，应该就好啦。” 单纯的小财迷。 社会是需要发展的，发展是需要漫长岁月去累积的，等到所有人都能买得起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这代人的骨灰都不知道飘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树影婆娑。 “我累了，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吧。” 季梧指向一棵树旁的大石头。 “季梧，吃面包。” 苏灵拿出一袋四个装的面包，撕开包装袋，给季梧递过去，眼眸倒映着季梧的侧脸。 季梧拿了一个出来，同苏灵一起吃着。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它们叽叽喳喳乱叫，自以为叫得很好听。 “苏灵。” “怎么啦？季梧。” “要不你还是别喜欢我了吧？”季梧觉得自己不是谈恋爱那块料，他是花心的鱼，喜欢欣赏，厌恶靠近。 “不行。” “你听我说，我……”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苏灵捂住自己的小耳朵直摇头。 “成吧，那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什么约定？”苏灵立刻放下小手，停止摇头。 就知道苏灵捂着耳朵还在听。 “这几年我们先不谈恋爱，等你读到大学毕业了，如果那时候，你还喜欢我的话，我就认真考虑怎么样？现在你的世界太小了。” 小到误以为我有多好。 大学毕业，苏灵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好长啊，足足六年多的时间。 “太久了……”苏灵不太满意。 “那读完大三吧。” “读完大二。”苏灵觉得四年多是她能接受的极限了。 “好，成交！” 季梧爽快地答应了。 季梧答应得如此快速，让苏灵产生了一种上当的错觉。 “不会我真上当了吧？” “要不读完大一？”苏灵试图挽回损失。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可是我不是君子呀。”苏灵手撑在大石头上，说话理直气壮。 “人要讲诚信，我喜欢讲诚信的女孩子。”虽然自己经常说谎，但是季梧说这话的时候，不是一般的义正言辞。 “那好叭……” “我们继续走吧，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 苏灵把剩下的两个小面包卷起来放进书包。 “季梧，果汁。”苏灵把橙汁交给季梧，自己又拿出了自备的凉白开。 季梧看了眼手里的橙汁，又看了眼苏灵手中的凉白开，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你喝这个。” 季梧把背包里的两瓶电解质水拿出来一瓶递给苏灵。 也不知道她哪里学来的招数，还跟有些家长一样把好东西留给孩子，自己吃差东西是吧？ 纯纯的道德绑架，季梧心想，他才不会上苏灵的当呢。 “哇……” “季梧你也带了饮料呀。” “那当然，你这一瓶哪够喝的，我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呢。” “对了，季梧，你在我大二读完之前，不会和别的女孩子谈恋爱吧？” 苏灵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季梧好像说过，他喜欢很多女孩子，而且他也没有保证自己不会谈恋爱。 万一季梧只是不想和自己在一起呢？她什么都没有，季梧不想和她在一起也很合理吧，苏灵emo了。 “好问题！” “你放心，除了你这个脑子不灵光的白痴，不会有别的女生喜欢我的。” 怎么会呢？季梧这么好，苏灵想，他绝对是她见过的最理想的男孩，可能季梧总觉得是她见过的人太少了。 但苏灵觉得，以后再多的人，再美的风景也一定赶不上季梧。季梧是她死寂生命里的那枚种子，一抹绿色鲜活于无尽的黄土。所以，哪怕以后她的生命里，有再多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也绝不可能如季梧一般照亮她的人生。 “你很好的，绝对会有别的女孩子喜欢你的……” “就算她们喜欢我，我现在也绝对不会和她们谈恋爱，可以了么？” “可以可以，嘿嘿……” 苏灵不emo了，一蹦一跳跟在季梧身后。 “季梧季梧，我可以牵你手吗？” “不是说好不谈恋爱的吗？”季梧没有答应。 “可是牵手不是谈恋爱呀，我们之前也牵了手的。”苏灵举例说明。 季梧竟无法反驳。 “而且，你牵我手的话，我就不容易摔倒啦，就像哥哥牵还没长大的妹妹的手一样。” 季梧看了下窄窄的小路，只够一人通行，他把手放在后边，两人怕不是更容易摔跤。 “好不好嘛，求求你了~”苏灵撒娇了，听得出来她很想牵手。 季梧最后还是没能坚持自己的原则，把自己的手交给了苏灵。 “牵一只手就算了，你两只手握着我一只手干嘛？” “这样更安全啦~” “世界上估计只有你觉得这样更安全了。” 当然更安全了，苏灵双手握着季梧的手掌，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她的心现在安全得不得了。 第129章 青山 穿过树林，再走过一条荒废的路就到了山脚，山不高，季梧估摸着高度也就一两百米。 这山基本全是到膝盖的草，还有些低矮的灌木。 “你确定要上山？” 这山隐约有条路的痕迹，但估计已经很久没有人上山了，那条路都长满了杂草。 “嗯嗯，我想去山上看看。” 季梧见苏灵执着想上山，随她牵着自己的手，就往山上走去。 爬山是个累活，季梧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就大汗淋漓了。 “你肯定累了吧，我们休息休息再去。” “不累，我可以继续走的。”苏灵在季梧身后气都不喘。 失策了。 “那好吧，我们再走会儿。” 又走了十来米，季梧看旁边有块草浅一些的空地，眼睛一亮。 “走走走，我们去那里吃点东西，我饿了。” “可是我们不是前不久才吃了东西吗？” 季梧只觉得呼吸不畅，肯定是山上空气太稀薄了。 “我当时没吃饱。” 季梧最终还是坐在空地上，松了口气。 “呐，季梧，面包。” 季梧接过苏灵递来的面包，恶狠狠地咬了面包一口。 “季梧，你快看，那是不是我们来的那个终点站？” 季梧朝苏灵指的方向瞅了一眼，很远的距离，那边的房屋显得无比渺小。 季梧之前带许卿愿爬过的那座山，他从前经常去，山顶可以望见荷溪镇镇中心，漪江从镇的一侧流过。 高山就是这样，从山上望向别处，一切都显得渺小脆弱，让人平白生出凌云壮志。 杜甫就曾写过，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个人的抱负在于凌绝顶，也在于众山小，说到底也不过是想要高人一等，实现自己的理想罢了，可能，他的理想看上去，比一般人的理想要宏大些。 所有山都一般高也不现实，总有山要高，有山要低，这样山才会有千姿百态，人也一样。 “确实是。” “这边的视野好开阔呀，如果有机会，我下次还要来！”苏灵兴奋地说。 “你别一个人来就行。” “那我下次再请你陪我来。” “呵，你请我我就来？天真。” “可以嘛？季梧~”苏灵从刚刚牵季梧手的时候学到了一招，她坐在季梧身边，用小手戳着季梧的肩膀。 苏灵的语气嗲嗲的，季梧其实很受用，刚想答应，莫名觉得苏灵现在的语调很像小绿茶。 “哎哟~”苏灵捂着被季梧重重敲击的头。 “季梧，你干嘛打我……” “你被白诗璇教坏啦？怎么语气这么奇怪？” “没有呀，”苏灵摇头，眼眸流光溢彩，“季梧你不喜欢我这么说话嘛~” 季梧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就是，与印象中的苏灵很割裂。 “没有，我单纯就是觉得，你这么说话，挺奇怪的。” 季梧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嘛~” 季梧老脸一红，他被苏灵给整破防了。 苏灵见状，心头一定。 原来季梧喜欢这种的，那就好办了，苏灵偷偷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什么喜不喜欢的，你以后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听到没有。” “嗯嗯。”苏灵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季梧倒有些意外，苏灵居然会这么识趣？ “我以后只对你这么说话，可以嘛，季梧同学~” …… 季梧在前边开路，苏灵一边牵着季梧，一边啃着刚刚季梧强行塞她嘴里边的小面包，甜甜地笑着。 季梧脸色郁闷地在前边走着——被苏灵这小女孩给整破防了，就离谱。 又走了近二十分钟才到山顶。 山那边的景色尽收季梧眼底，身后的苏灵脚步轻灵地从季梧身后走了上来。 两人站在山顶之上，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 “原来山那边就是这样，好可惜。”苏灵语气里不乏遗憾。 季梧吹着风，平静地看着对面，山的那边全是长满了青草的山，依稀会有些树生长在青草之间。群山之间，只有好几座高压电塔连接着许多条电线，孤零零地从近处绵延到远方。 “你觉得山那边是什么样的？”季梧累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我以为那边会有城市，或者一个很大的湖，或是一条长长的河呢。结果什么都没有……”苏灵坐在季梧身边，眼眸低垂。 季梧可以听出来，苏灵很失望，不过季梧没有安慰苏灵，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去安慰失望的她。 没有经验是这样的。 季梧遥望远方，风轻轻带走他和苏灵身上的燥热。 忽略掉高压电塔，那就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有任何人活动的踪迹，没有城市的喧嚣，也没有乡村的烟火，世界以一种静谧的规律，远离人类，自如地运转。 “季梧，你不会安慰安慰受伤的我嘛~”身边传来苏灵受伤又气愤的语气。 “啊，我……”季梧转头，苏灵鼓着腮帮子，好像生气，又好像只是傲娇。 “抱歉，我不怎么会安慰人。” “原来是这样。” 一想到，大土堆居然是个木头脑袋，苏灵一下就原谅了季梧。 “那我教你吧，一个女孩子难过的时候啊。如果她不是因为你难过的话，你就跟她说，没关系，有我陪着你呢。” 苏灵开始给季梧传授经验，认真率直。 “如果她是因为你犯了错而难过，那你就跟她好好认错，和她说你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一定会好好地对她，这样她肯定就会原谅你啦~” 反正如果季梧这么跟她说，她肯定是会开心起来的，苏灵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 “我只教你这一次哦，你记住没有。” “记住了。” 眼前的苏灵温暖纯真，小花伞分隔了烈日与他们。地上的草还在风中摇摇晃晃。 “苏灵。” “在呢，怎么啦季梧？”苏灵现在已经不怎么失望了。 “你不用失望，就算山那边不漂亮，我还在陪着你的。” 大土堆也没那么木头，苏灵心底甜滋滋的。 “季梧，你真好。” “这就是你刚刚教我的，怎么就好了？总感觉你不大聪明，不会脑子都用在搞钱和学习上去了吧？” 季梧很好，但他也很会气人，好在苏灵对季梧不解风情已经形成了强大的抗性。 “笨蛋大土堆，世界上就属你最不聪明。” 不过，就算不聪明也是她最喜欢的男孩子，苏灵不打算跟季梧计较。 “戳你o(′^｀)o” 戳几下不算计较。 第130章 谈恋爱？ 第周四第一节课下课，季梧还是被齐应铭叫进了办公室，桌上云浅浅的早餐还没吃完。 “季梧，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啊，怎么会呢，齐老师。”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说你和苏灵两个人去医院了？”齐应铭在第二天，特意给苏灵家里边打了个电话，得知苏灵根本就没有感冒。 撒谎逃课果然是要被抓的，季梧还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 “齐老师，事情是这样的，你听我狡辩。” “你狡辩。”齐应铭镇定地看着季梧，扶着自己的黑框眼镜。 “总之，根据事情的起因，这件事情吧，就有一点复杂，它的起因我也不太好解释，过程就是，我当时……”季梧还是没把事情圆过去，“嗯，齐老师，就是我想出去玩，就说服苏灵，把她也给带上了。” “你们真没谈恋爱？” “没有，齐老师你放心，我高中绝不谈恋爱。” 齐应铭见季梧这么肯定，稍稍放心了些。 “你们出去玩可以周六周日，故意请假是违反校规校纪的，下次别这样了。” “知道了，齐老师，下次我不会再故意请假出去玩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不故意请假还不能找别的方法吗？季梧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离老师眼中的那种好学生的定义越来越远了。 “该说不说，越混越差，我也算是独一份了。” “你既然承诺了，那就好好回去准备上课吧。” “好勒齐老师。” “齐老师再见~” “齐老师，真不需要我做别的事了吗？”季梧见自己快走出办公室了，齐应铭还没叫住他，主动回头。 “不用了，你回教室就是。”齐应铭正低头写自己的教案。 “齐老师，不需要我把苏灵找来吗？” 齐应铭一脸懵。 “把苏灵找来干嘛？” “苏灵和我一起逃课的，您难道不要教育教育她吗？”季梧打算等下回去就叮嘱苏灵，不要泄露玄机。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是你叫苏灵和你逃课的，我教育你就好了，你回去告诉苏灵，下次不许这样就行。” “她是女生，不像你们这么没脸没皮，我也没必要批评。” 好家伙，性别歧视是吧。 “齐老师，你这是赤裸裸的偏见!”季梧提出抗议。 “对，我就是有偏见，所以，你想怎么样？”齐应铭严肃的脸上有一丝笑意。 “我……”季梧一时语塞，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想回去上课。” 回到教室，季梧还没坐回座位，苏灵就担忧地问起他的情况：“季梧，齐老师不会发现了吧？” “没有发现。”苏灵听到季梧这么说，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才有鬼了。” “那那那，那齐老师都知道了？”苏灵的心一下就又被季梧给抬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询问。 “知道我们请假出去玩了。”季梧对着苏灵面露同情，“齐老师说，让你去他办公室解释解释。” “不会吧……”苏灵的小耳朵红了起来，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就要往教室外走。 “诶诶诶，你先别走，我先叮嘱你几句。” 苏灵忐忑不安地转身。 “你说。” “你就和齐老师说，我们那两天去玩了就行，其他的少说。” “知道了……”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季梧深吸了一口气，苏灵瞧见季梧这般姿态，精神高度紧绷。 “齐老师没有叫你去办公室，我逗你玩的。” 季梧身后的白诗璇正一边喝水一边偷听两人的对话，季梧来这么一出，她有点绷不住。 “噗……” “咳咳咳……” 季梧霎那间就感受到了冰凉水花冲洗背部，结合一下白诗璇发出的声音，他大致推断出了事情经过。 第二次了…… 这次还是公共场合…… 上次是正面，这次是背部，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腹背受敌？ “季梧，你没事儿吧？”苏灵担心地问了一句。 刚刚本来被季梧吓到了，她还想反击，结果白诗璇被呛到，把水喷到季梧身上了，她也没了反击的心思。 “没事，是我自作自受。”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季梧同学，真的对不起……” 身后的白诗璇眼泪哗哗地同他道歉，眼泪肯定是被呛出来的，季梧心底门儿清。他可从没见过小绿茶还会为谁流泪。 “要不，我帮你把衣服擦干？” “不行不行，还是灵灵你来帮季梧同学擦一下吧，你和季梧才是好朋友。” 苏灵站在原地，迎着白诗璇求助的目光。 “诶，我吗？” “可以吗，灵灵？” “那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帮季梧擦一下吧。”苏灵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而白诗璇已经默默让开了自己的位置。 季梧早就知晓了小绿茶的伎俩，奈何他身旁这位是真上套。 “不用了，也没多少水，给我两张纸，我自己擦就行。” “季梧同学你行吗？你不好擦自己的背吧？如果你不愿意让灵灵来的话，只好我来了。”白诗璇客套了一句，以显示并非自己不想帮助季梧，而是他拥有最佳选择。 “那你来吧。”季梧没有拒绝白诗璇的提议。 苏灵不过是把他想得太好了，就该早点让她认清楚现实。 果真，苏灵眼底难掩失落。 “不，不好吧，”小绿茶讪讪一笑，柔弱可怜地说了句：“还是让灵灵来擦吧，我什么都不会，肯定没灵灵做得好。” “不用苏灵，就你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惹的祸，你得自己背。” 苏灵心底酸溜溜的，像吃了一整个小柠檬，又像喝了一整瓶醋，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劲。 “灵灵，还是你来吧……”白诗璇向苏灵投去求助的目光。 “诗璇，你去给季梧擦吧，快上课了。” 苏灵：我现在只想静静。 白诗璇只好屈辱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平常她解决任何事情都只需要动动嘴，没想到今日在这么一件小事上折戟沉沙了。 不过，白诗璇觉得，季梧是真不关心苏灵的情绪，见苏灵这么低落了，都不去安慰她，还理所当然地享受她的擦背服务。 如果她是季梧，白诗璇想，她早就去安慰苏灵了，到时候苏灵肯定会欢欢喜喜被她拥进怀里，甚至还能趁机，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做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白诗璇回过神，用纸巾用力地擦着季梧背后的水渍，想让季梧感受到，让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孩擦背，会有多么痛苦。 鬼知道季梧怎么想的，居然让她一个弱女子干这种体力活。 季梧的确感觉到身后被擦得有些痛，但他没有做声。 上课铃声响起，白诗璇收回自己的手。 “季梧同学，擦得差不多了。” “嗯，做得不错。” 当然不错了，白诗璇忧伤地用左手揉着自己的右手，刚刚她太用力，导致小臂都酸痛起来了。 而前方的季梧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灵假装写作业，实则侧耳听着两人的对话，听到这里，她生气地用圆珠笔使劲地戳着作业本。 “让你夸诗璇做的不错，我戳我戳，我戳戳戳，戳死你这根可恶的花心大萝卜。” 第131章 给她一个教训 季梧觉得自己的操作成功恶心到了三个人——苏灵、白诗璇还有自己。直到中午，苏灵那边的气压一直都很低。 感情的事，剪不断，理还乱。季梧同小雪洛一起吃着午饭，吃着吃着季梧就忧郁地询问雪洛：“雪洛，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觉得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对劲。” “苏灵还小，喜欢这种事情，终究是我占了重来的优势。可我每次气她，见到她难过，我又觉得她笑起来更好看，一点都不想让她难受。” 雪洛摇头。 “喵。”（我也不知道。） “原来重来一辈子，也不能事事如意，我不如意就算了，苏灵也被我牵扯得这么难受。真是……” 季梧不再去看雪洛，嘴里的饭菜味同嚼蜡。 “真是个笑话。” 吃完饭，季梧打算去安然书屋一趟，本来之前就答应过许卿愿，虽然被许卿梦发现了，但自己总不能食言。 还有那两百万，维持书屋的运转已经绰绰有余，这下自己总能在许卿梦的那里装个小叉了。 季梧在前往安然书屋的路上想到这一点，心底的郁闷缓解了不少。 一段时间不来书屋，季梧没想到书屋里边居然坐了不下二十个人，他们都在安静地看着书。 许卿梦和许卿愿也在一张桌子上读书，而胡鑫雨和荀晓悠则坐在前台玩手机。 季梧一屁股坐在许卿梦和许卿愿的对面。 “季梧？”许卿愿抬眸，季梧朝着她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履行了对她的承诺。 许卿愿也对着季梧眨了眨眼睛，表达自己知晓了季梧的意思，顺便用胳膊肘碰了碰许卿梦的手臂。 许卿梦抬头，见到季梧，她眼中毫无波澜。 “好久不见。”许卿梦轻声对季梧说。 笨蛋姐姐还自以为自己很聪明，把她蒙在鼓里呢，季梧既然没告诉笨蛋姐姐，那许卿梦也不打算告诉她。 她得找个机会，给笨蛋姐姐一点小小的教训——居然敢把她卖给别人。 就算那个人是季梧，就算是为了她好，也不行。 季梧点头。 “许卿梦，你可以和我出去一下吗，我有点事儿想和你说。” 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什么事，当然是炫耀自己赚的两百万啦，季梧一想到自己能对许卿梦造成降维打击，一不小心就嘴角上扬了。 “嗯，那我们走吧。”许卿梦合上书本，季梧一眼瞥过去——《纯粹理性批判》。 打扰了。 季梧默默收回目光，他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季梧和许卿梦一同起身，但是，出乎季梧意料的是，许卿梦一把拉住自己的手，同他十指相扣就出了书店。 许卿愿看到这一幕，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有不可思议，也有一点小小的落寞。 小梦和季梧关系这么好了，居然都不和她说一说，一时间，许卿愿只觉得自己就像是穿越到橘子里边的一瓣蒜——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橘外人。 本来看得好好的《时间简史》她也没心情再看了，目光幽幽地看着小梦和季梧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这时候霍金还没有塌房。 “鑫雨姐，还好我们上次没有向小愿告状，还得是您机智啊。”两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放下了手机，偷窥着许卿愿三人。 胡鑫雨得意地拍了拍荀晓悠的背，毫不客气地说：“那当然，以我的智商，我早就知道小愿肯定是压不住小梦的，你跟我一条心，准没错。” 其实她只是单纯地怕被许卿梦报复，但只要她不说，荀晓悠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 到了离安然书屋很远的一棵树下边，许卿梦才松开季梧的手。表面面无波澜，不过耳朵微红，季梧没看出来。 许卿梦的小手比苏灵的要冰凉，但是，季梧这时候只想说：“许卿梦，what do you want to do?” “你不是有事要叫我出来说吗？我们现在已经在外面了，你说吧。” “哦，这件事啊，我跟你说……” “等等，”季梧反应过来，“我先问你的，你刚刚拉我的手干嘛？你不是知道我喜欢你姐姐吗？” 许卿梦看着眼前的季梧，原来重生的人，智商好像也不高。 “你喜欢我姐姐，我为什么不能阻止你们在一起？”虽然刚刚她的目的单纯就是为了气一气许卿愿，省得她把宝贝妹妹卖了还乐呵呵地帮季梧数钱。 季梧闻言，仔细琢磨了下。 好像是这么个理。 他喜欢许卿愿，许卿梦也不必帮他，让许卿愿喜欢上他。单单是知道苏灵喜欢他以后，他的整个世界就乱套了，如果许卿愿这时候再喜欢他。 那他祖坟肯定不是冒青烟了，而是着了，物理意义上的着了。 “你说的有理，听你的。”季梧当即认同许卿梦的论断。 “那你找我来做什么？”许卿梦回归正题。 “看，这是什么。” 许卿梦瞅过去，季梧手中拿着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 “错了，这，是两百万。” 果然，许卿梦的眼中闪过惊讶，季梧注意到这一点，略感得意。 “你去卖肾了？”许卿梦下意识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什么话？” “哦，对了，你是重生回来的，没必要去卖肾。”许卿梦结合自己的信息，马上就推断出了季梧最有可能来钱的方向。 “no no no，”季梧对着许卿梦摇了摇自己的食指，“虽然你分析很厉害，但这次你猜错了。” 居然不是这原因，许卿梦有些意外。 “那你是怎么挣到这笔钱的？” 两百万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呃，这个嘛，”直接说自己是靠卖身体赚的这笔钱，季梧也说不出口，于是季梧决定再往前追溯原因。 “我救了个有钱人，这是人家答谢我的。” 一切都是因为他救了云浅浅引起的，这么说应该也不算说谎。 “那他肯定很有钱。”答谢恩人就给了两百万。 “有一说一，确实有钱。” 盛书集团能不有钱么，季梧都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盘踞在星汇市头顶的庞然大物。 不过他居然阴差阳错救了创始人的女儿，也算是一件奇事了。 云浅浅她作为一个富家女，天天读《列宁选集》，就更是一件奇事了。 季梧下意识把云浅浅同富二代等同了起来，那种不是一般富的二代，可她偏偏不像精英，也不像纨绔。 想到这里，季梧脑海中浮现出云浅浅执着的双眸。他的思想深处，好像从来存在着某种偏见，云浅浅就这么简单地被他定义了。 他其实没有资格定义任何人。 “季梧，我有事想和你商量。”耳边许卿梦冰凉的声音响起。 “什么事？” “我想让你把书屋店长的位置交给我，还有，我需要借你40万，我以后一定把这些钱加倍挣来，还给你。” 许卿梦的话很直白，也很突兀。 第132章 未来 所以说，原来以许卿梦的智商，也是需要钱和权，才能实现自己的目的的。 不过，“你当店长，那我不成雇佣童工的黑心老板了？”季梧的思路清奇。 “可以吗？”许卿梦只说了三个字，目光集中在季梧双眼。 “总感觉你才是重生回来的，我就是那个打酱油的。”季梧承受不住许卿梦的压力，无奈吐槽了一句。 “到时候我跟我表哥说一下，让你当店长。”季梧边说边把银行卡递给许卿梦。 “密码是。” 许卿梦拿着手中的银行卡愣住了，“这是两百万，我只要四十万。” “你该用多少用多少，我收这两百万也不过就是为了书屋能够运转下去而已，到时候工资水电什么的，都你来交，我不管了。” “这些钱我不一定全都会用到书屋上面。”她借四十万，大部分是想用来针对安北阳。 “随便你。”季梧把这笔钱给了许卿梦，也一身轻松，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钱，这两百万一直握在手里，他还总是鄙视自己好像是单纯为了自己的欲望，就要答应他人的要求，就要改变云浅浅一样。 至少现在，他可以释然的说，他拿这两百万，也不单纯只是为了自己了，起码能好受点。 许卿梦握着银行卡，她有一瞬间觉得很梦幻，一般人一辈子也挣不到的两百万，有人却可以随手就给，就像随手扔了根骨头给狗一样，不光如此，狗还要高兴得乱叫，对它的主人感恩戴德，仿佛那是天大的赏赐。 两百万难道不是天大的赏赐吗？许卿梦眼底没有温度。 人的一生，匆匆通往死亡，尸体在坟茔之中尖叫，蛆虫与细菌终将滋生于腐败肉体，直至层层黄土覆盖累累白骨。 在通往白骨的路上，难道她不该为了这泼天的富贵欣喜若狂吗？如蝴蝶遇见大片花丛，如快要渴死的人遇见一捧甘泉，如笼中鸟冲破牢狱展翅翱翔？ 可她平白得了这天大的赏赐，却还是不像狗那般高兴，也不想找个地方独自享用这看似极美味的晚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从一个牢笼，逃向了另一个牢笼，并为之沾沾自喜。 “我不会让你这笔钱白花的。”许卿梦最终还是给了季梧这个承诺，算是她的坚持。 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季梧只知道刚刚许卿梦想了不少。 “我相信你，说不定你来当店长，还能给书屋盈利呢，虽然我也没想过让它盈利就是了。” “不过，有这么大的地方和这么多钱给你做试验，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季梧笑眯眯的，好不容易在许卿梦面前占到优势，他必须要好好得意一下。 许卿梦看着季梧，他现在笑得，实在是有些，嗯，贱。 想到贱这个形容词，许卿梦清冷的面容禁不住就笑了起来。 “你笑啥？你都还没有感谢我呢。”季梧猜不透许卿梦的心思。 “我想到了一件开心的事情。”这时候的许卿梦语气比平常要柔和不少，“当然，谢谢你给我所有的帮助。” 许卿梦相当正式地向季梧鞠了一躬。 许卿梦刚刚说话少了些冷冽，相比较她正常的语气，季梧觉得，不遑多让，各有千秋。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季梧现在的心情相当的不错。 “那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你还得和你姐姐解释吧？” “不急，让她先急一会儿。”许卿梦不自觉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抬头，季梧用一种道不明的目光看着自己。 不是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就像什么呢？许卿梦略作分析，像，见了鬼一样？ “你什么眼神？” “哦，”季梧收敛住自己震惊的小表情，“我只是吃惊，你居然会让你姐姐着急，我记得你最维护许卿愿了。” “这次就该让她急一急，”许卿梦还是和季梧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要拉着他的手光明正大地出门：“刚刚出门，是我故意的，原因也不是你喜欢我姐姐。” “纳尼？” “我只是单纯气不过，她不和我商量就把我卖了，想让她知道知道失去妹妹是什么感觉而已。” 原来许卿梦还是有童心的，季梧听到许卿梦的解释，这般想。 “桥豆麻袋，为什么我会觉得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没有童心？”季梧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只能点头附和。 “嗯嗯，原来是这样。” “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明白了。”季梧点头如捣蒜。 其实不和季梧解释也没什么关系，但是许卿梦觉得，解释了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她还是同他解释了。 有些秘密，藏着掖着，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跟季梧说。 “对了，你知道怎么样才能少花钱读更多的书吗，季梧？” 结合自身经验，季梧对许卿梦的提问略作思考，如果要少花钱又要多读书的话，那就只能…… “目前来说，你只能用手机在互联网上看盗版电子书。” 季梧必须承认，这是现在唯一可行的方法。 “用手机看电子书吗？”许卿梦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她现在没有手机，接触不到互联网，但她经常看到别人用手机做各种事情。 “十年后，大家都有手机了吗？” 季梧点头。 “差不多吧，十年以后，绝大多数中国人都有一个智能手机，大部分人的空余时间都用在手机上了。”季梧也没瞒着许卿梦，至少，在对未来事情了解这一方面，现今世界上，就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人物了。 想到自己在这方面是number one，季梧在心里硬是表扬了自己一句。 在季梧的观念里，多表扬表扬自己，绝对不会吃亏。 “这样的吗？”许卿梦陷入沉思，被季梧这么一说，她才知道自己的视野太狭窄了，局限在安然书屋这一个店里，天天只会想着怎么把书屋运作起来。 想通这一点，许卿梦迅速在心底分析起安然书屋未来的路径。 “季梧，我们回去吧。” “好。” “季梧，你能再跟我讲讲未来的事情吗？” “当然，未来的话，”季梧和许卿梦并肩走在路上，“我国发展得最好的应该是各种平台了。” “平台？” “嗯，相当于中介，不过是直接对接产品生产商和顾客的大中介。” 许卿梦停下脚步，眼中存在疑惑。 “举个例子吧，”季梧停下来，对于这些东西，他还是有一定的知识储备的，“现在卖冰棍，有很多的生产商，一个生产商把冰棍卖给一级分销商，一级分销商加价卖给二级分销商，二级分销商加价卖给超市，超市再加价卖给小卖部，小卖部再加价卖给顾客，这中间的加价环节，能把冰棍从成本一毛钱加到售价两块钱。” “但是，出现互联网平台后，数不尽的顾客可以直接在平台上买到诸多生产商直接发售的东西。在只有一个中介的情况下，价格会下降很多，你能挑选的冰棍也会多很多。这就是平台，把很多中间商优化成了只有它这一个中间商。” “原来如此。”许卿梦根据季梧的解释，大致分析出了平台的特点。 “我国以后会不断出现各种平台，诸如外卖、游戏、影音、短视频、小说、电商、社交，不胜枚举。” “现在的qq就是一个社交平台。” “真是神奇。”许卿梦又做了一个简短的评价。 季梧见状，心情相当舒适，未来世界那一块，任许卿梦再怎么聪明，也无法对他进行有效打击。 至于不公平什么的，见鬼去吧，不把握重生的优势，他拿什么跟许卿梦打？ 智商吗？前几次他就体验过了——有一种碾压的快感，只不过他是被碾压的那一方。 “未来还有什么大事吗？” 聊着聊着，两人就快靠近安然书屋了。 “嗯，”季梧听见许卿梦的提问，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疫情。 “还有一个全球性的疫情，持续了两年多，死了不少人，19年末开始的吧。” “那是由一种冠状病毒引发的灾难。” “不过我不想当英雄，也许你可以试试，如果你想的话。” 季梧的低语回荡在许卿梦的耳边。 第133章 喜欢星星 回到书屋，许卿梦坐在无精打采的许卿愿身边，继续打开自己看了小半的《纯粹理性批判》。 季梧充满诱惑性的语气仍旧徘徊在她的耳边，仿若只要她小小一步，她就可以成为全世界的英雄。 沉下心来，许卿梦继续看书，看了会儿，她才彻底冷静下来。 果然，窥见未来是有代价的，如果她稳不住自己的心，或许会活成一个赤裸裸的笑话，抬头，季梧在对面无所事事。 现在才13年，时间还早得很，她根本没有必要为那些所谓的大事胡思乱想，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满16岁的女孩。 “姐姐，你该回学校了，你和季梧一起回去吧。” 时间确实不早了，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上课。 可许卿愿心里现在可难受了，许卿梦回来以后也不和她说话，看了会儿书就催她回学校，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告诉她。 “小梦……”许卿愿去拉许卿梦的手。 许卿梦听见许卿愿低落的声音，心底的气总算是消散了。 “笨蛋姐姐，下次记得，不要把我卖了。”许卿梦靠近许卿愿，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什么？”许卿愿没反应过来。 许卿梦坐回自己的座位。 “让季梧和你说吧，你们该回校了。” —— 许卿愿被迫和季梧一起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季梧……” “许卿愿，对不起，不是我想出卖你的，是你妹妹太聪明了……”季梧抢先在许卿愿问之前说。 只要他先解释，那就肯定不是他的问题。 “不会吧，小梦发现了？” “上次我一去找她，她就发现了你找我帮忙的事。”季梧边走边说，“我在她面前，就跟一个小透明一样，啥都瞒不住。” 季梧偏头和许卿愿对视。 “你妹妹不会开挂了吧？” “开挂？”许卿愿不太懂。 “就是游戏作弊，用在你妹身上，就是说她太，”季梧觉得牛逼这形容词不太合适，思来想去，做了一个总结:“太吊了。” “刚刚她拉我出去，单纯就是怪你不跟她商量，就求我去陪她，她觉得你把她卖了。” 季梧总结了一下：“要是换我是许卿梦的话，遇到这种事，我确实也会不太开心的。” 许卿愿听完季梧的分析，总算弄清楚了许卿梦变奇怪的原因。 “那是我做错了。” “不是你做错了，你想法也挺好，就是……”季梧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 “就是你妹太逆天了……” 我就一个小小的重生者，实在扛不住啊，季梧越想越难过。 “我看许卿梦的气也消了，你到时候跟她道个歉，你们肯定还是一样的。”这点季梧还是比较肯定的，她们两姐妹真的都在为对方着想。 “这我知道。” 阳光照在许卿愿白皙的小脸上，与许卿梦的脸很像，季梧现在却能一眼分辨出来。 “小梦肯定不会怪我的，毕竟，小梦可是整个世界上最好的妹妹。”许卿愿聊到这里，脸上露出很幸福的酒窝。 温柔恬静是许卿愿的专属色调，她此刻的笑容相当可人。可能是许卿愿身上的光芒太过刺眼，让季梧在顷刻间恍了神。 季梧同许卿愿走过街边的梧桐树，在心底自嘲：“我果然是条臭咸鱼，一肚子花花肠，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 自觉地，季梧将自己与许卿愿的距离又拉远了半步。 不靠近，才能让她们少受伤害，他的重生，或许是个错误。 季梧一直觉得，喜欢一个人，如果靠近不能让她变得更好，那他就该远离，最终消失在对方的世界里。 他从来都不会放不下一个人，爱情不过是人类情感的一种，反正他对女孩的喜欢，在前世，就随着时间的流逝，深藏海底，本该随着他的死去，最终腐烂在坟墓里，只是，他撞大运重生了。 就算是白月光，少去想，也照样会慢慢淡忘，慢慢被黄土尘封，豁达者在往后岁月将其添为笑料，自闭者任由时光冲刷，至终场也只剩念想。 季梧曾经从人类的尺度观察爱情，不免斥责爱情过于可笑，从自身观察爱情，又自命清高，认为所有的美好都该属于自己。 像他这样的人，确实不该谈恋爱。 身边的许卿愿没有察觉，只以为季梧想走树荫底下，也往季梧身边拉近了半步，保持着聊天最适当的距离。 “季梧，你说，时间是什么？”许卿愿转而向季梧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很有哲学深度的问题，季梧觉得许卿愿应该是读《时间简史》读魔怔了，时间这种东西，想了也白想，根本不必想。 “时间的话，应该是人类自我构造出来的一个概念吧，”季梧记得自己在大学的时候，看过一个解说时间的视频，“事实上时间是不存在的，我们所认识的时间，不过是整个世界的物质和能量不断变化，导致我们接受到的信息不断变化而产生的错觉而已。” “可是，宇宙从大爆炸到现在，不就用了一百多亿年吗？如果时间是错觉，那应该用什么来描述宇宙的形成呢？” “好问题，那按照你的说法，时间应该就是用来描述整个世界的变化过程的一种度量工具吧。”季梧揣摩道。 “有道理！”许卿愿的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有道理了，这是结合你的理解得出的结论，自然会让你觉得有道理。”季梧还是提醒了许卿愿一句，避免她把他的说法当成真理。总不能逞一时口快，耽误人家一生。 “时间这东西吧，众说纷纭的，如果你有兴趣，你可以自己多去探索。” “反正我都是乱说的，别信我，就对了。” “可是季梧，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呀。”许卿愿对季梧表示了肯定。 “你只是看书看少了，被我这张能胡叭叭的嘴给唬住了。” “是这样的吗？”许卿愿一时间也不太确定了。 “当然是这样，别的不说，我唬人的本领那是数一数二的，你最好少信我嘴里说出来的话。” “那，你觉得时间有可能会倒退吗？”许卿愿又提出了一个相当尖锐的问题。 季梧起初以为许卿梦把他重生的事告诉许卿愿了，但许卿愿眼中好像只有好奇。 对于时间倒退这种事，季梧是完全不相信的，但是他重生了。 “时间是会倒退的。” “别问我为什么，但是我肯定它是会倒退的。” “书上也说时间是可以倒退的，”许卿愿惊讶于季梧的肯定，“可是如果时间真的能倒退，那世界不会乱套吗？以后也会有人从未来来到现在？没有人来到现在呀。” 巧了，你身边就是一个穿越回来的人。 “说不定还真有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呢？他们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告诉大家，他们是穿越回来的？” “穿越啊，”许卿愿安安静静地走在路上，路的前方，偶尔有几片梧桐叶悄无声息地凋落，“宇宙真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存在。” “天地四方，古往今来，宇宙本来就包含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你，很喜欢天文学？” 许卿愿听到季梧的疑问，停下脚步。 “不，”她仰起头，用手指遮住一部分太阳的光线，“我只是，喜欢星星。” 第134章 小丑 快要期中考试了，老师布置的作业多了不少，季梧每天基本上都选择抄答案——他实在不想再学一遍高中的知识了。 最近抄答案也要抄一个多小时，这让季梧很是烦恼。 他已经预感到了，这次期中考试要栽，还好季梧早就知道浪是要付出代价的。 “栽了就栽了吧，其实也不过就是姑姑他们对我能考好的期望而已，或许还有和另一些人的比较。”季梧上课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想。 人总是在比较中获得优越感的，就像他，每次考试成绩出来后，总会被一些亲戚用来和另一个同级的亲戚比较——季群，目前在星汇四中读书，高中经常是四中的百名左右。 季梧排名通常比季群要高些，那时候一群亲戚就说：还是薪桐厉害，不用父母帮助也能取得那么好的成绩，不像季群，父母都在身边辅导，还是比不过薪桐。 有两次季群比季梧发挥得要好，他们就转变口风，说季群有多么厉害。 厉害吗？季梧曾经因亲戚的夸奖而窃喜，又因为口风的转变而不忿。在窃喜与不忿中，他陷入那比较中无法自拔。 直到生命尽头他才恍然醒悟，所谓的比较与赞扬，只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他们只是闲谈，却刻意地使用比较，把他约束在一套傻缺的枷锁之中。 圈层也是这样，用所谓的规则、礼仪与权力，强化着他原本不深的错误认知，直到彻底融入，再同那个圈层里的所有人一般，卑微着仰望高处的人群，高傲地鄙夷低等的圈层。 下课铃声响起，季梧这节课又没学到什么东西。 有一种知识绕过身边的快感。 “苏灵，你在看什么书？” 季梧伸腰的时候，看到苏灵关上书的时候，封面上似乎是《金融学》——原来这位也在上课开摆。 “《金融学》。” “你不会想炒股吧？”季梧记得，《金融学》里边主要就讲述了货币、银行、利率和金融市场这些东西。联想到苏灵想赚钱，也就炒股那一类比较类似了。 “我想学习怎么赚钱最快，如果炒股能很快赚钱的话，也不是不行。”苏灵这么回复季梧。 季梧没有说在国内炒股不太明智这种话，他并不接触股市，但他还是好心提醒了苏灵一句：“炒股要十八岁才能开户的，你现在想炒股也炒不了。” “唔？是这样吗？” 看上去苏灵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是这样的。” 季梧为呆滞的苏灵默哀了两秒。 “哈哈，”苏灵僵着脸笑，“没事没事，我现在多学习学习这种东西，以后说不定能赚更多钱呢，反正我功课都学得差不多了。” 等等，功课学得差不多了？原来她不是上课开摆吗？哦，对了，她好像确实是学霸来着？ 小丑居然是他自己？季梧黯然收回自己默哀的目光，淡淡的忧桑萦绕心怀。 …… 期中考试开始了，第一场考试就是数学，刚开始的选择题不算很难，但是到选择题的最后一题，季梧发现，自己还真做不出来了。 “三短一长选一长，这题选c。” 季梧自信地选了个错误答案，他没有过多纠结，继续做接下来的题目。 另一边，苏灵已经做到了应用题，数学答题卡上选择题12题的位置，b被2b铅笔涂黑了。 林朝夕也被12题给卡住了，三角函数的题目，她求解不出来解析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朝夕紧张到时不时就抬头看教室前方的钟表，八点开始的考试，现在已经快要过去四十分钟。 “怎么办，一定可以解出来的……”可是越焦急越做不出来，林朝夕想了许久，最后还是略过第12题，开始去做后面的题目了。 教室里的钟声嘀嗒嘀嗒，同学们的笔沙沙作响。在两个不同教室，云浅浅与苏灵几乎同时写完最后一题，考试时间还剩二十多分钟。 不同的是，苏灵在写完试卷后，在草稿纸上继续思考着自己的挣钱思路。而云浅浅不同，她在第12题空余的地方，用铅笔涂上了c这个答案，又在填空题的最后一题的答案，根号六前边加了个2。 最后五分钟，季梧把自己能写出来的题都写完了——他现在已经听天由命了，这次的成绩恐怕不会很理想，重生成为学霸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 “都怪你这个破系统，”季梧对着自己脑海深处的系统吐槽：“什么用都没有，但凡你真给我加点属性也好啊，还得等到15年后，十五年后我都不知道躺在哪块地里面享福了，那时候再给我加点有屁用？！” 许卿愿也在最后的时间里，把所有题目都写完了。她还有些遗憾——她还没有检查自己的试卷，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犯一些低级错误。 考完收了试卷后，季梧出了教室，隔壁教室的苏灵一眼就找到了他。 “季梧，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你选择题最后一题选的是什么？” 苏灵打开自己手中的试卷一看。 “我选的b，你呢？” 玄学果然信不了一点，季梧轻叹了口气，“我选的c，那你填空题最后一题写的什么？” “根号六。” “呵呵，我猜的1。” 又做错了。 “有可能季梧你是对的，是我做错了。”苏灵安慰了季梧一句。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季梧欲哭无泪，他还有点印象，苏灵这次考试，数学拿了满分。 恰巧云浅浅从另一侧到这边来上厕所。 季梧看到她脸色还是很苍白，没有血色，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只是她的心事只能由她自己缓解。 “云浅浅，你考得怎么样？”苏灵对云浅浅现在没有多大的敌意，前一段时间，季梧和她解释过了，让云浅浅给他带早餐，只是想让云浅浅把欠他的人情报了而已。 只是，苏灵那次听说，季梧居然在危急关头救了云浅浅，她就对云浅浅有些羡慕。她还记得那次，房东粗暴地想要打开她的房间。 她当时也幻想着能从天而降一个英雄，救她逃离苦难。可是没有，英雄不会从天而降，她堵住门，爬上窗台，挤在无比狭窄的窗户与铝管间，无法遏制的恐惧与挤压的肉体疼痛构成了她那晚的全部回忆。 真是可怜。 如果有一天，苏灵悄悄仰头，偷看着季梧的侧脸，如果有一天，季梧也能像当时救云浅浅一样，从天而降，把将要受到伤害的她救走，那她肯定会，超级超级的幸福吧。 “我啊，”云浅浅没抱着书，只是手还是下意识放在肚子前面，“我考的还行吧……” “你12题选了什么？”季梧即兴提问。 “十二题？”云浅浅陷入沉思。 “我好像，选的是，d吧？”她当时只有正确答案b没选，具体选了哪个错误答案，她也忘了。 “巧了，我们答案聚齐了bcd，就差一个A了。”季梧开了个不算幽默的玩笑。 云浅浅微笑点了点头，她并不打算说自己知道什么正确答案，考试不好不坏，是她对父母的交代。 季梧没有发现，三个人之中，只有他是真的没做出来。 第135章 音乐课 在1304班里，高一的时候，音乐课还是有的，等到高二，音乐课才会被其他课程取代。 在期中考试考完以后，班上打闹的声音都变大了不少。 上音乐课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叫刘芸萱。二十来岁，妆容精致。 刘芸萱看到课堂上大家都很高兴，索性就提出，大家学习十分钟的歌曲以后，就选人上台唱歌。 班里一个个听到刘芸萱准备让大家上台唱歌，都欢呼起来。 只有季梧听到这话，把自己看书的头低下去不少。 唱歌跑调，五音不全，上次军训就成了笑话，季梧表示，再让他唱歌，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他现在在班上应该是个小透明，应当是不会有人建议听他唱歌的。 十分钟很快过去。 “大家想听谁唱歌呀？”刘芸萱站在讲台上，笑着问大家。 “班长来！” 不知道谁在起哄，随后就群情响应，一致推举曲深意上台演唱。 曲深意百般推辞：“我不去，我唱歌不好听……” 结果，曲深意还是被两男的抬上了讲台。 下面一群男生起哄：“呜呼，好好好……” 曲深意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了，只好整理自己的仪表。 “老师，我能用你的手机搜一下歌吗？” “好。”刘芸萱笑嘻嘻地答应了。 “《偏爱》，希望大家能喜欢。” 曲深意举止从容合理，一看就见过大场面。 “把昨天都作废 现在你在我眼前 我想爱 请给我机会……” 唱得还不赖，好像和前世有些重合，季梧想，那接下来，应该是，林朝夕？好像上辈子曲深意对林朝夕有点意思？情敌之间是有感知的。这时候他好像对林朝夕还有挺深的感情。 奈何，林朝夕选了文科，他选了理科，后来的关注重心就在苏灵身上了。 “渣男实锤了。不过，我喜欢她们，又没真的在一起，应该也不算渣男吧？”季梧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但台上的曲深意已经唱完了。 “那，班长同学，你来选下一个唱歌的人吧。” “我吗？”曲深意听到刘芸萱的话，朝台下扫视而去。 “班长来了，副班长也得来一个吧，让副班长上……”又有人开始起哄了。 “对啊对啊，让副班长来……”曲深意的视线投向云浅浅，云浅浅在他们班的颜值属于顶峰，他之前还嫉妒过季梧，羡慕他能和三个绝美的美少女一组。 云浅浅很符合曲深意的审美，况且台下的同学也这么推举云浅浅，他也可以把责任分到台下的同学们身上。 “那就云浅浅吧。” “哦~~~”台下好几个男生发出长长的颤音。 季梧抬头，曲深意还站在台上，看着他，呃，不对，看着坐在他身边的云浅浅。 “居然不是林朝夕么，”季梧的手放在书本上，“是因为我重生了，还是因为多了云浅浅的加入呢？” “我吗？” 云浅浅起身，走向讲台，接过曲深意递给她的话筒。 季梧暂时不看书了，他有点好奇，云浅浅想唱什么歌。 台上的云浅浅看上去有一丢丢的紧张，不多。 “我的话，给大家唱一首《长城谣》吧，希望大家能喜欢。” 云浅浅站在台上，长发披肩。 “万里长城万里长 长城外边是故乡……” 不是流行歌，同学们没那么感兴趣。季梧却闭上眼，专心听着云浅浅用平和的音调，唱着这首《长城谣》。 “高梁肥大豆香 遍地黄金少灾殃 自从大难平地起 奸淫掳掠苦难当……” 恍惚间，季梧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非凡的年代。天灾人祸，民族危亡，那是一个英雄人物辈出的时代，更是一个无数人民在苦难中哀嚎的年头。 灾害、内战、侵略、鸦片，灾难接踵而至，仿若没有终点。 “万里长城万里长 长城外面是故乡 四万万同胞心一样 新的长城万里长……” 云浅浅双手握着麦克风，唱得很平静，她眼睛看着前方，就像在看着未来。 苦难没有终点，而长城是中华民族的象征，记载着历史的灾害与伤痕，突显出民族的坚韧与担当。 横亘万里。 是故，所有苦难都终将被我们在光阴里刻下“胜利”二字。 “叮。收集到特殊情绪——云浅浅的坚信，魅力+1。 获得瞬移（★）（每次使用消耗10天寿命，可瞬移至方圆一百公里内的任意地点。）” “我唱完了，谢谢大家。”云浅浅朝方鞠躬。 季梧等云浅浅唱完歌，睁开眼睛，同大家一起鼓掌，掌声不算热烈，季梧也觉得正常。 等掌声平息后，刘芸萱接着说:“那副班长同学，接下来，你想选谁接替你来唱歌呢？” 云浅浅下意识瞟了眼季梧，但很快掠过他，去观察班级里的其他人。此刻班上没什么声音。 “林朝夕吧，我想请她来唱歌。”上次云浅浅在新华书店遇到林朝夕，两人也算认识了一番。 等林朝夕接过话筒，云浅浅便回到自己的座位。 “你唱得很有意义。”季梧低声赞扬了云浅浅一句，不是唱的好，而是唱得有意义。可能并没多少人听得进去，但季梧必须承认，云浅浅唱的这首歌，是他听同班同学唱过的最有格局的一首歌了。 可能是那些情情爱爱的歌曲听腻了，偶尔换换口味，季梧反而更喜欢。 “谢谢。”云浅浅礼貌地回了一句，并未多说什么，继续低下头去看书了。 季梧倒也没尴尬，他刚刚确实是真心夸奖云浅浅的。 他欣赏云浅浅在台上唱的歌，那该夸就夸。可能有人坏话憋在心里是怕伤到人，但季梧也搞不懂为什么有些人好话都要憋在心里不说。 夸一个人做得好怎么了？难不成夸别人优秀还能让自己少块肉？真是奇了怪了。 林朝夕唱的歌，《有何不可》，似乎，和前世又重合在了一起。 “为你唱这首歌 没有什么风格 它仅仅代表着 我想给你快乐……” 季梧闭眼听着歌，也不打算看书了。 和云浅浅的平静不同，林朝夕唱歌总有一种轻松感，快乐像是围绕在她的周围似的。 仿若在某个下小雨的午后，正犹豫要不要冒雨赶回家，有人却突然出现，欢笑着拉你进雨里，奔跑过大街小巷。 课程最后在白诗璇的一首《青花瓷》下结束了。 白诗璇的嗓音很适合这首歌，综合来说，她是上台的同学里唱得最好听的那位。 自然而然地，她也获得了最热烈的掌声。台下人群欢呼，台上的白诗璇也报以虚假的笑意。 大家都喜欢这样的她，她也喜欢这样的自己。 本就是虚伪的命。 第136章 考试成绩 过了两天，考试成绩快要出炉，全班就都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考试结果出来啦，苏灵数学满分，考了全班第一，全校第二！” 平日在班级里最活跃的阳落秋一来就爆出了这么一个惊天大消息。 这一条消息，让班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灵身上。 苏灵听到这个传言，也只是悄悄松了口气，对他人的瞩目，并没有过多在意。在星汇二中的时候，她就已经习惯了被人关注。 只是苏灵一边看书，一边抬头朝季梧的方向瞧了一眼。 他没回头，在做自己的事情。 “居然不恭喜一下人家，哼……”苏灵心情有一丢丢的小低落。 “哇，灵灵，原来你是超级学霸呀，我都没看出来……” 白诗璇拉住苏灵的手，在她身边轻声说。 “也没有啦，我可能是这次，运气好了一点点而已。我以前在二中的时候，一般都是全校三四名的样子。” 偶尔第一名这句话苏灵没说，她觉得，那会显得她很，装。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白诗璇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苏灵了。 成绩单被后边的同学拿进教室，一群人迅速围住那个同学。 齐应铭总共复印了两份成绩单，所以同学陆陆续续分成了两派。 1304成绩单的最前面赫然写着苏灵的名字，有同学照着她的成绩读了出来。 “数学150、语文120、英语140、物理95、生物95、化学97、政治91、历史94、地理88……” “卧槽，这也太逆天了吧，就一门地理没上90……” “牛哇牛哇，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吗？真让人感到恐惧。” “李静仪、司马程……”大家陆陆续续看到了整个名单的排名。 “夕夕，你不去看看成绩吗？” 林朝夕摇头，“我等他们看完我再去吧。” 她有预感，这次的成绩不会特别好，想到这里，林朝夕羡慕地朝着苏灵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我帮你去看看成绩去……”商弦月积极主动地说，没等林朝夕拒绝，就跑到一群人那里凑热闹去了。 季梧对苏灵的优秀成绩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自己这次应该是要触礁了。政史地感觉考得挺好，物化生应该是全崩了。 下课时间不长，很快，化学老师李迎行提着公文包进了教室。 “考试成绩出来了，大家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李迎行乐呵呵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他打印出来的化学成绩单。 “不怎么样……”大家大差不差地吐槽了一句。 “跟大家说个好消息，我们这次的化学平均分是年级第一。” “好！”阳落秋带头鼓掌起来，全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苏灵是哪位天才，苏灵？” 苏灵闻言，站起身。 “老师，我吗？” “对！说得就是你，”李迎行乐呵呵地笑着，“这次你不光数学是满分，全校第一。我看过其它几个小班的化学成绩，总分全校第一的余思远化学分数也就94。” “没有比97分更高的成绩了，所以你应该也是化学成绩全校第一，不错不错。” “哦。”苏灵点头，没什么特别反应。反而是全班再一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老师，我们班化学平均成绩是全校第一，最高分也是全校第一，那有什么奖励吗？” “对呀对呀，老师，你不能什么奖励都不给吧？” “那你们想要什么奖励？”李迎行也没有拒绝，问起大家。 “看一节课电影！” “对，我们要求看电影！呜呼！” “电影啊，”李迎行拿出化学必修一，他的话吸引了绝大多数同学的注意力。 “电影，没得看。” “切……”大家一致对外，谴责李迎行浪费大家情绪。 “不过等我把上节课剩下的内容讲完，可以给大家做几个实验，我今天从实验室带了钠还有镁条过来。” “好好好！” 大家一听又精神了，连连说好，殊不知，李迎行早就打算在今天给大家做实验了。 这次不过是挂了个奖励的帽子，李迎行眼中闪着意外的光芒，他都没想到，把正常的实验变成奖励，会有更好的效果。 大多数人对自己的成绩预期都大差不差，可在大家愉快地听李迎行上课，期待着实验的时候，林朝夕的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 商弦月看到了她的成绩——全班26名，全校第134名。 天堂跌落谷底的感觉，她想过自己的成绩会比中学时候要差不少，不能够进全校前三十。 但这落差太大了——她直接从全校前三十掉到了全班前三十。 苏灵只是坐在座位上，却有源源不断的目光向她聚焦而去。而她，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蚂蚁，在沿着墙角爬行，无人在意。 “夕夕，你没事吧？”林朝夕打开商弦月从后方传来的纸条，深吸了口气。 “放心吧弦月，我没事的，这一点小小的困难，根本难不倒我?(＾ ? ＾)?。” 只是落差有点大罢了，林朝夕眼神落寞。 “也不知道，我跟爸妈说了我的成绩以后，他们会不会很难过。” 林朝夕用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划着圈。 “如果他们难过的话，那我就只能，给他们捶背干活了。”林朝夕想到这里，心情好了不少。 至少，从前她没考好的时候，她爸妈虽然会不开心，但只要她积极主动帮忙，他们就会原谅她。 只要她积极一点，爸妈的烦恼就会过去啦，这次肯定也会一样的。 林朝夕充满信心。 下节课是数学课，不出意料地，齐应铭又把苏灵狠狠地夸了一遍。 苏灵这次数学满分，可给他挣足了面子。 这次1304班的平均成绩是全校第一，不过离全校第二班级的平均成绩其实只差了不到两分。 齐应铭对此表示:“同学们做得很好，但是我们还要再接再厉，争取下一次甩第二名5分以上。” 季梧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话，偷偷笑了笑。 高一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1304班的平均分，被第二名1305班被反超了。 苏灵在全班出名了，她成功地成为了班里最耀眼的那颗星。高中的时候，成绩带来的优势就是那么巨大。 还有许多男生发现，苏灵不光成绩好，长得还贼漂亮，只是被跟男生一样的短发导致大部分人没有关注她的颜值。 “杜竹，你说，苏灵怎么这么厉害？”之前和杜竹打架的李迎胜，在季梧的撮合下，悄然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基友。 “可能这就是普通人与天才的差距吧，简直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杜竹伤心的想到自己差点没及格的物理。 第137章 成绩是个好东西 徐璐在考试成绩出来后，就意识到自己遇见了一件麻烦事—— 她居然被季梧骑脸了。 季梧是1304班的语文最高分——132分。 季梧自己也没想到，理科差的分数，居然被文科给补上了。由于文科相当强势，他在全校的排名保持在了46名。 这样很好，季梧想。 这样就不用被姑姑他们说了，也不会被亲戚嘲讽他初中是死读书，到了高中才原形毕露了。 这样真的很好吗？季梧拿着成绩单看着自己的成绩。如果他这次考试没有考好，或者更进一步，如果是前世的他没有考好—— 他会不会死在无能为力的自卑里？会不会死在姑姑她失望的眼神里？会不会，死在亲戚朋友的闲言碎语里？ 上辈子他其实早就死了——那不是身体的死亡，他早就死在了这个社会对他的扭曲里。 所有人，不管是老师同学，还是亲戚朋友。整个社会把财富与权力并列，又把学习设为唯一向上的途径，亿万人挤破头，想要从被吃的人变成吃人的人。 多么华丽缤纷的转变啊！就像季梧大学里有同学提到过的——我崇拜着那个明星，因为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她通过努力，从资本变成了资本家。 她可以从厨房的案板上走下来，穿上仪表堂堂的礼服，去餐桌上吃人了。 真让人羡慕。 没什么好羡慕的，她所在的学校也是个好学校，985呢，虽然不如清北，可也是有巨大潜力实现阶级跃迁的那一批人了吧。 她其实只需要小小的一步，就能从卑微的牛马变成高傲的牛马；只需要大大的一步，就能从卑微的牛马变成手持皮鞭的主人。 成为主人后，就可以享受到权力带来的美妙滋味了。终有一天，她能举起鲜红似血的红酒，手指捏着酒杯轻摇慢晃，昏黄灯光浸染着上层的、高贵的、迷人的酒香。 可惜，在季梧举着酒杯的时候，她还没能进入那晚宴。他有时候，会想起她。 也不知道她在第一次走向餐桌的时候，会有多么的狂喜。那真是一片神奇的地方，连地上的瓷砖都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如果她能迈出那一步，她应该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停留在那里吧？季梧也不知道。 他也是后来才再次想起来，世界没那么美好。 主人高高在上，奴隶卑躬屈膝。有人就说了，这都是命。 不过这个社会不应该有奴隶和主人，换个说法吧。 就叫牛马和企业家。 季梧往身旁的女孩瞧了一眼，他突然就羡慕起了云浅浅的偏执。 可惜，他还是提不起什么斗志，可能是咸鱼太久了，也可能是，改变世界什么的，他从上辈子就试过了，怎么可能呢？根本不可能的好吧。 所谓的理想，都要给鲜血淋漓的现实让步，要么死在荆棘遍布的路上，要么，就好好舔舐命运的脚底。 “云浅浅……” “嗯？”云浅浅扭头，难得见到季梧的脸上，相当颓丧。 “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吗？”云浅浅脸色依旧苍白如雪，“我的理想啊，我想让尽可能多的人，比以前幸福。” 季梧若有所思。 “很好的理想，希望你能好好珍惜，不要被现实打败了。” 不要像他一样。理想还没绽放，就已然溃散，深埋进哪个不知名的杂草堆里。 云浅浅见季梧赞许自己的理想，流露出一丝笑意。 “我会一直坚持我的理想的，如果你也有的话，希望你也能坚持下去。” “我？”季梧都不知道自己的理想被闲置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如果我还能有理想的话，我会坚持下去的。” 季梧算是做出了一个空口承诺。他此时此刻，不知道去哪里找人生的意义，连意义都没有，理想就更遥远了。 上课，徐璐脸色沉重地走进教室。 语文平均成绩全校第一，全校单科王也在1304班。但是，单科王居然是她最厌恶的季梧。 难受，不是一般的难受。 那种难受，就像是吃了屎味的巧克力，明明知道那就是巧克力，可还是把她恶心到了。 “大家的成绩全校第一，做得不错。” 徐璐是成绩出来后，几个老师里边，唯一没提到班级最高分的老师。 季梧也没在意——因为他就没打算听徐璐的课，徐璐不表扬他，也不在意料之外。他现在精力充沛，也不打盹，就搁桌上看书。 书实在是个好东西， 特别是想要逃避某些东西的时候，读书简直就是最佳选择。 读书，退可以修身养性，淡看世间风云；进可以激扬文字，远赴如画江山。 好得很。 徐璐在讲台上，讲着《纪念刘和珍君》。 讲到第二节时，她让大家齐读第一段——那是要背诵的。 “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那是怎样的……” 季梧听见大家齐读的声音，正打算翻页的手停滞下来。鲁迅的文字从来鲜血淋漓。 他把死寂的世俗摆在了所有人的眼前，想，大家看到人性的恶臭，就会改变了吧。 真的变了吗？季梧用笔在书上划出一条条丝滑的横线，浓淡相间，色泽相宜。 他就没有变过，所以季梧推测，其他人也没有变过。 很简单啊，为他竖起一座丰碑，把他称作民族的英雄。大家就可以偶尔去瞻仰他的光芒了，瞻仰完，生活还是照样转。 人们低头走在路上，只要不去仰望，就算自己也看不到潜藏的丑恶。 盛世美景良辰。 如此太平人间。 真是叫人羡艳。 “叮。收集到自我情绪——清醒的认知，幸运+1。 获得隐身（★）（消耗10天寿命，隐身20分钟）” “果然还是不一样了啊。” 重生后，他和老师同学，就像隔了一面高墙。 倒也不是不能翻过去，但，没必要。 等天黑那刻，墙外灯火通明，他可以引燃红烛，昏沉灯光点亮某个角落，如萤火般摇曳微光。 想想就很美好。 躲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不出去，有人想要进来，他也可以选择不开门。 徐璐还在用生硬的语气教学，季梧觉得她可能是习惯了这样的方式——通过语气里的压迫和嘲讽，来逼大家多学一些知识。 大多数人都是不自律的，徐璐这种办法虽然让学生很难受，但却有效。徐璐穿着碎花裙，黑框眼镜下，是一双咄咄逼人的眼睛，边讲课边环顾四周——所以大家都不敢走神，毕竟不是谁都是季梧。 如果他没重生的话，季梧肯定，自己也不敢开小差，不然徐璐能把年幼的自己给骂死。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前世确实不敢开小差。 根据结果推出结果，绝对不会错。 “我真是个天才。” 第138章 她们都不做声 “爸，妈，奶奶，我回来了……”林朝夕进门尽力装作轻松。 “夕夕你回来了啊，”刘影坐在沙发上吃苹果，看电视，“快来吃点苹果。” “马上。”林朝夕把书包放进自己的房间，小手掐着衣服坐在刘影旁边。 电视里播放着青春偶像肥皂剧，刘影喜欢，林朝夕也不讨厌。 可惜林朝夕现在心事重重的，根本就看不进去。 削好的苹果在她的嘴里边没有任何味道，林朝夕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发出“咔咔”的响声。 “刘影，除了酸辣土豆丝，你还想吃什么吗？呦，小夕，你回来了啊。”林朝夕奶奶郑兰荷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刘影的时候注意到了林朝夕，乐呵呵说了这么一句。 “妈，再做个西红柿炒蛋吧，我想多吃点酸的。” “好好好，酸的好酸的好。”郑兰荷脸上笑出了褶子，扭头就回厨房忙活了。 还好还好，奶奶没有问期中考试成绩的事，林朝夕打算能拖一会儿就拖一会儿，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说。 他们肯定会很失望的吧？林朝夕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让他们失望，她有一个幸福的小家，家里有严肃又经常给她带美食的爸爸，有温柔又会照顾她情绪的妈妈，有时常会来看她、逢人便夸她成绩好的奶奶。 林朝夕多想自己的成绩能好一些啊，起码，不要掉出全校前百名吧，那样，可能家人就不会特别失望了。 电视里上演的一直都是那一套，女配的出场让女主角误会，女主角哭唧唧地从男主角身边跑开，男主角没有去追。 刘影看得焦急，吃着苹果就嚷嚷:“追啊，你倒是追啊，真不是个男人！” …… “姐姐，你考试成绩怎么样？”许卿梦问许卿愿。 “还可以，全班第五，全校第37。” “很好，看来姐姐你金陵大学有望了。” “还要好好努力才行啦，现在才高一呢。”许卿愿穿上了秋季校服，这套长袖把她的身材遮挡住，显得有些臃肿。 许卿梦一直知道，许卿愿喜欢星星。金陵大学是个好地方，拥有全国最好的天文学专业，如果能考上，那姐姐一定能拥抱住自己的理想了吧？ 真好。 许卿梦为许卿愿感到开心，她一直觉得，姐姐如果没能触碰到理想，那一定是命运不公。 她就是这么想的，只是许卿梦偶尔也会梦见，自己孤零零坐在一个小岛上，海水看上去很碧蓝。 姐姐就像一只鸟，每天从海里带好吃的回来。但她知道，终有一天，姐姐的羽翼将丰满坚韧，她会飞过那片海，拥抱外边的世界。 而自己还是会坐在这片小岛上，等待黄昏，等待日出。黄昏和日出本身没有意义，而世人赋它们以爱憎、情欲。 “小梦，如果以后，我真的考上了金陵大学，你会和我一起去金陵吗？” 许卿愿似乎有些紧张。 “姐姐，我不会去金陵的。”许卿梦迟疑许久，还是如实交代了自己的想法，这显然不在许卿愿的意料之内。 “因为，季梧吗？”许卿愿垂眸。 “不是因为他，”许卿梦摇头，“季梧肯定也会和姐姐你一样，去其他的地方，读他想读的大学，做他想做的事情。” “小梦，你还说你不喜欢季梧。”许卿愿提出质疑。 “我真不喜欢他。”许卿梦向许卿愿解释，她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她肯定，她现在只是觉得季梧很有趣，顶多，有一两点好感吧。 好感≠喜欢。更何况，季梧喜欢的是眼前的女孩——她的姐姐，许卿愿。 她如果跟许卿愿去金陵，也顶多是找一份四不像的工作，在那边给姐姐添麻烦。她会变成一个没用的东西，不对，是会变成有害垃圾，变成姐姐生命里边的累赘，叫她拖着前行。 “姐姐，我想好好经营这间书屋。季梧帮我们的，总该要报答。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去金陵找你的。” 生活总有太多的无奈，许卿愿看着眼前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许卿梦纯黑双眸内潜藏着太多的秘密。 单是报答季梧，小梦一定不会执意留在这里。 为什么呢？ 鹅黄色路灯让许卿梦的脸意外的柔和，许卿愿视线掠过自己的妹妹，她身后长长的阶梯向上渐渐浸入黑暗之中。 “那我不考金陵大学了。”许卿愿的马尾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像是缓缓的流水，又像是许卿梦记忆里，漪江江畔青翠的垂柳。 种子会发芽，生长，经历风雨，直到柳条随风飘扬，柳树枝条繁茂，柳絮湮于尘土。 “笨蛋姐姐，”许卿梦这次却比许卿愿先笑了，“你不要你的理想啦？” “不要了。”许卿愿也随许卿梦笑着，她的笑颜依旧温柔如春光。 姐姐真的是太笨了。许卿梦也不说话，从石凳上起身，伸出自己的小手。 “笨蛋姐姐，我们一起走走吧。” “好。”许卿愿眼中没有悲伤，理想如果与妹妹不可兼得，那她选择妹妹。 即便小梦老说她笨。 理想的话，就随着微风溜走吧，许卿愿不经意看了眼星汇市区的夜空——依旧没有星星，孤月高悬。 在快要入冬的季节里，许卿梦的小手冰凉，这让许卿愿握得更紧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要给妹妹温暖，还是想紧紧扯住那根风筝线。 从玉山公园离开，还是星汇市的各色灯光。 五彩斑斓，五光十色，姹紫嫣红，这色彩绚烂到让人失神，可霓虹灯光冰冷到没有任何温度。 许卿梦突然松开了许卿愿的手，这叫许卿愿很是慌乱，连忙转身寻找许卿梦的身影。 还好，许卿梦就在眼前，没有走开。 许卿梦在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张开双手，将许卿愿轻轻抱住。 星汇市的灯光没有温度，许卿梦的头抵在许卿愿的肩膀上，闭着眼睛。 姐姐的身体暖呼呼的，与这座薄凉的城市格格不入。 许卿愿看不清许卿梦的脸，不知道自己的妹妹现在在想些什么。她有点想哭，无力地把自己素白的小手抬起，贴住许卿梦的灰褐色网格长袖。 长袖上起了很多小颗粒，许卿愿想起来，小梦已经穿着它，过了三年。 她们都不做声。 第139章 成绩好不好 “早上好呀，季梧。” 苏灵自从知道了季梧家只有他一个人住，每天早上都早早地就在季梧家门口等他。 “早上好。”季梧其实挺心疼苏灵的，每天早上都得早早起来等他。所以季梧有过想把家里钥匙给她，让她每天早上能进房间等他。 深思熟虑过后，他又觉得不合适——给苏灵钥匙，会让他们的关系过于亲近，也可能会发生很多难以掌控的意外。 “你先进来坐会儿吧，你要来点煎饺吗？” 苏灵坐在季梧家的沙发上，咽了口口水，她早上在伯伯家吃了面条。但是，那是季梧做的煎饺耶。 “那给我来两个，不对不对，三个吧。”苏灵朝着季梧举起了三根手指。 季梧做的肉沫粉丝煎饺馅多皮薄，咸淡适中，苏灵相当爱吃。 “季梧，”苏灵用筷子夹着煎饺呼气，“我考试考了全校第二哦。” 等待夸奖的语调是藏不住的，苏灵也没打算藏着自己的心绪，季梧从昨天到现在，都快一整天了，都还没有表扬她呢。既然季梧不主动，那她就自己争取。 苏灵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的表扬和赞许她可以不在意，但是，如果季梧不在意她的话，她会超级失落。 “你这次确实很厉害。”季梧没有特意去打击苏灵的自信心，为什么不去表扬苏灵，可能是前世已经习惯了苏灵的所有表现了吧。 重生以后，他甚至觉得，如果苏灵把心思都花在学习上，说不定有机会和余思远争一争全校第一。 “嘻嘻。” 被季梧夸了，开心。 “哎哟，”苏灵刚开心没两秒钟，就咬了第二个煎饺一大口，“好烫好烫……” 其实苏灵只是在学习上很优秀，生活上，似乎没那么聪明，季梧近来对这件事有所察觉，他起身去帮苏灵倒了杯凉水。 “你下次小心点。” 苏灵接过凉水，喝了一大口，随后朝着季梧吐了吐小舌头，“刚刚开心过头了，嘿嘿。” 有那么开心嘛，自己就夸了这么一句。 苏灵可能是有点恋爱脑了，可是，对他这种人恋爱脑的话，一定会很难受的。好烦，他这种人根本就不适合谈恋爱嘛。 “季梧？”苏灵双手捧着水杯，将自己的小脸遮住一半。 “哦，我刚刚走神了，不好意思。吃饭吃饭。”季梧把碗里的煎饺夹起来，吹了好一会儿才下嘴。 虽然成绩比不过苏灵，但在这方面，他还是比苏灵要聪明一点的。 …… 这天傍晚没有夕阳，风还很大，季梧自己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苏灵晚上放学，经常要去赚钱，季梧问她怎么赚钱，她就笑着说：秘密。 看得出来，苏灵不想依靠他来赚钱。苏灵在这方面，和前世很像，一直走在自己的路上，也不需要谁的帮助。 “嘿，季梧。”身后有人拍着季梧的肩膀，季梧转身，林朝夕俏生生地站到季梧的身旁，清纯明媚。 “嗨咯，林朝夕，你今天没和商弦月一起回家吗？”季梧在路上，经常见到林朝夕和商弦月一起回家。 “没有，弦月考试考得好，今天她爸妈带她出去吃大餐了，我就一个人回家了。”林朝夕的语气清脆动听，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只是，林朝夕的眼眶，有肉眼可见的红肿感，轻灵的眼眸下方，还有不大不小的眼袋。 林朝夕整个人好像瘦了许多，季梧还记得，中考前的林朝夕是那种又可爱又萌的元气少女。还没过几个月，林朝夕的外表，就从可爱变成了精致迷人。 当然，林朝夕的语气还是那么元气满满，活脱脱一个小太阳。 “你怎么一下就这么瘦了？” “是吗？”林朝夕乐滋滋地摸着自己的脸蛋，商弦月好像也说她最近变瘦了，变得更漂亮了。 “那说明我的减肥大计成功了，yes！”林朝夕朝季梧比了个耶，一点都不见烦恼和委屈。 季梧想到，可能林朝夕上辈子就只是成绩变差了许多，她的整个性格会一直阳光明媚下去。 所谓的她隐入尘埃之中，不被别人关注，可能只是自己的假定，他在和林朝夕分班后，也没怎么再见过她。很有可能，单纯就是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苏灵身上，所以才会觉得她失去了光芒。 像林朝夕这种幸福快乐、阳光开朗的女孩，怎么会有不再闪亮的那一天呢？只有他这种满脑子都是孤独与悲哀的人，才会把别人想得肮脏、阴暗。 “恭喜你如愿以偿咯。”季梧语气放松。 “同喜同喜。”林朝夕热情地回复季梧。 “同喜什么？”季梧没想明白，他有什么好恭喜的吗？ “恭喜你语文和政治能拿到全班最高分啊。”林朝夕看过了成绩单，全班的各科最高分都被红笔圈了出来，除了第一名的苏灵，就只有季梧拿了两门科目的最高分。 “额，”季梧并不在意自己的成绩，他早就大彻大悟了——反正学习到最后，要么变成牛马，要么享受人生。也不排除有那么几个想帮助劳苦大众的好人，不过那只是少数。 他这几种都不想做——只要好好当一条咸鱼，什么都威胁不到他。 成绩？也不过就是一个竞争的工具罢了。 “谢谢你的夸奖，你的成绩也很不错。” 林朝夕身体僵住，“哈哈，是嘛，我觉得发挥得不是特别好，下次还要考好一点才行。” 季梧看得出来，林朝夕比1304班其他人学得都要努力，别人在看热闹的时候，她在学习，别人在看电影的时候，她依然在学习。是她不够努力吗？那她还应该怎么去努力呢？ “真的，你已经考得很好了，没必要强迫自己一定要考到什么成绩的。” 林朝夕假装看另一方的楼，“考得不好的话，会很难受的。” 林朝夕觉得自己永远也忘不了昨晚父母眼底那种无比失望的眼神，他们嘴角僵硬着说没关系，只说了一句没关系。 她的成绩不仅没能达到父母的期望，还跌破了他们的底线。在各个亲朋好友面前夸奖她的父母，这段时间一定会陷入无比尴尬的境地。 “下次一定要考好才是。”林朝夕昨晚睡不着，她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下次一定要进全校前八十名。 有希望的吧？ “我觉得吧，少去想这些糟心事，能开心不少。” “你不懂，成绩真的很重要的。”林朝夕纠正了季梧的观点，语调十分明朗。 “那我收回我的话，仅作为一个小建议。” 没经历过别人的生活，就不要强求别人按自己的想法来，他也不清楚林朝夕是个什么情况，不必过多干涉。 至于成绩重不重要，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标尺。 第140章 书屋访客 “爸，你今天怎么带我出来吃面了？”云浅浅坐在学校不远处的兰州拉面馆里，十分有十一分的疑惑。 云盛平时也带她出去吃过饭，但来这种小面馆吃饭，还是第一次。 “今天兴致来了，想来吃吃兰州拉面，这可是我小时候的回忆了。”云盛眼中闪过思忆，好像在怀念小时候某个吃拉面的场景。 云浅浅的疑惑这才被解开。 云盛笑了笑，往身后一看，安然书屋就在兰州拉面馆的正对面。他小时候可没吃过兰州拉面，刚刚的话纯粹就是瞎编的。 拉面很烫，应该是刚出锅的，这是云浅浅的第一感受。 桌上的兰州拉面没家里的饭菜好吃，这是云浅浅的第二感受。 由奢入俭难，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就不想过粗茶淡饭的生活，这是云浅浅的第三感受。 云浅浅莫名联想到语文老师讲过的人生三大境界，不自觉笑了下。 “爸，我吃完了，我们走吧。” “等等，我们先休息一会儿，我吃撑了。” 云浅浅很是奇怪，她就没见过父亲吃撑过，这次吃兰州拉面怎么会吃撑了呢？ 难道是童年情怀加成？让拉面过于好吃了？ 这个解释看上去很合理，云浅浅自己说服了自己。 云浅浅只好坐在座位上，观察着面馆里来来往往的人。 和高档餐厅不同，面馆里学生居多，还有几个个穿休闲长衫的中年男人，和两个穿着迷彩工地装的男人，他们身上的工装看上去很脏。 一中的学生大多只是进来，吃面，又离开。穿休闲长衫的男人聚在一桌，边吃面边开玩笑，云浅浅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至于那两个身穿迷彩工作服的工人，吃面也很快，只不过吃完面，他们没有立即离开，都端着大碗，喝汤。 云浅浅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碗，碗里边的油漂浮在汤的最上层，香菜和葱把整个汤点缀得像模像样的。 云浅浅端起碗，想要喝，却被云盛给打断了。 “浅浅，你喝这个做什么，不健康。” “应该不会不健康吧，”云浅浅抬眸，云盛的表情严肃又带有上位者的气势。 “反正，别喝就行了，如果你想喝汤的话，我让兰姨晚上给你炖你最喜欢的菌菇鸡汤。” “哦。”云浅浅放下手中的大碗，其实她不怎么喜欢喝鸡汤，只是云盛和玉书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觉得她喜欢喝鸡汤了。 “那我们走吗？爸爸。”云浅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兰州拉面的汤出神，这时候，汤上边的油已经慢慢变成了凝胶状。 “走吧。” “咦？浅浅，那边有个什么书屋，你要去看看吗？你不是很喜欢看书吗？”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今天的父亲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爸，你没事儿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云盛大手一挥。 “我们带你去看看。” 云浅浅只好跟在云盛后边，由父亲领着她去安然书屋。 推开门，很多张桌椅，靠墙角有六个书架，四个书架摆满了书，剩下两个书架零零碎碎摆着一些书籍。 服务台上只有旬晓悠在玩着手机，许卿愿、许卿梦以及胡鑫雨在座椅上读书。 服务台那边，鲜明地写着:“书籍免费阅读，交100保证金可免费借阅。 如有空闲书籍，可放至空闲书架内，感谢您的支持。” 云浅浅不认识许卿愿和许卿梦。 她走到安然书屋的书架旁，书架上的书各种类型都有，不过还是比新华书店要少很多。 云浅浅扫视这一圈下来，最终挑了一本精装版的《战争与和平》第一册出来。 “爸，你也要看书吗？” “我就不看了，你到这里看书就好，公司还有点事。” “志峰就在外边等你，你看完书了，让他送你回学校就好。” 凌志峰是云盛现在的秘书，二十七岁，工作能力相当优秀，可惜还是逃离不了接送云浅浅的任务。 “知道了，爸爸再见。”云浅浅声音很小，毕竟书屋里大家基本上都在看书。 云盛出门不到十分钟，季梧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书屋。 扫视一圈，云浅浅背对着他看书，季梧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嗨咯。”季梧给许卿愿姐妹打了声招呼。 “鑫雨姐，好久不见。” “小梧，好久不见。” 季梧听了胡鑫雨叫“小梧”，身体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季梧反应过来，又悄悄把自己绷紧的肌肉松了下来。 “还好没有被发现，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你要一起看书吗？” “好啊，今天我就是来看书的。” 季梧起身，想要去找本书看，当他从云浅浅身边经过的时候，季梧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感觉，身边的人，有点熟悉…… 季梧扭头，看向正在看书的云浅浅。 “嘶……” 能不熟悉嘛，这就是他亲爱的同桌——云浅浅同学。 “话说云浅浅看书的时候，还真好看。”季梧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居然是这个念头。 似乎还有一道目光在他的侧边看着他，不管是谁，总之，总而言之，现在他就像一只浸泡在麻油里的蚂蚱，整个人都麻了。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季梧脚步放轻，走到书架边上。 残忍，目前这情况实在是太残忍了，明明就是一个没谈恋爱的处男，季梧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曲折的故事。 而始作俑者，正搁车里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书屋里的情况呢。 “年轻人啊。”云盛见目的基本上已经达成，就收回目光，让司机开车送他回公司了。 “选什么书呢？” “不对，怎么办呢？” “不对不对，选什么书呢？”季梧的眼睛无意识掠过书架，“如果被云浅浅发现的话，那我该怎么解释……” “要不我趁她还没有发现我，早点离开这里？她应该只会来这一次吧？” 季梧耐住性子，往云浅浅的方向悄悄张望了一眼，还好，她还在安安静静地看书。 不过云浅浅的模样生得确实好看，近看就很吸引人，没想到远观更胜一筹。 季梧想起自己和云浅浅同桌的时候，哪怕云浅浅再好看，自己也不敢过多看她，没别的，就是万一被苏灵注意到了，那她估计能难受一整天。 季梧还是不想让苏灵难受的，他以前见喜欢的女孩和别的男生有一些比较亲密的交谈，或者和别的男生讨论到开怀大笑，就会默默地啃着自己的小柠檬。 更别说苏灵了，她现在的状态，就差没白给了。这时候如果让她再见着自己和别的女孩愉快互动。 呵呵，季梧觉得苏灵的小珍珠能哗哗地流。这种感觉很刺激，但真没必要。 季梧现在，只需要等苏灵慢慢长大，慢慢接触到广阔的世界就好了，就事论事地说，如果真让苏灵哭了，季梧觉得自己会心疼死。 所以他当不了情圣，也当不了渣男，最合适的，就是做一条臭咸鱼。晒着太阳的时候，偶尔甩两下尾巴。 现在没事，苏灵不在身边，季梧大大方方地看着同桌的神颜。 “真tm好看。” 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季梧看向视线传来的地方——许卿梦正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己，见他看过去，又朝着他眨着漂亮迷人的眼睛。 仿佛遇见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完了。 季梧心里一咯噔。 第141章 瓜与吃瓜 季梧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播了一首《凉凉》。 “入夜渐微凉 繁花落地成霜……” 心慌意乱地往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鼓起极大的勇气回到自己的位置，把书放在桌上。 挤出一抹尬笑看向许卿梦。 许卿梦低头看了眼季梧找的书。 “是本好书。”她点头评论道。 什么？季梧也顺着许卿梦的视线看向自己随手拿的书——《演员的自我修养》。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欲哭无泪，手足无措，原地成仙。 “拿错了，我去换一本……”季梧面无表情地起身，就是腿有点发抖。 “天啊，杀了我吧，怎么我随手一抽就是一本这样的好书……” “不急，你刚刚看的那个女生，是你的同学吗？” “不……”迎面是许卿梦的笑意，季梧总觉得这笑容不怀好意。 “是……”季梧见许卿梦啥话也不说，只好自己硬着头皮解释，“是，还是不是呢？那当然是我的同学啦……” 坐在另一侧的胡鑫雨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默默起身，火速撤离现场，来到玩手机的旬晓悠身后，用不大不小的力道拍了下她的头。 “哎哟……”旬晓悠放下手机，怒视后方，发现是胡鑫雨，又收回自己的愤怒，“鑫雨姐，你干嘛打我。” 旬晓悠鼓起自己的小脸——委屈…… “别玩手机了，有瓜吃。” “有瓜吃？！！”旬晓悠眼睛一亮，“哪儿呢哪儿呢？” 胡鑫雨注意到旬晓悠不争气的样子，叹了口气——这就是当代年轻人的现状，天天活得像闰土田里的猹一样，到处找瓜吃。 “注意看小梦他们。” “季梧？他们也没怎么呀？” “别急，好戏才刚开始呢，你慢慢看就是了。”胡鑫雨老神在在地说。 “对了，之前让你偷偷藏柜台里的瓜子呢？快拿出来。” “马上马上。”旬晓悠一“滋溜”就消失在了柜台。 “要不要叫她过来坐坐？” 许卿愿疑惑地抬头，气氛好像不太对劲？胡鑫雨也莫名从她的身边消失了。 什么家长式语气？季梧觉得许卿梦说的话，就挺，凉冰冰的。 “不用了吧，她在那里看书看得好好的……” 以前他跟他妈说话都没这么唯唯诺诺过。 季梧想到这里，有种“悲从中来，不可断绝”之感。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和她打个招呼也好呀，好不容易遇见了，总该打个招呼吧。” 许卿愿见妹妹这么说，自以为了解了情况，鼓励起季梧来:“季梧，要不要我们和你一起去打个招呼？” “好主意！” 季梧听到许卿愿的好意，无意识张了张嘴，但以上这句话不是他说的。 许卿梦相当赞许许卿愿的提议，拉上许卿愿的手起身，“走吧季梧。”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他打招呼暂时还用不上别人助阵。 “你们就不用去了吧？” “不行。”许卿梦摇头。 …… “季梧？”许卿愿见季梧还没起身，很是疑惑，打个招呼的事情，为什么季梧脸色那么，奇怪呢？ “我腿坐久了，麻了，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 “那我们等你缓过来再去吧。”许卿愿相当善解人意。 季梧勉强一笑，可以不用这么体贴的。 季梧有时候就喜欢抖腿，他自认为那是一种病。 绝对不是他心态不稳。 “走吧。”季梧最终放弃了挣扎，其实如果他不在书架前看那一会儿，说不定也不会被许卿梦发现。 按照正常同学的关系介绍彼此，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矛盾。 可偏偏许卿梦看到他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瞧了。 社死＋露馅双重打击。 对面似乎有人，阴影盖住了云浅浅的书，他们没坐下来，云浅浅疑惑抬头。 双胞胎？年纪看上去和她相仿，很是漂亮。其中一人是同校同学。 “怪不得季梧盯着她看。”许卿梦等云浅浅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了然。 如果用诗来形容云浅浅的话，许卿梦绝对会用那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以做最佳映衬。 “你们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语调一听就像大家闺秀，知书达礼，也难怪季梧喜欢。 许卿梦扭头，引导着云浅浅看向姗姗来迟的季梧。 “季梧？” 很巧，云浅浅并不清楚这是云盛特意凑成的巧合，见到季梧朝她走来，云浅浅轻松自然地弯起眉毛，“季梧，好巧，你也在这边看书吗？” 季梧见云浅浅笑得开心自然，相当羡慕，如果他也能当一条划水的鱼就好了，但是很遗憾，他不行，他现在是秋后的蚂蚱，油锅里的蚂蚁，餐桌上的鱼肉…… “哇塞，鑫雨姐，那个女孩也好好看哇，就跟那个，那个什么一样！” 胡鑫雨正乐呵呵地嗑着瓜子看戏，听见旬晓悠言辞不通顺，又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头。 “你说的是莲花吧，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后边那句可以不来的……”旬晓悠吐槽胡鑫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就发现了，胡鑫雨为了突显自己的才华，天天有事没事给自己整句诗词。 当时她怎么说的来着？旬晓悠回忆起记忆中最炸裂的那个场景—— 胡鑫雨一只手提着她两只手都提不起的东西，把它们轻飘飘放在桌上，双手插兜，来了一句——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 毁三观。 没眼看。 逆大天。 “后面那句才是精华好不好，晓悠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我想句古文……” 胡鑫雨突然哑火了。 旬晓悠探头，“啪”的一下，旬晓悠又捂住了自己的头。 “我想句古文轻轻松松的好吧，你下次再敢唱反调，”胡鑫雨拿起瓜子，轻松一捏。 旬晓悠抱着头看过去，“奇怪，这瓜子也没怎么样啊？” “啪”，胡鑫雨收回手，旬晓悠的屁股意外的q弹，“这就是下场。” 刚刚的失误不算。 “鑫雨姐，你你你……”旬晓悠羞愤地瞪着胡鑫雨，眼泪汪汪的，长这么大了还被人打屁屁，不做人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晓悠，那边好像有新形势，你快看。” 旬晓悠擦去泪水，气愤地转过头，瞬间就把羞愤忘之脑后了。 鲁迅先生说过，吃瓜乃是人生第一大赏心乐事，人生得瓜须尽吃，莫使大瓜无人问。 其他事暂且不论，今天这瓜，她旬晓悠是吃定了！ 第142章 隐藏在光芒之下 季梧给双方介绍了一下，颤颤巍巍地坐在云浅浅的旁边，许卿梦的对面。 “拜托，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害怕……”云浅浅和许卿愿其实没多大反应，就是许卿梦一直在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季梧，还偶尔瞥一眼云浅浅。 以季梧对许卿梦的了解，她绝对是在分析这复杂到离谱的剧情。 真没那么复杂的。 气氛太沉闷，云浅浅和许卿愿不敢作声，偷偷打量许卿梦和季梧。 “他们怎么了？”云浅浅还没搞清楚情况，用眼神示意许卿愿。 “我也不知道。”许卿愿摇头回应云浅浅，清澈的眼睛里同样满是疑惑。 “可能是你的原因？”许卿愿又悄悄拿起手指了指云浅浅。 “我？”云浅浅讶异地把食指对准自己。 “对，就是你。”许卿愿轻轻颔首。 “怎么会呢？我没做什么呀？”云浅浅的表情生动地透露出不知情的迷茫。 许卿愿又轻轻掀起自己的嘴唇，没有声音，但是云浅浅却听懂了。 许卿梦吃醋了？她喜欢季梧吗？那苏灵……云浅浅大吃一惊。 “鑫雨姐，小愿她们在做什么？”荀晓悠看到那场景，觉得瓜子都不香了，毫无头绪地询问胡鑫雨。 “不知道，管她们干嘛，季梧和小梦才是重点，”胡鑫雨嗑着瓜子开始进行精彩点评，“这沉重的气氛，这无声的对抗，这刀光剑影的交锋，我有预感……” “什么？” “小梦要乱杀了。” “没想到季梧看上去很老实，原来是个情圣，这一个个女孩都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就都围着他转呢？” “不过没事，”胡鑫雨砸着嘴，“我们的店长大人，一看就是刚正不阿，有仇必报的巾帼典范，收拾小小一个季梧，一看就用不了她半成功力。” 胡鑫雨结合生活实际做出了精准预判。 “咦？鑫雨姐，你快看看，季梧腿是不是在抖？”荀晓悠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小声又兴奋地招呼胡鑫雨低头。 “还真是，至于那么害怕吗？不就是一个小梦嘛，要是换我上，我就不会抖腿。” 胡鑫雨得意洋洋地说。 得了吧，就你？旬晓悠翻了个小白眼，胡鑫雨纯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看，小梦和季梧好像要出去的样子。” “他们要出去战斗？那我们怎么吃瓜？” “要不，我们偷偷跟上去？”旬晓悠举起自己的小爪子提议。 “你笨啊，如果我们跟上去被小梦发现了，那才真是遭了无妄之灾呢。吃瓜看瓜不信瓜，介入就是小傻瓜。” 旬晓悠又泪眼朦胧地捂住自己的头，“我要是真的笨了，至少有鑫雨姐你一半的功劳。” “不客气，下次记得买点葡萄感谢我，最好是不用吐皮的。” 书屋外秋风萧瑟，落叶飘零，太阳照在身上，却有一股瘆人的冷意。 “咳咳，许卿梦，”季梧尽力稳住自己的心态，“你让我出来做什么？” 许卿梦眼中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盯了季梧一会儿，才缓缓转身看向附近的法国梧桐。 季梧的心稍稍平稳了些。 被许卿梦一个小女孩给压制了，季梧觉得自己实在是愧对列祖列宗。可又想到已经被压制过很多次了，季梧的愧疚之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次两次是意外，十次八次就属实是实力不够了。 尽力了，实在打不过，没办法呀。 “季梧，你也喜欢云浅浅？” 这个“也”字用得很精妙，季梧心头一坠，身旁是清冷的侧脸，抬头是惨淡的天空，俯身是破碎的砖块。 季梧嘴巴很干，深吸了一口气。 到底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呢？ 许卿梦没等季梧回应，就自顾自地看着梧桐树，继续不带感情地说道:“既然你喜欢云浅浅，又为什么还要喜欢我姐姐呢？” 等等，我还没承认我喜欢云浅浅呢，季梧心想。 “因为你是重生者？所以觉得同时和几个女孩交往也没关系？” “不是，我没和几个女孩交往，我现在纯纯一单身汉。”季梧急忙反驳。 “顶多，就是喜欢了几个女孩子而已。”喜欢这种事情，应该没关系的吧，又不是一定要和喜欢的女孩在一起。 默默喜欢一下，保持这种状态，肯定没关系的，季梧心想。 “喜欢几个女孩子？”许卿梦偏过头来，“你不只喜欢她们两个？” 季梧迟疑了两秒钟，点了点头。 “我确实喜欢了几个女孩子，可是，我不会和她们交往的，我就默默地喜欢，默默地看着她们，难道这也不行吗？” 许卿梦微微仰头，眼前的季梧在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她看得出来，季梧的想法全部都发自他的内心，无比真实。 “所以你就想站在她们的背后，默默地看着她们、帮助她们？自以为是地当一个你心中所谓的英雄？” “我根本就不想当英雄，我就想当一条咸鱼，”季梧垂头丧气的，“可是当她们受到伤害的时候，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许卿梦眼中的寒意褪去了半分，眼前的季梧看上去，就跟没了家的狗似的。 “苦难是每一个人必经的旅程，”许卿梦不再去看季梧，就连语调也平和了不少，“你在帮助我们的时候，自然不会想到有什么后果。” “等以后呢？如果有一个你帮助的女孩因为你的好，喜欢你了，你要和她在一起吗？你别说你只是想默默地看着她，你不近不远的距离，会不会让她平白绝望，陷入无可自拔的痛苦？” 有，苏灵。 什么啊，季梧脑海中浮现出苏灵无比难过的神情，眼泪无声划过脸颊的那一刻，是他讨厌夕阳的开始。 “如果有两个女孩喜欢你了呢？三个呢？如果，你帮助过的所有女孩都喜欢你了呢？” “你还是该不近不远地看着吗？看着她们在不可得里挣扎，沉沦于你一次次的施舍？” 许卿梦的话挺伤人的，明明才那么小，季梧也想不通，为什么她就分析得那么透彻，一刀刀直直地往他最脆弱的地方捅。 “或者和她们交往，你到那里看热闹一样，看着她们为你争风吃醋、伤心欲绝？” “等看完热闹了，你又可以决定，今晚谁能躺到你的床上去了？” “别说了……”季梧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们到时候都围着你转了，云浅浅？我姐姐？或者其他女孩？还有，我？” 许卿梦平静地看着梧桐叶一片，一片地掉落，初中老师举过例子，说落叶就像一只只飞舞的蝴蝶。 其实不像，这落叶就只是落叶，从天空，到地下。荒唐可笑的是，人的欲望，时常隐藏在光辉之内，而光线下的落叶，看上去也并不美观。 第143章 最重要的东西 “鑫雨姐，现在季梧好像一只被抽了虾线的虾啊，死气沉沉的。” “那当然，我都说了小梦会乱杀了，岂能有假？” “可是我看，小梦的情绪，貌似也不怎么好诶。”旬晓悠有些担忧许卿梦的状态。 “正常啦，”胡鑫雨拍了拍旬晓悠的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失恋的时候，总会有段阵痛期的，哪怕是神仙也不能免俗。” “过段时间就好了。” “鑫雨姐你谈过恋爱？”旬晓悠惊奇地问。 “没有。”胡鑫雨摇头。 “那你怎么这么通透？” “此事啊，说来话长。” “请长话短说。” “看狗血言情文看的。晓悠，你不懂，狗血言情文都快把我染成悲春伤秋黛玉妹妹的颜色了。”胡鑫雨装模作样擦了几滴不存在的眼泪。 旬晓悠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胡鑫雨一眼，在心底琢磨了一番。 鑫雨姐和林黛玉之间，也就力气、智商、相貌、家境、性格有不同，应该，差距不大吧？ “晓悠，你笑什么？” “我在笑季梧自讨苦吃，活该变成一只软趴趴的虾。” “真的假的？” …… “时候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上课了。” “那，小梦，我们走了？”许卿愿和云浅浅起身告别，季梧还在原地不动。 “季梧，”云浅浅看向他，“你不走吗？” “你们先走吧，我不急。”许卿愿和云浅浅渐渐消失在许卿梦的视野里。 “她们已经走了。” “你也该走了。” 一下就只剩许卿梦一个人了。 “晓悠，以后不要轻易谈恋爱，你看看给小梦伤的。”胡鑫雨在旬晓悠耳旁告诫。 旬晓悠闻言也是点头，视线之内，许卿梦没有动，只是头对向玻璃门。旬晓悠不知道许卿梦是在看什么东西。 玻璃门外面就只有几棵树，马路，还有对面的店铺。 真是猜不透。 …… “你真的不喜欢季梧吗？” 云浅浅听到许卿愿的问询，脚步顿了顿，她在组织自己的语言。 “季梧帮过我很多次，如果说我对他没有好感，那肯定是假的。” 小梦情敌+1。 “只是，我是不会喜欢季梧的。” 小梦情敌-1。 “为什么？”许卿愿无法理解，有好感为什么又不会喜欢呢？ 云浅浅看向眼前这位眼神中透露出疑惑的隔壁班的同学，才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许卿愿和她很像。 “你有理想吗？” “嗯，”许卿愿听云浅浅提到理想，眼中就泛起了光，“我喜欢星星，喜欢浩瀚的宇宙。” “我也有我的理想，”云浅浅脸色苍白，见到许卿愿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禁会心一笑，“因为我热爱着我的理想，所以我不会去喜欢季梧，不会去喜欢其他人。” “可是，恋爱和理想不冲突吧？” “不冲突，只是，我这辈子只想好好地追求我的理想，如果谈恋爱的话，我就不能全心全意追求我的理想了。” 许卿愿点头对云浅浅的观点表示赞同。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只有理想，我还有小梦，但如果让我选的话，小梦一定是大于理想的。” 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还是这样。 云浅浅轻松一笑，脚步不快不慢。只有云盛的秘书凌志峰欲哭无泪，被迫开着车跟在她们身后。 “可能每个人生命里都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吧，我们在很多时候都脆弱不堪，却愿意为了那样东西而奋不顾身。” 只是，云浅浅若有所思地说完后，犹豫地看了眼许卿愿，1304班的同学，几乎都认定，季梧和苏灵是一对。 如今听许卿愿说，季梧和许卿梦关系也很好。 那，苏灵的事，该不该告知许卿愿呢？云浅浅突然纠结起来。 “云浅浅，我要去那边的商店买支笔，你去吗？”许卿愿的声音打断了云浅浅的思绪。 “我没有什么要买的，就不去了。” 两人挥手道别后，云浅浅往身后张望了一眼，梧桐树伴着街道绵延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季梧并没有出现在路上。 回过头，云浅浅自如地朝学校走去。 “感情的事，真是复杂。” 如果自己也要谈恋爱的话，那理想又会被丢到哪里去呢？ 季梧出了门后是往左转的，那不是回学校的方向，许卿梦知道。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季梧是重生回来的人，也许在他的眼底，旷不旷课根本就不重要。他要去哪里，也不关她什么事。 许卿梦看着门外，其实什么都没关注，她只是在发呆。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关注，虽然只有那么一会儿，也让许卿梦放松很多。 从小学开始，就认识季梧了吧？当时季梧通常是班里成绩最好的那个，自然受到老师同学最多的关注。 只是她也不在乎谁的成绩好不好，她只在乎笨蛋姐姐。 姐姐总是那么笨，别人叫她帮忙就帮，一点都不知道拒绝，给她的小锦囊好像已经用了两个了？她应该也猜到第三个里面写的大致内容了吧。 不过第四个总归不太一样，如果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羞赧，还是用这样的方法说最为合适。 今晚回去以后，还得在笔记本上加一笔季梧的情况。小时候那个摔倒了也会哭鼻子的男孩，她还是有太多没看清的地方。 在彻底理清楚所有的一切之前，笨蛋姐姐就不能再与季梧有过多的接触了。 “馨雨姐，我们之前买的那十台电脑明天能装好吗？”许卿梦来到胡鑫雨和旬晓悠身边，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她俩的瓜子早就收了起来。 “应该可以，”胡鑫雨表面镇定自若，内心慌得一匹，目光根本不敢往垃圾桶的位置瞟一眼，“店家说了，电脑明天就来给我们装。” “是的是的，明天就能装好。”旬晓悠连忙在一旁点头。 胡鑫雨捂脸——太笨了，真以为小梦是傻子吗？ “嗯，那我去后边趴会儿，我有点累了。” 许卿梦没关注她们的说辞，独自去了书屋内室。 睡一觉吧，睡一觉也许就什么都过去了。 第144章 窒息 季梧没有回教室，也没有回家。 玉山公园里边大部分是来闲逛或溜娃的老人，偶尔还有年轻一些的男女。像他这样穿着星汇一中校服在外面闲逛的学生，一个没有。 下午的第一节课就是齐应铭的数学课，季梧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说不去上课就不去上课了。 现在齐应铭应该很愤怒吧？季梧觉得他少说也得挨个全班批评，搞不好还能再被学校记个过。 那他的前途就全毁了？季梧倒也没那么在意，只是，到时又会有人来安慰，还会有人在一旁嘲笑。 曾经单单是不服从家庭的意见，父母就会对他施以极大的威压，而今他却想要违逆社会的规则，想来压力也小不了。 季梧也能理解，但现在他不想想那么多。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季梧想到高尔基的诗。 好吧，其实把这句话用在这种情况上，季梧承认，降低了话的逼格，也把他拔高到了不属于他的档次。 为什么不想去上课？ 嗯，单纯就是想找个地方静静而已。不想去上，就不去了。 偶尔放纵自己吧，毕竟被许卿梦给说得体无完肤了。 以后再给他们道歉，犯了错就该道歉，但现在他迷茫得很，什么都不想做，不想纠正这极易纠正的错误。 “你也太失败了啊喂。”季梧好笑得看着自己的手掌，手里面什么也没有。 可用这手握住、捧着或是放开一样东西，却全凭他的意志。 所以说，掌控一样东西，会让人感到美妙，尤其是掌控别人。 人们费尽心思跨越阶级，挣脱束缚自身的锁链，又志得意满地笑起来，享受主宰他人命运的快感。 社会以竞争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胜利者得以满足欲望，失败者估计就得和他一样了，被所有人指责，人人都将试图控制他的去向。 季梧越想越郁闷，干脆就不想了。 季梧逃课了，齐应铭问了苏灵，他绝对是逃课了。 对于这种行为，齐应铭也是在上完课过后，直接拨打了季君兰的电话。 季君兰听到自家听话懂事的宝贝侄子逃课了，难以置信。于是，在结束和齐应铭的对话后，她当即就拨打了季梧的电话。 好巧不巧的是，季梧的手机还放在教室，更巧的是，徐璐正在上语文课。 季梧的手机就这么被徐璐没收了。 季梧这时候正在漫无目的地沿着玉山转圈，主要原因是坐久了屁股痛。 和许卿梦聊过以后，那一堆破事就像砖块一样堆叠在他的心里。 季梧就一个人看山看水，把那些令人窒息的话语抛之脑后，不去想。 无所事事地逛到晚上七点多才回家，学校都没去。 电梯门打开，季梧从电梯里出来，转头就撞上一道乖巧的目光。 苏灵抱着雪洛，就站在他家的门口，看到他出来，就笑着和季梧打招呼，眼眸里星光闪烁。 “季梧，你回来啦。” “什么啊。”季梧绝没有想过，苏灵会这么傻，站在他的家门口等他回家。 此刻的苏灵，不是前世今生的什么天之骄女，也不是万人羡慕喜欢的对象，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站在他家门口，见到他就会笑的女孩。 这诚然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眼前对他笑着的女孩就是他喜欢的苏灵。 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对的角色。万事万物都有条不紊地给迷茫无措的他以最热烈的怀抱。 可幸福之中，季梧心头又涌现出极大的痛苦，他想起前世的苏灵，曾自若地飞向他都未曾抵达过的天空，此生却陷于他这个混乱不堪的泥潭。 所以他的重生，到底是好，还是坏？ 好窒息的话题…… “苏灵，进来坐吧。” 同她问好的时候，季梧没有特别开心。苏灵还以为季梧看到她在等他回家的时候，会很高兴呢。 季梧难过，是因为云浅浅提到过的那个叫许卿梦的女孩吗？ “季梧，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今天吃错药了，旷了下午的课，谢谢你把雪洛送回来。” “你，是不是因为被许卿梦发现你喜欢几个女孩子，然后才难过的？” “你怎么知道？”难道苏灵也开挂了？季梧第一时间如此推测。 “云浅浅告诉我的。你果然是因为她才难过的。”苏灵语气低落了一些。 “都跟你说了，我不只喜欢你一个，你现在信了吧。”季梧见苏灵大致了解了他心情不好的原因，也不打算狡辩，“你可别学朱由检，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你才不是歪脖子树，顶多，顶多就算好大一个土堆。”苏灵张开手，给季梧做了比方。 得，他在苏灵那里，注定是跟土堆过不去了。 “再说了，你和我保证过了，要到大二以后才谈恋爱的，以后真要谈恋爱，肯定是和我谈的。”苏灵盘算得明明白白。 “所以，季梧你不要难过了，我可以免费给你一个抱抱，以后我难过的时候，你还我一个就行。” 季梧没有同意。 “你傻啊，我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干嘛还非要喜欢我，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我也不知道，”苏灵单纯地晃晃脑袋，“可能都有吧。我也不喜欢季梧你喜欢别的女孩子……” 可是一想到未来的天空里，可能没有季梧，她就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该怎么生活下去。她一定要跟在季梧身边的。 苏灵也不想安慰季梧，她都计划好了，等季梧回来，就叉着腰质询他。 可是看到季梧并不开心的时候，她就心软了。事实上她的心对季梧根本就硬不起来，这是苏灵的小秘密。 “苏灵，你吃饭没有？”季梧强制打断了苏灵的话，“我给你去做个面吃吧。” “那我和你一起。”苏灵站起身，随季梧一起进了厨房。 “咦？”季梧切西红柿的时候，听到身边的苏灵发出了好奇的声音。 “季梧，这是你捡的石头吗？” 季梧朝着苏灵注视的地方看过去——被他当做磨刀石的那块灰黑色石头？ 还是堂堂四星物品呢，可惜使用要花整整两年，在不知道它有啥鸟用之前，季梧根本不打算探究它的秘密。 太贵了，买不起。 “那块石头怎么了？” “我也捡到过一块很像的，它是不是很重？” 这么巧？ 绝对有猫腻，季梧眉头一皱。 第145章 凛冬将至 季梧在第二天遭受了严重打击。 季梧自己也预料到了。但战况属实有点惨烈，不堪回想。 昨天还心疼他的苏灵，见到他在台上被迫念检讨的倒霉样子，还一个劲地到那里捂着嘴笑。 当然，全班没几个不笑的。 季梧在和苏灵研究那两个一方一圆的石头的时候，忍不住就想起自己的检讨内容——齐应铭和季君兰逼迫他写的。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我，季梧，今天在这里郑重承认我的错误。” “擅自逃课，私带手机，罪无可赦。” “幸逢齐老师谆谆教诲，使我迷途知返；又逢同学们厚德载物，令人无地自容。” “梧今日鞠躬以谢罪，万死不再重蹈覆辙。” 齐应铭当时都被他这一通操作逗笑了，逗笑了就好办多了，多亏自己有死不要脸的本事，季梧摸了摸自己年轻帅气的脸。 昨天的事虽然还压在他的心里，但已经散去很多了。 杜甫那句诗怎么说来着？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生死这种东西都会被时间冲去印痕，又何况是一两句话呢？ 至于手机，徐璐交给了齐应铭，齐应铭又把它交给了季君兰，季君兰又还给了他，只是叮嘱他不要再带到学校里去了。 季梧答应了。所以他决定每次去学校，都把手机静音——昨天就是没静音惹的祸。 “季梧，它们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是两块很重的石头……” 季梧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两块石头身上。 “闪开，我用锤子给它们来两下。”季梧拿起从自家杂物柜里找到的锤子。 “砰砰砰……” “好像有效果了耶！” 是吗？季梧擦去头上的汗，看向那块方形的石头——它上边果然产生了一个白斑。 伸出手去，想要摸一下那个白斑。 嚯，众目睽睽之下，那个白斑居然被他摸一下就不见了。 “好神奇……” 神奇吗？季梧抬起手指，手指已经被染白了。 “确实神奇，”季梧伸出手递到苏灵面前，“都跑到我手上了，能不神奇么。” “原来是这样啊。”苏灵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脸蛋微红。 两人对着这两个石头研究了整整一个小时，最终得出了以下结论：非常硬、非常重、非常奇怪，上面人字形的白色条纹也像是与生俱来和石头是一体的。 “好了，我们成功浪费了一个小时。”季梧伸了下腰，不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吗？”苏灵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她乖乖坐在地上看着季梧在那里琢磨，她都还以为他都还没有琢磨多久呢，结果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季梧，喝点水，”苏灵跑到厨房，给季梧端了一杯水出来，“呐~” 季梧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苏灵乖巧地站在他的面前，笑意盈盈的，季梧喝水的动作一僵，怎么感觉她更像这家的主人呢？ 如果…… 季梧打断了自己心中的小九九，他很喜欢苏灵，有一瞬间，他就想啊，如果时间能一下就到苏灵读完大二就好了。苏灵到那时，说不定已经赚够了一百万，留起了长发，那时候的她，势必会拥有更广阔的眼界，有更清晰的思考，有更明确的目标。不管她是喜欢他，还是不再喜欢，季梧想，他都会很开心。 在他的世界里，喜欢从来不是强求与拥有，她拥有灿烂的人生，他会向她致以最真诚的称赞，如若她跌倒在尘埃，他也会向她伸出手，鼓励她继续前进。 许卿梦的话在他看来，是完全没有错误的。可他在夜里辗转反侧，想了又想，还是做不到当喜欢的女孩不开心的时候，袖手旁观。这时候他就像是舔狗了。 前世网络上有句什么话来着？“舔一人为狗，舔一群成狼，火腿肠，就选双汇王中王。”按网络上的说法，他好歹也是匹战狼了。这本该是件让人无比开心的事情，可他并没有很开心。 他真是病了，和这么多漂亮女孩有这么深的交集，居然都开心不起来。 季梧很想看看苏灵长大以后的样子，他前世在高中毕业后，就再没有见过苏灵一面。前世，他没有苏灵的联系方式，甚至，她都不曾出现在班级群里。 季梧从前不懂，直到此生才知道，苏灵根本就没有智能手机，她的按键手机也只能给别人打个电话。没有qq，也没有微信，所以，高中的分别，相当于各自消散在人海。 本来毕业十年的聚会，他可以再见她一面，只可惜，他没能等到那一场班级聚会，就死在了梧桐树旁那栋老房子里。 苏灵其实也想快快长大，但她想让时间过得快一些的时候，时间就总是变得很漫长，有多漫长呢？ 大致是这样的，开心的时候，时针变成了分针；期望时间走得快些的时候，分针又变成了时针。苏灵在等待时间过去的时候，老是会觉得时钟这种东西，特别讨厌。 …… 云浅浅近来时常去安然书屋看书，只是每周周三都来的季梧，这周周三却没有来。 许卿梦在等云浅浅和许卿愿走后，继续读着自己的书。季梧不来也好，来了，她也不知道该以什么形象面对他。 小学同学？员工？受惠者？还是什么别的称谓？季梧总归是影响到她的心境了。可她看季梧的手段也不高明。 许卿梦脑海中闪过一句话——最精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她的大拇指摩挲着书本，这样或许就解释得通了。 真的是猎人吗？许卿梦又一次从季梧在初中和她相见那一面开始分析。 大概率不是，小概率，他确实骗了她。 “你是大灰狼也好，小绵羊也罢。”许卿梦闭上眼睛，她从发现季梧喜欢好几个女孩的那天起，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东西是她分析不出来，也掌控不了的。 “还完了你的恩情，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就算她知晓季梧的秘密，就算季梧知晓她的秘密，她突然就觉得没兴趣了，这样，也挺没意思的，不是么？ 他是继续雪月风花也好，还是转变成偏爱一人也罢，都和她没关系了。 心中划过一丝绞痛，许卿梦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又不是没经历过痛苦，过往的伤疤，哪一道不比这若有若无的情绪疼？ 玻璃门外的树叶被西北风吹得乱晃，环卫工人早上扫了一次的整洁街道，午后又是一地枯黄。 冬天快要来了。 第146章 回老家 季梧在高一上学期之后的时间里，都没再去过安然书屋，许卿愿也没有找他问过，为什么不遵守承诺。 季梧只是偶尔听云浅浅讲，许卿梦雇了七八个员工，在开发什么软件。 真是聪明，季梧想，云浅浅似乎也对那个软件很感兴趣，不过季梧问软件的具体内容时，云浅浅又绝口不言。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连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都平平淡淡的。 考试成绩出来后，苏灵还是全校第二，季梧也还是全校四十多名。高一没分文理之前，寒假还是有二十多天的假期的。 高二以后，就没那么长了。 季梧前两天和苏灵说过，他今天就要回老家了。 苏灵穿着厚厚的粉色棉袄来送他，九点的车，现在才七点半，季君兰还没来。 “季梧，我会想你的。” 瞧瞧，多直白的告白，可惜他不能回应。 季梧呼了口气，空气中就出现了一团白雾，星汇市还没下雪，不过年后是会下雪的，季梧记得，这年星汇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雪。他之所以对这场雪有那么大的印象，其实也很简单——那是他孤身一人在老家度过的第一个年。 他当年给自己准备了六菜两汤。姑姑自然是要去婆家过年的，不可能回来，舅舅阿姨呢，要在各自的家里过年，也来不了。外婆和姑姑都在当时劝过他，叫他去他们那里过年，季梧没有同意。 从小到大，他过年都是在古槐村过的，去其他地方，季梧从心底上就很抗拒。而且，那时候的他，敏感又脆弱，半点都不想看到他人怜悯又心疼的目光。 如果他真去了，肯定会当一个餐桌上的异类，其他人都会拼命地想要照顾自己，证明这样就算融入了他们的氛围，证明他不是外人。 可是如果真的能融入进去，如果真的不是外人，怎么会去特意关照他呢？季梧早就明白这一切了。 “苏灵，”季梧把头转向苏灵被冻到粉红的小脸，“你出去赚钱什么的，还是要注意安全。” 虽然前世苏灵似乎没发生过什么意外，但他重生改变了太多东西，季梧不免还是会担心。 “嗯。”苏灵喜悦地点着自己的小脑袋，又时不时把小手放到嘴边呼气。 闲聊了许久，在季君兰来之前，苏灵还是和季梧挥手说了再见…… “季梧，要不你和我一起去你姑父家过年？” 还是差不多的语气啊，季梧感慨良多，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敏感脆弱又孤独的小孩了，但他还是谢绝了季君兰的邀请。 一个人挺好，人多了他估计还不习惯。这个世界上，大家都是匆匆一个人来，又匆匆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真的不错，季梧很喜欢一个人。人多了不免喧嚣，又会各自嚷嚷着各自的见解，好像谁的嗓门大，谁就是道理。一个人就不一样了，他不会被他们的情绪裹挟，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哪怕他不做年夜饭，不守夜，也没人会说他半句。 他们围炉夜话，尽情狂欢，他一个人就写写日记，享受孤独。 他们未必就比他要幸福。 星汇市区的高楼大厦又一次从季梧的眼前飘过，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相似的场景了，从高楼大厦，再到郊区楼房，最后迎向苍茫大山，几户人家。 季梧从车上下来，就帮着季君兰搬后备箱里的烟花爆竹，和那些蔬菜肉类。至于雪洛，季梧开了房门，它就跳到沙发上睡觉去了，也不管沙发上积了多少灰。 季君兰帮季梧干了很多活，打扫清理了许多东西。 等季君兰走后，季梧回到家里，随便找了条红漆木椅坐下来。 “呼……”季梧舒了口气，仰起头打算眯一会儿，可还没等他闭眼，头顶触目惊心，遍布四周的蜘蛛网就把他吓了一跳。重点是，还有一只加上腿看上去有五公分大的蜘蛛，拉了根丝线，慢慢朝他这个地方坠落。 “什么鬼……”实在太过惊悚，季梧赶紧远离事发地点，慌忙找个了扫帚，那只大蜘蛛看上去还没有察觉到一样，依然慢悠悠地从空中坠下来。 即便爷爷奶奶教过他，蜘蛛不咬人，只吃蚊子和昆虫，但是季梧表示，绝对不能让眼前这只差点把他吓到心肌梗塞的蜘蛛活到明天。 季梧双手紧握扫帚，将蜘蛛拦腰拍下来，紧接着又重重地拍了好几下。 它大概是死了，季梧想，没死的话，怎么地上还不见他的踪影呢？季梧自信地翻开那个扫帚，翻开扫帚的霎那间，季梧就瞪大了眼睛—— 那只灰黑色大蜘蛛正沿着扫帚柄“咻”地往上爬，最终精确爬上了他毫无防备的被北风冻红的右手，接着向上，爬到了棉袄遮挡住的小臂。 一只偌大的蜘蛛爬到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手上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没有任何感觉，季梧的精神高度紧绷，害怕得要死，用力地甩了好几下自己的手，这才把那只该死的大蜘蛛给甩下去。 它还没死，从地上飞速爬到墙上，直到爬到房间最高处的角落，才停下脚步。 从小到大，季梧就没有被同样的东西吓到过两次。季梧目光幽幽地看向墙角的大蜘蛛，咬牙切齿地说： “今天你惹到我，你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季梧怒气冲冲地走出去找竹竿。找了半天，总算在杂房里看到了那根又大又粗又长的竹竿，虽然落了不少灰尘，仍依稀可见它当年翻江倒海，兴风作浪的风范。 季梧打量了它一番，兴致勃勃、毫不知耻地评价道:“不错不错，这棍子有我几分风采。” 在季梧扛着自己理想中的“金箍棒”回家之时，雪洛睁开天蓝色眼睛，往大蜘蛛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只条纹状大蜘蛛立即就跑到难以被发现的别处去了。 季梧扛着竹竿进了屋，结果那只大蜘蛛不见了。 “还挺能跑。”季梧紧握着自己手里那根大竹竿，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恶的大蜘蛛，今天，我不把你骨头都扬成灰，我誓不为人……” 季梧气愤不已，拿起手中粗大的竹竿，用力地到处捅房间里的蜘蛛网与黑色的飞蛾茧。 第147章 除夕 季梧把客厅天花板的所有蛛网都捅了个遍，可怜其他蜘蛛，都要因为刚刚那只大蜘蛛而付出惨烈的代价。 如果有动物保护主义者在现场的话，应该会严厉斥责他:蜘蛛好歹也是鲜活的生命啊…… 真是太可恶了，季梧在心底狠狠地骂了句自己。 不过季梧仰望着干净了许多的天花板，又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 也不知道那只大蜘蛛到底跑哪里去了，这次他这块铁板还真变成棉花了，所幸蜘蛛也没有骨头，他勉强还可以当人。 季梧将竹竿放到室外，拍去手上的灰。 串门、散步、闲聊，这日子过得不快也不慢。混也是一天，不混也是一天。 “到除夕了啊。”季梧一觉醒来，已经是年三十了。 好几户人家门前都停了车，大人小孩都穿着喜气洋洋的新衣服，欢聚一堂。 季梧也有件新棉袄，季君兰给他买的，自家姑姑还是处处为他考虑。只是季梧没穿，可能是懒得穿，也可能是反正没人看，没必要穿。 一出门就寒气逼人，老家没有电热毯，也没有空调。季梧在手提的灶里烧了些爷爷奶奶没用完的堆在杂房里的柴火，这火刚开始烧得很大，火中还倒映着季梧平静而冷漠的脸庞。 季梧现在没什么情绪，一个人的好处就在这里，什么情绪都可以不要有，什么情绪也都可以有，反正没人知道。 就像那天，他气急败坏地找蜘蛛一样。可那天已经是六天前了。 真是，时光穿梭，流水一般。 等火小了些，季梧就把准备好的煤球放进灶中。 “咳咳咳……” 刚开始烧的煤球往往会散发出一种呛人的气味。 显然不是一氧化碳，一氧化碳是没有味道的，季梧以前听爷爷说过，煤球里边放了些具有刺激性的东西，如果煤球燃烧得不完全，就会呛人，呛人大家就能知道，可能会有一氧化碳中毒的风险。 所以大家通常会让煤球在室外烧一会儿，再把灶提到房间里的去。 季梧把手伸过去烤火，无所事事地在那里等。小时候也有似曾相识的场景，可惜，场景里的人，到现在，就只剩他一个了。 雪洛蜷缩在灶边上睡着，季梧也没想到，它才是他过年时唯一在身边的那一只。 “也不知道许卿梦她们怎么样了。”季梧拿起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破蒲扇，给灶的通风口扇风。 老家这一片，季梧就能去许卿梦家看看，如果没有上次的意外，季梧觉得自己说不定会在前几天，死不要脸地去找她们聊天。 现在却是不行了，许卿梦当时说得很通透。脸他可以不要，但是一去，说不定还会给彼此造成更大的伤害，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齐丽萍家里，许卿愿一早醒来，许卿就已经不见了。 自家妹妹在寒假这段时间里，每天都往荷溪镇或星汇市区里去，似乎要做什么重要的事，许卿梦也不和她讲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今天是除夕，是许卿愿姐妹在外婆齐丽萍家过的第11个年。 最开始那几次，是在奶奶许英娥那边过的。后来许英娥和许卿愿叔叔一家人做得实在太过分，孟逢冬就只回齐丽萍家过年了。 许卿愿帮着齐丽萍引了炭火，又帮着她处理年夜饭的食材。齐丽萍最近情绪很不错，因为找人说媒的事，已经有进展了。 媒人说，彩礼要二十八万八，讨个吉利。本来自家的钱是完全不够的，但再加上孟逢冬的那笔钱，二十八万八，早就不再是一个天文数字。 有了钱，亲事就基本算是定了，孟逢宝也中意。齐丽萍切菜的时候都笑呵呵的，如果进展得快一些，来年这个时候，她都能有亲孙子抱了。 等她家逢宝成了亲，整个西桥村，就再不会有人笑话孟逢宝是个三十多岁还不成亲的单身汉了。 能不高兴么？正是高兴，她这几天也是花了大价钱，买了好多好东西，计划做个热热闹闹、丰盛无比的年夜饭。 许卿梦今天没有到下午四五点才回来，中午时候，她就到家了。 她的手里提了一大袋子小孩玩的烟花，送她回来的人从后备箱搬了整整六箱礼花下来。 六箱礼花有三种类型，每种类型两箱。 “姐姐，今天晚上我们可以放烟花。”许卿梦笑着对许卿愿说，笨蛋姐姐喜欢烟花，可是家里不买，笨蛋姐姐也不敢放。 烟花是用工资买的，季梧给她的卡里的钱她都用在了需要的地方。分清楚些好。 齐丽萍在送礼花的人走了以后，就开始斥责许卿梦，说她浪费钱，说她一点都不知道钱的难挣，说晚上别人家的烟花也是一样的看，为什么一定要买这么贵的礼花…… 许卿梦没有过多的理会齐丽萍的斥责，她知道外婆舍不得钱，辛苦了一辈子的人都是这样的，精打细算，不愿意在这些生活的奢侈品上多花一分钱。 能省一点是一点，钱就是这么攒出来的，齐丽萍从小就给她们灌输这些观念。许卿梦也是在书屋读了不少书，才知道齐丽萍的观点有好，也有坏。 她觉得自己的路不应该是这样的，自己的将来也不会和其他人一样。 许卿梦又想到了季梧。如果只是为了让她能有份工作的话，他其实可以随便开一家什么店铺，可他最后还是开了家根本就不能盈利的书屋。还规定每个员工每天必须要读多久的书。 为了帮她和笨蛋姐姐，他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 如果季梧只喜欢姐姐的话…… 许卿梦和许卿愿一起走回客厅。 世界上没有如果，季梧就是喜欢很多女孩子，不论他出发点是不是好的，如果姐姐或者她陷进去了，到底免不了被拉扯，和其他女孩争得要死要活。 偶因一回顾，便为人上人？许卿梦觉得很可笑。就算季梧将来再富可敌国，再权势滔天又能怎么样，她从来没渴望过成为人上人，这根本就诱惑不到她。 生活照样过，无非就是少了个可以说秘密的人。 第148章 除夕夜 晚上季梧就做了两个菜，一个鱼汤，一个芹菜炒牛肉。味道说不上特别好，但够他和雪洛吃了。 季梧本来连礼花都懒得放，可季君兰买都买了，他还是决定放了，和前世一样。 这天晚上，季梧没开电视，日记写着写着也没了兴致，所以他决定打手电筒去外边走走。 今晚的月亮是个弯的，夜空里的星星也很多，偶尔还会飞过几架一闪一闪亮晶晶的飞机。 梧桐树的枝条投下影子，可惜叶子已经全都落了，影子一动不动的，不然就跟苏轼《记承天寺夜游》有相似之处了。 有相似之处也没用，苏轼还可以去找张怀民玩，季梧打着手电筒走在路上，就孤零零的一个人，顶多再加上一条趴在他身上睡觉的猫猫虫。 雪洛在他肩上睡觉，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叫它它也不做声，只有那微弱的呼吸声勉强能证明，它还是个活的。 如果没有手电筒，走在黑漆漆一片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光的路上，季梧还是会害怕的。 走了很远，一直到村口那棵槐树下季梧才停下。那棵槐树很大，估计得两个成年人才能勉强抱住，季梧从前听家里人说，古槐村这名字就是因它而来。 它活了几百年了吧，还站在这里看世事沉浮，也不知道看腻没有。 从村口这地方可以看很远，荷溪镇那边好像已经有人家已经放起烟花来了。 才九点多就放烟花？季梧记得古槐村里面的人家，最早都要等到十一点多才开始放烟花爆竹的。是他见识太狭隘了，季梧自嘲似的笑了笑。 村口不远就是漪江，漪江在这一片有几个小岛，最大的小岛上有八九十棵树，季梧也没数清，现在天太黑了。 季梧小时候还幻想过去小岛上面看看，后来长大了，有了能力，却也没心思去那与世隔绝的小岛上了。 手电筒的光在漆黑的夜里总能射得很远，季梧就这么走，也不回家，如果父母还在，估计早就打电话叫他了。 毕竟谁还搁大年夜里，一个人到外面瞎逛啊。季梧现在很自由，不远处挂着红灯笼传出欢声笑语的人家，显然也很开心。 季梧没往许卿愿家那边走，而是沿着漪江边的那条马路逆流而上。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在外边放烟花的大人小孩，其中大部分看到季梧这个陌生人，都会觉得奇怪，随后相互靠近，低声推测季梧为啥一个人要拿着手电筒在除夕夜里出来走。 季梧也觉得奇怪，可他不准备逃回家，就这么镇定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漪江边的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逆流而上的旅途也没见到什么不同，河边上还是人家，人家后边还是盘古大山。 季梧一个人找了个位置，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越往上走，人家越少，到现在，目光所及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家。很孤独的风景，很孤独的人，还有一只好吃懒做的猫。 河边有冷风吹过，季梧穿了厚棉袄，还是感受到了几分凉意。 这时候可以想古往今来，想阶级矛盾；可以想感性理性，想人生目标；可以想虚伪真诚，想天地宇宙。 但令人遗憾的是，季梧什么都没有想，他吹着夹杂着河水气息的风，把手电筒照向河面，河水在这一片，深不见底。 漪江两边都是青翠的山，黑黢黢地被笼罩在夜色下，在这毫无人烟的地方，星光与月色又格外明亮。 季梧在那块大石头上坐了很久，如果有人看见了，说不定会觉得他可怜。季梧自己倒不觉得可怜，这个地方相当适合放空自己，尤其是在这种一个人的除夕夜，像现在这样坐在江边，任由时间随着这波澜起伏的江水流逝——这是季梧多年来从未体会过的一种风景。 一场孤独的远行，到这里应该就算终点。月亮还是消失在了群山之间，他最后也还是得回家睡觉。 只不过，还没等季梧离开，山那边就陆续升起了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烟花，爆炸声也随着那绚丽的光彩一同印入季梧的脑海。 漪江在倒映着群山的同时，也倒映起了灿烂夺目的烟火。 “要跨年了啊。”季梧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雪洛依然不动如山，趴在他肩上睡觉。 这个年跨得真是与众不同，季梧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离谱行为。反正他开始慢悠悠地往家那边走了，按照时间进度，跨年的时候，他应该还在半路。 …… 云浅浅卧室的书桌前写着日记，窗外的烟花响个不停，又大又亮，充斥着奢靡与华美的色泽——那显然就不是一般人家能响得起的烟花。 富人家就是这样，一个晚上的烟花，可能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好几年的收入。 也可能形容错了，普通家庭好几年的收入大概够不着人家一晚上点的烟花的价钱的一半。 云浅浅小时候也挺喜欢烟花的，还在房间外边和全家人一起看升起的烟花。那时候的烟花远没有现在这般好看，却承载着云浅浅为数不多的欢喜。 “14年1月13日，除夕。” “窗外的烟花开得很好看，爸爸妈妈他们看上去都很开心，我上来睡觉，他们还要守夜。” “我应该和爸爸妈妈一起守夜的，只是今天看到这么好看烟花的第一眼，我就没那么想看了。” “我突然想到，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看不到这么漂亮的烟花，甚至还有很多很多人，在今天晚上都看不到烟花，就算，今天是除夕。” “真希望在世界各个角落的大家，都能看到这么美的烟花。如果真能有这么一天，该有多好啊。” “可世界又总是分成了幸福的人和不幸的人。我应该算是最幸福的那种人了吧？听说不幸的人都会被迫为了生活而奔波，而幸福的人才会有追求理想与自由的权利。” “怪不得我会变得偏执，会想得太多，终究是太幸福了，幸福到只有爸妈会逼迫我改变想法，幸福到什么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云浅浅又往窗外瞥了一眼，烟花升起，绽放，第二次绽放…… “让世界上所有人都能够拥有追求理想的能力，真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希望我能多做点什么吧。” 第149章 新年快乐 许卿愿站在门外，谨慎地看着许卿梦和孟逢宝放烟花，她是不敢自己主动去点的，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许卿梦和孟逢宝一起点燃两桶不一样的烟花后，就迅速跑回许卿愿和齐丽萍的身边。 许卿愿见到两种不一样的烟花几乎同时在她的眼前升起，一朵率先绽放，另一朵升得更高，开得更大，大到几乎铺满了她的整个世界。 和夜空的繁星一样，烟花也为她所喜爱，纵然只有一霎那的美丽，也称得上另一种形式上的永恒。 观赏绽放在家门口的烟火，与观赏别人家放的烟火确实不同，这次的烟花，比许卿愿从前见过的所有烟花都要绚烂迷人。齐丽萍也在一边看着，就是脸上还有肉疼的神色，心如刀割地说道:“这烧的可都是钱啊……” “姐姐，别听外婆的。”许卿愿耳畔传来许卿梦的低语，闻言，她也是浅笑着微微颔首。 房间里的电视传来新年的倒数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 “小梦，新年快乐。” 烟花又一次绽放在许卿愿的头顶，她却没在这关键的一秒望向星空与烟火的交汇处，反而是轻轻牵住了许卿梦的手。 “新年快乐啊，笨蛋姐姐……” 季梧哪怕在路上，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新年到来的事实，因为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在那一刻就不断开始振动。 好像还有人打电话给他了？真是稀奇，上辈子他都没见别人这时候给他打过电话。 “喂？” “摩西摩西，是季梧吗？”电话里传来苏灵轻灵愉悦的嗓音。 “是季梧。”季梧感动又好笑地回了这么一句。 “季梧，新年快乐呀！” “叮。收集到自我情绪——内心的感动，共情+1。获得普通帐篷+10（花费一天寿命，可获得一顶普通的帐篷。）” 真是，犯规了。季梧只能说，苏灵和系统都挺犯规的。 难绷。 “新年快乐，苏灵，你现在在房间吗？” “嗯嗯，我现在在床上躺着呢，我是不是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的人，嘻嘻。” 自然是的，季梧点头，好像苏灵就在他旁边一样。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苏灵在电话那边，是看不到他点头的动作的。 “你确实是第一个。”季梧现在心情很放松。 “你那边好像有烟花的声音，你有没有放烟花呀？” “我没放烟花，是别的人家在放烟花。” “这样啊，”苏灵在自己床上滚来滚去，窗外可以看到季梧家，可惜没有星星，也没有烟花，“我还在伯伯家，今年伯伯他们没回乡下，城里好像看不到烟花，真可惜。” “你很想看烟花吗？”季梧问苏灵，而电话那头的苏灵大大方方地说: “也没有啦，就是第一次没回乡下过年，看不到烟花，不太习惯。” “总会习惯的。”季梧出人意料地来了这么一句，这让正兴奋的苏灵一下就蔫了不少，“是啊，总要习惯的。” “不过，新的一年，季梧，我们都要开开心心的哦。”苏灵又给自己打了几口气。 “当然。”季梧也不知道刚刚为啥要说那么一句煞风景的话，真是活该单身，呸。 “呀，伯伯他们叫我出去了，我先走了哦。” “你去吧。” “季梧！”苏灵还没挂断，又叫了他一句。 “在。”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我真的挂咯，拜拜……”苏灵在电话那头说完后，就笑嘻嘻地挂断了电话。 不绝的烟花一直在漪江两岸绽放，季梧打开qq，林朝夕也给他发了信息:“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阖家团圆！” 一看就是群发的。 班级群里边也不断有人冒泡，其中就属小绿茶发的信息最讨人喜欢。 “祝大家新年快乐哦(人 ?????)” 瞧这，能不讨人喜欢么，特别是某些男孩子，啧啧啧…… 季梧把手机的消息提示给关了，当然，世界还是没有安静下来，各处烟花的声音响彻云霄，得到两三点才会逐渐消失。 回到古槐村里边，有几户人家已经熄灯了，他家估计是熄灯最早的那一户。 季梧打开灯——现在是14年开灯最早的那一户了。 一个人放烟花爆竹这种事，季梧早就习惯了，就和他对苏灵说的一样，某些事情经历多了，就总会习惯的。 烟花的型号和前世毫无区别，季梧捧着冻僵的手呼气。他已经预感到了，明天少说得小小地感冒一下。 不过他现在得早点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接待客人呢。 季梧把零食瓜果都提前备好，就带着雪洛回楼上睡觉。 一大早起来，季梧打开大门，太阳将出欲出。最开始两年，季梧还不知道到底是先去各家各户拜访，还是先招待客人。 试了两年后，他发现还是先招待客人，等十一点多以后再去给别人家拜年比较好。邻里乡亲们都知道他家只有一个人，一个个都相当理解。 今年是他招待客人的第一年，无论是带着小孩，还是没带小孩来他家拜访的人，都对季梧的遭遇表达了深刻的同情。 哪怕是过年，进了他家还是要安慰他的情绪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当然，他们走出去以后，脸上就不用表现地那么难过了，毕竟是过年，对着季梧叹息两句就算了，碰见别人还垂头丧气的话，就显得十分不恰当了。 季梧也不怎么在乎他们是幸灾乐祸还是真诚哀悼，他只是给大人发烟泡茶，给小孩塞糖果，做着他这一天该做的事。 每一波人进来以后，都是一句“新年好”，他也会笑着回一句“新年好”。 年年都是这样，年年都有人当面哀叹他的不幸。 季梧把茶叶撒在装了开水的塑料杯里，有的茶叶沉到底下，有的茶叶浮在水面，慢慢给清澈透明的开水染上半分绿色。 招待完客人，又去别人家拜访完，就该去扫墓了。 季梧端着一块肥肉，又拿了一叠纸钱，两挂鞭炮，就上了自家坟山。 爸妈上坟的时候，总会念叨什么“公元二零几几年”这些字样，季梧记不清了，所以他在给他们烧纸钱的时候，每次都只是对着他们的墓碑说同一句话: “太爷太奶、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今年过得还行，希望你们在下面也过得不错。” 等鞭炮响完，确认没引发火灾，季梧就下山。下午不用做什么事情，季梧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地等可能出现的一两波客人。 第150章 系统礼包 大年初二是出嫁的闺女回娘家的日子，季梧起了个大早，不过没有直接去外婆家。 爬上三楼，古槐村的风景尽收季梧眼底。太阳从山那边出来，冬天的太阳和夏天的不太一样，寒气逼人。 季梧以前没事的时候，能在三楼坐一整天。 “薪桐哥哥，你来啦！”余欣一到外婆家就在外边守着季梧，见到季梧的身影出现，就兴冲冲地就跑过去。 季梧摸了摸活蹦乱跳的余欣的头，上辈子就没见她对他这么积极过。 果然还是游戏的威力大。 “小欣，你这次期末考试，成绩怎么样？” “全班第九名，没进前五。”余欣得意洋洋地说，全班第九名比她从前的成绩好了很多，连父母都夸了她好久。 “不错。”季梧简单评价了一句，悄悄把自己花了五十多买的游戏机塞余欣手里。 “学习有进步，先奖励你一个游戏机，别被你爸妈发现了。” 余欣不可思议地握住手中的游戏机，不到季梧肩膀高的头仰起来，一双大眼睛迸发出无比喜悦的光芒。 “哇，薪桐哥哥，你这也太man了吧！” “不过，为什么不能让我爸爸妈妈发现呀？”余欣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自然是为了逗你玩，季梧没说实话，还一本正经地给余欣解释起来:“这个嘛，你想啊，如果被你爸妈发现了，说不定他们会把你的游戏机直接没收，或者规定你只能每天玩半个小时，可不可怕？” 余欣又低下头，沉思了好几秒，紧接着就脸色煞白地说:“那也太可怕了(＞﹏＜)” 一看余欣被忽悠住了，季梧就松了口气，“所以，只要你不告诉你爸妈，这个寒假就可以随便玩这个游戏机，怎么样？” “好耶！” “还有一个条件，晚上十一点以后不许偷偷在被窝里玩昂。” 余欣没有立即答应，她以前有段时间，做梦都想能通宵玩游戏。 看来没机会了(つ﹏＜。) “嗯？” “好的吧……”一点小委屈。 “我会派小芸监督你的。”余芸是余欣的妹妹，她们一般睡一张床。 “外婆出来了，你快把游戏机藏好。” 余欣被季梧警示的话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想把游戏机塞衣服口袋里，结果衣服口袋太小了，藏不住，裤子口袋也太小了，藏不住，她都快要哭了。 最后余欣急中生智，把它塞进了自己的棉袄里边，这才抬头——可门外面根本就没有人。 “薪桐哥哥，你骗我！”余欣愤怒地看向身边，结果季梧已经退到了五米之外。 “叮。收集到来自余欣的愤怒，力量+1。” “你好骗，能怪谁，略~” 余欣想追上去打季梧，季梧就是不让她靠近，两人一直保持安全距离，围着胡桂兰家转圈。 余欣累得气喘吁吁的，季梧擦了擦头上的汗，笑着对她说:“别追了，你这小短腿，追不上我的。” 其实是他实在累的够呛了，身体素质不行。 “那好吧，我不打你了，薪桐哥哥你也别跑了。”余欣试探着慢慢靠近季梧，见季梧真的不跑了，迅速抓住季梧的胳膊，重重地打了几下他的手臂。 “薪桐哥哥，你上当了吧。”打完以后，余欣还得意洋洋地揣着游戏机这么对季梧说。 说实话，隔着棉袄被打这么几下，根本不痛。 两人在外边调整了两分钟的状态，才慢悠悠走进房间，里边是一大家子人。 外公外婆、大姨二姨都给他塞了红包。没办法，现在他还是小朋友，在他们眼里，红包是必须给的。 每个红包两百，加上去足足八百，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下午是打牌时间，房间里分成了三家牌桌，一桌斗地主的，是季梧表哥表姐们的娱乐活动；一桌麻将，大姨大姨父一辈喜欢；一桌升级，外婆外公凑人打的。 余欣他们三姐弟凑一块拿着长辈的手机玩游戏。 季梧就与众不同了，没有实质性地参与任何活动，但是在几家牌桌上指点江山。 指点了一局，被骂走就去另一桌继续出谋划策。最后沦落到指点余欣他们三个小家伙打游戏。 “不对不对，你要这样操作，小芸你笨死了……” 最后余欣实在忍不住了，打断卖力指挥的季梧:“薪桐哥哥，要不你来玩吧？” “叮。收集到来自余欣的恼怒，幸运+1。” 季梧听到脑海里的提示，尬笑着摆手说:“不用不用，你们玩就是，我去外边走走。” 出来后，季梧叹了口气。 生活不易，被迫卖艺。如果不是为了系统的奖励，谁愿意这样呢？ 是的，初二季梧一起来，就被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给震惊了。 “恭喜宿主活过2013年，系统特赠新春欢乐大礼包:今日收集10份愤怒\/难过情绪，可免费使用三星及以下奖励一次。” 特么新春大礼包初一不给就算了，这大礼包看上去，就没见过这么贱的。如果单纯是贱就算了，季梧可以不做。 但是，这奖励给得，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这让重生以来根本就没吃过一次细糠的季梧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季梧瞅了眼系统面板——6\/10的进度，有一半是从余欣身上薅的。 隐隐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她，所以季梧决定，今天最多最多，再薅她两次，不，三，四……三次，顶多三次，四次就不礼貌了。 他也不是故意想逮着余欣一只羊薅，实在是薅她太容易了。面对这种开挂般的便捷，季梧真的忍不住。 太阳照在身上，季梧也感觉不到暖意，回到房间。 “小欣，给我倒杯热水过来。” “好的，薪桐哥哥。” 余欣刚倒完给季梧端过去，转身兴致勃勃想要和自家弟弟妹妹继续玩游戏，就听见季梧在她后面喊:“小欣，再给我倒杯凉水过来呗，茶太烫了。” 过分了…… “薪桐哥哥，你自己不能去倒吗？” “叮。收集到来自余欣的气愤，魅力+1。” “三姨。”季梧转过身就朝余欣她妈喊了一句。 “怎么啦，薪桐？” “我看小欣这次成绩考得还不错，在想要不要给小欣买个游戏机奖励她。” “不用了，小欣一打游戏就控制不住，我们已经奖励她玩手机游戏了，你就不用给她买游戏机了。” 气抖冷，余欣在季梧的威逼利诱之下，只得乖乖去给他倒凉水。 “呐，你的水。” “哦，我现在有点想喝可乐了，你要不再帮我去倒一杯？” 余欣颤抖着双手，目光聚焦在三米开外的可乐。 “薪桐哥哥，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叮。收集到余欣的委屈，行动+1。” 看，真不是他想欺负余欣，要怪就怪开挂太爽了吧。季梧沉默。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我带你去商店买好吃的去，走走走。”季梧站起来，急忙靠近欲哭无泪的余欣身边，同时悄悄说了句:“我们趁买东西的时候，偷偷出去玩游戏机。” “真哒？”余欣好不容易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地问他。 “那是当然，到时候你不光可以玩游戏，想买啥我都给你买。” “那好吧，”余欣用小手抹了抹发酸的鼻子，拉住季梧的手就要往外面走，“我们快出发吧，薪桐哥哥。” 余欣已经迫不及待要玩游戏机了。 “两次，最后两次，薅完我就停手，对不起，小欣，希望你能原谅我……”季梧在被余欣拉着出门的时候，暗暗为自己这种无耻的行为道歉。 第151章 准备生日礼物 苏灵在商场礼盒区挑选礼盒，一旁的服务员见状，走近她。 “小朋友，你想挑一个什么样的礼盒呀？” 苏灵看到一旁三四十岁的服务员，叫得也很甜，“我想送男同学一个礼物，姐姐你有什么推荐的礼盒吗？” “送男同学啊，”服务员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礼盒区。 “要不买这种蓝色系的礼盒，简单的金锁设计，里边还有粉色丝绒内衬，怎么样？” 苏灵看到粉色内衬的时候，也是眼前一亮，继而她又想到，自己是在给季梧挑礼盒，不能根据自己的喜好来。 摇了摇头，苏灵继续看向货架顶部，她之前对那个玄黑金字方形礼盒有些心动。 “姐姐，我可以看一下那个黑色的礼盒吗？” 这种礼盒看上去和季梧非常配，反正苏灵就是这么想的。 礼盒外部有英文“bESt wIShES”，中文“水木年华”金色字样，还有一棵金色树做背景，无比契合给季梧送生日礼物这个主题。 就是可惜，礼盒内部没什么填充物，不算尽善尽美。 苏灵这之后又看了不少礼盒，最后还是选了这一款。她刚刚听服务员说，可以自己找东西做填充物。 真是天才，苏灵刚刚都没转过弯来。 49.9元的礼盒，苏灵有点小肉疼。一个学期下来，她才挣了一万多，一下就花了接近两百分之一，离一百万的目标，又远了一小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早知道不跟季梧说要挣那么多了……” 商场外边银装素裹，人的脚印把地面踩出了无数个黑漆漆的坑，白雪粘上水与尘土，变成了一种看上去很脏的冰沙，还到处都是。 还好，星汇广场那一片的树和长廊上边，纯白的积雪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沾染，保持着自身原有的素净。 苏灵把礼盒揣在怀里，时不时又把礼盒推远，将它镶进星汇广场的长廊。 蓝天碧水，绿树白雪，苏灵就对着融进自然风光里的玄黑金字礼盒傻乎乎地笑。 广场的长廊落在湖面，今年的雪很大，但星汇广场的湖并没有结冰，苏灵抱着礼盒坐在长廊的条凳上，正对着湖。 而湖面上有很多人在泛舟，说是舟，其实是一些游艇，大多数船塑料感十足，一两艘模仿木船的结构，就显出几分古香。 有几艘游艇一动不动，自由地随水波流动，还有游艇，苏灵就眨眼了几次，他们就冲过去了。 在冲过长廊的时候，苏灵还能隐约听到游艇上飘来的欢呼声。 真好，苏灵偶尔也喜欢幻想，如果能和季梧泛着小舟，在湖中心漂，她应该会特别安心。 是的，一动不动地待在季梧身边的时候，苏灵觉得安心比开心要多上很多很多，就像小猫找到了家，像寄居蟹找到了一个大大的没人住了的贝壳，像白诗璇给她推荐过的《致橡树》里的木棉，在季梧的身边，安安心心。 不过她觉得自己时常又很像诗里的凌霄花，有点儿离不开季梧，像里边痴情的鸟，一直重复单调乏味的歌曲。 礼盒和书包分居苏灵的两边，像两个忠诚的卫士。 苏灵俯在栏杆上，小脚无意识地晃动，到底想要变成什么样的存在，她现在想不清楚。 如果季梧当时没有出现在那时哭泣的她的眼前的话，苏灵看着湖面走神，远处的雪铺满星汇广场的楼房，红墙白瓦。 她应该会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放在学习和挣钱上吧。 考一个好大学，实现爷爷的期望；挣好多好多的钱，有钱了，就不会再有人离开她了。 可是，爸爸妈妈都走了，爷爷也走了，如果没有季梧，苏灵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叫她不想分开。 爷爷让她找的那座山，苏灵觉得就是季梧，苏灵不知道爷爷自己的那座山，是不是奶奶。 不过那不重要的，反正她找到自己的山了。 只是，走近那座山，还要很久。 苏灵把礼盒规整地放进书包里，让它不会受到破坏。 她还得去买一块表，思来想去，苏灵觉得还是买一块表送给季梧最好。 苏灵打算去星汇二中附近的杂货城逛，她可熟悉那儿的环境了，小时候就经常和爸爸妈妈去那儿逛，再大一点就跟着爷爷去里边逛。 里边有一家店，店长覃竹山和爷爷挺熟悉，苏灵觉得熟人应该不会坑人。 “覃伯伯。” “小灵，好久不见，你爷爷呢？”头上已经有了几缕白发的覃竹山乐呵呵地问苏灵。 “爷爷他走了。”苏灵现在提到苏泽的死，已经平稳了很多。 “啊这，没想到苏老哥他……” “覃伯伯，我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那种，适合送男孩子的手表。” “小灵，你这是，谈恋爱啦？” “没有啦，覃伯伯，”苏灵小脸一红，“是他帮了我很多，我想趁他生日的时候报答他。” “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五十，很适合男生戴。”覃竹山找了款手表。 很好看，可惜是那种硬塑料的，苏灵摇头，“覃伯伯，有没有更好的表？” “小灵你的预算是多少。” 苏灵准备了整整一千块钱买表。 “一千以下，两百以上。”苏灵觉得两百以上才能显得自己有诚意。 覃竹山深吸了一口气，他那里最贵的表是一款金属表，但售价也只要一百六十八。 “小灵，我这里还有块不错的表，我去拿给你看看。” “怎么样？”覃竹山见苏灵把玩着那块168的金属表，爱不释手的样子，就知道她心动了。 “覃伯伯，这表多少钱呀？”苏灵抿嘴问，有些紧张。 “这表啊，有点小贵，要六百一十八。” “这么贵……”苏灵觉得这块金属表戴在季梧手上，肯定会非常衬托他的气质。 “是贵了点，但它是货真价实地好，你看这指针设计，还有这质感，一般的电子表跟它根本没得比。”覃竹山深知交情不能当饭吃的道理，既然苏灵人傻钱多，他也打算割一把韭菜。 “那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苏灵觉得自己应该货比三家，多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合适的，“如果没有更好的手表，我就到覃叔叔你这里来买……” 其他店说不定也购买了这一款，如果苏灵看到了，他绝对会露馅。 于是覃竹山连忙制止苏灵:“诶，小灵，你先别走。这样吧，看在我和苏老哥的交情上，这块表我只收你五百二十，怎么样？” 覃竹山故意咬着牙说:“我五百一十二进的货，只赚你八块钱，你就买了，好不好？五二零这寓意也好，买不买？” 苏灵听到“五二零”这个词，脸蛋瞬间红透了，这个价格让她觉得异常暧昧，可害羞的情绪又让她没能觉察到覃竹山的异常。 “我，我……”苏灵觉得自己的心事被爷爷的好朋友猜透了，听他那么说，可能五百二十确实是最低价了。 “覃伯伯，我就买这块表了……” “好好好，小灵，覃伯伯我就知道你有眼光。放心，我绝对不会坑你这种熟人的，我和你爷爷的关系你也知道。” “以后有机会，记得带你那个小男友过来看看。” “覃伯伯，不是小男友……” “好好好，不是不是，哈哈，瞧我这嘴笨的。”覃竹山乐得都睁不开眼了，卖啥东西，都得挑这种讨人喜欢的话说。 第152章 存储空间 余欣在走亲戚的那几天，情绪都不高，季梧觉得不全是自己的原因。 这几天季梧也没闲着，在系统给的奖励里面，直接就选择了唯一一个三星奖励，空间存储。 整整一百立方米的储存空间，季梧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念头就放东西进去，一个念头就取东西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就一个字，爽。 最近几天他都在琢磨这个存储功能。三星的东西就是和那些辣鸡奖励不一样，不光可以上帝视角观察自己放到存储空间里的东西，还可以随意调整整个存储空间及物品的布局。 这玩意他玩得不亦乐乎。 季梧甚至还放了一些蔬菜水果进去，想看看这空间能不能保鲜。结果让他有些遗憾，蔬菜水果还是和外界一样会坏。 “罢了罢了，一切东西都不能尽善尽美，我免费嫖了一个这么牛逼的外挂，该知足了。” 季梧觉得，在这个普通的世界里，嗯，也有可能是某个无良作者写的都市文里面，有这么一个超能力，简直比开挂还要离谱。 就像别人怒气冲冲地想要来揍你，五米之外，你直接拿手做握枪姿势。 “五米之外，枪快。” 别人以为是他在开玩笑，不以为意，继续接近，结果下一秒，枪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五米之内，枪又准又快。” 天杀的，季梧一想就觉得兴奋。 但是一旦被别人注意到蹊跷，他估计还是得被别人抓走切片研究。季梧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装逼都不能装得自由，这生活真操蛋。 不过不说别的，这个一百立方米的存储空间，还是很适合当应急物资存储中心的。 季梧偷偷给里面灌了三立方的水，这水居然可以真的不需要任何容器，就变成三个正方体，季梧也是开了眼界了。 趁别人在外面玩，他就去商店里面，买了不少食物，还去药店里买了各种药，当然，水果刀、玩具枪也是少不了的…… 总的来说，季梧就是把所有能想到的大部分有用的东西都买了一遍。 花了整整两千大洋。 储存空间勉强才用了不到10m3。季梧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还能用它来装什么了。 似乎晕过去的生物也可以装，活蹦乱跳的不行。季梧试过了，还有一点，他自己进不去那个储存空间。 “真是令人难过。” 季梧突然发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尤其适合从事一个职业——魔术师。 不管是大变活人，还是卡牌游戏，甚至是吞一万个钉子。吉尼斯世界纪录在他面前，轻而易举就能破成百上千个。 他这几天反正就这样，瞎想了很多东西，到夜里都睡不着。等彻底冷静下来以后，季梧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激动过头了。 不说别的，就凭他重生的优势，但凡他真那么想赚钱，想成功，想与众不同，易如反掌。可是他重生最开始的想法就是当咸鱼。 钱够花就好，上层社会他又不是没见过，真没必要美化，他也不想再挤进去。 农民和皇帝，奴隶与主人，被吃或吃人，无数人想要实现阶级的跨越。 凭什么他们可以高高在上？ 凭什么我就不能主宰一切？ 如果只有鱼和砧板，棋子和棋手，谁都想当砧板，谁都不愿意做棋子。 季梧看透了，看透了就会对这个世界有疏离感。他总觉得棋子也不好，棋手也无趣。保持孤独，当一条咸鱼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季梧觉得这不叫独善其身，他大概是没这么高雅的。 他这种情况，顶天了就算是，骑了凤凰，也骑过土鸡，最后院子里花里胡哨一堆杂毛——这下好了，原来啥都一样。 这储存空间看着有用吧，确实有大用。就是季梧认为，有了这奖励以后，自己离咸鱼的人生，貌似又远了一步。 “小欣，你怎么一个人坐在外面？”季梧本来想出去散散心，纪念一下自己越走越远的咸鱼人生，却看到余欣独自坐在外婆家院子里发呆。 …… 居然不理他？ “怎么，小欣，这是谁又欺负你啦？” 余欣闻言，只是看了眼季梧，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告诉我，是哪个猪头敢欺负我们家小欣，我帮你收拾他。” 余欣想到季梧变成猪头的样子，一不小心破防笑了起来。 “就是薪桐哥哥你这个猪头欺负我。” “我这几天没欺负你啊，”季梧琢磨了一下，“你不会还记着初二的事吧？！！” “薪桐哥哥你都没道歉……”余欣语气里还有小小的委屈。 “对不起，小欣，”季梧果断认错，大丈夫能屈能伸，初二确实是他薅过头了，“这样吧，过两天我劝三姨，带大家一起去游乐场玩，怎么样？” “不要……”游乐场并不能吸引余欣。 “那要不……”这事有点棘手，季梧想了许久，提出了一个相当不成熟的建议，“我下午带你一起玩游戏？” “好吧……”余欣算是勉强接受了季梧的提议。 …… “薪桐哥哥，你怎么能这么笨？！！” “呀，你怎么又死了，这次第一关都没过。暑假来找你的那个姐姐，比你厉害十倍，不对不对，一百倍……” 季梧颤抖着双手看着手机屏幕，他从没想过，初二造的孽，到了现在，他居然还得还。 多年没碰手机游戏的他，被余欣贬得一无是处，更重要的是，他没办法反驳，他发现自己是真的菜。 后边余欣通过许卿梦的拉踩，更是把他的菜突出到了极点。 …… “破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小欣，你以后也少玩。” “你没事吧，薪桐哥哥？”余欣瞅见季梧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的样子，相当担忧——这已经是他们换的第六个游戏了。 “我没事，就是时间不早了，小欣，我们早点回去吧……” 太阳还没落山，余欣扫了一眼，还是有些不满足，开始眼巴巴地央求季梧。 “要不，我们再玩最后一个？” …… 第153章 曼陀罗 一般人家捕鱼，都是在年前，齐丽萍家不一样，从许卿梦的外公养鱼以后，他们家一直保持着年后捕鱼的惯例。 许卿愿和许卿梦是不需要去帮忙的，捕鱼撒网抓鱼是大男人的活，就连孟逢宝都说，不用她们两个小女孩凑热闹。 许卿愿和许卿梦只好在岸上看着，看着他们拖网，看着他们合围，看着他们把成群的大鱼拖上岸，再把大的捡到箩筐里，把小的扔回池塘中。 许卿梦看着垂死挣扎的鱼，没觉得可悲，人养鱼、抓鱼、吃鱼，从来都是这样。 针对安北阳的所有布置，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就像这场捕鱼一样，关键就在收网的那一刻。 不过这些鱼在池塘，食人鱼却会在河里。 孟逢宝脸上沾了很多泥泞，不过他还是相当兴奋，他和齐丽萍都洋洋得意地说，今年有个好收成，最大的草鱼有接近二十斤。 齐丽萍先是一旁指挥，后边又开始拿起秤，给那些想买鱼的人做起了买卖。鱼塘的水位低了很多，水就跟这个世界一样浑浊不堪。许卿梦并不厌恶污浊，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暗中的某些行为，本身就没好到哪里去。 许卿梦觉得这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坐在许卿愿的旁边，池塘、人群、蓝天绿地，啥都很美好，就是笑不出来。 回家的时候，许卿梦和许卿愿需要一人提一条大鲢鱼，两姐妹力气都不大，还好鱼塘离家不远，两人中途都没有歇息就回到了齐丽萍家。 中午的菜是鱼汤炖豆腐、水煮鱼头，豆腐是齐丽萍特意留下来炖鱼汤的。 就算加了辣椒、葱、姜、蒜末，鱼头还是有腥味，许卿梦没怎么吃，豆腐和鱼肉倒是很鲜，不过她也没有多吃。 许卿梦从季梧不再去书屋后，就好像一夜回到了初二——变回了那个什么都不能让她开心，什么都藏在心里的样子，许卿愿很是难过。 季梧的存在对小梦的快乐来说，绝对是有效的，许卿愿一直都知道，但在知道季梧喜欢很多女孩后，许卿愿也并不想再去找季梧帮什么忙了。 每天平静，总比日夜痛苦要好。许卿愿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而许卿梦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坐着椅子靠在窗边，她今天没扎头发，任由发丝同沾了灰的白墙零距离接触。 窗外时常会飞过几只小鸟，黄昏把整个乡村都笼罩在一片金黄之下，只有远处还有几点残雪没有融化。她拿着自己早已经皱起来的笔记本，慢慢翻阅。 面对一条贪婪的被背叛过的食人鱼，在他回归河流之前，一定要在他的必经之地上，埋好一张大网。 许卿梦看着记在自己笔记本里的人物关系。 里面大部分男生，都对姐姐有异性之间的朦胧好感。女孩也喜欢和笨蛋姐姐交朋友，只是一看到她在，就会心生畏惧，连忙远离。 也许是她太可怕了。许卿梦也觉得自己很可怕。 埋下一张大网还不够，还要再把网织密一些，把绳子再加粗一些。食人鱼很凶，如果叫他挣脱，那剧情就大发了。 许卿梦也不慌，只要她想得够明白，布置地足够完美无瑕，那就不会有什么意外。 太阳还彻底落下，月亮就出现在了太阳不远处，两者的光一同照在了许卿梦的背上，竟也能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温柔。 合上笔记本，许卿梦没有立即下楼，也没有起身回望，她静静地坐在窗边。窗外的风把许卿梦的发丝微微吹动，她也没有在意，就这么抿着嘴唇，双眸澄澈，眼睛不带情感地一开一合。 许卿梦离开二楼，沿着铁质的扶手下楼，此时夕阳正绝美异常。 而终有一天，风会吹过黑色曼陀罗花，吹过不可预知的梦与死亡。 第154章 生日快乐，季梧 苏灵在季梧生日这天，一大早捧着礼盒，就等在季梧的门口。 “生日快乐，季梧！” 季梧知道苏灵每天早上会在门外等他，但这次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玄黑色方形礼盒。 很漂亮的礼盒，所以，今天是他的生日？好像，确实是的。 “谢谢。” 季梧接过礼物盒。 “我现在可以拆开看看吗？” 苏灵也不知道季梧会不会喜欢自己送的手表，“当然可以。” “手表？” 礼盒内天蓝色垫子上边，安安静静躺着一块金属表。 “你不喜欢吗，季梧？”苏灵忐忑地看向季梧，他好像，脸色不太好？ 季梧一时间没绷住，在老家，生日的时候一般不能送这种计时的物件的，正常计时的东西叫钟，而送钟又语同“送终”。 所以还真不能怪他没绷住。 “我很喜欢。”季梧收敛住自己的神色，并没有责怪苏灵，所谓的谐音，也不过是封建礼教的一部分，季梧向来不在乎。 “戴着也很舒服，一看就很有符合我的气质。”季梧把手表戴在手腕上，给苏灵展示自己名表加身的手腕。 不知名的表也叫名表，相当合理。 “你喜欢就好。”季梧喜欢的话，苏灵就觉得自己那五百多没有白花。 “对了，这表一看就不便宜，你花了多少钱？” “唔，五，两，两百多……”苏灵不想让季梧知道自己花了太多钱。 “两百多少？”季梧看苏灵结结巴巴的，被勾起了兴趣。 “两百……”苏灵情急之下，径直说道：“两百五十！” 三个数字都对，应该不算说谎，苏灵反正是这么想的。 二百五？季梧被这价格给惊到了。 “真的是二百五吗？你确定不是二百五十八什么的？” 苏灵坚定自己的答案，“就是二百五十块钱。” 夺笋呐，居然真有店家卖手表卖这个价钱，总感觉那商家不怀好意，也不知道是对苏灵的还是对自己的，季梧暗自揣测，同时对还一无所知的苏灵表示深切的同情。 抛开价格不谈，这手表确实算得上工艺精致。 “苏灵。” “在！” 季梧这段时间，想了很多。 “如果你到了大二以后，还喜欢我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吧。” 虽然他也喜欢其他女孩，但是，他想明白了，不应该这样的。如果他喜欢的女孩都喜欢他，那她们就和许卿梦说的那般，确实会沦落到无比痛苦的境地。苏灵就被他弄哭好几次了。 苏灵听到这句话，怔在原地，“季梧，你没骗我吧？” 苏灵之前就体验过一瞬间从巅峰跌入谷底的感觉，那一天，一路的梧桐都在摇晃着它的叶子，好似无声的哭泣。 “我没骗你，如果以后，你还能喜欢我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好了。”季梧觉得时间它会慢慢让苏灵明白，自己不是什么唯一，说不定不用到大二读完，苏灵就会自然而然地追求更美好的明天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这一刻，苏灵只觉得在这一刻，自己是整个世界上，最幸福，最幸福，最幸福最幸福的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宇宙里孤独的一颗不知道归宿的流星，明明要划过恒星再远去，踏上一场永远不知道前路的旅行。 但那颗恒星却把她留了下来，那颗恒星是她最喜欢的恒星，宇宙中的恒星那么多，但是她就是只喜欢那颗恒星。 她要拥有预定的轨迹了，等到那一天，她可以天天围着自己最喜欢的恒星转圈圈，可以告诉他，她很喜欢很喜欢他，可以贴在他的身边，一整天都不从他的身上下来。 “季梧！” 季梧被苏灵激动而大声的话给吓了一跳。 “在在在，你冷静点。” “我喜欢你，超级超级喜欢你，等大学两年后，我也会一样，超级超级喜欢你！” “咳咳。” 季梧被苏灵突如其来的这么直白的告白弄得有些脸红，咳嗽了两声，镇定下情绪。 “你还小呢，等到时候真的还喜欢我再说吧。” 苏灵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起伏，可以看见脚尖，可也说不上小吧？ “我不小的。” “还没满十八岁，还不小？” 季梧扭头，嘲笑了苏灵一句。 原来季梧是说这个，苏灵意识到自己想歪了，小脸红彤彤的。 “还好季梧不知道……” “季梧，我们说好了哦，不能反悔了的。” “自然，我不反悔。”季梧这段时间，就在外婆家待着，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花心不是件好事。 如果，苏灵到大二那时候，还是喜欢他的话，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一个满心都是自己的女孩呢？ 季梧希望那时候苏灵还能喜欢他，又觉得，苏灵该有更广阔的天空。季梧向来会遵守自己的承诺。 眼前的苏灵开心得像一只无忧无虑跳跃在林间的小鹿。季梧微笑着看，眼前好像又出现了许卿梦的脸，不对，应该是许卿愿的，但心底的声音告诉他，那就是许卿梦的脸——冰冷而固执。 林朝夕和云浅浅的模样也在他脑海里边闪过，不过季梧很快就把她们的形象从脑子里面甩出去了。 以后，他该少去想别的女孩子了。保持适当的距离，才是最佳的选择。 她们以后都会拥有自己的人生，让她们都围着自己一个人转，还是算了吧。 如果真要那样，她们难受，自己说不定会更难受。 至于苏灵，她还在那里兴奋地冒泡呢。 她肯定没救了。 第155章 季梧的想法 高一下学期，齐应铭又给大家换了一次位置。 季梧现在和白诗璇同桌，苏灵和云浅浅坐在他俩前边。 对于小绿茶，季梧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保持着不接近不远离的策略。 简而言之，无事勿扰。 这天英语老师李珊珊在讲课文中的“911”事件。 季梧还挺有印象的，没别的，高中英语课本里出现了不只一次“911”事件的课文。 大学的英语课本更离谱，除了偶尔几篇中国特色文章能把他拉回现实以外，季梧还以为自己学的是《美国历史与文学鉴赏》。 英语老师李珊珊也是个美吹，其实这也正常，现在才14年开头，美国掌握着绝对的国际话语权。 他重生之前，国内都还有相当比例的人，坚信美国是民主与自由的天堂，更别提现在这时候了。 季梧想到美国，就想到了高中其他课的老师。地理老师是个日吹，物理老师是个德吹，历史老师是个俄吹…… 剩下那几个老师好点，但也不满国内的现状。 这点吧，季梧说实话，该不满还真得表达不满，不满就是进步的动力，改革显然取得了极大的成效，但国内就是出现了很多的错误需要被纠正。 通向璀璨明天的路还有很长。 “季梧？Are you dreaming?”李珊珊的一般疑问句把全班同学都逗笑了，不少人幸灾乐祸地看向季梧。 “李老师，我刚刚走神了，对不起。”季梧起身道歉。 李珊珊见季梧这么乖，也没有怪他，笑着问: “can you share your views on the September 11 attacks?”李珊珊怕季梧表述不出来，还特意又加了一句:“You can use chinese.” 能用中文的时候，季梧就不会脑残去用英语。 有人觉得自己精通英语就跟高级一样的。不就是比一些人多会一门语言吗？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谁也别觉得自己高贵。季梧想到了一些综艺节目上嘉宾洋不洋土不土讲话的样子。 “唉。” “911这件事吧，我觉得还是看你站什么立场吧，大家站的立场不一样，观点就千差万别。”季梧简单评论了一句就不再继续发言，等着李珊珊说“Sit down,please.”。 李珊珊倒是有了更加感兴趣的神色，大部分同学如果一提到这件事，应该都会谴责恐怖分子。 她听1304班其他老师聊起过季梧，是个特立独行的主，现在来看，确实如此。 “could you please provide more details?” “老师，你说错了啊喂，是‘Sit down,please.’才对……”季梧心底默默吐槽。 没办法，季梧只好继续分享自己的观点，“我只是表达自己的想法，大家见仁见智，别被我带偏了哈……” 苏灵听到季梧的免责声明，抿着自己粉嫩的小嘴巴轻笑。 季梧真有趣，苏灵在桌下的小腿晃得相当轻快。 “911吧，站在美国人的立场上，确实是恐怖主义灾难，这倒也没话可说。” “站在袭击分子的角度来说，美国政府主导或诱导的战争又让无数中东地区的人民历经苦难与死亡，《汉谟拉比法典》里就有过这么一句话:‘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们也以为自己是在报复美国罢了。” 季梧也没有过多停留，“而要站在中国人的角度来说，我觉得其实911跟中国又没有太大的关系，我们大可不必那么为美国难过。” “那是恐怖袭击，人类历史上的一次重大灾难，我们应该要时刻记住。”李珊珊心底很不舒服，都用中文开始反驳季梧了。 季梧也不在乎，等台上的李珊珊说完，就继续表达自己的观点: “李老师，你既然说了人类历史，那我也可以说，人类历史上遭受的大灾大难，严重性比911事件大的不说成百，也能上千了，凭啥我们就一定要记住911这件事？” “作为人类，我可以记得法国大革命、十月革命，可以记住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作为中国人，我应该铭记火烧圆明园、南京大屠杀。” 季梧深呼吸了一下，压制住自己翻涌的情绪，冷漠而坚决地说:“但是911，在我这里，还真一文不值。” 云浅浅听到侧后方季梧的话，觉得季梧和自己，有些地方很像。直言不讳，真的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目前的她，还需要长久的历练。 “911做为一次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恐怖袭击事件，居然在你那里一文不值，”李珊珊妆容精致的脸上涌动着气愤，完全没了刚开始的笑意，“我看你才一文不值！” 季梧失笑，盯着气急败坏的李珊珊，“李老师，我都说了，见仁见智，你让我说的，我说了现在又到那里生气，没必要啊。” 紧接着季梧就收敛住自己的笑意，“还有，我是不是一文不值，不是你能评价的。美国也没你所说的那么好，你别老说你去参观过美国，它就是特别好，你也不想想，参观和生活能一样么？” “你觉得911很重要，不过是很多人给你洗脑它很重要罢了，你要换成飞机撞了法国的大楼，我敢保证，书里面不会提半句。” 季梧见李珊珊的脸都快成猪肝色了，还不停手，“哦，对了，按照阶级立场来说，我也没必要同情一个资本主义国家，李老师你说是吧？” …… 下午，季梧就因为气哭李珊珊，再次被齐应铭叫到办公室了。 齐应铭凝视着这位把班里中外语两大老师搞崩溃的人才，也没见到他有任何的怯场，就直勾勾地朝他眨眼，好像很疑惑。 齐应铭敢肯定季梧绝对是在装傻。于是两人就这么开始大眼瞪小眼。 两分钟后，齐应铭率先扭头，他有些哀伤地发现:自己年纪真是大了，外加近视，已经跟小年轻比不了眼力了。以前他能同班里的那些犟种学生互相瞪个十分钟以上。 “季梧，你说你为啥要把李老师气哭呢？人李老师都跑到我这里来告你的状了……” “齐老师，我就说了我自己的观点，”季梧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李老师心理那么脆弱……” 齐应铭闻言，产生了一种季梧才是老师，李珊珊是被说到哭，求班主任主持公道的学生的错觉。 “你放心，齐老师，以后我尽量少发言。” 齐应铭没说话，就是盯着他。 “好吧，以后我尽量言辞委婉一点。” 如果再哭，那可真就不能怪他了。 季梧在这么保证以后，才被齐应铭放走。 路过走廊，季梧也没直接进教室。 重来这一辈子，想做啥就做啥，还是很难。社会处处都有掣肘，坚定自己的看法都能被叫到办公室，更别说开后宫了。 但凡他有这想法，诚哥就是他的榜样，季梧这段时间经常这么告诫自己。 想做什么就做不可能，不过季梧看着远处的花坛，许卿愿曾在那里抬头看星星。 可重来应该还是要和前世有点不一样的，以前他就一直想不明白，到底该有什么不一样的。 现在他总算想明白了，既然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就拒绝做，所有，他不想做的事。 第156章 云与苏的争论 季梧怎么也想不到，他以为最不可能争吵起来的同桌，云浅浅和苏灵，居然会在下课后爆发巨大的争论。 当然，争论的焦点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季梧纯粹坐在后方吃瓜，嗯，身边那位似是在写作业，笔却一动不动，一看也是精通吃瓜的主。 事故的起因，要追溯到上节课的历史老师的开团。 “集体利益与个人自由，到底谁更重要。” 历史老师上完课就乐呵呵地走了，留下苏灵和云浅浅两位争论不休，不过争论的焦点变成了“个人自由到底应不应该为集体利益让步。” 首先是个人自由的代表者，努力赚钱的全班第一苏灵同学发表自身的见解:“个人的自由就是不应该为了集体利益让步，你单纯一个人都没有自由，所有由个人组成的集体也好不到哪里去。” 集体利益的支持者，众人爱戴的副班长云浅浅同学也毫不退让:“不管是个人自由，还是其他一切，都该在集体利益面前让步，没有集体利益的实现，个人的自由和其他权利都得不到实现。” “你别说这些假大空的，”苏灵对季梧之外的人从来不会退让，毫不客气地对云浅浅说:“我凭什么牺牲自己的自由给集体利益让步，难道是为了所谓的道德感吗？凭什么有人需要牺牲，有人却可以坐享其成？” 云浅浅思考了几秒，不服输地坚定反驳:“集体利益的实现，从来都是需要一些人来付出的，大家现在过得越来越好，就是因为有很多人都在为了集体付出。” “说得好。”苏灵点了点头，云浅浅还以为苏灵认可了自己的想法，落在桌上的手愉快地点着桌子。 “不过，你说的是自愿为了集体利益让步的人，那些人我表示钦佩。 但还有更多的人，他们都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他们不愿意为了集体利益放弃自己的利益，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凭什么要求他们给所谓的虚无缥缈的，有损他们自身利益的集体利益让步？” 季梧感慨，苏灵人虽然小小的一只，攻击力是真的猛。 “这就是时代的无奈了，很多时候，不是个人想不想，而是时代需不需要。”云浅浅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又沉闷起来，“当时代需要一些人做出牺牲的时候，那些人就必须做出牺牲。” 苏灵依旧镇定，与云浅浅对视，“但那是时代的错，不代表我们应该为他人的所谓的集体利益让步，不代表我们应该去舍弃自己本该拥有的自由。” “只有集体利益实现，才能更好地满足绝大部分人的需要。 哪怕，为此要牺牲掉一小部分人。”云浅浅固执己见。 “大家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难道死我一个人可以救全世界，我就必须死吗？什么狗屁道理。”苏灵毫不示弱，“每个人的一切，只能由他们自己决定。” 战场风云变幻，季梧和白诗璇在后面听得心惊胆战，又乐在其中。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着自己的头，丝毫不敢参与前方炮火纷飞的战场。 …… “等等，”苏灵抬手给云浅浅示意，把正欲继续表达的云浅浅定住了，“口渴了，我喝口水先。” 云浅浅听到苏灵这么说，下意识抿了抿嘴，她好像也有点口渴，“那我也喝水。” …… 争执不休的苏灵和云浅浅彼此都不服气，可又不能完全说服对方。 “诗璇，你说，我们到底谁对？”苏灵和云浅浅都转过身来，目光投向白诗璇。 白诗璇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笔都给下掉了，懵逼地抬起自己的头，眨着清纯无辜，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问:“不好意思啊，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要不，你们问问季梧？” 白诗璇引导云浅浅和苏灵朝刚刚还在一同吃瓜的季梧那个方向看去。 下一秒，白诗璇就睁大了眼睛。 季梧人呢？ 再往教室前面一看，季梧已经快要溜出去了。 这是什么速度？白诗璇感到窒息。 “没事，我跟你说一下我们的观点，诗璇你只要说你觉得谁对谁错就行。”苏灵非常善解人意地安慰白诗璇。 “灵灵，我可以不听吗？” “很快的，一分钟都不用，”苏灵也是说到做到，马上就给绝望的白诗璇解释了她和云浅浅的争论，“就是说，个人的自由该不该为集体的利益让步，云浅浅觉得应该，我觉得不应该。你觉得应不应该？” 白诗璇差点两眼一黑，云浅浅也在旁边补刀，“很简单的，你说你自己的想法就好。” 简单吗？一点都不简单啊。这种选边站的题，我最特么讨厌了！白诗璇勉强稳定住自己失衡的心态，装成一副正苦思冥想的模样。 最终，为了组内的和谐稳定，白诗璇咬着笔帽，犹犹豫豫地说:“我觉得吧，这个话题见仁见智，你们之所以那么坚持，肯定都有各自的道理，都是对的啦~” 云浅浅和苏灵都略微有点失望，但也只好回过身，继续争论。 逃过一劫。白诗璇悄悄地支了支自己的眼镜，为自己的平衡术赞叹不已。 季梧搁外面晃了一圈，直到教室铃声响起才悠哉悠哉地回到教室。 “季梧，你刚刚去哪儿了？”苏灵回过头好奇地问了下季梧。 “我刚刚去上厕所了。”季梧面不改色地回复，他刚刚再溜晚一点，说不定就该陷入战局了。 “还好我季某人机智……” 一旁的白诗璇却很是难受——凭什么就她一个人需要绞尽脑汁？ 季梧没想到的是，下课以后，云浅浅和苏灵同时回过头。 “季梧，你觉得个人的自由该不该为集体利益让步？”云浅浅率先发难。 “我的天。”季梧暗暗为自己没逃过十五而哀伤。 “额，我觉得吧，这个问题见……” 季梧还没说完，苏灵就封住了他的后路，“季梧，不许说见仁见智这种词，必须得选一个……” 白诗璇此时低头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看戏，乐不可支。 总算舒服了。 第157章 喜欢季梧 季梧现在和白诗璇每天都生活得心惊胆战的。他们俩都没想到，居然会有一天需要抱团取暖。 前方的云浅浅和苏灵在上次争论以后，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开始对各种事情进行无止尽的探讨，天文地理、政治历史、经济环境轮番上阵。 要命的是，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就喜欢回头找季梧和白诗璇他们出主意。 突出一个吓人。 这天，季梧心力憔悴地和苏灵走在回家的路上，苏灵每周三都不去挣钱。 她说要劳逸结合，每周三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嗯，就是去季梧家看书。当然，也有时候会听歌，看看电影。真是一点不设防。 季梧觉得自己如果色心再大一点，苏灵随时都有可能被他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就挺抽象的。 “小财迷，你的毒泡泡水。”季梧把冰镇好的雪碧倒进杯子里边，递给苏灵。 毒泡泡水是苏灵想出来的形容雪碧的词，季梧觉得有趣，就沿用了。 “谢谢。”苏灵这时候完全没有白天和云浅浅辩论时的挥斥方遒样子，一整个人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连端起毒泡泡水来喝，都是小口小口抿的。 “今天你想做什么？”季梧坐在苏灵身边，毫不在意地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对苏灵坐在他家沙发上习以为常了。 “嗯，今天要不你来决定？” “我来决定？”季梧却也呆住了两秒。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狼外婆似的笑容，“要不我们去卧室玩游戏吧，脱衣服的那种？” 苏灵：！！！ 苏灵现在腿非常软，整张脸都泛起一层诱人的红色，心跳在季梧说完的一瞬间，就砰砰地无比飞快地乱跳。 脱衣服的游戏？那那那，苏灵一想到自己要和季梧赤裸裸地相对，就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那，”苏灵握住冰镇的雪碧，试图稳定自己的心绪，但没有任何作用，“可以，可以等我……” 等你和我确认恋爱关系再进行那一步？季梧刚刚纯粹就开一玩笑，他也自然而然地认为苏灵不会这么轻易地把清白交给他。 季梧静静地等着苏灵接下来的话，一点也不着急。 “可以等我喝完泡泡水再去吗？” 季梧： …… …… …… “你傻啊你，”季梧被苏灵的话硬控了数十秒，才生气地用指背重重敲了苏灵的头两下，“正常的情况应该是这么说：‘可以等我们谈恋爱以后再玩这种游戏吗？’” “我们都还没谈恋爱呢，你就倒贴了，不怕我是渣男啊，说不定我把你睡了还要吊着你，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怕的。” 季梧又被硬控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压下心底的烦躁与感动，郁闷地说： “你不知道男生都喜欢欲迎还拒吗？得不到的才永远在骚动，你什么都愿意满足我，到时候肯定就家花不如野花香了……” “懂不懂什么叫拉扯与暧昧啊你？” 苏灵脸上的红晕也消散了不少，迎着季梧郁闷的目光摇头，又转过头去，看向阳台。阳台外，星汇市闪烁着霓虹灯光的楼房，同更远处的将要隐藏在黑暗里的青山映入眼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确定了，她要找的那座山，只能是季梧。 “我也知道这样子不好，可是我，就是做不到拒绝你。” 季梧看向背过身去的苏灵，恍惚间又看到了初三那个在星汇二中操场哭泣的长发女孩。女孩现在是短发，在他的心里，却远比从前那一袭长发时的模样要美丽。 “季梧，还记得我们去爬过的那座山吗？” “当然。”季梧和苏灵一同望向阳台以外，不知不觉，重生都快要过去一年了。 “爬上山的那一刻，我就在知道，我这一辈子，只想和你在一起了。”苏灵突然转过身来，抱住自己的大土堆，亲了上去。 季梧一时间忘了推开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紧闭双眸的女孩。苏灵的睫毛很长，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而苏灵的嘴唇像是一种有温度的软糖，润湿了季梧发干的心脏。 “罢了。” 季梧也伸出手抱住苏灵的后背，闭上眼睛，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考虑。 季梧第一次体验亲吻的感觉，苏灵的嘴唇不光软，还有淡淡清新的甜味。 那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带着浓浓的心动，没有生理的冲动，也没有强迫的欲望。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而桌上那两杯高低不一的用玻璃杯盛放的雪碧，还一下一下，冒出极细腻的泡泡。 阳台外仅存的几颗星伴着月亮，闪烁在山的那一边。 季梧的唇角些许薄凉。 季梧没有推开她，苏灵很是惊喜。 季梧带了一点点急促味道的呼吸打在了苏灵的侧脸，这种感觉很美妙，像山顶的微风拂过燥热的脸庞，又像被童年的狗尾巴草碰触，带了两分若有若无的微痒。 是喜欢。 也是心安。 苏灵吻着季梧的嘴唇，季梧身体的温度比他要低，但她透过冰凉的温度，透过自遇见季梧以来的一切，早就明白了，季梧小心翼翼想要保护好她的压在心底的克制的滚烫。 她就是喜欢季梧，不管季梧还喜不喜欢别的女孩，不管未来的路还会有多长，不管以后她遇到的人有多好，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苏灵无比地确信，自己永远也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以后是阳光明媚也好，是风雨交加也罢，她就只想要季梧。 苏灵喜欢天晴，因为天晴的时候她可以感到，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苏灵也喜欢下雨，喜欢雨天打着伞，去听雨滴落在伞上，滴落在地面的清脆声音。 苏灵喜欢季梧，从遇见季梧的那一秒开始，她就慢慢地开始喜欢季梧了，喜欢季梧，喜欢呆在季梧身边的每分每秒。苏灵只想用“呆”字来形容和季梧待在一起的瞬间，她可以和季梧争吵，更可以心安地跟在他的身边，呆呆地发呆，呆呆地，什么都不去想。 喜欢季梧，天晴也喜欢，下雨也喜欢。 如果没有季梧，就不会再喜欢天晴，也不会再喜欢下雨。 如果可以的话，苏灵好想好想，和季梧呆一辈子啊。 等到头发变花白，等桃花开了又落下，轮回无数个年头。 “苏灵，你怎么哭了？”季梧的脸触碰到水滴，睁开眼，苏灵的双眸正流下两行晶莹的泪滴。 第158章 不如他们聪明 期中考试结果出来了。 林朝夕觉得自己真是蠢，她一天到晚地努力，成绩却没有丝毫的提升，反而掉到了年级两百多名。 不像季梧，也不像苏灵。季梧他经常和徐璐对着干，期中考试的时候，他把所有的诗词填空都填得前言不搭后语，像什么“受任于败军之际，骈死于槽枥之间”，还有什么“醉翁之意不在酒，其意常在沛公也”，徐璐当众指出来，把台下的大家逗笑，可他还是班里语文分数第一名。 苏灵就像和季梧商量好一样，她倒是没有像季梧一般，诗词填得矛盾，徐璐让她读的时候，林朝夕还以为苏灵根本就没做错。结果，徐璐被气笑以后，叫苏灵上去写自己的答案，林朝夕才知道，苏灵原来和季梧一样。 “受任于败军之际，凤鸣于危难之中。”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指尖耶。” 真是很明目张胆的喜欢。可她还是全校第二名，全校第三名离她甚至还是有好几分的差距。 而她自己，林朝夕都不晓得回去怎么面对自己的父母。她的弟弟或妹妹快要出生了，她真害怕刘影被她的成绩气到。 林朝夕不甘又难过地意识到，她真的不如班级里很多人聪明。 林朝夕在自己的草稿纸上给自己画了好几个从前教过季梧的笑脸，有的就是单纯的笑脸，有的笑脸还多了短短的波浪线，好像是两个小酒窝，又像是脸红。 林朝夕看着桌上对着自己笑的笑脸，心情一下就好了很多，“林朝夕，你不可以不开心的，就算成绩没那么好，你还有这么爱你的爸爸妈妈呢。加油加油加油！” 林朝夕和纸上的笑脸对话了一两分钟，直到把自己的心态彻底调整好。 她又变得开心了，就和纸上的笑脸那般。真好。 林朝夕继续在桌子上写自己的政治笔记，她的物理化学生物都不好，所以她已经决定了，自己要读文科。 星汇一中文科的水平远不如理科，理科最辉煌的时候，能有好几个清北，可文科多年来一共就出过一个。 不过林朝夕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清北的料，早就放下了惊艳所有人的憧憬。其实她还是会幻想的，可惜幻想并不能转变为现实。 林朝夕中午没有回家，她跟家里说好了，中午不回去吃饭。 林朝夕就买了一个面包，爬到玉山公园的半山腰看风景。林朝夕坐在台阶的一侧咬着面包，星汇市区的一角，车水马龙。 “啊~”林朝夕吃完面包以后，把自己的双手当成一个小喇叭，贴近嘴边，对着市区大叫，想要宣泄自己心中的烦闷。 “为什么学习这么难啊啊啊！” 旁边上山下山的行人，听到林朝夕的呼喊，有的诧异了两秒，有的只是笑着从她的身边走过去。 “什么难受、郁闷、不开心都快点走开啦……” 林朝夕不顾旁人的目光，把自己的所有难过都大声地喊了出来。 单单是学生时期的一个成绩，就把林朝夕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林朝夕在释放完心中的压力以后，在那一瞬间，莫名想到，以后会不会有越来越多的压力朝她袭来。 林朝夕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幸福的人，但从出生到死亡，能一直幸福的人往往是极少数的，冰冷的现实会像涨潮的海浪一样，慢慢地向原地不动的你扑过来，海水会慢慢没过你的脚踝，会拍湿你的衣裤，淹没你的鼻孔。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能万分幸福，希望能毫无保留地追求自己的理想。现实却往往残酷到令人发指，活生生把人撕裂，叫人绝望，又使人坠入无底的深渊，在向下不断坠落的过程中，太阳就会越来越小，直到黑暗全部笼罩。 该死的现实。 将人逼疯的现实。 咆哮或是沉默着，想要逃离的现实。 绝大多数人总是在现实的苦痛中哀嚎，这就是人类历史的全部真相。战火、饥荒、剥削、对比，数不清的罪孽把数不清的人折磨到精神癫狂，还没疯的人就继续深锁在现实的牢笼之下，干着苦力，做着美梦。 林朝夕在树荫下又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起身离开玉山公园。她现在的心情倒是真的好起来了。林朝夕的自我调控能力很强，平时她就一直对自己说：“反正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那我为什么要不开心地度过一天呢？” 林朝夕想，也许普普通通，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她可能就是不如一些人聪明，就是比不过他们。算了，就这么普普通通地通往平凡吧，爸妈也说过，希望她朝朝夕夕都能开心快乐，那样就可以了。 就算世界快要毁灭了，也不一定需要她去拯救，林朝夕是这么想的，先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再尽力去取得一个好成绩。她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全部心思放在学习上，还需要努力。等到彻底尽力以后，如果还是考不好的话，那她也能问心无愧地和爸爸妈妈说了。 林朝夕觉得爸爸妈妈是能体谅她的，虽然他们会很失望，但是他们一定会安慰她的，爸爸妈妈向来就照顾她的情绪。 就算是高一第一次期中考试那次，在当天晚上相当失望过后，改天晚上，他们也来安慰她了，所以林朝夕特别相信爸爸妈妈。 她有一次听商弦月说过，这个世界上，唯一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怎么可能呢？爸爸妈妈在林朝夕眼里，就是绝对靠得住的存在，是从小到大一直照顾她、安慰她、和她一起开心，一起难过的人，他们不可能会有靠不住的时候。 不过她的弟弟或者妹妹快要出生了，林朝夕注意到，刘影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每天都需要奶奶照顾她，她也时常得帮忙。 林朝夕还是很期待家里的小生命的到来的，父母都给她的弟弟妹妹取好名字了。弟弟就叫林煜轩，妹妹就叫林朝暮。 林朝夕觉得林朝暮要比林煜轩好听，也可能是对自己的名字很喜爱的缘故，对林朝暮这个和她差不多的名字，有相当大的好感。 不过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好像都希望生男孩，真奇怪，林朝夕其实也很纳闷，男孩女孩不是一样的吗？ 可能是家里已经有她这个女孩子了吧，所以更希望再有个男孩子。 爸爸妈妈应该不会重男轻女的，吧？ 林朝夕反正觉得不会。 爸爸妈妈那么爱她。 第159章 明目张胆的绑架 许卿梦读书读累了，抬头望向门外。雨天，明明是正午，却乌黑一片。 雨滴哗啦啦打在地面，许卿梦知道笨蛋姐姐可带了伞，但雨下得很大，她担心姐姐会被淋湿，而店里也不方便换衣服。 万一感冒就糟了。 门外开过来一辆白色面包车，就停在安然书屋的正前方，许卿梦没有在意。 可没过两分钟，面包车里就冲出来两个一身黑的男人，十分不对劲，正常人不会下雨天戴墨镜。 许卿梦蹙眉看着他们，心中猛然泛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到底有什么地方出错了？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许卿梦心思急转，用最短的时间捋顺了一点思路。 可而那两个男人，已经不顾倾盆的大雨，径直冲进书屋里面，迅速来到许卿梦身边，强硬地抓住她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就要带走。 明目张胆的绑架？ 许卿梦身体没什么力气，挣脱不开，被他们强迫着拖离原先的地方。 “敢当着我胡鑫雨的面绑架？！！”胡鑫雨本来趴在桌上睡觉，被焦急的旬晓悠打醒，看到眼前这一幕，懵逼之余对着他们大叫。 绑架的两人身体一顿，随后完全不理会胡鑫雨的叫喊，继续拖着许卿梦，想要快速进入面包车中。 而许卿梦还在挣扎，她一边挣扎，思绪还在飞速运转。 “为什么会有人想要绑架我？我是我得罪什么人了吗？” “绑架我有什么好处？许英娥？还是她他儿子许大力？不对，他们不可能有能力叫人来绑架我，况且我的计划，这时候应该不可能被他们发现……” “居然敢无视我？” 胡鑫雨直接双手一撑，越过服务台，像疾驰的箭一般冲到三人身边。 安然书屋里的其他人也没心思看书了，躲到最远的角落里，担忧地看着眼前的乱象。 旬晓悠焦急之余，躲在服务台后面大声叫道:“鑫雨姐，快收拾他们！居然敢绑架我们的店长大人，真真活腻歪了。” 胡鑫雨一手用力握住左侧许卿梦左侧那个稍微胖一点儿的男人的肩膀。 “啊~”男人吃痛转过身来，脸上有一道很浅的刀疤，虽然带着墨镜，却难掩其脸上的凶狠，另一旁的男人也被迫停下。 “不关你的事，快给我松开，不然你给我等着！” 胡鑫雨见到刀疤脸愤怒的恐吓语气，倒是松开了他的肩膀。 刀疤脸一喜，“算你识相。” 可还没等他转过头，胡鑫雨重重的一巴掌就扇到了他的脸上，几乎直接把他打成了脑震荡，拉住许卿梦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许多。 “威胁你妈呢你？姐是你能威胁的人吗？小梦都不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一个绑架犯还敢这么嚣张？” 许卿梦被胡鑫雨的话打断了思维，嘴角下意识抽了抽。 可以不提她的。 “赶紧给我松开我家小梦，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 胡鑫雨话还没说完，又往刀疤脸的左脸添了重重的一巴掌，刀疤脸的脸两侧直接就红肿了两块，墨镜都被打歪了。 “老于，我们先揍她！”刀疤脸气急败坏地对着许卿梦右侧那个脸型很瘦的人说。 瘦脸抓住许卿梦没有松手。 “等下人跑了，我们怎么跟老大交代？” 老大？许卿梦回过神，怎么会有老大呢？她也没有得罪过黑社会啊？甚至连黑社会的人都没见过，顶多就是背地里找了两个赌徒，还是让别人找的。 许卿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妈的，那我来打，你先把她弄车上去。” 胡鑫雨见他们还在那里探讨怎么把许卿梦绑到车上去，一时间都不知道他们是真蠢还是假蠢。 不管蠢不蠢，胡鑫雨腿部肌肉紧绷，双手握拳。 “看我天外飞仙脚！”胡鑫雨一脚直接踹到刀疤脸的肚子上。 刀疤脸在被踹的下一秒，直接就松开了紧紧抓住许卿梦的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直接蹲到地上，缩成虾米模样，咬牙翻滚，看上去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鑫雨姐你好帅！” 胡鑫雨听到旬晓悠的夸奖，得意地扭过头，笑了一下，“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帅都不足以形容我的风姿好吧。” 许卿梦感知到自己右侧的手也一松，扭头看过去，瘦脸居然掏出了一把刀，凶狠而谨慎地盯着胡鑫雨扭头的背影，不发一言，就要朝着她的背部捅过去。 “鑫雨姐，小心！”旬晓悠也看到，后面的人好像要捅胡鑫雨，连忙大声呼喊。 胡鑫雨急忙转过身，可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碍，正要为自己迅捷的反应而得意的时候，许卿梦不断滴血的，握着水果刀的手像猛虎一样扑进她的眼睛里面。 胡鑫雨感觉自己的愤怒好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小到大的刻苦与训练，汗水与压抑，在看到许卿梦沿着刀口不断渗出来的血的那一刻，全部爆发。 “我草你妈！” 胡鑫雨一把抓住瘦脸朝她捅过来的那只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的手臂握住，握得他的手臂内部都响起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刀疤脸忍不住痛苦，发出惨烈的哀嚎，握刀的手也不得不松开。 许卿梦手上的刀突然没有了力道，她看了眼手中的刀，以及流着血的手，用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才缓缓松开，四个手指都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在握住刀的那一刻，许卿梦发现，它居然是不痛的，直到几秒钟以后，才有一种钻心的痛楚，如潮水般向她袭来。 此时四肢手指完全没有了伸展的空间，只要略微一动，就会比原先要痛一倍以上。 胡鑫雨双眼赤红，一拳打在了瘦脸的脸上，又来一拳，直接打到了他的肩膀。觉得不解气，又用胳膊把他翻转到地上，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毫不留情地像踢球一样踢他的脸，而后把脚高高地抬起来，像子弹出膛一般，精准而迅猛地踩在了瘦脸刚刚握刀的手上。 旬晓悠跑到许卿梦的身边，担忧地问起许卿梦的伤情。问完，旬晓悠生气地看向还在捂着自己的肚子惨叫的刀疤脸，见他好像没什么行动能力了，旬晓悠恶向胆边生，谨慎地靠近刀疤脸，用力地学胡鑫雨的姿势，狠狠踹了他一脚，一脚还觉得不满足，又想要继续踹他。 “叫你来绑架，现在知道……”可还没等旬晓悠把话说完，刀疤脸又强忍着痛意，用双手抱住了旬晓悠想要继续踹他的腿，他也怕痛。 “哇~”旬晓悠大惊失色，“鑫雨姐，他还想欺负我，你快来救我！” 胡鑫雨把瘦脸揍到半死不活，扭头就看到刀疤脸居然还敢抱住旬晓悠，欲图逞凶，略微平息的怒火蹭蹭往上涨。 刀疤脸听到见到胡鑫雨过来，连忙松开手，露出了小孩子一般害怕的神情，“不是，我只是不想……” “哦，你不想什么？”胡鑫雨揉着自己有些发痛的手，看着眼前已经变成猪头的刀疤脸问道。 “唔指示不想被踹了呜呜呜……” “绑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软弱？”胡鑫雨气还没消，当着众人的面继续揍着刀疤脸。 书屋里的人见到歹徒被制伏，连忙跑出书屋里面，一溜烟就全没影了。 “鑫雨姐，别打了，人快要被你打死了。”旬晓悠在胡鑫雨身后有些恐慌地劝她胡鑫雨，可胡鑫雨并没有停手，刚刚小梦为了保护她可是出了很多血，这两人一滴血都还没出，她忍不下这口气。 “冷静点，鑫雨姐。” 随着许卿梦的声音传来，胡鑫雨才停手，呼了一口气，把自己冷静下来后，胡鑫雨才想起来许卿梦的手的问题。 “小梦，你的手还好吗？” “没事，”许卿梦任由手滴这血，心中的不安却没有随着两人被制伏而缩小半点，反而越来越大，她走到刀疤脸的面前，蹲下来看着刀疤脸的眼睛，不带丝毫情绪地问:“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绑架我？” “偶不费嗦的。”刀疤脸一脸硬气，就算整个人害怕得发抖，还是没有透露任何消息。 胡鑫雨相当气愤，又踹了刀疤脸一脚。 许卿梦右手握着刀，心中突如其来地，很是慌乱，好像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许卿梦强压住自己内心的烦躁，充满理性地问:“你们老大是谁？认识我吗？” 刀疤脸脸上流露出一丝对许卿梦的怨毒，不发一言。 恨她？谁该恨她呢？许卿梦愣住了，唯一该恨她的是安北阳，可他现在应该又被抓进监狱了才对，怎么会呢？ “安北阳？” 刀疤脸瞳孔一缩，似乎没想到许卿梦能猜得那么准确。 许卿梦脸色发白，心中对安北阳还没有被关进监狱感到不可置信，她明明设计得很完美，不该有这么大的失误才对…… 等等，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姐姐怎么还没来？ 许卿梦在想到许卿愿没有按时出现的那一瞬间，如坠冰窟。 第160章 世界所不可能的事 “还有人去绑架我姐姐？”许卿梦压制住自己失控的情绪，问了刀疤脸一句，他的瞳孔又是一缩，看着许卿梦，像是见到了怪物。 许卿梦在注意到刀疤脸害怕神情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要坍塌了，右手握住刀，直接把它插进了刀疤脸的手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而书屋外正大雨倾盆。 姐姐…… 怎么会呢？明明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才对，就算安北阳没有被抓走，许卿梦也还是没能想到，居然会发生当街绑架这种事情。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许卿梦的脸上，没用几秒就把她全部淋湿。雨水渗入手心，混合着手指的血液给许卿梦带来深入骨髓的疼痛，她没时间顾及这难以忍受的疼痛，而在这风雨交加的正午，前方几乎没有任何行人。 许卿愿还是没有出现，许卿梦用手擦去欲图遮住眼睛的雨点，紧咬着牙往星汇一中冲过去。 胡鑫雨也焦急地从书店里出来，跟在前方奔跑的许卿梦后边，第一次有些跟不上别人的步伐。 雨下得很大，路上的积水有接近五厘米的深度，许卿梦每一次奔跑，都在路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许卿梦跑得太急了，被街道上破损的砖块撂倒，胡馨雨这才赶上来，紧忙把许卿梦搀扶起来。 许卿梦手上的疼痛感不断加剧，她抬起左手看了眼，手指上的血液已经被水冲洗干净，刀划破的地方被沾上了许多地面的被水浸泡过的泥土，还隐隐能看到里边白色又冒出来的血肉。 可是学校外，还是没有许卿愿的身影。 “鑫雨姐，你帮我去问问附近的商家，他们有没有看到我姐姐被绑架了，”许卿梦心中已经开始绝望，冰冷的雨水从她绝美且绝望的脸上滑落，伴着空中的雨滴落在地上，“我去教室里看我姐姐在不在。” 许卿梦从一楼一直冲到五楼，冲进1305班的教室，教室里有男有女，吃饭的人、闲聊的人一个不少，唯独没有许卿梦最希望见到的许卿愿。 许卿梦的身体一阵摇晃，心中只剩下了绝望，而教室里的人看到许卿梦，以为是许卿愿没穿校服，冒着雨回来了。 “许卿愿，你没事吧？”一个看上去高高瘦瘦的男生走到许卿梦身边，问她。 许卿梦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担忧，开始自说自话:“怎么会呢？不可能的啊……” 高高瘦瘦的男生看着眼前的没穿校服的“许卿愿”，雨淋湿了她的全身，灰色外套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一道清纯又魅惑的曲线，他咽了口口水。 就是，男生注意到许卿梦的眼睛，漆黑一片的眼眸里，几乎没有了任何的光线，这让男生感到了几分莫名的恐惧。 “许卿愿，你手怎么受伤了？” 许卿梦还是没有回答，冷风吹得她湿透的身体发抖。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万无一失的事呢？”许卿梦还待在原地，目光里装不下任何的事物。 “原来我什么都保护不了……”许卿梦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坍塌，一想到自己的姐姐会被人折磨，她的心脏涌现出一种无法遏制的绝望与愤怒。 许卿梦把自己还在往外渗血的手用尽自己的全力握起来，以剧烈而无法忍受的疼痛来刺激自己的神经，维持自己仅剩的理智。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能救姐姐的……” “什么办法什么办法什么办法什么办法……” 许卿梦用双手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头，怎么会有办法能救姐姐呢？姐姐已经不见了，她就算再有能力，也不可能立刻救出自己的姐姐啊…… 这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不对，最有可能改变这一切的、最绝望而不可改变的、最不可能发生的……等等，许卿梦像是抓住了一线微薄的希望，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是什么呢？绝对不是怎么样能救出她的姐姐。 “是什么啊……”许卿梦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眼前的男生被许卿梦吓了一跳，离远一步讪笑着说:“许卿愿，要不我带你去校医院包扎一下？” 讪笑？男生？好熟悉…… 是。 季梧？ 许卿梦像是抓住了最关键那一条线索，季梧的重生才是最不可思议的，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可它还是发生了，像是上天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像是一场可以存档无限重来的游戏…… “季梧，”许卿梦咬住发白的嘴唇，没有看眼前的男生一眼，就冲向1304班，季梧会在吗？他不会回家吃饭了吧？一定、必须、绝对不可以不在的…… 冲到1304班，许卿梦用沾染鲜血的手扶住门框，带着无比的忐忑看向教室里，一定要在啊。 是的，季梧在和易观棋边吃饭，边聊天。 “季梧！” 有人在门口叫他？声音熟悉又陌生，季梧结束和易观棋的对话，看向门外，许卿愿还是许卿梦，浑身湿透，站在门口大喊着他的名字。 没穿校服，应该是许卿梦，似乎万分焦急，又带了几丝希冀。 “我出去一趟。” 易观棋就这么看着季梧朝外走去，咬牙绷住自己羡慕的神色。 怎么都是主角，他还是个单身，好看的妹妹都往季梧身上贴呢？ “许卿梦，你有什么事吗？”季梧本想和许卿梦保持距离，可许卿梦一把就拉住他的手，来到走廊。 “我姐姐被人绑架了，你能救她吗？” “绑架？”季梧没有觉得有些许不可思议，社会什么时候乱成这样了吗？ “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许卿梦残存的理智被季梧的一声疑问弄到彻底崩溃，也不做声，伸出自己染着鲜血与泥沙的手，放在季梧的眼前。 季梧心头巨震。 “叮。收集到异常情绪——理智的崩塌。获得墨色结愿绳（★★★★）（可取出。消耗两年寿命可使用。）” 第161章 救人与杀人 “你先冷静一点。”季梧听到系统提示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有假了。 “我怎么冷静？”许卿梦把自己的嘴唇也咬出鲜血，任它顺着唇纹滑落，“那是我的姐姐，你让我怎么冷静？我都快要疯了……” 眼前的许卿梦眼中充斥着疯狂与绝望，像是一头已经饿了十天的凶兽，叫人害怕。 季梧忍住自己的心悸，握住她的肩膀，坚定而不容置疑般说:“我有办法！你先冷静下来！” “什么办法？”许卿梦眼中的疯狂消散许多。 季梧知道这时候不能再拖延，说道:“我其实除了重生以外，还有一个系统，系统里有瞬移的功能，我可以直接去你姐姐身边……” “那你快去！”许卿梦眼中有了光，充斥着一丝不可辩驳的韵味。 “你想啥呢？我现在在这里消失，走廊上还有人呢，监控也还在。” 许卿梦这才反应过来，拉着季梧的手就往厕所冲过去。 易观棋这时候也想上厕所了，但其实他只是想小小地吃个瓜。 结果，他出来，没发现季梧和许卿梦，转过角落，他瞪大了眼睛，这哪是小瓜啊，这都能成瓜王了吧。 是的，他看到许卿梦拉着季梧就冲进了女厕所。 “季梧已经玩得那么花了吗？”易观棋捂住自己的眼睛。 “没什么好羡慕的，没什么好羡慕的……” 可易观棋在无数次劝解自己后，还是蹲在地上掩面哭泣。 “皇上，臣妾做不到啊，我是真羡慕……” “现在可以去救我姐姐了吗？” 季梧点头。 “系统，我要瞬移到许卿愿身边。” …… 没有反应。 季梧有些慌乱。 而许卿梦希冀地看着季梧，现在，就只能靠他了。 “系统？” 季梧急了，“我cnm的系统，你快给我瞬移过去啊！” “叮。许卿愿非具体位置，不能瞬移。” 季梧的血突然一下也冷下来，带着歉意看向对他抱以全部期望的许卿梦。 “季梧，你怎么还不瞬移？”时间多过去一秒，许卿梦心中的煎熬就要多好几分。 季梧突然想到，自己如果不能成功的话。 许卿梦和许卿愿可能？也许？大概率？ 不，绝对，都会毁了。 “系统？” “系统爸爸？” “系统爷爷，算我求你了，你快让我去许卿愿旁边吧……” “叮。温馨提示，宿主可使用背包内奖励——精准定位，确定某人具体位置。” 季梧总算松了口气。 “系统，快给我精准定位许卿愿的位置。” 系统面板中，9年05月24天的寿命瞬间变成了9年05月19天。 而许卿愿的位置确实，正沿着荷溪镇的方向快速移动。 “瞬移到许卿愿身边。” 9年05月09天。 季梧在许卿梦的眼中瞬间消失。 原来，是真的…… 许卿梦像是见证了一种神迹，双手合十，放在自己的面前。 “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季梧出现在面包车的后备箱中，许卿梦已经昏了过去，所幸两个黑衣人在面包车前面交谈，还没有对许卿愿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坏事。 季梧把手放在许卿愿的手上，许卿愿下一刻就消失在了后备箱之中，出现在了他的存储空间内。 “系统，瞬移回许卿梦身边。” 季梧看了眼前方的人，不是他不想教训他们，但是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让许卿梦安心。 越快越好。 刚刚许卿梦的模样，让他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疼。 “叮。温馨提示……” “别别别，sb系统，我这次不需要定位了，就刚刚那个女厕所隔间就行。”季梧无语地吐槽了一句系统。 系统:…… 你了不起，你清高。 9年04月29天。 “季梧？”许卿梦见到季梧又出现的那一刻，脸色很是惊喜，可季梧身边没有她的姐姐，又让她无比恐慌，“我姐姐呢？她……” 季梧也没犹豫，直接把昏迷的许卿愿从储存空间里边转移到许卿梦面前。昏迷的许卿愿软软地倒在了许卿梦的怀里。 许卿梦慌忙抱住许卿愿，还好，她的笨蛋姐姐还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季梧把许卿愿手上和脚上的绳子解开，又放进自己的储存空间里。 “我们先出去吧。”季梧建议，救出许卿愿以后，和许卿梦一起在厕所里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许卿梦站在原地没动，抱着许卿愿许久才问道:“季梧，你有抹除记忆的方法吗？” “你怎么知道？” 知道你聪明，可是别太离谱了好吧，季梧这时候真觉得人太聪明了不是啥好事。 因为聪明的那个人就特么不是他。 “你可以帮我抹除掉姐姐被绑架的记忆吗？”许卿梦询问道。 季梧扶额，“姐妹，我使用这种东西不是免费的。” “有条件？” “需要花我的寿命的。”季梧也不和许卿梦弯弯绕绕，反正她聪明，撒谎也瞒不住。 “抹除记忆需要多少寿命？” 季梧下意识看了眼系统面板，15天，可以改造一个人两天的记忆。 “十五天。” “你还有多少寿命？” “八十八年。”季梧不想什么都让许卿梦知道。 许卿梦听到季梧说他还有八十八年寿命后，松了一口气。 “你抹除记忆的方法是什么？” “修改两天以内的记忆，合理就行。” “好，”许卿梦脸上有了些许喜悦，“你可以帮我把姐姐的记忆，修改成她只是中午的时候，在厕所里昏倒了吗？” 季梧:“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系统，使用记忆改造。” 9年04月14天，用得真快，季梧突然感觉自己的寿命太短了。 …… “好了。” “谢谢。”许卿梦如释重负，姐姐已经安全了，她最重要的人已经没事了。 “我们出去吧。” 季梧背着许卿愿，和许卿梦从厕所里出去，浑身湿透的胡鑫雨这时候已经来到了五楼，正巧碰见两人背着许卿愿出来。 “小梦，你怎么找到小愿的？她居然没有被绑架？！！” 许卿梦镇定自若地点头，“姐姐没有被绑走，她今天正好在厕所里晕倒了。” “那真是幸运！” 许卿梦点头，“鑫雨姐，你可以帮我把姐姐送回我房间吗？” “可以可以，”胡鑫雨点头，又担忧地看向许卿梦的手，已经没有流血了，可显然，伤口十分严重，“可是你的手？” “没事，我还和季梧有些话要讲，等会儿我和他说完了，就去处理，求你一定要保护好姐姐。” “好，那我先送小愿回家了。” 胡鑫雨背着许卿愿远去，许卿梦等她们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拉住季梧的手说:“季梧，我们再回一趟厕所。” “还回去做什么？” “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许卿梦的语气没有温度，而楼外依旧大雨瓢泼。 第162章 缘起 季梧坐在荷溪镇废弃锻造厂的三楼一间房间门外，里面传来安北阳痛苦的惨叫声。 “季梧，你能帮我去安北阳的身边吗？” “安北阳？”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荷溪镇以前的首富……” 首富？季梧想起来了，以前奶奶好像也提起过他，搞房地产的？好像还是个黑老大。 “我们报警就可以了吧？” “没用。”许卿梦只是说了那么两个字。 “姐姐，虽然我的能力多，但是也没那么经造的。” “求你，等解决完了这一切，我什么都给你。” 为什么？在许卿愿被救出来以后，季梧还是透过许卿梦的眼睛，看到了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我不用你什么都给我，呼，”季梧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试图缓和许卿梦紧绷的情绪，“如果可以的话，你以后，每天帮我写作业吧，你也知道我重生了，作业这种东西，我真是一点都不想碰。” 作业吗？许卿梦点头。 她想，以后季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会在被警察发现之前，尽量完成季梧的一切愿望的。 “老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人，绑着绑着就不见了，真是出了鬼了。” “是啊老大，我和阿彪明明都把那个小妞打晕了，还把她的手脚绑了起来，谁知道她还是悄无声息地逃走了呢？” “该死，小力他们还没回来，你们也没把那许卿愿给我带回来。” “一群废物。”房间里传来安北阳凶狠的声音，“没想到我堂堂星汇市一霸，居然栽在一对母女手上两次，说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你们说是吧？” “不是不是，老大，不是的……”另外两人绝口否认。 许卿梦在门外听到了一切。 房间内，就是绑架她姐姐的罪魁祸首和执行人员。 都不用她一个个地去找了。 “季梧，你有办法把他们弄晕吗？” 季梧打开自己的面板仔细查看。 身体属性： 力量：45（普通人均值为60）力量+12（不可使用） 智慧：80（普通人均值为60）智慧+9（不可使用） 行动：30（普通人均值为60）行动+7（不可使用） 魅力：70（普通人均值为60）魅力+8（不可使用） 幸运：25（普通人均值为60）幸运+6（不可使用） 共情：35（普通人均值为60）共情+10（不可使用） 剩余寿命：9年03月29天 背包：五倍力量+2（5天-5分钟-5倍）、精准定位+3（5天-1h）、速度极限+1、悲伤控制+1（5分钟-5天）、智力攀升+3（智力90-5分钟-5天）、普通帐篷+10（1天-1顶）、财富:无限（★）（50万-30天）、天气转换（★）（10分钟-10天）、幸运抽奖（★）（30天）、记忆改造（★）（两天记忆-15天）、心声读取（★）（10分钟-15天）、瞬移（★）（100公里-10天）、隐身（★）（20分钟-10天）、空间存储（★★★）（4月-100m3 ）、神秘的石头（★★★★）（2年）、纯白捕梦网（★★★★）（2年）、墨色结愿绳（★★★★）（2年） 自身存储空间:10.13m3\/100m3 还真有。 “我可以隐身。” 安北阳觉得自己真的见鬼了。 一个小小的许卿梦，搜集那么多的证据，甚至还把20年前他杀过人的证据都给找齐了交给警察。 他耗费了几乎所有能东山再起的钱财和关系，才把自己捞出来，还得躲躲藏藏，终日不得安寝。 派人去抓她们，结果一个还没回来，一个半路把人给弄丢了，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更离谱的是，门外有声音，阿彪打开门，却没见到任何人。 更诡异的是，他们他的小弟一个一个莫名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这个废弃的锻造厂，难道不是因为产品不好废弃的，而是因为真的有鬼？ 安北阳害怕极了，想要跑出去，结果还没打开门，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被一根棍状物重重一击。 “我不会要死了吧？”这是安北阳昏过去前最后闪过的念头。 “我没有死？”安北阳一盆冷水泼醒，浑身一抖。 他现在头疼欲裂，想要伸手揉一下，可是他的手却怎么使劲也碰不到头。 好像，被绳子绑住了一般。 安北阳睁开眼，眼前的人影刚开始有些模糊，慢慢定型后，他大吃一惊。 “许卿梦？” 许卿梦蹲在地上，身边是一个塑料桶，季梧给她的。 许卿梦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穿着短袖，手臂上的青绿色盘龙纹身蔓延到短袖内部的壮硕男人。 见他醒来，许卿梦倒是笑了笑。 “安北阳，好久不见。” “许卿梦，”安北阳手脚都不能动，头上的水不断滴落，愤怒地朝着许卿梦咆哮:“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针对我，把我往死路上赶。” “我也不想的。”许卿梦受伤的左手，还握着一把刀——这是她问季梧要的。 季梧还真是一个百宝箱，什么都有。 “可是你想伤害我姐姐，那时候我们才五年级吧……” 安北阳瞳孔极度收缩起来，他所有的肮脏龌龊心思，在那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吗？ “所以，逢冬她把我的那些秘密全都泄露出去，是你设计的？”安北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被迫入狱的前因后果。 许卿梦恍惚一下，倒是收住了自己的笑容，回忆般说道:“我妈真是太软弱了，明明都猜到了，你对我们有坏心思，还是什么都不做，以为你不会真的动手。” “她甚至都不愿意去想，如果你真的动手了，我和姐姐怎么办。” “她就这么躲在房间里哭，好像哭就可以改变一切，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一样，”许卿梦把手上的刀抬起来，刀身映着姐姐的脸和湿漉漉的头发，自言自语，“可是，如果眼泪能解决所有问题的话，” “还要争那么多做什么，天天哭到死去活来就好了吧……” 第163章 绽放在血与火中的彼岸花 “痛吗？”许卿梦手中的刀径直插进安北阳的大腿里，安北阳发出一声惨叫。 “今天我算是栽在你手里了，”安北阳吃痛，又狰狞着神色笑道:“想杀了我？杀了我以后，你也逃不了，整个世界都会和你为敌，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时候了，你以为你能和我一样？” “我好心劝你一句，杀了人，你一辈子都得活在阴影里，你的心就脏了，脏了哈哈哈……” 许卿梦蹲在地上安静地听着，听安北阳故作镇定地叫嚣，听他无谓地嘲讽。 许卿梦握住水果刀，在他的腿上转起来。 季梧坐在房间外，房间里的对话基本上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一阵阵惨叫传来。 季梧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会答应许卿梦做这些事情。 惨叫声停了？一听就知道，痛晕过去了。 “季梧，有卫生纸吗？”许卿梦打开门问，她的衣服上沾了些许血渍。 “许卿梦，没必要杀人的，你多砍他们几刀就好了，到时候我把他们的记忆都修改了，伪装成他们互砍的就行。”季梧向她提议。 许卿梦对着季梧点点头，“我有分寸的。” “卫生纸。” 季梧突然觉得自己储存空间装了那么多东西，根本就不是为自己服务的。 “谢谢。”许卿梦谢字还没说完，就关上了门。 季梧又坐回地上，叹了口气。窗外大雨似乎停了，阳光透过乌黑的云层，投下三两光线。 许卿梦没有用卫生纸擦什么，只是把卫生纸铺开，放到地上的血水形成的坑上面，直到它彻底浸透。 其后许卿梦又把染成淡红色的卫生纸拿起来，铺在安北阳的脸上。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了。 一种被石头拉到深海之中的，完全无法呼吸的感觉。 眼前是模糊的红色，沾染了地面的湿润的尘土，直到卫生纸被许卿梦彻底拿开。 安北阳在卫生纸被拿开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急促地想要进行深呼吸…… “杀人啦！不要杀我……”房间里那个叫阿彪的人好像惊叫了那么一句。 季梧猛地站起，想要打开房门，但房门的里面被反锁上了，根本打不开。 “许卿梦，你冷静点……” 季梧急促地敲着门，在外边大喊，几秒后，房门被打开了。 季梧看到眼的女孩的第一眼，被吓了一大跳——许卿梦的全身沾满了血迹，双目无神地用自己受伤的左手拿着滴血的刀。 “季梧，你放心，我不会牵扯到你的，等回去以后，我会布置好一切。”许卿梦眼中的仇恨已经全部消散，向季梧这般保证道。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季梧的心情下坠到无边无际的深渊之内。 许卿梦整个人绷紧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季梧的身影逐渐在她的眼前模糊不清。 “能拜托你，以后，帮我保护我姐姐吗……” “啪嗒……”染血的水果刀和许卿梦一起倒在了地上。 季梧颤抖着手，触碰到许卿梦的身体，将她收纳进自己的储存空间内。那把被鲜血浸染的刀，也被季梧收纳起来。 季梧强迫自己走进房间内，看到眼前景象的那一刻，他无比反胃，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 “呕……” 季梧最终还是把涌到咽喉的胃部的部分食物咽了回去。 那两个黑衣人在他的视线里，只有胸口处还在涌出鲜血，而安北阳的状况却让季梧感到无比的反胃。 天色完全放晴了，季梧站在荷溪镇废弃锻造厂的三楼的一个房间内，浑身都是凉意。 老天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季梧相信，以许卿梦的智商，答应他不把他牵扯进去，就一定能做到。 可是，季梧一想到许卿梦将要面对的一切，就想起了她在那个夏日，对他误会她是许卿愿时那嫣然一笑，想起了和许卿梦经历过的那些惊吓或争吵，就是他一直都是被虐的一方。 或许他还是个受虐狂，还会喜欢上许卿梦这个疯子。 季梧发自内心地认为，像安北阳这种想要对小女孩做坏事的人，就是该死的，更别说他本身还杀过人。 可社会需要秩序，秩序是整个人类社会得以稳固和发展的根基之一。 而违逆秩序的人，必然会在将来，遭到整个社会的反噬。 所以，重生的意义是什么？季梧想起了某个下午，他站在教学楼上，俯视楼下风光——不做所有他不想做的事情。 可在太阳的光线投射到染血的地面上，又把红色反射进季梧眼睛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有必要，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纵管那会违逆整个世界的秩序，纵然此后的人生因此而变得无比黯淡，纵使血色可能有一天会铺满他的整个天空。 季梧围着这个房间转圈，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八大桶汽油。 地面上还有摩擦过的痕迹，显然是前不久才搬来这里的。 “毁尸灭迹吗？” 季梧在这一刻，开始无比认同许卿梦的做法。 如果刚开始出了什么差错，被折磨，被毁尸灭迹的，就只会是许卿愿和许卿梦了。 季梧把八大桶汽油放进空间里。 这时候应该考虑很多事情，首要就是，把绑住他们的绳子取走。 季梧这之后，又把汽油桶取出来，把里面的汽油全部都倒出来，淋在几人的身上，汽油太多，缓缓蔓延到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从空间里取出一盒火柴，季梧透过破碎的深蓝色玻璃，看向窗外。天边因为水汽，竟然出现了一道巨大且鲜明的彩虹，似一场迷离的幻梦，一切都荒唐潦草，泛出五彩斑斓的怪光。 季梧取出一根火柴，划燃，微渺的火光与淋漓的血迹一同倒映进他的眼中，如一朵绽放在黄泉路上的鲜红色彼岸花。 下一秒，火柴就会掉落，小小的火焰会燃尽这废弃的锻造厂，此地所有的一切，要么尘封进历史，要么，就由他去迎接违逆秩序的代价。 季梧把火柴扔到安北阳身旁，汽油一下就蔓延开来，像是要将万物都燃烧殆尽。 “系统，使用瞬移，回到之前那间厕所。” 季梧的身影消失后，火焰彻底淹没了房间的全部区域，燃烧着曾藏在其中的欢喜、苦难、幸福、肮脏。 季梧站在原先的那间女厕所里面。 储存空间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比如，分离许卿梦自身的血迹与其他人的血迹。 季梧在分离开一切后，许卿梦湿透的身体就落在了他的怀里。 许卿梦虽然昏迷，却依旧蹙着眉头，像是被什么阴魂缠绕在身上。 “我一条咸鱼，可照顾不了你姐姐，”季梧摸了摸许卿梦冰凉的脸，不免有些心动。也不知到底是对她容貌的贪恋，还是对她灵魂的向往，“你的姐姐，还是要你自己来照顾的。” “系统，我要对许卿梦使用记忆改造。” 9年03月04天。 季梧站在厕所里，时断时续地说着自己的构想，怀中少女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第164章 天衣无缝 易观棋第二次去厕所，又恰巧碰见了季梧背着昏迷的许卿梦下楼。 “不是吧，都晕过去了？”易观棋在短短几十分钟里，被震撼了两次。 …… 校医院，季梧请护士帮忙，给许卿梦换了身他刚买的校服。 许卿梦已经注射了破伤风疫苗，手上的伤口也由医生做了细致的处理。 可能会留小小的疤，这或许会成为许卿梦的一个小小遗憾吧，季梧坐在许卿梦身边想。 “喂？”电话那边传来了旬晓悠的声音。 “晓悠姐，是我，季梧。” “季梧？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因为我是你真正的老板，季梧没解释，向旬晓悠求助道:“晓悠姐，许卿梦晕倒了，现在在校医院里躺着，你可以过来照顾她吗？” “小梦晕倒了？！你等等，我马上赶过来。” 电话挂得很快，人来得也很快，季梧感慨，旬晓悠居然也有靠谱的那一天。 等旬晓悠赶过来后，季梧随即就离开了校医院。 学校监控室，值守监控室的唯一一个保安被季梧光明正大地弄晕了，反正等下得改造一下他的记忆，季梧也没有犹豫。 季梧正查看这天中午的监控，他已经许久没有动脑筋了，结果一来，就是这种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局面。 正午，许卿愿手里拿着伞出教室，消失在拐角处。 所幸许卿愿确实是消失在靠近季梧教室那边的拐角，拐角后是楼梯和厕所。 学校的楼梯间还没有装监控，许卿愿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校门口。 怎么办？季梧没有了头绪，他是可以将校门口的那段监控彻底删除掉，但是删除的迹象太过明显，绝对会被调查出来。 季梧揉着自己的头，一切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却仿若历经了一整个世纪。 “系统，使用智力攀升。” 季梧系统面板中的寿命变为了9年02月29天，智力提升到了90点的水平。 “只有五分钟啊，”季梧大脑反飞速运转。 首先要做的，不是去改电脑，而是去改造保安的记忆。 根据保安的记忆，这天，监控室八点后确实只来过他一个人，还有，十点十八分，保安老余接过一个老伙计的电话。 “老余，监控室在十点多以后，校门口的监控奇怪地坏了。” “你当时觉得奇怪，可是恰巧老全在这之后不久，来了电话，叫你今天中午去下馆子，你高兴极了。” “把校门口的监控坏了的事给忘了，一心想着中午下馆子的事。” “中午后，一个小男生走了进来，想要看看学校里的监控，你也没管那么多，正好喝了点小酒，随他看，你就趴在另一张桌子上睡着了。” 季梧把保安老余的记忆改造完后，坐在监控室的电脑前，手丝滑地动作起来。 第一步，把校门口早上十点十五以后的监控删除。 第二步，使校门口监控内部损坏。 第三步，把内部损坏的时间尽量变成十点十五之前。 第四步，“叔叔，你醒醒，我看完监控了……” 老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摸了摸有些发疼的后脑勺，“好好好，你看完了就行……” 又继续睡觉了。 季梧从监控室出来，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监控室外的监控，不自觉地笑了笑。 刚刚智力提升以后，他就想到了，还有件事没做。 季梧沿着潮湿的路走出学校，横过马路，果然在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旁看到了许卿愿正午带的那把伞。 收容到空间内，季梧回到五楼，没有立刻回学校上课，而是将许卿愿的伞卷起来，然后在和许卿梦一起站着的厕所内，把伞扔到另一旁的厕所。 季梧正打算出门，厕所内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季梧默默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隔壁卫生间被快速打开，听那响声，应该是窜稀了。 季梧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捂脸。 “咦？”对隔壁房间的女生突然发出一声叫季梧十分熟悉的声音。 季梧扶额，窜稀的居然还是小绿茶。 “居然有人把伞落这里了？也真是个人才。” “好吧，下次不能再吃那么多巧克力雪糕了，”白诗璇忽略许卿愿的伞，揉着自己咕咕叫的小肚子，“最多最多，每天只能吃两个……” “也不知道季梧死哪里去了。”白诗璇居然明目张胆地开始吐槽季梧。 “莫不成是我主角光环展开了？”季梧听到白诗璇的吐槽，很是吃惊，“居然连小绿茶都这么关心我的行踪了。” “狗日的季梧，”隔壁白诗璇继续对着空气吐槽，“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被灵灵和浅浅问爆了，我一个人真的顶不住啊呜呜呜……”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季梧刚刚还小小地感动了一下呢。 小绿茶平时跟他应付云浅浅和苏灵的争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季梧，你觉得呢？” “我觉得季梧说得很对！” “拜托你啦~季梧同学……” 表里不一真绿茶，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等白诗璇走了几分钟后，季梧才打开门，火速溜出女厕所。 此地不宜久留。 …… “许卿梦，你要找你姐姐？我还真有这个能力，但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为什么帮你？”季梧站在走廊，带着笑容问许卿梦。 “我可以给你我所有的一切。” “那我要你……” 许卿梦记得，自己把季梧拉进了厕所，但最后并不需要季梧，她的笨蛋姐姐其实只是晕倒在了厕所里。 真幸运。 许卿梦把笨蛋姐姐交给胡鑫雨后，看了跟出来的季梧一眼。 “鑫雨姐，你先走吧，我还有些事要和季梧说……” 许卿梦又把季梧拉进了厕所，“你帮我找到安北阳。” “安北阳？” “荷溪镇的首富。” …… “还是那个条件，我要你……” “你来吧。”许卿梦心中已经被仇恨遮住了双眼，季梧想要，那她就给他。 季梧贴近许卿梦身边，许卿梦闭上双眼，感受到季梧在她耳边轻轻呼气，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许卿梦全身都要软了。 “我要你，高中三年，每天都帮我，”季梧贴着她的耳朵，让许卿梦感到无比的羞臊，“帮我，写作业……” “哈哈，被我吓到了吧，叫你以前欺负我啦，现在总算被我报复回来了吧。” 什么东西？许卿梦明明快要软倒了，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子的，季梧还是那个季梧，他所做的一切，居然是想要报复她？逗她？ 可恶。 许卿梦被转移了注意力，生气地盯着季梧。 以前都是她掌握主动的，没想到季梧也有骑到她头上的那一天，真是气人。 “以后必须报复回去。”许卿梦心想。 “怎么样？你可以做到吗？” “当然。”许卿梦点头。 季梧打了个响指。 “契约完成。”季梧朝着许卿梦笑道:“你既然要报复安北阳，要不要连带着那两个绑架你姐姐的人一起报复了？” “当然。” “那我就免费送你一个套餐，”季梧逼近许卿梦的眼前，黑色瞳孔内染着冷漠，他的手摸了摸她的脸，又相当滚烫，“那两个人，会被穿心而死，而安北阳，将得到更加惨烈的死法，如你心中所想。” “许卿梦，”季梧的脸笼罩了她的整个世界，“一切的一切，都将在一场滔天的大火中燃烧殆尽。” “你记得遵守契约。” “自然。”许卿梦没有犹豫半分，迎上季梧笑与冷漠并存的脸。 第165章 放学后的等待 “师父，外面有两个女生在等你……” 易观棋周五本来打算，下课就赶紧回家看小说，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日。 但让易观棋没想到的是，齐应铭下课后还在讲台上拖延时间，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太可恶了，我的小说时间就这么被浪费了，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老齐你快结束吧……” 总算结束了，齐应铭在离开教室后，易观棋第一个背上书包冲出教室，教室门口站了一对双胞胎。 神相似。 贼好看。 很眼熟。 这不是把季梧拉去厕所，最后被季梧背着出来的女生吗？居然还是双胞胎？！！易观棋万分激动的心情瞬间凉了下来。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看小说有什么意思，易观棋有一瞬间，觉得现实比小说更吸引人了。 “我好羡慕啊……” “同学，你可以帮我……”许卿愿上前询问。 “别问，我懂，”易观棋挫败似的笑了笑，“我这就去叫季梧出来。” 转身，易观棋迈着沉重的步伐将要走进教室，教室里的学生鱼贯而出，而他，要当那个真正意义上的逆行者了。 “同学……”他的身后传来许卿愿温柔的声音。 易观棋脚步一顿，难道她们不是来找季梧的？是他误会了？ “谢谢你。” 原来他真是误会了，居然会误以为她们不是来找季梧的。 “我真傻，真的。” 草。 一种植物。 易观棋内心承受了一万点暴击，又被想要出来的商弦月推开，“易观棋，你挡什么路啊……” 易观棋深吸一口气，不去理会气冲冲拉着林朝夕手的商弦月，挤进教室里面。 而季梧都还没收拾书包，正跟苏灵聊天呢。 “师父，我想求你一件事。” 季梧被易观棋打断，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易观棋，他已经好久没称呼他师父了，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又恶趣味上头了？ “你说。” “我想请你教我怎么泡妞。”易观棋余光扫到了正等待的苏灵，“但这是我现在能说的吗？” “明天中午再和你说吧。”易观棋心想自己还是体谅师父大人的。 “可以。”季梧下意识进入了角色，而易观棋在他答应以后，并没有离开，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还眼睛不停地往苏灵那里瞟。 易观棋对苏灵有坏心思？季梧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不是要赶紧回去看小说吗？怎么还不走？” 这是赶人吗？易观棋内心再次受到暴击。 “我还有点事想和师父你说。” 易观棋短短十秒内，眼珠朝着苏灵动了好无数次，其实是试图提醒季梧。 “那你还不说？堂堂修仙之人，怎能如此犹犹豫豫？”季梧右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得是易观棋不怀好意，语速不自觉加快。 “师父啊，你可不能怪徒弟我没提醒你了。” 易观棋不再迟疑，“师父，外面有两个女生在等你。你要不，出去看看？” 两个女生？季梧右眼皮跳得更厉害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上苏灵抿着嘴的复杂目光。 所以，易观棋刚刚只是在提醒他？ 失策了。 “苏灵，我先出去看看，等下我们再聊？” “嗯……” 许卿愿依旧是白校服黑校裤，不过许卿梦正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只有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此情此景，让季梧不禁想到了《紫色的韵味》。 额，不对，《多余的妹妹》。 “你把作业给我吧。” “这个啊，”季梧看了眼许卿梦打了绷带的手，“等你手好起来再说吧。” “我的手能用。”许卿梦摇头。 季梧忽略许卿梦的反应，反而是对上许卿愿的目光，说道：“许卿愿，你劝劝你妹妹。” 许卿愿听到季梧的话，语气积极，给出了自己的提议：“要不，这段时间我来帮小梦写？” “姐姐~”许卿梦听到许卿愿的提议，朝她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好，就这么决定了。”季梧觉得许卿愿的提议相当可行，点头答应。 “不过，你是不是早退了？”现在还不到六点，许卿梦绝对早退了，季梧决心当一回无良资本家，“我要扣你钱。” 许卿梦眼睛都没眨，站在原地等着季梧的后文。 这不接话怎么办？很尴尬啊，季梧活生生挤出了两句话：“扣你十块钱，到时候给书屋买雪糕。” “哦。” “哦”字怎么接？ “我现在的话术已经退化成这样了吗？”季梧默哀两秒，“我去拿一下作业。” “季梧，你拿这些书干什么？”苏灵见季梧拿起自己的作业和书，就要往外边走。 “这个啊，”季梧这下想都没想，“我请别人帮我写作业了，你可别告诉老师。” “我可以帮你写的。” “傻啊你，”季梧放下书，学着苏灵戳人的技巧，戳了下她的前额，“你都做了一遍作业了，再帮我做一遍作业有什么用，自我感动啊？” “难道她就不要做自己的作业吗？她做作业就有用了吗？”苏灵不服气。 还真有用。 季梧对着苏灵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 说完，季梧就搬着自己的作业出去了。 “呐，这是我所有的作业了，我把它们记在最上面的本子上了。”季梧把自己的作业交给许卿愿，又对着许卿梦说：“你手好了以后，可不许给我偷懒，或者抄答案。要是我被老师发现了……” 许卿梦闻言浅浅一笑，季梧的威胁还是那么有趣，“被老师发现了会怎样？” “被老师发现了，”季梧和许卿梦目光相对，一字一顿，“你就准备给我收尸吧……” 这下轮到许卿愿笑了。 “季梧，这是你的朋友们吗？”季梧警告许卿梦的时候，苏灵弱弱的声音从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传来。 除了苏灵以外，三人都收起了笑意。 对面的短发女孩，有很明显的敌意，许卿梦在看到苏灵第一眼的时候，就察觉出了这一点。但是那种敌意，在几秒后又小了很多，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安心的事情。 季梧给过她什么保证吗？ 也难怪季梧会花心，许卿梦注意到，苏灵不光生得楚楚动人，眼中还几乎全是季梧的影子，盯着她们，不乏警惕之心，就像一只护食的小兽。 自己和姐姐倒是成了她眼中想要夺走美食的邪恶的大灰狼了。 许卿梦心底对季梧抱以很深的感激，但看到苏灵这般模样，却也知道，少和季梧来往是对的。 来往得多了，都得受伤。 可是当许卿梦想起和季梧不来往的几个月，心脏突然紧缩了一下，传出一阵莫名的压抑，像是被人紧紧攥在手心。 痛苦这不就来了么？许卿梦眼眸低垂。 “要不，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季梧的话打破了僵局。 “许卿梦。”许卿梦并没有顺着季梧的意思来，对苏灵直言自己的名字，语气不冷不热。 第166章 薛长辉的问询 “许卿梦？我叫你小梦可以吗” 许卿梦对面是一面白墙，白墙把一男一女两个警察衬托得相当威严。 “嗯。” “你不用紧张，我们这次找你来呢，只是想简单的问一些问题。”薛长辉对着许卿梦用自己认为最温和的语气这般说道，但由于职业习惯和长年累月的审讯，他自认为温和的语气里，还是带了些压迫感。 女警察韩玉琪在一旁做记录。 许卿梦平静地点了点头，她不紧张。 “之前想要绑架你的那两个歹徒，我们已经给他们立案了，没有几年绝对出不来，你可以放心。”薛长辉提起那两个被胡鑫雨暴揍的人，微微笑了一笑，画风一转“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谢谢，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小梦，你荷溪镇锻造厂的火灾，你听说了吗？”薛长辉突然问道。 “那个废弃了的锻造厂？”许卿梦眼中冒出一丝诧异，那一丝诧异源于对季梧能力惊讶，他真的能凭空改变世界？ 让谁死，谁就死？ “对，它发生火灾了。”薛长辉紧紧盯住许卿梦的眼睛，试图找出除了诧异以外的其他情绪。 “没听说过。” “那你知道，锻造厂里面死了三个人吗？”薛长辉没有停留，继续问道。 “我锻造厂着火了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它里面死了三个人呢？” 薛长辉被噎住了。 做记录的韩玉琪偷笑，薛队就喜欢玩这一套，有些做了亏心事的人说不定就掉坑里去了。 许卿梦一看就不知道这件事，这个疑问句也来得有趣，薛队成功让自己社死了。 薛长辉没有为这点小尴尬而停止自己的问询。 “死的三个人，一个叫安北阳，你之前托人报案过吧，还找到了他杀人的证据，厉害。” 许卿梦点头，出了火灾，还死了人，官方肯定会调查清楚的。 “我们调了监控，另外两个人好像是要去找你姐姐，但是你姐姐那天中午，恰好昏倒在厕所里了？” “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不光你姐姐晕倒在厕所，荷溪镇的大火好像也是你和那个叫季梧的小男生去厕所里面时发生的，”薛长辉语气严肃起来，“能冒昧问问，你们去厕所里做了什么吗？” 韩玉琪停笔，捂脸。 这是冒昧吗？这简直就是骑脸。 许卿梦回想起当天中午的一幕幕，“这个嘛，他要我……” 许卿梦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当时季梧也是这么停的。 韩玉琪当即拿起笔，盯住许卿梦，她脸上居然没有红晕？ 薛长辉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等待着许卿梦的回答。 “要我帮他写作业。” “没了？”薛长辉在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这么问道，觉得有些蹊跷。 “警察蜀黍，你问再多就不礼貌了。” “可是……”薛长辉还没有说完，韩玉琪就在桌子下踢了下他的脚，这又不是在审犯人。 …… “季梧。” “在，警察叔叔好！” 薛长辉第一次见有人来警局这么活跃的，还东瞧瞧西看看。 季梧两辈子第一次进警局，觉得很新奇。 薛长辉把问许卿梦的话大差不差地跟季梧又问了一遍，得到的也是基本相似的回复。 “能冒昧问一下，你们之后又去厕所里面做了什么吗？” 季梧笑着说：“这个啊，警察叔叔，你也觉得冒昧了是不？” 做记录的韩玉琪忍不住，还是笑场了。 …… “薛队，我就说他们没问题吧。” “我也不相信他们有问题，但是这一切太巧合了，”薛长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校门口的监控恰好坏了，许卿愿恰好在厕所晕倒了，季梧和许卿梦恰好去厕所就发现了晕倒的许卿梦，那其他人为什么没能发现呢？” “况且，荷溪镇锻造厂的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厕所里面……” “薛队，你也知道他们还在星汇一中的厕所里面啊？你不会以为他们有超能力吧？”韩玉琪翻了个白眼，薛队很多时候直觉都很准，但这次，他的直觉绝对有问题。 “好吧，”薛长辉仔细一想，觉得确实不可能，“可能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巧合吧，世界上确实有人就是那么好运。” 可是薛长辉凭借这么多年的办案经验，还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劲。 主要是锻造厂早就荒废了，也没个监控，听锻造厂附近的人说，他们也没见过什么人到那里面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不光把楼给烧塌了，还把他们几个烧到只剩骨头了。 要不是审讯绑架许卿梦的另两个人得到了不少线索，他们现在估计还推断不出来死的那三个人是谁。 而季梧在出警局后，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卿梦？” 许卿梦手上的绷带太明显了。 “你也被带过来问问题了？” “嗯，”许卿梦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警局门外有监控，许卿梦并不想在这里和季梧聊什么特别的话题。 “去哪儿？” “员工宿舍。” “哦。” 原来是欧阳颜书家，季梧点头，和许卿梦并肩去公交车站。 许卿梦的那个房间很简洁，这是季梧进去后的第一印象。 第167章 包养？ 周六，星汇广场，苏灵坐在自己的折叠小板凳上，用手里十来厘米长的小竹签挑着西瓜籽。 苏灵也是上周才想到这个办法的，当然，这个时候还没有无籽西瓜。 苏灵需要把一个重重的西瓜背到星汇广场，再用刀切开。 苏灵本来只想到了把西瓜皮削掉，再把西瓜切成块装进一次性餐盒里边卖的。 不过，上周她在卖西瓜的时候偷偷吃了好几块，觉得西瓜哪哪都好，就是西瓜籽让人不舒服。 让人不舒服？苏灵当时突然眼睛一亮——商机这不就来了么？ 所以现在她正把西瓜籽从红红的西瓜瓤里边挑出来，把一块西瓜的籽挑完其实要花不少的时间。苏灵把自己挑好的西瓜再切成小块，装进一次性餐盒里边。 整个一次性透明餐盒里，只有红色诱人的西瓜瓤，叫人食欲大增。 苏灵觉得自己真是太酷了，笑嘻嘻地擦去头上冒出的汗珠。下午温度很高，如果没有头顶树叶的遮挡，苏灵觉得自己能跟小雪糕一样融化掉。 “继续忙起来咯。”苏灵又用刀把西瓜切了一大块下来，开始做自己的挑籽工作。 苏灵把那些挑完的籽放进一个小瓶子里面，说不定以后能找个地方把它们种下去。如果以后能有机会和季梧一起种的话，那就更好了。 一共挑了整整六盒，苏灵把那六盒放在没挑籽的那几盒西瓜旁边。经由这么一对比，全身上下一体红色的西瓜就显得更诱人了，苏灵都忍不住咽口水。 但苏灵还是没有把手伸到好不容易挑好籽的西瓜面前，那可都是她的小钱钱，不可以吃的。 苏灵又用刀从大西瓜上切下来一块抱着啃，一边啃一边告诫自己：“不能吃不能吃，吃一盒就要少挣十块钱，少挣十块钱就是亏了十块钱，一来一回就是二十，二十块钱都能买十个肉串了。” 想到这里，苏灵咬了一大口西瓜，“坚决不能吃！但凡我吃一口都是对钱宝宝的不尊重。” 吃完一整块西瓜，苏灵用自己的小手擦了擦嘴巴，西瓜皮放进自己带的垃圾袋里边。 吃饱了，现在苏灵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有染指那几盒挑了籽的西瓜的欲望了。 “好吧，还是有一点点的，”苏灵把自己的目光投向远方，“忍住，苏灵你怎么能跟小钱钱过不去呢？” “你好，这个西瓜怎么卖？”迎面走来一对年轻男女。 “带籽的五块，旁边不带籽的十块。” “要不买盒不带籽的？”女生旁边的男生主动贴近女生的耳朵提议。 男生旁边的女生犹豫地看着那几盒不带籽的西瓜，确实相当诱人，但她却提道：“我们还是买一盒带籽的西瓜吧？贵了五块钱呢。” “买不带籽的。” “买带籽的。” 两人一时间争执不下，苏灵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争吵。 最后男生还是顺从了女生，买了一盒带籽的西瓜。 苏灵看着他们远去后相互投喂的身影，不免有些羡慕，她也不知道她和季梧以后能不能像这对小情侣一样，相互争执，又相互投喂。 “小朋友，你这个西瓜怎么卖呀？”还没等那对情侣走完多久，又来了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看上去人模人样的。 “叔叔，这个带籽的五块，不带籽的十块。” “这样啊。”中年男人蹲下来看着苏灵——很漂亮的小女孩。 “那你一天卖这些能赚多少钱呢？” “一天能赚两百多吧，周六周日的时候，”苏灵没有藏着掖着，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给眼前的大叔分享自己的经验，“不过我觉得，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能赚三四百。” “你还在上学吗？” “嗯，我在星汇一中上学，快要高二了。” “还这么小，你家里就让你出来赚钱了，还怪让人心疼的，”中年男人想要伸手过去摸苏灵的头，苏灵却被吓得躲开了。 “叔叔，你干什么？” “哦，我只是有点心疼你，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女孩，还要到这里辛辛苦苦地赚钱。” “谢谢，”苏灵像中年男人道了声谢，“叔叔你真的要买西瓜吗？” “买，我买三盒这个去了籽的西瓜。” 苏灵帮中年男人打包好，中年男人却递过来一张信用卡。 苏灵一时间懵了，“叔叔，我这里不能刷卡，你有现金吗？”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做出一副自以为很潇洒的样子，“这卡里面有两万块钱，以后我每个月再给你打一万块钱。” 苏灵的头顶升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 “你以后就不用来这种地方卖东西了，”中年男人说道：“我包养你，你以后每天去我家陪陪我就行。” ？？？ “叔叔，我有喜欢的人了，不需要你包养，谢谢。”苏灵懵了好几秒才回复，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喜欢的人是个小男生吧？” “嗯，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苏灵提及到季梧的时候，眼睛总是亮晶晶的。 “小男生有什么好的？你别被他那些所谓的花言巧语骗了。不像我，可以每个月给你一万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甚至可以每个月给你一万五，你就完全不用像现在这样，顶着大热天辛苦赚钱了。”中年男人得意地说。 “他不会说花言巧语，”苏灵对着中年男人摇了摇头，透过投在他头上的树叶的影子，自顾自地说：“但他会为我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却一点也不想要我的回报，他就是个笨土堆。” 是她的山。 “他肯定没有钱，不然为什么还要你辛辛苦苦到这里一个人赚钱呢？” “他有钱，”苏灵听到中年男人对季梧的贬低，气鼓鼓地反驳：“如果我真的想要钱，他肯定会给我的。” “那你还到这里赚钱做什么？”中年男人不理解了。 “因为季梧他不想让我成为他的附庸，他说希望我能去更高更远的天空。”苏灵没有把自己心中的这些想法诉诸于口，抬头，阳光透过二球悬铃木的叶子洒在她的脸上，心底是温柔与美好。 “因为我想要钱，”苏灵闭上自己的眼睛，来之不易的微风轻轻吹过她的脸，“但是我不想要他的钱，更不想要你的钱，我只想要，自己赚的钱。” 季梧总是说她该去看更广阔的世界，她都知道。 地理书上的风光都很精彩，历史书里的篇章壮烈辽阔，数学书中的公式唯美曼妙，物理书底的规律解释世界…… 但那一切都没那么重要的，广阔的世界，看或者不看，她最喜欢的，只能是季梧，也只会是季梧。 而自己赚的钱，会让她能够平等站在季梧的身旁。苏灵如此坚信，坚信着就算时光再漫长，她的喜欢也不会在风中消散。 第168章 所以他该怎么做 季梧从许卿梦的卧室离开以后，已经天黑了。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季梧和许卿梦没有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季梧出门以后，带了些许庆幸，因为许卿梦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他修改了她的记忆。 “呸呸呸，我编造的逻辑天衣无缝，怎么会被发现呢？” 季梧在心底给自己加油鼓劲，但是一想到许卿梦的逆天程度，心里还是慌得一批。 就离谱。 今天下午许卿梦找他聊了很多，有关于他能力的问题，也有关于锻造厂火灾的问题，还有让他少接触许卿愿的警告。 季梧当时听到许卿梦的警告就笑了。 “我现在啥都理不清，还去接触你姐？呵呵哒。” …… 季梧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无所谓地走在路上，脑子里还是回荡着许卿梦的警告。 他抱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一轮快要变圆的月亮，当然，也可能变得更残缺，不像爷爷奶奶那样，季梧并不怎么关注农历。 人偶尔就会变迷茫，像是失掉了什么目标，季梧嘴里碎碎念着:“初恋啊初恋，白月光啊白月光……” 许卿愿是蓝色调的回忆，是纯白的云融入到蓝色天空里的那天午后。季梧觉得自己把最开始喜欢的女孩称作初恋，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如果被不知道的人知晓这个称呼，还指不定引起什么误会呢。 但事实就是，季梧还真没有谈过一段恋爱，对比某些谈过十段八段恋爱的人，真是弱到没眼看。 还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季梧觉得自己好像又有那么一丢丢喜欢许卿梦了。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主，比如他现在那同桌，小绿茶长得虽然楚楚可怜，但是季梧就是谈不上喜欢。 什么绿茶手段，季梧前世见多了，也就慢慢古井无波了。 他现在和小绿茶的关系，顶多就算个不攻自破的联盟，只要有一天云浅浅和苏灵不争执了，联盟也就会随之彻底破碎。 话说回来，现在的问题是，他真的有那么点喜欢许卿梦了，本来喜欢许卿愿的同时还喜欢其他女孩就够过分了。 现在他还喜欢上了许卿梦，那就更复杂了。所以季梧还是想当咸鱼，躺在沙滩上偶尔偷看喜欢的人生活得怎么样。 听许卿梦的，少接触为好。 就是苏灵这个变量太不稳定了。 想到苏灵，季梧的心底也涌现出了淡淡的温馨。有一个全心全意喜欢自己的女孩子很难得的，季梧手指轻触着自己的嘴唇，上边似乎还残存着苏灵糖果般的淡淡甜味。 可是他有很多顾虑，就算重生了，他还是有顾虑，甚至，比前世要更多了。 不应该做自己想做的事吗？不可以肆无忌惮地占有自己喜欢的一切吗？ 他想要的也不多，也不想掌控或拯救世界，就想喜欢几个女生怎么了？ 季梧郁闷地踹了脚街边的法国梧桐树，可惜树一动不动，只有他的脚受伤的世界达成了。而许卿梦的话随着脚趾的痛感又一次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到那里看热闹一样，看着她们为你争风吃醋、伤心欲绝？等看完热闹了，你又可以决定，今晚谁能躺到你的床上去了？” 季梧只能说许卿梦说得太对了，就是有一点不好——一点都不给自己留情面，活生生把他所有的欲望和伪装撕成碎布。 而他就像聚光灯下的演员，突然惊觉自己忘了化妆，所有的欢呼声都变成了闲言碎语，嘲笑讽刺。 还好他心理够坚强，季梧把踢树改成了踢石头，石头踢上去就一点都不痛。 季梧还是把石头踢飞，停下脚步，又抬头看着月亮，看了不知道多久，看到一片云遮住月亮，又离开月亮。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要顾虑那么多。 他其实从来不怕受到伤害。 可是，如若为了自己的欲望，毁掉喜欢的女孩本该灿烂的一切，让她们痛苦绝望，就绝对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她们都该像夜空里的星星一样，去拥抱属于自己的轨迹。 该自由地闪烁在宇宙中的任何一个角落，绝不能被迫静止在他的周围。 她们的灵魂就是应该绽放在她们想要去的地方。 温室里的花娇艳欲滴，供人欣赏抚弄，而后落寞枯萎。季梧将手伸到头顶，月华从他指尖的缝隙间漏出。是的，季梧可算是明白了——他喜欢的女孩的人生绝对不可以是这样，绝对不可以渐渐地衰败在他的所谓的轻抚与关照之下，却只是为了满足他那占有的欲望，和那该死的贪婪。 理应盛放在山野湖泊，理应高飞于蔚蓝天际，理应奔赴向毕生梦想。 理应，成为她们自己想要的，而不是他所喜欢的。 “苏灵？”季梧想通以后，心情畅通许多，而苏灵像往常那般，又等在他家门外，见到他回来，苏灵双手握着粉色的书包带，欢快地跑到他的面前。 “季梧，你回来啦。” “苏灵，你最喜欢的是什么？” 苏灵脸上泛起红晕，却毫不逃避季梧的目光。 “你呀。” “额，不是，我是说，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就是你最最最想做的事情，比如梦想啊，比如赚钱啊什么的。” “我最想做的事情啊……”苏灵眼睛眨了几下，右手放开肩带，托住自己的下巴，一时间还琢磨不出来。 她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赚钱？不对不对，赚钱是她很想做的事情，但绝对不是她最想做的事情。 眼前的季梧正含笑等着她的回复，苏灵与季梧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她的答案脱口而出: “最想做的事情是呆在季梧你身边一辈子。” 苏灵还特意给季梧解释了一下，“是发呆的呆，不是待着的待哦。” 犯规了，可以不用那么直白的。 季梧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去应对苏灵这么浓烈的喜欢。 “苏灵，可以抱一个吗？” “当然啦~” 苏灵张开双手，朝着季梧抱了上去，这可是季梧第一次主动想要抱她诶，不过苏灵还是选择了主动出击。 “苏灵，帮我开一下门吧。” “好呀(≧▽≦)” “呐，季梧，钥匙。”苏灵开门以后，把钥匙递给季梧。 “你收着吧，以后等我的话，到沙发上等会好很多。” “真的吗？！！” “假的。” “唔……”苏灵心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笨蛋，逗你玩的。你等会儿，我去找下备用钥匙。” 第169章 唯有欺骗，两全其美 “小朋友，又见面了，还是那个咖啡屋，玉总想见见你。” “完了，要被沉江了。”季梧看见玉书琴秘书的时候，下意识飘过这个念头。 其实他收了钱不是没办事的。 顶多，顶多就算是，收了钱没办成事，季梧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 “姐姐好。” 季梧坐在玉书琴对面，压力扑面而来。 季梧平日里都是和可爱的同学们吵闹交流，除了提防小绿茶一手，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心眼。 过于简单的生活几乎把他的那些谨慎和心思都淹没了。 “你没有履行你的承诺。”玉书琴笑起来的时候成熟靓丽，季梧的压力一下子上升到了极点。 “我，”季梧摸了下鼻子，“可以说尽力了吗？” “你说呢？” 瞧这话说得多有水平。 “交易最重要的是诚信哦，季梧小朋友。” …… 所以，该怎么办呢？前不久他还想着喜欢的女孩子各有各的轨迹呢，难不成这就要破防了？季梧走出门店，而正午的阳光已经炎热逼人起来。 生活总是身不由己，季梧不想成为拘束别人的人，但生活却或多或少，利用过往的、现在的或将来的欲望，迫使他回归命定的轨道。 满足了欲望，本该付出相应的代价。然而要伤害的人不是他自己，这又与他的所思所想背离，梧桐叶在褐色枝条上以碧绿色长裙作高雅舞蹈，枝叶间的小球挂在树上，好像经年累月都未曾掉落。 既要付出代价，以实现承诺；又应当坚持己见，使其绽放在旷野。实在过于困难。 若要执意如此的话，或许只有一条路可走，季梧收回自己投在梧桐树上的目光，星汇一中正校门处，偶有几个学生出入，他终究还是和他们不一样了，这是时岁与思维带来的隔阂。 故唯有欺骗才能两全其美。 “云浅浅。” 云浅浅下午听见季梧叫她，转过头，鬓间发丝随之轻轻扬起，粉色发夹给她的气质平添了几分可爱。 “你以后下午放学和我一起走吧。” 云浅浅些许吃惊，而她身侧的苏灵身体一僵，默默把头低下去一些，似乎想要逃避什么。 白诗璇写作业的笔没有停下，主要是怕被一旁的季梧发现她在吃瓜，当然，实际上她就是在吃瓜。 吃瓜就要吃得有水平，卷入瓜场的人绝对不得善终。 季梧乃真正的勇士，就是可怜灵灵了，白诗璇为苏灵默哀了足足两百毫秒。 “季梧，不好意思，我家里开车接送我，不能和你一起走。” “这你放心，你回去跟你家里提，就说以后我送你回家，你家里绝对会允许的。” 云浅浅嘴唇苍白，神色相当意外，但心底还是想要拒绝，毕竟她看得出来，季梧和苏灵互有好感。 “你以前说要报答我的，这就是报答的条件之一。”季梧盯着云浅浅的眼睛说话，言辞间并不给云浅浅留任何的退路。就像恶毒的大灰狼，想要逼迫纯洁的小羊羔就范，巧的是，另一只心甘情愿就范的小羊羔却被他遗忘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你这……”云浅浅觉得季梧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明明他人很好的，怎么现在像一个坏人一样，想要逼迫她就范呢？ “怎么，知恩不报？” 云浅浅逃避季梧咄咄逼人的目光，手伸过去扯苏灵的衣袖，“苏灵，我……” “没事，浅浅，你们聊就是……”苏灵对着云浅浅勉强一笑，就转过头继续自己的戳笔记本大业了。 “大骗子、死渣男、笨土堆，明明答应我大二之前不谈恋爱的，可恶可恶可恶，我戳戳戳，戳死你……” 季梧的话语里又一次充满了嘲讽的味道，“呵，不愿意？” “我没有，”云浅浅低头，语气里带了一点点的小委屈，“那我到时候回家和家里商量一下，如果家里真的同意，我就和你下午一起走，可以吗？”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季梧觉得自己做得十分完美，谁都不喜欢被强迫，他在这段关系里扮演着恶人的角色，一来给了云浅浅家里一个交代，二来绝对会在云浅浅的心中留下一个极其恶劣的形象，三来苏灵说不定能认清自己咸鱼且渣男的本质。 就是苏灵好像很不开心，苏灵不开心的话，季梧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有成就感了。 “大骗子！你明明答应过我在大二之前不可以谈恋爱的。”苏灵气鼓鼓地用自己的手指戳季梧的肩膀，今天下午放学，她都没去挣钱了。 “我没谈恋爱。”季梧叹了口气。 “那你为什么想要下午和云浅浅一起回家？” “你喜欢她？” 季梧“嘶”了一口气，“你感觉还真没问题。不过，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喜欢她吧？” 苏灵更难受了，双手叉腰，对着季梧“哼”了一句，就气鼓鼓往前走去，“死渣男，我一天都不要理你了。” 十秒，季梧没追上来，苏灵有点想回头，可她刚刚都说好了要一天都不理他了，所以苏灵倔强地没有回头。 二十秒，季梧还没追上来，苏灵心底哇凉哇凉的，她小小的鼻子一酸，依旧没有回头，不过把脚步放到了最慢，跟一只小蜗牛一样缓慢地蠕动。 三十秒，季梧还是没有追上来，苏灵委屈的眼泪哗地一下就掉了出来，转过身，季梧离她有好几米的距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那么长，却连季梧的脚尖都够不到。 苏灵朝着季梧小跑过去，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不带这样的，你都不哄哄我。”苏灵想要擦干自己的眼泪，可是她的眼泪却越流越多。 苏灵的泪滴在令人厌恶的夕阳下显现出一种支离破碎的美感，季梧脸色平静，竭尽全力咬着自己的后槽牙，如果他的人生是一场电影，那绝对是一场悲剧。 “你哄哄我嘛，季梧，我很好哄的……”苏灵又戳上了季梧的手臂，这次却很轻，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戳。 季梧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第170章 凡是美好，皆深藏苦痛 “季梧，我真的很好哄的，”苏灵在季梧说了一句“苏灵不哭”，在季梧揉了她的头以后，擦去泛着忧伤的晶莹泪珠，傻乎乎地抱住季梧，在季梧的怀里蹭了蹭，侧着脸仰头对季梧说：“不管你做了什么，你只要哄一哄我，我就会好起来的。” “你可以无理取闹的。”季梧嘴唇很是干涩，那样他可能会好受些？或是心安理得一点。 可能就看上去没那么畜牲了。 季梧松开苏灵，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回家吧。” “季梧，手。”苏灵已经不流眼泪了，但睫毛还是湿答答的，像是刚刚洗过澡。 苏灵把自己的小手伸到季梧的面前，脸上有了笑意。 “你说的。” “什么？” “无理取闹。” “笨蛋，这不是无理取闹。”季梧说是这么说，还是把手放在了苏灵的手心里。 不是吗？苏灵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眼前喜欢的男孩，不管是不是，反正她想不出来别的无理取闹的招式了。 明明是恋人该做的事，牵手、拥抱，乃至亲吻，除了赤裸相见，他们几乎什么都做过了。 季梧握住苏灵的手，苏灵却固执地将她的小手和他的手十指相交，扣在一起。 苏灵的手背上还有水渍。 “苏灵，这个暑假，和我去旅游吧。”季梧计划带苏灵去看看世界的辽阔，多走些地方，多看些人和事，或许苏灵就能慢慢有自己的更喜爱的理想。 他确实也没多好。 苏灵初听很惊喜，又想起苏德岳可能不会同意。 要拒绝吗？ 苏灵脚步放慢。 “好呀。” “季梧，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呀？” “保密。” 其实是没想好，苏灵答应得太快了。 苏灵脚步都变轻盈很多了，好像忘了季梧下午和云浅浅的约定一般。 “我从小到大，还没出去旅游过呢，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听说长白山天池很美，要不我们去天池吧？” 苏灵笑着问季梧，她藏了自己一点的小心思。 苏灵看过一本书，书上说，长白山天池的寓意是“长相守，共白头”，苏灵从前觉得那句话真的超级超级的浪漫，在她年幼的心灵里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据说，第一次去长白山，看到天池的人，会被祝福，会同爱的人白头偕老。 苏灵分不清楚喜欢和爱，不过她就那么点大的心里，全是季梧的影子，应该也不需要分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在苏灵小小的回忆里，天池的照片与文字，是为数不多的美好。苏灵没有真正去过天池，想不出什么好的形容词，她隐隐约约觉得美好，觉得浪漫，觉得自己应该去那个地方。 苏灵偷偷看了眼季梧，他正沉思着自己的建议，好像没有发现她的小心思，她悄悄松了口气。 苏灵不想告诉季梧，少女也会有藏在心底的渺小又美好的秘密。 “不，”季梧沉思良久，却拒绝了苏灵的提议，“我有要带你去的地方。” “唔……那好吧。”苏灵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还没迈出第一步就破碎了，只好把季梧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不过未知的地方应该也很有趣，苏灵也不知道季梧想要带她去哪儿，心底的失落很快就被美好的想象取代。 季梧说要带她去旅游，会去哪儿呢？燕京？长安？还是黄山？泰山？ “季梧，你可以告诉我嘛？” “当然，不行。”季梧拒绝得一点都不彻底，把苏灵的心挠得痒痒的。 “求你了……”苏灵又使出了自己上次和季梧爬山时候领悟的绝招，撒娇＋卖萌。 “打住，这次不行。” “好的吧……”苏灵只好把自己的所有好奇与期待藏进了春夏之交的落日余晖里，而季梧的手骨骼分明，以前牵季梧手时，好像没那么瘦的样子？ 苏灵觉得季梧能胖一点点就更好了，虽然现在的季梧也让她很安心，但是季梧的手好像太瘦了，那种，不正常的瘦。 “季梧，你的手好瘦啊，要不你跟我去医院看看吧？” “有吗？”季梧把自己的右手抬起来，确实，好像确实和上辈子生病那段时间有得一拼了。 “不用，没什么毛病。” 季梧无所谓地对着苏灵说，系统显示他还有九年多的寿命，那他现在肯定死不了，只要他以后尽量少用系统给的那些奖励，应该还是能活很长一段时间的。 “你去医院看看嘛……”苏灵还是担心。 “真不用，小病不用治，大病治不了。况且我真没病。” “求你了，好不好嘛，季梧~” “Stop，停停停，我去我去。”这次苏灵的绝招倒是生效了。 季梧对苏灵撒娇基本没什么抵抗力，“这周六我们就去，好吧。” “好滴好滴。”苏灵安心下来，季梧这么配合，是她没想到的。 “那季梧，为了表扬你这么配合，我可以给你一个奖励。” 苏灵大气地说。 “什么奖励？”季梧吸引了注意力。 “那你闭上眼睛，我给你找一下。” “在书包里？” “哎呀，你快闭上啦。”苏灵的脸微红，睫毛一颤一颤的，配合上轻微红肿的眼眶，宛若一朵出水的粉红荷花。 那就是在书包里了，季梧断定，随即闭上眼睛。 等季梧闭上眼睛，苏灵站到季梧面前，先是在季梧面前挥了挥手，见季梧没有反应，苏灵就踮起脚尖，轻轻地亲了季梧的嘴唇一下，随即分离。 “好啦~” 季梧心头一颤，睁开眼睛。 而苏灵已经回到他的身边，装作镇定地拉起他的手，不过她的耳朵出卖了她。 “这就是奖励，喜欢吗？” “还不错。” 季梧都没好意思揭穿苏灵，这事儿吧，他总感觉有点复杂。 说是苏灵给她自己的奖励，绝对说得过去。 说他得了奖励，占了便宜，好像也没问题。 不过苏灵的心情应该是彻底好了，季梧看她那含苞待放的模样就知道了。 如果要为她量身定制一个榜单，季梧觉得，完全可以新成立一个倒贴榜。 她绝对是榜首。 “唔，季梧，你干嘛捏我。”苏灵走得好好的，就被季梧捏了一下脸。 “我看你太笨了，给你捏点知识进去。” “还有这说法？” “有。” 第171章 人生总需要做点什么 “我从前听人说过，人的价值观一旦形成，就难以改变。” “人们会慢慢形成自己固有的价值取向，并依据自己的价值观，选择并不断强化自己认同的观念，忽略或是反驳与自身观念严重不和的论调。” “而人，总想向别人输出自己认同的价值。” “所有人都是这样。” 云浅浅抱着怀中的《列宁选集》，长发飘飘，和季梧走在路上，默默地听着他的见解。 “你爸妈会觉得你偏执，就是因为你们的价值观不一样，而不一样，就会有冲突。” “其实，”季梧注意到云浅浅的视线转过来，对着他点头，似乎很关注他的看法，“我也在表达我的价值观念，你刚刚之所以点头，想来也就是觉得我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 “所以我刚刚也是在输出我的价值？”云浅浅若有所思。 “你确实在输出你爸妈认为偏执的价值，这是我的看法。”季梧耸肩，看着前方的岔道口，“往哪边走？” “左边。” “所以你不妨多出去看看，或多读些书，或许你会对你的人生目标有更清醒的认识。” “我看去过很多地方，也看过很多书。”云浅浅听了季梧的话，反而抬头看向前方，季梧尤其喜欢云浅浅的长发，特别是在学生时代，这种与长马尾不同的长发，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不过季梧看云浅浅也不怎么关注自己的头发，也许是她家里边让她这么打扮的，他也弄不清楚。 “我去过燕京，去过金陵，也去过纽约巴黎，东京伦敦，去过普罗旺斯、巴塞罗那、玻利维亚，还有……” “停，我了解了。”季梧连忙制止云浅浅，“你再说我就要自卑了。” 云浅浅见状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季梧好像也没有露出自卑的样子，貌似是在开玩笑？ “那你去过这么多地方，你觉得哪里最好玩？”季梧好奇地问了一句，说不定以后他也能去那儿看看风光，长长见识。 “每个地方各有千秋吧，”云浅浅也没有遮遮掩掩，抱着自己的书和季梧并肩走着，“都市有都市的繁华，乡村有乡村的风景，名胜古迹，山河湖海，我也说不上哪里最好玩儿。” “如果让你推荐一个，你最推荐去哪里呢？”季梧不死心地问，网上的攻略肯定没有现实中去过那么多地方的人好使，他虽然初步规划好了暑假要带苏灵去的地方，但他的寿命也没多长，说不准他临死了，还能去一个很不错的地方看看。 季梧突然就有点小忧伤了，破系统连延寿的办法都没有，还一个劲逮着他本就不多的寿命薅。 “最推荐的地方啊，”云浅浅闭上眼睛，任由晚风吹过耳畔，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父母带她去的地方，最终定格在了那一幅永生难忘的画面上，“去长城吧，不是燕京，就只是长城。” 季梧显然没猜到是这个答案，不解地问：“为什么？” 原因吗？云浅浅想起了国歌，想起了《长城谣》，想起了曾经在长城上远眺的自己，想起了中国几千年的历史，想起了修筑和守护着长城的千千万万人。 “因为在我心里，长城就是中华民族。” “它承载着中华民族从古至今的悲欢与苦难，”云浅浅自顾自走在路上，眼眸中潜藏着独属于她自己的那抹颜色，“紫禁城是权力的象征，故宫太和殿里的龙椅也不过是权力顶峰的见证，但长城不一样。” “长城从古至今，就不是王侯将相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大舞台，也不是才子佳人风花雪月悲离合的风流场，它属于不计其数的普通人，只属于所有不知晓名字的人民群众。” “就像莫斯科红场的无名烈士纪念碑里所说的那样，”云浅浅的声音并不大，却让季梧心绪翻涌，“nmr твoe hen3вecтho. Пoдвnг твon 6eccmepтeh。” “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绩与世长存。” “你还会俄语？” “学过一些，不过那并不重要，”云浅浅和季梧向前走着，她知道自己身后，一直有保镖跟着，她觉得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城就是中华民族，是中国几千年以来永垂不朽的人民的象征。” “如果说人一辈子，一定要去一个地方，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最推荐的只会是长城。” 话题突然变得有些沉重了，季梧听完云浅浅的话，目视前方。 “受教了。” “这确实是我的价值观念，”云浅浅回想起季梧的话，“但是，我还是想说，我不觉得我的偏执有错误，每个人都不可能像电脑一样，学会所有的东西，也不会像电脑一样，根据自己的程序运行，不偏不倚。” “我想用我的一生去追逐我的理想，是因为我热爱它，不管是我爷爷奶奶强加给我的也好，还是我自己把自己变得那么偏执也好，我愿意为了我的理想付出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叮。收集到情绪——此生的信仰，幸运+1。获得高山雪莲花（★★★★）。” 季梧的系统背包里出现了一朵白色透明的雪莲花，相当惊艳。 “可惜理想与现实总是隔着一条鸿沟，”季梧听完云浅浅的话，内心难免触动，微微点头，但也没有一味地赞扬她的思想，“你在这么优越的家庭里，实现自己的理想尚且有巨大的阻力。可想而知，没有你家庭条件的人，实现理想的路，会有多难。” 季梧又回忆起了自己前世的人生，有些感慨，“大多数人，年少的理想总会被现实的泥沙淹没，欲图实现理想，需要很多东西。” “而金钱和权力，往往会成为人们寻求理想最大的桎梏，”季梧语气中不乏无奈与对自己的轻蔑，“所以我们会费尽心思提高自己的能力，能力出众的人获得通往高层的入场券，追求实现理想所需要的金钱和权力，又在欲望的洪流里忘记最开始的理想。” “而无能为力的人在现实的泥潭里越陷越深，或随波逐流，或愤世嫉俗，或违背本心，阿谀谄媚。这就是现实，你可能看不到的冷冰冰的现实。” 他当然属于前一种人了，所以季梧觉得自己也很可笑，能力出众也好，能力不出众也罢，理想反正也不过是年少时的一场幻梦，是年少轻狂，是自以为是，是心中想要闪烁耀眼且不同于别人的独特光芒的欲望，又在成长以后像梦一样——人终会醒来，而梦消失或者破灭，剩下三两点似曾相识的残影。 那是理想吗？以前的我，真的有过这样的理想吗？ 那是现实吗？那好像是一场梦，我都快忘了。 可云浅浅好像没有受到他的影响，在季梧的身边，抱着怀中那本泛黄的书籍，轻轻地说： “所以我才想追逐我的理想啊，如果我能为大多数人的理想与快乐做些什么，那应该是一件，非常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了吧。” 第172章 所以，路还有很长 “我相信一定会有一天，所有人都不会再被现实压垮理想，纵然不是现在。” “共产主义社会吗？那估计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反正我们肯定是看不到了。”季梧听到云浅浅洋溢着自身理想的话语，笑了笑。他反正没那么大的理想，安安稳稳地做好自己的咸鱼也不错。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洗脑的人。 就是现实总是出人意料，一想到现在错综复杂的情况，季梧就突然牙疼起来，自己好像连咸鱼都不好做了。 “季梧，你怎么了？” “牙疼？” “要帮你找医生吗？” “不用，我周六要去检查的。” “需要我陪你去吗？” …… 季梧牙更疼了。 “不用了，苏灵会陪我去的。”季梧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那就好，”云浅浅松了口气，提到苏灵，再结合季梧刚出校门跟她说的话，云浅浅心底难免担忧，“你和我爸妈的交易，苏灵知道吗？” 他还真没说，季梧没谈过恋爱，不懂里边的弯弯绕绕，总觉得苏灵已经没有不开心了，就是开心了。 “不知道。”季梧摇头，“我看苏灵也没有不开心了，所以就没跟她说了，应该没事吧？” “不是这样的啦~”云浅浅是个女孩子，和苏灵一起讨论问题的时候，对苏灵的性格也很清楚，她看得出来，苏灵真的很喜欢季梧。 “你听说过双因素理论吗？” 季梧有些懵逼，怎么突然开始上课了？ “听说过，激励因素和保健因素嘛。”季梧反应过来，摆了摆手，他大学学的金融，对这方面门清。 “那没有不满意等于满意吗？”云浅浅问道。 “当然不等于啊，满意属于激励因素的范畴，没有不满意属于保健因素的范畴。”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没有不开心等于开心？”云浅浅做了个非常形象的类比，季梧一下就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苏灵现在也没有开心？” “当然啦，如果我是苏灵的话，”云浅浅想了想，接着对季梧说道：“你不和她说，她肯定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亲密的关系，你和她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她应该就能开心了。” “我也会和苏灵说的。”云浅浅如是说道。 “嗯，”季梧发现自己还真的不了解女孩的小心思，“那如果苏灵有什么异常，我可以请教你吗？” “季梧，不可以哦，”云浅浅沉思良久，才对季梧回复道：“如果苏灵有什么异常的话，你最应该……” 云浅浅话说到一半，突然就不说了。 ？ “不要谜语人好吧，”谜语人罪该万死，季梧胸口就像垫了块石头，不上不下的，只好问云浅浅：“我最应该怎么样？” 云浅浅朝着季梧眨了下眼睛，“你最应该请教的，当然是苏灵本人啦。” “是这样吗？”季梧倒是笑了笑，貌似确实是这样，“又受教了。” “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季梧看了眼眼前的别墅区，除了墙体全部用白色大理石铺砌，每一栋别墅都有自己不同的风格样貌。 一看就买不起。 “你以前一直住在这里面吗？”季梧摸着自己下巴上稚嫩的胡子，觉得玉书琴上次随手给他两百万的震撼，还是太小了。 “不是。”云浅浅摇头。 “不是？” “嗯，我妈听说你要送我回家，就说要到这边来住，这里离星汇一中没那么远。” “那你以前住哪儿？”季梧说完这句话就知道自己问得多余了。 “在郊区的……” “不用说了。”季梧呼了口气，他怕自己听多了，稳不住道心，抱住云浅浅的大腿就大喊：“富婆，饿饿，饭饭。” “好。”云浅浅见季梧不想知道，也没多说。 在和云浅浅道别后，季梧转过身，就看到了两个表情严肃的保镖。 “叔叔们好？” 两人朝季梧点了点头就进了别墅区。 “还挺高冷。”季梧挑了挑眉，也没纠结他们的态度，同时忽略掉心中抱富婆大腿的，十分不理智的冲动，迎着夜色走向自己回家的路。 “苏灵？” 在等他吗？季梧出了电梯就看到苏灵，在他家门口等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选择去赚钱。 “季梧你回来啦。”苏灵小跑到季梧身边，眼睛亮亮的，脸上两个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 “怎么不进去坐？你不是有钥匙吗？” “唔，可能是我习惯在外面等你了吧，嘻嘻。”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在门口等的话，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季梧。 解释合理，季梧取出自己的钥匙，打开门，“进来吧。” 苏灵还是像小跟班一样跟在季梧身后。 “你还没吃饭吧？” “吃了一点点。”苏灵捂着小肚子，等季梧等饿了，她就吃了半块压缩饼干。 “吃了什么？” “唔，压缩饼干。” 季梧笑了笑，“压缩饼干只适合当零食，还是得吃饭的，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鸡蛋面？”苏灵想起季梧早上经常吃的鸡蛋面，就这么提议道。 “笨蛋，鸡蛋面适合当早餐，晚餐还是要做得丰盛一点的。”季梧忍不住捏了捏苏灵白皙又透露出傻气的脸，“我做个两菜一汤吧，你帮我把冰箱里的牛肉拿出来解冻，我今天给你露一手。” 季梧给自己做了多年的菜，也算是小有厨艺了。 “小炒黄牛肉、酸辣土豆丝、紫菜蛋花汤，”季梧清点着自己的菜，同时拿起自己的筷子，“开吃！” “嗯嗯！” “味道怎么样？”季梧看苏灵几样都不偏不倚地夹着吃，想听听苏灵对自己厨艺的评价。 “都很好吃！”苏灵觉得季梧可能不信，就做了一个对比，“比我伯母做得要好吃，只比我最喜欢吃的小肉串差一点点了。” 拿你伯母出来对比？季梧冷笑。 “下次我就告诉你伯母，说你嫌弃她做菜难吃。” “唔？！！”苏灵牛肉还没咽下去，就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梧。 “季梧，不可以，咳，告诉我伯母，咳咳……”苏灵被呛着了。 “喝点水缓缓，”季梧连忙起来拍了拍苏灵的背，“逗你玩儿的啦，都那么多次了，你还是那么不长记性。” 苏灵用手背擦去被呛出来的泪水，又想起了这两天季梧的举动，鼻子一酸，委屈巴巴地说：“大坏蛋，你就知道欺负我。” 第173章 许卿梦的笔记本 数学必修二，第一章，平面向量及其应用。 许卿梦翻动着季梧给她的书，数学作业如果不看书，不抄答案，不乱写，她应该是做不出来的。 他倒是大方，怕她学不会，特意把高一上学期的书也送给她。 必修二的书上没有任何笔记，全是季梧的鬼画符，说是鬼画符也不恰当，就是季梧平日里的一些吐槽。 “怎么还要这么久才下课？” “今天睡觉，睡到一半被老齐叫醒了，被迫罚站，先给他记上一笔。” “向量啊向量，不是我不爱你，而是我们太熟了，我已经无法再爱你一遍了……” 季梧的吐槽确实要比枯燥的书本有趣得多，许卿梦学书上的知识学累了，就看两眼季梧的吐槽。 可怜的季梧，居然会重生在初中时期，如果他重生是在高中毕业的话，说不定他已经去读大学了。 许卿梦听胡鑫雨说过，大学的生活还是要轻松很多的，每天都有自己可以安排的时间，实在不想去上课，直接旷课也不会有人说。 不像高中，课程和作业，一样都不能落下，为了摆脱作业，季梧甚至还想到了找她代写。 许卿梦在草稿本上做着笔记，心想，季梧帮她报了仇，她帮着季梧两年多的作业，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每当她回忆起当天约定好的场景，就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季梧贴近她耳朵，故意说的那些暧昧不清的话语。 那些附带着季梧恶趣味的话，一直干扰着她的心绪，让她思路无法畅通。 她当时居然被季梧占据主导了。 许卿梦想到这里，握笔的手加大了几分力道。 写完季梧的作业后，许卿梦环顾四周。 这间房作为员工宿舍，其实过于奢侈了，装修就不是她这种人能住的，许卿梦觉得自己沾了季梧重生的光。 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了小时候许卿愿送她的笔记本，许卿梦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氧化发黄的纸张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这么一句话: “冷静分析，保护好笨蛋姐姐。” 笔记本的第二页写了许多的名字，许卿梦在笔记本的每一页右下角做了数字记号。 季梧在第35页的位置，许卿梦记得。 许卿梦从上倒下，又看了一遍有关季梧的记录。 “季梧: 全班第一，不擅长交流。 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四年级下，似乎对姐姐有好感？也合理。 初三下，季梧又一次出现，把我当成了姐姐，不太聪明。不过他为什么会知道，舅舅想要送我们去读师范的事呢？预知未来吗？☆” 许卿梦见到自己在“预知未来”后边标注的星号，也没有过多在意，真相早就出现了。 “在中考后一天还书，与舅舅认识。居然告诉了他，妈妈的病因。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随他吧。” 许卿梦回忆起当初被安北阳包养，沉溺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般美好生活中的孟逢冬。 在安北阳进监狱以后，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 许卿梦并不后悔。 “季梧重生了。确信，让我们能上高中？帮我开了一个店？他不是只喜欢笨蛋姐姐吗？或许只是他心软吧。 姐姐真笨，还好季梧没欺负她。 两百万，疫情？未来？有趣。 季梧原来喜欢很多人。重生了，所以贪心吗？他似乎也很痛苦，真心的？不管真不真心，反正不能让姐姐再和他有过多接触了。” 许卿梦看到最新的记录，只有寥寥两行字。 “姐姐没被绑架，季梧帮我报仇了，代价是让我帮他做三年的作业。” 短短的两行字里，存留着惊人的巧合与季梧的决断。 可代价当真这么轻松吗？身旁季梧的作业和书本整整齐齐地躺在原地，许卿梦目光聚焦在“作业”二字上面。 世人做任何事，终归皆有所图谋，季梧让她帮忙做三年的作业，从正常的视角来看，或许是出于恶作剧，又或许单纯是自己重生，不想重复地做高中的作业而已。 也许就是这样吧，没必要多想了，可许卿梦的思绪还是止不住地运转，寻找着可能潜藏在所谓真相里的未知的秘密。 真的是这样吗？如果要找一个人帮忙写作业，为什么一定要找她？为什么不可以找其他人，给他们一些钱，请他们帮忙写？ 为什么不让她看答案，又不让她乱写？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许卿梦头微微刺痛，她闭上眼拍了拍自己的头顶。 再次睁开眼睛，抽出语文必修一的课本，一页一页地轻轻翻开，不乏对徐璐的吐槽，和对未来的规划。 未来的规划也有趣——当一条咸鱼。 “果然就只是不喜欢写作业吗？”许卿梦垂眉浅笑，这倒也符合季梧对自己咸鱼的定位。 不找别人或许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帮他写作业，不让她乱写也可以解释，这样可能会被老师责罚。 不让她抄答案呢？逻辑又不自洽了，不让她抄答案，难道是为了恶心她？ 不可能，许卿梦随即摇头，季梧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那他是想做什么？许卿梦思索了两秒钟，依据现实直接就推理出了最契合实际的答案——为了让她学会高中的那些知识。 让她学高中的知识？为什么？她在书店里也可以看书学很多的东西，高中知识不是必需品吧？ “学习高中知识。” 线索。 许卿梦感觉自己快要撕开虚假的真相了，越是在这种时候，许卿梦就越觉得兴奋。 通过自己的分析找到隐藏在无数谜团之后的答案，是许卿梦为数不多的乐趣。 如登山爱好者向往征服巍峨高山一般，许卿梦向往着找到线索，直至发现真相。 高中知识确实不是必需品，那高中知识能用来做什么呢？ “高考。”许卿梦立刻就抓住了唯一的答案。 学习高中知识，一定是为了高考。 而高考，是为了考大学，许卿梦已经看到幕布之后的光了。 大学确实是一个好去处，能完善自己，也能保护好姐姐。 许卿梦感觉自己最柔软的地方被刺痛了。 手段或真心？ 高明的手段，像猎人用猎枪瞄准猎物。 所谓真心，往往又使人感动，又坠入无止尽的深渊。 无论手段还是真心，最终还是落在了季梧身上。 许卿梦脑海中浮现出季梧身影的时候，同时也浮现出了苏灵对季梧依恋的神情。 苏灵很喜欢季梧。 所以，还是算了吧。 第174章 彼此的奖励 “谁让你好欺负。” 听到季梧这句话，苏灵就更委屈了，眼泪哗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好像玩笑开过头了，季梧这才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别哭别哭，我喜欢你才会欺负你的。”季梧连忙给苏灵解释。 “真的吗？”听到季梧说这话，苏灵眼泪汪汪地盯着他。 “真的，”季梧叹了口气，“如果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欺负你呢？” “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欺负我？”苏灵呆头呆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季梧被苏灵的话惊到了，“非常合理。我宣布，你可以出院了。” “我就知道，你就是喜欢欺负我。”苏灵眼角的小珍珠又哗啦啦开始掉落。 “好了好了，我真的喜欢你，如果我不喜欢的人，我才不会想要欺负她呢。” “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 苏灵在得到季梧的保证以后，破涕为笑，擦去脸上的水渍，蠢萌蠢萌地对季梧说：“那我就，允许你以后多欺负我一点吧。” 季梧又被惊到了，伸手去摸苏灵的头，“苏灵，你发烧啦？” 居然还有想被欺负的人？活久见了属于是。 “笨土堆，你才发烧了呢。”苏灵对着不解风情的季梧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如果季梧欺负她代表着喜欢她的话，那她就希望季梧可以多欺负自己一点，这样季梧就可以多喜欢自己一点了。 苏灵知道季梧的心里有很多的女孩子，所以她想季梧能多喜欢自己一点，能多一点就多一点，如果有一天季梧能只喜欢自己，那就最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苏灵的嘴角不自觉就开始上扬。 不会真发烧了吧？季梧见苏灵又在那里傻笑，担心她是烧坏了脑子，伸手就去摸她的头，不烫，在摸了摸自己的头，温度一样，看来她没发烧。季梧又把手放到苏灵眼前晃，晃了足足十秒钟，苏灵才回过神来。 “季梧，怎么了？” 迎面只有季梧一脸复杂的表情。 “你怎么不说话？”苏灵忐忑不安地说，害怕自己贪心的小秘密被季梧发现了。 “我在懊悔一件事情，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居然忘了把你刚刚的傻样拍下来了……”季梧表示失策。 “你才傻呢……”苏灵本想握拳揍季梧的，最后怕把季梧捶疼了，延续从前的优良传统，用力地戳季梧的肩膀，“戳你。” “不跟你开玩笑了，重要的事情其实不是这件。” 苏灵缩回手，眼眶处轻微的红肿让她的小脸更添一分我见犹怜的气质，把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季梧，你说吧。” 乖巧懂事.jpg “你记得我下午要和云浅浅回家的事吗？” 季梧一提到这件事，苏灵的眼睛里就涌现出几分失落，“嗯。” “其实吧，事情是这样的……” 季梧给苏灵解释了自己禁不住诱惑，含泪收下两百万以后，怎么被玉书琴抓住把柄等等一系列逆天操作。 “还有，人家云浅浅说了，她永远也不会喜欢别人，只会追求自己的理想，你大可放心。” 苏灵在季梧解释完后，这段时间心中的郁闷散去许多。 情敌-1，开心。 不光如此，苏灵这时候还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和云浅浅在做同桌的时候，争论得太过了，“下次让着她一点好了。”苏灵悄咪咪地想。 “怎么样，开心了吗？” “开心了！” 苏灵坐在沙发上，晃着小腿笑盈盈地说：“所以我决定了，要给你一个奖励！” “奖励就不用了，”季梧被苏灵的小伎俩逗笑了，上次完全是失误，这次他绝对不可能再犯，“先存着吧，说不定以后还能让它生小宝宝呢。” “不行，”苏灵坚定地摇头，“这次的奖励和上次不一样，不是让你闭眼睛，我也不亲你。” 他居然想岔了？ “那是什么奖励？” “我闭眼睛，你亲我。” 季梧无言以对，还真不一样，把主语和宾语调换着来，天知道苏灵怎么想到的。 “那你先闭上眼睛。”季梧没有拒绝苏灵的奖励。 苏灵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得这么顺利，欢呼一声就迅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季梧靠近苏灵，苏灵的小脸浮现出动人的红晕，而她的睫毛薄如蝉翼，还在轻轻地颤动着。视线往下，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起来，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苏灵双手撑在沙发上，掌心冒了汗出来。季梧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这让苏灵既羞涩又心动，砰砰乱跳的心脏，无比期待和季梧接吻的瞬间。 季梧双手抬起来，托住苏灵的小脸，苏灵还没有尝试过这样接吻，被季梧的双手捧住接吻的话……苏灵想得面红耳赤，双手不由得揪紧了沙发。 “啊……” 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 “季梧，你干嘛捏偶。” 苏灵痛呼一声，随后睁开眼睛气鼓鼓地质问季梧，她的小脸还在被季梧捏着。 不是很疼，但是很气人。 季梧笑吟吟地松开手，“我又没答应你要亲你。” “你都让我闭上眼睛了……”苏灵现在有一丢丢的受伤。 “谁说你闭上眼睛我就必须亲你了，”季梧转身就去厨房给苏灵倒了杯水，“上次加上上次让你得手就算了，我们还没谈恋爱呢，你是真不怕我把你吃干抹净再撇清关系啊……” 苏灵捧着季梧给她的杯子，脸上还有浅薄的红晕，杯中的水纯洁而透明。 “不怕。” 季梧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就是嘴巴发干，只好先喝水，润湿自己的嘴唇。 “大土堆不会抛下我的。” 季梧内心暖暖的，伸手摸了摸苏灵的头，苏灵也顺从地低下来让季梧摸。 “看在你这么讨人喜欢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一个小小的奖励吧。” “真哒？！！”苏灵眼睛亮亮的。 “真的，你先把眼睛闭上。” 剧情怎么有点熟悉？ 苏灵闭上眼睛，季梧会给她什么东西呢？不会还是掐她吧？还是说，这次才是真实的亲吻？ “把手伸出来。” 看来自己猜得不准，苏灵把自己的双手伸向季梧。 “手心朝上。” 一个袋子落在她的手上，苏灵睁眼。 “裙子？” 苏灵手中是季梧在买东西填充储存空间时，偶然瞟到的一条浅绿色国风中长连衣裙，季梧一眼就觉得十分适合苏灵，花了近五百大洋把它买了下来。 “这条裙子很贵吧？”苏灵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裙子漂不漂亮，而是精致包装下连衣裙的价格。 “不贵，几十块钱。” “” 第175章 分科 高一快结束了，齐应铭走进教室里，环顾四周，同学们都在吵闹。 “大家安静一下。”齐应铭把手中的选科意向表发了下去。 “马上要上高二了，等期末考试考完，我们就要分班了，文科或者理科，你们都要做好自己的选择。” 听到分班这件事，季梧有些恍惚，前世齐应铭在高二分班前，组织全校前六十名的学生，让他们投票选自己觉得最好的老师去当理小班的老师。 季梧当时兴冲冲地投票，觉得这种方法十分民主，十分可靠，十分有用。 但最后的结果是，理小班的六位老师，都是1304班的老师，无一例外。 季梧最初以为是1304班的老师就是比其它班的老师优秀，后来他才想起来，不是这样的。 只是全校前60名的同学，1304班占的比例最大。 怪好笑的。 季梧拿到自己的选科意向表，还没填，苏灵就转过身来，“季梧，你要选文科吗？” 季梧转笔，点头。 “当然，我这偏科程度，不选文科，就可以提前准备去上大专了。” 苏灵闻言，笑着点头。 “等等，”季梧心里有一丝不妙的预感，“苏灵，你不会也想选文科吧？” “对啊。”苏灵不做犹豫，果断点头。 季梧身边的白诗璇听到苏灵的话，也有一点点的吃惊，如果单说苏灵现在的理科成绩，在星汇一中，至少可以去全国top3以上的大学。 但星汇一中文科的状况，偶尔几年才可能出一个清北…… 白诗璇暗暗感慨：太不理智了呀。 爱情使人盲目，恋爱脑更加盲目，苏灵简直就是瞎了眼了。 季梧也头疼起来。 “苏灵，理科更适合你。” “我觉得文科更适合我。”苏灵坚定地说。 “你理科比文科好。” “我更喜欢文科。” 季梧觉得苏灵是太想和他待在一起了，又觉得自己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在自作多情，试探性问了苏灵一句：“那我如果选理科呢？” “那理科更适合我。” 正在吃瓜的白诗璇：…… “早知道我就不问了……”季梧也默默哀叹了这么一句，至少那样的话，还可以自欺欺人地骗自己是苏灵在这一世喜欢文科。 看来他还是得做点什么，季梧琢磨了一会儿，向苏灵提议：“要不这样吧，你如果能在期末考试的时候，政史地三门科目都考到了95以上，你就可以报文科怎么样？” 这就有点为难人了，白诗璇偷听到季梧的话，悄悄在心里啧了一声。感觉他俩一个太恋爱脑，一个又太理性。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可以低一点吗？”苏灵咬着嘴唇，虽然她政史地有时候可以考到90往上，但是95的分数还是有些过高了。 “三门93以上。”季梧盘算了一下，只要她三门稳定在93往上，再加上苏灵优秀的语数英成绩，考上清北应该也不算什么难事。 “好！” 苏灵伸出手，“一言为定！” 季梧：“一言为定。”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在收集到意向表后，齐应铭没过一节课，就把苏灵叫去办公室谈话了。 “齐老师。” 齐应铭把一旁的椅子从桌下推出来，“苏灵，来，坐。” “你想选文科？” “是的。”苏灵点头。 “为什么？你理科明显比文科好一些，如果选理科，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能上清北。” “齐老师，我觉得我选文科也一样能考上。”苏灵坦言道。 “理科有90%的概率，文科40%的概率，你很聪明，应该明白这里面概率的差距有多大。”齐应铭接着说:“你可不能意气用事，白白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你现在是住在伯伯家吧？” 苏灵听到齐应铭的话，落在黑色校服上的手微微收紧。 “嗯。” “那你应该也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 苏灵想到自己的伯母，想到自己寄人篱下的生活，心底不免泛起酸楚。 “所以你要意气用事吗？你要知道，考进全省前列，你甚至可以拿几万几十万的奖学金，你上大学就不用再依靠你伯伯他们了。” “齐老师，我选文科也一样可以考很好的。” 齐应铭见苏灵还不松口，心中有了计较，说道:“苏灵，你执意选文科，是因为季梧吗？” 苏灵像被人知道了小秘密，一时间有些慌乱。花了几秒钟镇定下来后，苏灵强行抗衡着忐忑点头。 “是。” 齐应铭也没想到苏灵一点都不避讳，太阳穴处的青筋跳了跳。 “中国有句古话，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找季梧谈过，他也和我说过，大学之前不谈恋爱，你们如果真心喜欢对方的话，等到大学再谈恋爱不也是一样的吗？” “再来，你成绩这么优秀，人也长得好看，等上了大学，肯定有大把大把优秀的男生喜欢你，你到时候就会知道，高中时候的喜欢，其实只是你没遇见更好更优秀的人罢了。”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苏灵低头沉思，好像，季梧也和她说过相似的话来着？ “齐老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要不这样吧，”苏灵把季梧的话术活学活用起来，“我如果期末考试政史地都不能上93分，我就选理科，如果能考93分以上，我就选文科。” 齐应铭思虑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好，那就按你的提议来。” “还有一件事，你可不要在高中谈恋爱，”齐应铭警告苏灵道:“高中的第一要务是学习，等上了大学，你想怎么谈恋爱都没人管你。” “齐老师，你放心，我高中绝对不谈恋爱。” 苏灵回答得一点都不拖沓，毕竟她都和季梧约定好了，要到大二结束才谈恋爱。 “那就好。”齐应铭叹了口气，他总感觉这棵理科非常好的苗子被季梧给连根拔走了。 苏灵出办公室后，齐应铭满脸愁容，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176章 三代烟草人 期末考试前一天，徐璐破天荒给大家安排看了一次视频，视频内容很让人感动。 视频名字就叫《三代烟草人》，讲述了三代烟草人的传承、守望和艰苦奋斗。 薪火相传，国家至上，为人民服务。 季梧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视频画面很感人，季梧在大学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朋友，学的电气工程，家里是在电网工作的，等朋友毕业了，也是传承进了电网。 那个朋友大学生活是自由的，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是，不管他能不能找到一条自己的路，总有一条宽阔的后路留给他。 纪录片感人至深，班里很多人都看哭了，有女生，也有男生，季梧低着头，没有哭，也没有笑。 徐璐又叫了许多人起来讲述他们的观后感。 曲深意、苏灵、林朝夕、易观棋。 回答也大差不差，无非是他们如何贡献自身，坚守岗位，如何三代都做烟草人，不离不弃，坚持不懈，为了国家的烟草事业而斗争。 季梧转着笔，如果他没穿越回来，或许他也和他们一样感动着，赞叹他们的坚守和初心。 可惜他是穿越回来的人，如果按照小说套路，他现在是不是应该装逼打脸了？ 季梧并没有举手，也没有故意挑衅徐璐，就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发一言。 告诉他们皇帝能坚守十几代？还是告诉他们也有辛劳耕作十几代的农民？或者告诉他们甚至有传承千年的世家？ 季梧没有和他们讲这些的心思。 举世皆浊我独清也不算能完全对应他的思绪，季梧静静地看着流露出不同神情的大家。 不用他说，大家其实也会在以后的生活中慢慢懂的，随着时代潮流的。 传承和初心，有时候是个好东西，有时候又会变成垃圾与糟粕。 他也不过是比同学们多了几年阅历，没什么好炫耀的。 精华与糟粕，都会潜移默化地改变大众。 网络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以前的我对所谓的关系不屑一顾，慢慢地我对有关系的人倍加羡慕，而现在的我，看着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和那些倍加羡慕的人，就好像看到了一场轮回，轮回里是过去、现在与将来。 祖辈的余荫是个好东西，十年寒窗vs三代从商就是最好的例子。 季梧想了想，又觉得祖辈的余荫也是垃圾，能力败给血缘，说到底其实并不利于社会的进步。 也无所谓了，人类科技从工业革命以来，就实现了一次又一次巨大的跨越和发展。 人类思想的演进却是一个无比漫长的渐进的过程，几千年来，人的思维方式，依旧和几千年前的人没什么特别大的不同。 今人古人，在同一片土地，不同的时间里追逐着相似的东西。 徐璐还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和台下的大家一样称赞着他们的精神与品格。 他有些好奇，如果有人站起来反驳徐璐的观点的话会怎么样，当然，不能是他。他现在想当一个旁观者，想看看激烈的矛盾会朝着什么方向演化，最终落到什么地方。 可惜班上没有人做声，也许是大家都觉得合理，也许是有人觉得不合理又怯懦不敢反驳。 这节课就这么在大家的感动和徐璐的讲解中过去了，下课后大家又开始忙各自的事情。 感动也好，不感动也好，有些东西就像石头投进水里，总会在大家的心里泛起波纹。 而世界又总是如此，所有人都宣扬着自认为合理的价值观，又凭此吸引了一批与其灵魂相似的看客。 如果以后提起这个视频，有些人或许就会忘了。 有些人或许记忆犹新，指不定会对着大家怀缅，说自己当时其实没有想通透，说里边宣扬的不过是一种病态的血缘关系而已。 还有人可能会大声嚷嚷道:“我当时就觉得这个视频有问题，就是没来得及跟大家说徐老师就没问了，如果徐老师多等一会儿的话，我说不定……” 季梧越想越觉得有趣，就自己继续琢磨这里头的门道。 人往往千姿百态，像他这种咸鱼闲着没事干，就可以瞎琢磨。这时候他想琢磨什么，就琢磨什么，根本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 当然，这时候根本就没人关注他，他又不是什么明星，时时刻刻都有人关注。 实际就是，根本就没人关注他，他就是亿万平凡人中的一个，在泥沙俱下的时代里做一朵可有可无的浪花——如果没有重生的话。 重生就不一样了，重生本就拥有领先时代的视野，他又有系统，当然就和别人不一样了。 不过季梧也没觉得高人一等，他就是一条咸鱼，有什么好高人一等的。 也没觉得低人一等，他就是一条咸鱼，也没什么要卑微讨好别人的。 可惜大部分人都需要对比，经由俯视那些金钱权力地位比他低的人，以获取数不胜数的优越感。 大部分人还需要权力，他们羡慕着仰望着讨好着金钱权力地位更高的人，去攫取更多更高的权力，为了自己的理想，还有被美化成理想的欲望。 人性如此。 不过，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小绿茶的声音，不是叫他的。 “周文理，你人真好。” 周文理是白诗璇后桌，季梧瞧了眼身侧，白诗璇正拿着一瓶饮料，笑意嫣然地看着周文理。 周文理到那里傻笑，连忙说了好几句不用，不是什么大事之类的话。 季梧心中毫无波澜。 还是熟悉的套路，小男孩还是那么好骗，他单纯是这辈子，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不过季梧也承认，这套路是真好用，特别是配上白诗璇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以后，基本就是百试百灵。 季梧摇了摇头，暗想: “可惜我颜值不够。不然哪有你小绿茶什么事？” 第177章 多想症 期末考试结束。 季梧下午和苏灵一起回家，下雨，苏灵打着小花伞。 苏灵看上去心情不错。 “你有信心每门93以上？” 季梧有些疑惑，连他这个政史地不错的都觉得期末考试的题目有些难。 “应该是可以的。”苏灵对过了选择题，三门全对，信心百倍。 星汇市的空气里，潮湿与闷热并存，明明是个下雨天，温度却一直降不下来，星汇一中旁边的小区拆迁完了，目前一片废墟，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边的钢筋水泥。 “你是真正的强者。”季梧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 而听到季梧的夸奖，苏灵脸上的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就连雨滴打在雨伞上的声音都变得清灵悦耳起来。 季梧觉得苏灵现在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给一颗糖就能让她高兴很久。 前世的苏灵可不是这样，成绩好、对别人不假辞色、绝不会委曲求全。她是才貌双全的女孩，本不应该像个小孩子一样的。 或许她也不是小孩子，和别人讨论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有自己的主见和观点。 只是对他一个人很特别。 特别到能够改变自己的性格。 可是前世的苏灵并不喜欢他，季梧在路上边和苏灵闲聊，边想这些问题。 如果没有重生和系统的优势，苏灵莫约是不会喜欢他的。他也不会和那么多漂亮女孩有如此多的交集。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只是凭借着重生和系统而相对于别人持有优势，这种优势也不是他自己的。 他的幸运值应该没系统面板里那么低才对，单是重生这一点，就几乎比世界上所有人都还要幸运了。 季梧还猜到了一种可能——他的幸运值都说不定就是被重生这一件事耗光了。 季梧本注视前方，不快不慢地走路，闲置在苏灵身侧的左手却突然塞进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季梧垂眸，苏灵的小手正落在他的手心。 一切都刚刚好。 雨滴从空中和伞的边缘，打落在苏灵白皙的手臂上，苏灵没有朝他转头，依然和他一样在看着前方，也不说话。 季梧想握紧，却又仿佛看到了苏灵痛苦的未来；又欲图松开，却又预料这样只会给苏灵带去更深的难过。 还是保持现状好了，季梧既没有握紧，也没能松开，任由苏灵的小爪子牵着他瘦削的手。 如果苏灵在可见的未来，在看到更美更壮丽的风景以后，不喜欢他了的话，季梧瞟了眼身旁的女孩，或许那会是一道不深不浅的遗憾。 如果苏灵在以后还是那么喜欢他，季梧也不知道等到自己突然死去那一天，她会不会很难过。肯定会的吧？以苏灵现在的程度，季梧都怕到了那一天，她会做什么傻事。 季梧的内心深处，对于可预见的未来的恐惧不断增长。所谓的重生和所谓的系统，将他的命运放在了一辆刹车失灵又高速行驶的列车上，他紧握着方向盘，行驶在通向世人所谓命运的复杂轨道上。而轨道交错纵横，尽头却永远是不尽相似的悲惨结局。 道路上的平稳与颠簸，车窗外的山河湖海，都形似一朵转瞬即逝，在夜色中展开纯白羽翼的昙花——在星光照亮的时候绽放，又迅速而无可遏制地走向凋零，尽管会有再多不舍。 这只是普通的一个下小雨的一天，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季梧的灵魂却在疯狂地撕扯、扭曲。 “季梧，你怎么了？”苏灵的手清晰地感知到季梧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哦，”季梧听到苏灵的话，回复说:“我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 “可是上次去医院检查，医生不是说你没什么问题吗？” “是一种精神上的病，”季梧想用手指自己的头，可惜两只手都在忙，只好放弃示意，对着苏灵说:“听说过多动症吗？” “好像听说过。” “我得的病，就是多动症的双胞胎妹妹——多想症。” 苏灵没听过所谓的“多想症”，但是看季梧非常严肃地讲出这种病来，潜意识里就信了三分。 “和多动症一样，我这脑子里面天天想东想西的，”季梧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什么都张口就来，“我这手发颤，就是我多想症病发最明显的特征。” “那你需要吃什么药吗？”苏灵忧心忡忡的，一看就还是没有从季梧过往开过的玩她也笑中吸取教训。 “不用，我这病治不好，你等我两分钟，我自己就能缓解的。” “怎么会治不好呢？”苏灵心底焦急，但虽然经常在和季梧的相处中犯傻，她也慢慢有了反诈骗意识。 一见季梧嘴角有笑意，苏灵就感知到不对劲。 “季梧，你是不是在骗我？” 苏灵居然变聪明了？千古奇观。 第178章 期末成绩 普大喜奔。 今天是1304班的大日子。 出期末考试成绩了。 1304班苏灵同学总算终结了1305班余思远从初中贯彻到高中的不败战绩，以两分的总分超过了余思远同学，成为了全校第一。 在出成绩单的那一刻，1304班几乎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齐应铭更是当众表扬了苏灵的优异成绩。 全校第一像一块金字招牌，苏灵的大名一下就从1304班传遍了整个高一。其实她之前就是全校第二，可是很少有人会关注第二名，更别说第二名之后的学生了。 人的记忆是有限的，除了亲近的人，能记住的当然就只剩下名气大的人了。 苏灵的名气一下就从学生群体中传开，同时也传到了高一年级很多的其他班老师的耳朵里，进入到了一些校领导的视线里。 同样，随着苏灵名次的一个小小的迈进，关于她的传说或就像火星一般传播。 “你知道吗？我听说考全校第一的苏灵啊，她每天能学到晚上十二点。” “不对不对，我听说苏灵她每天晚上能学到凌晨一点呢，怪不得人家能考第一。” “我听1304班的人说，苏灵好像和他们班的一个男生谈恋爱了？” “好像是的，我听有人说，苏灵追了那个男生很久呢。” “不对吧？我怎么听到是那个男生追了苏灵很久呢？好像还没追成功吧……” 又有一些真相又被浪花所淹没，只剩下似是而非的谣言，“我好像看到过那个考全校第一的苏灵在星汇广场卖过水果，她一定很穷。” “楼上一片胡言，我之前看到过苏灵的爸爸开宝马来接她，怎么会穷呢？就算是卖过水果，肯定也是在体验生活。” “附议，我也见过……” 苏灵在他人的眼里，一下就成了有钱聪明又漂亮的富家小姐了，尽管那只是苏灵伯伯苏德岳偶尔几次空闲来接她回家开的车。 唯一难过的人就是隔壁班的余思远了。 可出乎全班同学意料的是，苏灵并没有开心，就算她这次的成绩是全校第一。 苏灵脸色惨白地看着成绩单第一行最后三个数字。 97；96；93。 如果是这样该有多好呢？明明就只差一分了，可成绩单上政治那一栏，被她添上去的那一笔明晃晃地告诉她，她只差一分就可以和季梧一起选文科了——一分的差距真不该这么大的，她只需要一撇，就可以把“92”改成“93”。 可是事情还是发生了，她的政治分数就是没能够上93，偏偏就差了那可有可无的一分。 很多人都恭喜她，苏灵站在众人的掌声里，有点想哭。 苏灵中午没回苏德岳家，反而一个人来到学校操场，坐在操场旁的台阶上。 苏灵把自己的双脚缩紧，用手抱住自己的双腿，头抵在膝盖上，失神般看着前方的跑道，和在其中散步的少数人群。 这让苏灵回忆起了初三的那一天，她因为爷爷的病，躲在学校的操场台阶上哭泣，那是季梧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第一天。 出现得如此与众不同，像是上天特意的安排。从那一次相遇开始，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吧？ 苏灵真的很喜欢季梧，如果说其他人是天上的星星，那季梧在苏灵的眼底，就是太阳，是闪烁在天上永远都不会坠落的太阳。 太阳它万丈光辉。 可与记忆中显出不同的是，她现在并不在星汇二中的操场，她的身边没有初中同学，台下也没有季梧用挑衅般的目光看着她，告诉她应该去做些什么。 太阳的光穿过头顶的梧桐叶片，苏灵可难受可难受了。 苏灵发觉自己比以前更容易掉眼泪了，父亲苏德川离开的那一天，她都没有哭的。 只是把那些用来讨父母开心的奖状都烧了，只是把父母以前给自己买的玩具都丢进了垃圾桶而已。 苏灵埋头，对自己说不哭，眼泪还是滴滴从自己的眼角涌现出来。 只不过还没哭多久，苏灵的手就接触到一阵冰凉——迷糊的视线里，是一瓶冰镇橙汁。 “笨蛋，我好像以前告诉过你，哭对解决问题没有帮助吧？”苏灵的耳边传过来季梧的声音。 苏灵赶紧擦掉眼泪，看向身边，季梧正手拿着一瓶橙汁放在她的面前，头上还冒着一层汗。 “你可是考了全校第一啊喂，别看起来那么丧好吧，那别人是不是得哭死。” “我政治没有93……” 季梧不得不叹了口气，“那我取消和你的约定呗，你真的想选文科，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苏灵并没有如季梧料想地一样开心起来，反而是闷闷地说:“我也和齐老师保证过了，政史地都考93以上才去选文科。” 老齐？季梧想起了苏灵的成绩，政史地只有政治92分，离93又只差一分。 不会有什么暗箱操作吧？应该不会，不过齐应铭那一关确实也不好过。 “你先喝点橙汁。”季梧坐在苏灵身边，打开了自己的电解质水。 苏灵和齐应铭的约定就摆在那里，而且她理科总归是要比文科要优秀一些的，季梧知道。 “你真想和我一个班啊？” “嗯。” “好吧，那还有一个办法。” 季梧摆了摆手，实在不行他学理科算了，反正成绩对他来说也就那样。 第179章 灿烂后腐烂 季梧其实是无所谓的态度，他也想得明明白白的，重都重生了，分数真的还那么重要吗？ 季梧问自己，重要吗？ 如果他这辈子想要为自己攫取最大的利益，如果他没有重生，没有看到过灿烂与灿烂背后的腐烂，没有经历过繁华的幻梦和那幻梦破碎后的悲哀，他说不定还会觉得分数有那么一点重要。 但他现在都是咸鱼了，咸鱼不好好躺平就行了吗？ 虽然说躺平不好，但是躺平它是真的快乐啊。 所以分数重要吗？季梧在这一刻扪心自问，才知道它原来真的，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之前想要选择文科，不也就是因为他自己的文科成绩会比理科成绩好那么一点点吗？ 去他妈成绩吧，季梧心想，本来他也不需要什么成绩去证明自己，不需要什么优秀去给亲戚朋友，给老师同学看。 他们欣欣向往，遥遥相望的上层社会，不也就只是豪宅美女和跑车？不也就吃的穿的用的样样都要比普通人看起来高级一点吗？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 如果有人要说他敝帚自珍，说他两眼不识金镶玉，面对现实什么都不懂，那季梧高低得给他两拳。 难道许许多多人对金钱权力，对上层社会狂热追求，他就一定要像他们一样吗？什么狗屁道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宅家或是旅游、实践或是空想，悲痛或是喜乐。 当然，绝大多数人还是在为了生活而苦苦挣扎。 所以他们会追求权力，追求成为上层。 欲图摆脱受控制的命运。 欲图获得想要得到的东西。 欲图把过往所受过的苦难通通从别人的身上赚回来，不，还要更多，连银行都知道要收利息。所以少赚一点，就算是血亏。 那成绩不重要了，选文科还是理科当然也不重要了。 既然都不重要，那为什么不能让苏灵开心一点呢？ 他的生命已经固定了长度，很多放不下的事情，或许都无关紧要。 “比如，我跟你一起选理科。”季梧无所谓地说，仿佛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事实上对季梧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苏灵听完季梧的建议，眼睛一亮，好像看到了大大的太阳。 让季梧意外的是，苏灵并没有立即答应，反而在思虑良久后，对他摇头道: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呢？季梧说可以陪她选理科，这样，好像一切就都可以完美地解决了。 可能是她太冲动了，美好近在眼前，只需要轻轻地点头，季梧就可以和她一起选择理科了，她会达成与齐应铭的约定，也会如愿以偿和季梧待在同一个班里。 可她却拒绝了，为什么不可以？苏灵不傻的，她发现，哭可以让季梧放弃自己的原则，选择她必须选择的理科。可是苏灵做不到。做不到用哭泣来强迫季梧选择理科。 苏灵有自己的坚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以后，她就绝对绝对不会再因他人的劝说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就算是季梧说让她不要再喜欢，她也还是会喜欢，不是季梧说什么，她就要听什么的。 所以在季梧提议后，她拒绝了。她知道，因为现实而改变自己的想法，是一种与灵魂相冲突的痛苦。 她喜欢季梧，所以想和季梧在一起，所以不管季梧还是别人说什么也好，她都想和季梧待在一起。 但那并不代表季梧应该因为她的哭泣而放弃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不可以？” 季梧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天衣无缝，却在最应该通过的苏灵那里受到了阻碍。 苏灵望向梧桐叶下光影斑驳的天空，“因为太阳它不可以因为仰望者而抑制光芒，高山它不可以因为攀登者而舍却巍峨。” “烦请说简单点。” 季梧似懂非懂，苏灵是不是把他看得太重了。 太阳和高山？他？开玩笑吧？季梧反反复复地审视自己，真没发现自己有哪一点与光芒和巍峨挨上边的。 怕不是苏灵在他身上陷太深了。 “就是说，”苏灵心情好了一些，“你不可以因为我改变自己的想法啦~” “怎么，突然就不想让我跟你一个班了？” “不是。”苏灵一想到自己会和季梧在不同的班，心就会空落落的。 “我想和你一个班的，我想靠我自己和你一个班，”苏灵又emo了，“可是偶失败了……” 苏灵emo的时候还怪可爱的，季梧笑了笑，也没有打算立即缓解她的情绪。 “好吧，那看来只能这样咯。” “是啊，只能这样了，”苏灵吸了吸鼻子，想到什么似的，嘟起嘴气鼓鼓地看着他说:“季梧，你选文科以后，可不能再喜欢别的女孩子了。” 苏灵掰着手指，一、二、三，哦对，还要加上她，“你都喜欢四个了，再喜欢别的女孩子，就过分了。” 季梧仔细盘算一番，苏灵、云浅浅、许卿愿、许卿梦、林朝夕，这不五个吗？ 额，林朝夕的话，苏灵可能不知道，季梧突然想到。 “我可没说我要选文科。” “你不是说只能这样了吗？”苏灵没反应过来。 “这两句话不冲突啊。” 哪里冲突了，根本没有一点冲突好吧。 第180章 旅行 季梧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身边是正吃自助餐的两人。 为什么是两人呢？苏灵为了让苏德岳同意，叫上了白诗璇打掩护。 两人刚开始吃自助餐的时候倒是比较矜持，不过没一会儿就放开了吃了。 休息室里人不多，他们三个属于最年轻的那一批了——毕竟都还没满十八岁呢。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登上飞往沪市的飞机了，季梧闭目养神，盘算着等去了沪市该做些什么事情。 小绿茶算是个小变量，但也对他的规划构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商务舱的待遇哪哪都比经济舱要好，飞机缓缓朝前滑行，攀升，窗外的机场没几十秒就变小，最后彻底消失在飞机窗口的视野里。 城市的慢慢被围绕在一片绿色当中，缩小，再缩小。 到沪市的航程不到两个小时，飞机掠过房屋、平原，再绵延到最远方仿若笼罩在雾气中的青墨色群山。 有几朵白云把天空分割成了天蓝色和湖蓝色两片区域，天蓝色的蓝要淡一些，但更讨季梧喜欢，或许与他的性格有关。 苏灵也在看窗外的风景，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一切都显得很新奇。 不过飞机穿过云朵的时候，没有从远处看那么纯白，更像星汇市里起大雾时的模样，白色里又若有若无地泛出灰色韵味。 没过多久，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了苏灵的观赏。 “苏女士……” 苏灵转头，一个妆容精致漂亮的空姐微微屈身立在她的面前，胸牌上写着“张涵雅”三个字。 张涵雅一一介绍了苏灵前不久点的食物，苏灵很是拘谨，坐在座位那里时不时点头。 等张涵雅介绍完，苏灵连忙对她说:“谢谢。” 直到张涵雅转身，苏灵才放松自己绷直到微微离开靠椅的身体，拍了拍自己的小熊，放松般呼了口气。 等张雅涵的身影消失后，苏灵彻底放松下来，端起盛放着橙汁的玻璃杯，小小抿了一口，随即眯起了眼睛，换上拖鞋的小脚一翘一翘的，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正逢飞机穿过云层，白色云雾远离后，又是晴空万里。 三人出了飞机后，就站在飞机放行李的地方，等着行李出来，同样在商务舱的乘客，大多只拉着一个小行李箱，悠哉悠哉地从三人身边走过去。 “季梧，感觉我们很另类耶。” 三人以苏灵为中心排成一排，季梧听到苏灵的小声询问，偏过头看着身边咬唇的小女孩。 “那是自然，我们是来旅游的，他们是来工作的，肯定不一样。” “真的吗？他们应该也有来旅游的人吧？” 苏灵觉得季梧一竿子把商务舱里所有乘客都打成来工作的人，有些不合理。 完了，苏灵这小财迷不好忽悠了。 季梧眉头紧锁。 “不应该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从前都很好忽悠的。” 思来想去，直到行李箱来到三人面前，季梧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行李箱还是靠苏灵和白诗璇两人提出来的。 三人一路来到沪市浦东国际机场航站楼外，季梧拖着行李箱抬头望了眼天，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晒——这时候只适合打车去酒店。 酒店只订了两间，季梧独自一间，苏灵和白诗璇一间，季梧本想订三间房，苏灵表示反对。 小绿茶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意见，文文弱弱地接受了苏灵的提议，落得和苏灵共居一室的下场。 窗外陆家嘴和外滩的风景一览无余，沪市中心大厦的混凝土浇筑工作刚刚完成，光秃秃的巨大钢架之上，橙黄色的塔吊缓缓转动，不断把巨大的玻璃块吊上数百米的高空。 632米是沪市中心大厦的高度，正逢日光从沪市中心大厦的西南角照射进房内，现在的太阳看上去已经比大厦要低很多了，黄浦江上的船只在日光下来来往往，好不繁华。 这是一片寸土寸金的地方，是无数人寻求华丽蜕变，破茧化蝶，展翅高飞的地方。欲望的泥沙、金钱与美色、享乐或挣扎，不同的人在这片地方品味着不同的人生。 季梧自然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 “也不知道苏灵她们在做什么。”抵达沪市的第一天，季梧没做什么安排。 毕竟坐了近两小时的飞机，舟车劳顿——这是季梧对苏灵她们俩说的，而她们都不信。不信就不信，季梧自己都不信，也不指望她们相信。 “哇，灵灵，你这条裙子好漂亮。”白诗璇举起季梧送苏灵的淡青色国风长裙，黑框眼镜下的眼眸露出少许喜爱的神色。 苏灵正整理着自己的其他衣服，听见白诗璇夸赞季梧送她的裙子，很是开心，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这是季梧送我的，我还没在正式场合穿过呢。” 白诗璇正高兴地举着漂亮的长裙转圈，突然就被狗粮糊了一脸。 “灵灵，你可以不用告诉我的。” 甜甜的恋爱什么的，她白诗璇才不需要。 恋爱使人堕落，可以靠伪装得到的东西，为什么要靠真心去争取呢？ 一味付出真心，总会一败涂地。 白诗璇兴致阑珊地帮苏灵挂好裙子，视察起房间内的环境来。 “灵灵，这里边有个好大的浴缸，”白诗璇从浴室冒出头，朝着苏灵举手，“今晚我们要不要洗鸳鸯浴？” “唔？”苏灵坐在软软的大床上，听到白诗璇的话，脸蛋红扑扑的，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啦~”白诗璇慢悠悠地走出来，屁股落在苏灵身边，下一刻立马倒在床上，“反正季梧说今天不用出去，我们可以一起在浴缸里边玩好久的泡泡。” “可以嘛，灵灵，求求你了~”白诗璇侧身抱住苏灵的大腿，可怜兮兮地看着苏灵。 “那，那好吧。”苏灵看到白诗璇软弱可怜地求人的样子，就觉得自己不答应她是在欺负人。 “灵灵你真好！” 白诗璇等苏灵答应后，在大床上来来回回滚了好几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面向苏灵。 “对了，灵灵，你说季梧会带我们去哪儿玩呢？” “我也不知道，”苏灵听到白诗璇的询问，摇头，季梧迄今为止，什么都没和她说，就连到沪市，也是在看到飞机票的那一刻才知道的。 “反正，季梧肯定会有安排的，我们好好跟在他身后就好啦~”苏灵想到季梧会安排好一切，带着她们两小只勇闯沪市，只觉得万分安心，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 “我就不该问你。”白诗璇好不容易才抬起的头又无力地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第181章 废墟 许卿梦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这里在几个月前，埋葬了三个人。 一场大火，把这个废弃锻造厂的大楼都给烧塌了，被烧黑的砖石间，还残存着深蓝色玻璃碎片。 许卿梦爬上废墟，坐在某一块大混凝土块上，其间免不了有被人翻找过的痕迹。 季梧曾在她晕过去之前说，他们都会死，尸体将埋葬在一场大火之中。 真是不可思议，一切都成真了，而天空此刻正阴云密布，似乎是要下雨了。 听说雨会冲刷走所有的痕迹，许卿梦摸了摸身下干燥的混凝土，目光所及，还能看见盘古大山与环绕在山脚的漪江一角。 虽说安北阳已经死去，姐姐也不会再受到威胁，可许卿梦这段时间，总是难以入睡，仿佛是她将安北阳杀了一般，心中总是存在着莫名的恐慌与怪异。 细碎的雨滴像眼泪一般飘落，打在许卿梦的脸上。 “下雨了啊。” 许卿梦不急不躁地把自己的伞拿出来，撑开，起身。 黑色伞布下的她没有扎头发，任由轻微的风把长发拂动。许卿梦走出锻造厂，在离去之前，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一片承载着肮脏与罪孽的废墟。 荷溪镇里，没带伞的人神色匆匆，跑到别人家的屋檐下避雨，而道路上的车辆来来往往，时不时对前方鸣着喇叭。许卿梦沿着路边一直走，车也好，人也好，在这一刻似乎都与她无关了。 就这么走，一直走，在车流与房屋间走，在无边无际的阴雨中走。 许卿梦没用多久就离开了荷溪镇中心，而路过贯穿漪江的桥时，许卿梦沿着桥边，向下望去，大大小小的雨点落在江中，弹起大大小小的涟漪。 人的命运好像这些波纹一般，以自身为中心，向着周围扩散，与其他的波纹交汇，最终走向命中注定的死亡，湮灭于澄碧水底。 许卿梦将手伸出伞外，雨点打在手上，慢慢把她的手润湿，汇聚于掌心的小小沟壑。 许卿梦有那么一顷，想过纵身跃向水面，或许这样，生命就能以另一种永恒的方式存在，她也就不再需要关心这世间的一切事情。 但那种想法仅存在了不到一秒，许卿梦收回手，翻转，掌心的雨水落向早已湿透的桥面，风吹过群山，吹过她的侧脸，带来遥远的，若有若无的歌谣。 许卿梦听得模模糊糊——或许那歌谣根本就不存在，许卿梦的心中却突然闪过了几句根本就不押韵的词句: 我的一生 将无可违逆地奔向死亡 人啊 常常在风雨中绝望 忘却记忆最深处 那朵名为希望的花 …… 什么是希望的花呢？许卿梦想不出来，随即转身离开桥面。 纵身跃下什么的，不属于她这种人，她有想要保护的人，也还要帮季梧写整个高中的作业。 雨停下的那一刻，风也没了踪影，许卿梦不知不觉来到了季梧的老家，他的家并不显眼，普普通通的房子，除了坑坑洼洼的水泥坪，四周都长了茂盛的杂草。 季梧家最醒目的应该就是门前的那两棵梧桐树的叶片，被雨洗刷过后，更加青翠，许卿梦收了伞，静悄悄地看着。 “小朋友，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你是季梧的朋友吗？”与季梧家不对付的季君悦遥遥看到季梧家站了个女孩，就不怀好意地担着空空的担子接近。 “嗯，大娘你好，我是季梧的朋友。” 见许卿梦真是季梧的朋友，季君悦拉近与许卿梦的距离，“我跟你讲，季梧家做了亏心事，死了很多人，现在就剩下季梧一个了，你见到季梧可得小心着点，不要沾染上了他们家的晦气。” 许卿梦皱起眉头，季君悦的话，听上去万分耳熟。 是了，这不就像从前她奶奶许英娥和叔叔许大力一家对她和姐姐的诋毁吗？“灾星”两个字，就像一条阴魂不散的毒蛇一般，死死缠绕着她和姐姐的整个成长历程。 那本就是错的，是封建和迷信，却要让他们这一代人来为之买单，又是哪里来的道理？ 许卿梦讨厌这些所谓的口口相传的传统文化，把天灾归为人祸，谣言张口就来，直到是个人就吐两口唾沫，不以为意地摧毁一个人本该正常的一生。 所以许英娥她是一定会报复的，她会看着许英娥坠入无边的炼狱，为她所做的一切赎罪。 “大娘，”许卿梦清秀如宝石的双眸直视着季君悦被风霜刻过的壮脸，“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晦气，你不能迷信那些封建残留的一无是处的废墟，就随意说季梧家怎么样。” “如果我当着你的面说你们家晦气，你又作何感想？” “唉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我这是好心告诫你季梧家有晦气，”季君悦听到许卿梦的话，恼羞成怒地大叫:“老祖宗的说法可不是什么封建迷信，你可以随便问问附近的人家，看看他们是不是也觉得是这样的，大家都认同的东西，到你这里怎么就是封建迷信了？我看你是学书上的东西学昏了头！” 许卿梦见季君悦这么说，冷笑道:“难道有人认同的东西就是对的东西吗？以前恶意诽谤别人还要被浸猪笼呢，你要不要也去试试？” “我cnmb的，”季君悦怒不可遏，放下担子，抬起手，作势就要朝许卿梦脸上打去，却被许卿梦一把抓住她粗糙的大手，一时两人僵在半空。 “想打我？”许卿梦双眼冷冰冰的盯着季君悦，“你欺负错人了，我可不是怕惹事的人。” 季君悦觉察到许卿梦冰冷的眼神，浑身泛起一股寒意，却还是壮着胆子，用力地想要甩开许卿梦的手，“你给我放开……” 许卿梦力气没那么大，被季君悦挣脱了，季君悦挣脱后，就跟得志的小人一般，张开双手就想要抓住许卿梦，但下一刻，季君悦的身体就僵住了，连忙退后，双腿发软。 “你不要冲动……”季君悦看着拿着水果刀对着她的许卿梦，两股颤颤。 “道歉。” “对不起，我跟刚刚不该打你的，你快把刀放下。” “不是给我道歉，是给季梧家道歉。” 第182章 前路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季君悦跪在地上，像求官老爷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着眼前的两警察。 “好好好，大娘你快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不给我做主，我就不起来了。你可不知道，当时的场景有多凶险，那个女孩，我就单纯地说了几句话，她就用刀指着我，那可是刀啊，我当时都快要被吓死了……” 许卿梦从绑架那天以后，就随身带了一把水果刀，她觉得自己很奇怪，安北阳都已经死了，可她还是时常感到不安，感到不安的时候，只有口袋里的水果刀能让她安心。 “小朋友，别紧张。”许卿梦对面又坐着两个警察，不过都是男的。 “你为什么要带水果刀？” “我被绑架过，带水果刀会让我感到安心。” 理由合理，许卿梦对面的男警察点了点头，“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拿刀对着和你聊天的大娘？” “她要打我，我没什么力气。”许卿梦回复得很简洁。 “那你不能和她好好说吗？”另一个男警察表达了他的质疑。 “别人都要打你了，你还指望她能冷静地跟你对话？” 许卿梦不慌不忙地对着刚刚提问的警察反问道:“还是说，我就该站着被打？到最后指望你们来调解，得到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你……” 许卿梦正对面的警察制止了另一个警察，对着许卿梦和蔼地笑道: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过，小朋友，用刀指着别人，终究是不好的，你以后还是尽量要少用刀指着别人，知道吗？” “嗯，”许卿梦点头，“如果别人不欺负我，我是不会对别人有什么恶意的，更不会用刀指着别人。” ……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你家在哪里，需要我们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就好。”许卿梦拒绝了警察的好意，派出所离外婆家也不过二三十分钟的路程。 而季君悦还在派出所里边闹，质疑警察为什么不把许卿梦抓起来，直到季承韵赶来，才把撒泼打滚的季君悦拉回家。 许卿梦提着黑色的伞走在路上，反思着自己前不久拿刀威胁季君悦的冲动行为。 后悔吗？也没有。 许卿梦从来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 更何况，季梧帮了她那么多，让季君悦为她的不当言辞道歉，也算是对他微不足道的回报了吧，许卿梦这般想到。 原来季梧和她一样，也是一个不幸的人，许卿梦从前以为季梧的家庭很幸福，至少，比她和姐姐要活得幸福。 现在看来，季梧除了比她家要有钱那么一些，其他情形，应当也大差不差。 他，有时候，应该也会很孤独吧，至少她还有姐姐陪伴，季梧却什么都没有，许卿梦为季梧心疼了两秒。 不过现在应该不同了，许卿梦想起了那个满眼都是季梧的女孩。苏灵，很好听的名字。 有了苏灵的陪伴，想来季梧将来的日子，也不会有多孤独了。 许卿梦想到苏灵，也就没再继续为季梧心疼了，他应该也不需要她去心疼。 许卿梦又想到了那些荒唐的流言，每个地方都流传着关于某人某事的谣言，真真假假，明明很多都是些无稽之谈，却总是三人成虎，慢慢叫不计其数的人信以为真，慢慢叫人对所谓有晦气的人避之不及，又对所谓福气深厚的人趋之若鹜。 都到了21世纪，人性的弱点却还是一点都不见消失。 “姐姐，我回来了。” 许卿愿还在房间内写着暑假作业，迎接即将到来的高二。 “小梦，好久不见~” 许卿愿抬头，眨着眼睛，温柔又带着一点点的小俏皮般对许卿梦笑着。 许卿梦内心触动，坐在许卿愿的身边。 “姐姐，你的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啊，”许卿愿低头看着自己快要写完的数学作业，“这个嘛，这本数学作业，我快写完了，就是有几个题不太会。” “那我先去喝杯水，等会儿和你一起研究。”许卿梦微微弯起不太容易弯的嘴角，向许卿愿如此提议，她以后，可以和姐姐一起探讨很多很多相关的问题。 工作可以达成她的目的，可以保护笨蛋姐姐，却又不可避免地把她的学识和视野同笨蛋姐姐拉开。 许卿梦觉得，季梧让她帮他写作业真是一步妙棋，就算是故意为之，她也说不上这步棋有任何的不好，不论是对他还是对她。 就是季梧当时在卫生间的恶趣味…… 不提也罢。 “那我等你回来。”许卿梦能和她一起研究数学题，这一点让许卿愿相当开心。 她对于小梦在安然书屋里的安排，其实不太懂。但是学习，却能给她们带来共同的话题。 …… “姐姐，等你高中毕业了，我和你一起去金陵吧。” “真的吗？！！”许卿愿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没有任何抵抗力，眼睛一亮，试图凑近许卿梦的耳边，却被许卿梦敏捷地躲开。 “笨蛋姐姐，我都要和你去金陵了，你你还要靠近我的耳朵做甚？”许卿梦直接逃到许卿愿对面，一脸防备地盯着她。 “我太开心了，”许卿愿吐了下小小的舌头，笑意盈盈地看着许卿梦，“这样我既能和小梦你待在一起，又能考金陵大学的天文学啦~” “这不是你靠近我耳朵的理由。” “我奖励一下你嘛。” “才不是奖励。”许卿梦对于许卿愿的说辞，表示严正抗议，面无表情地看着很是开心的许卿愿。 “真的是奖励。” “不信。” “小梦你变了……” “哪有姐姐这样的。” “有啊，”许卿愿狡黠地用手指着自己，“就在这里。” 第183章 化妆 “啾咪啾咪，这里是苏灵，季梧，早上好呀。”苏灵一大早就接到了季梧的电话，在柔软的大床上，清醒过来后，带着愉悦的语调向季梧问好。 苏灵身旁的白诗璇还在睡觉，摘去黑色边框眼镜后，她的脸甚至还多了几分柔弱感。 电话那头的季梧听到苏灵的话，严肃中又带了几分轻快地告诉苏灵：“三十分钟后，我在酒店楼下等你和白诗璇，你们记得快点收拾好。” “唔？三十分钟？”苏灵看了眼耳边的按键手机，八点整，“诗璇还在睡觉呢，我赶快把她叫起来，尽早出发。” “不急，如果白诗璇叫不醒的话，就让她在酒店睡一天，我们两个出去玩。”季梧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免带了点小小的恶趣味。 “这不好吧……”苏灵听到季梧的建议，不由自主地朝着趴在床上脸朝下睡觉的白诗璇张望了一眼。 “看你咯，反正三十分钟后，你们得到楼下。” “好吧……”苏灵和季梧结束了聊天，她有点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带上白诗璇，但是想了想，觉得自己一个人和季梧出去玩，却把找来的白诗璇丢在酒店，还是不太好。 “诗璇，起床了。”苏灵跪在床上推白诗璇的手臂。 “灵灵，”白诗璇转过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点了？” “八点了。”苏灵见白诗璇起来了，朝着她眨眼睛，“我们得赶紧收拾了，季梧说三十分钟后，我们就得到楼下。” 白诗璇当即起身，“三十分钟啊，时间有点紧的样子。” “是啊，”苏灵见白诗璇起来，紧迫之余，不免染上了几分少女的幻想，“也不知道季梧要带我们去哪儿玩。” 白诗璇瞥见苏灵少女怀春般的神态，下了床就拉着苏灵往浴室走，“去哪儿玩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肯定，下次我再答应你和你一起出来，我就是小狗。” 两人匆忙洗漱一番，苏灵换上了季梧送给她的长裙，白诗璇也换上了一条粉色方格系jk裙。 “灵灵，你要化妆吗？”白诗璇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支玫红色口红，朝着苏灵问道。 苏灵没用过什么化妆品，看见白诗璇举起的口红，有一丢丢的意动，少女都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够看到，自己最好的模样。 “可以吗？” “当然啦，我来帮你吧。”白诗璇难得主动帮忙，凑近苏灵，笑嘻嘻地，开始像摆弄一个洋娃娃一般肆意拿捏苏灵的脸。 “完工！” 白诗璇花了十分钟，帮苏灵化了一个淡妆，远离苏灵上下打量，美则美矣，但感觉还是缺了点什么。 “灵灵，睁开眼睛。” 苏灵在白诗璇眼前，缓缓抬眉，淡雅的妆容在轻灵透彻的双眸下彻底鲜活起来，我见犹怜，仿若一朵悄然在一池碧叶中盛放，在微风中摇曳的白里透着粉红的莲花。 “哇哦！好好看！” “真的吗？”苏灵还是有一丢丢的不自信，抿着涂了口红的嘴唇，怯生生地问。 “当然是真的啦，”白诗璇眼睛里闪着小星星，对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本来你素颜就超级超级好看，那句诗怎么说的来着？” 白诗璇托腮，“什么芙蓉，去雕饰的，哎呀，我给忘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苏灵在白诗璇提出的下一秒就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了，但是苏灵觉得自己肯定没那么好看，主要是白诗璇太会夸人了，苏灵自顾自地认为白诗璇是在夸她，但她心底还是甜滋滋的。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白诗璇穷尽了自己的小脑瓜，还是没能想起那句诗，只好放弃，“不过我知道现在该用什么诗来形容你。” “什么？”苏灵好奇地问。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你现在飘飘若仙的。就是，”白诗璇犹豫了一下，“就是如果你的头发长一些的话，就更完美了。” “是吗？”苏灵若有所思地摸向自己的头，自己的头发在男孩中算长的，但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确实很短，更别说季梧很喜欢长发了。 “给你看看我的杰作。”白诗璇又把自己的小镜子从包里拿出来，打开镜子面对着苏灵。 “怎么样，好看吧？” 苏灵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心底升起异样的感觉，不是说镜子里的自己不漂亮，而是像在看另一个妆容靓丽的人一般，不是原本的自己，“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一点点小奇怪，感觉，镜子里的不是自己一样。” 苏灵朝白诗璇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可能是你第一次化妆，还没有习惯吧，以后就会习惯啦，我敢打包票，季梧看了你现在的样子，绝对会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苏灵听到白诗璇的保证，那几分担忧也随之消散，“那就好。” “糟了，”白诗璇看了眼手机，“只有五分钟了，我们得赶紧出发了。” 苏灵见到白诗璇用口红随意在嘴唇上涂了两下，对着镜子抿了几口，就拉着她往外冲。 “诗璇，包……” “什么包？” “我的书包还没拿。”苏灵等白诗璇停下，缓了口气，现在的白诗璇和现实里的她有一点点的小割裂，不应该是她拉着白诗璇下去吗？刚刚她跑得自己都快追不上了。 等苏灵拿好书包，白诗璇又拉起苏灵的手，这次她倒是没有慌张了，慢悠悠地拉着苏灵一起出门。 刚刚是她蠢了，苏灵还在这里，季梧怎么可能会单独离开呢？ 穿着裙子的两人走进电梯，下楼，走出酒店大厅，刚好八点半。 “季梧，我们到酒店门口了，你在哪儿呢？”苏灵和白诗璇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季梧的身影，只好打电话给他。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苏灵四处张望，周围就停的几辆车，其中一辆粉色系的车格外引人注目，和寥寥几个出入酒店的人，根本没有季梧的身影。 “季梧，没有你诶，你是不是又在逗我？” 第184章 粉色系跑车 “笨蛋，你再好好看看。”季梧打开车篷，朝着站在酒店门口的两人招了招手，他昨天花了挺多时间，才弄到这么辆骚包的四座跑车。 “灵灵，那是季梧吗？”白诗璇弱弱地往正前方粉色系跑车那儿指过去，跑车开蓬后，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朝着她们招手。 苏灵沿着白诗璇的示意看过去，粉色跑车，黑色墨镜，蓝色休闲装，“季梧，你在那辆粉色的车上吗？” 苏灵越说声音越低，开车的男人可能会很帅，开跑车的男人可能会更帅，但是开粉色系跑车的男人真的看上去好社死啊…… “不然呢？”季梧扶了扶自己的墨镜，“你们快上车吧。” 苏灵顶着一种巨大的尴尬，拉着白诗璇小步跑到季梧身边。 季梧还戴着墨镜，苏灵猜测，季梧可能也是因为受不了那种尴尬，才会戴上墨镜，逃避世俗的目光，但是季梧的下一句话就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只见季梧嘴角上扬，“怎么样，帅不帅？” 苏灵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最后不想伤季梧的心，十分委婉地说了一句：“帅的吧……” 季梧皱眉，苏灵这个“吧”字，有几分奇怪的韵味在里面啊，把墨镜推到头上，本来想和苏灵理论几句，却被苏灵淡雅而不失清纯的样貌给整愣住了，淡绿色长裙配上完美的容貌，人间颜色恍若尘土。 很漂亮，多一分则太雅，少一分则太素，季梧心跳快了几个度，回过神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是，苏灵，谁让你化妆的？” “唔，季梧，你不喜欢吗？”苏灵见季梧皱眉，以为他不喜欢，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有一点小小的沮丧。 “也不是。”季梧见苏灵低头，思考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严厉了，其实他只是觉得苏灵还小，化妆可能对她不好，但本就是带苏灵来看看广阔的世界的，又何必去阻止她化妆呢？ 说到底，不过是他自己更希望看到苏灵素颜的样子吧？那样的她，还是留在人间的绝色，不若此时此刻那般遥不可及。 季梧笑了笑，这般漂亮的苏灵，他为什么一定要批评她呢？ “你现在，”季梧朝苏灵伸出大拇指，“真的超级漂亮。” “真的吗？！！”苏灵本来还在沮丧，听到季梧的夸赞，倏的一下抬眸，对着季梧，笑意嫣然，眼眸中仿若藏了亿万遥远迷人的星河。 苏灵在对他笑的那一刻，季梧觉得世界上的一切美好都以光的速度，从各方各处，簇拥到了他的身边，少女的眼眸里不光藏着不尽的星光，还藏着根本就掩饰不住的对他的喜欢，是浓烈到快要把他的心融化的喜欢，是…… “季梧，我们，可以上车了吗？” 小绿茶弱弱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季梧的思绪，季梧看向白诗璇，她还是素颜，顶多涂了一个小口红，颜色甚至都不匀称，不过jk还蛮衬她的身材的。 小绿茶果然是个电灯泡，季梧一开始就猜到了。 “上来吧。”季梧打开车门，白诗璇自觉地往后座那边走，随即落座。 苏灵犹豫了，看看季梧，又看看白诗璇。好难选择的事情。 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 “诗璇，你可以往那边坐吗？”苏灵最终决定和白诗璇一起坐后座，本来就是她拉白诗璇救场的，不能让她太受冷落。 至于季梧，或许自己可以下次跟他道歉，季梧那么好，肯定会原谅她的，实在不行，让他再亲一口算了。苏灵这般想，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最聪明的女孩子。 然而，车内的两个人都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苏灵不解地问。 季梧和白诗璇不约而同地收回看笨蛋般的视线。 季梧把放在身边的生煎包递给两人，“没怎么，这里是两份纯正的沪市生煎包，你们尝尝。” “谢谢。”白诗璇接过生煎包，文弱地向季梧道谢，打开袋子，白诗璇像想起什么似的，朝季梧问道：“季梧，你是那种，传说中的富二代吗？” 飞机、酒店、跑车，样样都来得很豪华。 “当然，”季梧点了点头，把墨镜取下来，扔在副驾驶座位上，“不是。” “哦。”白诗璇点头，她起初还以为季梧是那种大富大贵的人家里的公子哥呢，谁知道季梧这么不着边际。 “不过这辆车是我的，”季梧启动跑车，握住方向盘，跑车在加油的下一秒就发出不同于其他车的轰鸣声，吸引来不少人的目光，“在这几天。” “季梧同学，你可以直说的。”白诗璇勉强维持住自己僵硬的微笑，觉得自己自从遇见季梧以后，破防的次数比从前翻了好几倍。 苏灵听到季梧的回答，捂嘴轻笑，庆幸自己还没有开始吃季梧刚刚递给她的生煎包，不然就要出糗了。 “坐稳了，我们准备加速了。”季梧进入主干道以后，右脚猛踩油门。 粉色车在道路上穿行，苏灵看着季梧左转右转，越过一辆辆汽车，脸色煞白。 “季梧，你可以开慢点吗？” 季梧听见苏灵似乎有点害怕的声音，笑了笑，“苏灵，你要对我的驾驶技术有信心，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开车，技术怎么样？” 本来还算安心的白诗璇听见季梧这么说，吓得身体一抖，脸色同样惨白起来，“季梧同学，我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晚了。”说是这么说，季梧把车速降低，开始以正常速度行驶起来。 “季梧，”白诗璇见车辆开始平稳行驶了，脸色才慢慢好上那么一点点，“你还没成年吧？怎么能开车的？” “额，这个嘛，”季梧听见白诗璇的疑问，看向前方，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眼眸里飘过几抹未知的颜色，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薄凉和无谓，转动着中间标着跃马图标的方向盘，“现在这个时代里，有钱能使鬼推磨，绝大多数时候，你做不到一件事情，不是你能力不行，而是你钱不够多。” 季梧轻描淡写，但一种极度的压抑却朝着苏灵和白诗璇扑面而来，时代的巨磨突然出现在两人的不远处，像是要将她们的灵魂碾碎，最终化成一种唤作“牺牲”的养料。 被钢筋水泥包围的城市里，后座的两个女孩缄默不语。 沪市中心大厦的塔吊还在缓缓转动，将坚韧透明的玻璃往上抬升，直至落在等在固定位置的工人手中，秩序井然。 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 第185章 复旦大学 到沪市，其实不方便看海，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玩笑了吧，季梧带着苏灵兜兜转转，就到了复旦大学附近。 “季梧，复旦大学诶。”苏灵看到复旦大学四个大字，很是新奇。 “你们想进去看看吗？”季梧把车停下来，他也不知道14年的复旦，可不可以直接进入。 貌似疫情前的大学，基本上都不需要预约进入吧？不过疫情发生以后，大部分大学都需要预约才能进入了。 也不知道复旦大学是不是这样。季梧对那些更往后的事着实想不到，而毛主席的雕像正立在大学的校门正前方。 “叔叔，我们可以进去参观吗？”季梧问大学门口的保安。 “你们可以进去参观，不过车辆不行。” 季梧听到这话，回头对苏灵和白诗璇说：“那你们下车到这里等我吧，我去找个停车位，就过来找你们。” 苏灵和白诗璇下了车，成了来往的人群中的一道独特的风景。 “诗璇，我怎么觉得有些人看我们的眼神有点奇怪。” 白诗璇听到苏灵的低语，无所事事地看向那些用玩味眼光偷瞟她们的人，“这个啊，你还是等下问季梧吧，他是罪魁祸首。” 几分钟后，季梧才来到苏灵身边，把墨镜从口袋里掏出来戴上，食指瞄准复旦大学校园内。 “出发，我们去参观参观传说中的复旦大学。” 白诗璇和苏灵捂脸。 这下轮到季梧疑惑了，“你们怎么了……” “有那么亿点点的尴尬。”苏灵本不想说的，但是看季梧的样子，显然就没有认识到，从粉色系跑车开始，就已经很社死了。 “这个啊，”季梧耸肩，“孔子说过一句名言，只要你不怕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你们还是太年轻了啊……” “你说得很有道理。”白诗璇吹捧了季梧一句。 “是吧，”季梧听到白诗璇的夸奖，得意忘形了两秒，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白诗璇扰乱心绪了，“我纯粹是瞎编的，苏灵，你可别真心相信这话昂。” “哦，”苏灵被逗笑了，“我们快进去吧，不要到这里让别人看笑话啦~” 季梧一行三人沿着正门往左转，季梧没有多大的反应，两小只倒是兴致昂扬地看着四周的风光。 “看，那上面写的是不是图书馆？”季梧和白诗璇沿着苏灵的指尖看过去，繁体的“图书馆”三个金字贴在红砖之间。 “我猜，应该是的。”季梧面容严肃地说 “我也觉得。”小绿茶弱弱地点头。 “同学，你们是在参观我们学校吗？”三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热情的男声。 三人往身后转过去，一个高大清秀的男生，双手插兜站在原地。 季梧扬眉，居然还是个帅哥。 “学长好，我们确实是在这里参观。”白诗璇怯怯地向他问好。 “需要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吗？我可以给你们做当免费导游。” 白诗璇迟疑了一秒，看向季梧，苏灵看见前方学长热情的视线，身体也靠近了季梧一点。 男生见两人的视线都投向季梧，便也向季梧看过去。 季梧对于自己成为中心这件事吧，没多大感受，毕竟再大的风浪都见过了，这点小风小雨，还影响不到他的心绪。 不过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终究是一个问题。 如果不接受吧，大学的体验肯定会下降一些；但是接受吧，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成，那麻烦学长你了。”季梧思考过后，也没有拒绝男生的好意。 “好勒，”男生笑笑，“那我就带你们好好参观参观，先介绍一下我的自己，我叫张伟，张飞张，伟大伟。是个e人。” 张伟怕三人不懂，解释了一句：“就是性格很外向的人。” 《爱情公寓》，季梧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这个。 串台了，季梧连忙拍了下自己的头。 随即三人也陆续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张伟带着三人往复旦燕园方向走，边走边介绍锦鲤池塘、世纪钟这些东西，看得出来，他相当了解复旦的一草一木。 “你们肯定好奇我为什么这么了解这里的一切吧？”张伟走在白诗璇前方不远处，回过头问三人，“很简单，我经常给来这里参观的人当导游，当着当着，这些东西就都会了。” “那学长，你为什么要给大家当导游呢？” 张伟觉得白诗璇简直太上道了，直接就问到了他最喜欢回答的问题上。 “我以前其实是个性格比较内向的人，”张伟把自己无处安放的双手放进裤兜，“后来，为了锻炼自己，才主动开始给大家做导游的，正好，我在这之中也能学到很多。” “学长你真厉害。”白诗璇朝张伟竖起了大拇指。 “一般般啦~”张伟被漂亮可人的小学妹表扬，显得相当开心。 而季梧和苏灵慢了两人几步。 “季梧，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没有没有，”季梧看着前方两人互飙话术，乐不可支，强忍着笑意凑近苏灵的耳朵，低声说：“这简直是太妙了，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缘分？苏灵心头一动，她和季梧的缘分，确实很妙不可言。苏灵低下头，看着季梧的手空在那里。 一看就知道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呢？ 苏灵自然而然地把她的手伸向季梧的手，十指相交，当然是少了她的手啦。 季梧本来还在笑的，突然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身体一僵，两人在世纪钟的前方，世纪钟正对着他们两个，除了复旦大学的校徽，还有两行张伟正解释的篆书。 “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第186章 光华楼 “下一站，子彬院。”张伟正兴致昂扬地在前方带路，回过头一看，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消失了小半——苏灵正和季梧手牵手走在他和白诗璇的身后。 季梧见到张伟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不少，也没在意。 大学男生都嗷嗷待哺的，看见漂亮的小学妹就走不动路了，其实也正常。不过，像张伟这样人模人样的男生，应该也不缺女朋友才对吧？那他那么失落做什么？ 想不通，季梧实在想不通，索性就直接问他：“张伟学长，你有女朋友吗？” 季梧在提问后，突然就看到，张伟的身影似乎落寞了不少。 “之前有过，不过在前不久分手了。哎，说起来都是泪啊……” 怪不得，季梧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不过看他兴致勃勃当导游的样子，说没走出来应该也说不过去。估计在物色下一个妹妹？ 季梧想到这里，摇了摇头，他在想什么呢？才没认识多久，就这般随意揣测别人，实在是不当。 季梧突然想到了许卿梦，如果许卿梦在这里，说不定还能推断个七七八八、大差不差。至于他？一条咸鱼？可算了吧，不说对个百分之五十，没全错就了不得了。 季梧觉得好笑，不再去想张伟的事情，反而用拇指划了下苏灵的手。 苏灵疑惑地仰头，看向季梧。只见季梧朝她眨着眼睛，却什么话都不说。 ？ 苏灵也眨了眨眼睛，一副天然呆的样子。 季梧见苏灵还是和从前一样呆呆的，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苏灵还是那个苏灵，一看就好欺负，如果有一天，苏灵突然也变聪明了…… 想不出来，季梧还真想不出来，现在的苏灵在他面前变聪明是个什么样子，他习惯了苏灵呆呆的待在他的身边，也下意识认为苏灵会一直一直地喜欢他。 真的会吗？人生要经历的风雨实在是太多了，有些风雨，说不定可能和他得了绝症同样地大，说不定有一天，苏灵突然就看透了，突然就不喜欢他了呢？ 季梧觉得自己老是丧丧的，未来明明应该是一场璀璨夺目的旅程，应该像烟花那样绽放夺目光彩，像春风一样见证百花盛开，可是他却老是开心不起来，好像未来，就注定是一场无可避免的悲剧一般，而他正以整个地球为舞台，为一场宏大幻梦的谢幕，孤独地表演着、舞蹈着，直到一切支离破碎。 “季梧，你怎么了？”苏灵担忧地看着季梧，不知何时，季梧低下了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特别难过的事。 “没事，我们继续参观吧。”季梧张开嘴唇，露齿而笑，又觉得不合适，收敛住自己的牙，拉着苏灵跟上张伟和白诗璇。 子彬院、博物馆、光华大道，张伟的解说得很好，只不过季梧没心思听，不是嫉妒张伟的才华，而是他确实没心思听。 “季梧，你看，光华楼诶。”苏灵眼睛亮晶晶的，抬头仰望着复旦大学的标志性建筑。 季梧抬头，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到了光华楼了。 “是啊，光华楼，真漂亮。” 一句无谓的感慨，复旦校园里的学子与游客来来去去，千千万万人说它有多么好看，似乎那样，就能够表达自己对它的热爱与赞叹一般。 “光华楼是亚洲排名第一的大学摩天楼……”张伟的语气里，不乏骄傲和自豪。 一切都很合理，季梧看着偶尔出入光华楼的人出神，“我们可以去里面看看吗？” “当然可以。”张伟笑着说，带着三人进了楼，兜兜转转，就上了15层的星空咖吧。 咖啡厅里有一个很漂亮的玻璃穹顶，蓝天白云，双子楼立在穹顶两边，季梧想到了所谓“卫士”的描述，当时他就觉得语文书里做的比喻很奇怪，现在看来，确实很奇怪。 咖啡厅南面还能见到沪市中心大厦，季梧觉得很巧，反应过来后，又觉得并不巧，毕竟人家有六百多米高，是中国迄今为止最高的建筑，只要离沪市不远，没有被障碍物遮挡，看见它还是很容易的。 “季梧，感觉你很难过。”苏灵等白诗璇和张伟去点饮料的间隙，摇晃着季梧的手。 “我没事啦，”季梧伸手摸苏灵的头，墨镜还在他的头顶，让他看上去就是一个知道耍帅的男生，“男人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的。” 苏灵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联想到女生的亲戚上边，“季梧，明明是女生每个月才有那么几天好吧，你又想骗我。” “好吧，我就是在想，以后会不会，有超级超级大的困难在等着我。”季梧松开苏灵的手，随后对着苏灵把手张开，“这么大。” 原来是这样，苏灵抬头望着季梧，怪不得他会一路都那么难过。 季梧张着手笑着看苏灵，却听见她用清脆的语气坚定地和他说： “季梧，你不要怕，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都会陪着你的。” 第187章 你明白吗？ “这是菜单。” 服务员给三人递过来一份菜单。 季梧还是戴着那副路边随便淘的墨镜，把菜单递给对面的苏灵，“随便点，我买单。” 服务员一脸异样，看季梧就像看突然暴富的土豪——但凡多去几次西餐厅，就知道西餐不能随便点。 牛排是七分熟的，季梧见到苏灵像白诗璇一样，左手拿着叉，右手拿着刀，十分不熟练地去切牛排，觉得有趣。 “苏灵，你拿错了，是左手拿刀，右手拿叉子。” “唔？”苏灵有一丢丢的惊慌，连忙把刀叉换过来，惊慌之余，朝白诗璇看过去。 白诗璇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刀叉，有些疑惑，抬头看向季梧，“不对吧？我记得就是左叉右刀的呀。” 看来白诗璇不光是个电灯泡，对西餐也有一定的了解，季梧看见苏灵也朝她投以质疑的目光，就知道不好继续骗下去了，“好吧，我瞎说的，你觉得怎么用顺手怎么来就行。” “季梧，你这么欺负我有意思嘛？”苏灵气不打一处来，鼓着脸像个小小的河豚，斥责他。 “瞧你这话说的，”季梧无奈，只能向苏灵解释了一句：“没意思的话，我用得着天天逗你玩吗?” 白诗璇小口吃着牛排，莫名其妙就觉得塞进自己嘴里的不是牛排。 真会玩…… “来，干杯。”季梧把侍酒师的倒好的红酒举起来，对着对座的两人说。 苏灵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有点苦，不是很好喝。”苏灵吐着小舌头悄声对季梧和白诗璇说。 季梧越发觉得有趣了，这要是搁前世，和别人一起吃西餐的时候，所有人都只会摇晃着酒杯，品鉴着这红酒的醉人芳香。 “是嘛，我也觉得不好喝。”季梧轻轻摇晃着酒杯，至今没把墨镜取下来，倒是和西餐厅奢华暧昧的氛围相映成趣起来。 “服务员。”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这里有橙汁吗？” “抱歉，先生，本店暂时不提供橙汁。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没有啊，那算了，谢谢。”季梧又把侍从打发走了。 苏灵感觉季梧最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整个人莫名地割裂。 但白诗璇在身边，苏灵也不好直言，放好酒杯，用刀叉闷闷地吃着点好的西餐，盘算着晚上回酒店以后，私自去找季梧聊聊。 “吃饱喝足，回家。” 三人下楼，正巧看到有人在大厅里弹钢琴，旋律轻松悠扬。 “季梧，你会弹钢琴吗？”苏灵问。 “当然不会。”季梧摇头，如果他会，说不定还能上去装上一把？可惜他不会，他只会自以为是地，装作很高傲地摇晃那杯中的葡萄酒。如果没有重生、没有系统，他也不过是亿万普通人中的一个，是侥幸爬上盛宴的蝼蚁，被发现后即刻扫地出门…… “诗璇你呢？”苏灵没有厚此薄彼。 “我啊，”白诗璇犹豫了两秒钟，“我就会一点点。” “真的吗？！！没想到，诗璇你还会弹钢琴耶，真好。”苏灵听闻白诗璇会弹钢琴，赞叹了一句，又瞥见到季梧思绪飘飞、魂不守舍的模样，情绪低落下来。 随后，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人听了一小会儿钢琴，就径直开车回酒店了。 事实证明，开粉色跑车还是能有效吸引人群视线的，不少人都会不自觉地往他们身上瞟两眼。 季梧回到房间后不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他去开门之前，回头看了眼沪市的夜色，这要是搁恐怖小说里，门外有敲门声，好歹是个女鬼。 可惜不是，季梧觉得，现在这状态，顶多算一本狗血言情小说，自己身为男主，还特么是个花心大萝卜。 夜色迷人，当然该有一个美女作陪啦。 季梧一开门，嚯，还真是个小美女，就是太小了，下不去手。 “进来坐吧。” 苏灵也是一点都不带怕的，进了房间，就坐在座位上。 季梧关门后，见苏灵就坐在那里等他，季梧索性就坐到苏灵旁边。 “夜黑风高，还是在酒店，你就这么随随便便进来，不怕我做什么坏事？” “不怕呀。” 季梧觉得有必要让苏灵尝试尝试世道的险恶。 “季梧你不会的。” 算了，季梧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当个圣人，不对，柳下惠更合适，用手背敲了下苏灵的头，“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就是，就是，”苏灵双手揪着裙子，“感觉你这几天都怪怪的。” “怪吗？哪里怪了？”季梧问苏灵。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觉得很奇怪。”苏灵摇头，沪市的旅程，季梧带她见到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大学、跑车、游轮、西餐、奢侈品…… “对我来说，一切都很新奇。可是，我就是感觉你不开心，就算我努力地想让你开心，你好像也还是没那么开心。” 苏灵张开双手抱住季梧，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季梧，为什么要不开心呢？你跟我说好不好，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的。” 季梧看着沪市中心大厦那一边的夜景，身边还有苏灵在抱着他，良辰美景乐事，确实也不快乐。 “苏灵。” “唔？季梧你说。” “我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在做一场梦，”黄浦江两岸，灯火辉煌，随着水波摇摆在季梧的眸子里，“你是梦中幻想出来的一个完美的角色，漂亮、优秀、喜欢我，甚至连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明明什么都做不好，连自己活着的意义都找不到，还自以为自己很牛，贪心地想要喜欢很多很多漂亮女孩，”季梧嘴唇干涩，颤抖着身体对抱着他的苏灵说：“你不知道，我其实是重生回来的，重生你懂吗？” 苏灵摇头。 “我是从十年后回来的，”苏灵被季梧一把推开，有些委屈地看向季梧，却见房间昏黄至极的灯光，把季梧一半的脸隐藏在了阴暗里，他站起身来，朝着她胡乱挥动着自己的手，似是抓狂，似是疯癫般语无伦次地说：“我是重生的人啊，我不过有着比你多十年的人生，你懂吗？十年，足足十年啊……” “你所谓的喜欢，只不过是被我比你多十年的阅历蒙骗了。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我刚开始就是喜欢你的，从一开始，我去星汇二中，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那里而已，正好你又在那里，搞得我真的跟一个主角一样的。” “你不知道，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奇迹，所谓向上而下飞行的纸飞机，只是我重生回来后拥有的超能力，”季梧像是一个很快把所有气都放完了的气球，说着说着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自暴自弃地嘲讽着自己，“超能力你懂吗？超能力，超能力在一头猪上面，猪都能当天蓬元帅。” “任何一个男生重生回来，还拥有超能力，都能做到我所有为你做的一切。我没有重生以前，你本就是无数人的白月光，你明白吗？而我，我在上辈子，也只不过是一个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和其他人一样不知所谓地偷看你，幻想着有一天你也能喜欢我的可怜虫罢了，你明白吗？！！” “哈哈哈，你明白吗……”季梧蹲坐在地上，似哭似笑的，构成一幅诡异到令人心颤的荒诞戏码。 第188章 很喜欢很喜欢 苏灵并不知晓，这一切的发生，有那么那么多的曲折，曲折到像是上天设计好的折磨人的一个怪诞游戏。 她不明白吗？苏灵怔在原地，可季梧，就在她的面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苏灵感觉季梧哭的时候，自己的心也要撕裂一般。 苏灵从来没见过季梧哭泣，也从没想过，季梧哭的时候，会让她那么难受，难受到，想要不顾一切，不顾所有去拥抱他。 “季梧，你不要哭……”苏灵鼻子一酸，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抱住季梧，抱住她的大土堆。 “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苏灵慌乱地想要用自己的小手，试图擦掉季梧脸上所有的眼泪，自己的泪滴却也哗啦啦流个不停，“季梧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哭的时候，我好难受好难受的。” “不，你不明白，”季梧见苏灵还在为他这种臭咸鱼哭泣，心里一抽一抽的，低下头颓唐地说：“你不明白……” “才没有不明白，”苏灵哭着摇头，“季梧你才不明白呢，我喜欢你，才不是因为你重生，才不是因为你有超能力呢。” “我喜欢你，就是因为喜欢你啊，喜欢你默默地站在我的身后保护我，喜欢你在我哭的时候陪在我的身边，喜欢晴天雨天你都在我的身边，喜欢你给我送伞，明明没有送到，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喜欢你说要让我看更大的世界，就带我去看更大的世界。” “你很好很好的，是那种谁都不可以模仿出来的好，世界上那么多的人，你对我的好绝对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是独一无二的，是最耀眼最明亮最灿烂的。” “我就是喜欢你啊，我才不要管你以前是怎么样的呢，才不要管我以前讨多少人的喜欢呢，初中也有很多男生喜欢我啊，可是不一样的，季梧，我就是要喜欢你，晴天要喜欢你，阴天也要喜欢你，雨天还是要喜欢你。” 苏灵抽噎中带着恳求的语气对季梧说: “所以季梧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苏灵的话回荡在季梧的耳边，她的眼睛和睫毛都湿透了，却还是坚定地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在了他的身上，就好像，他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一样。那种喜欢，让他这种咸鱼，都想要欢欣得蹦跳起来。好像明明秋天过去，他只历经了短短一顷的寒冬，下一刻就是春和景明，万物都在站在世界这架钢琴上跳舞，共同弹奏着一曲不会落幕的旋律。 人，注定抵达悲剧的终点，长寿者，短命者，皆不可抗拒地朝着命定的死亡奔赴而去。可无论是谁命定的岁月崎岖，也一定会在跨过某个山头的时候，看到光芒万丈，只是一个瞬间，就注定成为一生中绝对不会忘记的永恒。 霓虹灯光洒向江面，像数也数不清的星子掉在一片漆黑的宇宙里。黄浦江融入了黑夜的深邃，又编织着绚丽的星河。 季梧从未见过像今晚这般动人的夜色——不为任何人而停留的时间，像是一个彩色的肥皂泡，遇见寒冬后凝结出华美的冰晶，折射白色的光线，把人类所有能看到的不能看到的色泽，以无可言说的魅力，伴着光的速度闪进他的生命。 季梧追过夜空划破天际的流星，遇见过纯白的花开在肮脏腐臭的烂泥堆里，但他可以发誓，他的过往，绝对没有过这样的一霎——整个宇宙，以一种另类到极致的样貌，和凝结的时间，一同成为一张近乎完美的背景图，映衬着正滴着泪珠，哭得梨花带雨的苏灵。 绝美无瑕。 “叮。收集到情绪——很喜欢很喜欢，幸运+1。获得生物学百科（★★）（消耗2个月寿命，可获取生物学全部基础常识。）” “苏灵，”季梧伸手去揉苏灵的头，“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笨？” “有啊，”苏灵见季梧没那么难过了，哭中带笑，傻乎乎地擦去从鼻孔处流出的清涕，“你以前就经常说的。” “苏灵，如果以后你不喜欢我了，我肯定会很难过的。”季梧抱住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女孩，把头抵在她的小小的肩上，闭上眼睛，好像他才是那个需要安慰的女孩一样。 苏灵的小手同样抱紧季梧，“不会的，季梧，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喜欢你的。” “我们可以拉勾。” 季梧无奈一笑，苏灵真是会安慰人，一下就让他把所有的烦躁丢之脑后了，“都多大人了还拉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两个是小朋友呢。” “不会啊，不管多大，都可以拉勾的啦~”苏灵像安慰小朋友一样拍季梧的背，“拉勾就像一个仪式，仪式完成了，契约也就成立了，两个人的心里，就会存在着同样一件要铭记一辈子的事情了。” 很浪漫的。 “所以季梧，我们来拉勾好不好？” 苏灵松开季梧，离远了一点点，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用手臂擦去脸上残存的眼泪和鼻涕，朝着季梧伸出右手。 季梧心有所感，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苏灵的小拇指。 苏灵把自己的左手举起来，季梧也不知道苏灵为什么还要举起她的左手。 “我发誓，我会一直一直，永远都喜欢季梧！” 真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儿，季梧注意到苏灵坚定中又带着天真的语气，这般想着。 “那我也发誓，我也会一直一直，永远都喜欢苏灵。”季梧这时候很庆幸自己脸皮够厚，不然换个成年人来，说不定还会拉不下面子，嘲笑苏灵是个幼稚的小屁孩。 苏灵见到季梧也和她一起发誓，像一只小松鼠偶然发现一颗隐藏很深的松果一般，双眼发出布灵布灵的光。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狗。” 苏灵就像盖章一样，把她自己的大拇指压向季梧的大拇指。 “我们的契约达成啦~” 苏灵此刻的笑，在季梧的眼中，以一种无法抗衡的姿态，把外边的星河宇宙都给碾压了下去。 第189章 我不该贪心 “你其实说得对，”季梧坐在玉山公园的石凳上，对许卿梦低声说着自己心底的想法，“喜欢这么多的女孩子，或许只会给她们带去越来越深的苦痛……” 许卿梦安安静静地听着季梧讲话，居然难得地走神了。 季梧的身后，一对年轻的夫妻正在遛娃，男人握着女人的手，他们共同用一种极为深情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孩子——那是一个小女孩，粉色的公主裙，红皮鞋，蘑菇头，胖乎乎的脸正笑得开心，在草坪上用小小的手用力地拔草，一次能拔出好几根草，就这么一个人自娱自乐。拔几次就换个地方，好像还知道不能逮着一个地方薅。 “如你所见，我很贪心……”季梧的话飘进许卿梦的耳朵，她的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点头向季梧示意她听到了。 那对年轻的夫妻起身一左一右拉着小女孩的手走了，许卿梦觉得，他们肯定是要带着她去别的地方玩了，真好。 季梧知道许卿梦很聪明，所以他说话不用做什么遮掩——毕竟遮掩了也没有什么用。 “我重生了，我还有不同寻常的能力，我又不想拯救世界，不想当世界首富，我就想要喜欢几个人怎么了？再贪心一点，想要我喜欢的几个人也喜欢我，又怎么了？” 季梧说得也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欢喜或难过。 “我就是这么想啊，反正我也没逼你们，是不是你们发现了我的好，就能够喜欢我了呢？等到有一天，是不是就能大被同眠了呢？” “直到那一天，你发现我还喜欢除了许卿愿以外的其他人。真是可怜啊，被你骂得跟只落汤鸡一样，”季梧说着说着也觉得自己很搞笑，“关键我还觉得你骂得真他妈的对。” 许卿梦回过神，听到季梧的憋屈过往，不由得莞尔一笑，但笑容也只是一瞬间，并没有让季梧觉察到就收敛回去，继续做一个安安静静，不言不语的听众。 “我想啊想啊，越想觉得你说得越对，如果不是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我的上辈子发生了什么，”季梧反思自己的时候，还不忘吐槽一句许卿梦，“我甚至都会以为你才是重生的那一个。” “所以我才慢慢想明白，你们都有自己的轨迹，我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贪婪，强行改变你们的路呢？让你们围着我转？争风吃醋？就跟你预料得一模一样？去他妈的吧，我还不如做条咸鱼，当一个路过你们生命璀璨痕迹的看客，看你们散做漫天星星，那他妈的才叫漂亮好吧。我甚至还可以默默的继续喜欢，那总没问题了吧。” 季梧出口成脏，许卿梦却没有丝毫不悦，头有些累了，许卿梦就把双手撑在石桌上，头放在交叉的手背之上，任树影在她的脸上摇曳。 “可是苏灵说不行，她觉得我不是咸鱼，她说我是她的太阳，甚至把我当成她唯一的光。”许卿梦看见阳光星星点点洒在季梧的脸上，就连他的语气中都带着暖到心脏的温度，当然，那并不是属于她的温度，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看客，是路过季梧生命一角的旅人，在偶然间，见证他找到一生最灿烂的风景。 许卿梦抬头，梧桐叶在微风中晃动，太阳不时出现，强光刺进她的眼睛。 “或许我想喜欢很多很多人，但是我，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了，如果我再喜欢很多很多人，苏灵肯定会很受伤，我不想让她受伤。” “所以，还是不要再喜欢其他人了吧，”季梧说完，如释重负，带着笑意看向许卿梦，“许卿梦，其实我还喜欢过你的，不过，以后不会了，抱歉，给你带去了那么多烦扰。” 许卿梦见季梧同她真诚地道歉，平平淡淡地摇头说：“你给了我和姐姐那么多的帮助，与其说是烦扰，不如说是恩情，我从前觉得你过分，也只是因为你贪心地想要喜欢很多人。” “既然你现在决定只喜欢苏灵了，那我欠你的就只剩恩情了，这样简简单单的关系，显然比缠缠绕绕的纠葛要好上百倍。” 许卿梦很理性，对其间的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 “既然话说完了，那我们就该走了。”许卿梦平静地起身，面色没有丝毫波动。 “好。” …… 许卿梦回到安然书屋时，许卿愿还在书屋里写着作业。 许卿愿注意到许卿梦坐在她身边，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许卿愿没有打扰自家妹妹，继续做着作业。 “姐姐……” 许卿愿的思路被打断，侧过头看着许卿梦，“小梦，怎么啦？” “你说，如果我有些事情不确定，是应该相信直觉呢？还是应该相信事实呢？” 许卿愿没太听懂，咬着笔头，“我不是特别懂诶，不过小梦，你还记得你送我的四个锦囊吗？” 许卿梦点头，“记得。” 笨蛋姐姐不会拒绝，所以许卿梦在四个锦囊里分别写了一句话，其中前三个锦囊里的意思大差不差——学会拒绝、坚决拒绝、无论如何也要拒绝。 “你在第四个锦囊里和我说过哦，”许卿愿趁许卿梦在想事情，凑近她的耳边小声模仿许卿梦哄小朋友似的语气。 “笨蛋姐姐，只要你觉得应该做的事情，就去做吧，我会一直支持你哒~” “姐姐，你不要靠近我的耳朵，还用这种语调说出来好吧……”许卿梦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隐隐间还有一种晕眩的错觉。 许卿梦俏脸通红，扭过头羞涩又气愤地盯着许卿愿，可许卿愿正朝她笑着，小时候也是这样笑的。 许卿梦回忆起那段坎坷又充满爱的时光，心中的难受突然减轻了许多。 “小梦，我错了，”许卿愿当即道歉，随后拉着许卿梦的手说：“不过我相信，小梦你认定的事情，八成错不了，就算错了，我也会一直支持你哒，像你一样哦。” “姐姐，谢谢你。不过，时候不早啦，你该回去上课了。”许卿梦掩藏好心底的感动，像个小大人一样，催促许卿愿。 等许卿愿的身影彻底从安然书屋消失，许卿梦才倦怠地趴在桌上，慢慢睡去。 第190章 谢谢你们 “所以，我现在的身份，类似于太子陪玩咯？”季梧打着伞，开玩笑般对云浅浅说。 “我国现在没有太子的。”云浅浅觉得季梧说得不对，就反驳他。 季梧和云浅浅保持适当的距离，无所谓地同她说道:“如果我不知道你的理想是什么，那我肯定会觉得你在为自己开脱。就现在这形式，有钱不一定比皇帝享受得少。” “比如我，不就是你妈为了你花钱找的工具人吗？”季梧对自己有相当清醒的认知，今天这次出行，也是玉书琴要求的。他得和云浅浅一起走走，玉书琴觉得这样，或许能更有效地改变云浅浅。 云浅浅看着前方的路，这边正在建高楼，不过靠近郊区，还有一座被挖开的山。 山那边好像还有几个工人，在做防滑坡的水泥墙体完善工作。 云浅浅看了看眼前满是尘土的路，应当是一整座山，从中间活生生被挖成两半形成的，这让她感慨于人类的力量，只要花费足够的时间，就能够将整个地球，改造成想要的模样。 再远处就是山村——一个很辽阔的地界。她抬头看向那边的工人，思绪纷飞，似乎想做些什么，又看向身边的季梧，还有身后保持适当距离的的保镖。 “季梧，你和苏灵，在理小班感觉如何？” “也就那样吧，你也知道，我理科成绩一塌糊涂，估计期末考试完就该被赶出去了。”季梧就事论事地说。 身边的云浅浅选择了文科，去了文小班，林朝夕也和云浅浅一样，读了文科，去了文小。 不过许卿愿到底是和他一个班了，季梧低眉。 当然，分班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了，他也早已经决定要好好和苏灵在一起了，该藏在回忆里的暗恋，就让它永远深藏回忆里吧。 “无论如何，希望你们能一直好好的。”云浅浅表达了自己最真诚的祝福，说完，又用眼睛的余光偷看在钢管竹架上戴着安全头盔工作的工人，心有所悟。 “谢谢，”季梧转头向云浅浅致谢，“我们继续往前走吧，这片地方我从前还挺喜欢来的。” 从前说的是前世，季梧在这山被挖出一条路来以后，就会时不时来此地走走，不会走特别远，这也是离千屿小区最近的，通往村落的路了。 经过最开始这段还没有铺上水泥的黄土路，之后就可以沿着水泥路一直走了。 这个大山后的村落，像是一片巨大的洼地，房屋不少，水泥路上许久才会有一辆汽车开过。 云浅浅和季梧一起走着，走了十来分钟，回头看看，那座被挖成两半的大山就变成了群山之间的小小一座，巨大钢架上的工人，更是全都见不到了。 “季梧，你说人为什么总是想要往高处爬呢？” “走在这种乡间的路上，看看人家，赏赏风景，不香吗？”季梧扶额叹气，“也难怪你妈费尽心思想要改变你。人呢，不要活得太累了，放轻松一点，就算你想改变世界，短时间内也是做不到的，不要心急。” “不一样的，”季梧的观点显然与云浅浅的理念相悖，她打量着这处从未来过的乡村，像摆事实一般陈述着自己的观点:“如果我不去追寻我的理想，那我的人生，就几乎没有意义了，没有意义，就等于死亡。” “不至于，”季梧两世为人，边走边说:“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不照样活得好好的？我也一样找不到生活有什么意义，如果有好事，我就开心一会儿，如果遇见坏事，我就难过一会儿，将将就就，随波逐流，顺天安命。” “当一条咸鱼，方得大自在。”季梧觉得自己表述得实在完美，可惜云浅浅好像根本没听进去。 “各人有各人的路，我走在我的路上，也不打算回头。” “呃，不撞南墙不回头？”季梧深感云浅浅太过偏执。 “撞了也不回头。” “你是真正的强者。” 季梧原地拜服，在心底默默向玉书琴道歉，不是他不想帮，是他真的帮不了。 “风景也看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回去吧。”季梧见典型的江南水乡小村落逛得差不多了，干脆就提议返航。 再次路过那条黄土路，云浅浅走着走着，突然就停下脚步。 “怎么了？” 云浅浅看着季梧深呼吸一口气。 表白？季梧下意识想到，但又觉得不可能，人家都说不会喜欢他了，再自作多情可就不好了。 季梧只见云浅浅转过身，朝向山坡那边的钢管，更准确地说，是朝向那些正顶着烈日工作的工人。 她把双手放在嘴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他们大喊: “工人叔叔，你们辛苦了！” “叮。收集到情绪——感触，魅力+1。获得艺术百科（★★）（消耗2个月寿命，可获取艺术基础知识。）” 季梧怔在原地，无言，而另一边有一个工人站起身来，也朝着他们这边这个方向大喊:“不辛苦！” 季梧听见云浅浅继续在他的面前喊道:“谢谢你们……” “不用谢……” 朴实无华的语句。 “好了，我说完了，我们走吧。”云浅浅脸上显出红晕，像是做了一件很刺激的事情一般。 “你很勇敢。” “谢谢。”云浅浅朝季梧笑笑，随长发在风中飘扬。 “我肯定是不敢像你这么喊的。” 季梧好不容易从内心深处审视自己，看到的却是一个自卑懦弱又不可一世的灵魂。 第191章 咸鱼是可以有意义的 季梧坐在体育馆看台上，一边是余思远，另一边空着座位，倒不是没人，苏灵本该坐他旁边的，但她前不久就去了后台，等副校长塞更生同志发完言，就到她上台演讲了。 季梧觉得自己也真是出息了，左边是全校第一，右边是全校第二，左右护法都那么优秀，那他还不得强到没边儿？ 确实强到没边了，期中考试全班倒数第一的宝座，不就牢牢被他占据着吗？足足比倒数第二名，易观棋同志低了足足8分。 还好他心理承受能力强大，不然老师同学异样的眼神，都足够年轻气盛的小年轻去跳一百次楼了，季梧这么安慰自己，自娱自乐。 等塞副校长下台后，身穿校服短袖的苏灵上台。 苏灵没有化妆，就那么小小的一只。 此刻全场的目光都投向她，不是因为她的相貌，也不是因为她的能力，只是因为，她站在了那个位置。 苏灵把手中的讲稿放好，眸光微偏，正对着高1301班的位置。 季梧见苏灵朝这边看过来，知道她在寻找自己。起身？挥手？季梧有些苦恼，这样好像都太过张扬？纵使他脸皮厚，也不想在全校师生面前这么“大放异彩”。 所幸还没等他自己找到解决办法，苏灵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两个小酒窝瞬时挂在了脸上。 居然这么快被她找到了？季梧微挑眉的同时松了口气，向着苏灵的方向轻轻颔首。 等苏灵发完言，整个校园艺术节就正式进入了表演环节。 第一个节目是初中某个班的诗歌朗诵，季梧坐在看台上无所事事地欣赏。整个艺术节，他还真基本上啥都记不清了，以至于现在看这些表演，跟没看过一样。 “季梧，我回来啦~” 苏灵穿过人群，坐在季梧的身边，悄咪咪靠近他的耳边说：“我刚刚在台上的时候看到你向我点头了哦。” 季梧很庆幸自己和许卿梦不一样，她好像被人靠近耳边说话，就会很敏感吧？ “啪……” “季梧，你打自己的头干什么？”苏灵对季梧的怪异行为表示疑惑。 “刚我脑子里有根筋搭错了，我拍一下，让它不要乱搭。”季梧面不改色地说。 许卿梦什么的，还是少想为好，毕竟他也是有归属的人了，不能再当花心大萝卜了，从一而终的咸鱼才是好咸鱼。 齐应铭在班级最前方坐着观看表演，一时回过头，就看到苏灵正侧过身笑着和季梧聊天，整个魂都快长到人家身上去了。而季梧好像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稍许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朝他点头。 齐应铭满脑黑线。 “苏灵，别说了，齐老师在看你。” 季梧嘴唇微动，苏灵这才回过头，装模作样地往舞台看过去，视线的余光里，她发现齐应铭确实在盯着她这一片。 苏灵小脸通红，只好乖乖地接着看舞台上的表演。 舞蹈、合唱、独唱……表演类型五花八门的，只是班上全心全意看表演的人不多。不少人还在趁着这段时间学习，季梧注意到，他的前两排靠左的许卿愿同学，好像也在那里拿着一本单词书记单词。 卷吧，使劲地卷。季梧边欣赏表演，边和身边被齐应铭盯住的苏灵唠两句嗑。 他反正是卷不起来了，当他发现摆烂太过美妙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彻底回不去了。 而时代需要的，是有拼搏精神的人。 季梧突然不怪系统不给他延寿的办法了，像他这种无所作为的臭咸鱼，就该被扔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像他现在这种状态，绝壁是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拧成麻花了，想为所欲为又瞻前顾后，想尽善尽美又一事无成。当条咸鱼，可是就连跳两下都畏畏缩缩的。 就想甜甜地谈个恋爱都不行，系统面板里的寿命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天呐！你快要死啦，临死之前，你难道还想让人家苏灵为你的死悲痛欲绝吗？” “妈的，我就没见过像我这么憋屈的重生人士。”季梧在心底狠狠骂了系统一句，顺嘴还骂了一句自己。 而在人潮人海间，舞台上的演员还在动人的旋律中以优雅的姿态诠释着富有韵味的人生。 表演结束时，竟已到了黄昏，晚风很温柔，苏灵像一枚小小的月亮环绕在他的身边。 不同的是，地球上的所有人都拥有月亮，却只有他一个人拥有苏灵。 咸鱼怎么配拥有独一无二的月亮呢？更何况他一定会在不知名的某一天，在某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死去。而月亮此时正像钢琴一样，弹奏着轻松欢悦的乐章。 所以，该怎么办呢？好像一切都走不通了啊，季梧沮丧又贪心地看着苏灵短发下完美到宛若童话的侧脸，希冀着时间，能不能像一盏电量耗光的钟表一般，暂停在此时此刻。 如果真的能这样，该有多好啊，完美到看不到丝毫缺点，残酷无望的未来绝对不会到来，他也就不需要再顾虑那么多了。 啊，老天啊，就让一切都变成一张相片，定格在如此美好的一刻吧，季梧默默乞求上苍，回应他的只有苏灵充满喜悦的惊呼，“季梧，你快看，好漂亮的晚霞！” 时间它不会为谁停留，季梧失落地转过身去，他见过很多很多次晚霞，这次的晚霞其实无比寻常。 也不漂亮嘛。 可他却又分明瞧见，这一道寻常的晚霞，沿着被铺上黄金的校园大道，一路奔向苏灵漆黑色宝石瞳孔中间。 “是啊，好漂亮的晚霞。”季梧愣愣地说，只一瞬间，他像是想通了困扰他一生的难题。 原来咸鱼的一生也是可以有意义的，季梧好想，用一辈子去守护这枚义无反顾拥抱向他的月亮。 所以，一定可以找到延寿的办法的，他可是主角，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是苏灵唯一的光。 怎么可能会连一个小小的，在所有主角眼中，根本不值一提的延寿的办法都找不到呢？ 妈的，一定得找到，必须得找到，用尽一切一切办法都得找到。季梧心中猝然燃起一点寻找生命的火，这一点小小的火，以一种无所畏惧的姿态，将他所有的退缩和不安燃尽。 第192章 玉雕小绿茶 “所以你这么虚伪干什么呢？你天天摆着个笑脸，和别人相处得很愉快？为了那么一点点的利益？你不觉得累吗？” 白诗璇中午在路上偶遇季梧，本以为和他一起回学校，没什么大问题，可季梧像是吐枪子儿似的，把她说得体无完肤。 “季梧，你吃错药了吧？”饶是白诗璇的脾气很好，很少同其他人发脾气，也是有些烦躁地朝季梧说了这么一句话。 “叮。收集到情绪——隐忍的烦躁，行动+1。” 季梧有三两点失望，嘴上却丝毫没有停留，继续嘲讽白诗璇：“你知道什么叫做绿茶吗？不是普通的茶叶哦，我告诉你吧，所谓绿茶，外表无害、擅长把握别人的心理，用虚伪的言语打动别人，利用其他人来实现自己的欲望。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人和这种情况很相似呢？” 白诗璇像是被别人揭露了什么秘密一般，脸色倏忽间褪去血色。 “叮。收集到情绪——虚伪与秘密，魅力+1。获得玉雕小绿茶（★★★★）。（消耗2年寿命可使用。）” 又是一个四星物品，现在季梧统共都只有不到九年的寿命了，而四星物品都有五个了，五个等于十年，他想使用都用不完，真是个笑话。 “你想怎么样？” 白诗璇好像被精准打击一般，语气非常低落，季梧见薅得差不多了，摇摇头说：“我不想怎么样，你为什么一定要当小绿茶呢？成天戴着虚伪的面具，我看了都觉得难受。” “你管好苏灵就好了，管我怎么样做什么？”白诗璇又恢复了往常柔弱的模样，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把被风吹到眼前的发丝轻轻地别到耳后，“很多时候，虚伪是要比真诚管用的。” “你真诚了，有的是虚伪的人靠花言巧语夺走你的一切。所以，为什么不能是我多得到一点呢？他们不也笑得很开心吗？” “说得真巧妙，”季梧看白诗璇，像是看到了前世的一个侧面，“你获得了利益，他们获得了开心，两全其美了。” “但问题是，你自己真的开心吗？”季梧突然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真心想要劝白诗璇了。 从目的不纯，单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出手，到现在却还是莫名心软了。 也不知道，是他圣母心作祟了。 还是想要从内到外都做做样子——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确实和白诗璇有那么两分相似了，骗到最后，把自己都给骗过去了。 “我开心啊。”白诗璇说得毫不犹豫，想来真的是开心的，季梧想。 季梧又听小绿茶说道：“真诚就一定比虚伪要好吗？戴上面具舒不舒服，只有戴上面具的那个人自己才知道，你看着累，不代表我自己累。你何必把你的观点强加在我的身上呢？想从我身上找到像当好人一样的快感？” “那我谢谢您。” 白诗璇还朝季梧鞠了一躬表达自己的谢意。 “叮。收集到情绪——羞耻。获得属性探测（★）（消耗10天寿命，可探测任意一人属性。）” 这条提示，可以没有的，季梧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这人啊，一个个都认为他说的是错的，怎么可能呢？季梧觉得自己的观点明明就没有丝毫问题。难不成错的是她们吗？可是她们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那错的是谁？季梧一个头两个大。 还是苏灵好，季梧想到自家的小财迷，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就突出一个好骗。 “快要到教室了，我就不和你一起走了，免得让苏灵误会。”白诗璇说话少了几分讨好的意味，像风一样从他身边离开。 季梧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底升起几分异样感。 不对劲，十分的话里边，起码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呢？ 对了，季梧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喵喵的，这句话不应该他来说才对吗？ 风一样的男子，愣神的女孩，想想就拉风，怎么现在变成风一样的女孩，原地愣神的男人了？ 而在1302班，林朝夕正在桌上写着数学题。中午她没有回去吃饭，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因为在学校可以多学习一会儿。 而家里又需要照顾弟弟林煜轩，不大能给她送饭，所以她高二以来都是自己去学校食堂或者外边吃饭。 前不久才做过的题，变换了一个形式，林朝夕就有些抓马了。 林朝夕心底郁闷起来，所以又打开自己草稿本的最后一页，那一页上面，几乎画满了笑脸。 林朝夕看到笑脸的瞬间，心中的郁气减轻了很多很多，在草稿本的倒数第二行又画上三个笑脸。 还剩一行半，她就能把笑脸画满一整页了，林朝夕自认为，笑脸画满一整页，会是个了不得的成就——那绝对足以成为她短短时间内，打败几十上百次坏情绪的最佳例证。 指不定将来出名了，还能装裱起来，让别人参观参观她高中时期的“杰作”。 林朝夕想到这些，心情彻底好了起来。 “继续写作业咯。” 林朝夕看着数学答案嘀嘀咕咕的，“知识啊知识，你怎么就不赶紧跑到我的小脑瓜里面去呢？我的脑袋可是空得很，有大把免费的房子给你住的。” 第193章 世俗偏见 “卿愿，你要去上厕所吗？”常悦容拉着身边的钟晓晓问身后还在学习的许卿愿。 “不用了。”许卿愿摇头，拒绝得很干脆。 “你……” 常悦容刚成为许卿愿的前桌，自然没想到她能拒绝得那么干脆，一时间有些难堪，钟晓晓见气氛有些不对劲，赶忙把常悦容拉走了。 …… “卿愿，你听说过爱马仕吗？”常悦容正和钟晓晓讨论奢侈品，像是要找存在感般，扭头就问许卿愿。 许卿愿疑惑抬头，“什么？” “爱马仕。”常悦容重复了一遍，少女的眼睛里充满了向往和希冀。 “没有。”许卿愿实事求是地说。 “连爱马仕你都不知道？！！那你听说过LV吗？”常悦容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不理解为什么会有女生连爱马仕这种享誉世界的奢侈品品牌都不了解。在她看来，连爱马仕这种顶级奢侈品品牌都不认识的女孩，就跟有男生不认识劳斯莱斯、法拉利这些跑车，不认识劳力士这种手表一样诡异。 “LV？”许卿愿见常悦容很惊讶，沉思许久，她真的应该认识吗？可是她的记忆里确实没有对这些东西的印象，“我，好像，也没有听过。” “天呐，”就连钟晓晓也觉得奇怪，“卿愿，这是世界顶级奢侈品品牌，你真的没有听过吗？我做梦都想要有一个LV包包呢。” 奢侈品？许卿愿像是想到了什么，“是前不久老师讲的那篇英语课文，类似于香奈儿那种奢侈品吗？” “对呀，香奈儿也是世界顶级的奢侈品品牌哦，”常悦容就像找到了可以把许卿愿带进讨论的途径一般，积极主动地说：“说到香奈儿，你必须得认识一个人。” 许卿愿见到常悦容这么兴奋，没有打断她，“你说。” “那就是时尚圈的凯撒大帝，老佛爷卡尔·拉格斐！”常悦容像是在给许卿愿介绍偶像一般欢欣雀跃地说：“他是香奈儿的创意总监。我听说，挂一身的香奈儿包包首饰根本算不了什么，如果你能和老佛爷拍一张照，你才算彻底在世界时尚圈有了名声。” “很厉害的样子。” “当然厉害啦，我这辈子肯定是和老佛爷一起拍照了，只求上天能多给我几个香奈儿包包就成。”常悦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向上天许愿，回应她的却只有许卿愿的肯定。 “悦容，你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谢谢。那卿愿，我再给你讲讲LV吧，”常悦容兴高采烈地朝许卿愿说：“LV其实是路易威登的简称……” “悦容……”许卿愿对奢侈品没有兴趣，看看常悦容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物理书，“你们聊天吧，我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想预习一下物理。” 常悦容见许卿愿拒绝继续交流，嘴角勉强一笑。 “好吧……” 常悦容转头就和钟晓晓继续交流奢侈品心得去了。而许卿愿又握住桌上的蓝笔，继续低头在物理书上做笔记去了。 物理是高中，同星空最近的学科了，许卿愿对自己的定位相当清楚，没有脚踏实地的努力，就无法追求灿烂迷人的星空。现在多学一些，以后仰望星空，就会多见到一些不同的风景。 这是简单又真实的道理。 等到放学后，常悦容和钟晓晓在路上吐槽许卿愿:“你说许卿愿她头发长见识短就算了，我给她科普科普奢侈品品牌，给她涨涨见识都不愿意，什么乡巴佬啊……” “好啦，悦容你不要生那么大的气了，许卿愿她不愿意和我们交流，那我们就不和她交流了呗，这有什么？难不成狗咬了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吗？” 钟晓晓说完，又觉得没那么恰当，连忙说道:“也不是说许卿愿是狗，就是说，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大动肝火的，到时候把自己气坏了多不好啊……” “总之，我们聊我们的，她学她的，各不耽误就是最好的，你说是吧，悦容？” “还是你好，晓晓，”常悦容牵住钟晓晓的手，“如果我以后发达了，我一定送你好多LV包包。” “可恶的土狗，什么都不懂还要装高冷，气死我了……” “常悦容同学，你在别人身后这么侮辱别人，不太好吧……” 常悦容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班，班长？”常悦容转过身，看到余思远的那一刻，顿时慌乱起来，“班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余思远朝慌张的两人点头，眼镜下的目光温和，“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同学之间还是要友好相处的，背后说人家坏话是一种非常不恰当的行为，希望你能记住。” “我记住了，班长，”常悦容对余思远的建议点头如捣蒜，“以后绝对不会偷偷在背后说同学的坏话了。” 余思远听到常悦容的保证，平淡如水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记住了就好，你们继续聊吧。我还要去书店里买书，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嗯嗯！”常悦容和钟晓晓同时点头，挥手向余思远告别。 常悦容目不转睛地看着余思远，直到余思远彻底消失在不远处的书店里后，才稍稍回过神来，朝旁边的钟晓晓像花痴般说:“我的妈呀，班长大人也太帅了吧！不光成绩好，长得帅，还温柔大度……” “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人啊啊啊~” “我也觉得班长人好好的，我还听说他家很有权呢，”钟晓晓相当赞同常悦容的说法，“简直就是校园完美男神好吧~” “如果不是有一次期末考试，苏灵打破了他连续多年的不败战绩，我都不敢想，整整六年霸榜全校第一该有多传奇……” “是啊，好可惜，”常悦容想到这一点，也觉得很是遗憾，“而且你看啊，这苏灵还是个恋爱脑，还偏偏要喜欢倒数第一的季梧。你就说，离不离谱？” “我都想不通那季梧有什么好喜欢的，不光经常跟大家闹矛盾，甚至连老师都不放过，一天到晚的没个正形，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第194章 精神胜利法 季梧头一次到1312班，教室里的大多数人都以一种新奇的目光看着他，似乎是在好奇，被从理小班赶出来的人物会有什么不同。 季梧被新班主任黄芸安排在了教室靠窗的地方，季梧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风景不错。 被赶出1301，最不舍的就是苏灵那小妮子了，季梧想到当时眼泪嗒嗒地模样，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还好他提前预防，警告她期末考试别乱来，不然“倒数第一”的宝座，还不一定是他的呢。 终究是不一样了，季君兰从前到处朝外人炫耀自家侄子，到现在见到他时，却总是苦笑着安慰他，告诉他只要自己已经尽力就行了。教室里和他合得来的同学对他面露不舍，和他合不来的同学就面露轻蔑，觉得像他这样的成绩不好的渣滓，就该被赶出星汇一中高二年级的至高殿堂。 1301班的老师，大部分也觉得他是个麻烦，至于为什么不是全部？嗯，季梧想到了李迎行——他的化学老师，把他当成了一个笑话，当然，这也不能怪李迎行，毕竟李迎行本身就是一个乐子人。 易观棋不久后也到了教室，环顾一周，就看到了季梧，朝他挤眉弄眼。 季梧头一次认为易观棋真的和自己有缘，而且缘分不浅。但是上辈子好像没那么有缘。 那估计就是上上辈子结了天大的孽缘了。更巧的是，黄芸认为他们两人都是1301班的人，可以让他们俩彼此有个熟悉环境的过程，就把他们安排成了同桌。 等易观棋落座，季梧就听见易观棋在他耳边说：“师父，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说话烦请离远一点，”季梧把自己的身体往窗边挪去，“我不想还没给我的新同学们介绍自己，就被误会，oK？” “师父，你又着相了呀，”易观棋从书包里掏课本出来，满不在乎地说：“此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时非相。” “？？？” “此话何解？” “我也不到啊，我看小说学的，一看就很有逼格，”易观棋把自己鼓鼓囊囊的书包清空，目光悠然，仿若得道高仙，“我就给它背下来了，遇到合适情况，我就用它来装一把，现在来看，成效还不错。” “至于意思，我还真不知道，”易观棋接着说：“反正我的意思就是，不用太在乎外在的东西，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开开心心的吗？” “大道理，谁都说得轻巧。就跟那不要钱免费送的鸡蛋一样，谁都想要来上两句。” “有一说一，师父你这比喻还是值得我学习的。”易观棋朝季梧竖起大拇指。 …… “大家好，我叫季梧，”季梧在黑板上又一次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本想向台下的同学们说“四季”和“梧桐”这两个标配词句，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了。 四季里的梧桐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的？说了这么多年，他好像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叮。收集到情绪——迷茫，力量+1。” 好在季梧也见惯了风浪，没有因为这一点小插曲惊慌失措，“谢谢大家。” 季梧介绍得相当简短，朝大家鞠了一躬就下台了。 “易道友，你说，这现实的压力无处不在，时代下的蚂蚁又能做什么呢？”季梧无所事事地转笔，跟身边的易道友探讨人生哲学。 “努力吃饭，努力搬砖，努力挣钱，当一个勤勤恳恳买房子的打工人吗？” 易观棋见季梧在那儿为自己的未来发愁，不由感叹:“师父，您就别感慨了，我看苏灵这么喜欢你，你以后只要牢牢抱住她的大腿，绝对不愁吃不愁穿的，小日子肯定滋润得很。” “不像我，还得靠自己努力方能修得大道，”易观棋想起什么似的，开玩笑般说道:“我妹妹吧，虽然成绩也全校第一，但是太小了，等她有出息了，我估计坟头草都一丈高了。” 看吧，人人都说苏灵比他要好得多，就苏灵这个笨蛋天天以为他有多好，好像没有他，世界就要塌了。 怎么可能嘛，爱情又不是生活的全部。 不过还是先想想怎么延寿吧，自从他决定好要找延寿的办法以来，系统面板上没什么用的属性点加了不少，连背包里的奖励也多了七八个，愣是每一个和延寿有关的。 季梧成天看着那一堆消耗多少多少寿命的奖励就烦。 如果他能不消耗寿命去用这些奖励，那他不得牛到天上去？这样绝壁能对那些持异样目光否定他和苏灵感情的人毫无顾忌地说: 老子他妈的有超能力，能变着花样给苏灵玩魔法，苏灵想要什么我就能给她什么，怎么可能配不上她？ 实在不行命长一点也可以啊，季梧自认为自己的要求也不高，命长一点，和苏灵平平淡淡地过完一辈子也好啊，别人说他抱大腿，他也认了。 能吃上富婆的软饭，本身就是一种本事好吧。如果他还能活个几十上百年，他起码得把那些瞧不上他吃软饭的人骂个体无完肤。 “吃软饭怎么了？嘿，你吃不着~”季梧敢肯定，他这么说绝对有不少人想要揍他，等他们忍不住的时候，他还可以继续欠揍地说:“我家苏灵不光人长得好看，成绩好，还会给我钱花，就喜欢我一个人，羡慕吧？嫉妒吧？诶，没用……” 季梧这么想了一通，心情倒是舒畅了不少。 可是延寿的办法到底在哪儿呢？他总不能天天用精神胜利法吧？苏灵那么喜欢他，等他以后真要死了…… 季梧都不敢想。 …… 呼，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易道友，一直听你说你妹妹成绩好，要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季梧，你认识我妹妹干嘛，她就一泼猴……” “叮。收集到情绪——极度警惕，行动+1。” 季梧瞅了眼易观棋，没奖励，不过这小子心口不一啊。 第195章 属性改变 “季梧，好巧，你也在这里吃饭啊。” “好久不见，林朝夕同学。”季梧等盖浇饭的时候，林朝夕正巧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林朝夕坐在季梧的对面，微微向着他点头，“季梧，你最近成绩怎么样？” 季梧正撸着被迫和他一起出来吃饭的雪洛，听到这一句，无所谓地说:“还行，上次月考考了全班第十几名。” “哇，那你真厉害，”林朝夕无比羡慕地说:“按你这个成绩，不出意外的话，至少也能上c9吧？” 季梧一听就明白，林朝夕还不知道他离开理小班的事。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上个，嗯，”季梧琢磨了一下，以他这成绩的话，“不说c9吧，一本还是不成问题的。” “季梧，你真幽默，”林朝夕被季梧逗笑了，“你成绩这么好，怎么可能只上个一本呢？” “没骗你，我刚刚说的是全班排名，全校排名在两百多，肯定是上不了c9的。” “啊？”林朝夕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奇怪，一般来说，理小班前列的班级排名，基本相等于全校排名。 “忘了告诉你了，我现在没在1301班了，我已经光荣地成为1312班的一员了。” “怎么会？”林朝夕连连震惊，她都没想到，季梧居然沦落到了如此境地。 “季梧，没事的。”林朝夕觉得季梧的心理落差肯定会很大，这让她想起了高一的自己——那时的她落差也很大很大，可难受了。 林朝夕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不过向来乐观的她也没有表露出一丝丝的难过，笑着安慰季梧，“只要你看开一点就好了，实在难过的话，我建议你可以找个空旷的地方大喊几句哦，很有效的。” “你还记得我教过你的笑脸吗？每次难过的时候，只要给自己画几个笑脸，也可以让自己开心起来的哦~” 季梧其实并不关心自己的成绩，但是看林朝夕这么安慰他，也是心头一暖。 “谢谢，我以后会多尝试尝试的。” “嗯嗯！” 两人聊着聊着，盖浇饭就被服务员端到了桌前。 “终于可以吃饭了，我都快饿坏了，”林朝夕看到自己的盖浇饭，咽了口口水，抬头看向季梧，“我们开动吧！” 林朝夕眼睛亮亮的，就是有很深的眼袋，只要直视她的眼睛，就能发现。 季梧起身给雪洛拿了个碗，把自己的饭菜分了三分之一给它。 季梧一边吃饭，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林朝夕:“你最近成绩怎么样？” 林朝夕听到季梧的问询，身体一紧。 “成绩啊，全校五十多吧，”林朝夕看上去并不悲观，“也就那样，一本有余，名校不足。” “不过没关系，都过了一年多了，我都习惯自己这个鬼样子了，随它去吧。” 季梧没信林朝夕的话，如果真那么豁达，那就不该有那么重的黑眼圈。 如果释怀了，就不会再那么羡慕他前不久说的成绩。 “叮。收集到情绪——乐观深藏悲观，共情+1。获得属性改变（★★★）（消耗6月寿命，可改变任意一人属性。） 注:属性值60以下，每改变1点特定属性值需消耗宿主六项属性值各1点；属性值60-70，每改变1点特定属性值需消耗宿主4点该项属性值及其余五项属性值各1点；属性值70-80，属性值60-70，每改变1点特定属性值需消耗宿主16点该项属性值及其余五项属性值各1点；属性值80-90，每改变1点特定属性值需消耗宿主64点该项属性值及其余五项属性值各1点…… 系统奖励属性值与宿主属性值具有同等效力，并优先使用奖励属性值进行消耗。” 季梧脑瓜子嗡嗡的，仔细看着系统的这个奖励，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林朝夕。 这个奖励还真是对症下药，林朝夕成绩不好，就有这么个奖励出现。 他心心念念求了这么久的延寿方法，也不见系统给个看上去能有点希望的奖励…… 正巧他还可以探测别人的属性，万一有一天他心软一下…… 不行，季梧连忙摇头，寿命可不禁这么造，本来就少得可怜，如果这么随便造下去，他能不能撑过高考都是个问题。 喵了个喵的。 “林朝夕。” “肿么啦季梧？”林朝夕现在腮帮子被塞得满满的，听到季梧的话，也没遮掩，抬头边嚼着饭边发出奇怪又可爱的声音，一点也不淑女。 “不好意思呀。” 没能帮你。 林朝夕把饭咽了下去，殊不知嘴巴还有一粒白米饭，不解地问:“为什么不好意思？” “可能是有时候，我也身陷囹圄，无法帮你解决问题吧……” “所以，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啦~”林朝夕为季梧突如其来的道歉感到奇怪，但还是像个大姐姐一样宽慰他，“我现在成天就是学习，没什么问题需要帮忙的。再说了，你又不欠我什么，不需要道歉的啦。” 季梧勉强一笑，低头吃自己的饭，食不知味。 如果他能少一些改变一切的能力，说不定他就不用那么惭愧了。 如果他能不知道林朝夕很疲倦，说不定他也不用这么愧疚了。 甚至，如果他心稍微硬一点，他也可以不用这么愧疚了。 可是他都没有。 季梧匆匆结束自己的一餐，抱着雪洛就和林朝夕挥手告别，连头都不敢回，逃出了学校边的饭馆。 什么想做的不想做的都是自欺欺人的，现实就是会把人压到喘不过气来，季梧一口气带着雪洛，到了高二年级的七楼。 一个小小的阁楼，还有两张课椅，季梧抱着雪洛在椅子上坐下来。 季梧从破碎窗户安上的铁网方格间，望向外边。 “雪洛啊雪洛，”季梧揉着昏睡的雪洛的头，像是想要从它的身上得到一个答案，“你说我怎么就跟个小女生一样呢？想得到的东西永远也得不到，明明有意义的事情，现在也不敢做了。” “其实我寿命对比一些人来说，也不算短了吧，还有八年多一点呢，不就是半年嘛，半年怎么了，半年就还不到我生命长度的十分之一好吧……” “可是我就是害怕了，怕我这么挥霍，一下就把所有的寿命都给用完了。” “那我还能再重生一次吗？我会有这么好运吗？如果我彻底死了，苏灵怎么办，她那么傻……” “喵。” （我也不知道。） 季梧也没指望雪洛这只懒猫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 季梧出神地望向窗外，日光照耀之下，他看到了好多上辈子都不曾见过的璀璨星星。 而他正扭曲着身体，向阴暗处爬行。 第196章 生病的苏灵 “季梧，你真好，嘻嘻。” 季梧没好气地盯着眼前发着烧打着吊针的苏灵同志，“下雨天还要去挣钱，活该你受这罪。” “你要挣钱也不急于这一时，等你高中毕业了，自然有大把大把的钱等着你，非要瞅着眼前这三瓜两枣做什么？现在好了，难受了吧？住院了吧？哭唧唧了吧？” 苏灵正乖乖地接受批评，一开始还抿着嘴，听到最后季梧“哭唧唧”的论调，不小心笑了出来。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苏灵笑着笑着，发现季梧正以一种严肃的，像老师看开小差的学生的那种眼神瞪着她，貌似在猜她什么时候能够发现…… “季梧，我错了……” 季梧怕自己心软得太快，苏灵不长记性，偏过头去，不去看苏灵求饶的小脸。 “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嘛，季梧。”苏灵边说边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了季梧放在病床边的手里，拉着他的手一摇一晃的。 “知道错了？下次还敢不敢了？” …… “季梧，我头好晕……” 季梧连忙回过头，“要不要躺下来睡会儿？” “不用了，我就知道季梧你最最最关心我了，嘻嘻。”苏灵的眼睛眯成两个小月牙，看这架势，也不像头晕的样子。 季梧本想来一句“你这是跟谁学的招数？” 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合适，毕竟师傅大概可以确定是他自己，但还是免不了阴阳怪气一番。 “您倒是出息了，还会骗人了，真是好大的本事！” 苏灵又被逗笑了。 “季梧，你这是什么声音呀？感觉好像，好像鸭子叫。” “呵，什么鸭子叫，这是御用大太监的专属音调，”季梧凝视着苏灵的眼睛，想让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容易心软的，“懂？” 苏灵忙止住笑意点头，“懂了懂了。” “噗嗤……” “季梧，我不是故意笑的，是真的很好笑啦……” …… “你躺下来睡会儿吧。”季梧见苏灵在一番聊天后昏昏欲睡的，帮着她放平身体。 苏灵听话地躺了下来，侧着身，用漂亮的眼睛看着季梧，一点也不见犯困。 季梧见苏灵好不容易有这么虚弱的时候，又满眼喜欢的盯着他，觉得自己这时候必须得好好体验体验当霸总是个什么感觉。 “女人，”季梧回忆着霸总小说里的对话情节，眸光深沉、语气低哑起来，“怎么还不睡觉？” “嗯？” 苏灵乐不可支。 “季梧，你怎么就跟西游记里的唐僧一样，说话这么慢条斯理的？” 季梧一愣，霸总怎么和唐僧联系到一块儿去了？ …… “你不是困了吗？还不睡觉？”季梧装不下去了，恢复正常语调督促苏灵快些睡觉。 苏灵摇摇头，眼睛里倒映着季梧的身影。 “我睡不着。” “季梧，要不你给我唱歌吧？我记得你唱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唱得很好听的……” “是嘛？”季梧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一天有人真心夸他唱歌好听，不由生出感慨之意，但下一秒，又想起来夸他的是苏灵。 那种个人音乐素养提高所带来的沾沾自喜感，当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你闭上眼睛，好好听我唱歌吧。” “好哒。”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季梧清唱了两句就没唱了，苏灵才闭上的眼睛又睁开。 “？” “额，忘词了。” “季梧你今天好逗啊……”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前不逗似的。” “以前也很逗，今天格外逗。” 该说不说，苏灵笑得很好看。 “罢了罢了，我再给你唱另一首我的成名曲吧，你绝对没听过。” “什么歌呀？” “《格格巫》。” “没听过耶……” “马上你就听过了。好好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哦。” 季梧清了清嗓子。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个格格巫，她可怕又神秘，还爱吃蓝精灵……” 苏灵的眼珠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不住就睁开了眼睛，“季梧，动画片里好像不是这么唱的吧？” “谁说我唱的是动画片了，我唱的是格格巫曲折坎坷的一生，懂？” “哦，原来是这样啊……”苏灵再次闭好眼睛，白色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疲倦中，又带着几分只有与季梧相处时，才会显露出来的柔弱。 季梧伸手过去揉了揉苏灵的短发，目光意外地柔和。 “我继续唱了昂。” “哦…可怜的格格巫，哦…可怜的格格巫。她殚精竭虑费尽心机，吃不到蓝精灵……” “哦…可怜的格格巫……” “苏灵，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季梧:…… 苏灵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个小孩正在玩着幼稚的游戏。 不对，貌似是他忘了，苏灵确实还是个没成年的小女孩了。 “睡着了就好，睡一觉起来，就会有好吃的饭菜了。” “嗯嗯！”苏灵闭着眼睛点头，小脸不自觉勾起两个小小的酒窝。 季梧又想到了霸总，这时候要是他真的成了霸总，高低得来上一句旷古烁今的名人名言——“小馋猫……” “我的天，”就连季梧这个脸皮贼厚的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果然霸总还是不适合我，还是把软饭政策贯彻到底吧。” 季梧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苏灵聊天，聊着聊着，苏灵的声音就越来越小了。 被子正平稳地小幅度一起一伏，季梧料想，这次苏灵是真的睡着了。 童话里的睡美人应该就是这样的吧？所以苏灵以后，是不是也该有个王子来吻醒她呢？季梧觉得自己也不像是个王子，据说王子吻醒公主后，会快乐幸福地度过一生。 可是他连最基础的条件——过一辈子都满足不了。 更别提幸福快乐了。 真要说王子的话，季梧还真想到了一个人——余思远，人家多优秀啊，估计在所有人看来，苏灵如果能和余思远在一起，那才是真真正正的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吧…… 季梧把手放在枕头上，头就压在自己的手臂上。 季梧近距离看着苏灵的脸，好像这样，就是俗话里说的“千年修得共枕眠”一般。 “苏灵，我也喜欢你……” 也是很喜欢的那种。 可是，延寿的办法在哪里呢？他找了这么久，愣是半点没找到。 第197章 正8年整 人生中最大的惊喜是什么？ 徐璐前几天在课堂上说，人生三大赏心乐事。 他乡遇故知。 金榜题名时。 洞房花烛夜。 可当苏灵头疼着睁惺忪睡眼，拥抱浅睡后的第一缕光线时，她发现那些所谓的赏心乐事，都是不切实际的，虚无缥缈的美好。 人生中最大的惊喜，当然只能是，一睁眼，季梧就在她的眼前。 这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幸福到苏灵都忘记了自己的头还疼着。 苏灵突然觉得，不去天池也没关系了，去不去天池，她都会一直一直喜欢季梧，赶都赶不跑的那种。 既然决意长相守，此生一定共白头。 长白山上的雪，肯定会很美，但再美的风景在苏灵看来，都不如浅浅醒来，第一眼就是最喜欢的男生，来得惊艳她的整个人生。 季梧的呼吸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前不久还在睡梦中的她。 时光像一样软绵绵的，苏灵甜滋滋地将自己的头挪到离季梧很近很近的地方，碰触着他的额头。 真好啊，苏灵小小的心触动了一下。 如果季梧以后能只喜欢她的话，那就更好了，苏灵贪心地想。 那她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 可是季梧说他喜欢很多女孩子，她都见过，都很漂亮。 甚至还有季梧喜欢的长发…… 挣钱好难啊，苏灵沮丧地想。她到现在才挣了六万多，一百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时她真是不懂事，偏要做出挣一百万才能留长发的保证。 苏灵想这些的间隙，季梧也缓缓醒了过来。 “苏灵？” 季梧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眼苏灵的点滴——还有大半没输完。 “你现在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饭来吧。” “嗯，好~” 苏灵望见季梧起身，张开苍白发干的嘴唇，轻轻吐出了几个柔顺的字:“谢谢你啦，季梧。” 季梧点头，就去给苏灵买午饭去了。 苏灵眼巴巴地看着季梧走远，直至消失在病房里，怅然若失。 “完蛋，好像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了……” 苏灵想到自己居然忘了趁机占季梧便宜，一时间懊恼不已。 自从她前几次“偷袭”得手后，季梧就变机灵了，还警告她必须要到谈恋爱以后，才能亲吻。 口是心非的季梧。 明明他也很喜欢的。 苏灵现在只能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乖乖等季梧回来。 病房里还有三个小朋友，也是发烧住院的，他们的家长守在他们身边。 苏灵不羡慕他们。 天花板是没有季梧耐看的，苏灵看着天花板发呆了几分钟，就扭过头转移了视线。 既然病房里没什么有趣的东西，苏灵就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思怎么让那些小钱钱都自主地跳进自己的口袋里来。 如果她能有个聚宝盆就好了，苏灵觉得自己可以把聚宝盆放在高高的山上，随后对着远方振臂一呼:“八方来财，小钱钱快来……” 转瞬之间，聚宝盆里的金银珠宝像泥沙一样翻涌而出，她用双手捡都捡不完，那小小的一百万，不就跟路边的石头一样，手到擒来了嘛。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苏灵估计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到那时，她想留多长的头发，就…… 一只手突然摸上苏灵的头，给她吓了一跳。 “呀，季梧，你回来啦~”苏灵见是季梧，开心地说。 季梧摸着苏灵的头，似乎是退烧了。不太确定，又把手放在自己头上，温度一样。 季梧担忧地看着苏灵，刚刚他一进门就见她在那里傻笑，还以为这姑娘被烧迷糊了呢。 “苏灵，你还有没有不舒服？” “有，头还是有点痛痛的，就像有根筋在抽动一样。” 鉴定完毕，这姑娘的确还没被烧坏，那应该就是想到啥开心的事了，毕竟她有什么心事，基本上也藏不住。 “小米南瓜粥、玉米胡萝卜排骨汤。我扶你起来喝吧。” “张嘴。” 苏灵等季梧把粥吹凉，就张开小嘴接受季梧的投喂。 开心^_^ 苏灵发现，她生病时的季梧，比平素就会欺负她的季梧要温柔好多。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生病的福利，如果以后她能一直生病，也不知道季梧会不会一直这么温柔…… 也不行，苏灵连忙在心底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季梧温柔的时候她超喜欢，但是天天照顾她得多累啊。更别说，这只是季梧偶尔露出的不同的一面罢了。 她喜欢季梧，不是因为喜欢季梧的哪种性格，只是因为喜欢和季梧呆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呆呆地呆在季梧身边多好啊，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都可以想，不论出了什么事，季梧都会守护好她的。 苏灵如此坚信。 “啊~” “真好次。” 苏灵等季梧收拾好一切，就去牵住季梧的手，天真无邪地笑着。 “季梧，你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哦，不然我肯定会难过到要死掉的。” 苏灵突如其来的情话打得季梧措手不及，他的身体极为明显地，同枯木般僵在原地，好半天才把如烟雾飘散的思绪扯回脑海。 “嗯，我不会丢下你的。” 季梧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没有信心，但苏灵得到他的保证后，却开心地像得了最喜爱糖果的小朋友。 季梧朝系统面板的最后看了一眼。 正8年整。 时间还长。 第198章 星汇广场的苏灵 星汇一中，高二以后，没有暑假。 但1312班考得不错，在黄芸大手一挥下，特赐外出观影半日，以资奖励。 看完电影时，季梧看了眼苏灵送他的金属表，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季梧，你看那边，是不是苏灵？” 季梧听到易观棋的话，朝星汇广场那边扫了一眼。 苏灵就坐在树荫下，小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像是在做笔记。时而停下笔，往前方的车水马龙处看看。 “季梧，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不用了，”季梧拒绝了易观棋的提议，“苏灵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忙，就不必去打扰她了。” 易观棋用胳膊肘支棱了一下季梧，“你真不去打个招呼？我猜她在这时候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 “赶紧回学校吃饭吧您，我们天天见面，不劳您老人家挂念了。” 易观棋见季梧确实没有和苏灵打招呼的想法，耸肩道：“师父你和苏灵是一对，那就听你的。我反正没什么损失。” …… “师父，你真不去啊？你是不是和苏灵闹什么矛盾了？可别被别人趁虚而入啊，”易观棋见季梧不发一言，打心底为他捉急，“到时候你可就失去一条最粗的大腿了。” “没有矛盾，”季梧无语地对眼前这位修仙魔怔人解释，“你懂不懂，连夫妻都需要自己的空间的，苏灵她有她自己的事情想做，我大摇大摆地去跟她打招呼做甚？难不成就为了站到她面前，来上一句‘helloKitty’吗？” “师父所言是极，是徒儿唐突了，想来以师父之远虑深谋，也实在非徒儿此时境界所能及也。” “说人话。” “师父你说得对，我举双手双脚表示赞同。” 季梧见易观棋如此识相，本想抚着自己的胡须表扬一番易观棋，但由于没有胡须，只好点头笑道： “善。” 季梧确实也没打算打扰苏灵做自己的事，不过终归是偶然知晓了苏灵一般在哪里挣钱。 季梧在乘上从星汇广场回学校的公交车后，又朝星汇广场那一处看了一眼。公交车飞快地疾驰着，把星汇广场和苏灵甩在后边。 “师父，感觉你也没那么洒脱呀……” “小小年纪，你知道什么叫洒脱吗？”季梧被易观棋发现自己偷看了苏灵，也不慌乱。 “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东西，对所有的一切看得开，就是洒脱。” “哪有那么简单……” 季梧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而星汇市的大街小巷，都从他的眼前像一阵风掠过，最终仅在脑海中留下几抹似曾历经的痕迹。 “人生的路越走越长，回想起以前，总有那么大点遗憾，留在记忆里面，什么云淡风轻，什么宠辱不惊，说到底就是表情管理到位罢了。” “怎么感觉师父你丧丧的？” 易观棋属于是修仙界老油条了，警示格言张口就来：“正所谓‘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从前的东西，我们后悔也晚了，所以，师父，不必为了以前的事情而懊悔，重要的是走好以后的路。过去所有的遗憾，都会成为我们前行的动力。” 易观棋越说越兴奋，好不容易能在季梧面前装一把，他迅速调整好坐姿，把自己的腰杆挺直，一只手放在季梧的肩上，一只手还顺带着理了理自己杂乱的头发，目光炯炯有神。 “唯有如此心境，方大道可期。” 季梧本来听易观棋的人生见解听得津津有味的，但最后易观棋突然来这么一出，也属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易道友，这仙道有你，真可谓是耿耿星河欲曙天了。” “师父过誉，徒儿愧不敢当。”易观棋连连笑着摆手，丝毫没有理会公交车后边其他乘客投来的目光。 “我看你也不像愧不敢当的样……” 星汇广场离星汇一中不远，公交只需要四五分钟，季梧和易观棋下了车，就回到1312班去吃自己带的午饭。 季梧把饭菜分成两份，一份是自己的，另一份自然就是雪洛的了。季梧吃着饭，就想到了大中午还要去星汇广场那边挣钱的苏灵。 她不想依赖他，季梧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也从来尊重她的意愿。 高高在上，掌控一切，自然能满足自己的欲望。可远远地静静地等待鲜花的盛开，也不失为一种超脱俗世的乐趣。 季梧想到这里，也知道自己就像是那个拿了矛和盾的商人了——既想要掌控自己的寿命，又想要超脱世俗，看这个世界如何以搞笑离奇荒诞的方式运转。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心底总是藏着，一个宇宙大的梦。可是普通人实现梦想的路，又在哪里呢？ 第199章 压缩饼干 说是不去干预，季梧确实隔了一个多月没有去星汇广场。这天他突然就兴致来了，想偷偷去瞅瞅苏灵在卖什么东西。 所以季梧等第四节课下课后，把饭给雪洛拿出来，就去校外坐公交朝星汇广场那边去了。 季梧到了星汇广场，苏灵还没出现，他没有一直守在原地等待，反而绕着星汇广场的湖转了一圈。 星汇广场的湖面有少许游船，大人小孩在脚踏的游船上享受着美好时光。季梧转了一圈，回到原点，透过灌木朝苏灵先前待过的地方望去，苏灵如期出现在那个地方。 这样偷窥貌似不太好，季梧觉得，万一不小心被有心之人抓住，他就成病态痴汉了。 不过他也只是想看看未来的小女友到底在卖什么东西，就算被人抓住了，想来也是解释得通的。 季梧见苏灵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垫布，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些颜色各异的小首饰。 卖小首饰？季梧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小主意。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苏灵又从背包里拿出了数量不少的看上去相当漂亮的笔，将它们均匀摆在垫布的右上角。季梧揣摩着苏灵的用意，笔和小首饰怎么想也不搭吧？ 还没等季梧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苏灵又从她的背包里拿出了好几个不同颜色的小喷壶。 嗯，季梧见状点了点头——总算有点能看的了，这种夏天里边，是个人就都需要来点清凉的东西解暑。 但是还没完，苏灵又从背包里拿出了好几包小小的餐巾纸。 …… 季梧差点以为苏灵是不是和他共享了储物空间了，什么都能来上一点。但瞅了眼自己的储物空间，又觉得不可能。 苏灵整理好放在前边的物品，开心地笑着。 季梧见状，盲猜苏灵应当是摆放得差不多了。但苏灵又拿起自己的背包，似乎是还想从里面找东西出来。 失策了，季梧挑眉。 不过也没有完全失策，苏灵拿了一包饼干出来，撕开它的包装，小口吃着，吃了一些，又拿出自己的水壶喝水。 季梧皱起眉头。 “这小妮子不会成天中午就吃饼干吧？” 这要是天天中午吃饼干，那还得了？别的不说，万一她成天不健康饮食，得了和他前世类似的绝症，那他找延寿的办法还有什么意义？ 季梧计划趁晚上回家的那段时间，好好审问苏灵一番。 等苏灵吃完了饼干，把水放背包旁边，就从背包里边又拿出了自己的笔和小本子。背包是苏灵的百宝箱倒是实锤了。 季梧看着苏灵偶尔和来往的人群交流，卖出去了东西就会开心地一边数着钱，一边小声嘟囔着什么东西，季梧突然遗憾自己没长一对顺风耳了。 “叮。收集到情绪——小小的遗憾，力量+1。获得顺风耳（★）（消耗15天寿命，可在1小时内听取地球上任意位置任意人发出的声音。）” 季梧也不知道有句话当说不当说。 “狗系统，我……” “这么一点遗憾也能来个对应的奖励，我那么大个增加寿命的需求你是看不见吗？” …… 季梧送云浅浅回家后，同苏灵一起往回走。 本身苏灵是靠晚上去挣钱的，但高二以后，晚自习下课都九点多了，季梧也不放心苏灵那么晚还要去外边挣钱，就强制拉着她一起回家了。 三人自然是以苏灵为中心回家的，对此云浅浅也没什么意见。 本来玉书琴还为此找过季梧，季梧还记得当时他是怎么狡辩的——“姐姐，你想啊，云浅浅现在是不是相对好了一点儿了？” 好一点儿是他建议云浅浅在家里头尽量顺从一点——因为那样说不定能更有利于她追求自己的理想。 “我个人觉得吧，云浅浅现在肯定不会接受什么爱情，所以友情的滋润就更显得重要了。” “姐姐，我和云浅浅恋爱，那都是没谱的事。现在云浅浅就没什么朋友，如果以后我们三个一起回家，她能多个知心小闺蜜，是不是相当合适？” 反正就这样，靠着厚脸皮加忽悠，硬是把这件事在玉书琴那儿圆过去了。 “苏灵，”季梧和苏灵走到红绿灯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季梧像是无意地提及午餐的事情，“今天我中午吃了个酸辣鸡胗，味道还不错，下次要不要给你也带上一点？” “好呀，那我先谢谢季梧同学啦~” “不客气，”季梧隐隐一笑，图穷匕见，“那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苏灵没想过季梧会问这个问题，神情慌乱，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季梧，她中午吃的是压缩饼干。 照实说季梧肯定会担心，不说实话，又像是欺骗了季梧。 但苏灵转念一想，季梧好像也经常骗她，顿时心头一定，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一般，壮着胆子就说：“我今天中午吃了木耳肉丝面，味道可好了。” 好家伙，还学会一本正经的骗人了，季梧没想到苏灵撒谎的时候还是这般理直气壮。今天中午他就在那里看了一中午，就没见她吃过什么面。 “你没骗我？” “没有！”苏灵逃开季梧审视的眼神，像是给自己鼓劲，大声说道。 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苏灵，今天，也要做个撑死的！ “那你中午还吃了什么吗？” 季梧打算给苏灵一个机会。 “唔，”苏灵听到这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我中午还吃了一个压缩饼干……” 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向季梧补充了一句： “但是不常吃的。” 苏灵后边那句话相当的画龙点睛。 季梧本来还不能百分百确定的，到苏灵把“不常吃”那句话说出口时，已经可以肯定了。 “可以，午餐相当丰富。” 季梧见苏灵狡黠地笑了起来，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明天就给你来个人赃俱获，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笑得这么开心。” 第200章 人赃俱获 “苏灵，压缩饼干好吃吗？” 苏灵正吃着压缩饼干，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疑问，无意识地摇头回复： “不怎么好吃……” “那你还吃？” “要省钱啦，挣钱可难了。” 突然，苏灵像突然被天雷劈中了，小小的身体定在原地，好半晌才僵硬地扭过头来，“季，季梧，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不在这里，怎么能人赃俱获呢？苏灵，你可以呀，还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苏灵的小脸慌得一批，想要对季梧解释，但嘴里的压缩饼干还没吃完，“季梧，你听我解似……” “你先吃完压缩饼干再说，我不着急。” …… “季梧，我不是存心要骗你的……”苏灵低头呐呐地带着讨好的语气说：“我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没告诉你，你不要生气嘛~” “我还以为你要继续掩饰呢，”季梧听到苏灵的话，目光柔和了半分，却还是用那种长辈式的语气说道：“那我问你，你以前是不是出来挣钱，一直都用压缩饼干垫肚子？” “唔，我……”苏灵抿着嘴，怕怕地看向严肃的季梧。 季梧见苏灵跟只小鹌鹑一样害怕地缩着头，伸手就去敲苏灵的头，“你昨晚骗我的时候不是挺理直气壮嘛，怎么才过了一晚，就这么怂了？” “那不一样……” “怎的不一样了？” “昨晚我是想着，季梧你以前也骗过我嘛，于是恶向胆边生，就就就，那样了……” 苏灵的小手还颤颤巍巍地拿着那半包压缩饼干，颇有一种无处安放之感。 “那这么说，你还有理咯？”季梧被苏灵给气笑了。 苏灵见季梧笑了，心中的紧张情绪舒缓了不少，“理不直，气要壮！” “谁教你的歪理？” 苏灵看向季梧，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说。 “怎么一下变成小哑巴了？说吧，是谁教你的，我下次好好修理修理他。” “季梧……” “嗯？”季梧以为苏灵是在叫他，反应过来后，发现苏灵确实是在叫他。 得，原来万恶之源是他。 “你……”季梧伸手指向苏灵，过了两秒又指向自己，“我……” “算了，你把东西收拾一下。” “唔？”苏灵更慌了，“季梧，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罢了罢了，”季梧看到苏灵一惊一乍的模样，蹲下来把苏灵的物品聚拢在一起，“你去吃东西的时候，难道要把这些东西落在这里吗？” “笨蛋。” 苏灵紧张到头脑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呆在原地不动，等慌乱感退去，苏灵才理顺其中的关系。 巨大的惊喜感从天而降，使得苏灵忍不住地欢欣跳跃起来，“季梧，你人真好！” 得，又被发好人卡了。 苏灵像个小跟班跟在季梧后边，不过与从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她蹦蹦跳跳的，别人一看就能知道她很开心。 季梧带着苏灵去餐厅里边，点了两菜一汤。 季梧吃饭吃得不快不慢，苏灵倒是大快朵颐，吃嘛嘛香。 等苏灵把手中的碗筷放下来，季梧才随口说道： “吃饱了？” “嗯！吃饱了，嗝……” 苏灵意识到自己要打嗝了，连忙把自己的嘴捂住，但声音还是传了出去。 “苍天啊，快让我当一只小地鼠钻进洞里面吧……” 苏灵脸上泛起红晕，在心底这般想到。 “吃饱了啊，那我们继续刚才的批判。” “唔？！！” 苏灵都被季梧的操作吓到瞪大了眼睛。 “什么眼神？你不知道死刑犯上刑场之前，也要先吃上一顿饱饭吗？这才哪儿到哪儿……” “以前你一直吃压缩饼干是吧？” “嗯……”苏灵点头如小鸡啄米。 “知不知道这是不健康的？” “嗯……”小鸡啄米。 “你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嗯……”啄米。 “以后还敢不敢这样了？” “嗯……”米…… “嗯？” “不敢了不敢了……”苏灵清醒过来，连忙将点头转换为摇头，“季梧你别生气了嘛……” “以后要好好吃饭，听到没有？” “除了午饭，我都有好好吃的。” “午饭也得好好吃。” “可是我想省钱……” “钱又不是靠省省出来的。” “但是省，能存更多的钱呀！”提到钱这个话题，苏灵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钱很有一套。 “省钱也不是这样省的，”季梧没被苏灵带偏，伸手就去拿苏灵的包，“我们边走边说。” “好哒。”苏灵想着能拖延一会儿就拖延一会儿，出了门，苏灵就跟在季梧身后，双手合十向上天许愿: “苍天啊，让审判来得再迟一些吧……如果能不来的话，那就更好啦！” 第201章 好好吃饭 “季梧……” “你说。”季梧看苏灵欲言又止的，似乎有什么大事要讲。 “我爸爸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想在国庆节前一天见见我……” 这倒是件大事。 “那你的想法呢？” “我不想见他。”苏灵提到苏德川时，似乎格外抗拒。 “为什么？” 苏灵沉闷地踢着地上的石头，“四年级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到现在都快八年了……” “爷爷去世的时候，他也没回来过……” …… “真的不想见？” “我不知道……”苏灵的眼中只有少许的难过，更多的是一种迷茫——一种对本该亲密无间，却仅存在于小学时代记忆当中的父女关系的迷茫。 “季梧，你可以帮我决定吗？”苏灵顺理成章地把自己的小手塞进季梧的手里，语气中带着些许依赖。 “我？”季梧见这个抉择落在了他的身上，拉着苏灵的手走在路上。 沉思良久后，季梧缓缓开口：“我的话，还是建议你去见见他，至少，当面问问他，这些年为什么不回来。” “好，那我听季梧你的。” “你可以不用答应这么快的，这样会显得你很笨。” 虽然苏灵成绩比他好太多就是了。 “没有啊，我觉得去不去都行。既然季梧你都帮我决定了，那直接同意就好啦，才不是笨呢。”苏灵跳到季梧身前反驳。 “成吧，”季梧笑笑，接着问苏灵：“你们商量好了在哪里见面吗？” “在星汇广场旁边那个商场的五楼，中午十二点。” 苏灵一口气就把时间地点全部交代了。 “五楼啊……”季梧想起来，星汇广场旁商场的五楼，也算是个高端餐厅聚集地了。 这怕不是功成名就，回来寻女儿来了？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啦~”苏灵牵着季梧的手晃了晃，“我自己可以的。” “得勒，不过不管遇到什么，你都不用怕，我会给你撑腰的。” “真的嘛~” “这还能有假？你可别忘了，我有超能力。别的不说，只是给你撑个腰，还是轻轻松松的啦。” 苏灵难得没有说话，只是把季梧的手攥得更紧了。霓虹灯光闪烁的城市，在她的眼眸里，难得地有了温度。 …… “苏灵，没有我给你送饭，你就吃压缩饼干是吧？” 在广大同学的举报下，高三国庆节，难得放了三天假，今天是放假的第一天，国庆节的前两天。 季梧在星汇市的黄昏瞪着楚楚可怜的苏灵，头一次对苏灵感到失望。 上次，在艰难的协商之下，他中午给苏灵送饭，苏灵还愣是每次都要给他饭钱，倔得跟头驴一样。这天放假，季梧心血来潮，想来看看苏灵有没有反思自己的过错。 结果她还是一样地，一个人吃着那么个压缩饼干。 “季梧，我想省钱……”苏灵眼中似有泪光闪烁，还是抿着嘴毫不退缩地看着季梧。 “我有钱。” “不一样的，我不想要别人的钱，也不想要你的钱，我就想要自己挣的钱……” “那你就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你知不知道，我……” 季梧说到一半，突然就不说了。 苏灵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坚持着自己的观点，“没有拿身体开玩笑，我不是饿着肚子，饼干也很能管饱的。” 季梧一直以为，就算其他人都不认同自己的观点，像苏灵这个笨蛋，绝对会唯他马首是瞻，会对他言听计从。 可现在来看，原来也不是的。她也会有与他的观念极度矛盾的地方，认定的东西，同样也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算了，”季梧叹了口气，“我累了，先回家睡会儿……” “季梧，你不要走……” 苏灵眼泪终于是不争气地掉下来了，挣扎着起身就去抱住季梧。 “季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次一定好好吃饭……” 季梧身体被苏灵抱住，就僵在原地。 苏灵的坚持和她的生命，季梧还是，想选择她的生命。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季梧轻声说道：“你得保证。” “我保证，我，我们可以拉勾的……”苏灵害怕季梧也像父母爷爷一样，也从此就在她的生命里消失了，哽咽着，紧紧抱住季梧的腰。 如果季梧也消失不见的话，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一言为定，你可不许反悔了。” “不反悔了，不反悔了……”苏灵疯狂地摇头，“绝对不反悔了……” 季梧叹了口气，想要把苏灵的手拿开，可苏灵却以为季梧想要离开她，双手死死地抱住他，“不要走……季梧……呜呜呜……” “你先松手，我不走。”季梧听到苏灵哭得那么伤心，心就像被一座高山给压住了，同样难受到喘不过气来。 “真的吗？” “真不走，我现在去给你买个面。” “那我跟你一起去……”苏灵的手稍微松了一点点，乞求地说。 “好，那你跟我一起去买……” 苏灵一路都紧紧攥着季梧的手，就算他买面付钱时，也没有松开过半分。 “不用那么紧张，只要你好好吃饭，我哪儿都不去……” “那我一定好好吃饭。” “一定好好吃饭……” 第202章 荒谬的相见 苏灵一大早到了季梧家。 “苏灵小朋友，你的面。” 季梧把做好的煎蛋面放到苏灵面前，可苏灵看了看煎蛋面，又看了看季梧，却没有特别开心，只是勉强勾起一丝笑意，朝季梧说道：“谢谢。” 还在为不能省钱而难受吗？季梧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住，开始专心吃自己的面。 “你今天还要去挣钱吗？” “嗯，”苏灵小口吃着煎蛋点头，想到昨晚的一切，又连忙向季梧保证：“不过我一定会好好吃饭的。” 今天是苏灵去见苏德川的日子，季梧瞟了眼阳台，外边的天空黑得跟块擦了一整年的脏东西没洗的抹布一样。 “天气预报说今天要下大雨，你也不好卖东西吧？” “我可以在星汇广场的那条长廊里卖哦，”苏灵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长廊上面可以挡雨，而且下雨天过路的人更多，肯定能挣更多钱。” “那你带了伞吗？” “也带好啦，”苏灵拿出自己的小花伞给季梧展示，“季梧你看。” “嗯，那就好，”季梧对苏灵很放心，就是她的饮食问题，季梧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强调一次，“今晚一定要好好吃饭，听到没有？不然我就……” 苏灵才开心不少的小脸又沮丧了下去，“知道了，季梧……” “季梧再见……” “去吧。”季梧等苏灵进了电梯后，回到客厅。 季梧心情郁闷，就拿了一个小凳子，在阳台处坐着。 苏灵心情并不算好，季梧看得出来。 他觉得自己也没做错啊……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吃，他敢保证，自己屁都不会放一个，他才不在乎那个人以后会怎么样呢。 可那是苏灵，他在乎，他不想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苏灵在未来被病痛折磨，难道这也有错吗？ 钱本来就不应该在这些地方省的呀…… 苏灵在楼下出现，季梧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正穿着自己送给她的那条淡青色长裙，背着自己的粉红色背包，像一粒小绿豆一样走远…… 卧室里的窗户没关，狂风伴着呜呜的声音从窗口不要命地灌进来。 此情此景，还挺像那句诗里描绘的那般——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还是当条咸鱼算了，雪洛不正在他的身边跟咸鱼一样，美美地睡着觉吗？季梧也打算回卧室去睡个觉，说不定一觉醒来，天就亮了。 回到卧室，把窗户关了，风声顿时小了许多，可还是有。 季梧横竖睡不着，就翻看了两眼自己的面板，还剩7年09月07天的寿命。 —— 苏灵到星汇广场的长廊后，天空才下起大雨。 “真是太幸运了。”苏灵为自己能在下雨之前赶到长廊下边而欢喜。 很快，苏灵就在长廊的边边上面摆放好自己的小东西。 到十一点半，她挣了近一百元。苏灵把那些还没卖出去的小东西收进书包里，出长廊前撑起小花伞，伞的缝隙处，早已有了红褐色锈迹，它已经陪她走过了好几个年头。 商场的五楼全是高档餐厅，苏灵听季梧说过了，而苏德川叫她去的餐厅，似乎是一家粤式餐厅？ 苏灵往右转，不远处是的的确确是一家粤式餐厅，还有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在外边张望着，时不时看向手中的金属表，似乎是在等人。 苏灵迟疑了一秒，那男人与自己的父亲身高相似，可父亲从前，似乎就没穿过西服，苏德川的相貌，也早已在遥远的记忆里模糊了形状。 苏灵靠近那家餐厅，餐厅光是外边就雕梁画栋，古朴典雅。 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吃饭的地方。 “灵灵！”那男人见到苏灵的第一眼，就像是认出了她一般，心情迫切地朝苏灵疾步走来，张开双手，看上去就像要给她一个拥抱。 似乎，确实是苏德川。 苏灵手扯着书包带，往左侧一闪，避开了苏德川的拥抱。 苏德川见自己扑了个空，有那么几分尴尬，“灵灵，我是爸爸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苏灵看着男人似曾相识的脸，抿着嘴，过往像默片一般划过脑海，停留在她烧掉所有奖状的那一帧。 “我没有爸爸。” “瞧你这孩子，你爸爸我不就在你面前吗？”苏德川想伸过手摸苏灵的头，却被苏灵的手打掉了，只能讪讪笑着说：“今天我来找你，是带你去享福的，来来来，我们进去说。” 苏灵迟疑了一秒，跟在苏德川身后缓步走着。 哪怕她不想再见到他，爷爷也需要有一个解释。 “灵灵，等下进去，还有一个阿姨。你记得向阿姨问好，一定要乖一点，可不能跟阿姨顶嘴，听到没有……” 苏灵停在原地。 “灵灵，你这是做什么？”苏德川走了好几步，回过头发现苏灵以一种极度复杂的目光，站在原地看着他，这让苏德川有些恼怒，但还是走到苏灵身后，讨好似推着她的肩膀前行，边走边说：“灵灵，你放心，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让你享福的。你想想，你爸爸我还能害你吗？” “丽华，这是我女儿灵灵，怎么样，可爱吧。” “来，灵灵，快叫袁阿姨……” 苏灵眼前坐着一位化了妆的女人，化了妆却还是露出几分年老色衰的模样。女人珠光宝气，正以一种若有若无的微笑目光审视着她，见到她的第一刻，眼中似乎还有一丝异色。 餐桌上已经上了十几个菜，各色各样，装盘精致，外貌诱人。 “灵灵？灵灵！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了，连阿姨都不会叫了？” “没事，先让你女儿坐吧，我们边吃边说。”袁丽华此时大度地说。 “好好好，听丽华你的……”苏德川又以一种极讨好的语气对着袁丽华添笑，把苏灵按在了袁丽华对位的座椅上，伸手还想要把苏灵的书包拿走，却被苏灵拒绝了，苏德川见苏灵不听话，只好弯腰带着笑坐回袁丽华身边，又拿起桌上的筷子，大笑着说：“吃饭吃饭！” 这时候的父亲，像一只狗一样…… 苏灵此生此世，都没想过，自己曾经最崇拜的父亲，会在她的眼里成为这般模样…… 这就是钱的力量吗？好荒谬…… “灵灵，你觉得刚刚丽华的提议怎么样，你和我们去羊城？” “灵灵？” “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看在德川的面子上，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羊城，”袁丽华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用筷子夹了苏德川刚刚添进碗里的烤鹅肉，像随手施舍给路边的乞丐一点点恩赐般说道：“你可以去上贵族学校，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只要你听话就行。” 她现在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苏灵心中甚至没泛起一点波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在那里高高在上地表演着，她身旁的男人还嚷嚷着说：“灵灵，我们到时候就可以住一起过好日子了，怎么样？” 第203章 晚上也没那么黑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们要去羊城了？你们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袁丽华脸色一僵，扭头就看向正笑呵呵给她添菜的苏德川。 苏德川也像见了鬼一样，忙起身怒斥:“灵灵你说什么呢？你现在在你伯伯那里住着不憋屈吗？我可以和你袁阿姨给你更好的生活，你还小，不懂更好的生活意味着什么。” “快给你袁阿姨道歉。” 苏灵听到苏德川的怒斥，脑海里回荡的却是季梧在高一时同徐璐的对话。 “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凭什么？”苏德川的手都开始抖起来，抬起手像是想要去打苏灵，又放下来骂她:“凭我生了你，凭我是你爸爸，凭我养了你十几年！” 袁丽华这时候倒是起身安抚起苏德川来了，“德川，犯不着和小孩子生气。” 等苏德川情绪好了一些后，袁丽华笑盈盈地看向苏灵，“灵灵，我前不久还在广场那里看见你在卖一些小玩意儿了呢，你很缺钱吧？只要你和我们一起去羊城，我每个月给你一万的生活费怎么样？” “过上几个月，你还能和你的弟弟或者妹妹一起玩了哦。”袁丽华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 “还不快谢谢你袁阿姨，也就她能这么善解人意了……” 苏灵站起身，“我不需要，还有事吗？没有事我就先走了。” 摆在苏灵面前的饭菜她还一口未动。 苏德川连忙拦住苏灵。 “灵灵！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 苏灵脚步一顿，苏德川以为是自己劝阻成功了，脸色一喜，却听见苏灵嘴里吐出几个让他不知如何作答的字。 “对了，你知道爷爷死了吗？” “我……”苏德川张了张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让开。” “灵灵，虽然你爸脾气好，可你也不该这么对你爸说话的哦。”袁丽华款款来到苏德川身边，用自己的胳膊揽住苏德川的手臂。 袁丽华的一系列操作，让苏德川容光焕发，在他人面前感到倍有面子，“是啊，灵灵，在怎么说，我也是你爸，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总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吧？” “你不是我爸，我和你也没有什么感情。” “你你你……” 苏德川怒火攻心，扬起自己的手掌，就这么扇了下去。 在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苏灵白皙漂亮的脸蛋左侧，立马红肿起来。 “灵灵，我……”苏德川颤抖着自己的身体，想要用手去碰苏灵，苏灵却冷着眸光退后两步。 父母从前没打过她，苏泽没打过她，季梧也没有打过她。 “苏德川，我不还手，算是两清了。” “灵灵……”苏德川还想追上去，袁丽华却靠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苏德川看向袁丽华的肚子，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追上去。 苏灵觉得自己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平复心情。 去哪儿呢？ 商场二楼貌似还有个偌大的书店，或许可以去那里看看书。 苏灵把自己的书包放进储物柜里，提着自己的小花伞进了书店。 不少人对她投以好奇的目光，苏灵知道，不是她很漂亮，因为左脸还火辣辣地疼。 人难过的时候该看什么书呢？ 苏灵突然想起，徐璐在课堂上曾说过，日本文学的特征叫“物哀”。 中文表意或许只是指，对某些事物有悲伤感慨之意。 而日语原意，与中文表意并不相通。物哀其实与课本中的触景生情相对应，就是指接触到某些事物，自然流露出喜悦、悲伤、憧憬这样的各种情感罢了。 苏灵也没有想那么多，这时候她只是觉得，“物哀”这个词很应景罢了，所以她决定选一本日本的作品读一读。 选来选去，就挑中了一篇名为《雪国》的小说。 苏灵知道，自己或许还是对雪，尤其是长白山的雪，抱有模模糊糊的憧憬。 “穿过县境上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 苏灵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反正小说看到一半，她就把书合上了。 说到底，哀伤并不适合她，她打算去星汇广场走走，打着伞就好，这次就不带书包了。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苏灵把《雪国》放回书架，她说不定还可以来把它看完。 下这么大的雨，苏灵就想去看看星汇广场，看看星汇广场那个大大的湖。湖面上应该已经没有游船了吧？如果还有游船的话，那她猜测，游船肯定会像浮萍一般，被雨点打来打去的，不知何时，也许是下一秒，就会倾翻。 “苏灵，你不要难过啦，你现在还有季梧呢，季梧对你可好了，可关心可关心你了，听话，不许难过了哦……” 苏灵想到季梧，心里就暖暖的。 所以她决定，等晚上回去，就跟季梧承认错误。省钱也是为了更好地和季梧在一起，她总算是想明白了，季梧开心比省钱什么的，要重要得多。 苏灵在商场的出口。 外边的天跟晚上似的，或许要比晚上更黑。豆大的雨点像不要钱一样随处落下，商场前边的坪都积了不浅的水。 这时候外边几乎没有人。 苏灵打开自己的小花伞，可还没走出去，小花伞的骨架就被风吹得翻折过去。苏灵又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小花伞折回原样。 “出发，目标星汇广场。” 苏灵的语气，像是要走很远的路一般。 可星汇广场商场之间其实，只隔了一条大马路。 第204章 流星坠落 苏灵打着自己的小花伞，沿着那一条在风雨中若隐若现的斑马线横穿马路，道路右侧，似乎有白色灯光？ 苏灵回头，一辆大货车以高速向她驶来，灯光如巨大野兽瘆人的眼睛。 下一秒，白色光线就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 她好像，要死了。 苏灵在身体被撞飞的前一秒，突然就想起了云浅浅。她真的很羡慕云浅浅，羡慕季梧能救她。 她从前就畅想过，如果，季梧能像救云浅浅一般，将她从某一处危险中解救出去，她肯定就此生非季梧不嫁了。 虽然她这辈子本来就除了季梧谁也不想嫁就是了。 在她的幻想中，最好是在最危急的那一刻，季梧像英雄一样，用绝对的，不可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方式出现在她的眼前，把她从地狱拉回到人间。 那估计是少女心中所能畅想的，最浪漫最滚烫最至死不渝的爱情了吧。 可季梧没有出现。 大货车迎面撞上苏灵。 苏灵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超越一切的痛苦，她的整个身体的所有器官在那一刻好像都破碎断裂开来。 苏灵的身体在大货车的急刹下，高高飞向空中，青黑色天空与沥青地面好像倒转过来一般，白色灯光照出了路边几棵梧桐树，明明是正常的氛围，却显得极阴森可怖。 苏灵像一个被小孩子丢弃的玩具一般坠落在地上，鲜血从她的胸口，从她的腿，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随着大片的雨水，很快就在黑色沥青路上蔓延开来。 大货车司机慌慌张张地打开车门下来，雨滴很快浸透了他的身体，他畏缩又强撑着勇气靠近苏灵的身边。 看到苏灵的样貌时，他被吓了一大跳，别过头去，赶忙颤颤巍巍地从自己的裤袋里掏出手机。 “喂，120吗？这里出车祸了，对，是在星汇广场附近……” 苏灵的整个世界变成了模模糊糊的红色，似乎还有什么焦急的声音传到她的脑海里，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清醒地知道，她快要死了，死在星汇广场的大街上，死在没有人心疼的世界里面，苏德川打的那一巴掌早已经没那么疼痛了，苏灵突然就一点也不在乎苏德川的那一巴掌了。 “爷爷，我来找你了……” 苏灵好像看到了苏泽正站在不远处笑着向她招手，让她快些赶上去，苏灵小跑着赶上苏泽，牵上苏泽满是褶皱和褐斑的手，将要走向通往天堂或是地狱的大门。 在门口，苏灵却停住了，苏泽催促着她，可她还是停住了，停在那扇通往也不知是幸福还是苦难的门口。 苏灵转过头去，季梧的身影就在她的背后含着笑看着她。 苏灵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身体的剧痛在那一秒，完全不如心中的那一抹没有和季梧好好告别的遗憾那么让她痛苦。 苏灵松开苏泽的手，向记忆中的季梧跑去，直到紧紧抱住她的大土堆。 “苏灵，怎么了？不要哭哦，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季梧笑着摸她的头，又轻轻地抚去她眼角止不住的泪珠。 “大土堆，我要死了，你以后，一定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苏灵仰起头，泪滴如同水流一般没有止歇。记忆中的季梧，他也温柔而坚毅地带着笑意看她，依稀有几分少年的稚嫩，“还有，我知道错了，以后真的不敢再不好好吃饭了，省钱和你的开心比起来，根本就不重要的。所以大土堆，你以后一定一定，要一直开开心心的……” 可季梧的身影好像又慢慢模糊了，苏灵很是慌乱，想要用力抱紧季梧。 “不要！” 苏灵已经看不起季梧的模样了。 “呜呜呜……”苏灵在季梧彻底消失后，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腿，绝望地哭着，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离她远去一般。 风吹过整片旷野，却唯独绕过了她的灵魂。 季梧还是消失了，消散在她的整个回忆里边，苏灵不知道自己哭了有多久。 也许只是一秒，也许是很多很多年。 人在死的时候总会想到无数的事情，这时候的时间变慢了，可时间绝对不会驻足停留，一切总会抵达它的终点。 可是她还没有告诉季梧，他是她的山呢，是最高、最远、最喜欢的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山。 司机站在苏灵的不远处，焦急地踱步，却听见狂风夹杂着雨滴的嘈杂和平淡的呜咽吹过耳畔。仿若世界上一抹灵魂正默念着她毕生的归宿。 是那个女孩吗？司机强忍着恐惧看过去，女孩被血和雨水浸湿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还没有说完，却一定要说的话。 可血液还在溢出嘴唇，风雨声呼啸怒吼，他听不清，也猜不透，苏灵究竟在说着什么。 如此情形，直至嘴唇停止动作，瞳孔放大。 不会吧？司机见到苏灵一动不动以后，整个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了一般，他撞死人了？不会的不会的，一定还有救的…… 风抬起梧桐树凋落的叶片，星汇市被埋没在漆黑的夜空之下，而地球的另一边，太阳正以其亘古不灭的光辉照耀着大地上无数欢快或痛苦的人们。水星、金星、地球……八大行星在自己的轨道上，以固定的轨道绕着那颗人类从古至今最重要的恒星做重复过不知多少次的转动。 而这颗恒星，只是银河系数百万颗恒星中，无比平凡普通的一颗。 已知的世界，就连星系都上千亿计。 浩瀚星云之间，是无穷无尽的空荡与冰冷。 是无止境的孤独。 而一个人的死去，对整个宇宙来说。 根本就不算什么。 第205章 绝望 什么啊。 季梧脸上毫无血色，就这般盯着停尸间里的苏灵愣神。 他以为一觉醒来，天就亮了，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会过去了，苏灵还会开开心心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睡觉前都想过了，如果苏灵还是不开心的话，实在不行，他每天给她做个饭给她送去也不错啊，让苏灵出个成本费就行了。 反正他整天闲着也没什么事。 可苏灵却，以一种季梧从不曾想过的方式坠向死亡。 季梧知道，死亡和明天总有一个会率先来临，但他没想过是这种意外啊，季梧站在苏灵的身边，停尸间里，有惊人的寒意向他侵蚀而来。 季梧觉得自己是太冷了，所以才浑身都颤抖个不停。世界无穷的恶意铺天盖地与停尸间的冷气一同朝着他，疯狂到如脱缰的野马般，奔腾而来。 而被擦去血渍的苏灵，光洁的皮肤表面已经沾染上鲜明的尸斑，季梧蹲在苏灵身边，手指颤颤巍巍地触碰到她冷冰冰的脸，尸斑稍许褪色，却全然没有消失。 什么啊，季梧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沿着他的眼角不可断绝般流了下来，苏灵死了，死在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里，死在了一场看似无穷无尽的大雨里，死在了他的整个世界里。 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季梧摸着苏灵的脸，整个身体抱住苏灵，想要给苏灵一点点的温度，幻想着苏灵恢复体温后，是不是就有一线可能醒过来。 他竭尽全力抱着苏灵，泪水滑落。 “苏灵，你醒醒啊，”季梧哭得像一只丢了家的狗，明明他已经经历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的，明明他自己早就经历过死亡了，可过往生命里的一切一切，都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无助且绝望，使他的整个世界近于倾塌，“你醒醒好不好，我求你了……” 可不管季梧怎么呼喊，怎么哀求，苏灵依旧不曾动弹，冰冷阴暗的空间里，只有季梧尚存着与此地不同的温度。 苏灵死了，那个整颗心里全是他的女孩，死了，回不来了，彻底回不来了。 “季梧，我喜欢你……” “季梧季梧，新年快乐！” “季梧，给你一个奖励哦，你闭上眼睛……” “季梧，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走……” 为什么啊，季梧感觉自己的头快要裂开了，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为什么生活就不能平平静静地过，为什么该死的老天爷，在带走苏灵的时候，不把他一起带走…… 他这辈子就只是想当一条臭咸鱼而已，顶天了想当一条，有那么个小家的臭咸鱼。 他几乎已经什么都不要了，就想在未来和苏灵有个看上去不那么糟糕的结局，为什么就不行呢？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吧…… 现在延寿的办法没有找到，苏灵却就这么永远地睡在了他的面前…… “系统，”季梧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擦去眼角残存的泪水，“你有办法救苏灵吗？” …… 系统没有回复。 “你说话啊系统！” “到底有没有办法……” “系统我求你了，你给我一个办法吧，只要能复活苏灵，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叮。收集到情绪——绝望，智慧+1。获得历史百科（★★）。（消耗2月寿命可获得历史相关基础知识。）” “有什么用啊，”季梧双手握拳，竭力捶打着自己青筋暴起的头，“我要的是救活苏灵的办法，不是这些傻逼奖励，不是……” “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季梧起身，对着苏灵的身体喃喃自语，他还有系统，绝对会有办法的，绝对要有办法的。 他费尽心思，就想去找个延寿的办法，和苏灵好好地过一辈子。可苏灵却在他生命里，像流星般坠落了。 这算什么？ 季梧的手碰触到苏灵的身体，下一刻，苏灵的身体消失在季梧的视线里，苏灵身上抹的白布，瞬间落了下去，褶皱着平铺在床面。 一定会有办法的，季梧的眼睛里遍布血丝，扶着停尸间的墙壁走了出去。 打开停尸房门的那一刻，外边的光，差点把他刚习惯黑暗的眼睛晃瞎。 第206章 穷尽生命之长 “苏灵死了。” “可是我拼命地想了整整一天，却什么办法都找不到。” “许卿梦，你能不能帮帮我，我想救苏灵。” “算我求你了……” 许卿梦的目光投射到季梧身上，她和季梧，自从那次交谈后，除了每天帮他写作业，就没怎么来往了。今天是他第一次旷课来找她，却是为了救苏灵。 人死怎么可能复生呢？可季梧有系统，季梧是重生者，她又觉得还有希望。 “我刚刚重生的时候，不知道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季梧看着许卿梦，却又像在看着空气，双目空洞无神，“我的上一辈子，苦过，也甜过，孤单过，也在人群中狂欢过。” “可我在那条现实的那条路上，走啊走，却迷失在了所谓的繁华和光辉之下，对着一个个戴着虚伪面具的人开怀举杯。葡萄酒把灯光都染成了诱人的红色，我没有发现，我也早就亲手给自己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面具，我不过是万千虚伪之人其中一个，却还在狂欢的人群中沾沾自喜，以为我能遗世独立，做与他人不同的所谓的独一无二的自己。” “真是可笑啊。”季梧自顾自地回忆着那段过往，“后来我病了，胰腺癌晚期，全身扩散，我知道那个消息的时候，就跟天塌了一样。” “我当时就想啊，我还有大把的人生没有享受，我明明惊才绝艳，年纪轻轻就混进了上层社会的欢乐场里……” “觥筹交错的酒席，热情与卑劣共存的人群，我都还没有看够玩够呢。” “我就快死了，多可怜啊，为什么受苦难的人就一定是我呢？我不信命，我觉得人定胜天，可是我就快要死了啊，于是又觉得人定胜天这句话肯定是骗人的，都是他妈的狗屁。” “那个时候我每天每夜都战战兢兢，害怕突然死去，你应该不懂那种死亡和明天可能等概率到来的恐惧，原来我也怕死，还怕得要死。” “好笑吧？” 季梧的嘴角勾起来，在许卿梦的眼里却全是讽刺与薄凉。他是在嘲笑自己吗？ “贪生怕死，人之常情。” 季梧听到许卿梦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恍惚了一下。 “是啊，人之常情，人的欲望无穷无尽，害怕死亡有什么错呢？” “我终日惴惴不安，担惊受怕，直到有一天，我出了病房，畏畏缩缩地看着洁白的走廊，白色灯光照着白色走廊，就变成了恐怖片里的那种惨白，我以前看恐怖片都是笑着看的，”季梧并没有关注许卿梦，又开始自说自话起来，“可是我那时想到恐怖片，心底全是害怕，怕死神，哦不，应该叫黑白无常，怕他们来索命，把我这条苟延残喘在这世界上的狗毫不留情地带走。” “我怕啊，怕得要死，”玉山公园人来人往，季梧的声音没有间断，“再然后，我居然慢慢地适应了，适应病房的氛围了，我发现我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那些病房里，大家都一样地恐惧死亡，好多好多人因为亲人朋友的死亡而痛哭。” “有区别吗？没有任何区别。我贪于享受，恐惧死亡，终日碌碌。所以我就想啊，想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想我这辈子做了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吗？”季梧的语调愈发沉闷，仿若鲸鱼在临死时分，坠入深沉海底发出的呜咽低鸣，“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在临死前出了院，去了中国很多很多的地方，又回老家待了足足两个月，那期间我发了疯一样地想，发了疯一样地问自己，一定有什么意义的，我存在怎么可能没有什么意义呢？” “我慢慢地平静了，身体越来越痛苦，心，却越来越平静了，我的人生好像确实没什么意义，死了也好，死了至少不用再虚情假意阿谀奉承了，不用再对自己问来问去了。人生意义什么的，或许只是像我这样的将死之人，因为整日整夜荒废光阴，虚度时间，在临死之前，想寻找一些我做过的，没那么差劲的事情，获得所谓灵魂上的宽恕罢了。” “我死了，可我又重生了，世界像是对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像我这样傻缺的人，怎么会重生呢？” “可我就是重生了，重生在了十年多年前，我也想过，都重生了，或许该争夺什么东西，该去获去无尽的权和钱。可是，真的有必要吗？我的一生为什么要去争夺那些东西呢？为了别人的夸赞？为了满足自己低劣的欲望？我好像，都不想要诶。” “要那些做什么，我又不是没得到过，我当时就想好了，让那狗日的欲望，滚一边去吧。” 许卿梦听季梧说到这里，觉得自己就像是走完了一个人可悲可笑的一生，转念一想，大部分人的生活，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如果季梧没有重生，她和姐姐的一生，或许同样可悲可笑。 “所以，我重生了，要做什么呢？”季梧扭头望向玉山公园的山顶，丛林茂密青翠，这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这么看上去，却好像又很陌生，“我到底想做什么呢？我就在心里问我自己，才发现我其实只是想当一条臭咸鱼的。” “躺平，摆烂，当一条成天无所事事的臭咸鱼不香吗？反正我都重生了，多活一秒都是赚大了，为什么不能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 “可是苏灵说不可以，明明我就是一条快要烂到流脓的臭咸鱼，明明我跟她说过，我是个花心大渣男，”季梧浑身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头，闭上眼睛，苏灵冰冷的尸体，苏灵满眼全是他的样子，在他的脑海中循环播放，“她还是不顾一切地把我抱起来，以为我是她的太阳，甚至把我当成她唯一的光。” “可是不是啊，其实她才是我的光才对，我就是一条又臭又腥的咸鱼，我哪有那么好……” 许卿梦看见，季梧无助地掉下眼泪，不知何故，她从季梧的身上，不光看到了笨蛋姐姐的影迹，还有自己从前无助时的可怜模样。 “季梧，一定还有希望的，你还有系统。”许卿梦伸手，想要帮季梧擦去眼泪，但还是没能伸过去，停滞在半空，随后又收了回去。 “你说得对，一定会有希望的，”季梧听到许卿梦的话，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许卿梦已经发现他有系统的事实了，季梧擦去流淌下来的泪水，喃喃自语。 “我还有系统，一定会有希望的。” “我从前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在哪里，我甚至一度以为活着，就是人生的意义……”季梧抬头，望向静静听他诉说的许卿梦，“但是，我想，我明白，现在，我有一件事情，是必须要去做的。” “我要救她……”许卿梦看见季梧盯着她，却又不像是在盯着她。季梧的眼眸从刚开始的空洞无神，遍布血丝，变得坚韧如亿万年不曾倾塌的山，他的声音一字一顿，似是要从可怖的死神手中，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或者和她一起，迎接死亡。” 第207章 寻找方向 “能不能，帮我一下？” 季梧的声音干哑又带着恳求，许卿梦觉得苏灵倾心于季梧是有道理的，如果是她的话…… 许卿梦并没有继续想下去，偏头，看向玉山公园别处风景。 “你帮了我和姐姐那么多，我没有理由不帮你。” “谢谢……” “不过，在帮你之前，我们得找一个没有旁人的地方。” …… “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我爸妈在我初三就出车祸了。” 许卿梦在季梧家的沙发上坐下来，“可以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吗？” “马上。” 季梧和许卿梦面对面而坐，许卿梦拿着纸笔，将目光投向季梧——他有一双悲伤又将希望寄予在她身上的眼眸，头发根本没有打理，乱糟糟一团。 “你系统有哪些能力？” 季梧听到此话，总算觉察到许卿梦应该已经发现他瞒天过海的行为了。 “你都记起来了？” “你骗不了我的，”许卿梦若有所思，“如果我真的一辈子被你骗过去了，你倒是成了在幕后做好一切，又不在乎别人是否感激的圣人了。” “不是圣人，我也不想当什么圣人，我只是觉得，或许你忘了这一切会比较好一点，毕竟……” “毕竟如果我还是记得这一切，我就会和安北阳说的一样，永远活在杀人的阴影里是吗？被警察抓走，关进监狱，甚至枪毙？” 许卿梦想起有一次晚上，被薛长辉跟踪，那警察倒是对她有超乎直觉的判断，不过薛长辉在被她发现，打电话叫另一些警察来把他抓走以后，倒是没有再跟踪她过了。 想来他后来的日子也不好过，许卿梦一霎间想到，或许善恶这种东西，都会在时光的沉淀之下，埋没在历史里。 估计所有人都猜不到，薛长辉才是对的那一个。 “所以我该怎么偿还你的恩情呢？不光让我免受牢狱之灾，还让我以后能一直保护我的姐姐。” “当你的情妇？”许卿梦把笔头承在自己的下颚上，朝季梧这般询问。 许卿梦的眼眸漂亮清冷，神色不见丝毫异样，说这种话似乎都毫不在意。 “不用的，我没想过需要你偿还什么，”季梧回忆似的学着苏灵的模样抿着自己的嘴唇，神经里却只有干裂而苦涩的味道，“如果你真的想要偿还的话，那你帮我把苏灵救回来，我们之间，就算扯平了。” 扯平了？许卿梦神情恍惚了一下，季梧身后的阳台依稀可以看到星汇市的一角，除却市区，才不久去过的玉山公园也可以看见大半，阳光在昨日的大雨后，明媚异常。 “那便一言为定。” “现在可以说你的系统有什么能力了吗？” “我的系统啊……”季梧把自己所有的属性和奖励以及每一项奖励需要花费多少寿命一股脑全都告诉了许卿梦。 季梧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表，11:50，昨天那时候，他还在睡觉，怎么才过了一天，一切就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呢？ “你的寿命真的是88年？”许卿梦特意问了季梧这么一句。 “现在是86年了。”季梧强调，遇到寿命这种事情，他脑袋转得快了一些，毕竟这一年多，他一直在寻求延寿之法。 许卿梦目光直视季梧，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切实的证据。 “真是86年……” “好吧，46年，”季梧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同许卿梦说道：“我命没那么长，所以有段时间还想着找延寿的办法，可是我根本就没想到，苏灵会出现这种意外……” 许卿梦也没想过季梧会骗她两次，低头在纸上写下娟秀的几个字：“寿命：46年。” 许卿梦低头看了季梧的奖励许久。 三星及之前的奖励，看上去对季梧根本没什么作用，四星的奖励，她却有些不懂。 “你能给我讲讲你的这些四星奖励吗？” 季梧貌似看到了希望，将它们从系统里取出来放在许卿梦的面前，并一一向许卿梦介绍起了自己拥有的那些四星奖励。 “许卿梦，你说我用两年使用这个石头，能不能把苏灵救回来？” 许卿梦想去拿起那块石头，却发现它超乎寻常地重。 “我不能确定它能救回苏灵。”许卿梦目光转向捕梦网和结愿绳，这奖励的名字倒是起得好。 “看你，是否愿意用整整两年的寿命，去做一个很可能会失败的尝试。” “不管怎么样，”季梧看了眼自己的系统面板，还剩7年9月6天的寿命，“我想试试。” 两年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去搏一个救活苏灵的机会，划得来。 许卿梦坐在沙发上，看季梧不带犹豫地将布满血丝的目光聚焦于那块灰黑色石头上，对着空气说：“系统，我要使用神秘的石头。” 5年9月6天。 空气中冒出了一种淡淡的尴尬气息，许卿梦用牙齿咬了下自己的上嘴唇，防止自己在不适宜的地点，在不合适的时间笑场。 那块石头在季梧说完后，突然就消失了，许卿梦静静地等着季梧的反馈。等待的时间里，许卿梦突然想到，如果是她死去，季梧会不会愿意花费那么多的寿命救她？会不会不带丝毫犹豫地想要救她？ 应当是不会的，许卿梦低眉，季梧都说过了，以后只会喜欢苏灵一个人了，那其他人都应当是陌生人，顶多只能算是朋友，如果一个陌生人死去了，会有人愿意用自己本就不多的生命，换取一个遥不可及的希望吗？ 第208章 无用 客厅里的时钟嗒嗒地转动。 相顾无言。 “没用。” “什么用都没有……” “怎么会没用呢，这可是四星的奖励，怎么会什么用都没有呢？” 季梧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平白用了两年寿命，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季梧，你冷静一点。”许卿梦的提醒把季梧从失控的边缘拽了回来。 “根本就没有用，”季梧在遏制住自己近乎癫狂的情绪后，低下头去。 空气都弥散着一种名为绝望的味道。 季梧双目无神，捂住自己的脸，“就连个响都没有……” “好歹给我点希望啊……” …… “情绪平复好了吗？没有的话，你还可以哭一会儿，我等你。” …… 良久。 季梧抬手，朝头顶的太阳看去，“昨天这时候，应该还是在下雨的。” “确实还在下雨，雨很大。” 季梧心里抽痛着。 苏灵被撞的那会儿，一定很疼吧？还下了很大的雨，可他连那场雨都没见到，就在那里，关着卧室的窗户，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做着美梦。 “要不我带着你瞬移过去吧。” “不必，如果要救苏灵，也不可能就靠那么几分钟。”许卿梦走在季梧前方，冷静而坚决的话语让季梧在绝望之中又体会到了一丝安心。 “没想到，我也会有求你帮忙的那一天……” “不爱求人，固执己见，”许卿梦擦去额头的薄汗，对季梧做了个简短的评价：“典型的大男子主义。” “是么？” 从千屿小区走到星汇广场只需要二十多分钟，季梧还没来得及回答，看到一辆出租车驶来，季梧连忙挥手。 “师傅，星汇广场。” “商场里应该是有监控的，不过你可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你虽然有能力，也不好收场。” “嗯，我尽量。” 前方的司机师傅开车听到两人的对话，一时间油门都松了一些。 “师傅，麻烦快一些。”许卿梦对司机提示了一句。 “好的好的……” 季梧不做多言，打开车窗看向窗外，他现在只想救苏灵，星汇市的街景陌生割裂。 …… “他妈的你敢打苏灵……” 季梧从监控里看到苏德川打苏灵的那一瞬间，涌起一种极度的愤怒，不顾一切地握紧拳头就朝着监控电脑苏德川的头那儿莽了过去。 监控当即黑屏。 季梧的手从监控电脑拿出来的那一刻，血肉模糊。 “季梧，你要……”许卿梦还想劝季梧冷静一点，可季梧的眼睛已经变得猩红骇人。 “冷静不了，”季梧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右手依旧紧攥着，咬着牙朝着许卿梦哑声嘶吼着，整个人像极了一头发疯到想要吃人的野兽，“苏灵要是救不回来，我就拉着他给他女儿陪葬……” “叮。收集到情绪——极度愤怒，魅力+1。获得物质湮灭（★★★）（消耗6月寿命，可使用共计100t反物质进行物质湮灭。）” “你要相信，苏灵是一定可以救回来的，”许卿梦直视着季梧的瘆人的眼睛，“你想想，重生以来，你有想做什么事情没做到吗？” 季梧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眼中的猩红褪去少许。 “好像……” “大部分都没有做到过。” 想安安静静生活却波涛汹涌，想摆烂却摆不了，想做什么好像都会有人指责…… 许卿梦:“有这么惨吗？” 季梧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应该是你幸运值太低了。”许卿梦难得对季梧轻声安慰了一句。 手上的伤刺痛着季梧的神经，季梧看向系统面板的幸运那一栏，沉默了许久。 “不管我幸运值低不低，我现在就想做一件事情。” “什么？” 许卿梦看向季梧，却见他收敛起自己的目光，嘴里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来，“我要扇他。”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去，”许卿梦沉默了两秒，对季梧做出了自己的回答，“不过不是现在，我们得先把你砸坏东西的事处理一下。” “顺便给你做个包扎，你存储空间里应该有绷带吧？” “嗯。” 季梧等许卿梦给他包扎完，随着许卿梦出去，看着她与工作人员进行有条不紊的交涉，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也是，如果我有点用，苏灵可能就不会死了……” “你知道苏灵爸爸现在在哪儿吗？” “我还有一次定位的机会。” “你确定要用在这上面？” “确定。” “嗯，那你定位吧。”许卿梦不慌不忙地说:“等你定位完，我们就打车过去。” “在哪儿？” 许卿梦同季梧走出商场。 “旭日大酒店9楼。” …… 第209章 才不要喜欢 “德川，你不要难过了，就算灵灵死了，你还有我呢，还有我们的诚序呢，来，你听听诚序的声音……” 袁丽华把苏德川的脸轻轻挪到她的肚子上。 苏德川悲伤的同时，听到袁丽华肚子里似乎确实有那么点儿动静，又有些欣喜。 他陪袁丽华去医院检查过了，他们的的孩子确实是个男的，虽然要跟着袁丽华姓，但他总归要有儿子了…… 从前他就一直和前妻抱怨，为什么不能再多生一个儿子…… 许久，苏德川冷静下来后，想到了货车司机，询问袁丽华:“丽华，我们真要明天就回羊城吗？那个司机少说也得赔个二三十万吧，难不成全让我哥拿了去？” “瞧你这穷酸样，”袁丽华搓着苏德川的头发，“你和我在一起那么久了，怎么就没一点长进呢？我们还是早回羊城，这里我人生地不熟的，总归没有羊城好……” “那我听你的，丽华……” “嗯，你上次不是看中了一款表吗？我回去就给你买。” “真的吗？” 苏德川嬉皮笑脸起来，“丽华我爱死你了……” 苏德川正要上嘴去亲已有老态的袁丽华，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 门外传来了一道不冷不热的女声。 “先生，您点的红酒到了。” “德川，没想到你还挺贴心啊。”袁丽华一听到门外的声音，笑意盈盈地看着苏德川。 苏德川记得自己貌似没有点红酒，可看袁丽华笑得如此开心，也不敢反驳，只当是一个来推销的，起身去开门。 苏德川开门的一瞬间，眼睛倒是亮了一下，门外站着一个不认识的漂亮少女。 “你好……” 许卿梦退后一步。 苏德川疑惑地看着她，突然见到一个男生从右侧出现，站在他的面前，抬起他用绷带缠绕住的右手，猛地对着他的脸，直勾勾以一种坚决且不可躲闪的速度扇过来。 “啪。” 声音很响。 听这声音，苏德川应当是被打得不轻。 许卿梦站在季梧身后，他的身影完全挡住了门内苏德川的身体。 如果旁人这样看过去，也许就以为是季梧在保护她了，在为了她打门里边的苏德川。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这一层楼也没有旁人，季梧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确叫人欣赏，可惜红颜不是她。 想到这里，许卿梦又退后一步，冷静且疏离地观赏眼前这一抹现实中的闹剧。 “你小子他喵谁呀？敢打我？” “德川？你怎么了？” “啪……”季梧又用左手打了苏德川一巴掌，苏德川这次居然被打到转了一圈，想来季梧又用了系统奖励。 应该是增加力量的奖励吧？真是一点也不珍惜自己的命…… 许卿梦的视线透过季梧，又回到了杀人的那一天。季梧在她杀人以后，用一把火将锻造厂的一切都焚烧殆尽，他贴近她耳边，编造了一个看似逻辑自洽的故事，告诉她，姐姐还是需要她自己去保护。 锻造厂后来残存的瓦砾，和那时鲜红的天空如剪影般在她眼前一闪而过，许卿梦的目光，又慢慢汇聚到了季梧的背影上。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上季梧了。 但许卿梦从始至终都认为，真正的爱情，只能是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 如果季梧喜欢姐姐，她就在他们身后默默地守护他们就好了。可季梧不是，他太贪心了，喜欢那么多女孩子。 后来他知道不对了，同她说只想喜欢一个人了。 但那个人不是姐姐，也不是她。 是苏灵。 合理的，苏灵确实是个满眼只有季梧的女孩子，如果她是季梧的话，或许她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来。 所以她还是保护好笨蛋姐姐，就够了。 季梧什么的，等以后还他一个偌大的安然书屋，或许到时还可以称作安然集团，也算是她力所能及的回报了。 出人意料的是，苏灵死了，就像一阵风，正正吹过季梧的人生，却没有任何征兆就停了下来，消失不见。 许卿梦也不确定，苏灵究竟能不能复活，复活一个人这种事情，在地球上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异想天开。 只不过季梧是重生者，应当还是有那么些机会的。 如果有一天，连她都说不可能的话，季梧就该绝望了。 许卿梦猝然察觉，自己的面前摆放着一架恐怖的天平。 天平两端，一端堆叠着触不可及的希望，一端垒砌着拥有一切的高墙。 她的手中掌握着唯一的那枚砝码，好似只需要将其轻轻投向高墙一侧，季梧或许…… 许卿梦连连退后数步，直至抵靠在苏德川房间对面的墙上，方才清醒过来。 而季梧正以一敌二。 许卿梦觉得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季梧正单方面吊打苏德川二人，以至于他们连声呼救求饶。 所以袁丽华算不算遭了无妄之灾呢？许卿梦突发奇想。 在这期间，有不少人打开房间看向这边，愣是没有一个上来劝架的。 不出许卿梦意料，进派出所了。 许卿梦坐在警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上次她被警察问完才看到季梧，这次倒是和季梧一起进去了。 这算不算一种特别的缘分？许卿梦想到这里，却也恍惚了两秒。 长谷街道掠过许卿梦的眼前。 那它的另一面？ 许卿梦扭过头，季梧的侧脸，同星汇一中的校门一同映入了她的眼底，他低头，闭着眼睛，约莫是累了。 如果她是文艺少女的话，指不定得幻想几秒钟，自己如果和季梧有未来，那生活会有多美好。 世界没有如果，等苏灵救回来了，她就离场。 才不要喜欢一个心里藏着其他女孩的人。 如果有机会的话…… 争风吃醋什么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许卿梦很理智，只瞟了季梧一眼，就又转头看向右侧窗外。 星汇市车辆川流不息，高楼大厦耸立。 肉眼可见的繁华。 第210章 不想当主角 “打完今天这一顿，舒服了吗？” 许卿梦等季君兰走后，才同季梧汇合。 “我姑姑觉得我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过去就不管不顾自己的成绩，到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女生，把人给打得那么重……” 季梧和许卿梦一同走在路上，派出所回家的那条路要经过星汇广场。 许卿梦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听众，就在季梧身边，聆听他诉说自己的烦恼和痛苦。 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太久，风拂动许卿梦的发丝，几缕头发轻轻拍打在她的侧脸上。 许卿梦将那几缕扰乱她心境的发丝别到耳后。 和季梧走在回家路上的感觉，与笨蛋姐姐不算相似。 与姐姐走在回家路上时，她总是会笑着问她，总是想照顾她的情绪，每时每刻都会在意她的反应。 所以说姐姐是笨蛋。 季梧不一样。他算是放开了，不论是心事还是秘密，什么都同她说。 他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诉说一切故事的树洞，难过也说，委屈也说，害怕也说，喜欢也说。 许卿梦也说不清楚，或许季梧对她有些依赖之感，或许他还是对重生的这个世界太陌生了，而苏灵的死亡又让他趋向崩溃，被迫想找一个人，诉说心底郁积的所有情绪，而她是最佳人选。 沿着这条途径星汇广场的路，一直这么走下去，其实还可以到玉山公园，不过季梧家在星汇广场和玉山公园的中间。 许卿梦一路听季梧在自己的耳边，说着那些叫人难受的事情，头一次不觉得厌烦，靠近千屿小区的时候，头一次觉得遗憾。 所以她大抵是病了。 鲁迅先生说过很多的话，她却莫名联想到了这一句。 其实喜欢有时谁也控制不住，古井无波的水也会泛起波澜。不过有句俗话说得好，君子不立危墙。虽然她也不是什么君子，但她也绝对不会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如果连自己都脱离掌控了，那她迟早会沦为败犬。 对着别人摇尾乞怜？恳求主人偶尔给那么些施舍？对着别人啃过的骨头兴奋得大叫？ 那不是她，哪怕重复再来一千遍一万遍，那也不可能是她。 更何况与苏灵不同，爱情不是她生活的全部，她还有姐姐要保护。 这个社会还是很现实，还是会吃人。 与过去也有不同。是看不到的吃，吃完以后还会把人的骨头吐出来，再组合成一架一丝不苟规矩行动的骷髅，帮着主人找美味的下一顿了。 “你回家吧，我就不上楼了。”许卿梦站在季梧身边如此说道。 “可是……” 没等季梧恳求，许卿梦就猜到了季梧想说什么，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摇头。 “我知道你很想救苏灵，但就算我今晚和你一直研究，也只会是徒劳。” “昨晚应该没睡着吧？” “嗯……” 你今天好好回去睡一觉，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找你，继续寻找办法。” “我睡不着，”季梧的心一直沉重在那儿，“我一想到苏灵死了，我的心就跟被人一把拧住了，拼了命也喘不过气来。” “你能懂吗……” 季梧说着说着就在许卿梦面前，坐在地上，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眼泪不可控地流了出来。 “我想救姐姐的时候，也和你一样，”许卿梦静静地看着季梧呜咽流泪，说到底谁也有情绪崩溃的时候，她也不能免俗。许卿梦等电梯抵达一楼，稍微低身，朝季梧伸出手去，“上次你帮我救了姐姐，这次，换我帮你把苏灵救回来。” 如此，两不相欠。 季梧泪眼模糊地看向许卿梦，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到任何情绪。 “别哭了，电梯已经到了，该上去了。” “抱歉，失态了。” “理解。” “走吧。”许卿梦从前边进了电梯。 季梧没回过神，“你不是，该回去了吗？” 许卿梦别过头，没有去看季梧的眼睛，“既然答应你要救苏灵，你也睡不着，不如帮你多找找办法。” “谢谢……” “不必，我也只是想早点完成对你的承诺，还你人情而已。” 许卿梦随季梧进了屋。 在许卿梦同许卿愿打电话，告诉许卿愿今晚可能不回去的时候，季梧帮她做了碗面，面里边有一个荷包蛋。 许卿梦也没客气，文文静静地把面吃完了。 讨论内容很多，怎么获取情绪，怎么在网上找复活人的方法，怎么改变既定的事实…… 季梧当着许卿梦的面还尝试性地喊出了“复活吧，我的苏灵……”这种话。 许卿梦当时觉得有趣，思考后，又觉得季梧也算是个“痴情人”了。 “季梧，”许卿梦在手机上找了很久，还是没能找到什么线索，“手机上似乎没有……” 许卿梦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了已经趴在桌上睡着的季梧，桌上的智能手机还发着白色亮光。 许卿梦往季梧家墙上的钟看了一眼——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许卿梦给季梧找了件衣服，给他盖上了。令人意外的是，季梧似乎睡得很深。 或许是太累了。 许卿梦还以为自己会像一些孟逢冬过去看的狗血言情剧一样，听到季梧迷迷糊糊地喊苏灵的名字呢。 肥皂剧里的男主角和女主角是注定要在一起的，而配角往往爱而不得，又凭生恨意。 伴随着各种巧合桥段，电视里上演着一出又一出曲折离奇的好戏。 许卿梦不想当什么女配角。 也不想当什么所谓的女主角。 第211章 梦与现实的边界 季梧觉得自己肯定是又做梦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变成一棵山沟沟里边的树呢？ 但这梦又太过真实，真实到他不相信自己是在做梦。不能动，却可以看到四周三百六十度的景致。 奇怪的是，四周的山和脚下的泥土都是沥青路的颜色，就他这一棵树立在那儿，其他地方连棵杂草都没有，光秃秃一片。 而天空倒是蓝色的，这倒没什么，诡异的还在后头，季梧注意到，天空两边各有一个太阳，甚至在山巅之上，还可以遥遥看到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山。 “什么鬼？” 季梧心里奇怪，却发现自己的叶片在没有风的时候，也微微晃动起来。叶片倒是和梧桐叶有几分相似，就是颜色是五彩缤纷的，显得花里胡哨，季梧看到自己五光十色的叶子那一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喂，有人吗？” 季梧试图说话的时候，叶片晃得更厉害了，空中也随之发出簌簌声音。 继而万籁俱寂。 季梧沉默了，离奇的事情见多了，这么离奇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可是他还要找救苏灵的办法，怎么会就突然被困在这个怪异至极的山旮瘩里边了呢？ 这个世界看上去也与众不同，可是这和他一棵树有毛线关系啊，季梧试过了，他一动不能动。如果这是梦境，那他这么清醒，是不是也该醒过来了？ “有人吗有人吗……” 树叶疯狂地摇晃起来，季梧不停地说话，突然想到系统，当即呼叫道:“狗系统，你在吗？” 出乎季梧意料的是，系统不见了…… “我……” “这到底是搞哪出啊……” 季梧的叶片晃动了十来分钟，愣是没有人回应。季梧急着找救苏灵的办法，心中的烦躁累积到了极点，控制不住自己地吼了出来：“有人吗！！！” 从外界的视角来看，就是一棵各色叶片的树，在没风时枝叶也摇晃得相当厉害。 “有……” 季梧一整棵树顿时安静下来，叶片都一动不动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摇晃着叶片轻声忐忑问道：“谁在说话？” 季梧三百六十度环顾四周，除了看上去极度肥沃的黑土，似乎没有别的东西了。 不会是闹鬼了吧？季梧心头一咯噔，连心中的焦躁都被压了下去。 “大树大树，我在你叶子下面的地上，你看得见我吗？” 这声音…… 似乎与苏灵的声音有五分相似，不过轻灵中又带着两分畏惧，三分迷茫。 季梧心头一震。 顿时想到，这可能是那个消耗了他整整两年寿命的石头的效果。季梧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仔细往炭黑的地面找声音来源，一边压抑着自己慌张又期待的声音朝地面摇晃叶片。 “苏灵，是你吗？苏灵？我是季梧啊。” “苏灵？原来你叫季梧啊……” 季梧找到了声音的来源，那是一株极小的植物，两叶片加上去估计才黄豆大小，一抹动人而娇嫩的绿色。可季梧还没来得及期待两秒钟，就在那一声疑惑之下，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你不是苏灵，怎么会不是呢……”季梧短短时间，就经历了四次心境的巨大起伏，整棵树的叶片仿若都萎缩了些。 “季梧，你不要难过……”小植物怯懦地想要安慰心情低落的季梧。 季梧听到那小植物的安慰，瞬间就想起了沪市的那个夜晚，苏灵也是那么安慰他的，连语调都万分神似。 季梧朝着小植物摇晃自己粉色的叶片，急切地说：“你就是苏灵对不对？” “苏灵，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我求你了，我真的快要绝望了……” 季梧恳求又难过的声音传到小植物的脑海里，它居然也感同身受地替难过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只记得，我好像在风里边飘了好远好远，才落到这儿的……” 小植物说话的时候，季梧都能回忆起苏灵抿着嘴怯怯和他说话的模样，可季梧一想起前天苏灵才满是喜欢又害怕他走掉时的神情，整个人又一次，被一种巨大到绝望的痛苦藤蔓似的绞住了心脏。 明明昨天早上苏灵还好好地吃着他做的面，季梧还记得苏灵当时脸上微微的沮丧。季梧知道，吃压缩饼干省钱，不能怪她，她本来就是个小财迷。可那天大雨，他怎么能放心地叫苏灵一个人出去呢？明知道她爸爸都八年不回来了，怎么能放心苏灵一个人去见他呢？他甚至还到那儿心无旁骛地睡觉，季梧都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能睡得着的，还睡了那么那么久，睡到雨都停了，睡到只剩下风还在窗外对着月亮“呜呜”地叫。 小植物仰望着高大的季梧，却见到它的叶片，不要钱般从枝头凋落，又垂直坠地，几秒后又消失在了泥土里，黑色的泥土更加透亮了。 “季梧，你怎么掉叶子了……” 季梧听到与记忆中同苏灵相差无多的话，心中的痛苦还在，却还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我没事，”季梧像记忆中回复苏灵那样，“你的声音很像苏灵，所以我误会了……” “苏灵？她很重要吗？你好像很在乎她的样子……” “嗯，我喜欢的一个女孩子，可是她突然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 小植物用小巧的叶片点头，“你似乎不想让她消失。” 季梧把自己的视角调向天空，颓丧，仿佛正对着小植物说话，其实只是在自言自语。 “嗯，我想把她找回来，不然我会疯的。” …… 第212章 奖励转换 “你醒了。” 季梧一睁眼，就看到许卿梦坐在沙发那边，静静地看着他。 季梧一开始很是恍惚，几秒钟后才憋出一句话来。 “几点了？” 许卿梦瞅了眼时钟。 “八点半。” “看来我又旷课了……”季梧听到报时，脑子慢慢从昨晚那个怪异的“梦”中清醒过来。 “你今天应该也不想去上课。” …… 季梧沉默了几秒，头一次在许卿梦面前露出一丝笑意，“我有段时间，觉得你聪明过头了，人有时候太聪明了不是件好事。” “可我现在又很庆幸，庆幸你能那么聪明，叫我相信，苏灵一定是可以救回来的。” 许卿梦对季梧的笑意有稍许意外，“你睡饱了吗？” “睡饱了，不光睡饱了，我还发现了那个四星物品的用处。” “那个四星物品似乎是可以让我在睡着以后，到另一个世界的。” 许卿梦眼里露出几分探究。 “我到了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居然有两个太阳，好像还有一个飘在空中的岛。” “不过这不是最离谱的……” “离谱的是，我变成了一棵树，长在一个黑不溜秋的山沟沟里，还长满了花里胡哨的叶子。” “还有一株会说话的蒲公英，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布丁，她说话和苏灵很像。” “布丁长得很快，我看她从小绿芽一直成长到开花，变成了蒲公英。然后我就醒了。” “你说，是不是如果苏灵没死的话，我就能和苏灵一起在一个世界里见面了？” 许卿梦见季梧拿出了黑色的结愿绳，心急又迫切地问她:“要不我们再拿这个奖励试试？说不定我们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你确定你还有四十四年寿命？” “确定。”季梧知道自己一旦露怯，就什么都暴露了，应对许卿梦，他也有了经验。 “不急，”许卿梦没找到疑点，却还是拒绝了季梧的提议，顺手把桌上轻巧的结愿绳拾起来，“你可以把我姐姐的那个捕梦网也给我吗？我想先研究一下。” 季梧挠了挠头，“这玩意没什么好研究的，我试过了，除了破坏不了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用处。” “你既然还有四十多年寿命，过两天再用也不会伤筋动骨，”许卿梦言辞一顿，接着将目光投向季梧，“你不会，怕我把你的东西拿走了，就不还给你了吧？” “怎么可能？” 季梧摇头，当即把白色的捕梦网取出来，交给许卿梦。 “我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东西，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直接给你。” 季梧话一说完，耳边却几乎同时出现了两个声音。 “我不需要你的东西，只是研究研究。” “叮。是否墨色结愿绳（★★★★）赠予许卿梦，赠予双方同意后，宿主将永久失去墨色结愿绳（★★★★）。 系统提示:宿主失去一项★★★★奖励后，可返还★-★★★奖励各一项。” “赠予，系统，我要赠予！” “许卿梦，有别的办法了！” 许卿梦见到季梧的眼睛骤然亮起，痛苦在那一瞬间消散诸多。 “我把这个结愿绳送给你，可以吗？” 许卿梦蹙眉，“为什么？” “系统说，可以把结愿绳赠送给你，只要你同意，可以返还给我一星到三星奖励各一项。” 季梧眼眸里的血丝都消去许多，激动不已，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抱住许卿梦庆祝，手伸出去一半，还是讪讪地收了回来。 “我还有四个四星奖励，那满打满算就有十二个奖励，整整十二个，我花了一年多都没弄到几个奖励……” “这次是真的有希望了！” 许卿梦紧握手中的结愿绳，季梧此时的兴奋属实在情理之中，可若是十二个奖励里，完全没有救回苏灵的办法的话，季梧会不会…… 许卿梦犹豫再三，嘴唇微微张开了数次又闭上，还是没有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顾虑。季梧在苏灵死后，好不容易能有这么兴奋的时候，她不想这么快又让他恢复那种暴躁疯狂，心底还潜藏着沮丧和绝望的状态。 许卿梦用白皙的小手托起结愿绳，“那，我就接受它了……” 许卿梦说完，盯着季梧的眼睛，三个奖励，或许其中就藏着救活苏灵的奖励。而等苏灵醒了，她也就该退场了。 所幸她不是离了爱情就活不下去的人。 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昭示着离弦的箭，正一分一秒在抵达终点，也许在这一秒，也许在下一秒，箭会以一种不可逃避的准度，贯穿她的心脏。 许卿梦期冀这箭能来得慢两秒钟，如此，她或许能让自己站得更直一些，退场时也能更从容些。 她庆幸自己不是什么爱哭的人，也不是容易把情绪表露在脸上的人。人生到底会有遗憾，喜欢也可能在无人发现的角落死去，不过既然不是她的，就没必要强求。 星汇市今日万里无云。 第213章 理想，现实，雪莲花 “叮。获得魅力提升（★）（消耗10天寿命，可提升魅力值至90点，持续五分钟。）” “叮。获得天文学百科（★★）（消耗2月寿命，可获取全部天文学基础知识。）” “叮。获得情绪掌控（★★★）（消耗6月寿命，可选择一项情绪能力，可对任意人员使用，永久可用。 温馨提示:情绪能力仅可从过往收集情绪选取。）” 没有啊，季梧有些遗憾。 “没有吗？” 耳边传来许卿梦的声音，季梧闻言微微摇头，“没有……” “我现在要去学校，你要和我一起吗？” “不必了，”许卿梦知晓季梧想去做什么，低头看向手中眼前的捕梦网，“这个捕梦网，我可以再研究一天吗？” “可是……”季梧想说些什么，却见到许卿梦的目光里有坚持，还有几分恳求。 为什么要恳求呢？因为这是要交给许卿愿的东西吗？季梧回想起那一天—— 同样的大雨连绵，同样地疼痛与疯狂。 季梧才知道，自己从未想过，许卿梦原来能与他如此相像。就像有首歌里唱的那样，不论是理智的许卿梦，还是摆烂的他，居然都会在某一天，想要为了某个人。 想过奋不顾身。 季梧从许卿梦的眸光里，见到了他自己，也见到了她自己。 是的，季梧从未有过这样一刻，如此感同身受，以至幻认为许卿梦和他是同一个人。 这不是外观的欣赏。 只从属于灵魂的共鸣。 季梧如许卿梦意料般摇头，许卿梦敛起自己的期冀，季梧也有自己的坚持，她要保护好姐姐，季梧也要救苏灵，无可厚非。可她正要将捕梦网递给季梧时，季梧却出人意料地说出了另一番话。 “你今天先研究吧，我明天再将它交给你姐姐。” “说不定都不需要这个捕梦网，我就能把苏灵救回来了呢，你说是吧，许卿梦。” 许卿梦心有触动，略带意外地抬头，季梧却只留给了她一个不大不小的背影，朝着门外走去。 “谢谢。” 许卿梦朝着季梧的背影，用季梧几乎不可听闻的声音轻声说。 那声音好比河畔悠然飘摇的落花。轻触河面，杳然远去。季梧想到了一句诗，叫“暗随流水到天涯”，兴许能衬此时的几分景致。不过他也没停留，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救苏灵只能是第一要务。 —— “叮。获得属性重置（★）（消耗15天寿命，重置自身全部属性一次。）” “叮。获得工程学百科（★★）（消耗2月寿命，可获取工程学全部基础知识。）” “叮。获得自有星球（★★★）（消耗6月寿命，可拥有宇宙任一星球，选定后即可抵达，宿主可任意改造该星球形态。）” 没有，季梧心脏一沉，而白诗璇握着手中的那片碧绿色的玉雕叶，季梧难受，她也实在没法想到，会有这么意外的消息。 “你真的有办法救苏灵吗？” “一定会有的。”还有六个奖励，所以一定会有的。 白诗璇被突然出现在季梧眼中的疯狂吓了一跳，退后一小步，“季梧，你……” “抱歉，先失陪了。” 季梧头也不回地往云浅浅教室的方向跑去。 季梧一定是疯了，白诗璇看着季梧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苏灵还有救呢？爱情真是叫人盲目。 低头，手中的玉温润透彻，送她这种东西，实在奇怪。 —— 云浅浅站在花坛，太阳正高悬半空。 “季梧，我跟家里说了，中午不回家吃饭了。你说吧，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我有一件东西想要给你。” 季梧迫切地把白色的雪莲花递到云浅浅眼前，那朵雪莲花正盛放着，晶莹剔透，美轮美奂。 云浅浅看到雪莲花的第一眼，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煞白一片，抗拒地下意识就将季梧双手捧到她面前的雪莲花打翻在地面。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季梧呆在原地，头一次发现云浅浅的反应居然也会如此激烈，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云浅浅吗？ “就是不要，”云浅浅的眼底是强烈的抗拒，“我才不要什么雪莲花……” “雪莲花怎么了？”季梧认为云浅浅现在十分的不可理喻，“不就是一朵雪莲花吗？你看它多漂亮啊，这可是盛开在高山之上的雪莲花。” “而你，那么漂亮，又是千金大小姐，还有这么灿烂的理想，和这雪莲花多配啊，为什么不要呢？” “我才不要当什么雪莲花，”云浅浅的长发在微风中轻飘，红宝石发夹看上去浓烈又映衬着她决绝的脸色，“我也不要什么雪莲花，我的理想，就是不允许我去当什么盛开在高山之上的雪莲花。” “死也不要。” 季梧被云浅浅的最后一句话给激怒了，接受一朵雪莲花有什么难的？难不成还会要了她的命吗？可苏灵的尸体还直摆摆地躺在他的储存空间里，他就想救她，能怎样啊…… “去你的狗屁理想吧，你以为你的理想很崇高是吧？你以为你的梦想很伟大是吧？” “你踏马也不想想，凭什么就你能一直坚持所谓的理想，你看到过大街上要饭的人吗？你看到过为了一个两个铜钱搬着电冰箱爬十几层楼的人吗？你看到过在工地搬砖，却还是为了省钱整天吃着两块钱一包的榨菜拌饭的工人吗？你看到过加班到凌晨四点的程序员吗？” “你不会以为他们没有理想吧？不会吧。他们哪个人年轻的时候没有过改变世界的理想，哪个人不想像列宁一样，成为一个人人称颂的英雄？” “可到头来，什么理想，不都是败在了荒唐的现实里。你以为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像你一样好运啊，一出生就可以享尽世界的繁华，去无数人一辈子都去不了的地方。别说东京巴黎，我告诉你，就是星汇市，都是成千上万人一辈子迈不过去的鸿沟。” “你瞧这扭曲的现实。” “真是笑死我啦！” 季梧一步，一步，逼近云浅浅眼前，云浅浅却仍旧偏执地，不曾片刻逃避季梧咄咄逼人的目光。 第214章 信仰的坍塌 “所以我才想让更多的……” 没等云浅浅把话说完，季梧就一把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是，我知道你想帮很多人。天啊，你的理想好伟大哦，我实在是佩服你啊。” “可是你根本就没有想过，你怎么去实现它，你成天自以为是地说，说有什么用啊，大道理大志向谁不会说？” “你以为世界就该围着你转啊，你以为你没有好看的相貌，没有富裕的家庭，有几个人在乎你啊……” “还理想呢，你的理想其实也不过是你欲望的投射罢了，说到底，你只是没有经历过没钱没能力的时候。你只不过是想要获得别人的称赞，想要做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你以为这样就能遗世独立啦？就能不和别人同流合污啦？” “不是的，不是的，你不要说了……”云浅浅连连退后几步，居然被石头绊倒在地，右手传来划破的痛楚，云浅浅却仍旧只是摇头，脸色惨白而痛苦地说:“不是这样的……” 季梧看到云浅浅痛苦的模样，无比烦躁的情绪被他强行控制下来，转过身去拾起被云浅浅打落的雪莲花。 “你接受它，我就不说了，算我求你。” 季梧单手握着雪莲花放在云浅浅的面前，尽可能地以平缓的语气请求。 云浅浅在雪莲花又一次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想到了无数人对她的称赞与夸奖。 她的一生，似乎无论怎么努力，都与所谓的美丽与珍贵脱离不开关系。她明明不想要这些别人看起来好的东西。 为什么啊…… 云浅浅又一次打掉季梧手中的花，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 “我不要，谁要就让谁去要吧，我才不要……” 季梧再也压不住这两天来内心的烦躁。 “理想理想，你就天天歌唱你的理想去吧。接受一朵雪莲花能要了你的命吗？你接受了它以后，随你扔到哪里去。” 季梧第二次把雪莲花从地上捡起来，递到云浅浅面前。 “我帮过你很多次，也救过你的命，你收了它，我们就算两清了，成吗？” “成不成啊……” 云浅浅眼前再一次出现正盛放的雪莲花，洁白美丽，动人心魂。 为什么，难道就一定逃不过现实吗？理想让她见到人人称赞雪莲花就无比抗拒，可整个世界，却一步一步把她往一个固有的她不乐意去的地方推。 身后是一大片翠绿柔软的草原啊，前方才是无尽的深渊。 难道她真的病了？她是不是就应该站在柔软的草原里做那只百灵鸟放声歌唱，唱祖国多么繁荣昌盛，唱生活多么幸福美好，唱时光多么悠远漫长？ 向往深渊干什么？前方的雪莲花片片透明的花瓣里，似有摇晃的星点火焰凋坠，寒冷突如其来地笼罩了她的身体。向着深渊吗？可是他们都说，理想就是一场幻想，就是一场自以为是又莫名其妙的玩笑啊。 说得对，不就是一朵雪莲花吗？她接受了，再扔掉不就得了吗？ 真的是这样吗？ 可是为什么，她的灵魂会感到一种破碎的痛苦。 现实真真给她覆上一层又一层无力反抗的土堆，理想啊，就像遥远的触不可及的幻梦中的花。 甚至还没碰到，似乎就该凋谢。 他救了她诶，救命之恩诶，如果没有他，她在那个漆黑黯淡的夜晚就死了诶，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诶。 不是应该感谢吗？接受一朵雪莲花能怎么样啊？ 云浅浅双目失神，伸手。 “给我吧。” 季梧一喜，将手中绝美的花递给绝美的人。 好像命定，好像天配。 “叮。获得隔空取物（★）（消耗10天寿命，可获取km半径内任意一100kg以下无生命物体。）” “叮。获得数学百科（★★）（消耗2月寿命，可获取数学全部基础知识。）” “叮。获得极限救治（★★★）（消耗6月寿命，可完全治愈任意未死亡生物。）” “未死亡”这三个字给了季梧重重一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脑海中又传来一声系统提示，这一声提示一时间把他的所有烦躁和遗憾驱散。 季梧脸色一变，恐惧和不安像魔鬼一般涌现于他的脑海。 “叮。收集到情绪——信仰的坍塌。获得窥见过往（★★★）（消耗6月寿命，可窥见任意人全部记忆。）” 而云浅浅已经从他身旁走远。 “云浅浅，我……” “我没事，”云浅浅头也没回的走向教学楼，“季梧，以后……” “我就不陪你和苏灵一起回家了吧。” “苏灵死了，”季梧悲痛地同云浅浅说明情况:“我刚刚给你这个雪莲花，只是想救苏灵，你现在可以把它扔了的……” 苏灵死了么？云浅浅恍惚了一秒，死亡似乎离她很远，似乎又离她很近。初中的那一天，或许她就该死掉了…… “哦，死了好……” 死了，或许就不要面对残酷的现实了，云浅浅抬手看向这朵洁白透明美好的花。雪莲花什么的，她真的真的，还是喜欢不起来啊。 “你说什么呢？云浅浅，你怎么能这么说苏灵？她好歹和你是朋友吧……” 误会了啊，误会了也好。 云浅浅脚步没有停留，消失在花坛尽头。 季梧眼睁睁看着云浅浅消失在远处，不安与难过夹杂着怒火叫他丧失理智。 这就是脱轨的感觉吗？ 他还有五年多的寿命，为什么让他过早感知到这超出掌控，无可奈何的一切呢？ 如果明天许卿愿还是不行，他又该去哪儿找方向呢？ 好难过，才只过了两天多，他就快要崩溃了。 季梧蹲在没人的，几年后就该被改建的花坛里，哭了很久。 “希望啊，求你快出现吧，我真的要撑不住了。” 第215章 希望在哪里 “叮。获得透视（★）（消耗十天寿命，可获取十分钟透视能力，最大透视宽度为2米。）” “叮。获得语言百科（★★）（消耗2月寿命，可获取地球上全部人类语言基础知识。）” 季梧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忐忑看向最后的那一个三星奖励。 “叮。获得物种变幻（★★★）（消耗6月寿命，可获取物种变化能力，宿主随后可变化为任意物种。）” 没有。 许卿愿的捕梦网也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没有了，他又该怎么办呢？许卿梦说，昨天晚上，无事发生，所以这些四星物品应当是没用的吧。除了他能用。 可是，没有啊，十二个奖励，一个都没有。 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吧。 许卿梦还在他家等着他。 “没有，什么都没有……” “许卿梦，我感觉我要癫了。” 季梧嘴巴勾起一丝难看的弧度，“是不是真的没办法了啊……” “应该，还有办法。” 季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顾一切地抓住许卿梦的手。 “什么办法，你说。” 许卿梦把自己对那五个四星物品的分析的纸张拿出来。 “你是不是，对我们几个人，都有好感？” 季梧看向四星物品和对应的人物。 “白诗璇应该没有吧……” “真的没有吗？” “顶多就是，喜欢她的样貌……” 季梧觉得自己真是贱，都说喜欢是一见钟情，可他却见一个好看的女孩喜欢一个。 这叫占有欲吧？这叫兽性吧？季梧越想越觉得难过。 “所以，你如果还有喜欢的女孩，”许卿梦觉得自己的口中说出这句话来，简直无比荒谬，“或许还有机会。” “还有喜欢的女孩子吗？”季梧反复地说，反复地叫，他记得，好像和苏灵也说过，他喜欢好几个女孩子，上次他记得也数的是五个来着？ 不对，上次没有白诗璇，有…… 林朝夕？ “有，还有一个，是林朝夕，是有的是有的……”季梧激动地说，殊不知许卿梦的脸上没有笑容，反而是一种疏离的淡漠。 “你或许，可以去找她谈谈。” “我这就去，这就去……” 季梧冲出家门，没回头。 许卿梦好半晌才抬起自己的手，如果爱情是一件不唯一的事，那故事又会曲折离奇到什么地步呢？ 雪洛还躺在沙发上睡觉，许卿梦伸手，轻柔地抚顺它雪白的毛。 “林朝夕，你也要去食堂吃饭吗？” “季梧，好巧啊！” 林朝夕黑眼圈比季梧过去见她那次又重了些，本该美丽动人的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属实不算雅观。 不过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不，林朝夕皱眉问道:“季梧，你眼睛怎么肿了？” “我有些事想和你说，我们可以边走边谈吗？” “当然啦。” 林朝夕好像还是很大方的模样，可似乎又有了一抹顾虑，拍向胸口的手还没抵达终点，就落在半空，随后放下。 “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学习啊……” 林朝夕的情绪霎那间低落许多。 “还是那个老样子，我努力地学啊学，就是学不进去……” “感觉我的大脑，就像没有褶皱似的，什么都记不住……” 林朝夕打了个哈哈，装作很轻松似的说:“或许我就是个普通人吧，不过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啦~” “当个普通人，也是可以快快乐乐的。这么一想，或许所有的焦虑就都可以不存在啦~” “那你为什么还熬夜？” “啊？季梧你怎么知道？” “我想不知道都难好吧，你看看你的黑眼圈都多重了……” “这个啊……”林朝夕总算是装不下去了，抬头看向大大的太阳，强烈的光线刺得她眼睛生疼，“我想考好一点，考得再好一点，爸爸妈妈他们都觉得我应该考得更好的，可是我就是做不到啊……” 除了她的学习成绩，父母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弟弟林煜轩的身上，好多好多次，她莫名感觉，自己像个传说中的局外人。 是她成绩太不好了吗？林朝夕隐隐约约觉得不是，可又想不通为什么，所以就学习，学习，夜以继日地学习，成绩也没有什么提高。 “季梧，你说，是不是我太没用了……” 季梧一愣。 “叮。收集到情绪——自我的否定。获得历史的纸笔（★★★★）（消耗2年寿命，可使用该奖励。）” “不，不要这么想，你不是喜欢历史吗？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林朝夕擦去被光刺出的眼泪，笑盈盈说:“好啊。” “看，我现在手里是不是什么都没有？” 季梧把双手摊开，又将其背到身后。 “见证奇迹的时刻。” “看。” “哇，季梧，你真的会变魔术啊！好厉害！” “会那么一点，这个笔和本子就送你咯，成绩什么的，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 “那，”林朝夕心情恢复不少，接过季梧手中精致的笔和本子，“谢谢季梧你啦，有机会的话，我也会送你一件礼物的。” 林朝夕迟疑两秒，接上了一句:“是朋友之间的礼物，不要多想哦，你可别让苏灵误会。” “叮。获得平心静气（★）（消耗10天寿命，可对任意人物施加十分钟平静时间。）” “叮。获得地质学百科（★★）（消耗2月寿命，可获取地质学全部基础知识。）” “叮。获得鸢飞鱼跃（★★★）（消耗6月寿命，可在任意空间内行动。）” 没有吗？ 好像，比任何都要平静了。 他也没有用平心静气这个奖励吧？可能，真是，没希望了吧…… “林朝夕。” “嗯？” “你要加油，我相信你肯定可以考一个很好的成绩的。” “一定，以及肯定！季梧你也要哦。”林朝夕抬起手，开始给自己和他加油。 “系统，我要探查林朝夕的属性。” 5年8月09天。 “林朝夕身体属性： 力量：40 智慧：63 行动：70 魅力：86 幸运：65 共情：90 剩余寿命：73年03月04天。” “我要对林朝夕使用属性改变。” 5年2月09天。 “将林朝夕的智慧，提升至81吧。” “叮。系统提示，由于宿主剩余智慧属性点不足，若要继续使用，将扣除宿主自身三点智慧值。”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让你用就用。” “诶，季梧，你说神不神奇，我跟你说了这些东西以后，感觉我的头脑都清醒很多了耶。” “那肯定，你以后不用给自己那么多压力，放松点学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借你吉言啦，嘻嘻。” “对了，我好像还有点事，先撤了……” “这样啊，那季梧，再见啦……”林朝夕感觉季梧情绪似乎不高，在季梧离开后，又追上去，拍他的肩膀。 “季梧，有什么不开心的，记得我给你的办法哦，给自己画笑脸，很管用的。” “实在没有人安慰你的话，你就给自己画好多好多的笑脸吧。” 她都试过了，真的管用。 ^_^ 第216章 崩溃、绝望、扭曲 深夜。 云浅浅看着写给爸妈的信，其实也是看不进去的。 她就是一个复杂的人。 还记得，小时候的那天，她悄悄贴近门边，云盛和玉书琴，就那么跪在地上恳求云奉国，求他给领导打个电话，求他出面，把工程的失误死了很多人这件事压下去。 死了好多人啊，云浅浅记得那时爷爷的痛苦，记得他摸着她的头发流泪。原来爷爷也是会哭的。 可是那是她爸妈害的，难不成去告发他们？ 那就割手吧，好歹灵魂的痛苦能被些许掩盖。所以理想啊，本来就遥不可及，信仰啊，就和奶奶给她做的香囊里放的花一样。 卡萨布兰卡花。 好听的名字，伟大理想，又往往带着悲剧色彩。 季梧救了她一命，所以她舍弃理想。 所以，理想也是可以放弃的吗？那她还剩什么了？这张看上去不错的脸吗？还是一具骨头架子？ 云浅浅拿出那把划了一道道伤口的小刀。 第一次，给自己的右手手腕处开了个口子。 命，还给他就是。 理想，她偏要坚持。 已经过去一天多了，她也想得很清楚了。她就是不要屈服于现实。 本就该死在那个晚上，为父母的过错赎罪。 死了或许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云浅浅俯身，睡在了书桌上。 “才不是什么雪莲花。” 季梧花了好长好长的时间，都没睡着。 许卿梦已经回员工宿舍睡觉去了。 一直在他家待着，也不是个事，他和她约定好了，要明早九点见面。 商量还有什么办法。 季梧横竖睡不着，有办法吗？许卿梦是会安慰人的，硬是告诉他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也许，有办法吧？季梧熬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在床上睡着。 还要保持精力救苏灵呢。季梧就这么强迫自己睡觉，睡到五点多又被噩梦惊醒。 说是噩梦也不是，他就是梦到，自己疯了，居然想要用什么反物质，把全人类给炸死。 真是太可怕了，季梧擦去头上的冷汗，与全人类同归于尽什么的，这是什么反社会反人类反人性的想法？ 别人又没对他做什么。 实在不行，也只能他陪苏灵一起去死吧？ 起床的时候，天都还没亮。季梧坐在窗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比凌晨的夜晚要白那么一点。 季梧不知道坐了多久，反正没等到太阳从东边出来，他就去洗漱了。 做个面吧，好歹吃点儿，这样才有希望救苏灵。 季梧刚吃了两口，就有些吃不下了。 听说难过的时候，人的食欲会降低，这话看来也不假。 “喂，齐老师？” 电话铃响，季梧起身。 为什么齐应铭会给他打电话呢？他都不是理小班的学生了…… 真是奇怪。 “季梧，云浅浅昨天晚上自杀了，没救回来，你知道……” 季梧没听完，手机就从手中垂直滑落。 “季梧，季梧？季梧你还在吗……” 呵，呵呵…… 什么希望啊，希望肯定是没有的。 云浅浅死了，季梧回想起那天下午。 “死了好”原来，不是说苏灵啊。 苏灵还没救回来，云浅浅就被他害死了。 是他，把她救了回来，可又是他，活生生将她赶出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甚至还亲手撕碎了她的理想。 所以，什么都毁灭吧，毁灭了也好。 “系统，我……” 季梧疯狂地捶着自己的脑袋，思绪的压抑与混乱却丝毫不见减少。 “不行，不行不行……” 季梧强撑着自己跑进浴室，把淋浴花洒水温调到最低。 冰凉的水从他的头顶淋到脚跟。 十月初，夏秋之交，气温慢慢下降。 季梧打着哆嗦，冷水究竟是把他的疯狂压制住了几分。 “系统，我要使用平心静气。” 5年1月29天。 冷静下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可季梧却没有动弹，依旧闭着眼睛，任冷水冲刷自己的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从颤颤发抖，到平静顺应，季梧有几秒钟，觉得自己是要死了。 他只是用鼻子吸了一下，就有一种溺水而亡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季梧“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气，怎么会自杀呢？死亡是一件多让人恐惧的事情啊，哪怕他死了一次，还是会在很多很多时候不由自主地害怕，害怕失控，害怕未知，害怕犯错…… 季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时间忽快忽慢，忽长忽短的。他是谁，他在哪儿，他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他没有重生，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所有的一切了。 生命最后都要归于尘土，所以什么意义啊，人生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都是骗人的把戏，哈哈，哈哈哈…… 门外有声音。 季梧走出花洒的范围。谁呢？ 季梧的脑袋疼痛不堪，只好打开浴室门，踏着拖鞋走出去。 季梧走得很慢，却还是摔了一跤，在光滑的地板上也能摔跤，也够可笑的。 “许卿梦啊。” 许卿梦没要季梧前两天给她的钥匙。她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等苏灵回来了，她就不用来了，拿了还得还，总归麻烦。 “季梧，你……” “我？我没怎么啊，我怎么了？哦，对了，我杀人了，杀人了知道吗？我把云浅浅害死了……” 季梧开始手舞足蹈地大哭大笑起来。 云浅浅心头一紧，就见季梧动作慢慢平静下来。 当她看到季梧的眼眸那一刻，好像看到了铺天盖地的疯狂与绝望，那种绝望使他的瞳孔，比万米的海底还要漆黑，血丝缠绕着他的眼白，又平添了几分狰狞的恐怖。 他的嘴唇还冒出几个可有可无的字来。 “死了啊……” 季梧闭上眼睛，天昏地暗。 第217章 消失的星星 “季梧，你醒醒，季梧。”许卿梦蹲下来，焦急地摇晃着浑身湿透，晕倒在地的季梧。 季梧的面色潮红，许卿梦把手贴近季梧的额头。 烫，极度的烫。 许卿梦起身，用尽全力把季梧支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背上，季梧身上的冷水，侵扰着许卿梦的后背。 许卿梦让季梧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抱住季梧的手，强撑着想要把季梧背到他的卧室里去。 不远的，只有十来米的距离，许卿梦咬咬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 可光滑地板上，十多米的距离在许卿梦面前，却犹如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堑，只有十来米，许卿梦头一次为自己脆弱的体力而感到绝望，她连把季梧放到床上去都做不到。 许卿梦这时候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 不知名的可怜，不知名的可悲。 该放下的放不下，该远离的又要靠近，命运反反复复地把她拉扯到季梧周围。她不喜欢拉扯。 季梧最终如玩具般倒下，而许卿梦背后的湿意如一张巨网般蔓延开来，侵蚀着她的神经。 许卿梦扭头看向季梧的衣柜，匆忙找了一套睡衣。 季梧很重，怎么叫也叫不醒，许卿梦把他的衣服全都扒了下来，给他擦干身体，给他换上睡衣。 许卿梦看了眼窗外，外边风光正好。 本身苏灵的死亡就已经对季梧造成重创了。现在云浅浅，许卿梦也没想到，只是叫季梧给她一朵雪莲花，竟也会弄出这么大的事故来。 许卿梦给季梧找退烧药。 其实她也不知道季梧会不会有退烧药，如果找不到，就只能给季梧去外边买了。 许卿梦沿着季梧的书桌，从上往下找。 上边一层是日记本和一些杂物，许卿梦只瞥了一眼，就掠过季梧的日记本。 下边两个柜子，一个柜子里边是一个台显微镜，许卿梦打开了另一个柜子。 一个纸箱？里边似乎有些东西。最上方是一张照片。 许卿梦本无意观看，却难免看到了照片里的内容。 为什么，会站着两个女孩？ 许卿梦将箱子端了出来。 两个女孩，一个没什么表情，一个笑得像春风拂面，她们牵着手，背后是红砖房——那是齐丽萍家的红砖房。 所以，是她和姐姐的照片。 许卿梦将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每一件东西都封存着她和姐姐的回忆，痛苦、快乐、平静、伤感…… 许卿梦看了很久很久，最终把它们放下，抱起纸箱，放回原位。 许卿梦找了不少地方，仍旧没有找到任何退烧药。许卿梦从季梧的衣服口袋里，拿出钥匙，就出门去了。 “为什么不死呢？死了好……” 季梧昏迷之中，感受到了无尽的折磨。 季梧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六芒星，可是，那已经不是六芒星了。 “什么啊……” 季梧明摆摆遥望远方，可那粉色的、红色的星星却消失不见了。 他还在中央，可只有四颗巨大的星星亮着了。 什么啊，所以说的是六个女孩子是吧。开玩笑的吧，他连一个都保护不好，他还把云浅浅害死了…… 季梧就这么在看上去无边无际的星空上走，可无论走多远，那星星都好像仍旧保持固定不变的距离。 他好像可以转动六芒星的吧？季梧记得。可是她们和他，又该有什么关系呢？ 季梧疯狂地奔跑起来，星沙都在他身边散开，季梧跑啊跑，跑到了一个和其他地方完全没有两样的地方。 他看向前方的消失了两颗星星的六芒星。 “为什么啊！你们都给我走开好不好，我就是一条臭咸鱼啊，围着我转干什么？我也不想要你们围着我转啊，为什么，都好好的不行吗？！！” “走开啊！都走啊！” 季梧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怒吼着，好像吼就能有效似的。 真的有效，季梧见那连着星星的线，都慢慢变淡，慢慢消失了。 绿色、蓝色、黄色的星星很快就远离他的视线里边，混入茫茫黑夜里的星沙，只有那颗紫色的星星，犹豫着，还没有远去。 “走啊！干嘛不走啊，许卿梦，你他妈有病吧，哈哈，有病吧，到那里还不走做什么？你不会喜欢我吧？还不走啊，我要笑死啦，你不知道我花心啊？你以为我为你做那么多是为什么啊？我就是想睡你啊，你他妈不是很聪明吗？还到这里做什么？可怜我吗？” “哈。哈。哈……”季梧说着说着，竟至于说不出话来，坐下来流着泪。 而那颗紫色的星星，终归是离开了，慢慢地，消失在了季梧的世界里面的。 “好啊，好啊，这样就好啦！” “太好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梧大笑着，眼中的泪都落不下来了。 茫茫宇宙，他总算是孤独一个人啦，他不就是臭咸鱼吗？臭咸鱼不就是该孤独一生吗？难不成去臭别人，别开玩笑了好吧。 可季梧笑了好久好久，又分明听见耳边有脚步声。 什么啊，星空中怎么会有脚步声呢？开玩笑的吧？他是出现幻觉了，哈哈，这幻觉真是太真实啦。可季梧看向前方，又分明看到，紫色的星星又隐约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边，不近不远，就这么绕着他转着，平平静静。 “回来做什么？你是不是有病啊？！！赶紧给我走开啊……” 可紫色的星星依旧不远不近地，绕着他转着圈。 可嘴唇突然传来柔软的触感，继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苦味。 什么啊，季梧没笑了，眼泪就这么掉下来。 什么啊，至于对他这么好吗…… 第218章 名为希望的花 “你们都把彼此，当成唯一的光，季梧，”许卿梦等给季梧喂完药，伸出手摸着季梧滚烫的脸，“我也想过啊，是不是以后，没有了苏灵，你能不能，就只喜欢我了，不要再喜欢别人，不要再喜欢我姐姐，就喜欢我就好了。” “那种，一辈子只爱一个人那样的喜欢，那种，不管不顾，哪怕牺牲掉一切也要在一起的喜欢。” “其实我的世界也就那么一点点大，本来只有一个笨蛋姐姐，却偏偏又被你这个笨蛋挤了进来，我喜欢你，季梧，我很喜欢你，”许卿梦知道季梧听不见，只是诉说着压在心底很久很久的情绪，“不一样的，苏灵她的心里全是你，我却还是有我的姐姐。” “不一样的，我多想可以喜欢你啊。你也许不知道，你一把火烧掉的锻造厂，我去看过了，残落的瓦砾一处一处，不是我杀人的痕迹，是你当时抱住我时的温度。” “我喜欢你，可是，不一样的……” 一滴泪水落在了季梧滚烫的手上，溅开，留下一滩浅薄的痕迹。 什么啊，季梧看着那颗紫色的星星，心脏揪痛无比，身形却一动不动。 “季梧，我去你家，一个人看过你家门前那两棵梧桐树了，你想啊，他们发芽、生长，也会历经无数的风雨，直到枝叶繁茂，度过无数个春秋，冬夏。” 许卿梦就这么低声说着话，可连掉眼泪的时候，她的面容都很平静淡漠。 “你现在在经历风雨，不要绝望，要像你家门前的两棵梧桐树一样，在狂风暴雨后，一定有枝繁叶茂的那天。” “我都还记得的，记得你在我杀了人以后，为了保护我所做的一切，我都还记得的，记得你为了我做了好多好多的事情。” “我也喜欢你的，季梧。不过，下辈子再做你的新娘吧。”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这辈子，等把苏灵救回来了，你记得和她好好的。” 季梧在星空里呆呆地看着那颗紫色的星星。他想睁开眼，告诉许卿梦，想拥抱住她，告诉她，他也喜欢她的。 可是他却拼死也睁不开，慢慢地，也不敢睁开了…… 苏灵死了，死在了那个大雨滂沱的日子，云浅浅也死了，死在了他的崩溃与辱骂之下，他的一生，还有两年多，就要走到尽头。难不成许卿梦说喜欢他，他就应该去拥抱她吗？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拥抱许卿梦呢？季梧在无边无际的星空里哭着，哭他的悲惨，哭他为什么重生了却活得更加难受，哭这世间的一切，带着一种触及灵魂的伤悲。 可许卿梦却低头，再一次吻上了季梧的嘴唇。 他的嘴唇和他的身体一般滚烫，许卿梦想，这或许会是她和季梧最近距离的接触了。 曼陀罗花通常在刑场附近绽放，人们说，它的花语是绝望的爱与死亡，不是的，于绝望与死亡处盛放，是为了拥抱最微邈，最遥不可及的希望。 季梧停止哭泣，刚刚许卿梦，似乎又，亲了他？ “你知道吗？有一天，我走在荷溪镇的那座桥上，曾听见风吹来一首遥远的歌谣，也许是我自己想到的，不过那不重要，我唱给你听吧……” 许卿梦没学过声乐，磕磕绊绊地唱着那首深藏在记忆当中的歌谣。 我的一生 将无可违逆地，奔向死亡 人啊，人啊 常常在风雨中绝望 忘记掉，记忆最深处 那朵，名叫希望的花 …… “所以，季梧，请不要绝望好吗？要相信希望啊，我相信你，你也帮我救回了我的姐姐。” “所以，季梧，既然你相信我，那我也会，帮你实现你想实现的一切的。” “不惜一切代价。” 许卿梦用一种几近决绝的语气说出了那么一句话。 这句话，在季梧近乎疯癫的灵魂上弹奏出一曲惊世的旋律。 “叮。收集到情绪——一定还有希望。获得时间逆转（三星）（消耗6月宿命，回到两天前。）” 什么？季梧的身体如遭雷击。 许卿梦的声音伴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回荡在他灵魂的最深处，让他从震撼再到狂喜。 “许卿梦！” “他妈的让我出去啊，老子要跟许卿梦说，苏灵有救了，一切都有救了。” 季梧在无尽的虚空里奔跑，却一直找不到出去的路。 “许卿梦！”季梧不知道跑了多久，却仍旧找不到出路，只好朝着那颗紫色的星星大喊道：“老子他妈的喜欢你，也喜欢苏灵，老子都想喜欢，我不管啦，不管啦，你他妈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追你……” 季梧嘴里念叨着：“系统，我要使用时间逆转……” 4年8月06天。 耳边传来许卿梦的诉说。 “季梧，安心睡一觉吧，睡醒了，还要继续去救苏灵和云……” 两天前。 季梧脑袋一阵恍惚。 他现在，好像？在文小班门口？ 所以，还没下课？ 季梧抬起手。 十一点五十五。 好像，苏灵去见苏德川，就是在十二点？ 季梧咬咬牙，径直就冲进了文小班的教室，老师还在讲台上讲数学，被季梧惊扰，竟然一瞬间给吓到了。 “云浅浅！” 季梧冲到云浅浅身边，云浅浅看上去很是疑惑。 “季梧？你……” “云浅浅，”季梧握住云浅浅的肩膀，“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云浅浅苍白的脸很是疑惑。 “你好好坚定自己的理想吧！一定要坚定自己的理想啊！我他妈说的都是狗屁，云浅浅，你一定一定，不要被别人的话打击到了，除了自己，没有别人可以定义你自己，听到了吗？！！” 云浅浅被季梧的吼叫吓得懵懵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不会的，你放心吧，季梧。” “我还有事，我要去救苏灵，以后，我一定会和你站一边的，一定一定，听到了吗？！！” “救苏灵？” 云浅浅有些疑惑，却听见季梧嘶哑着喊出几个字来。 “系统，我要使用时间逆……” 4年2月06天。 卷终。 第219章 正12点整 季梧从熟睡中猝然睁眼，什么也不带就冲出房间，还有机会，还来得及，绝对不可以再让他的苏灵，再被苏德川那该死的家伙扇了。 绝对不可以。 电梯还在一楼，季梧看了眼苏灵送他的金属表。 正十二点整。 眼神闪烁之下，反身就往就往逃生通道那处冲了过去。在无人的遍布灰尘异味的楼梯间，季梧脸上露出狰狞到极致的愤怒，难不成他还要看苏灵两次被苏德川给打吗？ 只有那种蠢货，那种懦夫，那种没用到极致的废物，才会眼睁睁看着喜欢的女孩被人欺负，才会畏畏缩缩，不发一言。 他是咸鱼。可咸鱼也是有要保护的东西的好吧，如果有人想要伤害他的苏灵，那他，就让那个人—— 生不如死。 季梧跑下楼梯，大雨之外还是大雨，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冲进了这场想要将一切冲刷殆尽的大雨里。 不到三秒钟，季梧身上的一切就都被这一场雨淋湿了，可季梧还是咬牙奔跑着。 从他家，到星汇广场，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距离，那他尽力跑过去，只要那么几分钟，就几分钟，季梧可以肯定，他只要用尽全力，就可以在苏灵被苏德川打之前赶到。 他的女孩，谁也不可以打，就算苏德川是她的父亲，也不行。 大雨会模糊双眼，可季梧在星汇市已经住了十几年了，看不清又能怎么样，他一样能知道星汇广场的方向。用尽全力跑就完事了，去他妈该死的雨吧，去他妈该死的痛得要死的腿吧，如果这点痛苦都克服不了，他凭什么去拥抱那么好的苏灵？ 季梧跑过繁华却毫无人迹的街道，跑过缓慢行驶的车流，跑过积着几公分高水的人行道。 季梧不顾天降的大雨，不顾地面的崎岖，不顾一切地向前跑着——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星汇广场的那个商场。 摔倒了再爬起来就是，喝了几口脏水吐了就是，又不是膝盖没摔破过，又不是手没有流过血…… 他妈的这些算得了什么，他妈的他都死过一次了，所以，这些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都他妈是毛毛雨哈哈…… 可季梧的速度还是愈来愈慢了。 “该死……”季梧啐了口口水，朝前跑，疼痛和无力刺痛着他的神经。终于，他还是又一次被绊倒在地。 爬起身，季梧就这么坐在积水上，无力和不甘笼罩着他的灵魂。季梧又一次看向苏灵送他的手表，十二点十分了，还有一两百米，来不及了…… 难道要放弃吗？就这么眼睁睁让苏灵被打？被欺负？ 不行，季梧艰难地手撑着地面，爬起身来，不行就是不行，如果他只是一条咸鱼，那就算了。但是，苏灵喜欢他，许卿梦也喜欢他，她们都多优秀啊，怎么会喜欢一个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人呢？不可能的，他也不会允许她们喜欢一个这样的人。 所以他就不该放弃，也不可以放弃。 所以一定还有办法的，可腿已经疼到快要跑不动了。 还有什么办法吗？ 许卿梦说，一定还有希望，那希望在哪里呢？ 是…… 系统？ “妈的，蠢死我算了……” 季梧连自己都骂了起来，同时朝着系统说道:“系统，我要瞬移到苏灵身边……” “叮。苏灵非具体……” “那就到我去过的商场四楼男卫生间隔间。” 4年1月26天。 到了，季梧一睁眼，就到了男卫生间里，他推开门，就往外边冲去。电梯在不远处，季梧在电梯上飞奔，以自己尽可能快的速度冲上楼去。 而苏灵站在餐厅门口，双手握着书包肩带，心底已经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对苏德川轻轻说了一句:“你不是我爸爸。” “啪……” 一种剧烈的疼痛粘贴到苏灵的面部，扇耳光的声音很响，苏灵看向手抖的苏德川，正要开口说话，却听见耳边传来了如巨兽般恐怖的咆哮声。 “他妈的你敢打苏灵……” 似乎是，季梧？苏灵回眸，只见季梧浑身湿透，似乎脏乱不堪，却以一种骇人的速度，像猎豹一般，脸色狰狞着冲过她的身侧。 苏灵的视线随着季梧转动，只见季梧抵达苏德川身前就势不可挡地挥出一拳，把刚刚才扇了她一巴掌的苏德川揍飞了好几米，就连旁边的袁丽华也被带了一个踉跄。 好帅。 苏灵发誓，她从前幻想过的，世界上所有的英雄救美般的场景，都没有像这一刻那般动人心弦。季梧以一种无可匹敌的速度和力量，直直掠过她的身边，像一个英雄一样，只一拳，就把苏德川，不，把抛下她远走高飞，如今又回来惺惺作态，似乎想要施舍她，却打她耳光的坏人掀翻在地。 苏灵就这么怔怔望着季梧的背影，脸上的疼痛在一刹那间消逝，耳边似乎又传来了袁丽华的质问和苏德川的怒骂，不过那都不重要了。苏灵无比确信，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一瞬间，让她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此生未有的幸福。苏灵双手攥紧背包，眼角眯起，像是要笑，却又被眼眸内的水光打湿了睫毛。 喜欢季梧真是她这一生一世，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苏灵抽出揪紧肩带的小手，擦去眼角的泪花，抿着嘴就轻声朝季梧说:“季梧，我没……” 而出人意料的是，季梧听到苏灵的声音，转过身来时，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喜悦。 季梧就这么盯着她，苏灵觉得盯着这个词句不好，应该说，季梧就这么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愣神望着她，她分明见到，季梧的眼角的泪一滴一滴，在满是泥泞的脸上，直直地往下淌。 苏灵慌忙地想要上前擦去季梧脸颊上的泪水，“季梧，你不要哭……” 还没等她往前走几步，苏灵就见到季梧朝她奔来，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像什么呢？像一座她梦寐以求想要抵达的巍峨高山，朝着她像光般，扑面而来，那一座高高的山，极速在她小小的心上延展开来，最终完美无缺地，依凭着无比炙热滚烫的情感，包围住了她的一整个世界。 苏灵确定认定肯定乃至笃定，她永远都会记得这样一个大雨瓢泼的午后。 不似上次季梧给她送伞时的错过，这次的季梧，像拥抱全世界一样，把她紧紧抱住，那种力量，仿若要把她整个人，都融入到他的骨髓之中。 这是一种疯狂到极致的感觉，季梧把她整个人都挤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可苏灵却超级无敌地，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要把她整个人都挤进心脏的感觉。在像这样的，很多很多个短暂却永恒的瞬间，苏灵觉得，像商场这样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地点，比之所有风景名胜引人注目之地，亦或任何文人墨客极尽赞扬之处，还要绝美，还要叫人刻骨铭心。 长白山天池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了，一点都不重要了好吧。 许久，苏灵才回过神来。她微微抬头，季梧还在哭泣，苏灵难受极了，连忙把自己的小手抬起，想去抹掉他脸上的混合着泥泞的水珠。 “季梧，你不要哭了，我心疼……” “苏灵，我总算把你找回来了……”季梧歇斯底里地哭着笑着说着，这几天一切的压抑不甘和绝望，在抱住苏灵的那一刻，尽皆消散无踪。 “季梧，我一直都在的，”苏灵擦了季梧的泪水，季梧眼角又流了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完，苏灵看到季梧还是那么地难过，眼泪竟也止不住地落下来，像安慰小朋友一样哽咽着胡乱抹他的脸:“我不用你去找的，就算，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会一直呆在你身边的，季梧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第220章 我可以亲你吗？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苏灵。” “我梦见你不见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季梧撑着苏灵的小花伞，而身边的苏灵正牵着他擦破皮的手，听着他讲一个漫长的故事。 “那真是一个可怕的梦。” 季梧说着说着，转身单手抱住了苏灵。 在星汇广场的旁边，在这场大雨里面。 “季梧，只是一个梦而已，没关系的，”苏灵似一只小猫儿一般，蹭着季梧湿漉漉的胸口，又离远，微微踮起脚，双手轻抚着季梧的眉头，“爷爷和我说过，做噩梦的时候，揉一下太阳穴，就不会害怕了。” 季梧看着苏灵那小小的一只专注地帮自己揉着头，力道不重。 这么大的雨，除了他们，目光所及，也没有人在路上走动了。 季梧心底涌起一阵冲动，张口，可紫色的星星又恍然晃进了他的思绪里边。 他曾经看了很久很久，紫色的星星就那般，不近不远，绕着他转着。 “苏灵……”季梧觉得自己的喉咙是被八爪鱼堵住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灵眼眸亮晶晶的，听到季梧说话，突然发现自己离季梧有些近了，脸蛋微红，松开手。 “季梧，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 “苏灵，我……”季梧张口，却还是不知晓如何说出那几个字。 “唔？”苏灵脸上还有轻微红肿的印记，“季梧你说。” “怎么说呢，我……”他大致是不太会说话了，季梧站在伞里边想了又想，从前世想到今生，愣是没找出一个好的说辞出来。 他曾经同许卿梦说过，只想喜欢苏灵一个人了，又因为顾虑着寿命太短，想等延寿后再同苏灵讲，讲只喜欢她一个。 如今却要和苏灵说，他只想喜欢她和许卿梦两个人了吗？ 到底是不公平的，哪有喜欢两个女孩子，还要同其中一个说的。可能苏灵听了还会惊喜那么两下，毕竟他从喜欢那么多个到喜欢两个了。 季梧吐了口气，看着苏灵灵动可人的脸。 苏灵很漂亮，一颦一笑都叫人喜欢，等她将来留长发了，季梧想起在星汇二中的那次遇见。 长发下的脸蛋虽有泪痕，却美得像一片碧蓝的海。 命运总是以一种惊人的巧合向他袭来，季梧想，他也陷在苏灵那儿走不出去了。眼前的苏灵，是不顾一切喜欢他的女孩子，是想要为他留长发的女孩子。 如果是古代就好了，他或许就可以三妻四妾了。可如果在古代的话，三妻四妾也同样对女生不公平的，不过指不定他能满足一下自己的欲望，指不定还真能大被同眠。 不过同床异梦的话，他也喜欢不起来。当然，季梧觉得那应该是在贤者时间才要考虑的事。发情的时候应当不太可能想那么多。 换一种说法，假使苏灵和许卿梦的要求能低一点就好了。可她们的要求其实已经很低了，许卿梦只是想叫他只喜欢一个人而已。苏灵甚至知道了他喜欢别的女孩子也还是要喜欢他。 他再要求，是不是就过分了？ “苏灵，我……”季梧还是说不出口，如果说喜欢她，可他也想要喜欢许卿梦。用救苏灵这种事来说服她，季梧更是做不出来。 如果说喜欢两个人，在这种大雨里，在只有两个人的路上，未免又过于破坏氛围了。 苏灵正在他眼前，俏生生地站在他眼前，雨天实在看不清远方的样子，不过就算看得清，他也不会过多在意。 人活着就会有太多顾虑，季梧怎么也没想到，这辈子的顾虑，会比上辈子还要多。 “苏灵，我喜欢许卿梦，”季梧还是说出来了，他不想再纠结那么多了，喜欢就是喜欢，季梧不想瞒着苏灵，又享受着她的喜欢。 “我知道啊，”苏灵点头，虽然心底还是有点针扎的疼痛感，仍旧微笑着说:“季梧你从前不是告诉我了吗？你喜欢很多女孩子的……” “那并不一样，”季梧呼气，直直地盯着苏灵的眼睛，“我喜欢许卿梦，也喜欢你，我不想再喜欢别人了，只想喜欢你们两个，可是……” 苏灵呆呆的定在原地，鼻尖多少有些酸楚感，只好吸了吸鼻子，朝季梧说:“那也很棒啦，季梧你以后就只会喜欢两个人了，你之前还喜欢那么多女孩子的呢。” “显然，这一点都不好，你肯定会难受的，我知道。”季梧毫不顾忌地拆穿苏灵，并对苏灵说着心底的想法，“在很多时候，我其实也想过，如果很多很多女孩子都喜欢我，那还有多好，特别是我喜欢的人还能喜欢我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苏灵一直仰着头看季梧，季梧的眼睛很漂亮，她总觉得里边有数不清的星星。不过细看去，其实季梧的双眼里是她的样子。 苏灵很喜欢这样，可是季梧的话会刺痛她的心脏。 “如果我喜欢很多人的话，你会难过的，如果我只喜欢两个人的话，你还是会难过的。” “我不想你难过，”季梧伸出右手揉苏灵的头，“也不想让许卿梦难过，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挺可卑的，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不敢要。” “可是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你们难过。” “抱歉呀。” 苏灵觉得，季梧摸她头的时候很舒服，但她的心里也确实如季梧所说，其实是难受的。 只是她不想看季梧难过，所以把难过和委屈都藏在心里。 女孩子的青春中，总会幻想着，有那么个英雄，在最危难的时候出现，保护她。 季梧有时候像那个英雄，有时候又不像，不过像不像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季梧，不论季梧会不会出现在商场里，不论季梧是不是那个英雄，她都已经离不开他了。 苏灵依稀记得那年初三，时间倏忽，就快要三年了。她乘着公交，9路吧？去那片后来和季梧一起去过的终点站。 稻田，玉米地，高山。 她同光中漂浮不定的细腻尘埃，随着9路车慢慢驶离城乡的交界。 会飘向哪儿去呢？ 后来才知道，尘埃总有一天会安定下来，就像，蒲公英的种子，早晚有一天，会随风落在某一处地方。 她落在了季梧的身边。 生根，发芽。 “谁让我离不开你呢，笨土堆……”苏灵钻进季梧的怀里，他的身体还是湿漉漉的，不过她一点也不在乎。 苏灵将眼角的泪花蹭掉。 “所以，季梧，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你不要太贪心了，就喜欢我一个就好啦~” “嗯，”季梧单手揽住苏灵的肩，他知道，苏灵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很难受的。 许卿梦或许也是如此。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许卿梦更理智些吧。 可他已经，不想再有一刻犹犹豫豫了，他就是想贪心一点，就是想喜欢苏灵，也想喜欢许卿梦。 他的所有退缩，迎接的却是苏灵突如其来的死亡，如果没有系统，没有许卿梦，或许他早就该疯了。 所以，还顾忌什么呢？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叫苏灵快乐一些，叫许卿梦更快乐一些，叫自己也更快乐一些。 “苏灵，我可以把伞扔掉吗？” 苏灵抬头，却见季梧正含笑看着她，而伞外，是好大好大的一场雨，几乎把世间的一切淹没在黑暗里。 季梧是她眼前的唯一，是她喜欢的山，是向她奔赴而来的山。 苏灵用力地点头。 “可以。” 季梧大笑起来，又问了苏灵一遍。 “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 季梧把伞扔掉，随它被风吹远去，随它落在大雨里。 苏灵的身体，就这么一下就被大雨湿透了。 “手给我。” 苏灵把左手交给了季梧。 “和我一起走回家吧。” “好！”苏灵在雨中欢笑着，笑声随雨声一起跳进了季梧的耳朵。 “苏灵，回家的路还有很长，天这么黑，怕不怕。” “季梧你牵着我，我就不怕。” “这种感觉真好。” “和我一起走的感觉？” “是，也不是。”苏灵点头，又摇头。 “是在大雨里，无拘无束，牵着你的手走路的感觉。” “是么……” “苏灵？” “在。” “我可以亲你吗？” “在这儿？” “嗯，就在这儿。” 苏灵心跳又加快了许多。 …… 第221章 等你回答 “国庆快乐，许卿梦。” 许卿梦在玉山公园的树荫下，身后季梧的声音传来。 “所以，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说一句国庆快乐？” “当然，不是。” 季梧看向许卿梦仍旧清冷的模样，脑海中却是她的许诺和喜欢，或许还藏着两分嘴角的温度。 “怎么说呢……” 如果这时候有风铃响起来就好了，季梧突发奇想，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喜欢，更何况，是贪心地，喜欢两个人。 季梧不打算瞒着她们，只是面对许卿梦时，心底涌动着太多复杂的思绪。 许卿梦等待季梧开口，等他讲述他的故事。 一年多来，他们的接触，也不过是每天交付作业时的两面。 今天倒是不一样了，居然会找她出来聊，兴许有什么重要的事，又兴许只是他一时兴致来潮。 而季梧看上去正思绪翻涌。 许卿梦静静等着季梧说话，这时候风很轻。 许卿梦并不知道，在季梧的记忆里，四天前，她也是这般坐在玉山公园的石凳上，听凭季梧诉说着一段曲折蜿蜒的故事。 “我在想，这时候，如果能有风铃的话，该有多好。” 季梧的话随风而来，许卿梦并不知晓季梧想要表达的意思，只静静地听他讲话。 她听说，佛法悟空，心外无物。虽然并非真理，但也可缓解诸多不安，当做平衡自身与外界的基石。 “如果有风铃的话，指不定，风铃会在这样的风里摇晃，叮，叮，那意境多好啊，我想我会很喜欢的。你呢？你会不会也觉得很美好……” 一个，奇怪的问题。 许卿梦一想到玉山公园到处挂满风铃，叮叮当当的样子，就更觉得奇怪了。 “有点，奇怪。” 许卿梦把自己的想法如实讲述。 “是嘛，我也觉得，文艺风貌似不太适合我。我以前还想当文艺青年的来着。” “我就直说了吧。” 许卿梦看季梧表情严肃起来，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讲，聚精会神地听他说话。 “许卿梦，我喜欢你。” 许卿梦心跳快了一秒，又迅速恢复正常。看季梧一本正经的样貌，也不像在开玩笑。 “为什么？” 为什么？季梧没想到许卿梦会这么问。 为什么呢？因为许卿梦很漂亮吗？并不全面。因为许卿梦在他绝望时给了他希望吗？也不对。 “嗯……我想，我也回答不上来为什么，喜欢这种事情吧，千人千面，有人喜欢相貌，有人喜欢共鸣，有人喜欢金钱，有人喜欢权势。” “硬要说的话……” 许卿梦料定季梧该说情话了，只是，为什么要对她来说呢？对的时间，对的地点，不对的人。 “我喜欢和你相处的每一段时光，喜欢你唱过的一首歌，喜欢你的一切。所以我不可避免地喜欢上了你。” “我没给你唱过歌。” 许卿梦清醒地记得，她和季梧相处过的那些日子里，她从未给他唱过歌。 “你不会，又改变了我的记忆吧？” “我可没有，”季梧连忙反驳:“况且就算我真的改变了你的记忆，你也能反应过来，我何必吃力不讨好呢。”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记起来的？” 季梧也不辩解。 “昨天，吧……” “也不对，应该是四天前，对，应该就是四天前。” 昨天？四天前？ 似乎，都无事发生。 “你是不是在骗我？” 季梧见许卿梦皱眉问他，一时间放松不少，乐呵呵地摇头。 “我怎么会骗你呢，就是四天前，天塌下来也是四天前。” “不用想了，”季梧打断许卿梦的沉思，“你现在的线索几乎没有，所以肯定是想不出来的。” 季梧这时候笑得很开心，许卿梦也知道自己确实没办法理出什么头绪来，索性放弃了思考。 “所以呢？” “所以，我本来打算告诉你一个秘密的，就像你从前那样，”季梧耸肩，“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私以为这个秘密，还是不要告诉你为好。” “是不是很有趣？” 许卿梦觉得季梧有点欠揍。 “还有，我打算追你。” 许卿梦把想揍季梧一顿的心情压下去。别过头去，仰望着玉山。 很直白的话，许卿梦觉得，如果没有苏灵，如果季梧不喜欢其他女孩子，她这时候应该已经被幸福感笼罩了。 “你从前说过，只想好好和苏灵在一起，如今又到这里来说要追我，这算什么？” “苏灵得手了？厌倦了？所以迫不及待准备找下一个了？” “可以不用这么犀利的……”季梧的底气瞬间就低了下去，弱弱地回了那么一句。 “嗯？”许卿梦没听清，又扭头看向季梧。 “我说，”季梧深呼吸了一次，觉得不够，又深呼吸了一次，这才把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 如果他没经历这四天，他可能一下就被许卿梦说得屁滚尿流了，就像上次那样，就在安然书屋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他跟只乌龟一样，一遇到危险，豁，以为把自己缩进龟壳里就万事大吉了。 可能吗？唯唯诺诺，畏畏缩缩，什么都怕触碰，怕伤害，到头来却差点落得干干净净一场空。 季梧不希望，到结局的时候再来后悔，等棺材板板一盖，再来说喜欢。 “我说，我没有厌倦苏灵，也不会厌倦苏灵，只是，我想喜欢苏灵，也想喜欢你。” “我知道，我确实很过分，”季梧像是放下了什么，坦率地对着许卿梦说:“我喜欢你们两个人，如若我有一天能满足自己可卑的欲望，同时拥有你们两个人，你们却还是难免要承受痛苦。” “可是我不想管那么多了，我就是喜欢你，很喜欢你，所以我干脆就跟你说了。” “你，”许卿梦觉得季梧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迟疑再三，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是可以追求自己的欲望，可苏灵怎么办？” “她的眼里可全是你。” “如今你说，你喜欢苏灵，也喜欢我，你不想管这么多了。以后呢？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说，你喜欢苏灵，喜欢我，也喜欢别的女生？你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不想管那么多了？” “谁的感情不是自私的？谁不想拥抱一份纯洁美好没有杂质的爱情？” “我可以坦诚地告诉你，是，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的心跳都快了，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开心了。” 许卿梦对着季梧笑着，笑起来却有一种落花流水的凄美感。 “我不知道你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但是，季梧，人的心是不可以分成两瓣的，如果苏灵，甚至是说我，我喜欢别的男生，你会怎么想？你会不会觉得我水性杨花？会不会觉得我滥情下贱？” “会吧？” “不要骗我，你能容忍我喜欢别的男生吗？” 许卿梦起身，慢慢离开玉山公园。 风很轻，吹动许卿梦流苏似的发丝。 “我等你的回答，季梧。” 第222章 风在空中，孤独叹息 许卿梦会远去。 所有人都会远去，季梧从来知道，人生好似一场旅行，唯有自己能陪伴自己，走完一生。 所以，答案是什么呢？ 季梧看许卿梦的身影不快不慢地远去，而头顶的太阳，正肆无忌惮地燃烧着，闪烁那炽热磅礴的辉光。 让许卿梦就这么离开吗？ 他重生，他经历了那么多，他喜欢许卿梦，许卿梦也喜欢他，为什么要放弃呢？ 他就是想要抓住这颗紫色的星星，哪怕她无比抗拒。 玉山公园这时候挺多，各自在忙着各自的事。休闲，嬉闹。季梧在人群喧扰中起身，抬头望天，透过摇晃的叶片，能看到蓝天白云与太阳相交辉映。 不尝试，怎么知道抓不抓得住呢？就这么傻站在原地，让星星飘远吗？ 喜欢很多时候，都是一种冲动，追女孩子，哪有一次就成功的。 苏灵是个例外，脑子估计全用到赚钱和学习上面去了，迷迷糊糊地喜欢上了他，傻傻愣愣地只想待在他的身边。 季梧伸了个懒腰，迎上玉山公园的微风。 “系统，我要使用瞬移，嗯，就在许卿梦前边两米吧。” 季梧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留下一缕风在原地孤独地旋转叹息。 公园里，所有人都没能注意到，有人消失在石桌旁，又像风一般，突然出现在许卿梦的眼前。 许卿梦就这么看到，季梧在眨眼之间，出现在高楼与公园的交界。 瞬移，很神奇的能力。 不过，似乎需要耗费生命吧？许卿梦停在原地。 “所以，你有答案了？” “当然。” 季梧走向许卿梦。 “我不可能让你喜欢别的男生。” 许卿梦见季梧逼近，离远一步，泛着理智与清冷色泽的眼眸紧紧盯着季梧的眼睛。 “既然我不能喜欢别的男生，凭什么我就应该容许你喜欢两个，喜欢三个四个五个女生？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不需要你把心分成两瓣。” 许卿梦见季梧仍旧不肯动弹，愤怒烧断了她脑海中那根，紧绷经年的弦。 “是，我是因为你为我做的很多事情心动，是，我是喜欢你。季梧，你满意了吧？所以你是想把我当什么？当成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吗？是，你的恩情大到天上去了，喜欢我？是想要我陪你睡觉吗？可以啊，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开房啊，走啊！” 许卿梦一把抓住季梧的手，她也不知道为何，在和季梧相处时，情绪总是会一步一步，失去掌控。 过于欢喜。 过于愤怒。 过于凄凉。 “你走不走？”许卿梦拉不动季梧，只好回头，而季梧也转过身来，和她对视。 怒火在许卿梦的眼中燃烧，季梧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厉害人物了，居然能叫许卿梦这样理智的人愤怒起来。 除了许卿愿被绑架那次，季梧几乎没见过许卿梦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如果他积极主动一点，指不定就能春宵一刻了。放纵自己，顺从许卿梦的提议不好吗？为什么要站在原地不动呢？ “你欠我的，”季梧一动不动，看着眼前漂亮迷人的女孩，那是他喜欢的女孩，喜欢实在是一个太过沉重的命题，“其实，早已经还完了，在过去的四天里。” “我喜欢你，不是想和你睡觉，也不是想和你上床，就是单纯地喜欢你。” 季梧不知为何，从许卿梦满是怒火的眼里，还看到了脆弱，看到了委屈，看到了无数复杂无解的情绪，可系统，偏偏一句提示都没有。 他挣脱开许卿梦的手，双手捧住许卿梦的脸，一言不合就亲了上去。 许卿梦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季梧就以闪电般的速度亲吻上了她的嘴唇。 疯狂的温度，夹杂着炽热的喜欢和偏执，玉山公园人声喧哗嘈杂。 许卿梦眼中的愤怒慢慢消散，她没有反抗，只是怔怔的与疯狂的季梧对视，许久才合上双眼。 其实她更喜欢轻描淡写的轻吻，喜欢在氤氲着文雅的氛围里相拥，平静的生活本该是她的归属。 可季梧却像打破水面的石子，她突然看不清未来了。 许卿梦也不知道被季梧亲了多久，直到她所能感知到的季梧的疯狂逐渐平息。她不觉得委屈，却也没有欢喜。 如果模仿小说情节的话，她早该咬破季梧的嘴唇，愤怒地斥责他，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可现实不是小说。 她也不是什么文学少女，不会穿什么在阳光下美得像幅画的白色连衣裙，不会在学校礼堂内翩然起舞，不会在公园的长椅上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观赏来来往往的行人，享受蓝天白云和轻风的拥抱，并为之怡然自得，感慨良多。 眼泪会顺着脸颊滑落，季梧身体一顿，把握住了唇分的好时机。 “亲完了？” 季梧见许卿梦表情淡漠，只留下隐约的清泪两行。他没有顺着许卿梦的话来，擦去她眼角泪滴，一字一句地朝着许卿梦说: “许卿梦，我喜欢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还是会喜欢你。” “我就是想喜欢两个人，你不答应我的喜欢也没事，我还是会追你，不顾一切地去追你。” “直到你答应那天。” 很霸道的话，却不像是季梧会说的话。许卿梦知道，她从前认识的季梧不是这样的。 什么事能短时间改变一个人那么多？季梧说的秘密，又是什么？莫名其妙地坚定，好像非她不可似的。 许卿梦不作多言，只是轻声询问道: “我可以走了吗？” “去哪儿？” “回家，你的作业我还没写完。” “我和你一起走。” 许卿梦抬头，“你还是想睡我？” 季梧失笑摇头。 “我想送你到楼下。” “大可不必。” “你管不着。” 许卿梦看到季梧挤眉弄眼挑衅的目光，右手紧握，只觉得更想揍他了。 不过这种冲动从来不会跳脱出理智的掌控，许卿梦从季梧身旁走过。 “随你。” 季梧却即刻跟上许卿梦，毫不顾忌地牵上了她的手。 季梧在牵许卿梦的手时，有一种与牵苏灵的手截然不同的感受。许卿梦的手偏凉，还要比苏灵的稍瘦削一些。 他真是出息了，许卿梦的手都敢牵，嘴也敢亲。 好像刚出新手村的小兵，用一根破棍子，就打败了游戏里边最大的boss。 这时候应该异常高兴才是，不过季梧兴奋之余，又有那么几分害怕。 季梧想，许卿梦肯定会报复回来的，到时候，只需要她一只手，不，感觉都不用手，许卿梦都能把他揍到满地找牙。 “松开。” “你说松就松？不松。” 季梧就这么当着许卿梦的面耍起了无赖，牵都牵了，不如多牵一会儿。以后有多悲催，以后再说吧。 季梧觉得自己还是能跟着阿q学到不少东西的。 许卿梦挣脱不开季梧的手。 “我要揍你了。” “你揍吧。” 许卿梦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放弃挣扎，随季梧牵去了。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在人行道上，偶尔从远方吹来的风送上清凉感。 第223章 季梧的答案 季梧手心全是汗，但他又不敢松手，怕松手后，许卿梦就不给他牵了。 而许卿梦的侧脸在阳光下美得像画。 玉山公园这一片的楼房都不高，只有六七层楼，大抵建了二十来年了，有些墙上爬满了地锦，这时候它们的叶片已经凋落，只剩大堆枯萎的藤蔓。 其他没有爬山虎覆盖的房子，也镌刻着时间的痕迹，还有几十年，就该轰然倒塌了。 人类往往渺小得像沙子，季梧不去想那被汗沾湿的手。 他的一生，像是一场梦，季梧很怕，不知不觉在哪一天，梦就醒了。 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切的一切，苏灵也好，许卿梦也好，都是他临死前的幻想。 时间不断冲刷他残缺的身体和灵魂。 他曾经一个人站在海边，看太阳落下，看海浪拍打礁石，打出雪白色泡沫。城市就在他身后，海那边没有星星，那是比夜晚还要深邃的黑色。独自环岛走过很多圈，直到火红的太阳照亮远方毫无波澜的大海。 他被欢呼雀跃的人群笼罩，他们从凌晨四五点赶来，只为欣赏那最壮丽的海上日出。自己格格不入，那时候，其实他应该和大家一起欢呼，一起惊叹。 “哇，好漂亮。这也太美了吧……” 他说不话来，他身边都是人，可惜一个认识的都没有。 “许卿梦。” 许卿梦只是和季梧静静地牵着手走着，她很喜欢这种牵手的感觉，和姐姐牵手时不同，季梧的手虽然出了很多汗，却不可抗拒。 耳边传来季梧的声音，许卿梦偏过头，季梧没有看她。 “你看，其实我们两挺像的，我要保护苏灵，也喜欢你。你呢，你要保护你姐姐，也喜欢我。” “所以我觉得我们两个人，都贪心一点，应该也不错。” 许卿梦被季梧的话震惊到了，收回目光，继续和他一起走在年久的砖石路上。 良久，季梧才听到许卿梦的回答。 “你适合当诡辩家。” “诡辩家吗？”季梧思忖着许卿梦对他的评价，好半天才给了许卿梦一个肯定的答复。 “确实挺像的，那以后你可以称我为:季·诡辩家·梧。” “怎么感觉我这名字，一下子就高大上起来了呢？”季梧反复品味着自己的新名字，越想越觉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那是你的错觉。” “可以不用这么直接的，让我乐呵那么两分钟应该不碍事的……” 季梧早就知道，自己在许卿梦这儿折戟沉沙是件十分正常的事。只是欺负惯了苏灵，一时间沦落到被欺负的位置上，难免会有几分不适应。 “许卿梦。” 许卿梦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季梧的告白。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还是要追你，还是喜欢你，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追人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去追你，不管你靠得远一些，还是近一点，我都会像夸父追太阳一样，用我此生的一切去追你。” “夸父没追到太阳。” “那不重要，”季梧紧握着许卿梦的手，头顶的烈阳灿烂辉煌，“重要的是，我想用我的全部生命去拥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不在乎追没追到，但是不追，那可一定追不到。人总是需要尝试的，哪怕试一次，就要付出我的一辈子。” “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你迟早会后悔的。” “不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我估计得后悔死。” 许卿梦听完季梧的告白，就事论事地说:“如果我不知道你还喜欢苏灵的话，说不定我就该亲你了。” “你现在也可以亲。” 脸皮真厚，许卿梦发誓，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种无力感涌上许卿梦的心头。本来生活已经平静很久了，季梧却突然来找她，说喜欢她，说要追她。 令人心动的告白，身边牵她手的人，也是她喜欢的人。 可能悲剧就是这样吧。 如果她能将就一点，只要轻轻点一下头，悲剧是不是就能变成喜剧了，结局是不是就会皆大欢喜了？ 那她还是她吗？ 许卿梦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如果可以的话，你下辈子，就喜欢一个人吧，我也好，苏灵也好，其他人也好，别那么贪心了，不然谁都不好过。” “我不知道人还有没有下辈子，反正这辈子我想追两个人。” 十字路口。 “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会儿，就在这里分开吧。” 季梧同意了，不过松开手的那一刻，许卿梦心底还那么点儿空落落的感觉。 “再见。” 许卿梦等到绿灯亮起，就从季梧身边离开。 走到路中间，身后传来跑动声。 季梧又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还有件事忘了说了。” 许卿梦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季梧还有什么事要说。 “明天见，许卿梦同学。” 这句话吗？许卿梦还没想好怎么回话，季梧就跑回去了，像风一样。 可风是抓不住的，太阳是追不到的。 可她毕竟遇到过风，见过太阳。 可太阳照在她身上的时候，也会照在别人身上，风吹过她身边的时候，也会路过别人身旁。 第224章 向远方的邪恶宣战 季梧见过林朝夕了。 不用什么，就还能查看她的面板，智力是81，没有白费功夫。 季梧不为自己消耗了半年的寿命而可惜，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等林朝夕成绩好了，或许她就不会那么累了。 毕竟她灿烂了他的青春，半年时间，换一次改变她人生的机会，季梧觉得是很值的。 只是，季梧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云浅浅，说到底，就算他回来了，就算他使用时间逆转了，他还是在另外一个时空，害死了她。 难道说他曾经救过云浅浅，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对自己说，没关系吗？ 季梧没那么天真，人要到何等绝望的地步，才会想要自杀，他在两天前，濒临崩溃的那一刻，也算知晓了一二。 只是，人家不缺钱，不缺关爱，不缺任何东西，他又能如何补偿她呢？ 季梧没了思路。 晚上，季梧和苏灵同云浅浅挥手告别。 苏灵等云浅浅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后，就把手放进季梧的手里。 季梧和苏灵回家的时候，颇有恍若隔世之感。季梧知道，这种时候是不适合想云浅浅的事的。 他到底是伤害了很多人，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苏灵。” “唔？” 苏灵和季梧十指相牵时，心情总是很愉悦，夜色撩人，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组成了一条红色的花带。她扭头看向季梧，漂亮动人的眼眸在夜色里，写着淡淡的疑惑。 “我喜欢你。以后不管怎么样，我可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季梧握她的手都紧了不少，苏灵听到季梧的宣言，抬头望向星汇市的天空——夜空什么也没有，却很温柔，也很美好。 苏灵喜欢这片夜空，其实她也知道，她喜欢的不是夜空，是和季梧一起走过的每一段时光。季梧说她应该看到更大更大的世界，可她看过了，却比以前，还更要喜欢季梧了。 苏灵依稀记得前天在雨中的亲吻，季梧揽住她的腰，就这么亲了上来。 大雨淋湿了他们两个人。 真是疯狂，在雨里边亲吻，冰凉凉的雨水都沾上了热恋的温度。 苏灵脸上升起了一抹微红，只是在夜晚，季梧看不清楚。 “季梧，你怎么这么好呢。” 苏灵把空出来的手伸过去，戳季梧的肩膀。 “我还好？你大概是看走眼了。” 季梧习惯性地贬低自己，想到了什么，季梧接着叹了口气，对苏灵说:“如果我不贪心的话，说不定，我也会觉得我有那么几分好，好歹我也能一心一意对你好是不是？” “好吧，其实是一心一意抱你大腿。现在好了，我连一心一意都做不到了，你何必觉得我好呢？”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绝对不会和我说这些的，”苏灵想了很久，给了季梧一个她自己的答案，“如果别人喜欢我，还喜欢其他女孩子，他肯定偷偷摸摸的，假装一心一意地对我好，却偷偷摸摸地对别人好。” “季梧你不是这样的，你早就告诉过我了，你喜欢很多人，是我自己要赖在你身边的。” “季梧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我都知道的，所以你就是很好，是我一辈子一辈子都要喜欢的好。” “是不管你还会不会喜欢别人，我都想要呆在你身边好。” 苏灵说得很坚定很坚定，这让季梧想起了苏灵睡在他家门前的那个夜晚，时光悠悠，那段回不去的过往，却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一道永远也无法磨灭的痕迹。 “苏灵，你说，”季梧看向眼前坚定地向他告白的俏丽少女，“我们如果在小说里面，这时候是不是应该接吻啦。” “唔，”苏灵眨眨眼睛，想到了小说里的情节，脸色绯红，语气突然弱下来不少，“应，应该，是的吧……” “那，”季梧的手放在了苏灵的肩上，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我们今晚，就一起，压马路吧！” “唔？”苏灵其实都已经准备好接吻了，结果被季梧的提议打乱了思绪。 “你看，都说了是小说了，我们是在现实里，为什么要跟小说做一样的事情呢？” “走，跟我一起逛逛晚上的星汇市吧，生活都那么苦了，我想和你一起自由地走一走，不管不顾地走，走到十二点，走到三点，甚至走到太阳从东方升起！” 苏灵看到，这时候，季梧的身上正闪着光，这光不大，只能被她一个人看到。 苏灵用力地点头。 “好！” “你不要怕，我有超能力，不管我们遇到什么危险，我都能保护好你的。” “收到！” “所以你要牵好我的手，听到没有，一定要牵好我的手，这样你才能一直保持安全状态。” “听到啦~季梧现在你好严肃呀，嘻嘻……” 苏灵小脸笑嘻嘻的，但牵着季梧的手还是听话地握紧了几分。这样，季梧就能保护好她啦。 苏灵看看季梧瘦削的手，又看看季梧俊秀的脸，再看看漆黑一片的天，天地四方，她现在尽可去得。 “你来指个方向。” “我吗？”苏灵没想到季梧会让她来决定方向，“唔，我的话，就……” “就那边吧！” 苏灵的小手最终指向了星汇广场的方向。 “你想去星汇广场？” “嗯嗯！” 苏灵很喜欢星汇广场。 “那我们就出发。”季梧的手指也指向星汇广场那边，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二病来得太晚了，一直到现在才犯。 “王子季梧和他的小兵苏灵要在夜色笼罩下朝着远方出发了。目标，星汇广场。” “出发出发！” 苏灵跃跃欲试，但反应过来季梧的话，气愤地跺脚。 “为什么我是小兵苏灵？！！” “因为你笨。” “不要，你是王子的话，那我要当公主，在童话故事里边，公主才会和王子在一起的。” 季梧仔细想了想，确实是这样的。他头一次发现，童话好像也没那么美好，原来全是王公贵族的把戏。 他大抵是被云浅浅影响了。 “你不是公主。” 苏灵听到季梧的这句话，心抽了一下，不过还没等她难过，她就听季梧说道:“我也不是什么王子。” “我想好了，你当小兵，我当你手里的木棍，怎么样？是不是也很酷！” 苏灵觉得季梧真是个天才，怪不得欺负她欺负得团团转的。 “现在，”季梧牵着苏灵的手，目光炯炯有神，“让我们一起在夜色中，向远方的邪恶宣战吧！” “嗯嗯！我们宣战啦！” 苏灵的欢呼响彻了季梧的整个心脏。 第225章 历史的纸笔 林朝夕做了一个梦。 如果要形容她做这个梦的感受，林朝夕想，必须用上“心潮澎湃”这四个字。林朝夕分明看到，黑暗褪去，雕梁画栋极尽奢华的宫殿赫然屹立在她的眼前。 她站在白色地面，眼前的宫殿金碧辉煌，天色湛蓝。似乎她小时候去过的故宫，就是这般模样，只是记忆太过模糊，她已经会想不起来故宫的具体模样了。 林朝夕不由得惊呼了一句。 “哇哦！” “林朝夕？” “嗯？”林朝夕转过头，眼前一亮。 “季梧，你怎么也在这里？” 季梧看着眼前穿着毛绒睡衣的女孩，林朝夕没像往常一般扎马尾，长发齐肩而下，少了两分青涩，倒是显得更成熟了。 “我也有这个问题。” 季梧估计是那个四星道具的问题，问题是，他也没有使用，只是转交给了林朝夕，他本以为在逆转时间后，四星道具就该彻底消失了。 结果不需要他消耗寿命，就可以直接使用了。 季梧有些郁闷——这样会显得他使用那个奇怪的石头，是白费功夫。 “可能是命运的作弄吧。”季梧耸耸肩，对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这地方还挺壮观。” 林朝夕也扫了四周一圈，惊奇地说:“那些穿着盔甲巡逻的人怎么跟看不到我们一样的。” “嗯，”季梧顺着林朝夕的目光，看向巡逻的人，既然他能看到他们的眼睛，那他们也能够看到他才对，“或许这就是一场梦吧，不过梦比较真实一点？”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林朝夕兴奋得跳了起来，她下意识忽略了自己消耗了多少寿命，“这也太神奇了吧！” 季梧表示林朝夕还是太大惊小怪了，像他这样变过树的，这样的场景，根本就不算什么。 “确实很神奇。” 为了不破坏气氛，季梧还是附和了一句。 “是吧，嘿，”林朝夕眼睛一转，小跑到那些巡逻的士兵身边，在他们身边挥手，打招呼，他们却没什么反应。 林朝夕想用手碰触一下他们，结果她的手却像触碰到空气一般，就这么直溜溜从他们的手臂处透了过去。 “呀，季梧，我好像碰不到他们。”林朝夕看季梧跟过来了，她就又用手给季梧做示范。 季梧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触碰不到身体……季梧突然想到了一个他最不喜欢的名词。 “所以我们现在，算不算鬼？” “我也不知道诶。”林朝夕虽然也有些怕鬼，但是，她一想到鬼是自己，突然就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了。 “季梧，我们去那个宫殿看看不？” 季梧莫名有种带女儿的既视感。 “走吧。” “话说，”林朝夕刚想问季梧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但她一踏入宫殿内，却听到耳边响起了一道提示音。 “叮。使用历史的纸笔，记录五页，可获得神秘奖励。（奖励仅此时空可用。）” 林朝夕的右手出现了一个翻开的本子，另一只手出现了一支天蓝色的笔。 “林朝夕？” 季梧突然发现林朝夕没在他身边了，扭头，林朝夕呆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研究着突然出现在她手中的纸笔，而那正是他在几天前交给她的四星物品。 “季梧你看，”林朝夕见季梧叫她，神采奕奕地举起手中的纸笔给季梧看，“好神奇，我刚刚听到耳边有一道声音说，用这个本子记录五页，就可以获得神秘的奖励耶！” 季梧一怔，他倒觉得林朝夕这时候笑起来的样子蛮好看的。可惜，单是喜欢两个就已经那般难受了，再多估计得乱套了。 到时不是他疯就是她们疯。 还是算了。 “那你试试吧，”季梧指向金灿灿的龙椅，群龙环绕，龙首居中，“我觉得龙椅就比较适合记录。” “我也觉得。” 林朝夕站在龙椅前，打开第一页纸，在上边写道: “今天看到了皇宫，还看到了龙椅，看上去和故宫有点像，只是我记不清小时候看过的故宫是什么样子的了，不过，是皇宫的话，应该都差不多吧？” “龙椅看上去威严十足，金灿灿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金子做的，反正应该很珍贵。” “嗯，季梧想去坐那个龙椅，但消失了，我觉得应该是坐不了，直接摔下去了，好几秒才爬起来，看上去有点尴尬，还有点恼怒，真好玩。” “他朝我这边看过来了，坏了，这笔记好像不能消除。怎么办……” “你写完了？” “差不多了吧，”林朝夕不失尴尬地朝着季梧笑了笑，忙把本子合上，露出白色的封皮，两人都没注意到，封皮上有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怎么，我不能看？关得这么严实？” 林朝夕手一抖，面不改色地说:“我写了重要的东西在里面的，不方便给你看。” “行吧，”季梧打算离宫出走了，他刚刚想踢那龙椅都踢了个空气，现在正郁闷着，“反正别写我出糗就好，你这本子就是一看就是记录历史的，写我也不好对不对。” “额……”林朝夕见季梧这么提，赶紧应承道:“哈哈，是啊是啊……” “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逛一逛去，我还没来过古代呢。” “oK！”林朝夕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本子，跟上季梧。 在出门的那一刻，林朝夕又回头看了那龙椅一眼，它此刻正孤零零地摆放在那儿，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威。 林朝夕在那一瞬间，恍然觉得，自己还得写点什么，写点不一样的东西。 写什么呢？ 林朝夕停下来想了想，翻开手中的本子，在上面又写下了这么一句话: “珍贵的是龙椅，更是那个位置。” “林朝夕？” “来啦来啦……” 第226章 羡慕不加掩饰 宫殿群很大，季梧和林朝夕逛了很久。 “季梧，那边好像有声音！” 林朝夕逛了很久，还是兴高采烈的，季梧瞥了一眼林朝夕的侧脸，简直看不到一点点的疲惫。 “莫非我真的老了？” 季梧感觉自己腿都快走酸了，一路虽然没有沾染到什么风尘，却连腰都快要直不起来了。 “嗯，你应该快写完了吧？”季梧死死地盯着林朝夕手中的笔和本子，他刚开始还以为五页纸一下就写完了…… “还有半页，应该快了……” 总算要完了，季梧得到林朝夕的答复，稍稍松了口气。他都不知道得要一个什么样的奖励，才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喏，再给你来瓶水。” 季梧在这边系统用不了，不过储存空间倒是能用，随手就给林朝夕递了瓶水过去。 “谢谢。” 当时林朝夕还很震惊季梧能拿出水来，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径直从季梧手中拿过水，打开瓶盖，喝了一小口。 “出发出发。” “别急。”季梧制止了林朝夕，从空间里拿了两条塑料凳出来，“先坐会儿。” “哇！季梧你是百宝箱吗？” 不，他只是累了。 季梧掩面说道:“我觉得你可以在这里吹吹风，总结一下你前边写了什么，说不定会有不少收获。” “有道理！” 林朝夕在季梧旁边坐了下来，翻看自己的记录。 季梧见林朝夕上当了，当即松了一口气。他的手段，除了许卿梦那个变态，还没谁能看破。 “我看完啦！” “我建议你再看一会儿……”季梧还没休息一会儿，就看到林朝夕同学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为什么？” “一看你这就是囫囵吞枣，这样看书是没用的。” “没有啊，”林朝夕兴致勃勃地摇头说:“我觉得我已经学了很多了，而且，我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写宫殿建筑的，这一路除了巡逻队，都没看到几个人，应该不需要细嚼慢咽的。” 呵呵。 季梧默默把两个凳子收进空间。 “走吧走吧，你先记完我们再休息。” “季梧你是不是累了？”林朝夕总算注意到了疲惫的季梧，而季梧只是身体一僵，就到前边带路了。 “累？不存在的好吧，我们赶紧记录完，看看你的奖励是什么，我现在精力充沛，斗志昂扬。” “哦。”林朝夕小跑着追上季梧。 “季梧，你说这皇帝是不是在这里面啊。” 貌似这是个园林，小道上长满了花花草草，里边女子的欢声笑语声音越来越大。 “应该吧，我猜。” 季梧确实见到了真的皇帝，还见到了传说中的嫔妃宫女和太监。嗯，皇帝和嫔妃在一个亭子下边嬉戏。 季梧认为这时候他高低得作诗一首，以表满腹羡艳。 转角有一亭，亭名……额，季梧看了眼亭子上方，三个古字，季梧勉强认得，应该叫做“望月亭”。 那就，亭名望月亭，亭中人可十许头……又调错频道了，季梧对自己的联想力啧啧称奇，继续完成自己未竟的诗篇。 一人着黄袍，虽其貌不扬，然左拥右抱…… 编不下去了，季梧扭头，不去看那望月亭。 “林朝夕，”季梧仰天长叹，“为什么皇帝能被一群女生喜欢，一大群女的绕着他一个人，还生活得其乐融融的。现在有的男生明明只想和两个女生在一起，却都做不到呢？” 这么一看，他简直是失败透顶。 如果他没见过这令人羡慕的场景，他就高低得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果然大部分人就是在对比中获得幸福感的。季梧感觉自己现在正抱着一大个柠檬在那儿啃。 酸了，额，不是，算了。季梧从空间里拿了个面包出来啃着吃。 一点都不酸，真的。 “这个嘛……”林朝夕听到季梧的问题，停下自己记录的笔，仔细地观察着亭中亭外的人。 “可能就是时代的局限吧，古代不是男权社会嘛，三妻四妾应该是一直很正常的现象吧，那时候的道德观念和现在好像不太一样。” “现在都已经男女平等了，当然就不能再有这种三妻四妾的现象啦。” “而且你看，他们看上去其乐融融的，感觉也没多少人开心。” 季梧顺着林朝夕的笔看去。 “那个坐在亭子角落里的女生，是不是就在呆呆地看天空。” “确实。” “还有还有，那几个在那个皇帝对面的嫔妃，是不是笑得很僵硬。” “这你都看得出来？” “那当然，”林朝夕微微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妈以前怀我弟弟的时候，天天在家里看《甄嬛传》，有时候还要拉着我一起看，里面有些台词我都会背了。” “有那么好看吗？” “还可以吧。”林朝夕做了个比较综合的评价。 “反正我妈超级喜欢看，还经常一个人到那儿琢磨宫斗之术。” “那你有没有跟令堂学到点什么东西？” “我吗？”林朝夕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对宫斗这种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不过还是学了点察言观色的本事的，你刚刚也看见啦，我分析得可准了。” “确实有一手。” “我们去前面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吧。” 季梧和林朝夕靠近望月亭。 庭内欢声笑语，谈论的，也不外乎花鸟鱼虫，吃穿住行这一类的闲事。 除了不知道皇帝的名字，季梧也大致得知了另外几名女子的身份。 都是些个嫔妃，妆容精致，什么萱妃，什么容嫔…… 而林朝夕还在饶有兴致地记录着几人的对话与神态。 季梧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是看腻了，他现在除了林朝夕，什么都碰不到，就跟用VR观影一般，只是观赏别人的生活，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也看出来有些嫔妃脸上僵硬的笑意了。就这么看着他们嘻哈玩闹，荒废光阴，除开真实见证下帝王家的生活，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当然，羡慕还是存在的，毕竟他现在臭不要脸地要追两个人，以许卿梦那性格，一看就难以实现。像这狗皇帝一样左拥右抱，估计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了。 季梧有点想哭…… 季梧闲来无事，从空间里拿了笔和本子出来，看林朝夕在那儿记录得津津有味的，他也突然就想写那么几句话了。 “嗯，综上，我和林朝夕逛了不少地方，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皇帝，还有一群妃子宫女和太监。说到底羡慕也有吧，不过我也大致知道，这不是我要追求的生活，如果我真当了皇帝，估计用不了一段时间也会腻。” “好吧，我也不知道一段时间到底是多久，”季梧刷刷在笔记本上写着自己的感想，反正这笔记也不会给谁去看，他就心安理得地随思绪肆意流淌。 “如果我真有那么一天，说不定也会沉迷权势与美色，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吧。” 季梧的心情猛地沉重起来，他反复打量四周，红墙黄瓦，假山绿树，言笑晏晏，好不繁华。 他胸口闷闷的，沉思许久，才继续在笔记本上又写了那么寥寥几笔。 “我这条咸鱼，到底越发不像咸鱼了。好在我现在有自己要走的路了，可惜我要走的路，还是难免会让苏灵和许卿梦难过，一想到她们会难受，我就觉得愧疚，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 “如果我可以不去考虑那么多就好了。唉，说到底还是咸鱼适合我，什么都不用考虑，想做就立刻做，不想做就果断不做。” “嗯，明天早上就去找苏灵要安慰去，顺带欺负欺负她。中午再去找许卿梦受虐。” 季梧合上笔记本，那笔记本瞬间就消失在他的手中。 “季梧，我写完啦！这次足足写了一整页呢！厉不厉害我？” “厉害厉害。” 怎么听上去语气有些敷衍？林朝夕朝季梧看过去。 “季梧，你怎么脸色怪怪的？” 兼具欺负和被欺负两大特点于一身，能不奇怪吗？季梧也没和林朝夕说这种少儿不宜的话题，只是问道:“你写完五页了，那你那个神秘的奖励是什么？” “诶，对哦，”林朝夕反应过来，左顾右盼，眸间充满了疑惑不解，继而转化为气愤，“奖励呢？我不会被骗了吧？！！” 季梧也没想到林朝夕的奖励还没到账，正要开口，就看到林朝夕的眼睛突然发亮，兴奋地朝着他说:“季梧，我的奖励到啦！” “是什……”季梧还没问完，就感知到一阵天旋地转，瞬间两眼一抹黑，昏了过去。 第227章 心有所感 季梧早上六点四十就被闹钟吵醒了。 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季梧就想到了梦中林朝夕的奖励。 就差那么一点儿就知道了…… 虽然今天还可以去问林朝夕，但他还是很难受，他从小到大就讨厌差一点点这样的事情。 季梧搓了搓自己的头，不再去想那奖励的事。 他还得去给他家苏灵做早餐呢。 季梧整理了一下着装，就打开了卧室的门。 厨房传来了菜勺敲打铁锅的声音。 季梧一愣，他依稀记得，苏灵好像不太会做菜的样子。 “苏灵，早上好。” 苏灵此刻正在给季梧做西红柿鸡蛋面，此刻已经到煮面的环节了。 “早上好，季梧同学！” 苏灵一边用筷子搅动着面条，不让它们堆成一坨，一边回头朝靠在厨房玻璃门边的季梧打招呼。 “你上次炒土豆丝失败以后，不是说不做菜了吗？” “季梧你还记得哇？” 苏灵继续搅动着面条，对季梧解释道:“我想过了，以后和季梧你在一起了，虽然季梧你做饭已经很好吃了，但也不能天天都让你来做饭是不是？那样你多累啊。” “我现在厨艺不行，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努力练习，有季梧你这个厨艺大师的帮助，我是一定能成功的。至少，至少要把菜做得不难吃吧，这样，以后我也能在你忙的时候，给你做菜吃啦。” 季梧听到苏灵的话，不免想起了上次指挥苏灵做土豆丝的自己—— “哼，我就一个厨艺比你好，你还想跟我学做菜？那等以后等你会做菜了，我岂不是只能当一个一无是处的小白脸啦？所以，苏灵，你不要怪我……” 于是他将计就计，指挥苏灵做了一顿异常“美味”的土豆丝。 季梧目光一闪，思虑这次到底要不要继续上前指挥。 “嘿，我做好啦！出锅出锅。” 苏灵从橱柜里拿了两个大碗出来，开始夹面。 “这就做好了？”季梧还没开始行动，就听到了这个惊人的噩耗。 “嗯嗯，我过去早上不是看季梧你做过嘛，步骤我都已经记清楚了，味道应该差不了多少，吧……” 苏灵说着说着，语气就弱了下去。 “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苏灵从自己的碗里边夹了几根面，给它呼凉，随后嗦到自己嘴里，腮帮子一动一动的，仔细品尝起来。 完了，季梧心头一坠。 “居然还可以耶，”苏灵的吃完面条后，双眸亮晶晶的，“我还以为会和上次一样难吃呢。” 没他在旁边随身指导，当然会还行，季梧完全表示理解。 “看来以后就算我其他菜学不会，我也可以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啦！” 听上去还挺可怜的，季梧既感动又好笑，其间夹杂的那么一点点的愧疚被他强行忽略了。 “那等我洗漱完，就来尝尝你的手艺吧。” “好哒，”苏灵指着面条稍微多一些的碗，“这碗是季梧你的，那碗是我的。季梧你快去洗漱吧，我正好把这两碗面端过去。” 有那么高兴吗？季梧见苏灵兴高采烈地捧着那碗西红柿鸡蛋面去客厅，像是个将军打了一场大胜仗一样。他以前做了那么多顿饭，不管有多好吃，都没那么高兴过。 “好吃吗好吃吗？” 苏灵还没等季梧吃完第一口面，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季梧。 “是不是稍微咸了点儿？感觉还是比季梧你上次做的要差一些诶……” 这时候，如果他说不好吃的话…… 季梧总觉得苏灵那么小小的一只，绝对会难过很久。 这要搁以前，他指不定得逗苏灵两句，再告诉她这面很好吃，反正她也不长记性。 季梧想到这里，看向苏灵期待的眼眸，眸光里星光点点，其实她一直很聪明，别人肯定都骗不到她。 那为什么唯独在他那儿犯傻呢？季梧手中的筷子紧了些，低头下去吃面。 为什么呢？苏灵做好的面，确实要偏咸了一点点，估计是上次被他忽悠，做菜要多加点盐的后遗症。 季梧突然就想明白了。 或许苏灵只是，单纯对他不设防，才会一次一次被他欺负到。 他哪有那么聪明。 “很好吃，比我做得还好吃。” 季梧低下头嗦着面，在嗦面的间隙，喉咙沙哑着吐出了几个字眼。 “唔，真的吗？季梧你不要骗我，我怎么觉得你做的面比我的做的要好吃一些呢？”苏灵又尝了一大口，坚定地说：“确实要比你的面要咸一点，还是你做的面更好吃。” “苏灵。” “唔？” “我去上个厕所，你先吃。” “那我等你回来一起吃。”苏灵放下筷子的功夫，季梧就已经消失在了客厅。 季梧觉得自己的情绪掌控能力还是太低了，好咸鱼要时刻保持不悲不喜的心态才是，哪有像他这样的，像他这样，一想到某些事情，就憋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季梧用冷水洗了好几次脸，镜前的他，眼角处还有几分红肿，所幸不深，不然一被别人发现，还得被人笑话。 季梧看了眼系统面板——还有四年，心底难免升起忧虑感。 第228章 许愿 在梦中似乎也会觉得冷，这是许卿愿的第一个想法。 很美丽的地方——浩瀚磅礴的冰原，这是许卿愿第一眼见到的景象。 更远处是昏黄色天空，太阳已经被巨大的冰山淹没，云层将陨落的太阳光线折射成淡紫色。 许卿愿第一次切实地体验到什么叫做千里冰封。天地宽广无垠，而她无比渺小，许卿愿抬头，缺月已然升上天空。 除却感慨，许卿愿还有少许害怕，整片冰原她没有看到任何的人，而夜幕行将降临。 此刻的季梧在做什么呢？ 季梧第一刻，看到的是昏黄的天空，往下一看，自己正在一个很大的由冰构成的盆地里。 “又是另一个场景啊。”季梧感慨了一声，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又变了一副模样。 “所以，”季梧似乎又能看到各处的场景了，“我这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立方体？” 嗯，内部似乎是空心的，摆放着不少没见过的东西，看上去就很高级。不过不知道为何，他只能看，不能动。 “所以，这又会有谁出现呢？” 季梧不做多想，在原地等了许久。 天快黑了。 天已经黑了，无数繁星出现在星辰之上…… 人还是没有出现。 “我这不会，是守株待兔失败了吧？” 季梧环顾四周，还是没有人影，甚至连植物的影子都没有。 “不是吧……” “有人吗……” 声音以声波的形式，朝着四周扩散开去。 许卿愿本来是害怕的，但当她看到头顶无穷无尽的璀璨星空时，突然就，在那一瞬间，不恐惧了。 每天，就算在小小的房间里，她也会时常透过窗户，看外边的夜空，有时候没有星星，有时候寥寥几颗。 但她还是喜欢星星，遥远、神秘、迷人的星星。 所以今晚有那么多的星星陪着她，有什么好怕的呢？许卿愿拢了拢手臂。 夜风冰凉。 “有人吗……” 左侧传来隐约的人声，许卿愿听上去，有些熟悉。 许卿愿转向左侧，她总算是听清了。 季梧的声音。 许卿愿往左走，走了有好几分钟，才看到一个很大的盆地，白色冰雪上，一个黑色的巨大立方体矗立其间。 季梧叫了许久，总算看到一道人影出现在盆地之上。 “许卿愿吗？” 季梧再次扫视了一圈自己，他也不知道，让许卿愿知道自己变成了一个看上去就无比古怪的立方体会有什么反应。 “许卿愿，我在这里！我是猪啊！” 季梧心绪繁杂，又忐忑不安地朝许卿愿大喊，最终把“季梧”两个字连着喊了出来。 许卿愿听到下方的黑色立方体传来名字的时候，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 她在想，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回应一下季梧。 “猪，你好，我是许卿愿呀！” 但许卿愿觉得这种行为似乎不太好，便没有说出口，直到不远处又传来季梧的声音—— “不是，我是季梧，刚刚喊错了，我变成了你下面那个黑色的立方体，你能下来吗？” 许卿愿找了一条比较适合下坡的路线向下，最终站在季梧面前。 “猪，额，不是，季梧，”许卿愿连忙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绷紧脸打量着眼前这个庞大无比的黑色立方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好问题！” “我也不知道。睡一觉，就变成现在这鬼东西了。”季梧想摆手，但貌似他现在没有手了。 真是悲伤。 “不过我这里面好像有一个很大的空间，”季梧提起这点，却没有丝毫兴奋，牙疼地说：“但我看过了，我这外边好像门都没有，简直严丝合缝，浑然一体，就特么是个滴水不漏的立方体。” 许卿愿点头，眼前这个立方体长度估计有近百米，这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渺小。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沟通了许久，季梧的视线停在许卿愿正前方，她的脸和许卿梦简直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冷冽，看上去要更温和些。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许卿愿想起季梧最近异常的举动，好奇似的提问： “季梧你最近怎么又来安然书屋了？” 季梧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个嘛……” 面对许卿愿这个初恋，在那儿说自己想和两个女孩在一起，其中一个还是人家双胞胎妹妹这件事吧…… 貌似有点不好。 “怎么说呢？” 季梧好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慌张地四处乱瞟，头顶的景色却让他大呼侥幸。 “你快看，天上好像有流星。” 季梧也没想到这流星来得这么凑巧。 许卿愿回眸，夜空中，诸多流星划过天际，划出诸多针状的白色细线。 许卿愿看到流星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住了。 “是啊，流星。” 此地风景极佳，流星滑落在星空其间，盆地的宽广，却有一角缺陷，显露出前方的无尽冰原。 “季梧，你要许愿吗？” 前方的许卿愿没有回头，只是这么轻声问他。 季梧想了想，他有什么愿望吗？ 应当是有的。 “嗯，我要。” “那我们一起许愿吧。” “好。” 季梧就这么看着许卿愿对着流星，把双手合上，开始许愿。 季梧掠过许卿愿的身影，看向远方。 流星雨会在空中燃尽，或是坠落于远方山谷。 他的一生，现在看来，又有那么些像流星了。 四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如若灿烂之后迎来谢幕，或许也是一种，相当不错的结局吧。 许什么愿望呢？ “如果可以的话，流星，请你让苏灵和许卿梦多开心些吧。” “如果可以许两个愿望的话，那我还希望，其他四个女生，不要再因为我受到什么伤害了。” “嗯，如果还可以许愿的话，好像有点不要脸了，不过，如果真要说的话，我希望能找到个延寿的办法，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 季梧闭上双眼。 “如果这个愿望太逆天了，那我换一个也行。我希望，我就算死了，苏灵和许卿梦也能坚强快乐地活下去。” “啊，流星流星，你快显灵吧……” “季梧，你许完愿了吗？” “嗯，我许完了，”季梧许完愿后，老神在在地说:“我许了足足三个愿望。” “流星可以许三个愿望吗？” 许卿愿疑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许了三个。” 季梧这般回答，顺便对错愕的许卿愿提出了刚刚他意识到的一个问题。 “许卿愿，你这名字里边就有许愿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这个啊，听我妈妈说，我和小梦的名字确实都有特殊意义。” 还真是，季梧看着头顶闪闪发光的星空，童年的时候，夏夜里和爷爷奶奶在户外乘凉，也是很多很多的星星。那个时候，外边总有萤火虫在飞。 它们逃，他就追，它们插翅难飞，最终死在他为它们准备好的“大房子”里面。 季梧小时候，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死，他为它们的死难过几秒，再把它们扔到垃圾堆里面。 长大了，以为它们可能是饿死了，也可能是缺氧死了。到现在，又觉得它们可能是为了自由撞死了。 不过，关心那么几只萤火虫干什么呢？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就是弱肉强食。既然被他抓住了，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弱肉强食很残酷，可现实它总是这样，就是这样。 季梧继续听许卿愿讲述她的过往。 “我和小梦的名字，都是我爸爸取的。” “我爸爸很聪明，读过大学。” 季梧琢磨了一会儿，以许卿愿她们姐妹的年纪，倒推个近二十年的话，就是九十年代了。 那时候的大学生确实挺值钱的。 不像他重生前，大学生都变成了烂大街的方便面。 “听我妈妈说，我爸爸其实给男孩女孩都取了名字。” “女孩就叫许卿愿，如果是双胞胎，妹妹就叫许卿梦。” “男孩呢？” 第229章 启航 “所以我们该启航了？” 季梧发现一件有趣又叫人郁闷的事情。在许卿愿进了这星际飞船后，他现在可以全方位打量许卿愿，可许卿愿没穿裙子。 季梧觉得自己还是太好色了。 不过他又觉得自己挺强的，到现在还没把苏灵吃干抹净。 可能是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看到什么隐私会更兴奋？ “呸，什么兴奋，那叫有病。” “没想到这星际飞船还是个傲娇，非得被你碰一下才能开门。”许卿愿听到季梧吐槽的声音从前方的屏幕传来。 季梧现在好像就是星际飞船。 许卿愿没好意思把心底的想法说出来，只得点点头。 “季梧你说得对。” “没想到你爸也是个情圣，”季梧啧了两声，“许君望，许君想。” “给你一个愿望，给你一个梦想，话说你妈妈知道你爸的期待吗？” “应该是知道的，只不过，我爸爸死了以后，我奶奶把我妈妈赶出来了。” “她只能一个人照顾我和小梦，本来就只有初中的学历，根本就没办法追求什么愿望和梦想了。” “她和你们说过她的愿望吗？” 许卿愿想了很久。 “没有。” 一段遗憾的故事。 季梧胸口有点堵。 “抱歉。” “没事，我以前也很为我妈妈而难过。后来我发现，从历史的尺度来看，有无数人比我妈妈活得还要悲惨；从宇宙的尺度来看，人的一生，不过是漫长时光里的一瞬，浩瀚星空里的尘沙。” “所以我也就慢慢放下了。可能，时间会冲淡一切吧。就像秋末的落叶，掉在地上，层层叠叠，把过往的一切掩埋，再腐烂，到最后，就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许卿愿在屏幕前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腿上，规规矩矩的。 “这么和你说话，总感觉有点奇怪。” “是吗？”季梧心念一动，那屏幕居然亮了起来，里边出现了季梧的身影。 季梧笑了笑，低头看到了自己透明的虚拟身体，而许卿愿正坐在屏幕之外。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嗯嗯，好多了。”许卿愿有些意外，问道:“季梧你还有这种能力吗？” “那当然，我现在能完全操控这个飞船了，不过这飞船能力太多，我得理理才能理清楚思路。” 许卿愿等了十分钟 “好了。” 季梧的身影又出现在屏幕之中。 “我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 “什么？” 季梧看到许卿愿脸上露出好奇，也不藏着掩着，打了个响指。 许卿愿看到，四周的黑色全部褪去，整个立方体变成了一面完全透明的玻璃，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景。 “这飞船的最快速度可以达到光速，或许你还真可以去看看星星了。” “这么厉害？” 许卿愿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季梧分明看到许卿愿眼里有着巨大的希冀，如果他这时候提出些不过分的要求，指不定她也会同意。 但是提要求什么的，他可不屑一顾。 “你坐稳了，准备启航。” “好的好的。”许卿愿这时候的语气像极了大学里边被抓去当苦力还乐在其中的学生。 “等等！” 许卿愿在最后时间叫住了季梧。 “怎么了？” 季梧有些疑惑，而许卿愿脸色轻微发白，“季梧你可以把我脚下那一片地方变回黑色吗？我有点恐高。” “你不是喜欢星星吗？” 喜欢星星还能恐高？ “喜欢星星和恐高不矛盾吧……”许卿愿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很紧张。 “也是。” 季梧把许卿愿下方的那块区域用黑色覆盖住。 “启航启航！” 季梧兴致勃勃，把视角转向外边。 可飞船毫无动静。 一秒，两秒…… “失误了，再来。” “星际飞船，启航！” …… “额，可能是，方式不对？”许卿愿主动帮季梧找了个理由，缓解尴尬氛围。 季梧觉得自己的脸快要丢光了。 “没事，我再去看看飞船系统，刚刚没看全。” …… 二十分钟后，季梧再次出现在屏幕前。 “嗯，看漏了，飞船必须要人来启动，你用手掌按下屏幕，大概需要几分钟。” “哦，这样吗？”许卿愿起身，把手伸向屏幕。 季梧的视线来到许卿愿旁边，那屏幕突然一片大亮，各种符号数字图案，差点把季梧的眼睛晃瞎了。 “花里胡哨的，搞那么多事，直接让我点火起飞不香吗？” 季梧眼巴巴地看着站在屏幕前神采飞扬的许卿愿，不禁想到，如果他是站在那儿，会不会很帅。 应该会吧？季梧想到这里，直接转换视角，去外边看星空和冰原去了。 “许卿愿，好了叫我，这房间里待着闷，我去外面看看。” “好的……” 季梧等许卿愿叫他，他才回到屏幕里，许卿愿又端庄地把手放在大腿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前的他了。 嗯，一看就是个乖巧懂事温柔的女孩子。 季梧又想到了许卿梦和苏灵，只好心虚地转过身去，看向盆地，平复了两秒钟，用果决的语气朝着天空说道: “点火，启航！” 立方体缓慢升起，径直远离地面。 许卿愿看向四周，在离开地面的第一刻，她的心跳就开始加速。 “季梧，你可以把黑色去了吗？我想看看下边？” “你不是恐高吗？” 许卿愿揪紧腿上的裤子。 “嗯，但我还是想看看。”许卿愿深吸了一口气。 “可以吗？” 人菜瘾大？ 季梧用手摸着下巴，扫了眼紧张又期待的许卿愿。 “当然可以。” 黑色地面唰的一下就消失在了许卿愿眼前，而飞船正以一种愈来愈快的速度远离那个盆地。 “啊~！” 许卿愿果然被吓了一大跳，季梧看许卿愿的手都从腿上放到了沙发上，还揪得死死的，就知道她确实是恐高了。 “需要我关闭这个视角吗？” “不，不用。” 许卿愿中气不足地说，平素温和的语调都变得柔弱忐忑起来。 果然是个又菜又爱玩的。 季梧神色一动，许卿愿的眼前就升起了一个小桌子，上面还摆着一粒药，还有一杯水。 “晕机药，星际飞船独家特供。” 别说，这种随心所欲弹出东西的感觉还不错。季梧头一次觉得，当个机器比当个人好。 “谢谢。” 许卿愿毫不含糊地吃完药。果然眩晕感要好了不少，也心理也没那么恐惧了。 许卿愿低头，看向下方的世界，眼中除了轻微的恐惧，更多的是喜悦与激动。 整个冰原，不，许卿愿总算看清了那一大片冰原的真实样貌——地理书上的南极洲。 黑夜覆盖了他们所在的那片地域，而南极洲的一大半都处在阳光照射之下。 洲上白雪，洲外碧蓝海。 季梧离开地球，才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忘了问了，第一次，你想去哪儿？” “啊？这个啊？” 许卿愿看向飞船外边，整个地球都在她的视线之内缓慢旋转 看来地理书上说的都是真的。 不过，天黑的地方，她并没有看到什么灯光。 “去……” “水星吧。” 第230章 不要再提 季梧睡醒时，揉了揉头。 今天他做早餐。 季梧和苏灵吃完早餐就出门了。 “苏灵，你觉得蒲公英怎么样？” “唔……”苏灵听到季梧的话，不假思索地说:“我挺喜欢蒲公英的，因为我觉得它和我很像。” 果然，季梧随苏灵拉着他的手，思绪飘远。晚上的那些个梦境，都与她们心底的想法有关。 那他又算是一个什么存在呢？一个旁观者？一个同行者？还是一个路过她们世界的人？ 季梧想不通。 “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像蒲公英呢？” “这个嘛，”苏灵脚步很轻快，毕竟正牵着季梧的手，“秘密。” 季梧一直很庆幸他们去学校的路上不会遇到齐应铭，不然就他就得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牵手了都还不叫谈恋爱？那到什么地步才能叫谈恋爱呢？ 亲吻？触摸？还是上床？ 季梧这段时间经常会想，自己的寿命有个期限也是件好事，毕竟有个期限，自己想做点什么事，也就不用太在乎世俗的评价和偏见了。 毕竟他都快要死了嘛，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死亡的时间，或许对自己对整个世界的认知有很深的帮助。 如果苏灵和许卿梦不喜欢他就好了，这样他死了，她们应该也不会太过悲伤。 “苏灵，我们是不是已经算谈恋爱了？” “不算吧……”苏灵的声音听上去有那么点儿心虚，“你不是说，我们大二才能谈恋爱的吗？” “可是，只有情侣才天天牵手，时不时还会亲吻的吧？”季梧若有所思地说。 苏灵握住季梧的手揪紧了一些。 “季梧……” “我喜欢和你牵手……” 苏灵只当季梧有意和她划清界限，抿着嘴看向季梧。 “你先别急，”季梧牢牢牵着苏灵的手，另一只手伸过去掐她略显青涩，楚楚可怜的小脸，“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情侣了，不过，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我愿意啊，我本来就喜欢季梧你呀。”苏灵忙不迭地点头，像小蜜蜂嗡嗡扇动的翅膀。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我还是想追许卿梦，你也知道，我也喜欢她，你，唉……” 季梧发现自己陷在一个怪圈里面出不去了，苏灵一开心点，他就会提到许卿梦，而许卿梦在他想示好的时候，也会一直提及苏灵。 他又开始羡慕起之前的那个皇帝了，虽然看上去有些个妃嫔不开心，但起码皇帝是开心的呀！ 真不知道那些个开后宫的主角是怎么做到其乐融融，一团和气的。 他就只想要两个女孩子，喵喵的，结果三个人都难受。 “我，”苏灵本身就因为许卿梦的事而难过着，看到季梧难受的样子，就更揪心了——她不想让季梧难过。 “季梧，没关系的，你可以追许卿梦呀，我，我能和你谈恋爱，就已经很开心了……” 苏灵到底忍不住眼泪，只好慌忙用手背擦掉，强行笑着安慰季梧。 季梧一眼就看破了苏灵的伪装，她明显就很难过，只不过想让他开心点儿罢了。 “你就别安慰我了，笨蛋，”季梧别过头，“我其实知道，你只会比我更难过。” “不，不会的……” 苏灵强行解释。 “唉，我也是自作自受，”季梧叹了口气，手中突然出现一支银白色的金属笔，相当精致，“喏，送你个小礼物，你不要难过了。” “哇，好漂亮！”苏灵擦去眼泪，看着季梧递给她的金属笔，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迟疑了一会儿，苏灵还是没有接过笔去，只是忐忑不安地说:“这支笔要好多钱吧？” “就几块钱，”季梧知道他说真实价格，苏灵这小妮子肯定不会要，所以他尽量往低了报，可苏灵好像还是有点不信，“这是我在学校的义卖会上买的，真就几块钱。” “那那那，我收下啦？” “本来就是给你的，你不收我就扔垃圾桶了。” “不要！” 苏灵连忙把季梧手中的笔拿到手里。 确实是一支很漂亮的笔，磨砂质感，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苏灵很喜欢这支笔。 “我宣布，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笔！” 苏灵总算开心了不少，季梧的心也放下了不少。至于最好看的笔什么的，季梧一个字都没信。 两人快要走到学校了。 学校里边还是不适合牵手的，两人的手悄然松开。 “大土堆。” 苏灵似乎还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季梧转过头，看到了那双清纯动人的眼睛，他很喜欢苏灵的眼睛，她的眼睛里藏着一种他过去未曾见过的美好。 无关风月。 “以后，如果可以的话，”苏灵一路上想了不少东西，在临别之际，抿着小嘴，朝着季梧，说出了闪现在她心底最好的解决方法，“你在和女孩子相处的时候，不要提其他女孩子的名字可以吗？” 季梧只觉千言万语落在嘴边，却又说不出话来。 而星汇市已至深秋。 秋天的风很轻柔。 身穿校服的少年们走过季梧和苏灵身侧，而落叶被碾得咔咔作响。 第231章 风吹动松树的头发 “当时我们靠近了太阳，”季梧将他和许卿愿的经历，讲给面前的许卿梦听，“太阳很大，超乎寻常的大，水星也很大，不过在太阳面前，确实就跟没有似的。” “那时候我就在想，其实人生真的很小很小，痛苦啊，悲伤啊，快乐啊，都算不得什么。” “宇宙确实很大，就连离太阳最近的恒星，都有好几光年的距离。” 许卿梦中午听许卿愿聊过这个离奇的梦，但从季梧嘴里听到，又是另一番滋味。 “你下午不要上学？” 季梧没想到许卿梦会问这个问题。 “我跟我们班主任请假了。” 其实没请，不过季梧觉得那并不重要。 许卿梦点头。 今天是个阴天，玉山公园里人不算少。 “当时我在和你姐姐看太阳系的各个星球的时候，我就想过了，人生太渺小了，所以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事。” 许卿梦觉得这个时候，季梧还是很有魅力的，不过他以前也挺有魅力的，只是太花心了而已。 “比如，不管不顾地追你。” 许卿梦的心一跳，而季梧正微笑着看她。 “我不会答应的，而且苏……” 季梧没等许卿梦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我还是想追你，我想通了，以后和苏灵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和她提及任何关于你的事，和你待着的时候，就不提任何关于她的事。” 许卿梦把头偏向寒秋时节，依然碧绿无边的玉山。这个方法，或许几人的痛苦要少些。 而季梧想了又想，最终把真相告诉了许卿梦。 “这是苏灵告诉我的办法。”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很难过。” “如果她并非眼里只看得到你的话，你早该滚蛋了。” 许卿梦说的话一点也不留情面，季梧只感觉自己的心哇凉哇凉的。关键是总很合理，这让他怎么反驳？ “我……” “我对不起她，”许卿梦听到了季梧语气中的后悔与痛苦，后边一句话倒是让她始料未及，“也对不起你……” “没什么对不起的。”许卿梦知道季梧心情十分难受，好不容易憋出来这么一句话，“你不要再追我，一切就都解决了。” “你的话听上去总是那么无情，”季梧抛开心中那些繁杂的情绪，起身去牵上许卿梦的手，“不追你，一切也不会解决的，要追，一切才有解决的希望。” “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总归会有的，不是么？” 许卿梦没有随季梧起身，也没有挣脱 “没有希望的，你如果要坚持，三个人都会痛苦。” “绝望之中，都会开出希望的花，怎么会没有希望呢？” 许卿梦猛地看向季梧，而他正带着深意看着她 “你怎么……” “和我去玉山上面走走吧，天天坐在玉山下面，你都没怎么去过山上吧？” “你先放开手。” “不放，你说放就放？” “你不要脸。” “要脸就没得手牵了，牵手还是要脸哪个重要，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季梧总觉得许卿梦有点生气，在心里暗暗嘀咕:“虽然你笑起来更好看，但是生气的样子，也挺不错的，至少比面无表情要好多了。” 如果让他天天绷着个脸，那还不如杀了他。就许卿梦这种什么情绪都憋在心里的，狗看了都摇头。 “不过我是咸鱼，咸鱼不怕困难，要用爱感化我家小梦才对啊。” “我们走吧。”季梧嬉皮笑脸地说。 许卿梦无可奈何，只好和季梧牵着手上山了。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季梧走着走着就唱起歌来，“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 “你跑调了。” 季梧也不在意许卿梦的吐槽，他这段时间已经大彻大悟了，追许卿梦就得发挥癞蛤蟆的精神。 万一天鹅有一天就真自己飞过来了呢？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 “跑调不要紧，气势才重要。” 许卿梦无言以对，只好别过头去，观赏周遭风景。 “许卿梦，送你个东西。” 许卿梦微微侧头，虽然她不会要，但是她还是有些好奇的。 结果季梧见她一偏过头，就揽着她的头亲了一口。 “把我送给你，你要不要？” 许卿梦被亲了一口后，左手握紧。 “你是真的欠揍。” 季梧心底忐忑了一下，但也就那么一下。凡事有一就有二，上次都亲过了，这次他才不会顾忌呢。 “你打吧，我不怕。” 许卿梦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好吧，既然你现在不愿意接受我，那我还有另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许卿梦只顾着低头走路，一眼都不去扫他。 “喏，”许卿梦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粉色的礼盒，“这可是我挑了好久的东西。” “我不要，”许卿梦说完后，也没后悔，只是觉得不算恰当，又添了一句:“谢谢你的好意。” “拢共就两个礼物，你自己选吧。”季梧等到了山腰处的一个平台，就挡在许卿梦的身前，“它，还是我？” “只能二选一，二选二也可以，二选零不行。” “你这是强迫别人做自己不乐意的事情。”许卿梦把自己的坏情绪压下去，只是和季梧就事论事。 而季梧听完，没有反驳。 “那我帮你选咯？” “你不讲理。”许卿梦退后一步，头一次发现，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是一件多麻烦的事。 “那就……” “我要那个礼物。” 季梧看到许卿梦最终还是屈服于自己的淫威之下，当即就把盒子递给了她。 “要不要现在就打开看看。” 许卿梦双手抱着盒子摇头。 而季梧笑得很开心，就这么继续和她在山上走去，就算没牵她的手，也笑得很开心，似乎是达成了一个很大的成就。 其实收到礼物后，开心的该是她吧？许卿梦低头看向手中的盒子。 可是她做不到不去想苏灵。 或许季梧说得对，她有姐姐，也喜欢他；而季梧有苏灵，也喜欢她。很完美的巧合吧，为什么不能就这么在一起呢？ 季梧也说，和她在一起时，就不再去提苏灵，他吻她的时候，除了难过，难道就没有心动吗？ 就像贪吃的猫，明明蛋糕都有主人了，她却还是有几分眼馋，眼馋也没错吧？ 蛋糕就在眼前，她也不在乎，不是她的东西，她就不会要。自己偷偷咽几口唾沫也没事吧？又没伤害到任何人。 只是有些难过而已，可难过不是什么大问题，她以前又不是没有经历过难过，她经历过的那一些些，一件件事情，又有哪一件比这份难过轻呢？ 喜欢终会消散在风里，世界上那么多无疾而终的爱情。精致的琉璃，掉在地上破碎的瞬间，令人心碎，被扫地出门后，慢慢就会无人在意。 可许卿梦还是难过。 难过蛋糕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说他有一半是她的；难过自己明明知道这蛋糕是别人的，还是想吃，还是想着，要么全要，要么不要。 分享，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 许卿梦抱紧怀中的礼盒。山间落满了松针。 人生就像颠簸在海浪里的船，许卿梦不知道海风要把她吹到哪儿去。她已经尽力做好她该做的事情了，可命运无常，还有许多的事情，不是她能掌控的。 “许卿梦，我喜欢你。” “你听到了吗？我喜欢你，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是一样可以不顾一切的那种。” 季梧走着走着，就又在她身边表白了。林间的松树有大有小，风吹动松树的头发。 第232章 想共度余生的人 季梧和许卿梦到了山顶，山顶是一个仿古亭，看上去是木头上了漆，实际只是混凝土上了漆。 周围的松树遮住了视线。 “我们要上去看看吗？” “好。”许卿梦点头同意了。 两人走了一段铁楼梯到亭上，亭上的视野要空阔些，只是没越过松树顶，星汇市的全景，还是看不清楚。 除了他们外，还有三两个人在看风景。 “我还以为能看到很漂亮的景色呢，没想到这些松树长了这么高。” 季梧兴致寥寥地说:“如果把这一片的松树都砍了，说不定会好看很多。” 许卿梦也没在意，她只是抱着盒子。 “许卿梦，话说，我给你取个昵称怎么样？每次都叫你许卿梦，感觉不够亲近。” “要不……和许卿愿一样，叫你小梦怎么样？” 许卿梦想到季梧模仿姐姐叫她“小梦”的一瞬间，只觉头皮发麻。 “不要，你叫我许卿梦就好了，我不需要什么昵称。” “不喜欢吗？” 可能他该挠头了，至少，装得青少年一点吧，季梧想到这里，本来要放到头上的手又落了下去。 “那我换一个昵称吧？梦梦怎么样？我觉得卿卿也不错，以前好像还有句古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嗯，虽然你这个卿不是那个青，但听上去还是很不错的。” “季梧，”许卿梦无奈地看着季梧在那儿自己和自己协商，根本就没问她的意见，有气无力地说: “我真的谢谢你，但是我也真的不需要什么昵称……” “怎么能不要呢？”季梧摇头，这时候他可不能被许卿梦干扰了思路。 季梧开始皱着眉苦思冥想。 许卿梦见劝阻无果，只好扭过头，透过松树间的缝隙看阴天下的星汇市。 两人做着各自的事情，季梧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什么好点子来。 许卿梦抱着盒子看风景的时候很好看，季梧看到她清冷背影的时候，突然就不去想昵称那件事了。许卿梦的马尾直直地落在灰色长衫上，季梧想到了青春，想到了喜欢，想到了小说里带了几分忧郁的女孩，想到阳光洒在窗台上，想女孩会不会透过光中流动的尘沙，带着一双不关乎世事的眼眸，却唯独看到了自己。 他很喜欢她，喜欢到，想和她共度一生。 季梧想到了一个昵称。 “要不，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季梧突然靠近许卿梦的耳边，悄咪咪地说:“我叫你老婆吧？” 许卿梦腿一软。 然后，就被季梧抱住了。 许卿梦低头，季梧的手正揽着她的腰和礼盒。 “松开。” 季梧连忙松手，退后几步。 “那个，许卿梦，我刚刚是怕你站不稳，才抱住你的，你别生气。” 许卿梦脸上还有些红晕，季梧一看就知道，那种红晕就不是正常的害羞，只是生理性的反应。 而许卿梦正盯着自己，眼睛冷冰冰的。 季梧有点害怕。 “那个，老婆？” 许卿梦眼皮跳了跳。 “你，过分了。” “我觉得也不过分吧，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叫亲密一点怎么了？”季梧感觉自己在电线上蹦迪，实在有点疯狂。 被揍就被揍吧，倒霉就倒霉吧，雷区里跳舞，虽然很危险，但，真挺刺激的…… 季梧看上去有点怕，似乎在给自己打气。她有那么可怕吗？ 好吧，许卿梦觉得自己也是有那么点儿可怕的。但如若季梧能规规矩矩的，不来招惹她，她也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难不成给季梧来点教训？ 可看季梧的样子，来点教训似乎也没用。 许卿梦现在非常郁闷。 而季梧的畏缩不断退却，眼中的光越来越亮，就像，嗯，许卿梦莫名想到了游戏里的大booS。 每次都可以把挑战她的玩家打得落花流水，只是，玩家可以无限次重来，她却只有一次机会。 这就没那么美妙了。 “你，还好吧？” 季梧头一次在许卿梦脸上看到几分郁闷，结果他一询问，就被许卿梦恼怒地瞪了一眼。 “托您的福，没死。” “看来还好，”季梧松了口气，“我看这里风景也一般，要不要继续绕着山逛逛？” 其他地方风景更一般，但季梧是不会说的。 “不用了，我们回家吧。” “去我家还是去你家？” 许卿梦都懒得反驳了。 心力憔悴中。 “随你。” “那就去你家吧。”季梧愈战愈勇，一点也不知道疲倦，“下楼下楼。” 许卿梦走在季梧旁边，这次是下山。下山的路要好走一些。 “老婆，我在想一个问题，”许卿梦对季梧的无耻已经不在乎了，只是专注地走自己的路，就当季梧不存在就好，“我都叫了你这么多句了，你还没叫过老公。” 季梧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但每次都幸存下来，他胆子也就大了。 来到许卿梦面前，季梧就兴奋地说：“要不，你叫句老公给我听听？” 许卿梦张了张嘴，好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倒不是想说出季梧让她说的那两个字，只是因为她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一时间实在说不出话来。 “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我也是会发怒的。” “那你发怒吧。” 季梧觉得许卿梦生气的样子很动人。背影是他喜欢的女孩子，正面一看，还是他喜欢的女孩子，季梧退后两步，把手背到身后。 “你现在就可以揍我，我绝对不还手。” 许卿梦走过季梧身边。 “幼稚。” “是你不打的，那可就不能怪我不给你机会咯？” “话说，许卿梦，你别以为这次不叫老公就没事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叫我老公的！” 阴天的时候，风也很大，许卿梦抱着粉色礼盒，就在那儿听季梧口出狂言。 第233章 苏灵喜欢季梧 “苏灵，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 在和云浅浅道别后，季梧一脸严肃地和苏灵分享起了自己的见解。 “我发现人这一辈子，总是逃不了对比。” “你想啊，小时候我们要和同学比；大了以后要和同事比，和亲戚比；老了呢？老了就要和邻居比，和那些大爷大妈比；等棺材板板一盖，哦吼，又要和别人比自己的坟墓有多大多气派了。” “不光我们自己要比，还要给别人做对比，比如你啊，你经常考全校第二是吧，就有很多人拿你和余思远比。好人和坏人要比，好人和好人还是要比，总是要给每个人分出个高低出来。” “是不是挺无奈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吧，”苏灵牵着季梧的手，季梧把她的书包收到空间里去了，因此现在的她，轻灵得像只小蚂蚱，此刻她正反复思考季梧的问题，并在不久后给出了自己认为最好的解释，“你不去比，别人也要比，你比不过人家的时候，人家就可以站在高处鄙视你了，应该也很少有人喜欢被人比下去的。” “也是。” 季梧琢磨了几秒钟，就没再继续深究下去了。 “话说，苏灵，你看我们，手都牵了，抱都抱了，亲都亲了，是不是该给对方取个亲密一点儿的昵称？” 苏灵发现她家的大土堆有时也是很会撩人的，虽然更多时候是喜欢欺负她…… “有啊，大土堆和小财迷，我觉得很好的。”苏灵举手。 季梧看苏灵这么快就回答上来，深感她反应速度过快。 看来把她带坑里去还得循序渐进。 “三个字的昵称，说起来也不方便，要不换成两个字的？” 苏灵眨眨眼。 “要不，土堆和财迷？” “不行不行，”苏灵一说完，连忙否定自己的提议，“这个不行，让我再想想。” 苏灵开始发动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琢磨起来。 “要不，叫灵灵和梧梧？” 苏灵品味着刚刚想出来的季梧的新昵称。 “梧梧，梧梧感觉也不错耶，季梧你觉得呢？” 季梧听到这个雷人的昵称，第一时间就表示否定。 “叫你灵灵挺好听，梧梧就算了吧……” “不行吗？”苏灵也不气馁，接着思索起来，“唔……季季？好像不太好。小梧？也有点奇怪的亚子……” “停！” 季梧止住苏灵的联想。 “我有一个好想法。” 苏灵的眼眸转向季梧，而他在正不怀好意地笑着，为什么，季梧会这么笑呢？苏灵脸上充满了迷茫。 “要不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叫你老婆，你叫我老公吧？” ？ ！！！ 整个世界好像都停止了运动，只剩下季梧朝她不怀好意地笑着朝她眨着眼睛。 “太，太早了叭……” 苏灵晕乎乎的，她也不知道喝酒的人是不是这样的。 “早乎哉？不早也……”季梧下午在许卿梦那儿折戟沉沙，就打算在苏灵这儿讨回来，当即掐她的小脸威胁她说:“快叫句老公来给我听听，不然今天晚上就不让你牵手手了。” 苏灵心跳得很快，听到季梧的威胁，小脸红扑扑的，只好低下头。 “还不叫？苏灵你变了……”季梧痛心疾首。 “没有没有，”苏灵慌忙的否认，“季梧，我刚刚……” “算了……” 季梧的话让苏灵心情又很是慌乱起来。 “季梧，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叫好不好……” “不用，”季梧摆摆手，“我想到了另一个昵称。” “以后你叫我夫君，我叫你夫人吧。” “来，苏灵，叫句夫君给我听听。” 苏灵感觉自己就像在坐过山车，心情一上一下。 不过，夫君似乎，有点更难以启齿的样子？ 苏灵想起了古代的女子，想到了语文课上说的“吴侬软语”，夫君和夫人，常常流淌着一种中国人骨髓里的古风古韵，的确让人心悸。 “苏灵？” 但是，心悸是有的，可重要的是，她还没准备好哇…… 季梧这下真的痛心疾首了。 “苏灵，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 “夫君……” “嗯？” 季梧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面前的苏灵虽然牵着他的手，但手心已经紧张到冒汗了。 此刻她正低着头——这并不能遮掩住她的羞意。 季梧感觉自己的嘴都要咧到耳根子后边去了。 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自己现在很像一个大号的滑稽。 “不错不错，”季梧伸手过去捏苏灵滚烫的小脸，越看苏灵越觉得可爱，“叫得很甜，我很喜欢，再接再厉。” “嗯，再叫一句给我听听。” 季梧挠了挠苏灵的手心，这种当大灰狼的感觉不要太好。 “唔……”苏灵可算是缓过神来了，纠结了一会儿，拒绝了季梧的要求，“不要了……” 季梧一愣。 “苏灵，你明天的牵手份额不想要啦？” “想要。” “那你还不叫？” “可是，大土堆跟我说过，要若即若离才是王道诶……”苏灵活学活用。 “谁说的？”季梧刚想发怒，就想起来“大土堆”是苏灵给他取的外号。 这下反过来坑到自己了。 简直男默女泪。 “你当我以前说的话是放屁吧。”季梧语气温和下来，也不逼着苏灵再叫他“夫君”了，只是搓了搓她的头，“若即若离什么的，那叫青春期的骚动，是快要得到却又得不到的渴望。” “那不是爱情，笨蛋。” 苏灵觉得季梧温柔的时候真的超级温柔。 苏灵从季梧的眼里发现了她自己——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喜欢，当然要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什么拉拉扯扯的理论简直害人，难不成非要等到生离死别，才能把喜欢说出口吗？” “那就没用了，我可不喜欢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季梧自然而然地抱住苏灵，将她小小的一只藏在怀里，“就算明天要死了，我也要明明白白地跟你说：苏灵，我喜欢你。” 苏灵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孩子。 苏灵在和季梧相处的很多时候都是这么认为的。 苏灵抱着季梧的时候，就像抱着全世界，而全世界也同样用最温柔的目光拥抱着她。 苏灵想和季梧过很多很多个春秋冬夏。 苏灵喜欢季梧。 第234章 认定的东西 “薪桐哥哥，我的手机被我爸妈没收了，呜呜呜……” 季梧一大早就接到了余欣的求救电话。 余欣哭得那叫一个惨。 “额，是我三姨和三姨夫一起收的？” “嗯，他们说我快要期末考试了，就算星期天也不让我玩游戏了……” “真过分，明明我每次都考到全班前五了。” 季梧琢磨了一会儿。 “你没晚上偷玩吧？” “没有，顶多，”余欣在电话那头有些慌乱地解释，“顶多，就一点点……” “少熬夜玩手机，”季梧只是无奈地教训了余欣一句，“周六周日想玩就玩，听明白没有？” “可是我爸妈都不让我玩了……哇……” 余欣没了游戏，就像鱼没了水，鸟儿没了翅膀。 季梧乐呵了一小会儿，等电话那头的余欣哭泣声小了点，季梧就给她支招。 “别哭了，小欣。” “我教你一个办法，只需要你做出一点点小小的牺牲，你爸妈以后就不会再谋夺你的手机了。” “真的吗？”余欣还是一抽一噎的，季梧起身，把雪洛抱起来，出卧室，放在沙发上。 “当然是真的。”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季梧走到厨房边上看苏灵在那儿做蛋炒饭。 “你期末考试还有多久？” 季梧打开了免提。 “还有一个多月呢……” 苏灵握住菜勺的手一僵，回头看向季梧。 “我表妹。” 季梧也没逗苏灵多久，靠近她的身边就悄悄和她解释。 “那你得忍痛割爱一个月了。” “啊？” “你先不去拿手机，然后这一个月把在你爸妈面前认真学习，知道不？” “薪桐哥哥，你怎么也这样……”余欣又要哭了。 “不是，你先听我说完再哭，小欣，”季梧给余欣讲述了他的馊主意，“你先这样，让他们以为你很努力，然后你期末考试的时候，把自己的成绩刻意压低，知道吧？” “为什么？”余欣在对面乖乖巧巧地听着。 苏灵翻炒蛋炒饭的时候，都不敢用力。 “当然是让你爸妈长个教训啦，”季梧怂恿余欣道:“你到时候努力学习，结果成绩掉了很多，那你爸妈不得着急？” “敢抢我家小欣的手机，你就让他们长长见识，看看没有游戏的你，学习成绩到底能有多差！” “好有道理的样子……”余欣在电话那头被季梧哄得团团转。 苏灵一不小心笑了出来。 有点慌张，慌张之余，突然又想到季梧平时好像也是这么哄骗她的，气不打一处来，就果断放下锅铲，去戳季梧的手臂。 “薪桐哥哥，我怎么听到那边有女孩子的声音？” 苏灵顿时不戳了，牵住季梧的另一只手，讨好似的朝他眨眼，摇头。 “这个啊……”季梧回味悠长的轻笑了一声，松开苏灵的手，去捏她的脸，“是你以后的嫂子笑场了。” 苏灵:！ “哇~薪桐哥哥你都有女朋友啦？” “那当然，我这么帅，有个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是，卿梦姐姐吗？” …… 苏灵从未想过的展开。 季梧从未想过的展开。 “薪桐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是她……”季梧只觉得人生无望。 “啊……不，不是吗……”余欣好像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你跟你嫂子解释去。”季梧把手机递给苏灵，而苏灵看上去，还是很受伤的。 季梧贴近苏灵的耳朵，跟她解释:“当时许卿梦就发现我重生的秘密了，去我外婆家找我，揭穿了我的秘密，没别的了。” “嗯，苏灵，sorry……”季梧只好双手合十道歉。 苏灵的心情好了一丢丢。 “嫂子好！”对面余欣传来积极主动的问好声，这让苏灵有些手忙脚乱的。 “你，你好，我叫苏灵，扶苏的苏，灵动的灵。” 还好余欣反应机智。 “那我叫你苏灵姐姐可以吗？” 苏灵抿抿嘴，“可以的。” “嘻嘻，苏灵姐姐，你和薪桐哥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苏灵只觉得天地旋转，又想起了昨晚叫季梧夫君的那件事，整个人有些慌不择路，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季梧。 季梧在心底默默为余欣点了个赞。 “小欣，大人的事你少打听。我们还是继续商量那个计划。” “为了你以后不再被没收手机，你愿意做出一个月的牺牲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好几十秒。 “我不愿意。” 又出乎了季梧和苏灵两个人的意料。 “为什么？” “我都已经够努力了，成绩也已经考得很好了，爸爸妈妈也答应过我说我周六周日可以玩手机的，为什么现在又要用尽心尽力考试的理由来拿走我的手机？我只有周六周日可以玩游戏……” “我明明可以一直玩的，现在却要等一个月，才能拿回我的手机，薪桐哥哥，这样我心里会很难受的……” 季梧和苏灵都是一愣。 季梧突然笑了，笑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小欣，我还有一个办法。” “真的吗？”余欣的情绪还是有几分低落。 “当然，既然你不愿意浪费一个月的时间的话，你敢不敢直接跟你爸妈对着干？” “啊？！！” 苏灵眼中也有意外之色。不过她还是去把蛋炒饭先盛了出来。 “你就直接跟他们说:让你学，你偏不学，不光不学，如果不把手机给你，你到学校里也不学，就是不学。” “这样，真的可以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大人都喜欢说我们太小了，怎么会这么叛逆，这么不听话。” “但是我们已经做完了我们该做的事情，那凭什么还要再去接受他们对我们所谓的好呢？” “现实以痛吻我，我就一拳给它打回去。” “就算是死也要打回去。”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小欣，你敢不敢反抗？” “我……”余欣感觉自己的整个心脏都在燃烧着热血。 她确实已经做到了答应父母的事，那为什么还要再接受他们强加在自己身上的所谓的好呢？ “可，可是，我跟他们对着干，爸爸妈妈可能会很难过的，”余欣电话那头传来了余欣不甘又难过的声音，“我就想要我的手机，为什么这都不行呢……” “不要怕啊，”季梧随手去掐苏灵的脸，“你的目的不是为了和他们对着干，也不是为了让他们受伤，你的目的是争取你应有的权利。 “权利的争取都是伴随着冲突和矛盾的，你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有能力扞卫自己的权利的，要让他们明白，你就算头破血流，也是不会退缩的。” “他们会害怕的，”季梧笑得很阳光，“他们不敢把自己放到一条绝路上去。” “可你不能怕，你一屈服，你的权利就被他们合理正当天衣无缝地拿走啦。” “况且，我那个方法，说不定他们看你学习成绩下滑了，更有理由拿走你的手机了呢？你真的愿意吗？” “不愿意！” “那就得了，你去跟他们去说，说你如果不能玩手机，你就不学了。跟他们说，答应过的事情，不能反悔，让他们不要拿什么为了你好的理由，来剥夺你本来就应该有的权利。” “让他们知道，你不拿回自己的东西，就不会妥协。” “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就吵架，如果他们还是不给你，你就不学了不干了，你要和他们对着干，直到他们认输。” “就问你一句，你敢不敢？” “敢！”余欣被季梧打了鸡血，这时候精神抖擞的，“那我现在就去和他们理论去！” “不错，”季梧继续给余欣加油鼓劲，“你记住，你的任务是拿回你的手机，所以他们如果只是服软却不给你手机的话，还是不行。所以无论他们哭诉自己多么辛苦，多么忙碌，付出了多少多少，却仍旧不肯给你手机的话，还是不行。” “如果他们真这么说了，你也不能屈服，因为你就是对的，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断，你的人生，是你自己决定的，让他们的质疑声滚远点吧。” “听到了吗？” “听到啦！那薪桐哥哥，我去理论去啦……” “加油，小欣你是最棒的。” “嘻嘻，薪桐哥哥你继续去陪苏灵姐姐吧，我要去斗争啦！” 季梧牵着苏灵的手走到阳台前，这天星汇市的天气也很好。 “有人说，一根棒子一个甜枣，人才能老实听话。都是屁话。吃了甜枣难道就必须得心甘情愿地挨棒子吗？挨了打吃个甜枣事情就过去了吗？” “只要你要求的权利是合理的，是正当的，是你本来就该拥有的，那任何人也没有权利强行剥夺。你说是不是，夫人？” 季梧点了点苏灵的手。 “当然啦，”苏灵站在阳台那儿，陪季梧一起看太阳初升时分的星汇大地，“就像我认定的东西，谁来劝我，我都不会改的。” 苏灵悄悄把季梧的手握紧了一些，身边的男孩，是她喜欢的男孩。 苏灵看到阳台玻璃上还印着浅淡的两个人的倒影。 “季梧你也不行哦。” 第235章 流落荒岛 季梧流落在一个海滩上，四处瞟了眼，就看到了头发有些凌乱的白诗璇。 虽然系统又叫不动了，但是还有个空间存储的能力能用，倒是和林朝夕的那个梦境比较相似。 季梧靠近白诗璇。 “你是谁？可以先别过来吗？” 白诗璇一边退后，一边护住自己的胸。 白诗璇没戴那副黑框眼镜，季梧笑了，她现在应该是没看清楚他是谁。他倒是没想到，白诗璇没戴眼镜后，居然比原来戴眼镜的模样还要漂亮几分。 “小绿茶，别紧张，我是季梧。” 白诗璇一听到这声音，就知道对面的人是谁了。 “季梧，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白诗璇这次没有因走过来的季梧而紧张了。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应该是另一个世界吧？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就算知道，季梧也不一定会告诉她。 “周围好像没什么人的样子？”白诗璇说出了一句话，突然想到身边还有一个季梧，心里一紧，赶忙把讨论的焦点转换到别的地方去，“季梧，要不我们一起沿着海滩走一走？可以吗？” “不可以。” 白诗璇见季梧摇头，看向沙滩与身后的森林，心中很是慌乱。 “季梧，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也没得罪你啊……” “话说，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季梧看着眼前无人的海滩，越看越熟悉。 “这不是我看《荒岛求生》的一个画面吗？” “季梧，我们都有自己的性格，你为什么一定要要求别人呢？” 白诗璇弱弱地说了一句，她现在还真怕季梧突然走掉。 没有眼镜，周围还只有季梧一个人，万一季梧走掉了，她可怎么办呐…… “我觉得你说的话很虚伪，我不喜欢，”季梧不慌不忙，满是得意地说:“以前你虚伪我说你也没用，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有主导权，你要是不听我的，你就自己一个人走吧。” 白诗璇不知道为什么季梧对虚伪的人偏见这么大。她又没有伤害到别人。虚伪一点，可以不劳而获很多的东西，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获得了东西，别人获得了开心，两全其美的事，季梧你为什么不喜欢？” 季梧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可能世界就是这样的，人们千奇百怪，总有自己喜欢的行为方式，也有自己不喜欢的行为方式。 “可能是因为你说的话，都不是你心里想说的话吧，你这种任何一句话都要经过细致处理的说话方式，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可是别人喜欢啊……” 白诗璇的齐肩短发衬得她的脸相当白皙。 “别人喜欢也没用，”季梧朝着大海走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要是想跟着我，你就得改。” “季梧，你这叫威逼利诱。”白诗璇生了一肚子气。 如果她是男的，绝对不受季梧这鸟气，一下就走掉了！ “那又怎么样，”季梧拥抱着面前的大海，“如果你要跟我一起看看这地方，你就必须得听我的，我要求也不高，收起你那虚伪的一套就行。” 白诗璇磨着自己的银牙。 “季梧你是不是贱啊，我好好说话你不喜欢，偏要我骂你你才满意是不是？” 季梧回头诧异地看了眼白诗璇，她说出真心话的时候，他还真舒服了不少。 难不成他是真的贱？ 季梧沉思了几秒。 “或许，从某个方面来看，也可以这么说。” 白诗璇瞪大了眼睛。 “既然你不虚伪了，那我们先在这地方逛逛吧，我还挺好奇这地方的。” 白诗璇见季梧朝前走去，身影一下就变模糊起来，赶紧跟在季梧身边。 “没想到，季梧你居然是个m，那灵灵和你待着的时候，是不是……” 季梧没想到白诗璇居然理所应当地推理起来，打住了她的话。 “停，第一，我不是受虐狂；第二，苏灵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我欺负她的，没有她欺负我的份。” “也是，灵灵一看就好欺负。” “你不会欺负我家苏灵了吧？”季梧盯着白诗璇，如果她敢欺负苏灵，他好歹给她修理一顿。 “没有，我怎么敢欺负你家的苏灵。”白诗璇看到季梧护犊子一样凶恶的眼神，被他吓退了一步。 “你这人一看就沉不住气，没什么城府，以后是要吃亏的。”白诗璇摇了摇手指，抱着胸说。 “我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吃亏，”季梧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番让白诗璇有点惊悚的话，“反正除了我以外，有人敢欺负苏灵，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对了，”季梧从自己的空间里取了两根电击棍出来，拿了一根给白诗璇，“警用电击棍，很好用的，只需要轻轻打开开关，再朝着坏人戳一下。” 季梧一笑。 “他就爽了。” 白诗璇握着手中的电击棍，忐忑的心又安定了不少。 “季梧你怎么变出两根电击棍出来的？” “这是我的秘密，你不需要知道，”季梧可没打算和白诗璇说，他们之间还没那么深的感情，“你管好自己就行，最好不要对我用，不然你就完了。” “我的手段，可能残忍到你想都想不到。” 白诗璇像是听到了什么震惊的东西，连连退后。 “季梧你可别乱来，我宁死也不会屈服的。” “我是说你如果对我下毒手，我就报复回去，你想什么呢？”季梧怀疑地瞅着白诗璇，“我怎么感觉你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白诗璇松了口气。 “你才黄色废料，你说残忍的手段，我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和你总共就那么两个人在这座岛上，万一真出点意外怎么办？我喊救命都没人来救我。” “您倒是有清醒的认知。”季梧扭过头，去看海滩，“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对你完全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就好，”白诗璇松了口气，“不然我就去告诉灵灵，你居然对她好闺蜜见色起意。” “你这算是威胁我吗？” “你自己说的，我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反悔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季梧走到白诗璇前面，审视着整片海滩，“我家苏灵有你这么个闺蜜，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我总有点担心她。” “季梧！” “我还担心灵灵被你欺负呢，她那么好，说不定被你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你数钱。”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季梧的反驳十分坚定，这让白诗璇有些好奇。 “我不可能卖她。” “她只能是我的。” 第236章 又一个世界 季梧觉得自己偶尔睡觉的时候，做个梦也不错，至少能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所以，这是是云浅浅？” 季梧特别喜欢云浅浅的长发，而她此刻，正穿着一身蓝色睡衣。 季梧依旧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云浅浅，他毕竟害死了她。 这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就算云浅浅此刻正端正地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可他还是在另一个时空，害死了她。 季梧知道，他是逃不过去的。 就算他是为了救苏灵，就算最后云浅浅还是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季梧还是，会止不住地想到把头放进水中的，那种窒息将要死亡的痛苦。 这地方是一片空地，云浅浅的远处似乎是一片村庄，当然，那不重要，季梧和云浅浅同样看见了那座在遥远地方却清晰可见的巨大宫殿，通体碧绿，摄人心魄。 “这不会是到了一个什么奇幻世界吧？”季梧走到云浅浅身边，“云浅浅，又见面了。” 云浅浅回过头，季梧出现在她的身后。 “季梧，”云浅浅脸上带了些笑意，“你也在啊。” “是啊，我也在，你不觉得我是你做梦梦到的景象吗？” “你不是。”云浅浅很肯定，季梧不知道她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你也在看那个宫殿？” 云浅浅点头，虽然穿着睡衣，却也掩饰不住她脸色的苍白。 季梧不知道该如何将话题进行下去。云浅浅脸看上去相当柔弱。 “云浅浅……” 季梧想了很久，其实他和云浅浅单独相处的时间很少，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他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云浅浅转身听季梧和她说话。 “你害怕死亡吗？” “这个问题啊……”云浅浅的目光越过季梧，远方天空澄碧。 “也许吧。” “可能害怕，也可能不害怕。” 季梧心一沉——那就是不害怕了。 正常人肯定是会说不怕的。 “你是不是，很讨厌雪莲花？” 云浅浅诧异地看向季梧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季梧的嘴唇越发干涩，而云浅浅的眼睛始终纯净得像一川碧蓝的湖水。 “为什么？” 为什么？云浅浅垂下眼眸，就算没有书，她还是习惯性地把手放在小腹前。 “我不想当雪莲花。” 季梧坐在了草地上，拍了拍身边。 “我们坐下来聊会儿吧。” 云浅浅没跟上季梧跳转的思绪。 “你不是不想当雪莲花吗？不会一个草地，都不愿意坐吧？” “没有。”云浅浅在季梧身边坐了下来，一起看着远方的宫殿。 “你坚持理想的时候，不会觉得它很遥不可及吗？” 季梧目光中可以瞥到云浅浅的侧脸，少女是个很有想法的少女，就像许卿愿喜欢星星一样，她喜欢去帮助更多的人。 嗯，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叫做为人民服务。 季梧没有那么高的觉悟，他其实只是想当一条咸鱼，或许许卿梦那样淡漠地看整个世界，才是他最喜欢的姿态。 可惜他既没能淡漠，也不够坚决，只是把不要脸贯彻得有始有终。 “触手可及的东西，就不能叫理想了。” 云浅浅这么回答，可这并不能解答季梧的疑惑。 “有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有一天，中国真的能到共产主义社会，是不是真有那么一天，每个人都能得到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我时常觉得那真的很不可想象，又真切地希望有那么一天。” 云浅浅谈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憧憬和希冀。 季梧并不想打击云浅浅，可他有时候又能理解，为什么玉书琴他们会认为云浅浅太过偏执。她的世界里，除了理想，似乎就不存在太多的东西了。 而他曾强迫她接受她所抵制的东西，或许那不单单是一朵雪莲花，更是她璀璨理想的背面——冰凉的现实。 当现实与理想发生碰撞时，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往往会变得极端。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们村里边，有一户人家，我朋友家，父亲白血病，控制了五年，五年后，父亲白血病复发，母亲乳腺癌晚期。” “两个人几乎死在了一块，年前死的。天塌一样的，他们家两个姐姐，一个弟弟，那时候我朋友还只是在上初中，他是弟弟。” “没过半年，他大姐也查出了病，乳腺癌，晚期。他家早就没钱了，治爸妈治到一半，就没钱了。” 云浅浅屏住呼吸，与季梧对话，她总能学到很多东西，能看到残酷现实的一角。 “然后他大姐就消失了，听说是疯了，听说是在乞讨，听说流落到他乡去了。” “我觉得你的理想挺好的，真挺好的，”季梧就事论事地说，“这个世界确实需要你这种人，去做一些事情。只是，你能抵抗住来自现实的质疑吗？” “我不害怕质疑。” “那你会接受这朵雪莲花吗？”季梧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了一朵雪莲花，塑料制品。 “不会。”云浅浅摇头。 “那我求你呢？” “也不会。” “我救过你，”季梧紧盯着云浅浅的眼睛，“如果我用我的救命之恩来要求你，你要不要接受？” “季梧你不会的。” 什么不会啊…… 悲哀时常会撕扯灵魂，季梧原以为会灿烂绽放的花，在另一个时空却过早凋谢。 季梧尝试着表达，然而时而简单的话也会因为一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里的故事变得沉重，“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用这个来要挟你，你，会不会接受？” “现实充满了偶然，我现在不会要挟你，或许只是因为我有几分伪善。” “你也不必太相信我。” 季梧的话很直白，也很现实。 第237章 理想付诸实践 云浅浅看着季梧递过来的雪莲花，纠结了很久。 季梧的手都举痛了。 “你也不必纠结，”季梧收回自己的手，不是他不想举了，是实在举不动了，“我帮你的那些事，其实你已经偿还完了。” “我从你那儿学到了很多东西，每天晚上你和苏灵讨论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听着。你们两各有胜负，但也许收获最大的是我。” “至于这朵雪莲花……”季梧把玩着手中的塑料制品。 雪莲花是好东西，盛开在高山高原之上，人人都称赞它的纯洁与美丽。这与云浅浅的理想相悖，其实也显而易见。 “或许，雪莲花因为它稀有、昂贵、凌霜独立而为人所称赞。不过，换一个角度来想，或许你可以把你的理想，看成是让所有人都可以成为雪莲花的过程，高山之上尽是雪莲花，或许也算是一番壮丽的景象了。” 云浅浅想到季梧描绘的场景，虽然壮美，却也过于千篇一律。 “所有人都成为雪莲花，其实也并不好，应该是所有人去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朵花，才是好的。” “可世界上总归有为我们负重前行的人，总归有为了自己的欲望牺牲他人利益的人。” 这时候他似乎有几分像齐应铭了，季梧这般想。也像齐应铭一样，表述了自己的疑问。 “多数下位者往往需要背负生活重担，一些上位者又通常只顾生前尽情享乐，不怕死后洪水滔天。人人都做自己想做的那朵花，又怎么可能呢？” “可能，以后所有人都不需要为生活发愁吧，”云浅浅想了想，“每个人都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那肯定会有人，愿意为了其他人去奋斗，可能在外人看来，他们的人生苦难居多，但其实他们心中的幸福感，是要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高的。至于某些上位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梧从空间里取出了自己买的《列宁选集》，递给云浅浅。 “你的书，我觉得我的境界还是不够，正好看你也需要。” “谢谢。” 季梧只是点了点头。 “你的想法是可以的，但如果只是嘴上说说，却又根本不付出实际行动，或许也没什么意义。我从前看小说，看到里边的主角天天吹牛逼，说什么希望天下人人如龙，说什么为了天下苍生。结果好点儿的成了个人英雄主义，成了废话连篇的伪君子；坏点儿的自己当上了皇帝，当上了荣华富贵金钱美女享之不尽的得势者。” 季梧藏了很多的心事，季梧想，或许这就是重生者的福利之一——说到底他见过更多更大的世界，经历过人们不曾经历的十年。 “那他们说那些道貌岸然的话做什么呢？单纯地装逼吗？让别人觉得他们很高大上？然后理所当然地享受他人的拥簇、享受他人崇拜的目光？” 季梧在云浅浅身边想了又想，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就算是我这种脸皮厚的，我也知道，口号不是用来喊的，说了想要做什么，就应该认真地去履行，去贯彻，哪怕最后失败了，也至少失败得有意义吧？不过理想付诸实践，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啊，”季梧用胳膊肘杵了一下云浅浅，“你如果只是想空口说说，那我劝你还不如早点放弃，至少我也不用天天夸你志向远大了。要是你真想改变点什么，那你现在的行动，或许还不够多。” “我不打算放弃，而我的行动，确实如你所说，还不够多。” 听上去云浅浅的感悟颇深，季梧索性站起身来。 “你的理想很好，你的意志很坚定，我很佩服你，而你唯一缺少的，或许就是亲自去看看，亲自去见证一些人的生活，”季梧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了两个帐篷，当时系统一天一个帐篷的奖励出来时，他就觉得不对劲，这是头一次派上用场，“里面有套古风裙，你先去换上吧。” “别问为什么，因为我做梦做多了，什么都准备了点儿。这一看就比较像古代，所以我建议你还是换条古风的裙子。” 储物空间都用了超过60%了，季梧想，如果用到99%以上，空间会不会和手机一样，卡得要死？到时候取个东西都要好几秒就搞笑了。 季梧见云浅浅还是用惊奇的眼光看着他，他才想起来，“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有一个储物空间，嗯，我是马克思主义者，但我确实有一个储物空间……” 季梧换好自己的衣服。 一袭青衣，季梧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灵机一动，又从储物空间里拿了把折扇出来。 季梧换好了以后，一出帐篷，发现云浅浅已经在外边等他了。 白色汉服，倒是挺飘飘若仙的，季梧难免心动了两秒，随即又摇头失笑——人家有自己的理想，也不在乎情爱之事。 他就更不一样了，单是喜欢两个女孩子，就已经焦头烂额了，再多的话，估计都不只是火上浇油那般简单了。 “怎么你一个女生换衣服比我还快？” “我觉得脱睡衣太麻烦了，直接把裙子套在睡衣上的。” 季梧憋着一番话，把云浅浅和他的帐篷收了，和她一起走向村庄。到了半路，季梧还是忍不住心事，他已经决定了，就算被骂变态，他还是想问一句。 “你外边穿裙子，里面穿睡衣，这样虽然快，但是，真的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不会的，”云浅浅摇头，“只是听上去会有点奇怪而已。” 季梧是真的不信，他打算回去就试试。 “那你不会觉得热吗？” “嗯……还好啦，”云浅浅又是摇头，“工人叔叔大热天的都要干活，这点热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你这思想政治觉悟，合该入党啊……”季梧有感而发。 云浅浅停下脚步，沉思良久，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自己。 季梧见云浅浅也不回话，果断跳过了这个话题。 “前面好像有个大婶，要不我们找她问问这里的情况去？”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讲普通话……”季梧突然想到这个奇妙的问题，“如果不会讲普通话就好玩了。” “也不知道下次和许卿梦，会以一种什么方式相遇……” 第238章 风铃 许卿梦到了一个地方。 这里的夜晚有一个青色的月亮，很迷人的月亮，许卿梦想。 她现在在她的老家，可老家里似乎没有人，鸡犬不闻。 许卿梦也不害怕，沿着稻田就往季梧家那边的方向走。 她猜季梧应该也会往她这边来。 来倒是来了，许卿梦到水泥路上没多久就就看到季梧开着汽车打着车灯出现在她面前。 “哈，老婆，我们又见面了。” 许卿梦实在没想到，季梧一张嘴就在那儿这么叫她。 许卿梦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不理他。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 她恐怕是遇到克星了，许卿梦只是抬头看着那一轮青色的月亮。 “你知道天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不晓得，反正我看过了，这个世界似乎没人，勉强可以算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这么一听，是不是很浪漫。” “季梧，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油嘴滑舌。” “我不油嘴滑舌，你就能和我谈恋爱？”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和某些求之不得的人很像。”季梧感慨了一句。 “但还是有不一样的。有人当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季梧乐呵呵地说，“我死皮赖脸地缠着你，是因为你也喜欢我，虽然追求的过程会有亿点点曲折吧，但是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浪漫呢？” 季梧把汽车收回空间，将手朝许卿梦伸去。 “要不要和我牵着手在漪江旁边走走？” 许卿梦看向季梧的手，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不仅想的美，你还真敢做。” “不牵？”季梧也不纠结，伸手不牵，他主动去牵就是了，多少有情人被这最后一步绊倒啊。 季梧握住了许卿梦的手，她的手冰冰凉凉的，被他牵住后也没有反抗。 估计是知道，反抗也没用。季梧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霸总。他莫名联想到一句广告词，不由笑出声来。 霸道总裁季梧上线了，卿梦傲娇老不好，快用季梧牌死皮赖脸法，卿梦再也不用担心她的爱情了…… 许卿梦就看着季梧在那儿傻乐，至于季梧为什么傻乐？许卿梦也猜不出来。反正肯定跟她有关。 摆脱季梧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那些方法都有些极端，对他的伤害太大了。她不愿意，就只好像现在这样僵持。 其实抽离是一种很好的解决办法，他们两个人都并非只有彼此，也不是没有对方就要死要活了。 接受现实，拥抱现实，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完美无缺的事，既要熊掌，又要鱼，指不定最后万事皆空。 可她现在抽离不出去了。许卿梦觉得季梧很讨厌。 许卿梦想揍他。 “季梧，你让我打一下。” 一定是他脑中的yy被许卿梦发现了，不过发现也正常，毕竟刚刚他确实忍不住就笑了。 季梧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 许卿梦等待着季梧回答。 “老婆，可以，轻点打吗？你老公怕痛。” 许卿梦并没有打多重的想法。 但许卿梦现在有了。 许卿梦最终还是任季梧拉着手走在漪江边上了。刚刚朝着季梧的手臂揍了一拳，至少心底的烦闷少了不少。 季梧当时上窜下跳，一看就是装的，许卿梦就看着他装。 “老婆，你说我们沿着漪江走下去，会走到哪儿啊？” “麻烦叫我的名字，谢谢。” “哦……” 季梧居然点头了？许卿梦颇为诧异。 “卿梦老婆，你觉得我们就这样沿着漪江走，会走到哪儿？” 还真叫了她名字，但怎么感觉更亲密了？再让他叫回去？那也不合适。 许卿梦彻底放弃了挣扎。 “之后应该是一片山林，漪江要流十几公里才到星汇市区。” “这都知道，你真厉害。” “我家就在附近，你不用这么夸我。” “那也很厉害了。” 和许卿梦牵着手走在河边的堤岸上，是季梧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场景。异世的月光很亮，虽然是青色，却只比黄昏要更暗些，以致四周并不像现实那么黑漆漆的。 “我有时候会幻想，在一开始的时候，能不能瞒着你和苏灵，悄悄地和你们两个人谈恋爱。” “你瞒不住我。” “也是，估计第一天就被你发现了，不过你好歹让我幻想一下是不？万一你们两个都没发现呢？”季梧就这么假设推理，“那是不是这辈子三个人就都能开心了？如果真能这样，我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可惜不行，”季梧笑了那么几秒钟，“你们总会发现的，到时候估计更痛苦。”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啊……” “屈原听到你这么用他的诗，高低得从汨罗江里面爬出来揍你。” “诗词不就是要迎合大众的嘛，”季梧也没在意许卿梦的吐槽，“政治书上都说了，人民群众喜欢的东西就是好东西，我用用诗词，表达表达我的思绪，我相信屈原他也一定是能够理解的。” “你看今晚的月色多美。” “化用得不错，可惜我没心动。” “你比月色更美。” “你从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 如果有高人来指点他一下就好了，季梧现在面对许卿梦的全方位立体防御，是真没辙了。 “亲爱的许卿梦同学，你难道就不能笑一笑，回应一下我炽热的爱意吗？” “你坚持不下去，就不要坚持了，”许卿梦善解人意地说，“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不值得你花那么多心思。” “值不值这种问题，可不是你能判断的，”季梧听许卿梦这么劝他，只是把手攥紧了些，“只要我觉得值，那就值。” “季梧。” 许卿梦突然开口。 “嗯？” “你送我的那个风铃，我很喜欢。” “谢谢。” “是吗？我也是一眼就看中了它，确实很漂亮吧。” 季梧似乎很开心。 许卿梦想试试靠在季梧肩膀上的感觉怎么样。 不过季梧要低下来一点点。 或者她得踮着脚尖。 第239章 想去看看海 春节放六天假，季梧其实是能理解的，毕竟高三了。 季梧在除夕的前一天才回老家。 恍惚之间，居然已经16年初了。 季梧打算除夕那天做点不一样的事。 所以他等季君兰走后，自己又去外边采购去了。 “喂，许卿梦，是我上你家找你，还是你自己出来？” 一听就不是个选择题。 “时间，地点。” “九点半，锻造厂。” 许卿梦没想到大年三十，她还能被季梧叫出去。 果然，一旦被敌人发现老巢，就会受制于人，关键是她还没办法反抗。 许卿梦到锻造厂的时候，季梧就精准地牵住了她的手。 怕是装了定位仪。 “要过年了啊，老婆大人，你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吗？” 许卿梦对季梧的称呼已经习以为常了。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没有。” 许卿梦穿着厚重棉衣的时候，季梧发现她可爱了不少，季梧盲猜是许卿梦的清冷感被胖胖的大棉袄给掩盖住了。 “真的没有吗？那我有一个愿望，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不想知道。” 一听也不是什么正经愿望。 “我希望有一天，能听我家卿梦老婆，亲口叫我一声老公。” 猜对了，但是许卿梦还是不知道季梧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她甚至都还没答应他，要谈恋爱。 季梧见许卿梦没反应，叹息着说:“看来短时间内还是实现不了。” “这辈子都实现不了。” “瞧你这话说的，”季梧把右手揣进棉袄里边，“你手冷不冷，要不要放衣服里面？” “要。” 季梧嘴角抽了抽，但也没纠结，松开了许卿梦的手。 这大冬天的，室外确实不适合牵手。 星汇市今年没下雪，太阳很大，还是很冷。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到这儿来吗？” “不知道。” “在这里边，我第一次想明白，其实我是喜欢你的。” “因为我杀了人？觉得我很勇敢？” “不是，因为你睡着的时候，看上去很柔弱，那时候，我的保护欲都爆棚了好吧。” 许卿梦第一次觉得季梧的情话说得挺好听的。 “但那不是我，我只是在一切都做完后，晕过去了而已。” “你不懂，”季梧爬上锻造厂的废墟，寒风把它的手吹得冰凉，季梧向许卿梦伸出手去。 “要上来吗？” 许卿梦拉住了季梧伸过来的手，和他一起登上废墟的顶部。 锻造厂的大门对着不远处的荷溪镇镇中心，红色是今天的基底，喜庆的氛围扑面而来，而她还和季梧坐在废墟上面，闲聊着那段血腥的过往。 “我知道那不是你，甚至说，那只是你的一个侧面而已。” 季梧不紧不慢地说:“大多数时候，你就像这冬天一样，对谁都冷冰冰的。” 许卿梦静静地听着季梧讲话，也不觉得厌烦。许卿梦知道，是因为喜欢季梧，所以在他身边听他絮絮叨叨的时候，才会觉得时光走得不快也不慢，好像一切都刚刚好。 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许卿梦在安然书屋里，看了很多书，里边有爱而不得，也有爱恨纠缠、热恋相拥、平静可悲。 陷入爱情的人，常常盲目，特别是像他们这种年少不知世事的人，包括季梧。而热恋之后，听说大部分夫妻最终都会变成亲人，平静平淡地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 许卿梦不知道没有季梧的重生，她会不会有一天也遇见那么一个人，就这么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 许是贪于自己的容颜，许是觉得自己从来不假辞色。 不过她大概率也遇不到所谓的爱情。没有季梧的帮助，或许她在应对安北阳时，就只能同归于尽了。只是笨蛋姐姐，就没人保护了。 所以她还是很感谢季梧的，当然，喜欢他这件事，不是出于感激。 “大部分人喜欢春天，我不一样，我不仅喜欢春天，也喜欢冬天。” “季梧，我说过，你帮了我那么多，你如果真的想让我做什么，我是不会抗拒的，你又何苦大费周章呢？” 季梧听了只是笑笑。 “我也说过，你帮我的，其实已经偿还了，我带你到这儿来，不是为了让你付出什么。”季梧又不安分地去拉许卿梦藏在口袋里的手，“更何况，喜欢又不是控制，爱情不等同于报答。” “如果我真的想从物理上得到一个女生，”许卿梦的手在口袋里还是冰冰凉凉的，如果在盛夏，说不定牵起来会更舒服，季梧希望能在下个夏天，再牵许卿梦的手试试，“你也知道，我有系统，我谁都可以去睡，说极端点，甚至睡完她们还发现不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可是我不需要啊，我又不是什么被下半身支配的种马，”许卿梦耳旁，寒风凛冽，“我只是想明白了，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想和你聊各种东西，想看你安安静静在那儿读书，想你会不会在某个阳光洒落的时刻，透过尘埃就看到了我，想和你牵着手，走过很多不知名的地方，走出漫长却又短暂的时间。” “这不比单纯的上床，要浪漫千倍百倍一万倍？” “就要过年了，许卿梦，我们一起期待，新的一年，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吧！” 许卿梦没说话，只是把头轻轻地靠在了季梧的肩上。 原来这并不需要季梧低下来。 也不需要她踮脚尖。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想和季梧去看看海。 第240章 苏灵的烟火 “又要过年了啊。”季梧把两条自家的椅子搬到了外边，外边这时候还静静悄悄的，已经十点五十了。 “喂？季梧？你怎么现在打电话来啦？” “哦，你现在在自己的房间里了吗？” “嗯，在的呢。”苏灵此时正坐在自己的桌前，写着试卷。季梧提前给她打了电话，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在就好。” 苏灵脑袋瓜里面藏着大大的疑惑。 “系统，我要瞬移到苏灵房间的那个窗户里面。” “嘘……” “别说话。” 苏灵被季梧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紧接着就被巨大的惊喜感环绕住了。 “季梧，你怎么来了？” “想来，就来了。”季梧打量着苏灵的房间，整洁，干净，书柜上还有苏灵收集的很多小石头。 看到苏灵最喜欢的那块方形的和他的四星物品很相似的石头的时候，季梧还愣了一下。 他第二次再成为一棵树，梦到的还是布丁，布丁也一直记得他的存在，它似乎没有遭受到时间逆转的影响一般。 那块石头，与苏灵说不定有什么关联，季梧眼神闪烁，但也没有过多瞎想，只是在苏灵耳边悄悄问她。 “你今晚还要出去吗？” “不出去了。”苏灵摇头，“已经没有事情需要我去做了。” “那就好，”季梧放下心来，“你想不想看烟花？” “可以吗？！！”苏灵的眼眸中有喜悦和兴奋。 “可是，这附近不准放烟花吧？”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季梧先去把苏灵房间的灯关了，再牵起苏灵的手。 “你不要反抗。” 苏灵眨眨眼。 “好哒。” 等苏灵消失在季梧面前，季梧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了苏灵的卧室里。 “哇……” “季梧，这是你家吗？”苏灵的眼睛四处乱瞟。 明明只过了几秒钟，她却到了另一个地方。 “当然，”季梧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栋老房子，“这就是我家，感觉怎么样？” “唔……挺有年代感的，我爷爷家也差不多是这种房子。” 季梧牵着苏灵的手，天上的星星要比城里多上很多，偶尔还会有飞机闪着光飞过。 “看来今晚，你只能和我一起跨年咯，你不会介意吧？” 介意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好吧。 苏灵忙不迭地摇头，挣脱开季梧的手，给了季梧一个大大的拥抱。 “肯定不会介意啦。季梧，我好喜欢这个惊喜呀！你人真的太好啦((つ≧▽≦)つ” 被发了张好人卡的季梧也不恼，就这么抱着把他拥入怀中的苏灵。 其实他不够好。但季梧想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最好。 “季夫人，你是不是叫错名字了？” 苏灵茫然地抬头，恰巧碰见季梧揶揄的目光。 虽然但是，不管怎么说，叫夫君，还是会很羞耻的吧？ …… 季梧家门前有八箱烟花。 晚上十一点多时，有些人家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放烟花了。季梧和苏灵牵着手从他们家前庭走到马路上，这个地方看远处的烟花要更清楚更明亮。 “季梧，我们要什么时候放烟花呀？” “十一点五十九吧？”季梧琢磨了一会儿，就这么对苏灵说。 当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的时候，如果能恰逢新年的钟声敲响，想来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 “季梧，我好喜欢你呀……” 苏灵的眼前是黑黢黢的山，是五颜六色的烟火，是一闪一闪的星星。 “苏灵，很多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笨，世界上那么多人，偏偏要喜欢我这条花心的咸鱼。” 季梧嘲笑苏灵。 “我不笨的。”苏灵这时候不打算戳季梧的手臂。毕竟要过年了，毕竟季梧突然出现，把她带走，让她和他一起跨年。 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烟花，一起跨年，苏灵从前一直都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现在她知道了。 是浪漫，是心安。 也是喜欢。 而这一个夜晚，苏灵不知道将来自己会在多少个夜晚里边想起，随后甜蜜地进入梦境。 季梧在她生命里创造的奇迹，苏灵已经数不过来了。每一件都像一只轻巧的彩蝶，上下翩飞，环绕着她，告诉她有其实那么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慢慢把她的生命，编织成五彩斑斓、动人心弦的梦境。她只希望，这个梦永远不会有醒来的那一天。 有些其他人认为很小很小的事情，在她的世界里也是很大很大的，可以超过生命的美好。 苏灵知道季梧是重生回来的，但是她不在乎的，不管是命运的作弄，还是刻意的巧合，她都不在乎的。 她只想一辈子，呆呆地呆在季梧的身边，和他看很多很多的风景。就算没有很多很多的风景也没关系，她只要呆在季梧身边就好了，她可以时不时戳戳他的肩膀，可以看毒泡泡水里冒出细腻的泡泡，可以告诉季梧很多很多遍，她很喜欢他，是那种无论如何都想在他身边的喜欢。 而寒风在鞭炮烟花的响声中，都显得没那么冻人了。 或许还是有些遗憾，遗憾于为什么季梧不能只喜欢她一个人。 如果可以只喜欢她的话，那或许，就是无比完美的一辈子了吧？可人生难免要有缺憾的，她已经得到太多太多她梦中都未曾得到过的东西了，或许就需要有一丢丢的缺憾，才能更显得那些美好的可贵。 一帆风顺，永远成功，或许她就不会那么喜欢了呢？苏灵不去想，反正她现在，就是想和季梧永远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 苏灵喜欢季梧。 季梧喜欢苏灵。 所以苏灵，不怕未来还会有什么风浪。 只要等她赚到了一百万，她就可以为季梧留长发了，苏灵知道季梧喜欢长发，也知道季梧不缺钱。 而她现在还没挣到十万块钱。一百万似乎还是遥不可及。 等毕业就好啦，等毕业了，她就不会一天到晚都几乎只能学习啦。等毕业了，她除了呆在季梧身边外，就可以全心全意地去赚钱了。 苏灵相信，她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就让剩下的小钱钱，都飞到她的口袋里来。到时候赚到一百万了，她就要把银行卡拍到季梧手上。 “季梧，我要包养你，一百万够不够？不够我再去赚！” 那她肯定神气极了。 “季夫人，你在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季梧的手在她的眼前划出一道影子，苏灵瞬间回到现实。 “唔……” “季梧，快看，那个烟花好漂亮！” 季梧朝苏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确实是一朵无比灿烂的烟花。 而他的脸庞正好传来柔软的触感。 第241章 害怕 “季梧，我们又见面啦！” 林朝夕和季梧又出现在了亭子那儿。 “你那个传送，真不要花费什么吗？” “不用啊，好像是每次做梦只能用一次的样子。” “真好。” 季梧羡慕了。 “我们皇宫逛完了，要不就直接去别的地方看看吧？这次好像要写十页才能得到下一个奖励呢。” “季梧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吗？” “我也不知道这地方是哪儿，要不，正南方，一百里？干了？” 林朝夕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那就这么决定啦！” 季梧还没缓过来，他们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应该到了另一个城市吧？”林朝夕兴奋地看着周围的景色。 “貌似是的。” 林朝夕打开本子，开始刷刷地写了起来。 “今天到了另一个城市，这里似乎是一条商业街？有好多店铺。卖米的、卖布的、卖包子的……” “路上的人有不少，有穿绫罗绸缎的人，也有穿黄褐色普通衣服的人，大多穿普通衣服的人，脸上似乎没有开心，难道这就是古代吗？” “林朝夕，前面那是不是一家酒楼？” 林朝夕朝季梧指的地方看去，一间名为“清云阁”的高楼坐落在市井之间。 “要不我们去看看酒楼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好呀。” 林朝夕合上本子，并没有把它抱在胸前，其实这样是最简单的，但林朝夕不想这样，印象中，云浅浅一直这样。 酒楼内有不少食客，一楼显然是最拥挤的地方，也是最吵闹的地方。 季梧有些饿了，从空间里取出了一瓶酸奶，顺便也给了林朝夕一瓶。 “我们坐着听他们说。” 季梧就这么和林朝夕坐在凳子上，听在场的那些成年男人在那儿交谈。 “你们说，那怡红院里的翠翠长得还真是俊啊，可惜当一次入幕之宾，得花十两银子呢……” “嘿，你还别说，那翠翠长得俊是俊，却比不上那如月，那身段、那脸蛋、简直是国……国什么香！” 一群人哈哈大笑。 林朝夕喝着酸奶，听到酒楼里那些男人聊的话题，差点被呛到，而身边的季梧正听得津津有味。 林朝夕打开自己手中的本子。 “我们到了一个酒楼，酒楼里的男人都在讨论青楼里的女孩子，季梧貌似也挺感兴趣的。” “季梧，你们男生平时都讨论的是这些吗？” 季梧喝着酸奶摇头。 “不是，男人聊得多了去了，嗯，只能说就像现在的打工人，本来就难得有个休息的时候。在唯一的那点空闲时间，谁还想再说什么严肃的事情呢？” “是这样的吗？” “不然呢？” “少女，你社会经历太少啦。” “好像季梧你就经历过很多似的。” 林朝夕回怼了一句，继续记录着酒楼里的琐事。 “虽然他们说的大部分是废话，”林朝夕开心地说:“但是我只要写他们的对话，十页纸好像也没那么困难了。” 季梧总觉得林朝夕这样是在钻空子。 当然，他也管不着。 “哼，”一个粗犷满面胡茬的男性喝了酒，拍了拍桌子，“你们这些个一门心思只想着娘们的腌臜货，天天女人算个什么事儿？” 有人就笑道:“王老五，我见你天天在那瞎打听，说什么朝堂百姓，这么没见你混出个什么名堂来啊？” 众人都瞅着王老五发笑。 林朝夕连忙记录这一段闹剧。 “你们懂个屁，”王老五站起身来，面色红润，不知是喝了酒还是被气的，“我昨儿个在城外看见流民了。” “从潭郡来的，他说潭郡和周边几个郡都发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旱灾，大旱灾啊……” “王老五，你就别吹了，那潭郡到我们这儿，光是走路就要走个十来二十天，这要是流民，那还不早就在路上饿死啦？” “况且，就算有旱灾，那也不是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该去考虑的事情，让朝廷里的官老爷他们头疼去吧哈哈……” “我看他也不像是编的，”王老五的脸色红润中带着凝重，“听他说，潭郡那边，朝廷都没有发多少救济粮。” “这世道恐怕不太平啊……” “不太平？太平得很！不管潭郡怎么闹旱灾，我们只要还在这大宇天子的脚下，什么妖魔鬼怪，都闹不到我们身上！” 林朝夕：“季梧，我感觉那个穿长衣服的男的好装啊……” 季梧深以为然。 “我们下次要不要去那个王老五说的潭郡？” “你想去那儿看看？” “嗯，”林朝夕咬着嘴唇，“如果真的发生旱灾的话，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 “我想去看看。” “那你可得做好准备，”季梧起身朝酒楼上方走去，“到时候，可别被天灾人祸给吓坏了。” 林朝夕跟上季梧的脚步。 “不会的，我心理素质很强的！” “这倒是，”季梧对林朝夕强大的心理素质还是有数的，“不过像这种古代的旱灾什么的，没有做好最充足的思想准备之前，最好不要亲自去看，不然心里多少会留下阴影。” “季梧你害怕？” “是，也不是。” 季梧上楼后，就是一些隔间，颇有几分雅致，一眼就是文人墨客，高官显贵低吟浅唱的地方。 “我怕看太多了人间的苦，自己整个人也就苦了。” “又怕自己看惯了雪月风花，不敢也不愿意去看让人悲伤的现实了。” “季梧你怎么突然文青起来了？” “这不叫文青，算了，这也不好解释，”季梧穿过一个木质屏风，里边是一群头戴高帽的人，“反正我们到时候各自都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吧，到时候如果真看到了民不聊生的场景，也不至于太难过。” “有那么严重吗？” “少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不去还好，去了真有可能会绝望的。” 就像他在医院里那样。季梧低眉，突然觉得自己很脆弱。 第242章 荒诞的游戏 “许卿梦？” 季梧发现再次梦到的，不是林朝夕之后的许卿愿。 “你在想别人？” “额，在想你……” 姐姐这两个字季梧没说出口。 “你不用骗我，你刚刚想的不是我。” “其实，没骗你。” “我刚刚，确实是在想你，的姐姐。” “我之前做了不少梦，还以为它们会按顺序来呢……” “你不要再靠近我姐姐了，”许卿梦的手又被季梧牵住了，“如果你还伤害了我姐姐的话……” “不会的不会的。”季梧忙不迭地摇头否认。 “最好不会。” 许卿梦的话很平静，却让季梧感到脖子一凉。 而一道声音同时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叮。休息时间结束，游戏：《荷溪镇》正式开始，请二位做好准备。” “游戏规则：在此世界中存活一天即为成功，一天后，视游戏进程为二位提供相应奖励。” “警告：在游戏中死亡，复活将扣除二位相应寿命。扣除规则如下： 许卿梦：三年。 季梧：三月。 两人皆死亡后，游戏将视为未通关，在扣除相应寿命后，重新开始该游戏。 请尽情享受吧。” “你，刚刚听到了吗？” “嗯。”许卿梦不光听到了，还看到了自己的寿命——37年。 “你的真实寿命是多少？” “83年啊。”季梧听到许卿梦的问话，毫不迟疑地回答。 “你在骗我。” “好吧，其实是42年。” 季梧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要消耗你这么多寿命，我却这么少，但是，我的寿命真的是42年。” “你多少年？” 许卿梦看着身前的漪江，没有回答。 “系统，我要探查许卿梦的属性。” 智力奇高，其他倒是在正常水平。 “37年么？” 也难怪许卿梦会询问他的寿命。 只是，季梧还是认为，许卿梦的寿命有些过短了。 许卿梦听到季梧的嘀咕，回过头。 “你对我使用了你的能力？” “对啊，你又不说，我只能自己看咯。” “你可真不把你的寿命当回事。” “瞧你这话说的，我自己的命我还能不当回事吗？” “不过我有那么久的寿命，花个十天，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还是比一潭死水，啥都不做，空空等死要好得多。” “你倒是有自己的理解。” “那是当然，人啊，总是会变的，我有段时间，还整天整天，想着怎么样才能活得更久一些呢。” 季梧叹了口气，“现在想来，或许把自己的生命花在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上，要好得多。” 漪江边的水却在此刻突然涌动起来。 “我去。”季梧赶紧拉着许卿梦退后几步。 许卿梦紧盯着漪江，而漪江的水却越来越湍急，直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所以说，我们还真有可能会死咯？”季梧感觉这个平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突然就变得危机四伏、紧张不安起来。 “应该是的。” 季梧握紧许卿梦的手。 “别怕，老婆，我会保护你的。”季梧偏过头，朝许卿梦笑着，“就算是要死，我也可以死在你前面，毕竟，我复活只要花三个月寿命，比你的三年值多了。” 许卿梦心一动，看向强行镇定的季梧。 许卿梦对着季梧，只短短说了两句话。 “第一，你不会死。” “第二，我也不会。” 季梧一愣，心好像被打了镇定剂，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肯定？”季梧虽说安心了不少，还是好奇地问许卿梦。 “既然是游戏，那就只要找出成功的那条路就好了，”许卿梦不自觉想起了余欣手机中的消灭星星，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这个游戏也需要钱才能成功，你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吧。” “这游戏，肯定是不要钱的，我猜。”季梧从空间里取了一辆汽车出来，“你既然这么肯定的话，那我可就指望你带我飞了。” “走走走，我们先上车，等会儿如果河里边有怪兽出来了，我们也好开车跑。这不比我们用脚跑快多了。” “你也挺机智的。” “那当然，”季梧上车后，单手扶着方向盘，从空间里又取出了一副墨镜出来带上，“别的不说，我对逃跑这一块，还是有些门道的。” “你为什么要戴墨镜？” “还能为什么？那当然是为了在你面前耍帅啊，”季梧启动了汽车，转过头用戴着墨镜的双眼看向许卿梦，肆无忌惮地笑着，“能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出风头的机会可不多，我可不得抓点紧？” 真是直白啊。 许卿梦微偏头，而漪江的漩涡正越来越大，几乎要从河中心蔓延到岸边。 “个人认为，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耍帅。” “那是什么？” 许卿梦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季梧一眼。 “是赶紧跑。” 漩涡越来越大，河水竟然超乎寻常地上涨起来。 季梧这才醒悟过来，哈哈大笑道:“那就让我们抓紧逃命吧！” 车灯照亮前方的路，是背离漪江的路。 许卿梦打开车窗，往车后扫了一眼。 河水竟已漫过路面，而河中央，又形成了大大小小的诸多漩涡，将河岸边的房屋都直接卷入了漩涡中。 “不怕死的话，你可以开得再慢一点，我刚刚看了下，那些漩涡也就只是把房子扯成碎片了而已。” “那要不，把油门踩到底试试？”季梧看着眼前没有车辆的道路，提出了一个让许卿梦都感到心惊胆战的建议。 “反正这条马路上也没人。”季梧一边专心开车，一边问许卿梦，“你相信我的车技吗？” “信，”许卿梦说了一句，就让季梧感到热血沸腾，“但不是特别信。” 热血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踩吧。”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季梧没想到许卿梦还是让他踩。 “这里又没有人，你车技好不好，不重要。” 季梧将油门又踩下去了一些，而身后蔓延开来的河水似乎就要追不上他们的速度了。 “你不怕我翻车了？我可不是什么赛车手。到时候真翻车了的话，我俩就成了亡命鸳鸯了……” “不可以吗？” 许卿梦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季梧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都要飙升到顶点了。 “当然可以，”季梧一脚就把油门踩到了最底端，汽车在盘古大山间的普通公路上不断加速，沿着直线以闪电般的速度划过山峦、房屋，掠过农田、庄稼，“许卿梦，老子喜欢你，听到了吗！” 许卿梦的眼前只有一条快放带一样向后飞去的公路，她的心在疯狂地跳动，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不可预测的场景，或许在这一秒，或许是下一秒，她和季梧都将粉身碎骨。 而季梧还在发了疯一样地说他喜欢她。理智在这一刻仿佛失去掌控，过度绷紧的弦终究被暴力扯断，这辈子做这么一件无比疯狂的事，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圆满了吧？ “季梧。” “在！” 季梧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一个字的。 “等下车了，我要亲你。” 第243章 用最快的速度 “前面好像有东西。” “看到了……”季梧猛踩刹车，可前面的一头四脚动物，还是在路中间被车撞飞了很远，落在地上，不再动弹。 季梧的心脏废了好一番功夫才缓过劲来。 “什么鬼东西？” “不知道。看上去有点像老虎，但是它好像有很大的角。” “后边的水已经没跟过来了。”季梧朝后边看了一眼，那边已经没有任何河水蔓延的痕迹了。 “要不，下去看看？” 下去看？季梧果断摇头。 “不去，鬼知道它是什么东西，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地方，撞死了就撞死了吧。我们先在车里面多观察观察。” “还有，”季梧咳嗽了两声，“你刚是不是说等下要亲我？” “等下车了亲你。”许卿梦纠正了季梧的话。 “差不多吧，在车上也是可以的。”季梧看向许卿梦的侧脸，嗯，不愧是他喜欢的女孩，就是漂亮。 许卿梦还没主动亲过他呢，不知道她主动的时候，会不会脸红…… 季梧稍微幻想了一下，虽然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但爱情确实让人着迷，他现在就乐在其中。 “我看也不用下车了。” “我就说吧，在车上亲也是一样的。”季梧皮了一句，就在许卿梦的示意下，看到前面，那头倒地的黄皮动物尸体又站了起来。 “好吧，我看暂时也不用亲了……” “这特么是恐怖游戏吧？难道说会死，指的是会把我们吓死？” “你是不是怕鬼？” “当然。” 季梧把脚放在油门上，如果那只死而复生的诡异动物朝他们过来，他就一脚也朝它冲过去。 许卿梦想起了高一季梧晚上偷摸着去安然书屋查监控的场景。 那次他确实被她和姐姐吓得不轻。 而那只动物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只是用一双血淋淋的眼睛朝向两人所在的汽车。 “它的头，怎么感觉有点像牛？羊角牛头老虎是吧？”季梧点评了那动物一句。 “敌不动，我不动。不过它看起来还怪吓人的嘞，老婆，你要不亲我一口，让我安心一点？” “看不出来你害怕了，现在还能开玩笑。” “既然我老婆都说了，我不会死，”季梧依旧盯着那动物，却用轻松而肯定的语气和许卿梦说，“那我就绝对不会死，我再害怕的话，未免就太脆弱了一点。” “你倒是会夸人的。” 许卿梦难得肯定了季梧一句。 而那只古怪的，被车撞死却还站起身的动物，却慢慢开始向车辆这边移动起来。 “现在，两个选择，”季梧伸了两个手指出来，“第一，直接从这怪物身上碾过去；第二，朝后边，也就是漪江那边掉头。” “老婆，你要选哪个？” “不用掉头，一直往前开。” “那我就启动了，继续开跑！” 季梧缓慢加速，将那羊角牛头虎身的怪物撞飞，它倒在地上后，车辆直接从它的身上碾了过去，季梧和许卿梦都体验到了一次巨大的颠簸感。 “也不知道，这条马路，会开到哪里去啊，”季梧眼睛里满是兴奋，“我这辈子开车就没这么爽过。” 许卿梦看向道路两边，房屋农田都有，再远处，却都是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的高山。 许卿梦往身后望去，那怪物却早就站起身来，明明看上去走得很慢，却一直在她的视线里面。 就像，他们只是以快上那么几分的速度，同它一样在慢悠悠地走路一般。 这一幕，似乎和漪江的蔓延的水，有那么些相似。 许卿梦提醒了季梧一句，“那怪物还在车后面，你最好不要减速。” “不是吧？”季梧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这都能追上来？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开到哪里了。不过没关系，我还可以更快，许卿梦，你可要坐稳了。” 许卿梦再次从季梧嘴里听到她自己的名字，还有那么两分不适应。 她就知道。 习惯果然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天上青色的月亮这时候是圆的，当他们穿过群山之间的时候，月亮会时不时从群山的间隙里出现，将光线透过车窗玻璃，洒在许卿梦的眼睛里面。 许卿梦打开车窗，狂风就那么灌了进来。而许卿梦分明看见，外边的世界，就这么构成了一幅连绵不绝的水墨画，山峦农家，青月晚星。 如果这真的是一幅画，想来也就没有《千里江山图》什么事了。 许卿梦的头发被风吹得飞扬起来。 季梧看着前边的路，油门一路踩到底，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离开荷溪镇，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到了另一个地界。 但是，和许卿梦一起，用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速度开车。他只觉得，就算突然撞死在哪个地方，就算用了三个月的寿命，也早就值了。 “许卿梦，我突然想到了一首歌。”季梧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许卿梦的耳边。 “什么歌？” “一首后来才会有的歌，叫《追梦赤子心》。”季梧稳了稳自己的墨镜，“我本来想唱给你听的，但是想到我五音不全，还是算了吧，以后等它的原版出来了，你可以去听一听。” 许卿梦从窗外的景色转向季梧。 “我想现在听。” “我真的五音不全、唱歌跑调、音乐天分全无，你耳朵会受不了的。”季梧无奈地说。 “我不在乎。” 季梧没想到许卿梦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既然你愿意听，那我就唱。”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第一句好像就不太好听，许卿梦也不能确定，只好再听听。 “用力活着用力爱哪怕肝脑涂地……” 确实唱得不咋好听，不过许卿梦没打断季梧，唱得不好听她也想听。 “也许我手比较笨，但我愿不停探寻，”季梧恍惚之间，觉得这首歌就是在唱自己一样，“付出所有的青春，不留遗憾。” “向前跑……” 破音了，许卿梦敢肯定。 “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有一天会再发芽……” 怪不得季梧想唱这首歌。哪怕五音不全，破音跑调，他大声唱起来的时候，许卿梦也能一清二楚地感觉到，他的生命现在，是在不断燃烧的，不是委屈求全的。 不怕死么？许卿梦从他的歌声里，只看到了一种毫不畏惧的姿态。那还是过去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垂头丧气满是绝望的季梧吗？许卿梦不知道季梧过去那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她倒是想看看以后，他还会经历什么。 许卿梦的头发早就被吹乱了，而她的脸上却仍旧没有任何表情，仿若一切都与她无关，天下万物都与她遥不可及。 季梧的声音突然停下来。 “我们，好像回到了起点。真是，疯了……” 两人的眼前，在很久很久以后，突然出现了一座桥——桥下便是漪江，许卿梦看前方，一切是他们前不久路过的模样。 而漪江现在很平静，在他们出现后，又开始形成巨大的旋涡。 许卿梦又往后看。 那怪物已经不见了。 “别害怕，你继续开就是。” “用最快的速度。”许卿梦补充了一句。 “那你下车以后，得亲我两下。” “成交。” 第244章 交界的地点 季梧不知道自己到底开了多久。 从刚开始的兴奋，到现在的麻木，季梧小腿的肌肉都已经开始酸痛起来。 “老婆，我们好像又要回到漪江边上了。” “嗯，知道了。”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倒不是他的脚酸了，季梧咂咂嘴朝许卿梦说，“我们的车好像快没油了……” “虽然我空间里还有汽油，但是我还是做不到直接把汽油放到油箱里面的。” “你快到漪江边上的时候，就停车吧。” “你确定？” “确定。” 季梧把车速降了下来。停在了离漪江不远的地方。 “我们下车吧。等下下车了，就用全力跑到能看到漪江的地方。” 季梧解开安全带，往后看了一眼，那只被他碾过很多次的怪物还在那儿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过来。 “好啊。” 季梧下车后，没有立即跑，反而是拉住了许卿梦的手。 “现在，一起跑吧。” “好。” 许卿梦被季梧拉着手用力地跑了起来。 没用多久，许卿梦就和季梧跑到了能看到漪江的地方。漪江又一次涌起漩涡，水面不断升高。 回头，那奇怪的生物已经不见了。 两人都喘着气。 “漪江好像在上升。” “退后一点。” 许卿梦和季梧牵着手退后了一些，可漪江的水位还是没有褪去。 “再退后一点。” 漪江的水已经漫过江面，而那怪物突然又出现在了两人的后方不远处，一步一步朝着季梧和许卿梦走过来。 血液滴落地上。 “不要再退后了？” 季梧问了一句，许卿梦摇头。 “不用了。” “没想到这两还有同时出现的时候，”季梧在危急关头，感慨了这么一句，突然就意识到了一些东西，诧异地问许卿梦，“也就是说，他们同时出现的时候，我们就是安全的吗？” “也不一定。” “有多大把握？” “50%吧。” “那也不低了。”季梧看到河水和怪物都愈来愈近，那河水几乎都要流到他和许卿梦的脚面前了，季梧也不管，转过身看着许卿梦的脸，她的头发被并不光滑柔顺，反而乱糟糟的，传说中的凌乱美这不就有了吗？ “老婆，你可答应我了，要亲我的。” 河水已经到了许卿梦的脚边，那怪物也离他们只有几米的距离了。 “你把头低一点。” 许卿梦心跳有些快，说出去的话，总是要还的。 季梧头低下来一些，和许卿梦四目相对。 她好像还有点紧张？季梧很是期待。 “你闭上眼睛。” “不闭。” 季梧果断拒绝。 这场面，他要是闭上眼睛，那岂不是，会错过很多精彩的瞬间？ 许卿梦看着季梧虎视眈眈的目光，心知她是没办法强求了，只好踮起脚尖，搂住季梧的脖子，闭上了她自己的眼睛。 自己看不见，也就不会那么害臊了。 季梧就这么盯着许卿梦，看她踮起脚来，闭着眼睛吻上了他。 河水漫过了两人的脚，却已经没有再涨了，而那怪物在靠近到一米之内时，突然消失不见了。 许卿梦的睫毛很长，轻轻地颤动着，季梧丝毫不肯放过一丝细节，想要抱住许卿梦的腰时，许卿梦却放下手，退后了几步。 “好了。” “不错，虽然有点青涩，但很甜。” “麻烦别说这些废话。” 季梧也不恼，从空间里取出了两个凳子，就这么放在一起。 “看来你猜测是对的，我们坐会儿吧。” 许卿梦没有抗拒，坐在了季梧的旁边，两人正对着那一轮青色的月亮。 季梧的手出现在许卿梦的面前，倒是没有再强行拉她的手了，可许卿梦看着那只手，却迟迟没有动弹。 很多时候，不强求比强求更难决断。 而许卿梦的鞋子已经湿透了。 两人还要在这地方待很久，许卿梦回想起前不久发生的一切，感觉就像是梦一样。 也是，这确实是一个梦，更准确地说，是一场莫名的游戏，她和季梧在这场游戏中，上演了一场奇怪至极的逃亡之旅。 说不定，现实也是一场游戏呢？如果是的话，她又何必去纠结那么多呢？许卿梦透过季梧的手，看向自己湿透的小白鞋。她其实也只是一个女孩子，她也喜欢一个名字叫做季梧的男孩子。 许卿梦鼓起勇气，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季梧的手上。而她目光旁边的季梧，在她把手交给他以后，却笑得像个傻小孩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许卿梦，这可是你自己主动把手交给我的，以后我可就不会再放开了。” 许卿梦只是抬头看天上奇奇怪怪的月亮，心里面有奇奇怪怪的感觉，说不上欢喜，也说不上难过。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又像是与生命中的某些时光达成了和解。 许卿梦想起了那个摔倒在她面前，悲伤哭泣的小男孩。他已经长大了，变成了一个贪心的男孩子。 可她还是喜欢他。其实和他牵手的时候，抗拒之外，总会有几分的欢喜吧？许卿梦想啊想，还是想不通，自己到底该抱着什么样的一种情感，去面对季梧。 可能他说得对，她除了他，还有笨蛋姐姐；他除了她，还有一个苏灵。许卿梦轻轻把头靠在了季梧的肩上，她能感觉到，季梧的身体紧绷了起来，却一动不敢动，像是在守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许卿梦把手伸出来，透过手指的缝隙看青色的月亮。 “季梧，你不要再去喜欢别人了，不然我以后就再也不见你了。” 季梧一愣，牵着许卿梦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知道，许卿梦没有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威胁他。 他在清冷的音调中听到的，却是深藏在其中的哀求。 所以他该犹豫吗？ 还是像小说里面，攻略完这一个，就去攻略下一个？当一头种马？ 拉倒吧。 “好，不去喜欢别人了。除了你和苏灵，其他女孩，她们都有她们自己的路要走的。” “就像你姐姐，最喜欢的，从来都是星星啊，我要是把她束缚在身边，会有多难受啊……” “所以我和苏灵就可以？” “啊，哈哈哈，那不一样……” 季梧冷汗直流。 许卿梦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用遮挡月光的手，抱住了季梧的胳膊。 离一天的时间，还有十几个小时。 第245章 最好的学校 季梧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倒是精神格外的好。他在和许卿梦度过了漫长的十几个小时，之后的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看书。 在游戏结束后，他得到了一个奖励——飞行，只是是个三星奖励，要半年。 他现在是不怕用寿命，但这个奖励显然就不是必需品。 许卿梦也得到了一个奖励，她说也是空间存储，不过需要一年的寿命，而且只能在当时那个世界里用——季梧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青月世界。 季梧特意看了眼许卿梦的面板，反正用了十天寿命后，他可以一直查看许卿梦的面板，看一眼，也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而她的面板最底下，确实是空间存储，200立方，可是只能在青月世界里使用。 显然，不需要她用一年的寿命来换这种没用的东西。 季梧醒过来，先是和正在忙着给他做早餐的苏灵打了声招呼，就去洗漱去了。 季梧和苏灵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吃着西红柿鸡蛋面。 至于为什么是西红柿鸡蛋面，季梧觉得，大概率是因为，苏灵第一次成功的就是西红柿鸡蛋面吧——因此，它成为他餐桌上的常客这件事吧，一点都不奇怪。 而苏灵在那儿吃得津津有味的，时不时还会笑着问他，面好不好吃。 她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已经沾上了一块小小的番茄皮。 季梧当然是点头，温和地告诉她，很好吃，他很喜欢吃。 季梧说不上多喜欢吃西红柿鸡蛋面，但这是苏灵起大早给他做的。而且苏灵正坐在他对面，有点小憨地看着他，这时候季梧的心异常的柔软。 季梧伸手帮苏灵拿去嘴角的番茄皮，也没想着这时候欺负她。 主要是她太好欺负了，反而让他有点不忍心下手了。想当年，他捉弄她的时候，可没犹豫过半分。 这才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季梧就感觉，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季梧，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苏灵吃着面，见季梧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有些开心，又有些羞涩。 “这还不简单，你好看呗。” 苏灵的桌子下的脚趾缩紧了一些，对季梧直白的情话有些抵抗不住。 “呀，”苏灵脸色微红，慌忙地催促季梧，“笨土堆，你快吃面啦！我都快吃完了，你还有一半没动呢，等下我不等你，自己去学校啦……” “你这句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季梧不屑地瞅了眼苏灵，将食指和拇指的指尖近乎合拢到一起，放在她面前，“顶多，就这么一点点。” “一点点就一点点，季梧你再不吃的话，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要戳你了！” “哦，”季梧假装瑟瑟发抖地点头，“我好害怕呀，你不要戳我好不好，我马上就吃……” 苏灵一看就知道季梧是装的。 可苏灵实在是没辙了，只好狠狠地瞪了季梧一眼来报复他。 季梧见好就收，伸手过去捏苏灵涨红的脸。 “我现在就吃，刚刚单纯就是想逗你玩，没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那你快点吃吧，我就，我就原谅你这一下，下次不许逗我玩了。” “好的，收到，没问题！打工人被迫上线啦……” 苏灵被季梧逗笑了。 苏灵将碗放在一边，胳膊肘撑着桌子，双手放在小脸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季梧吃面。也难怪季梧刚刚看了她那么久，原来静静看喜欢的人吃东西，会很美好。 少女总会有很多很多个想要记住的瞬间。少女会向往纯洁美好的爱情。 苏灵和季梧手牵着手走在路上。就在前几分钟，迫于她的淫威，季梧总算是把她做的面全都吃完了。 看来她还是很厉害的，苏灵颇有春风得意之感。 “苏灵，你尾巴怎么翘到天上去了？” 苏灵停下步伐，看向身后。 “我没有尾巴呀？季梧你是在开玩笑吗？” “这都被你猜到了，真聪明。” “那肯定。”苏灵扬起自己的小脸，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 “等等，季梧，你是不是……” “我家苏灵果然聪明，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季梧硬夸了苏灵一波。 苏灵脸又红了起来，在季梧身边规规矩矩地走着，小脚也不蹬了。 “我是一个文静温柔可爱的女孩子，才不会翘尾巴呢。” “温柔可爱倒是有，文静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本来就是嘛，”苏灵把手放好，尽量让自己轻灵的脚步平缓下来，初春，路旁的灌木丛里冒出了一些小小的花，“我可文静了，季梧你可不要主观臆断哦。” “少女，你再这么走，九点都到不了学校。” “是嘛，嘻嘻，”苏灵一下就破功了，“那季梧我们快点走吧，我不装啦~” “苏灵小朋友，六月份就要高考啦，现在都三月末了，你有没有准备好呀？” “准备好啦。那季梧你呢？你有超能力的话，是不是可以直接考到全省第一呀？” “你看我像是那种想用超能力作弊的人吗？” “唔……不太像的样子诶。不过，季梧，你想考哪个大学啊？” 苏灵这一问，季梧还真没想过。 苏灵以后，应当是不会和许卿梦去同一个大学的，可能连同一个地区都不会去，那他该考哪个大学呢？ “这我倒是还没想好……” “季梧，你说，你去哪个大学，我就去哪个大学怎么样？”苏灵戳着季梧的肩膀。 “不好。” “为什么不好呀……” “因为你就该去最好的学校，”季梧去揉苏灵的头，“你是一个超级超级优秀的女孩子，你的世界当然也该遇到各种各样的精彩，而不是单纯地只看得到我的存在啦。” “唔。不去最好的学校，也能遇到很多的精彩吧？为什么我一定要去最好的学校呢？” 季梧没想到苏灵会问这个问题。 “还真被你问住了，你别急，我得想想。” “那我就允许季梧你好好想一想吧。” 第246章 探索 “又见面了，季梧。” “小绿茶，你睡觉的时候还戴着眼镜？” 白诗璇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 “如果我不会来这里，我是不会戴眼镜睡觉的。” “那你肯定睡得不舒服。” “托您的福，确实不舒服。” 季梧听到白诗璇阴阳怪气的声音，倒是意外的比虚与委蛇要顺耳很多。 “季梧，”白诗璇突然出声，“我们去这森林里面看看吧？” “我们在海滩上不愁吃不愁穿，去森林里面看什么？你知道森林里面多少危险吗？万一被老虎什么的发现了，就算有什么电击棍，我看也打不过。” “我好像有个任务。”白诗璇说了实话，“让我今天至少探索这个岛的1%，不然会受到惩罚；探索达到5%以上，会有奖励。” 季梧好奇地问了一句：“惩罚和奖励有详细说吗？” “没有。” “啧，为什么我就没有这种任务呢？”季梧想到自己的系统——不光飞舞，而且几年来统共就发了一个任务，还是什么新春大礼包。 “那我们得武装好才行。” “电击棍应该没那么靠谱，”季梧从空间里拿了两把菜刀出来，“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好像也不靠谱，可惜国内买不到真枪。”季梧叹了口气，还是把菜刀换成了电击棍，交给白诗璇。 白诗璇白了季梧一眼。 “走吧走吧，我们进树林吧。也不知道如果在这个梦里边死了，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反正在和许卿梦的那个世界里面，他死了就得少3个月寿命。 不过他毕竟还有个空间可以用，只要自己不被瞬间弄死了，季梧觉得自己还是能撑挺久的。 至于小绿茶。 季梧看了眼白诗璇，她走在他旁边，似乎还有那么点儿害怕，又有那么点儿要去未知地方的兴奋。 “季梧，我的生命安全全靠你了，你可得保护好我，不然我跟灵灵告状，说你连她最亲爱的闺蜜都保护不好。” 白诗璇倒是不虚伪了，就是跟苏灵告状这事儿吧…… 还别说，要让苏灵知道自己时不时做梦与好几个女孩子有什么纠葛，她估计又得难受好久。 但这梦他实在是决定不了。可也不能他自己走了，让人家一个女孩子自己在这地方活下去。 “你放心，我会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的。” 白诗璇些微安心了一些。 树林间很潮湿，地上的树叶踩上去，都不曾发出清脆的响声。 光线被遮挡住了很多。 “你现在探索到了多少？” “0.1%” “海滩那地方居然还能有0.1%，不错啊。” 这地方没有路，没有人迹，两人只是沿着直线，警惕地往森林的前方走。 “季梧，你说这地方会不会有蛇啊?” “maybe？” “这是在热带雨林吗？树这么高？” “不知道，只能鉴定为，是常绿阔叶林。” “那边好像有一条河诶，”白诗璇指向自己的右前方，“要不，我们去看看？” “那走吧。” 等季梧两人再靠近一些，一条十来米宽的河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一个岛能有这么大的河吗？” “应该吧……”白诗璇指向那条河，“这不就是吗？” 季梧拿出了两条凳子。 “别再靠近了，我们先坐会儿。这河里指不定会有什么东西。先试探试探敌情。” 白诗璇自然地坐在季梧旁边。 “季梧，你给我点吃的，我饿了。” “你说给就给？” “你不给我就告诉灵灵，你偷摸着欺负我。” 季梧拿了两根香肠出来。 “诺。” 白诗璇接过香肠，打开包装就怡然自得地吃了起来。 “我们看到这条河的时候，进度好像到0.3%了，看来我们说不定有希望达成5%的目标。” “看在你有功劳的份上，到时候奖励如果是个好东西，我会分你一点的。” 小绿茶现在说话倒是没什么遮掩了，可能她本来就是这样的吧，可能因为什么事才变得虚伪起来。 季梧不知道，也并不怎么想知道她的经历。他只是讨厌有人在他面前那么虚伪，讨厌有人假装善解人意，假装落落大方的样子。 既然白诗璇在他面前并不虚伪了，那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季梧吃了口香肠，“那我先提前谢谢你的好意了。” “也不知道这河里有没有鳄鱼或者食人鱼什么的。”白诗璇看上去比较好奇，但也不敢再过分靠近那看上去比较深的水域了。 “简单，试试不就得了，”季梧从自己的空间里面，取出了一盒鲱鱼罐头，“也不知道食人鱼吃不吃鲱鱼。” 季梧屏住呼吸，拉开罐头，就将罐头往河里扔过去。 第247章 我喜欢他 许卿愿下午下课后，发现许卿梦在教室门口等她。 “小梦，你怎么来了？” “姐姐，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让我们小梦专门跑到学校里来说呀？”许卿愿拉上许卿梦的手。 “很重要的事，先下楼，我们去别的地方说。” 许卿愿和许卿梦一起下楼，最终到了星汇一中的操场。 两人坐在草坪中间。 太阳快要落山了，这天的云是紫红色的。 许卿梦不打算瞒着许卿愿，之所以隔了几天的时间才叫许卿愿出来，只是当时还没想好怎么和她家笨蛋姐姐说。 “小梦，你可以说啦~”许卿愿现在还很放松。 “我喜欢季梧。” “什，什么？” …… 晴天霹雳。 饶是许卿愿这种情绪十分稳定的人，此刻也感到手足无措起来。 “可，可是，小梦，季梧好像和苏灵……” “我知道。”许卿梦只是抬头看天空那边的紫黄色云朵。 许卿愿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从前想撮合季梧和许卿梦，那只是因为季梧能让许卿梦开心，而且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季梧喜欢好几个女孩子，不知道季梧和苏灵的关系那么好。 “那小梦你……” “可我还是喜欢他，”许卿梦平静地对着自己的姐姐诉说着自己的心事，“以前我也想过逃避，喜欢并非不能遗忘。” “况且他都有苏灵了，我再插足，就是显而易见的第三者了。” 许卿梦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腿，她已经帮季梧赚了不少钱了，可她身上还是穿着从前那件陈旧的灰格衬衫。 她就这么在自家姐姐面前，静静地看着天空，看云层慢慢从紫红变得乌黑，校园里的路灯在一瞬间亮起，是昏黄色的。 “小梦，你不要难过……”许卿愿心疼地去揉许卿梦的头发，这时候的许卿梦在许卿愿的眼前，难得一见地再次露出了小时候那种脆弱迷茫的神情——距离她上次见到这种表情，似乎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小时候，许卿梦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还只会像现在这样难过茫然地问她。 “姐姐，为什么他们都叫我们灾星啊……” 后来小梦说要保护她，说不让她受任何人的欺负，真是的，那只能被小梦保护啦。 “姐姐，我不难过的，”许卿梦不想让许卿愿看到自己掉眼泪，只好把头埋到双腿中间，还好她情绪控制能力强，只需要把头埋进去几秒钟，一动不动地等那几滴眼泪被牛仔裤吸走了，就不会再哭了，“其实季梧知道我喜欢他，苏灵也知道。” 许卿愿此刻发现，事情的复杂程度，超乎了她的想象。 “那你们……” 许卿愿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许卿梦依旧在看着昏暗天空，操场前所未有的宽阔无垠，而这平常都是笨蛋姐姐该想的问题。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们的路，到底会走成什么样子了。” “姐姐，你不要去怪季梧，这一切，或许都是我的错。” 许卿愿的心一窒，而她面前的小梦，就连平常的理智也消散得一干二净了，只是无所适从地看着天。 天上有什么吗？如果让许卿愿来看，天上有很多很多的星星，可若要让许卿梦来看，天上什么也没有。 没有星星，就连月亮也不肯出来见她。 “小梦，不是你的错，喜欢一个很优秀的人是避免不了的，”许卿愿抱住许卿梦的肩膀，“季梧他确实很优秀，所以你喜欢他是正常的。” “实在不行，我给你出招，帮你把季梧从苏灵身边抢过来。”许卿愿在苏灵和妹妹之间，还是选择了妹妹。 “笨蛋姐姐，不用抢。” “可是……”许卿愿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她不想让自己的妹妹那么难过。 “他两个都想要。” 许卿愿整个人都懵了。 第248章 小小的伤感 苏灵见到许卿梦了，同样，在下课时，许卿梦也见到她了。 苏灵在回伯伯家吃完饭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苏灵把自己的凳子搬到窗户边上，打开窗，坐在凳子上，手放在有些灰尘的窗台上，下巴垂在手上，呆呆地看着季梧家的窗口。 苏灵总是一眼就能找到季梧家的窗户，那是季梧给她扔纸飞机的地方，纸飞机还藏在她的小柜子里。每次难过了，她就会把它找出来，看着看着，她就不难过了。 季梧家的灯没开，苏灵知道，季梧一般不回家吃晚饭。 今天下课，和许卿梦对视时，苏灵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气氛。 许卿梦只是朝她点头，她却慌乱地跑走了。她真是太不争气了，苏灵垂着眼眸想。 “苏灵苏灵，你别怕，季梧不会飞走的。就算要飞走，你也可以粘在他身上啊，所以没什么好害怕的，不怕不怕，你最坚强了。” 苏灵给自己打气，把头伏在手臂上，侧着看季梧家的窗户。 “可是我还是好怕啊……” 怕季梧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怕季梧慢慢就没那么喜欢她了。 苏灵用手臂把自己的眼泪擦掉。 她该去上晚自习了。 路上，苏灵用力揉着自己的小脸，“季梧这么好，肯定不会丢下我的，苏灵你也太焦虑了吧……” “真是的，一看到许卿梦就这么大反应。如果被季梧知道了，肯定会被他笑话的。” 苏灵想起季梧贱兮兮朝她笑的样子，心情突然就好了不少。 苏灵有点想见季梧了。 苏灵在回理小班之前，偷偷去了一趟1312班。她偷偷在教室后门那儿，找季梧的身影。 季梧和易观棋是同桌，这时候他正在看着书。 苏灵喜欢季梧看书的样子。有一些人注意到了她，却也会面露疑惑。苏灵偷偷看了有一会儿，才偷偷摸摸地离开1312班。 苏灵的心情好得差不多啦，反正她就是这样的。她想要的从来不多，只要有一个季梧就够了。 苏灵才知道，有时候悄悄看季梧的背影，也能够很安心。季梧就在那儿，那时候天可以很黑，灯可以很亮，她可以悄悄地，就把季梧的背影写进自己的诗里。 苏灵来到六楼后，没有立即就到教室里面去。 苏灵在走廊上看着外边黑漆漆的夜色，从前她和季梧也一起站在了走廊上，她和他就那样，看着远方的模样。 远处的高楼楼顶有变幻的霓虹灯光。 季梧曾经指给她看。 “看，那儿有蓝色的灯。” “不对，那是紫色的。” “是啊，确实变成紫色了。” 两人闲聊着，说的话题其实都很无聊，可苏灵就是喜欢。喜欢季梧在她的身边，和她说话。 苏灵看着楼顶的灯，从红色，到黄色，再到蓝色、紫色…… “苏灵，你在这儿看风景吗？” 刘存，理小班的同学，站在了她的旁边，似乎有些紧张，假装看着远方的风景。 “没有，我只是在想季梧，发了会儿呆。” “这，这样啊……”刘存没想到苏灵说得那么直接。 “嗯，我现在要进去学习了，你还要在这儿看风景吗？” “哈，是啊，我打算在这儿再看看风景。” “那再见了，刘存同学。” 苏灵离开走廊，高考只剩那么不到三个月了，她还是要好好准备的。 苏灵坐回白诗璇身边，没有第一时间开始学习，反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本子，她现在很想写一首小小的，关于季梧的诗，写什么呢？ 苏灵看看窗外的夜色，这边看不到月亮。 “蒲公英会落在梧桐的身边。” “会发芽，长大，去看很多很多的风景。” “但她的根一直会在那儿。” “也只能在那儿。” “苏灵想和季梧过好多好多个冬夏。” “春秋也要。” 第249章 要抱抱 “季梧，要抱抱。” 季梧和苏灵在告别云浅浅后，苏灵就这么请求季梧。 季梧把苏灵抱在怀里，苏灵的脸蹭着季梧的胸口，季梧的身上有让她安心的味道。 “苏灵，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开心呢？” 季梧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没有的，我就是想抱抱你。” “你开不开心还能逃过我的眼睛？快说，怎么了，不然我就要捏你脸了。”季梧威胁起苏灵来。 苏灵仰头看季梧，吃吃笑道：“季梧，你好笨哦，我是因为太想你了，所以才会有点不开心的啦。” “现在我抱住你了，就不会不开心了呀。” 季梧温和地笑了笑，继续去捏苏灵的脸，“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多抱一会儿吧。” “季梧你真好。” “也就你这么轻易就会觉得我好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特别好的事情。” “那季梧你也是笨蛋了。”苏灵抱了很久才松开季梧，和他牵手回家。 “我怎么笨了？” “只有笨蛋才会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叫你笨土堆也是很有道理的啦。” “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季梧和苏灵牵手走在这条不知道走了多少次的夜路上，路灯，车流，树影，一切恍若昨日，可细细想来，整个高中都已经快要再次从他的生命里过去了。 他居然没有觉得遗憾，就算他的寿命，到现在，只有三年多了。他本来还以为，当一条咸鱼，随便再看看这个世界就好了。现在看来，他还是想要拥抱一些东西的。 至于能不能延寿，季梧现在已经没那么执着了。他只想趁现在还有时间，多和许卿梦，和苏灵相处一些。可能这样，他死的时候，也能从容一点了吧？ “苏灵，我说，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不会很难过啊？” 季梧怎么会问这么好哭的话题呢？明明她傍晚的时候才想过，怎么会这么巧合呢？ “季梧你不可以抛下我的，”苏灵把头埋在季梧的怀里，“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的，只要你就好了。” “不要哭，苏灵，我刚刚在假设呢，”季梧感受到胸口的湿意，托着苏灵的小脸，想要把苏灵的眼泪擦掉，可苏灵却眼泪掉得停不下来了，刚给她擦去，她的泪水就又会立马涌现出来，“我肯定不会消失的啦，你这么好，我要是敢抛下你一个人消失，估计得天怒人怨了，老天爷都得落一道雷来劈死我。” “我就是假设，假设有一天，我突然就死了，”季梧说到这里，还是觉得话题太过沉重，“就是说，我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死了，你会很难过的吧？啊呀，别哭了，苏灵，我就不该提的。呸呸呸，你看我老是说这些丧气话。意外到底是极小概率的事件，你放心，肯定不会发生的，不哭了昂……” “那季梧你不许说什么消失，说什么死不死的了，”苏灵一想到那些画面，整个人就难受到呼吸不过来，一整个人在那儿狂掉眼泪，“我们两个都要好好的。我还想和你一起过好多好多年，去看好多好多的地方呢。” “毛问题呀，”果然一提起这个话题，走向就会很糟糕，季梧安慰苏灵的时候，心底多少还有苦涩，他都不敢想，万一真到了那么一天，苏灵会有多崩溃。死亡什么的，果然是最可恶最讨人嫌的话题，“我们肯定都会好好的，以后我陪你去很多很多的地方，看好多好多的风景，好不好？麻烦我家季夫人就不要哭啦，阔以不阔以呀？” “那我就不哭了吧，”苏灵得到了季梧的保证，松开季梧的腰，把自己眼角的泪花都擦掉，这时候她只剩下了几分哽咽，可还是坚持着用相当明媚的笑脸对上季梧的眼眸，“再哭的话，就不礼貌啦~” “季梧你肯定不会喜欢一个爱哭的女孩子的，嘻嘻。” “那当然。” 苏灵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一丢丢的小失落，但最近季梧逗她以后，好像不用几秒，就会再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当然不对啦，我如果喜欢一个女孩子的话，爱哭也好，爱笑也好，都会喜欢啊。” “你可不要因为我喜欢什么，就老是去委屈着自己，想要变成我喜欢的样子，那不是我想要的喜欢。” 季梧揉搓着苏灵的头发，“就像你的头发一样，如果你以后不想留长发，你也可以不留的，我只是自己更喜欢长头发一点点而已。但是长头发什么的，肯定比不上你开心来得重要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季梧你真会哄人，”苏灵心中的难过轻了许多，就连昏暗的路灯在她的眼中都变得顺眼起来，“我都要被你哄得团团转啦~” 苏灵松开季梧的手，就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圈。 “是这么转的哦。” “不过，”苏灵转了两圈后，在季梧温和的目光下，继续牵过季梧的手说，“我还是要留长发的。等赚到一百万了，我就要给季梧你留长发。” 苏灵浅浅幻想了一下那一天的到来。 “也不知道到时候季梧你见到我留长发的样子，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留长发么？” “奇怪是不可能的，”季梧想起初中那时候，长发下柔柔弱弱的小苏灵，只觉得心中的保护感更加爆棚，“我还记得你留长头发时候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好看好吧……” 苏灵脸红了，只好伸手过去戳季梧的肩膀，来掩饰自己的羞涩。 “季梧你说话可以委婉一点的，不然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啦~” “委婉啊……”季梧脑海中闪过很多个念头，最终的目光逐渐沉淀下来，漆黑的瞳孔中倒影着前方街道的光与色。 退缩一点，软弱一点，什么都不愿意说？享受暧昧又惴惴不安？如胶似漆又满是顾虑？当个贪心却又一无是处的懦夫？ 去他娘的懦夫吧，他本来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以自由自在地当一条咸鱼，但现在他有想要的东西了。 他是有家的咸鱼了。 他有想要保护一生的女孩了。 那就要爱得热烈一点，要说得直白一点。他可不想再让她们承受什么爱而不得的痛苦，也不想把本该说出来的情话都憋在心里，藏着不说。那就不是他，至少不是现在的他。 把情话藏在眼睛里，藏进自己的脑袋里，苏灵能听到吗？听到了又怎么样？不如直白地告诉她，他就是喜欢她，就是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孩子。 对，就应该这么做。 怕毛线啊。 “我才不委婉呢，你本来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孩子，我又没说错，干嘛要藏着掖着。” 季梧心底默念了一句： “卿梦老婆，你也是最好看的，我发誓。” “我怎么感觉我越来越渣了呢？” 季梧默默吐槽了自己一句。 第250章 追求 “卿梦，你快要18岁生日了吧？有没有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季梧真的是逆天了，居然晚自习都不去上就来找她了。 许卿梦正和季梧一起坐在玉山公园的长椅上，这时候她可以看不远处的车流，车辆都开了灯光，来来往往的，从玉山公园的旁边开过去。 季梧没有牵她的手，当然，她也不需要季梧强行牵她的手。 “季梧，你不用那么讨好我的，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的，你做你自己想做的样子就好。” 季梧没想到许卿梦会这么说，他似乎，在几天前，也和苏灵这么说过吧？ 大概人就是这样，在劝别人该怎么样的时候，从来说得头头是道。自己在实践的时候，就不一定能做到了。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没有。” “好吧……” 季梧有些无奈，可许卿梦看上去确实无欲无求的。 许卿梦把头靠在季梧肩上。 “我不需要你给我准备什么东西，惊喜或者不惊喜，我也没那么在意。” 许卿梦的语气总是那么那么平淡，淡到像一缕不切实际的，若有若无的雾。 他好像把她抓在了手里，明明她也在他身边，季梧却感觉，她只要想飘远，一下又会飘远了。 和苏灵不同…… 又去想苏灵去了，季梧就知道，凡事都逃离不开对比。 可对比却往往充满了主观偏见。 对比是世界上最无解的事情。人类从猩猩开始，头顶上空就始终盘旋着对比的阴影。 “卿梦，你说，对比如果存在，平等又该从何谈起呢？” 许卿梦不知道季梧是怎么转移到这个话题上来的。 季梧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许卿梦从他的肩上离开，不紧不慢地说：“对比本来就是人类延续的规律，优胜劣汰，成王败寇，赢家通吃。从个人的角度来说，谁不想是最优秀的那一个呢？” “所以，真正的平等是没有的。” “也是，”季梧若有所思，只是接着向许卿梦提问，“只不过，优胜劣汰，这之间总是要掺杂着数不清的痛苦，我们人类是最高级的动物，却始终庸庸碌碌于对比。 “别人比自己优秀就沮丧，比自己菜就得意。嗯，我也是这样的。你不觉得挺悲哀的吗？” “最高级的动物也是动物。” 许卿梦觉得现在氛围很好，晚风吹得也很舒适，索性就站起身来，朝季梧伸出手。 “既然你不愿意去上晚自习的话，再陪我去山上走走吧。” 许卿梦伸手的时候很大方自然，只是让季梧有那么几分措手不及。 季梧和许卿梦一起牵手朝山上走。 “你朝我伸手的时候，我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肯定是出现了幻觉。” 许卿梦朝山上看去，除去那么几盏不那么明亮的灯，一片漆黑。 “你怕黑吗，卿梦？” 季梧在反复思考后，觉得喊许卿梦老婆这件事，实在是为时尚早。在梦里的时候，他就和许卿梦聊过了，在两人商量过后，季梧就这么叫许卿梦了。 怕黑吗？好像不怕。 许卿梦觉得黑暗没什么好怕的。但旁边那位好像怕鬼。 许卿梦在想要不要找个机会再吓一吓季梧。似乎有点过于幼稚了？于是许卿梦果断放弃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 现在这个时间段，几乎都是下山的人，像他们这样在天黑以后还逆行上山的人，没有几个。 “我不怕黑。” 许卿梦体力不是很好，爬到山坡的平台处，额头就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轻轻喘了几口气。 “那真是遗憾，我还以为我能大显神威呢。” “还要向上走吗？” 玉山的路都是水泥路，走起来也顺畅，只是再往上的话，毕竟就更深入玉山一些了，现在应该少有人在山里边。 “和梦里面不一样，这里面说不定还真藏了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季梧分析了一下现实情况，“特别是晚上，你虽然聪明，但毕竟是一个女生，可不要单独来这种地方。” “继续往上走走吧，”许卿梦的话里还是看不到什么感情，只有她的手实实在在处于他的手心，“没有你陪着的话，我是不会大晚上来这里的。” “单纯从理性的角度考虑，你有系统，只要在你身边，这个世界上还没人伤害得到我。” “你这话……说得真好听，以后可以多说。我感觉再来几句我都可以飘到天上去了。” “只是实事求是而已，我的能力只能在青月世界里用。”许卿梦见季梧挺高兴的，也没有不好意思，“可虽然你的寿命限制了你能力的使用，但单是凭借你那随时都能使用的一百立方的空间，就已经可以改变整个世界了。” “所以我时常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在一些小事上花那么多的心思。” 季梧听到许卿梦的疑惑，只是牢牢握着许卿梦的手，边走边想，应该给许卿梦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人生往往能有两种选择，要么功利，要么无所谓。我这个人吧，更倾向于当摆烂崽，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虚无主义。” 季梧和许卿梦走在山间，这时候玉山上的白色路灯随着马路一直蜿蜒到远方去，夜风习习，路上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季梧不害怕，许卿梦也不害怕。 “可能是前世经历得太多了吧，”季梧想起了苏灵出事的后一天和许卿梦的对话，“经历了太多，就容易对自己的人生产生迷茫。别人想要的东西，也不一定是我想要的东西。” “我刚重生那会儿，不想做个特立独行的人，就想当一条咸鱼。咸鱼不好吗？对于社会来说，咸鱼显然不是最好的，可对于我们自己来说，只要不去在乎什么东西，那就什么东西都伤害不到我们。” “那时候的我就想，只要和自己和解就好了，别人的非议和不理解，重要吗？对某些人很重要，对我，根本就不重要。” “当一条满不在乎的咸鱼多好，自在徜徉，自得其乐，自我满足。所以我逃离功利主义的坟墓，又冲进了虚无主义的泥潭。” “可你还是在乎了。” 许卿梦看向季梧，他在夜色下自顾自地走着，自顾自地说着。人性就是这样的复杂。前不久还在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的男孩，现在又展现出了独立、复杂、饱经波澜的模样。 许卿梦更喜欢这时候的季梧，以前的讨好，她不需要，也不喜欢。可那时的她，说到底也只是不能和自己和解。 只是认为，自己的爱情不能有丝毫的瑕疵。 可瑕疵从来不会掩盖一块玉的美好。而就算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也会有其存在的意义。 她不是一块美玉，也不是一颗石子。和许许多多人一样，许卿梦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理想和现实激烈碰撞。 在碰撞中，有人选择跳入理想的火光中死去；有人决定屈从于现实的重压；有人努力调和着理想同现实间看似不可解决的矛盾。 千姿百态，在碰撞中，每一个人，都走向了每一个人独特的那条路。 “我确实在乎了，我怎么可能做到不在乎呢？” 季梧回顾着过往的一幕幕，有美好也有不甘，有期待也有绝望。慢慢地，在人的一生里，总会多出那么点想要用自己的全部去守护的东西。 “我不可能不在乎的好吧。你知道在人世间，有那么点自己想要拼尽一切去守护的东西，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情吗？”季梧转身就对许卿梦恣肆地笑着，“而这里边，有人想要守护的东西壮烈辉煌，有人想要保护的东西，只是那么小，就一点点。” “可就是这么一点点，那也是我唯一的那么一点点啊。我要的从来就不多，就那么一点点就够了。” “你想要的东西不多，可你真的还有四十多年的寿命吗？” 许卿梦每次都会问这么一句话，好像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寿命一样，怎么可能呢？季梧知道她唯一能使用的奖励就是空间存储，还是只能在那个梦里面能用的。 “当然，我寿命就是这么长。” 季梧现在还是没有想明白，究竟要不要把自己的寿命告诉许卿梦和苏灵。 也没有想明白，如果要告诉她们的话，又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该在什么样的时间和地点。 或许，只有时间能给他以最佳的答案。在这期间，他要不断地想，想啊想，直到他真正想明白的那天。他说不定能给自己，也给苏灵和许卿梦一个最好的答案。 他上辈子可没谈过恋爱呢！这辈子出人意料地谈了两个，就算是对上辈子的弥补好了。季梧在心里这么说服了自己——说服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去享受甜甜的恋爱。 夜间的灯光并不明亮，很多蚊虫趴附在路灯上边，密密麻麻。 许卿梦没再纠结于寿命的话题，只是略带思索地瞧了季梧一眼。 许卿梦松开了季梧的手，这让季梧忽的心里一空，而少女正明摆摆地退后一步，站在他的面前。 许卿梦还是那个许卿梦，此时扎着马尾的她，在蚊虫纷飞的昏暗灯光下，依旧显现出清冷感，如梦似幻。 清冷不等同傲慢，季梧见许卿梦把手背在身后，闭上了她如若寒冬凛冽的眼眸。 “季梧，亲我。” 季梧心一跳。 玉山上不见月色。 第251章 正常人 “卿梦，你怎么赚到那么多钱的？” 季梧看着许卿梦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了他。 五百万，玉书琴都没给他这么多。 季梧接过金光闪闪的银行卡，总有一种被反向包养的错觉。 “用你给我的那两百万赚的。” “所以这剩下的三百万算包养费不？”季梧对此啧啧称奇。 “不是包养费。这些本就是你的东西。” “我姐姐也有两百万，”许卿梦补了一句，“那是给我姐姐的，不能给你。” “卿梦，你不会，”季梧算算金额，才两年左右，许卿梦把他的两百万翻了好几番，他总觉得不安心，“去做那种违法犯罪的事情了吧？” “没有。” “没有就好。” 季梧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只是感慨了一句:“你这么厉害，显得我很废物。” “大可不必这么说，毕竟是你自己不想赚钱的。”许卿梦难得对季梧说了句好话，“再来，我能赚那么多，也是因为你给了很多钱，还和我说过些未来的变化。” “但一年多的时间，赚那么多，还是很不可思议的好吧。” “卿梦，我越看越觉得你才是开挂的那个，”季梧上下打量着许卿梦，“太太太不像正常人啦……” 许卿梦没有在意季梧的打量，只是侧头，看向山间的黑暗处。 “我们，早就不是正常人了。正常人现在都应该在教室里晚自习。” 许卿梦的话理智平静。 扯上他了。 确实，他们好像，都已经不算是正常人了。 季梧无奈地笑了笑。 “不当正常人说不定也是件好事，至少不用那么受制于很多无聊的规则了。” “游离于规则之外，迟早有一天会受到惩罚。” “聊得这么深奥干嘛，”季梧发挥着厚颜无耻的精神，把许卿梦给他的银行卡收了起来，“既然卿梦你已经给我包养费了，你需要我为你提供什么服务吗？” “说了，不是包养费。我也不需要你提供什么服务。” “好吧，我还想练习练习怎么当小白脸呢。” 季梧不乏遗憾地说。 两人牵着手离开玉山公园。 季梧的手总是握得很紧，许卿梦也随他。毕竟都亲吻过了，答应过了，再因为这些小事纠结也确实没必要。 “季梧，你大学打算去哪儿上？” “大学啊……” “苏灵应该是要去首都的。而我姐姐想去金陵大学，我不一定能考上金陵大学，但应该也会去金陵那边。” 许卿梦提及苏灵时，心情平静了很多。 而摆在季梧面前的是一个选择题，大学，到底是该去首都，还是金陵。 季梧沉默了。 “或许你可以去首都，”许卿梦分析了一下形势，“就像你说的那样，我要保护我的姐姐，你要保护苏灵。既然我去了金陵，那你去首都。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季梧没有立即回复许卿梦。 这种办法…… 把许卿愿拉进来，只是当时他的一次胡言乱语。而许卿梦却当真了，应该也不是当真，只是权衡利弊，给出了一个她认为比较合理的，能勉强解决这个问题的建议而已。 “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季梧在和苏灵聊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面临这样一天。就像很多高考恋人一样，有人愿意为了对象去某个城市，甚至同一个学校。可大部分人，总归是因为理想、家庭种种因素，迫不得已只能异地相恋。 在人生这样的路口上，很多人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留下一地凋零的时光，如果有人把这些从欢喜沦落到悲剧的时光用文字装裱起来，大致可以把它们唤作青春伤痛文学。 季梧不想和许卿梦走散，也不想和苏灵走散。 两个人，他都想要。青春伤痛文学什么的，他就算死也不需要。 又或许，苏灵说过，想和他一个学校？那可以和他一起去金陵吗？满足他的私心？ 季梧刚一想到，当即就否定掉了这种自私的想法。 苏灵可以去更好的学校，也应该去更好的学校，如果真被他拖到泥潭里面了，他的灵魂估计也终夜不会得到平静。 “系统，给我使用智力攀升吧。” 智力攀升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季梧仔细琢磨着这个问题。 如果去金陵的话，苏灵应该会很难过。如果去首都的话，旁边的许卿梦的心情应该也不会好。 这条路好像行不通，或许可以换另一条路走走。 怎么走呢？让许卿梦或者苏灵去同一个地方吗？还是不行。 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他自己身上。如果他会分身就好了，这样一个去首都陪苏灵，一个去金陵陪许卿梦。那不就完美了？ 可惜他并没有分身这种奖励，况且，他只有可能考一个大学，难道另一个人就不去上…… 不对，季梧想到上大学的问题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了明悟之感。 “卿梦，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许卿梦只知道季梧在琢磨，并不明了他在琢磨什么。 “你说。” “我决定了，我不去首都，也不去金陵。” 许卿梦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在首都和金陵的中间找个大学，但看季梧貌似很高兴，那应该不是这个答案。 “谁说我要去上大学了，我都重生了，上辈子早就上过大学了，这辈子再去上大学做什么，重走来时路吗？” “这大学，我季梧，不上了。” 许卿梦没想到季梧的解决办法是这样的。 “你确实可以不去上大学，”许卿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且这个办法，确实要比我刚刚提出来的要好。不过，你不去上大学的话，可能还是会有一定的压力，对你以后……” 要是正常人现在应该高呼或者鼓掌了，而季梧只听见许卿梦在那儿板板正正地分析着他方法的利弊。 “果然都是另类啊……”季梧在心里暗想。 “卿梦，不用分析了，我心意已决，”季梧伸手就去把许卿梦揽过来，“那你看我找到了解决办法，你要不要给点奖励？” 许卿梦猝不及防地被季梧抱在怀里，慌乱了一秒钟，就平静下来。 “你想要什么奖励？” “……” 季梧眨眼。 “这不应该看你给什么奖励吗？” “这样么？” 许卿梦低下头，思索了两秒钟，然后仰头对上季梧的饱含深意的目光。 “那我过两天给你吧。” 季梧：…… “这么暧昧的场合，这么有氛围感的时间，你居然说要过两天给我奖励？” 季梧装成悲愤欲绝的样子。 “我真是太苦辣……” 许卿梦一眼就看穿了季梧的伪装。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不是在谈恋爱。 是在带儿子。 无奈之下，许卿梦只好踮起脚轻轻地亲了季梧的嘴唇一下，顺便揉了揉他的头发。 “乖，不哭了。” “什么鬼？”季梧不解地看向许卿梦，虽然刚刚被亲了一下挺开心的，但是，“你这是什么眼神？” 许卿梦忍住了自己的笑意，可惜微微勾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 第252章 爱情 “平平淡淡的爱情好，还是轰轰烈烈的爱情好？” 不在理小班就是有这点好，他们班语文老师不是徐璐，是安嫆。安嫆时常给他们提一些课外的问题，不拘小节地和他们开玩笑。 这或许高三时期，1312班大部分同学，为数不多的可以减轻自己学习压力的时候了，除了季梧。 季梧总算确定，不考什么大学了，就搁那儿天天思考一些自己的东西。像什么感情、寿命、理想。如果不是他还能谈恋爱，他都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孤独的哲学家了。 季梧听到安嫆问出的这个问题的时候，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平淡的爱情，还是热烈的爱情呢？ 平淡的爱情，在生活的点滴中发现感动，找到幸福。而热烈的爱情，在不寻常的事件里涌现热爱，迸发无与伦比的感动。 如果让他来选，可能，季梧觉得，还是会偏向于平平淡淡的幸福一些吧？ 他本就是一条咸鱼，咸鱼重要的是摆烂，是在生活里看到各种各样小小的，微妙的不同和美好。 热烈的爱情也很美好，只是他更想试试平平淡淡的，携手一生的爱情。 可能也有自身寿命的影响，他只有三年的寿命了，所以他现在并不怎么顾忌，想用自己的能力的时候就用。这也就代表着，他已经享受过热烈的爱情了。 人总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更加渴望，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他都已经拥有两个女孩子了。所以他还是奢求，还是期盼，自己能拥有她们一辈子。 不过显然世界上没有这等美事。 说不定他有了无穷无尽的寿命后，又会喜欢其他的女孩子呢？万一，等她们老了，等她们死了，自己还年轻呢？是不是可以找其他的女孩子继续谈恋爱了呢？ 可这是爱情吗？ 季梧审视着自己的欲望，再一次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季梧，你觉得哪种爱情好？” 安嫆在问过几个人后，点名季梧回答。前几个同学，都说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要更好一些，更让人期待一些。 季梧起身。 “安老师，我觉得……”季梧看向黑板上的两个命题，难道他就该选其中之一吗？或者要两个都选吗？ “平平淡淡的爱情，和轰轰烈烈的爱情，都不好。” 安嫆没想到季梧会是这么个答案。 “为什么？” “只有彼此热爱的爱情，才是好的爱情。其他爱情，平淡也好，热烈也好，两者交织也好，没有彼此的热爱，就不是好的爱情。不，没有彼此的热爱，那就不是爱情。” 同学们安静了许久，才依稀响起几声掌声。 安嫆理了理季梧的思路，友善地告诫季梧：“季梧，你这是诡辩，我们在讨论的，和你回答的，严格上来说并不能完全等价。” “我知道，”季梧在同学的注视中也不怯场，只是大大方方地看着安嫆带着眼镜的眼睛，“我只是明白了，真正的爱情应该是怎么样的。它，不在平淡，也不在热烈。” “只在心里。” 教室中寂静起来，只有易观棋在他旁边，轻轻地鼓掌，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你的观点，不错。”安嫆微笑着带头鼓掌起来，教室里的掌声这才大了起来。 “你坐下吧。” 季梧落座，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龙飞凤舞地写起自己的思考来，全然没有在乎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都说爱情这件事，太过复杂。” “所以爱情应该是什么呢？在我的定义里，或许只是是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另一个人也在喜欢这一个人。” “单向的爱恋，那显然不叫爱情，只能叫做单相思。单相思有单相思的好，可我还是喜欢双向奔赴的爱情。” “只有双向奔赴，才是漫长、永恒、足以铭记终生，永远不会忘却的爱情。” “不过我这个渣男，应该也定义不了爱情。”季梧写到这里，却暗自琢磨了一会儿，“我果然还是摆脱不了道德标准。” “求之不得确实痛苦。可都得到了，她们也难免痛苦，如果我能不去想她们的情绪就好了。至少表面和和美美的，只要我不关注、不在乎她们的某些不能轻易察觉的情绪，那该有多好啊……” “我就可以天天开开心心的谈恋爱了，永远开心，永远快乐，谁来了都比不上我更幸福。”季梧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凝视自己的文字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可我还是做不到，做不到她们难过的时候我还是开心。” “我困于无边的夜色里，至今看不清楚前边的路。就目前来看，只能暂时让她们多开心些了。” 季梧写到这地方的时候，只觉得落笔都有些沉重。 “答案在哪里呢？难道真要等临近死亡的时候，才能出现吗？可都要死了的话，答案又会有什么意义呢？” “不急，”季梧清晰地感知到了心头的郁闷和急切，反而笔锋一转，只是写道，“寻找方法的途中，心急往往最容易让人犯错误。还是不能着急啊。如果这是一个故事，那我也要慢慢的，用这三年多的时间，给它写一个我最满意的结局。” “不急不急，还有三年多呢，够用了……” 季梧将自己的笔记本翻页。 “卿梦还有4天就要生日了，虽然她说不用礼物，但这可是她的生日，还是得要好好准备一下的。” 第253章 赚钱要持之以恒 “苏灵小朋友，你用这一个多小时，也卖不出去多少东西，为什么不等高考以后再准备赚钱呢？高考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个嘛，”苏灵侧身看着季梧好奇的眼神，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每天都赚一点，就可以积少成多啦。今天不赚，明天不赚，小钱钱怎么到我的口袋里面来呢？不到我的口袋里来，小钱钱怎么去生好多好多的小宝宝呢？” “那你真不用我给你提供帮助？” “笨土堆，”苏灵见四周没人，只是贴近季梧的耳边回应了一句，“不用你帮我的，我还要靠自己赚钱，等赚一百万，我就……” 苏灵突然止住了自己的话，从季梧耳边离开。 季梧看向苏灵，只见到她正微微笑，朝他眨眼睛。 “你就什么？留长发吗？” 苏灵稍微抬了点儿脖子，将自己的食指伸出来，随着自己的小脑袋一起摇动，“不是哦季梧。” “那是什么？” 苏灵听季梧问起来，小脸泛起了一丢丢的粉红，朝季梧吐了吐舌头。 “不告诉你，嘻嘻。” “苏灵小朋友，谜语人是可耻的。” “哎呀，季梧，你不要生气嘛，不是什么坏事……”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苏灵举起了四根手指，“我发誓。” “不是什么坏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说包养季梧什么的？现在她还没赚到那么多钱呢，况且，现在让她直接说出来什么的，还是会有点羞耻的啦。 “以后你就知道啦~笨土堆，现在你不许再问了。” “不然我又要戳你了。”苏灵恶狠狠地对季梧说。 “行吧，”季梧伸手去捏苏灵的小脸，“你这威胁压迫感为零，不过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强求。但你得保证，你要做的事情，一定不会伤到你自己，听到没有？” 苏灵柔软的心又被触动了一下，而季梧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苏灵转过身看向眼前的小物品堆，视线拉远一点儿，就是星汇广场的湖，这时候的湖面正闪着金色光。 季梧和苏灵一样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湖泊，再远处就是蓝色天空，大部分被长廊的顶部给遮挡住了。 季梧在身边的时候，苏灵不能趁没人买东西的空闲时间学习。可这时候天气很好，湖面还会有轻柔的微风吹来，苏灵把自己的双手撑在长椅上，小脚轻轻地摇晃着。 “我知道啦，笨土堆，我肯定不会伤到自己的啦……” 平常过马路的时候，季梧总是紧紧地拉着她的手，苏灵每次都能感觉到，在通过路口的时候，季梧的手都会握得更紧一些。苏灵觉得可能是季梧怕她出什么意外。 虽然她从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会出什么意外，但季梧紧紧握着她手的时候，她总能感受到一种，让人心动的在乎。 苏灵和季梧走过路口，来到了公交站牌的下边。 苏灵和季梧上了公交车，公交车上开了空调，所以要提高收费，学生一块钱，成年人两块钱。大概两年前，还是五角和一元钱。 几分钟他们就到了星汇一中的公交站牌处，苏灵跟在季梧的身后下车。 这时候他们不适合牵手，万一被齐应铭发现，就完蛋啦。 “季梧，这次你走前面吧。” “为什么我要走前面？不能一起进去吗？” “这次我想跟在你后面进学校。”苏灵把季梧推向前面，“哎呀，季梧，你快走前边啦。” 季梧满脑疑惑地走在了苏灵前面。 苏灵背着书包，脚步轻盈地跟在季梧后边。 悄悄看喜欢的人走在前边，是足以让人愉悦的事。 和并肩走不大相似，这时候她的目光可以全都聚焦在季梧的身上，也不会被季梧笑话。 每次她盯着季梧多看一会儿，被季梧发现，就会被他疯狂嘲笑。真是的，当然是喜欢他才会趁各种机会偷偷看他的啦，她又不会偷看别的男孩子。 苏灵小小地瞪了季梧一眼。随后眼睛弯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抿嘴浅笑着，握着自己的书包带，跟在她家大土堆的身后。 路程不长，走过星汇一小的门口，再走过星汇一中几十米长的铁栅栏就可以到校门口。虽然只有短短的那么两分钟，可苏灵跟在季梧后边，却是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有过去，有未来。 苏灵在想，既然季梧的心理年龄比她大了十岁，那她是不是可以叫他“大叔”？听上去，这个称呼似乎还不错？ 可如果不知道的人听到了，一定会大吃一惊吧？他们两个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不过，他们也有可能直接联想到辈分上面去，就像她的某个远房阿姨一样，其实那个阿姨比她年纪还要小，可她就是得叫她阿姨。 苏灵和季梧挥手说再见，和季梧分别在教学楼前。苏灵这时候的心洋溢着灿烂的阳光。 那些难过，那些害怕季梧忽的消失在某个角落的恐惧，现在已经全都成为了过去。她现在坚信，自己会和季梧一直一直走下去。 苏灵就算背着很多东西上楼，也没有觉得累。嘿咻嘿咻，一忽神就爬上了六楼。 1301班就在楼梯的一侧，苏灵在进教室前，又在走廊上看了会儿外边的风景。 从前季梧喜欢这么看风景，她早就注意到了。慢慢地，她也喜欢上了在走廊上看校园里的，一直蔓延到远方天空的风景。 今天的太阳不晒，苏灵站在风景与教室中间那条走廊上，一个人也不觉得孤单。看了那么几分钟，直到齐应铭从办公室出来，叫了她一句，苏灵才连忙朝齐应铭问好，转身回到教室里面去。 还有几分钟才上课，不过齐应铭站在讲台上后，教室里仅有的一些喧闹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高中快要过去了。 苏灵看着黑板上不到六十天的倒计时，记忆重合之下，她好像再一次回到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初三。 初三的某一天，她坐在星汇二中操场的阶梯上。 她还留着长发，还在为苏泽的病情，哭得跟一个怎么关也关不死的水龙头一样。 她一抬头，少年告诉她，他叫季梧，四季里的梧桐树。碰巧她头顶上方，也是摇曳着春光的梧桐树，把恼人的阳光遮蔽。他们去漪江，他们悄悄躲在了桥洞底下，听苏泽给苏德岳交代后事。 转眼间，快要三年了。 苏灵低下头，眼里藏着怀念和喜欢。爷爷说，要找一座山，她竟然在爷爷还没说这句话之前，就已经找到了。 季梧说是重生，是故意。 但故意又能怎么样呢？巧合还是故意，都和她的喜欢无关。 在那些瞬间，在她以后的人生里。 苏灵就是非季梧不可。 第254章 生日快乐，许卿梦 阴历3月15日，许卿梦生日。当然，也是许卿愿的生日。 季梧为许卿愿生日这件事还烦恼过那么一段时间。毕竟如果只送许卿梦生日礼物，不送许卿愿礼物的话，似乎不算特别好。 可如果要送，面对许卿梦就难免会有慌张感。 有钱实在是一件好事，季梧从来都知道。只是他这辈子实在提不起兴趣去赚钱，但钱自己跑到他的口袋里来，这谁能挡得住呢？ 季梧用许卿梦的钱，帮她挑了一条很漂亮的蓝宝石项链。 至于许卿愿，季梧思来想去，只是买了理科全套的《高考猜题卷》给她做礼物。 实在是不能再合适了，毕竟许卿愿要考金陵大学，多写点卷子总是好的。 至于关于星星什么的，季梧实在不敢送。 许卿梦接受了季梧送的项链，只是看着季梧拿给她的那几套没拆封过的试卷，无奈又有点好笑地说：“我建议你亲自给我姐姐。” “哈，”季梧欣赏着挂在许卿梦胸前的蓝宝石项链。许卿梦平日里穿得都很日常。蓝宝石微微凹进去了一些，“我这不是怕你吃醋嘛，所以让你把礼物给你姐姐，这样，你心里肯定就不会难受了。” 许卿梦没想到季梧还能考虑得那么周全——这可不像他这种人会做出来的事，想来他也为了她的生日仔细考虑过许久。 想到此处，许卿梦只是轻轻颔首。 “等下午，我就去把它给姐姐。” “oKoK。” “那卿梦，你真的没有别的想要的东西了吗？” “没有，”许卿梦对身外之物看得很淡，“你能送我礼物，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物质对我来说，从来不是必需品。”许卿梦见季梧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胸口那儿看，好心提醒了他一句，“虽然我知道你是在看项链，但是这样看女孩子，还是不太好的。如果你还想看的话，我可以取下来给你看。” 季梧收回目光，虽然平常看不出来，但拥抱的时候，他还是能感觉到，许卿梦的身材很好。 “我只是在看自家女朋友戴项链，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季梧摸了摸自\/己稚嫩的胡子，得意地和许卿梦说，“你不同意也没用。” 许卿梦对季梧不要脸的本事了如指掌，见他不听，也就没再管他。 “卿梦，你这身衣服，和项链不太搭啊，要不再换身衣服？”季梧把自己准备好的连衣裙从背包里取了出来，其实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把手伸进背包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许卿梦看向季梧为她准备的裙子。 一套淡蓝色连衣裙，纱裙质感，上面雕饰着不大不小的粉色小花。 又看向季梧。 季梧把连衣裙推到许卿梦那边。 “要不你现在把它换上？我想看看你穿裙子。” 许卿梦回了房间换衣服。 季梧把椅子转过来，对着房间。如果这时候他瞬移到许卿梦房间，那估计能占很大的便宜。 不过季梧没这心思，只是等待许卿梦出来。 季梧这几分钟也没闲着，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本书，开始看。很多事情想不通，就只能靠他人的智慧来解决了。人常常会陷入到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困境当中，他也不例外。这几个月让他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变化所带来的，总是动荡和不安。 不论是在和同学们相处，还是享受追求、恋爱的过程中，他总是能看到周围人的闪光点。 那些闪光点不是他的。 这不是一件坏事——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有光彩的话，未免太过单调。 季梧平静地看着书。他现在还处在诸多困难之中，生命、情感、梦境、利益、欲望……凡此种种，都让他在一段时间内产生迷茫，甚至绝望。 如今倒是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怎么处理数不胜数的困境了。时间推移前行的时候，他也在不断成长。 房间的门开了，季梧把自己的书收回空间，抬起头来。 平素见惯了许卿梦穿日常的衣服，这次穿上了裙子，在季梧看来，倒是更显得清冷疏离了。 裙子开了个小小的v领，蓝宝石恰巧镶嵌在其间。 “很漂亮。” “是吗？谢谢。” 许卿梦坐到季梧对面。 “这条裙子果然和你很搭。” “你不必花那么多的心思在这些上面的，”许卿梦知道季梧为了准备这些礼物，大概花了不少时间，“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你觉得没必要，不代表我觉得没必要，”季梧欣赏着眼前的美少女，连衣裙和项链把她的身材修饰得恰到好处，“给恋人用心准备礼物，多少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当然，不是说所有的节日都要准备礼物，那估计得累死。” 许卿梦轻轻点了点头。 “你生日过了，要我给你再补偿一个礼物吗？” “不用不用。嗯……卿梦，你低一下头。” 许卿梦见到季梧微微皱眉，只是以为自己哪句话伤到了他，低下头去。 “如果我的话……” 许卿梦的发箍一下就季梧给松开了。 “好了，”季梧又坐回座椅，“你现在可以抬头了。” 许卿梦抬头，只见季梧大大方方地看着她，眼中的欣赏不加掩饰，眉头也不再蹙起。 “果然还是把马尾散开更好看啊……” “你喜欢我不扎头发的样子？” 季梧假意咳嗽了两声。 “咳咳，单纯的个人偏好，我比较喜欢黑长直。”季梧朝许卿梦解释道，“我重生前，一直觉得长发及腰是女孩子漂不漂亮的一个重要标准。” “那苏灵呢？” “重要标准不等于唯一标准嘛，黑长直这种东西，在真正的喜欢面前，很显然，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季梧似乎有点心虚，应该是提及到苏灵，怕她难过。许卿梦想到这里，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现在的样子，你有想亲的冲动吗？” 什么直白的发言？ 季梧错愕之余，撞见了许卿梦饶有兴致的目光。 第255章 悬崖之上 许卿梦晚上，在安然书屋里和大家一起吃了蛋糕。荀晓悠、胡鑫雨、许卿愿，还有躲在角落里的季梧。 为什么躲在角落里，可能是在得知许卿愿知道他想谈双人份的恋爱后，不敢吱声。 许卿梦觉得有趣。而许卿愿也假装不去看季梧。显然他们还没在梦里单独聊过这些事情，不然也不至于像这晚一样，都面露无奈。 许卿梦在正午时候，就把许卿愿已经知晓的事告诉了季梧。 也算让他有了个心理准备。 蛋糕是季梧买的，不过他吃得是最少的。桌上胡鑫雨和荀晓悠吃得很开心。 许卿梦心情也不错。主要原因是季梧和自家笨蛋姐姐此时此刻的表情都十分搞笑。 许卿梦吃了几小口蛋糕后，到季梧旁边。 “你坐我们旁边一起来吃吧。” “不，不了吧，”季梧正瑟瑟发抖，“我现在一靠近许卿愿，我就感到害怕。” “你姐到现在还没杀了我，我都得感谢你。” 季梧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那么害怕和他私自定义的“初恋”面对面交谈。 “毫不夸张地说，我现在的状态，完全就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我就知道逆天而行迟早要被惩罚，”季梧悄悄握住了许卿梦的手，对她眼巴巴地恳求道，“卿梦，我已经做好被羞辱的准备了，只求你如果看到了，能不要笑。” “我不会笑的。你和大家一起来吃蛋糕吧，蛋糕上边的草莓味道不错。” “是吗？你喜欢吃草莓？” “还可以，”许卿梦没遮掩，依旧劝季梧和她一起过去，“我姐姐不会怎么样你的，你放心就是。” 季梧最终还是和许卿梦回到了蛋糕前。对面是许卿愿，季梧现在只能尴尬加尴尬地朝她投以抱歉的眼神。 许卿愿没搭理他。如果没有胡鑫雨和旬晓悠在那儿活跃气氛，这个生日晚会估计要变成沉默大会了。 “就知道会尴尬……” “同时追两个女生这种事情，在现代，一看就是变态。好吧，我就是变态。变态就变态吧，至少确实成功了……” “许卿愿，我很抱歉，但是，你妹妹我肯定是不会放手的。” 季梧在心底默默对着自己的“初恋”道歉一番，表情才丰富了那么一些。 许卿梦难得再一次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纠结的两人。她本来才是最应该难过的人，见两人默不作声的样子，心情反而很放松。 许卿梦再次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已经9点。那个天蓝色的风铃正挂在她的窗台，被风吹动，发出叮铃的轻响。 许卿梦拿起镜子，看镜中的自己。 这次没有扎头发，项链、连衣裙，这几样合在一起，冷冰冰的脸看上去有那么几分温柔知性的样貌了。 许卿梦并没有立即就躺在床上睡觉，只是又翻开许卿愿小时候送她的旧笔记本，在季梧的那一页又添了几笔。 之后便是写季梧给她的作业了，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许久。而等高考后，她也就不用再帮季梧写作业了。 许卿梦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上金陵大学，实在考不上的话，就只能去金陵的另一些大学了。 至少读大学的话，就不会有那种驴头不对马嘴的交流出现。 许卿梦写作业的时候很认真。 时针转转悠悠来到十点半。 “还在写作业啊？” 许卿梦回过头，却看到季梧出现在她的身边。 “你怎么来了？” “闲来无事，便到这地方寻卿梦你呀。” “你不会平白无故使用你的能力。”许卿梦在讶异了一秒后，恢复镇定，就这么分析。 “就知道瞒不住你，”季梧朝许卿梦伸出手去，“把手给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许卿梦也没犹豫，把手递给了季梧。 …… “这是？” “天门山。”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许卿梦朝远处看去，城市还亮着七彩的灯光，而更远处，就是淹没在黑暗之中的群山了。头顶的月亮正圆，辉映着白色的光。 “挺，惊喜的。” 许卿梦朝前走了几步，就来到悬崖边上。 在月和星的光芒下，许卿梦能大致看到高高的崖壁平滑地朝下面蔓延过去，最终隐入黑暗当中。从这儿跳下去，估计得花个好几秒乃至十来秒，才会粉身碎骨。 “这山上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可以在这里自由自在地闲逛，做很多的事情，看美丽到极致的风景。是不是很浪漫？” 季梧不知何时，来到许卿梦的身边，牵住她的手。 “你觉得这里的风景怎么样？我上辈子一个人来过这里，那时候我看了又看，只觉得人生渺小，天地广阔。或许，还有点儿孤单。毕竟，那时候我没有人可以分享，或是一起说‘哇哦！’。” 许卿梦凝望着远方的风景，季梧在她的身边轻轻说着过往。天高地迥，宇宙无穷，人生如若朝露短暂，她的手放在季梧的手心里，竟也觉得安心。 “生日快乐，许卿梦。” “我想，我会用我的一生去拥抱你。” 许卿梦恍惚间看到了泡沫。 泡沫在唯美的格调中升起。 不知何时，会砰一下，碎裂成恼人的水珠。 许卿梦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而她眺望着空旷辽远的风景，竟感受到了一种生命中从未感受过的自由。 星星亮在无穷远的山峦之上，许卿梦突然能理解为什么自家姐姐会如此喜欢星星了。 “你知道《泰坦尼克号》吗？” “知道啊。You jump，I jump.” “还挺浪漫的。你想试试吗？” “我可以保证，我们两个人从这里跳下去，都不会死。” 许卿梦侧眸，看向季梧，他的眼睛里是喜欢，也是无所畏惧。 “我可没说，我羡慕他们的爱情。” “我只喜欢我的爱情。” 季梧见许卿梦弯着眼眸笑了起来，许卿梦笑起来的时候，就连她胸前的蓝宝石都变得黯淡无光。 季梧想取出来早已准备好的玫瑰花，但这时候，又觉得它们太庸俗了。 “卿梦，你看。”季梧向许卿梦的身后指去。 许卿梦回眸。 数不尽的红色玫瑰花的花瓣，从她的头顶上方，像雪一般悠然飘落。 “你又使用你的能力了？” “使用又怎么了，我想用就用，这时候不使用，难不成等死了再浪漫？” 许卿梦看漫天的花瓣缓缓坠落悬崖。 在浪漫中死去，还是在平凡中苟活，季梧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第256章 高考结束 高考是人生最大的转折点。 这句话是老师们的口头禅。 季梧高考考完了，他没在意自己的成绩到底会怎么样。但他不在意，有的是人在意。 季梧打算带苏灵旅游去，高考完，就是要出去散散心。 本来想拉着许卿梦一起去旅游的，但许卿梦没同意，只是说她会和许卿愿去旅游，但不会和他们一块儿。 如果真要一起去旅游的话，季梧也想象不出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冥场面。 这次没带上小绿茶。 季梧这个暑假想带苏灵去很多地方走走，但并不包括长白山。苏灵问为什么，季梧也没回答。只是笑着告诉苏灵，那是秘密，反正不是件坏事。 季梧和苏灵坐在绿皮火车上，第一站是张家界。 至于为什么是绿皮小火车，当时两人购票的时候，苏灵有理有据地说：“坐在火车上可以慢慢地看很多的风景，高铁跑得太快了，风景都来不及看呢！” 其实只是想省钱，季梧早就看穿了，但他没有反对。 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旅程，什么交通工具都试试，应该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尝试。 “季梧，我们要出发啦！” 苏灵坐在季梧身边，靠着窗户兴高采烈地小声欢呼。 “是啊，要出发了，”季梧把苏灵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我们这次，可是要去很多地方的。” 苏灵看向窗外，火车慢悠悠地移动起来，星汇市火车站，一点一点朝着火车的后方移动。 刚开始的诸多铁轨，慢慢分离，火车花了几分钟离开繁华的都市，以平稳的速度驶向远方。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 “季梧，你快看，那里有一大块平原诶，真漂亮。” 苏灵这时候跟活蹦乱跳的小松鼠没有什么区别，时不时就指着远处的风景给季梧看。 季梧坐在火车上，时间和火车的速度一样，不快不慢，这是他多少次在梦里寻找却始终未曾发现的幸福。 “呀，我们好像在过一个山洞的样子……”外边的天一下就黑了下去，苏灵细数着时间，“这个山洞好长啊，花了一分多钟我们才出来呢。” 车上很多人都在玩手机，这时候智能手机已经彻底成为时代的潮流了。 季梧不打算玩手机，手机没什么好玩的，不如多陪苏灵看看风景来得实在。 “季梧，你看那朵云，颜色好白啊。我都不知道云可以白得那么纯粹的，就像，嗯……” 苏灵卡壳了。 “像牛奶和泡沫混合的中间态？” “唔？是，是吗？”苏灵没想象出来，牛奶和泡沫混合在一起时是什么样子的。 “应该差不多吧，以后你可以试试。” 季梧自己也没试过，那只是突然迸发在他脑海中的形态。 火车沿途经过了不少地方，和在飞机上不一样，苏灵在飞机上看下面，觉得城市和大地都万分渺小。而在火车上，苏灵看到了广阔的稻田、看到了小镇、看到了深山老林中的房屋、看到了被植被覆盖得严严实实的高山，也看到了黄褐色的悬崖绝壁。 他们路过宽广的江，也和翠绿色小河一起前行过一段距离。 苏灵想，和喜欢的人一起旅行真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与平素不同，与那次沪市的旅行也不同。这次的旅行，她和季梧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目的，只是在高考后，打算去很多地方，一起看各色风景。 苏灵正和兴趣正浓地看着眼前轮转的风光，白色的残影忽然从火车的后方往前方快速地掠过，像一道疾驰的光。 “季梧，我好像看到高铁了……” 季梧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刚刚过去了吗？” “嗯呢，”苏灵做了一个相当夸张的比喻，“我一眨眼，它就从这辆火车的旁边窜过去了，很快！像闪电！” “知道它很快了，你的比喻很形象。” “它是真的很快诶，我在它掠过我的身边的时候，都被它的速度惊到了。” 苏灵心潮澎湃地说:“在它飞过去的那一瞬间，我真的好激动的，特别是我现在还坐在这辆火车上。” “火车慢慢悠悠地开着，承载着祖国的过去，”季梧看到苏灵的眼睛里闪着光，“高铁疾驰在群山之间，见证着祖国的高速繁荣发展。” “两辆车交汇的时候，真的很让人感动。火车、高铁、我们。” “就是，就是……” 苏灵抿嘴思索了几秒钟，用一种季梧从未听过的语调说道:“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历史、现在和未来交织在了一起。我们用现在的眼睛，看到了古老、九曲回肠的历史，又见证着灿烂、势不可挡的未来。” “真的真的，让人超级感动的。” “听你这么说，我都有点感动了。” 季梧看向窗外。 “我由衷地为祖国的繁荣富强而高兴，我们能生在这个充满着蓬勃朝气的时代里，算得上很幸运了。” “同意！”苏灵举起了小爪子。 季梧感慨之余，就去捏苏灵的脸。 “苏小灵，你怎么这么可爱捏？” “可爱也不是你捏我的理由……”苏灵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好像有些大了，赶紧闭上嘴，压低自己的音调，“季梧你不要捏了，等下我的脸都被你捏红了啦……” “你说不捏就不捏？”季梧把左手也从苏灵的手中解放出来，去捏苏灵另一半的脸，“我就捏。” “那季梧你现在是坏土堆了……” 季梧闻言，也不辩驳。 两人吵闹了一会儿，就继续安安静静地看窗外的景色了。 “季梧，你要不要也到窗边看看景色？” “不用，我这里也能看得到。”季梧看窗外的风景，正好把小小的一个苏灵也收进眼底。 这样刚刚好，苏灵趴在窗户边上，当一个小小的边饰。 在季梧的眼中，小小的边饰比窗外的风景还要好看很多倍。这诚然不是边饰的错，而此时窗外的风景也相当雅致。 他们这次的旅行，要去很多地方，而这段路过诸多风景的火车，只是一个开始。 第257章 旅途见闻 “6月11日，晴。今天和季梧到张家界啦！” “6月12日，也是晴天。和季梧逛了国家森林公园，人生第一次，走路好累啊……可我明天还要去天门山，完蛋……” “6月13日，多云。和季梧坐了好久的索道，天门山的风景很漂亮，就是玻璃栈道有点吓人。唔……下次再也不去了。” “6月14日，小雨。和季梧坐高铁出发去重庆啦。高铁很快，重庆的火锅好辣，不过好好吃。” “6月15日，天气变化。季梧租了一辆车，直接从重庆开到九寨沟。重庆还在下雨，在路上开着开着，雨就没有了，在路上看到了两道彩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事成双？” “6月16日，晴。季梧当导游给我介绍九寨沟，但总感觉他在一本正经地瞎编，暂且信他那么一下，如果真是骗我，我就戳他，哼哼。” “6月17日，阴。飞机直达西安，晚上和季梧牵着手在城墙上逛了好久。城墙边上，现代的昏黄灯光反而让墙更有风韵了。今晚的风很温柔。” “6月18日，又是大晴天。和季梧去看秦始皇兵马俑了，唯一印象:好热，人好多，好闷。差点中暑了，还好季梧的空间里边有小风扇，没有变成红薯干。今日特封季梧为哆啦b梦。” “6月19日，大体是个阴天。季梧带我去华山，听说他以前来过，还去过长空栈道。风景很好，山很高，栈道没有玩。” “6月20日，晴。壶口瀑布参观完毕，和季梧一起给另一对情侣拍了照，好开心。明天就要生日了，也不知道季梧准备了什么礼物，浅浅期待一下。” 苏灵在酒店里乐滋滋地写完自己的小日记，没过几分钟，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苏灵把日记本合上，从椅子上蹦跳下来，透过猫眼去看门外。 “季梧，你怎么来啦？” 苏灵看到是季梧，果断打开门就把他放了进来。 季梧关上门就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当然是你要满十八岁了，准备把你吃干抹净了咯。” “唔？” 苏灵脸倏的一下红了，然而，下一秒就碰见了季梧揶揄的目光。 “季梧你又欺负我！” 季梧拿了个凳子面对着苏灵坐着。 “欺负你是我季某人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了，季夫人你体谅一下。” “那好处不全让你给占了？”苏灵气鼓鼓地说。 季梧没接话，只是询问了苏灵一句：“今天你累不累？” “唔……” “还好啦，就是小腿有一点点酸。” “那你把腿放我腿上，我给你揉揉腿。” “好哒！” 苏灵把自己白白净净的小脚搭在了季梧的腿上。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喜欢女生的脚。”季梧观摩了苏灵的小脚一会儿，觉得确实是有道理的。 季梧收回自己的目光，专心去揉苏灵的小腿肚。 季梧的力道偏轻了些，这让苏灵感到了一点点的小痒，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里边。 苏灵不想打扰季梧，只是脚趾微微蜷缩了一点。苏灵觉得季梧专心致志给她按摩的时候很温柔——至少不会像平常那样欺负她。 而就算在酒店的房间里面，气氛也并不暧昧，反而处处透露着温暖与轻飘飘的美好。 “系统，我要使用心声读取。” 季梧给苏灵准备了生日礼物，但他还是想知道，苏灵还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上次他读许卿梦的心声，结果什么都没听到。 他就不信，这次还不行。 “苏灵小朋友，明天就是你的18岁生日了，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唔……好像，没有诶……” 苏灵的眼睛清澈透亮，小酒窝若隐若现的，只是笑盈盈和季梧说：“能在你生日的时候和你一起旅游，我就已经超级无敌开心了。生日礼物的话，季梧你送什么我都会很喜欢的。” “笨死你算了，”季梧揉着苏灵的腿，只是轻声说，“你闭上眼睛好好想想，有什么特别想要实现的愿望没有？” “这样吗？好滴好滴。” 苏灵闭上了自己的小眼睛，小手撑在柔软的床上。 有什么愿望吗？好像还真的有。苏灵想早点靠自己挣到一百万，然后就可以给季梧留长发了，还可以把银行卡拍到季梧的手里。 “季梧，我要包养你。这是我的全部积蓄啦，一百万，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挣！” 那她肯定威武霸气极了，她已经幻想过好多次了。可只要苏灵一想到季梧到时候懵懵的样子，还是会觉得乐不可支。 苏灵悄悄眯了眯眼睛，看向还在给她揉腿的季梧，结果季梧就这么无语地盯着她，好像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苏灵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尽力收敛自己的笑意。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我自己在吓自己……” 还有什么愿望吗？苏灵回顾起这段时间的旅行，真是已经和季梧去了好多地方了。他们牵着手，为壮美的山河惊叹；有时也拉着彼此的手，漫步在大街小巷，山川湖海间。 果然还是想一辈子呆在季梧身边的吧，她可以为某些风光兴奋得跳跃起来，也可以呆呆地无所事事地享受闲暇时光。只要有季梧在身边，万事万物都变得美好和谐起来。 其他愿望？好像没有了，苏灵绞尽自己小脑袋瓜里的汤汤水水，也想不出还想要别的什么了。没想到她居然也变成了“脑袋空空”的人，苏灵觉得真是不可思议，一时间又傻乐起来。 “季梧，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啦~” 苏灵睁开眼睛，脆生生地同季梧说。 “我说你笨，你也确实是真的笨，”季梧低头揉苏灵白皙的小腿，语气难免有几分喑哑，“这个世界那么大，好的东西数不胜数，愣是想不出什么想要的东西。” “唔……”苏灵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jk裙，“可是我想要的东西我已经得到了呀。那其他的东西，对我来说，可以是有，也可以是没有的。” 只要季梧在她身边，她就已经很满足啦！ “就你会说，”季梧舒了口气，把手从苏灵的小腿上移开，“要不要我再给你捏捏脚？” “不要！”苏灵赶紧把脚从季梧的腿上撤了回来，钻进自己的小拖鞋里面，“我怕痒。” “我又不挠你，你缩得跟只兔子一样快干嘛？” “哎呀，笨土堆，女孩子的脚很敏感的啦，”苏灵把自己的小脚贴紧床脚，“而且我的脚一点都不酸，就不用辛苦你帮我按啦~” “那好吧，”季梧心里有那么点儿遗憾，只是不动声色地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给你庆祝生日。” 苏灵有点儿不太想季梧走，但留季梧在这儿过夜，好像更不合适的样子…… “那那那，季梧，”苏灵从床上弹起来去亲季梧的侧脸，“明天再见啦~” 第258章 苏灵的生日 阴历5月17日，苏灵的生日。 苏灵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窗外的阳光已经快要晒到她的身边了。 苏灵迷迷糊糊地拿起了自己的按键手机。 10:12。 “十点多了吗……” 稍等……十点多了？ 苏灵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怎么一下就睡到这么晚了？” “完了完了，季梧不会生气吧……” 苏灵麻溜地下床，换了一套及膝的连衣裙，再仓促洗漱一下推开门下楼。 “季梧，你等好久了吧？” “不久不久，也就一个来小时。” “对不起，季梧！”苏灵眼睛一闭，就是道歉，“我错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睡得那么死，就连闹钟都没听见，呜呜呜……” “无伤大雅，我在下面反正也是在看书，没浪费什么时间。” “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我今天居然这么能睡……” “没事，我也没打电话打扰你，今天是你生日，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季梧你真好！” 季梧看着瞬间高兴过来，抱着他的手摇晃的苏灵，眼里多少带了点儿笑意。 “生日快乐，苏灵同学。” 季梧把给苏灵准备好的小礼盒递给苏灵。 “谢谢你的礼物，季梧先生。” 苏灵没有立即接过礼物，反而站起身，双手捏起裙角微微展开，浅笑着向季梧致谢。 “你从哪儿学的？” “唔……电视上，怎么样，季梧你喜不喜欢？” “偏淑女风，与你平时还挺不一样的。” 季梧总结了一句。 “那你是喜欢呢？还是不喜欢呢？” “非要我说得这么直白吗？”季梧看苏灵笑吟吟对着自己，像一个小小的淑女。 “喜欢。” “季梧你原来喜欢这样子的女孩子啊……”苏灵咬着嘴唇轻笑，突然凑近季梧的耳边，“可是我记得季梧你也喜欢我撒娇的样子呀？” 季梧虽然见过了一些阵仗，但苏灵突然这么主动，脸还是升温了一些。 “人的xp是可以多变的。” “xp是什么？”苏灵没听过这个词，只是疑惑。 “额，不说也罢，小孩子家家的，少管这些。” “季梧你快老实交代！不然我要戳你了。” 季梧无奈，只好在苏灵耳朵边轻声说了两个字。 然后苏灵的脸理所当然地，在季梧意料之内地，迅速涨红了起来。 “哇……季梧你你你……” “我都说了，小孩子少管……”季梧赶紧推卸责任。 “但是，但是，”苏灵脚趾抓紧地面，手指纠紧小裙子，苏灵看到自己的小白鞋，这是她头一次那么羞耻，“这种东西什么的，季梧你是怎么知道的？” 季梧一愣，怎么知道的？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你不知道而我知道的东西多着呢。” “我吃过的饭，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季梧实事求是地说。 “怎么办，我感觉我不纯洁了……” 季梧伸手去摸苏灵的头。 “没事，迟早的事，你现在有这个觉悟也不晚。” …… 苏灵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桌上的小礼盒。 “季梧，我现在可以看看我的小礼物吗？” “等你晚上回酒店再看吧，”季梧从空间里取出自己的墨镜出来戴上，“现在我们该出去玩了。” “那好的吧，”苏灵把自己的小礼物交还给季梧，“哆啦b梦，你先替我收起我的小礼物来，等晚上再给我，嘻嘻。” “季梧，我们今天要去大草原吗？” “当然，都到内蒙古了，不去大草原去哪儿呢？” “上车。” “收到！” 苏灵坐在副驾驶，乖巧地系好安全带。 他们从城中出发，去往辽阔无边的草原。 苏灵打开车窗，看风景变换。 草原上偶有远处的牛马进入到苏灵的眼睛里面。 季梧把车停在了一个山丘的顶部，旁边还有他人露营过的痕迹，一些垃圾被随意地扔在了那儿。 “季梧，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在这地方露营吗？” “好主意，可惜我没带帐篷。” “那真可惜，”苏灵欣赏着眼前的美景，草原，河流，牛羊马，“如果带了帐篷的话，我们还能在草原上看夜晚的星星呢。” 苏灵的语气里面多少带了点儿遗憾。遗憾为季梧所不喜，特别是让苏灵遗憾。 “你瞧我脑子笨的。”季梧自嘲了一句，随即从空间里取了两顶帐篷出来，“现在我们可以晚上露营了。” “哇，季梧，你真厉害！居然连帐篷都有！不枉我封你为哆啦b梦。” 苏灵看上去很高兴，季梧虽然脸上没说话，但心里解决了一个遗憾，不由自主地也升起了几分高兴。 “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露营了诶，”苏灵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搁原地幻想着夜晚的浪漫，“我还没露营过呢，也不知道露营是个什么感觉……” “我猜，大草原上的星空一定很漂亮。在这么广阔的地方，就这么两个人待在一起看星空，想想就很美好。” 躺在大草原上和季梧两个人看夜空中的星星，就这么度过自己的18岁生日。苏灵觉得自己从前绝对不知道生日还能这么过，过得如此浪漫而有意义。 没有其他人的打搅，没有热烈的喧扰。不需要季梧的蛋糕，也不用去想季梧这次的礼物。 苏灵一想到季梧牵着她的手，躺在无边无际的草地上，头顶是浩瀚的宇宙星空，心里就忍不住地泛起甜意。 “真希望晚上快点到啊……” 季梧听到苏灵的祈祷，双眼的眼皮都跳了跳。 “现在才十一点多，你都还没开始逛草原呢……” “诶？对哦，”苏灵把自己合十的双手撤了下来，心虚地朝着季梧眨眼睛，“季梧你说的好有道理……” “走吧，苏灵小朋友。” 季梧把伞撑起，苏灵就自然地挽住季梧的胳膊。 “季梧，这上面有风诶。” “季梧，你看，山边上那朵云像不像一匹马？” “季梧？” …… “季梧，你是不是走神啦？” 第259章 可我还记得 “姐姐，许英娥住院了，你要去见见她吗？” 许卿梦和许卿愿只去了几个地方，前两天就回到了家。 许英娥？许卿愿听到自家妹妹提及许英娥，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她才想起来，那是她名义上的“奶奶”。 许卿愿沉默了很久。对许卿梦来说可能是几分钟，但对许卿愿来说，时间这时候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见了吧……” 许卿愿吐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身上，有一层枷锁被解开。 许英娥确实是她童年里最大的一道阴影，不过，她已经不再是荷溪镇里那个小女孩了，荷溪镇上人们的非议，再也传不到她的耳朵里。何必再去和所谓的“奶奶”有什么联系呢？ “或许还是去一趟吧，”许卿梦清冷的眼眸里没有温度，只是陈述了一件客观事实，“她应该快要死了，你这次不去，下次就只能去她的坟墓那里看看了。” “这么严重吗？”许卿愿没想到记忆中的那个笼罩在阴影黑暗中的“奶奶”也会有一天也会住院生病，行将死亡。 “那，”许卿愿想了不少时间才缓缓说道，“我们去看看她吧。” 许卿梦只是点头。 “卿梦，你知道，”许卿愿为怎么称呼许英娥纠结了很久，“奶奶她，是为什么住院了吗？” “中风，”许卿梦和许卿愿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顺便还免费送了个肺癌，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许卿愿听到后半段，有点心惊肉跳。 星汇市中心医院医院的楼房很多，许卿梦却好像很熟悉一样，直接带着许卿愿到了住院部b区，13楼。 许卿梦和许卿愿在一扇白色的房间门口停下。 “她，在这里面吗？” 许卿愿没想到自己会再次和许英娥见面，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一个场景。 “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进去吧。” 许卿愿面对着这扇白色的病房门，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个念头。 许卿愿推开门，病房里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很是消瘦，有一只眼睛半闭着，应该是中风的后遗症。 穿着病号服，她这时候正在打点滴。 许英娥疑惑地看向门外，以为是护士来了，却没想到来得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子。 她一眼就认出了许卿愿和许卿梦。 可出乎许卿愿意料的是，许英娥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见面就骂她们两个是灾星，脸上也没有露出厌恶嫌弃的样子，反而有隐约可以见到的欣喜。 “小愿、小梦，你们怎么来了？来来来，坐奶奶身边来……” 许卿愿都不记得许英娥在过去有没有这么称呼过她们，至少现在是称呼了。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许卿愿拉着许卿梦的手走到许英娥的面前，越走到许英娥面前，她越能感受到许英娥身上的瘦弱和暮气，甚至这还是她见到她们来看她后，脸色有所缓和、精神有所恢复的情形。 许卿愿站在许英娥面前，终归不知道如何称呼眼前这位曾经怒骂、甚至无故抽打她们的老人。 那时候的许英娥头发还没全白，脸上的皱纹也还没那么多，凶起来的时候特别凶，像是要吃了她们一样。 “你……”许卿愿最终还是没能把奶奶这两个字说出口，“最近怎么样？” “哎……人到了年纪，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的，”许英娥想要用自己那只没打点滴手去拉许卿愿的手，却被许卿愿条件反射似的躲开了，“我这几天躺在医院里，每天看医生护士对我说我的病有多严重。我也已经活够了，我不怕死，只是，只是……” 许卿愿头一次见到许英娥流下眼泪，这让她有些触动。 “只是觉得对不起你们啊，以前的时候，我做得不好，天天说你们是灾星，哪有什么灾星，是我做错了啊……” 许卿梦站在许卿愿的身边静静地听许英娥哭泣，像是大彻大悟，知道自己犯了错，又像是想要赎罪，在那儿说：“我还有一个存折，在家里的橱柜里面，存了14万8千多块钱。” “我这病也不打算治了，到时候我就把钱都取出来，把它都给你们，算是我对不起你们了啊……” 许卿愿看着老泪纵横的许英娥，多少还是有点儿不忍心。 “我们不要你的钱，你先好好治病吧……” “不行，我这病根本就治不好了，”许英娥流着泪，用鼓起青筋的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那笔钱，你们得拿着啊，不然我连死了都不安心啊……” “哎哟……”许英娥捂着胸口，“只是你们堂弟，皓然，小愿你还记得他吗？” “许皓然？”许卿愿想起了那个小她一岁多的堂弟，“他怎么了？” “哎，皓然他不争气啊，听说是刺伤了一个同学，”许英娥像是恨铁不成钢，又在那儿乞求许卿愿，“小愿，你可以帮我去问问吗？听说他刺伤的那个同学去了省城，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许英娥很难过，而许卿愿又是心软的性子。 “我……”许卿愿想要答应，许卿梦就掐了一把许卿愿的手。 “姐姐，你还是没有学会拒绝。” 许卿愿看向许卿梦，叹了口气。 “小梦，我知道，可是，人总是会心软的……” “没关系，我帮你拒绝就好了。” 许卿梦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就让许英娥的神色由哀婉转向了悲愤。 “小梦，你怎么这么无情，那可是你的堂弟……” “姐姐，你先出去吧，我和许英娥有些话要说。” “小梦……”许卿愿担忧许卿梦的状态。 “先出去吧，姐姐，你太心软了，都快要忘了以前她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是怎么打骂我们的了。” “可我还记得。” 第260章 我做的 许卿梦拿了条凳子坐在许英娥的床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床上的许英娥。 浑浊不堪的眼睛，缓慢在褶皱上干涸的泪痕，不解、难过与愤怒同时浮现。 “许英娥，好久不见了啊，”许卿梦用回忆似的语气同许英娥说道，“上次见面，还是小学吧？” “我是你奶奶，你，你，”许英娥由于中风，吐字本来就不快，现在听到许卿梦的招呼，只是充满怒火地说，“你怎么能直接叫我的名字？” “不叫你名字叫什么？”许卿梦无所谓地笑了笑，“难不成叫你奶奶？你也不想想，你配吗？” “不过也可以叫别的。老妖婆怎么样？我看颠婆子也不错，你要不选一个？” “小畜生，你你你，你瞧瞧你在说什么？！！” 许卿梦看许英娥激动地指她，也不在意。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许英娥，家破人亡的感觉怎么样？” “你儿子也是厉害，还敢设赌场，太让人惊叹了。我还以为他只是喜欢赌博呢？只是想等他自己赌到倾家荡产。” “开赌场确实能赚不少啊，也难怪我那婶婶也不劝着一点儿了，日进斗金，哪里是辛辛苦苦一个月，只赚三四千能比的呢？” “你怎，怎么知道……” “当然知道了。” 许卿梦不咸不淡地说:“我不清楚一点，怎么能让警察给你儿子抓个正着呢？” 许英娥没想到是许卿梦在捣鬼，极度愤怒之下，抬起自己的手就想要扇许卿梦耳光。 “不要以为我和姐姐一样善良，”许卿梦抓住许英娥颤颤巍巍想要打过来的手，讥讽地说，“都中风了，还想打人？还想像小时候那样抽我？”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许卿梦讨厌许英娥，是那种无论如何也不会抹去的讨厌，是深入骨髓之中的厌恶，“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呢，觉得现在我还会任你打？” 许卿梦看向许英娥另一只发抖的手，就算抬了起来，看上去也没什么力气。 “忘了告诉你了，”许英娥的眼中露出气愤，却只听见许卿梦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出了又一个让她怒火中烧的故事，“许皓然，你的宝贝孙子？前几天不是捅了个人吗？被捅的那个人真惨啊，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你不知道他为什么捅人吧？”许卿梦轻声笑了笑，“也是，你听到他捅人的时候，下一秒醒过来就在医院里了。” “差点让你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你得多遗憾啊。” 许卿梦说着说着，许英娥的手挣扎得更厉害了，可依旧无法挣脱。 “灾星，你个灾星……” “还好老天没让你走得那么早，不然我怎么告诉你这些真相呢？”许卿梦的声音在许英娥的耳里，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像是来自猎犬等待被咬穿脖子的兔子彻底死亡前的低声愚弄，“不过就是让他的同学都知道他爸妈是个罪犯而已，心理这么脆弱的怎么行呢？” “你……” 许英娥手指颤抖，想用力起身来掐许卿梦，想要怒骂许卿梦，许卿梦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不用感谢我，你那儿子，本来就是个赌鬼，我只是花了那么一段小小的时间，小小地推了他那么一步而已。我还有他赚钱的时候，欣喜若狂的照片呢？你要不要看一眼？” “不看？再不看就看不到了哦，毕竟你也快要死了。” “你果然是个灾星，我当时就应该把你们两个小畜生扔到漪江里面浸死……”许英娥的点滴都被许英娥另一只没怎么有力气的手弄得剧烈摇晃起来。 “灾星啊……”许卿梦也没有反驳，只是直视着许英娥浑浊老朽的眼睛，冷静的语调中还带着愉悦，“我不是姐姐，你说灾星这种东西吧，对我没什么用。倒不如说，我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毕竟你这么叫我，我也确实成功让你家破人亡了，多好啊。” “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许卿梦回想了一秒，直截了当地说，“一语成谶。” “不懂？简单，就是说什么就中什么。你这么一说，所有的事情就应验啦，神不神奇？ “我的那些钱，你们一份都别想要！”许卿梦终于是被许英娥最有力的威胁弄得笑出声来。 “你以为我稀罕你那些钱啊，”许卿梦贴近许英娥的耳朵，“也不怪你，其实我已经赚了一千多万了，羡不羡慕？嫉不嫉妒？没关系，这一千多万啊，我可以送你一块钱。” “呀，忘了带零钱了，那临别之际，送你一百块钱吧，也别说我太无情了。” 许卿梦甩开许英娥的手，从口袋里轻飘飘拿出了一张一百块钱，起身，让红色的钱，轻飘飘地从空中落下。 “不用谢。” 许卿梦朝着病房外边自如地走去。 许英娥愤怒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可惜移动地却相当缓慢。 “灾星，灾星啊……”许英娥喊得激烈，把值班的护士都吸引了过来。 “呀，奶奶，您怎么能随便乱动呢？你看您手上的血都开始倒流了……” 许英娥只是在床上使出毕生的力气，穷尽毕生的词语来咒骂许卿梦。 “姐姐，我们走吧。” 许卿梦此时脸上难得有几分愉悦，拉着许卿愿的手，就要往医院外走。 “小梦，你，”许卿愿在室外，只听到了小部分内容，“和她吵架了？” “也不算吵架吧，”许卿梦就事论事地说，“我只是跟她讲了一些小故事而已，谁知道她还是像以前那样，这么容易就发脾气呢？” “不过没关系，反正以后我们不会再来了，还有，姐姐，”许卿梦正对着许卿愿，她的眼中是一张和她完全一模一样的脸，“你刚刚也听到了吧，许英娥还是说我们是灾星。你可不要忘了他们以前是怎么对我们的，还要再去管他们家的事。” 许卿愿见到许卿梦的眼神，就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听小梦你的，小梦你也不要生我的气啦~” “没生气。” “小梦你生没生气，我还能不知道嘛~”许卿愿温柔地揉了揉许卿梦的头，“我承认我没问过小梦你的意见，就要帮她，确实做得不对，下次不会啦~” “小梦你原谅我好不好呀？” “小梦？小梦小梦……” “那你下次记住了。” “记住了！”许卿愿笑着，坚定地朝自家妹妹这么回答。 第261章 在月之下 苏灵心心念念的夜晚总算是到了。 “季梧你快躺下来。” 季梧看率先躺下来的苏灵，嘴里憋了一句话没说。 其实他空间里有毯子。季梧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和苏灵一起躺在了草地上。 “躺在草原上看夜空原来是这种感觉啊……”苏灵牵着季梧的手，草地有一些刺挠，不过她扭动了几下就好多了，“季梧你喜欢和我一起躺着看星星吗？”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性这时候都不会说不喜欢。” “这样啊……”苏灵的脸上挂着甜蜜的笑意，抬头看星星，风吹过整片草原，“季梧你喜欢就好。” 苏灵把自己的手从季梧的手里拿出来，侧身去看季梧的脸，季梧的脸在月色下还有那么点儿白。 这时候季梧的眼睛里可以明显地看到一整片天空。 而她还在享受着微风的吹拂，一整片草原，她怎么滚也滚不到外边去。 季梧感受到苏灵的目光，转过身来。 苏灵正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季梧第一时间就想到的不是说喜欢，而是欺负苏灵的一万种办法。 “算了算了，今天你生日，就不欺负你了。” 季梧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和想要犯贱的嘴。 苏灵用自己的小手枕着脑袋，躺在草地上和季梧对视。 这样的一刻安静美好，苏灵在季梧的眼睛里看到了温柔和喜欢。苏灵悄悄挪动自己的脑袋，靠近季梧身边，把它悄无声息地，点在了季梧的额头上。 “大土堆，我喜欢你……” 苏灵和季梧近距离对视了一会儿就羞怯地闭上了眼睛，这时候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季梧也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紧张的。 大致是紧张的。 季梧伸出手去轻抚苏灵洒上了月华的小脸。闭上眼睛假装睡觉的她，柔顺得像清晨山间的薄雾。 “苏灵，我也喜欢你。” 苏灵听到季梧的表白，就想在大草原上尽情地翻滚，这种相互喜欢的感觉真的太美好啦！ “季梧？” 额头的触感消失，苏灵睁开自己的小眼睛。 季梧站起身来，草原上的河水，在晚上看上去有点瘆人，远方的山黑魆魆的，如果没有夜空的点缀，或许就要变成恐怖故事了。 “苏灵，”季梧把手合拢，朝着远方大喊，“我喜欢你……” 草原的晚风吹过草原的每一个地方，把季梧的话从远方又捎回苏灵的身边。 苏灵坐起身来，把连衣裙理好。 她就知道，今天的生日会很美好，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不过就算在意料之中，苏灵还是觉得超乎寻常的幸福。 如果世界上只有她和季梧两个人就好了。苏灵贪心地幻想了一下，随即摇头——毕竟那根本就不现实，而且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多少还是会有单调感的吧？苏灵想。 苏灵看季梧转过身，背对月光的少年是她喜欢的少年，或许还可以叫大叔？苏灵抿着嘴偷偷笑，不让季梧发现。 “苏灵，我们再去走一走吧。” 苏灵发现季梧很喜欢走路。苏灵起来后，拍拍身上的草和灰尘，就把手放在季梧的手上。 苏灵也喜欢和季梧一起走路。 夜很长，苏灵没有蹦跳，她正和季梧安安静静地走，圆圆的月亮向着山的那边跑远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季梧，我有点儿累了。” “那就休息会儿吧。” 苏灵紧靠着季梧坐着。 “今天我很开心哦，大土堆。” “是吗？生日蛋糕都只有我们两个人吃，你真能那么开心？” “有人喜欢热闹，也有人喜欢孤独。” 苏灵揉着自己有些发酸的小腿，如果不是她真的累了，说不定她还能和季梧走很远很远的路。 “我给你变个魔术怎么样？” “好呀。” 苏灵早就知道季梧有超能力了，但也没揭穿季梧，任凭他进行他的“魔术”。 季梧揉了揉苏灵的头。 “花环？” “怎么样，神不神奇？” 苏灵强忍着笑意眨眼：“好神奇呀！” “好吧，不用敷衍我，你的演技不行……” “sorry~”苏灵吐了吐自己的小舌头。 苏灵又把自己的小花环放回头上。 “季梧，好看吗？” “当然，花环是我编的，能不好看吗？苏灵是我家的，能不好看吗？” “我才不是你家的呢……” “那我是你家的吧，这样也不错。” “还能这样的吗？”苏灵没想过季梧的反应那么快。 “你以为我重生前是只吃饭不干事的啊？” 季梧轻叹了口气，“那十年其实也挺波澜壮阔的，所以我才大彻大悟，想当一条返璞归真的咸鱼的好吧……” “这样的吗？那季梧，你能不能和我讲讲你重生以前的事情呀？” “那事情就多了去了，”季梧抬手看苏灵送给他的手表，“都十一点多了，我们先睡觉吧，等明天我给你慢慢讲。” 季梧随手就取了两个帐篷出来。 “那好吧……”苏灵其实还不怎么想睡觉，但也不想强求季梧，“季梧，你能把今天早上的礼物给我吗？” 季梧取出来递到苏灵的小手上。 苏灵抱着礼盒亲了季梧的侧脸一口。 “季梧，晚安~” 季梧先进帐篷，帐篷里很暗，却也不算逼仄。 季梧没有换睡衣的习惯，倒头就睡，可惜没有睡着。 十一点三十五分。 季梧有些担心苏灵，毕竟在无人的野外，而苏灵并不在他的视线之内。 季梧想到了那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发生的车祸。 “苏灵，你睡着了吗？” “唔……季梧？我还没睡着呢。”苏灵打开帐篷的拉链，探出自己的小脑袋，“我还在看季梧送我的那些小挂件呢，好可爱的。” 季梧想到自己礼盒里放的东西，苏灵这种喜欢萌萌的东西的女孩子，会觉得它们可爱，也很正常。 “在草原上一个人睡，你害不害怕？” “唔……”苏灵低头认真地想了起来，随后摇头，“我不怕，季梧你在我旁边呢。” “不，你怕。说不定这草原上有什么孤魂野鬼什么的……” 季梧本来想吓唬苏灵，结果自己心里反倒有些惴惴不安了。 “应该没有吧？”苏灵听到季梧的话，也有了那么一丢丢的紧张，但是不多。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季梧抬手就把自己的帐篷收回到空间里边，“所以今天晚上就让我来保护你好了，苏灵，快快让开，我要进来了。” 苏灵脑袋一懵，随即脸就通红了。 “那那那……季梧你进来吧……” 季梧理直气壮地钻进了苏灵的小帐篷里边。苏灵已经把小礼盒和手电筒这些东西放在帐篷角落了。 季梧躺下以后，苏灵还在坐着，捏着自己的裙摆，有些忸怩，不知所措。 “还不睡觉？” “要不，季梧你先睡？我有点睡不着……” “恰好我也睡不着，那你躺下来和我聊聊天吧。”季梧从空间里取了个小台灯出来。 苏灵听话地躺了下来，但在帐篷里边和季梧睡在一处，苏灵还是会觉得羞涩。 “别那么紧张，你已经成年了，是大人了。” 季梧乐呵呵地去捏苏灵的小鼻子。 怎么可能不紧张？苏灵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我，我不紧张……” 季梧看着苏灵娇艳欲滴的小脸，心跳也有点快。 季梧索性就把手搭在了苏灵的腰上。 苏灵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好吧……我紧，紧张的……” 季梧靠近苏灵的耳朵。 “今天是你生日，我把季梧送给你，你要不要？” “唔……” 苏灵感觉自己快要蒸发了，而季梧的手越过她的裙摆，放在她的腿上。 “瞧把你紧张的，”季梧的头离开苏灵的耳朵旁边，自然地欣赏着苏灵娇小可人的模样，“我又不是那种管不住下半身的人，不至于你刚成年，就在这种地方把你吃了。” 苏灵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现在不吃了你，我提前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季梧靠近去亲苏灵的嘴唇。 苏灵的小脚用力地蜷缩起来。 …… 第262章 寒来暑往、日升月暮 苏灵第二天早上在帐篷里待了很久才红着脸出来。 “季梧，我们走吧。” 季梧看着穿着休闲衣服的娇俏可爱的苏灵，不由自主就想到了昨晚。 “季梧？”苏灵在季梧眼前挥了挥手。 “哦，我们走吧。”季梧将帐篷收进空间里面。 苏灵把自己的手塞进了季梧的手心里，微红着脸和季梧一起走路，草原上的微风把她脸上的热意吹散了不少。 季梧能理解此刻苏灵的羞涩，毕竟昨晚，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都做过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不少。 “苏灵，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季梧你说。”苏灵说话都不如平常那么清脆活泼了。 “接下来的旅游，我就只定一个房间了，你觉得怎么样？” 苏灵的脸爆红。 …… “季梧，你背着我走累不累啊？”苏灵担忧季梧的体力，“要不我还是下来自己走吧？” 苏灵和季梧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把脚踝给崴着了。 季梧特意没从空间里把汽车取出来，只是背着苏灵前往不远处的营地。 “不是很累，等回酒店你好好补偿我就是了。” 苏灵的脸又红了。 “季梧你真坏……” “我也不想的，”季梧无奈地说，“在昨晚之前，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处男……” “季梧你别说啦~” 苏灵赶紧用自己的手捂住了季梧的嘴巴。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季梧也没有过于挑逗苏灵，他等算回去再说。 “其实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的，”季梧一本正经地忽悠起了苏灵，“你大可不必害羞，嗯，害羞也不是不行……” 季梧突然就纠结上了，害羞点儿好还是不害羞点儿好呢？ “季梧你还说，我要戳你了。” 苏灵说到做到，就去用手指戳季梧的脸。 “行吧……”季梧也顺从苏灵的意思，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只是在心里琢磨，回酒店怎么继续忽悠苏灵。毕竟有一就有二，开荤了就不是那么容易再戒掉的了。 苏灵没有读心术，见季梧果真不再说了，整个人才慢慢放松下来。 季梧背上的风景很好，季梧不说话，苏灵就侧着脸看草原上的风景，还能近距离静悄悄看季梧的侧脸。苏灵刚刚戳过了，季梧的脸不肉，有那么点儿硬朗。 苏灵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从遇到季梧开始，她的额美好时光就慢慢开始数不过来了，清风也好，明月也好，平淡热烈也好，苏灵好像都经历过了。 苏灵还是觉得不够，快乐的日子谁会嫌多呢？苏灵满足地趴在季梧的背上，时不时用自己的脸去蹭季梧，就像一只粘人的小猫儿。 不过在季梧的感觉里，苏灵现在就是一根小小的羽毛了，蹭得他的脸痒痒的，还有一种轻飘飘的触感。 “季梧，我好喜欢你呀……” “我知道，”季梧笑着拍了拍苏灵的小屁股，“你已经和我说过很多次了。” 苏灵把自己的脸撤回来，轻轻枕在季梧的背上。 “季梧你以后，一定不可以丢下我，不然我会死的。” 季梧背后的衬衫有了湿意。苏灵应该是哭了，她的声音都有些许恳求了。 季梧并没有立即回话，只是背着苏灵往远处走。 “季梧？” “笨蛋，我肯定不会丢下你的，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呢？那我不成了比你还笨的超级大笨蛋了？” “你才笨蛋呢，”苏灵被季梧逗笑了，“你就是超级超级，超级大笨蛋。” “我就是害怕嘛，害怕你有一天突然就不喜欢我了，突然就不要我了……”苏灵语气低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赚到一百万，除了学习好一点点，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 “反正，反正，季梧你不许把我赶走，不然，不然……” 不然她真的会崩溃的。 明明是很温馨的场景，苏灵的心却开始剧烈抽痛起来，眼泪像不要钱一样流下来。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的，只要季梧你就好了……” “笨蛋，怎么可以不要呢？” 季梧背着苏灵转身面向远处的平原。 “苏灵，你看。” “什么？” “我是你的，这个世界，也是你的。” “你理应得到远比我一个人更多的一切，而那本就是你应得的。” “我不需要别的东西，有季梧你陪着我就好了。” “我当然会陪着你，就算世界站在你的背面，我也会陪着你。” “那我也会陪着你的，”苏灵把头扬起来了一点儿，把下巴抵在季梧的肩膀上，“不管是天南地北，还是寒来暑往、日升月暮，我都会陪着季梧的。” 第263章 团团转 高考成绩出来了，不出意料的，季梧的成绩一般，应该能上个二本。倒是苏灵，居然又一次考了全校第一，还是全省排名前五十。 “啧，人与人的差距果然很大，不过，恭喜你，苏灵。考得很好哦。” “还可以啦，我还以为我上不了七百分呢，没想到刚刚好……”苏灵谦虚了一下。 “你瞧瞧，你说的食人花吗？” 季梧挺为苏灵开心的。 至少，在他的介入下，苏灵的高考没有被搞砸，反而更成功了。 “考得不错，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奖励？” “奖励吗？”苏灵托着腮帮子思考起来，“暂时没有，要不季梧你先欠着？” “oK，到时需要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苏灵点点头，继续和季梧逛夜晚的北京。 “季梧，我们明天去哪儿啊？” 苏灵现在受制于人，行程全都在季梧的一手操控之中。季梧说只要乖乖地跟他走就行了，苏灵也乖巧地跟着季梧走。 一个敢说，一个敢跟。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跟好我，做好我的小跟班。” 苏灵也乐意当小跟班，只是实在好奇。 “季梧，你跟我说一下嘛，前几天你都至少告诉了我地名的，现在连地名都不肯告诉我了……” “要保持期待感，等到站了，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那，季梧，我们还有几个地方要去啊？” 季梧听到这个问题，详细想了想。 “不多，只有四五个地方了。” “这叫不多吗？” 苏灵惊呆了。 “你看，我们大江南北都逛过来了，最后四五个地方，真不多。” “那我们下一站是要去天津吗？”苏灵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是，是去……”季梧止住话，并敲了敲苏灵的头。 “哪里学来的套话的本事？” “季梧。” “苏灵小朋友，我身上的优秀品德你都没有学会，单学我这些歪风邪气做甚？这可是要不得的……” 苏灵现在很高兴，就在那儿吐舌头。 “就学就学，反正季梧你也不敢打我。” 季梧冷笑。 “等回房间，你看我敢不敢打。” 苏灵：“……” …… “季梧，我头好晕……”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总感觉天旋地转的，又刺激又害怕……” “确实挺刺激，要不要再去深一点儿的地方……” “啊……” 白色的浪花拍打过来，苏灵吓得急忙握紧了季梧的手。 “不要了，我站在这里就好怕……” “这有什么怕的，你看前面那些人，”季梧指着站在更前方的人，“就连小朋友都站得比你深，你胆子太小啦……” 苏灵抿着嘴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从远处袭来的泛着白沫的浪花，可每次等浪花到她脚下的时候，苏灵总得被吓得叫出来。 “我胆子就是小嘛……”苏灵据理力争，“不然怎么会需要季梧你来保护我呢？” “海水朝我扑过来，我就会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如果没有你抓着我的手，我都要晕倒啦~啊……” 苏灵又被一个巨大的浪花吓得大叫了一声，引来了周边不少人的注视。 …… “好玩吗？” “好玩是好玩，就是有点头晕……”苏灵的头现在确实晕乎乎的，感觉整个人都要不清醒了。 苏灵踩在沙滩上，轻轻晃头，她现在的状态，跟原地打转了几圈的状态差不多。 “不过大海真的好大好壮阔啊，季梧你看，远处还有船呢。你说那是不是邮轮？” “不知道。”季梧实事求是地说，“应该是吧，琴岛这边也有很大的港口，有邮轮在这里靠岸，也说得过去。” “走吧，我们去冲一下脚，去那边的礁石滩看看。” “唔？！！”苏灵听到老板的报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可季梧已经付过钱了，苏灵只好拉着季梧低声吐槽: “好贵啊，三块钱洗一分钟的脚……” “景区里面的东西都这样，你不是早就见识过了吗？”季梧冲着脚，就笑话了一句苏灵这个小财迷。 “可是真的好贵诶……”苏灵的小脸苦巴巴的，洗完脚后，又从自己的小钱包里拿出了三块钱交给季梧，“我赚三块钱都要好久的……” 季梧接过了苏灵的钱。 倒不是季梧不想给苏灵花钱，主要是苏灵认为，旅游是两个人的事，钱也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出，不一起出钱是不平等的，苏灵不喜欢那样。 苏灵说只让季梧一个人出钱的爱情不是她想要的爱情。 “好啦，不要难过了，”季梧摸了摸苏灵的头，“我们又不需要在景区买别的东西了，来，吃个棒棒糖，我们去礁石滩抓螃蟹去。” 季梧把棒棒糖剥开，递给苏灵。 “季梧，你现在越来越会哄人了耶。”苏灵把棒棒糖放进嘴里，“我都要被你哄得团团转啦。” “该说不说，你以前也差不多的。” “不一样吧？”苏灵印象中，季梧以前情商不算特别高。 “以前你被骗得团团转，不是差不多吗？” 苏灵突然感觉自己嘴里橙子味的棒棒糖没那么甜了。 …… 第264章 高尚又自私 最后一站是黄山。苏灵和季梧在游玩过后，就坐上了回星汇市的高铁。 高铁上，苏灵看窗外的风景，一切都闪得飞快。前两天，清华和北大的招生办都给她打了电话。 苏灵问季梧，究竟该去哪个学校，季梧也只是让她自己决定。 苏灵当时没有去多想，只是继续和季梧在那儿旅游。现在要回去了，到底要想想，究竟是去哪个学校。 苏灵想得累了，就把头轻轻枕在季梧的肩上。 “季梧，可以给我靠会儿吗？” “你这不已经靠上来了吗？” “嘻嘻，季梧最疼我了，肯定会让我靠的……” 苏灵甜甜地笑了下，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季梧一动不动地看着手中的书，这几天苏灵舟车劳顿，就算是看风景，困顿也是非常正常的。更别说晚上的时候，他还要折腾她好一会儿。 虽然还是没有到最后一步，但也没有区别了。 季梧打算过两天就在家里把苏灵吃干抹净。把好吃的菜吃干净，是一个好习惯。更别说是自己送货上门的菜了。 但他多少又顾虑到许卿梦。如果他真是个渣男也好，只是他前世根本就没有恋爱经验，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处理这纷杂的情感。 许卿梦和苏灵勉勉强强都被他拉到手里了。他希望两人都能够开心，可开心又哪是那么容易的呢？他做的那些事情，虽然看上去有几分浪漫，让她们开心，但总归是短暂的烟花，长久的陪伴又到哪儿去找呢？ 许卿梦是一个有主见的女孩子，苏灵也是，不然也不至于赶她走，她还是硬生生挤回来。 季梧有几次自私地想，如果许卿梦没在他昏迷的时候跟他说喜欢他就好了。那样，他就算喜欢许卿梦，也顶多只会把那份喜欢放在心里。再自私一点想，反正许卿梦那以后，也不会知道他和她那四天经历了什么。 那样，他救回他的苏灵，然后还可以说，和许卿梦两不相欠了。他可以好好地和苏灵两个人度过剩下的那些日子，至少，那样，就对得起苏灵的喜欢了吧？ 再自私一点想，如果他没去星汇二中，如果他不去荷溪镇中学，他是不是就可以好好地一个人了？ 他就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把自己整个人放在一座孤岛上，只喜欢自己一个人看海浪翻涌，看蓝天白云，看海鸟也看鱼群。 孤独是痛苦的，孤独是自由的。他可以忍受痛苦，自由地游到一个又一个地方。他可以就这么看世事沉浮，看完以后，就爬到自己的墓地，闭上自己的眼睛。 荒唐的是，他拥抱自己的欲望，却也看到了欲望后边深埋的痛苦。他是一个自私的人，又偶尔想当什么光芒万丈的圣人。 苏灵睡觉时的模样很柔和，呼吸也很平缓，她的手动了动，习惯性地把季梧的手抱在怀中。 季梧放下手中的书，微微侧目看了看这个傻乎乎的小女孩。而窗外的风景总是转瞬即逝。 季梧在考虑，要不要等苏灵醒过来，就骗她说，她睡觉的时候打呼噜了。 那苏灵肯定会非常害羞，估计是羞愧到无地自容。 闲来无事，欺负苏灵。这或许是他高中三年里面唯一贯彻得很好的方针路线了。 靠着他的肩膀睡觉的苏灵把她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点儿。车厢内打了空调，而苏灵还穿着短袖，季梧预计苏灵是有点儿被冷到了。季梧用一只手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件长袖。 背包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好东西。季梧把长袖盖在了苏灵的身上。 苏灵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暖和了不少，蹭了蹭季梧的肩膀，轻声咕囔着感谢季梧。 “谢谢大土堆……” “不用谢。”季梧平淡地回了一句。 而苏灵把衣服拢了拢，很快又在季梧的身旁恬静地睡着了。 时光总是这么迅速，还有一个多小时，他们的旅途就要回归起点。季梧被苏灵抱着，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季梧并不想用多少华美的词句来形容这种平静，如果表达太过华丽，或许就失去了平静本身的韵味。季梧将自己的腿抬起来一些，把书放到自己的腿上继续自己的阅读。 这时候他的阅读并不是为了扩展自己人生的宽度，也不是为了见证其他人的人生，他只是想要找到一条能叫做完美谢幕，或是改变一切的路。至少让他，让苏灵，让许卿梦，不至于在最后的钟声敲响之时，把过往所有的美好化为更折磨人心的痛苦。 季梧从没有像这样一刻那么坚信，自己迟早会找到一条路，一条不同于别人的路。继续活下去也好，在某时某刻突然死亡也罢，季梧确信，他会将所有的生命，花在他选择好的那条路上。 高铁还在中国的大地上飞速疾驰，穿过江、穿过平原、穿过森林、穿过高山与湖泊。如苏灵所言，高铁像闪电，正驶向它的终点。 “唔……季梧，现在到哪儿啦？” 季梧的手臂突然松了一些，进而传来的是一阵麻木。季梧悄悄活动了会儿手臂。 而苏灵正揽着他给她盖上的那件长袖，小脸还红扑扑的，右脸那儿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印痕，显然是在靠在他肩上睡觉的代价。 “经过南昌了。” “是嘛……”苏灵把手从衬衫里伸出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苏灵，我在你的眼中，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次季梧没有欺负苏灵，只是合上书问了苏灵这么一句。 “是大土堆呀，”苏灵轻轻戳季梧的手臂，“我说过很多次了，季梧你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土堆。” 大土堆的形象应该是定型了，季梧也不知道大土堆到底有什么样的含义。 “为什么是大土堆呢？” “因为……”苏灵的脸色恢复白皙，伸出手给季梧做比喻，“很大很大的土堆，就变成了山呀，人的一生，总要找到想要抵达的那座山的，找到以后，就可以不断地朝着那座山前行啦。” 很大很大的土堆，就变成了山么？季梧觉得这个比喻很形象，苏灵眼中的喜欢不加掩饰。 第265章 良辰吉日，吃干抹净 苏灵最终还是选择了北京大学，倒是和前世没什么差别，就是余思远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去清华，反而和苏灵去了北大同一个专业。 这多少让季梧有点儿膈应。 “苏小灵，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看我是吃不上这碗软饭了。” “我真的不知道啊……”苏灵现在欲哭无泪，“我和余思远都没怎么说过话的……” “那说不定是人家悄悄喜欢上你了呢？” 季梧现在心里多少带了点儿烦躁的情绪，用力地揉搓着苏灵的小脸。 “季梧，别，别揉了……” “您倒是鲜花盛开，清风自来了。”季梧收了手，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苏灵无辜地眨眼，虽然她确实和余思远没什么交际，但还是有点儿担忧季梧的情绪。 “季梧，我没有清风的，也不需要什么清风的，我只会喜欢你的，你不要担心啦~以前我还收到过好几封情书呢，但是我不喜欢他们呀。” …… 季梧更烦躁了。 “具体收到过几封？” “记不清了……”苏灵忐忑不安地说，而季梧现在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苏灵害怕极了。 “呼……”季梧稍微冷静了一点儿，“算了，这事儿也怪不得你，过两天我去找余思远谈谈。” “唔？为什么？” “为什么？”季梧扫了一眼苏灵，“这叫宣誓主权，顺便把你带上，不管他喜不喜欢你，我都要让他断了念想。” “人家都骑脸了，我再不骑回去，我干脆姓余算了。” “这样啊……”苏灵抿了抿嘴，“那那那，我会在旁边支持你的。” 苏灵觉得不够，又添了一句，“凡是季梧的决定，我都坚决拥护。” “看不出来你求生欲还挺强。”季梧扫了一眼苏灵，今天苏灵穿着他最开始送她的那条淡绿色古风长裙，这是她最喜欢穿的，也是夏天穿得最多的一条，就算他送了她不少裙子了，也还是一样。 苏灵乖巧地把手放在腿上，也不敢说话，只是心虚地朝季梧微笑。虽然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就是心虚。 “苏小灵，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 “认识到了。”苏灵忙不迭地点头。 “那好，你转过身趴在沙发上。” 苏灵：？ “为，为什么？”苏灵脸都红了。 “当然是接受惩罚咯，”季梧打量着小小的，有些紧张的苏灵，“你不会以为，你什么惩罚都不会有吧？” “要不……”苏灵觉得趴在沙发上被打屁股这种事情很羞耻，伸出自己的小手来，“季梧你打我手板吧？” 季梧被苏灵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 “你太天真了，”季梧靠近苏灵，“我不光要惩罚你，等下还要把你整个人都吃干抹净。” “嗯，挺香的，薰衣草的味道？” 苏灵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是，“季梧，可以不要惩罚吗？” “门儿都没有，”季梧看着像极了小绵羊的苏灵，一时间乐不可支，“苏灵，不要害怕，以后这些东西呢，你都是要习惯的……” …… “以后，你可再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季梧，我不后悔的。” …… 白诗璇再一次沦为了苏灵的借口，苏灵在季梧家待了一整天。 季梧早起做面的时候，苏灵穿了一套休闲的睡衣缓慢走到季梧身边。 “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等下我给你端过去就行。” “我没那么娇弱啦，”苏灵抱住季梧的腰，带着轻微的笑意，看季梧给她煮面，“而且，我想和季梧你待在一起。” 苏灵把头贴在季梧的背上，轻轻地蹭了蹭。 季梧拿筷子的手一顿，只是取笑了苏灵一句：“又不是不去陪你了，只是煎几个蛋，煮个面，用不了多少时间。” “但是我就是想多和季梧你待一会儿嘛~” “季梧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你本来就没错，我怪你做什么，”季梧把挂面从热水中夹出来，“更何况你说话都这么可爱了，我再怪你，自己的良心都得过不去。” “除了偶尔想欺负你的时候。”季梧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季梧你最好了。”苏灵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放开季梧的腰，想去和季梧一起端面。 “我和你一起把面端过去吧。” “不用，你去沙发旁边坐好，我多来一趟就够了。” “我真没有那么虚弱啦，”苏灵把碗捧起来，“走吧走吧，季梧，我们吃好吃的面面去啦~” 季梧只好慢慢地和苏灵一起把面端过去，其实时间和分两次来，相差无几，但季梧看到苏灵硬是要帮忙，也就随她去了。 苏灵贴着季梧坐在他的旁边。至于雪洛，季梧看了眼还在那儿趴着睡觉的雪洛，雪洛睡觉的时间是越来越多了，一天都只要给它做一顿饭了。 “懒毛虫”名号实锤。但其实它还真就没什么问题。季梧觉得它或许和他的系统和重生有那么点儿关系，毕竟系统雪洛第一晚睡在他旁边时出现的。可惜雪洛什么都不说，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苏灵，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来，再叫句夫君给我听听。” 苏灵嘴里的煎蛋还没吃完，就听到季梧这般说话，差点呛着。 “季，季梧，你等下，我喝口水先。” 苏灵眼泪汪汪地想要起身找水喝，季梧拉住了她的手，从空间里拿了瓶水出来，帮她拧开。 “不客气。” 苏灵喝完水，还咳嗽了两句，这才说道：“谢谢夫君。” 季梧对苏灵的听话深感满意。 “再叫句老公听听。” 苏灵脸色又红了些许，但还是满足了季梧的要求。 “老公~” “哎哟，季梧你干嘛打我头？” 季梧稳了下自己的情绪，不动声色地说：“这是爱的甜蜜暴击，看你叫得那么好听才奖励给你的。” “是这样的吗？” “当然，季夫人，你现在可以继续吃面了。” …… 第266章 去见证历史（1） “季梧，又见面了。” 季梧喝林朝夕出现在街道之中，天黑了，只有星星还能让他们看见一些东西。季梧拿了个台灯出来。 “许久不见，林朝夕，考得怎么样？” “考得挺好的，”林朝夕只是笑了笑，却好像考得好，也没那么高兴，“我被山东大学录取了。” “不错，”季梧给林朝夕竖了个大拇指，“山东大学也是个好学校。” “嗯……”林朝夕只是强撑着笑意，迷茫而失落地点了点头，“谢谢。” “季梧你呢？” “我啊，”季梧平静地说，“我分数不高，顶多上个二本。” 林朝夕没想到季梧会考这么差。 “季梧，没事的，高考也只是一次分水岭而已……”林朝夕试图安慰季梧。 “我当然没事，因为我根本就没报名。” “啊？那你要复读吗？” 季梧摇头。 “复读什么的是不存在的，我只是由于一些个人原因，不想去上大学了而已。不说我了。我看你好像不太开心啊，怎么考上了山东大学，还这么不开心呢？” “不对劲，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季梧一句话就点破了强颜欢笑，故作坚强的林朝夕。 林朝夕见季梧发现了，而她自己也的的确确伪装不下去了，只是没再强行微笑。 “坐吧，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我聊聊。”季梧从空间里取了两把椅子，自己先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 林朝夕也坐下来，把手中的笔和本子放在旁边。 四周除了天上的星星，只有他们俩中间的台灯那一个光源。 季梧又取了桌子和一袋五香瓜子、两瓶果汁出来，“不急，咱可以先嗑嗑瓜子，慢慢说。” “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有？”季梧看林朝夕也没伸手拿桌上的瓜子，才想起来自己只拿了自己想吃的。 “不用了，谢谢。”林朝夕只是朝季梧致以微笑，没过两秒，又对着桌上的果汁发呆。 “看得出来，你好像很郁闷，这是受情伤啦？” “没有，”林朝夕只是摇头，“我都没有男朋友，哪里来的情伤？” 瓜子嘎嘣脆，季梧边磕边说：“那就是对自己的学校不太满意？觉得自己还能考更好的学校？” “也不是啦，”林朝夕摇摇头，“我已经对自己考上山东大学感到很满意了，以前有段时间，我甚至以为我连个211都上不了了。我怎么会嫌弃它呢？” “那我确实猜不出来原因了，还是你自己说吧。” 林朝夕看着季梧，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把自己的难过诉诸于口。她并不想把自己的难过加于别人身上，况且，季梧也帮不了她什么。 “没事的，季梧，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林朝夕低下头，只是自己在那儿深呼吸。 “你这……” 一种极度压抑的情绪突然涌现汇聚在了季梧胸口。 灯光不暗，却也只能照亮那么大点儿范围。季梧想要说话，却迟疑没有开口。 他想帮林朝夕解决问题，可还是有自己的顾虑。 “一个人是不能够承受所有情绪的，”季梧反复思量后，还是轻声劝林朝夕，“你只把自己的情绪憋在心里，到底不是件好事。当然，我知道我们男女有别，你不想告诉我我也可以理解。不过等梦做完以后，你可以和其他人聊聊，和他们说说你的困境，说不定能找到很好的解决的办法呢？” 林朝夕仔细想了下季梧的建议。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商弦月不是你闺蜜吗？你也可以和她说说啊。或者和你爸爸妈妈说说也行。” 林朝夕听到季梧说爸爸妈妈，心里倒是更难过了，甚至到了深呼吸都调解不过来的地步。 “在因为你家里的事难过？” 林朝夕没想到季梧能猜得这么准，又或许是她刚刚颤抖呼吸的动作太过明显。 “季梧，你有亲兄弟姐妹吗？” “没有。你忘了，初三的时候，我爸妈就出车祸了。” “也是，抱歉啊，让你想起了以前。” “一切都过去了，以前也没什么不好面对的，你不用抱歉。我和我爸妈一样，总归也是要死的。你不介意的话，还是可以和我聊聊的。” 季梧补了一句：“属于朋友之间正常的交谈，你也不用多想。” “嗯，”林朝夕只是笑了笑，灯光照着她的脸，可以看到她很是疲倦和茫然，“我有一个弟弟，叫林煜轩，今年两岁多了。” 弟弟，两岁多，二胎政策貌似也是两三年前才颁布的。重男轻女么？季梧略微一思索，倒也有几分思路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弟弟还小，爸爸妈妈多照顾他很正常，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林朝夕只是愣愣地对着果汁说：“更何况，我成绩也差了那么多，爸爸妈妈肯定也很难过。” “我就努力，努力地学，努力地想要把自己的事情都做好，争取不让他们操心。” “然后我的成绩慢慢变好了，可我成绩变好以后，突然在某一刻，就发现，爸爸妈妈的目光，原来早就不在我的身上了。” “我就想啊，我已经是大人了，其实是没关系的。我也想过，其实大人难免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我觉得我是能理解的。可是不行，当这一朵小小的浪花掉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发现我真的好难过。” “你能想象他们在跟亲戚炫耀完我的考试成绩后，就继续围着我弟弟转了一整天的那种感觉吗？他们都没夸我……” 林朝夕连忙把自己将要出来的泪水擦掉，只是笑着说：“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好哭，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季梧轻声叹了口气，“谁都拥有哭的权利，在我认识的人里面，你已经算是特别坚强的那种了。” “擦擦吧。”季梧从空间里取出了纸巾，递给林朝夕。 “谢谢……” “生活总会有不如意，这就是人之常情，我们也无法要求其他人都做到我们想象中的样子。”季梧把头靠在椅子上，“做好自己，就已经很难能可贵了，你真的做得很好了。” “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说到底，爸爸妈妈也不是不爱我了，只是他们的爱，分给我弟弟多了一点点，分给我少了一点点而已。”林朝夕说到这里，眼眸低垂，“就那么一点点，也许我不该那么难过。” “难过是正常的啦，”季梧见林朝夕情绪又低落下去，语调高朗明亮了一些，“如果重男轻女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恐怕会比你还要抵触100倍。” “虽然我就是男的。” 第267张 去见证历史（2） “时代的局限就在那儿，偏见永远存在，茫茫众生，都是如此。” 台灯把最近的房屋映照出模糊的影迹，如果这是在恐怖小说里，或许季梧一遇到这种场景，就应该赶紧逃命了。 “看重男孩自然就会轻视女孩，进过城的会蔑视没进过城的，上过学的看不上没上过学的，上好大学的又往往看不上上普通大学的。同样两个人，长得好看的通常就是比长得难看的要更受欢迎。” “或许你可以把这些东西看得淡一点，”季梧扫过林朝夕的脸，她正认认真真地听他讲话，“你不是可以调整这个世界的时间吗？或许你可以把时间调节到明早6点，我们去潭郡看看。” “好，”林朝夕心里平衡了一些，点头，“那我们去潭郡看看吧，上次听你那么说，我这段时间还看了不少关于灾荒的书呢，上面描述的，听上去确实很惨。希望这个世界的旱灾，不会特别严重。” 不严重就不会有流民数百里跋涉到这地方了，季梧没说，只是看林朝夕静在原地不动，夜空中的星星转成弧线，很快又全部消失，东方欲晓。就和在一些游戏中一样。 “6点了。” “嗯。” 季梧自然知道六点了，他很羡慕林朝夕的这些能力，能免费使用是关键。 “走吧，去潭郡看看。” 林朝夕和季梧同时消失在大街上，那时候有些人已经推着自己的小货车出门了。 “好热……” 林朝夕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热，干热。 “是啊，太阳都已经完全出来了，这地方，连个遮阳的点儿都没有，肯定热。” 季梧拿了两把伞，又取了两个挂脖风扇出来。 “这样应该会好点。” “谢谢！” “真羡慕你，能有一个空间。” 季梧心底多少平衡了一些，他也就这个空间能拿出来炫耀炫耀了。 人生不易，空间卖艺。 “走吧，这地方都没什么人，你想往这边还是那边走？” 四顾无人，树木枯死，土地干涸，林朝夕打着伞，想了好几秒。 “左边吧。” 季梧和林朝夕沿途并没看到什么活物，赤野千里。 “这里，真的有人吗？” “应该是有的，”季梧推测，“古代的村庄应该隔的远，肯定不如近代，我们再走走，说不定就能见到了。” “看，前面好像有一群狗……” 林朝夕眼睛一亮，脚步都快了一些。季梧只好跟在林朝夕后边加速。 “它们好像是在吃什么东西？”林朝夕再凑近一点儿，结果就直接被吓了一大跳，连连退后，脸色一瞬间就苍白失色起来，“它，它们在吃人……” 季梧把脚步停下来，听到林朝夕的话，朝狗那儿细看去。 路边上，确实是一个死人，只是几条狗在那儿撕扯死人的皮肉，血腥。 “可能是饿死在路上的吧。”季梧的心稍微有些沉重，但还是劝慰了林朝夕一句，“人难免死亡，如今潭郡大旱灾，或许前面还有更多饿死的人，你还要坚持去看？” 林朝夕现在恐慌且难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回复季梧。 …… “季梧，可以给我一张凳子吗？我想记录一下这个场景。” “当然。” 季梧搬了一张凳子出来。 林朝夕想要靠近那个被狗撕扯的人，季梧却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你再靠近，会吐的。” “我知道，”林朝夕原本微笑的脸到现在，只剩下了难过和悲伤，“可我还是想看看。” 季梧见林朝夕不听他的劝阻，没再多说。 林朝夕靠那几条狗近了，可那几条狗根本就没有反应，他们两个人，就像白天里的鬼，根本就不可能被别人看见。 林朝夕把伞放在旁边，坐在凳子上迎着光打开本子。 “7月4日晚，又做梦了。和季梧讨论了一些东西，然后就来了潭郡。” “我以为看了那么大灾大难的文章，我真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心就会平静淡然了。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我才看到了一个饿死的人，女孩吧？面容看不清，早已经被她旁边的那几条狗，撕扯得血肉模糊了。空气中飘出淡淡的臭味，她有地方长蛆了。” “对一个现代人来说，这或许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就在这条路的前面，可能还有诸多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该继续去看吗？” 林朝夕实在撑不住了，扭过头，抱着本子就干呕起来。 “呕……” 林朝夕头顶被伞遮住，眼前出现了几张纸。 “谢谢。” 季梧看这个不听劝的女孩，他早知道会这般，可她不听劝，一味想要去看看，去写一个饿死在路边，被狗撕咬成八块，生了蛆虫的可怜人。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可怜人，你看多了，可能会走不出来的。” “更何况，我们又不能为这个世界的可怜人做任何事情。我们只是这个世界的鬼，甚至连鬼都算不上。” “我没事了，”林朝夕吐完后，朝季梧致谢，“谢谢你的提醒，可能是吐完了吧，心里突然就舒缓一点儿了。” 林朝夕扭过头，看向仍旧在被撕扯地女孩，闷闷地说:“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好笑，居然会因为爸爸妈妈的不在意，就难过成这个样子。” “世界上有那么多更痛苦的事情，我所经历的，或许比太多太多人要幸福了。” 季梧见林朝夕沉闷起来，知道她心境复杂。 “但总有人比你幸福，人类从来渴望更好的东西，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你也不必过于贬低自己，或者否认自己的一切。” “是这样吗？”林朝夕眼中似乎有些明悟，站起身，把凳子递给季梧。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希望这场旱灾，死的人，能少一点儿……” 第268章 去见证历史（3） 一条快要干涸的河边上，有不少的茅草屋，林朝夕和季梧走了有二三十分钟才看到那些低矮的房屋。 黄色的茅草整齐平铺在屋顶，就地取材的黄土墙侧边，几根圆木伸出墙外，一扇木门，木门外是一些农具，还有柴火堆成一堆。 “没想到以前农民的房子是这样的……” 林朝夕从小到大在城里长大，自然没见过茅草房。 而她所能接触到的电视剧里的古代，所展现出来的，不是雕梁画栋，红墙碧瓦的皇宫，就是高墙大院，曲折回环的宅院。 “和电视剧里的不太一样。” 林朝夕点评了一句。 “不一样才正常。看电视剧的都是普通人，普通人谁会想看普通人的生活？当然要看就看豪门的爱恨纠葛，要看就看皇宫的明争暗斗。” “刀光剑影的厮杀，风花雪月的浪漫，求而不得的遗憾，俊男靓女的纠葛，毁灭和拯救的故事……就这里面，哪一样不比农民苟且偷生，日夜耕织来得震撼人心，来得受人喜爱。” 林朝夕听出来季梧的语气有几分薄凉，可看季梧的眼睛，却很是平常。 仿佛见惯了，仿佛无所谓。 “但是我看到了，我可以把这些写下来。”林朝夕把伞放下来，又开始记录，“这确实不是吸引别人的东西，也确实是值得记录的东西。” 季梧看林朝夕顶着太阳写茅草屋，他没有打扰她，只是看她站在那儿，一言不发地写着。这其实和他印象中，初中那个林朝夕不一样。 季梧一直以为活泼热情是林朝夕的天性，可林朝夕现在只是在专心致志地写着一间简简单单的茅草屋，季梧不知晓这是好是坏。看林朝夕的样子，或许她有自己的收获在里面。 应该是好事。 少女自顾地写自己想写的东西，四周也没有风声。 “这个房间里面，好像没有人了？” “兴许是逃荒去了。”季梧推测，四周十几间房子，都没看到一个人出来。 河岸边很大一块平原，站在原地可以看很远。地上除了黄色，还是黄色。 “我们继续往前面走吧。” 季梧和林朝夕沿着近乎干涸的河岸往前走，走了有几百米。 “那间房子里面好像有人。”林朝夕遥遥指向更远处的茅草房，房间一侧升起浓烟。 “他们是在烧火做饭吗？” “去看看。” 林朝夕和季梧靠近那户还未迁徙走的人家，他们的确是在用铁锅煮汤，汤相当浑浊，季梧猜应该是用河里的水煮的。 只有一个女人在外边，女人面色蜡黄，不算瘦，穿着麻衣，不时给灶台添柴火。女人用锅铲不断搅拌铁锅，一块一块的也随之浮出浑浊的水面。 “他们居然还有肉吃诶。”林朝夕相当惊讶。 “说不定是这户人家逮到几条狗杀了呢？我们刚不就看到路边上有几条饿瘦了的狗吗？” 女人用陶碗将那些汤水和肉盛出来，分成了四个碗，锅里还有汤没有盛完。 女人端了两个碗走进房间。 不久再次折返回来，进入房间里边，带上了房间的门。 “我们要不进去看看？” 林朝夕询问归询问，她自己直接穿过房间门，进了房间里面，季梧也紧随其后。 房间里果然是四个人，两个比较小的男孩，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还有刚刚的那个女人。 “娘，汤里面有沙子……” “汤里面有点沙子怎么了？”男人瞪了眼刚刚提问的男孩，“能有的吃就不错了。一天到晚沙子沙子的，你不想吃，给你弟弟吃。” 男孩护住自己的碗，不说话，只专心喝汤了。 中年男人骂完男孩，看着碗里的肉汤，脸色有些许怪异，但还是用筷子把肉扒拉进了自己的嘴巴，胡乱咀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女子也是将将就就地喝完了汤，就最小的那个男孩，喝得正起劲。 “也不知道还要多久，龙王爷才会赏一场雨下来。。”在吃饱喝足后，男人和女人放小孩出去玩闹，自己去磨柴刀，一边同女人说话。 “剩下的那些肉都快吃完了，实在不行，过两天秦郎你就只能再去别的地方看看了。” “嗯……”男人答应得很是沉闷。 “两天啊……”两天在过去以后，是很短的两天，但如果还没有过去，那两天就很漫长，至少在林朝夕眼中是这样的。 “你不是有调节这个世界时间的能力吗？” “对哦……”林朝夕忽觉柳暗花明。 第269章 去见证历史（4） “我看到了狗吃人，也看到了人吃人。” “很多人饿死在了逃荒的路上，很多人吃树皮，有人树皮都没得吃。” “官府里边组织救济，给流民煮粥，只是粥几乎全是水。” “好一点的，郡里面贪污了三四成救灾的粮食，再到州府，又是四成，再到县，县令和他的下属们还要分配。和电视剧里的也没什么差别，只是可怜那些饿死在路边上的人。” “季梧说世界就是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他们既不能好好救灾，也不能不救灾。人心如此。” “可惜我也帮不了他们什么，我连触碰这个世界的东西都做不到。只能把这些故事写下来。或许这就是历史，过去了的事情，就再不能发生任何的转变。我能做的，只有记录这片土地上，不同人的不同生活。” “权贵们讨论政事国事天下事，回家后红烛起舞弄翩翩。底层人日夜耕织服徭役，没想到，吃饱穿暖有块墓地，就是他们大多数人最大的心愿了。” “听说逐郡起义了，季梧直接开车送我去那边。在车上看封建时代，有一种荒诞感。” “农民不成编制，扛着犁耙、握着菜刀和军队打仗，确实也打不过。刀光剑影，死伤一多，农民就溃不成军了。” “但战场上的厮杀，确实比电视剧里的战争要血腥残酷得多。鲜血、白骨、尸体、断腿断手……明明他们看不到我，也碰不到我，可我每次看到染血的刀枪时，还是会害怕，还是会恐惧。” “我呕吐过很多次，也多亏了季梧，他是个很好的人。可惜他和苏灵是一对……”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不一样的瞬间，服饰、房屋、习惯、战争、饥荒、差异……原来这就是历史，我慢慢发现，我的眼界如此狭隘，近乎只看到了我自己，自己的喜怒哀乐，自己的悲伤与欢喜。如果是那样度过我的一生的话，或许会很没有意义吧？” “所以暗恋什么的，就让它随风而去吧。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多去看看不同人不同事，去看看历史会以一种怎样的脚步前行下去……” “季梧说我想明白了自己的路，我也觉得。想明白我自己的路的时候，甚至我还可以选择一个奖励，奖励有7个，我选择了最适合我的那一个。每次使用要消耗五年寿命，季梧很是担心。” “多少还是有点心动的吧，不过还是不能破坏他和苏灵的感情的啦。至于担心什么的，我跟季梧说，如果我花费自己的寿命，能追求到我想要追求的东西，那我的一生，就会是非常幸福的一生。” “我看季梧也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豪气冲天的话，其实我也是想了很久，提前构思好了才说出来的，但好歹震撼到他了，感觉还不错。” “……” “20页总算写完了，又得到了一个实用的奖励，只是，以后似乎不会再做梦了？那看来，以后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去看历史了。” “自私地说，两个人看历史，可能会比一个人看要好。可能是我还没体验过一个人独自观察的感觉。” “季梧说，书写历史，需要客观公正。我不够客观公正，可是我也不算书写历史，只是想去看看，想去记录一些东西。我的价值观几乎已经形成了，所以立场难免会有偏颇，我不认为我是错的。” “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不想把属于这个世界的笔记带走，哪怕这个世界上的人也看不到它，但它的的确确属于这里。” “去见证历史是一个很宏大的话题。在回到现实以后，我该多去想想才是。” “我之前发现，世界并不能让所有的温柔都拥抱我。我尝试过用我自己的所有拥抱世界，结果同样让我痛苦。” “我无比期待新的开始，我会用我仅存的的生命，去看很多的历史，去寻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恰当距离。” 第270章 原因 季梧心绪复杂地睁开眼，看向自己的面板，那上面有了目前为止，唯一的5星奖励。 见证（★★★★★）（消耗5年寿命，可选择一次，回到过去任意一个时间节点。历史不可改变，只能观察。） 以他现在的寿命，他连用都不能用。当然，除了这么个5星奖励，还免费得到了2个月的寿命，这多少能给季梧那么一点点心理慰藉。 毕竟如果六个梦境都圆满结束，那他可以多活12个月，整整一年呢，也算不容易了。 苏灵其实早就醒了，此时正缩在季梧怀里，看着季梧的下巴发呆。 “苏灵，我现在要打电话给余思远，你要听吗？” “报告季梧同学，我要听。” 季梧和苏灵一起从卧室走到阳台，星汇市的部分景色，和玉山公园一起，都落在了两人的眼中。 “喂？” “余思远，我是季梧。” “季梧啊……”余思远在那边的声音有诧异，也有理所当然，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调混合在一块儿。 “你应该知道我打电话过来是因为什么。” 手机对面一阵沉默，而余思远沉默的时候，季梧的手直接就去捏上了苏灵柔嫩的小脸，恶狠狠地瞪了苏灵一眼，甚至凑到苏灵耳朵旁边，轻声威胁她： “要是你敢沾花惹草，我就，我就，”季梧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明明知道这不关苏灵的事儿，但还是有几分醋味，“我就把你关小黑屋。” 苏灵知道季梧在乎自己，抿嘴笑，踮起脚小声劝慰季梧。 “季梧，我不会沾花惹草的，你不要吃醋啦~” “这件事说来话长……” 手机对面传来余思远叹气的声音，他似乎走到了另一个地方。 “无妨，你慢慢说，我听着。” “苏灵不是考了两次全校第一嘛……” “所以呢？怎么，全校第一就只有你能考了？我家苏灵不行？” “不是。”余思远又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他的心境纠结复杂，不知该不该告诉季梧实情。 “苏灵考了两次全校第一，我被我爸揍了两次……” “因为这个，你才报的北大？”季梧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只是和苏灵以一种怪异的神情对视。 “嗯……” “行吧……”季梧嘴抽了抽，他最开始的本意，是把余思远骂得狗血淋头，但得知余思远的原因后，总觉得骂他又有点不合适，但不骂他吧，心里又不舒服。 “你也知道，苏灵是我女朋友。你如果对她有什么歪心思，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这我知道，”电话对面讲完自己的缘故，像是松了口气，稍微带了点儿祝福的语气说，“你们是一对，这是1301班人尽皆知的事情，班上谁看不出来苏灵喜欢你？” 苏灵脸又微红了一些，偷偷看了眼季梧，又迅速收回自己的目光。 季梧听到这话，心中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 “大家都等着喝你和苏灵的喜酒呢……” 季梧只是笑了笑，这些奉承话，他在职场中，其实也听过不少，说过不少。没想到余思远年纪轻轻就会了。 “那我和苏灵就先谢谢你的祝福了。” “不客气。” “既然误会解开了，那我就挂了，再见。” “嘟嘟嘟……” “季梧，你现在心情好了没有呀？” “好不少了。”季梧吐了口气，“没考全校第一就要被揍，我都不知道说什么。” “嗯呐，我总共才考过两次，余思远都考了多少次第一了……” “哎哟……”苏灵捂着自己的头。 “季梧？”苏灵被突如其来的敲头弄懵了。 “我可以夸别的男生，你不可以。” “哦……”苏灵表示理解，弱弱地应了一声。 季梧收回手，“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 “你想去什么地方？” “要不……”苏灵也不知道去哪儿好，星汇广场似乎去多了，星汇一中也没有那么想去。 苏灵看向下方的星汇市，城市与玉山对立成两个区域。 “去玉山公园？” 玉山公园？似乎不太合适…… 季梧有点儿怕撞见许卿梦。 “不太想去玉山公园，苏灵你再想想？” 苏灵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琢磨要去什么别的地方。 “那我们去之前去过的那座山吧？” 季梧皱眉，“你是说……” “就是9路车终点那座山呀，季梧你和我去过的。” “怎么又想去那儿了？” “我想和你再去那儿看看，故地重游，想想就很美好。” 苏灵站在那儿怀想。正是荷花初开的季节，少女的思绪飘向远方。 第271章 故地重游 室外风景宜人，只是天气炎热，是撑着伞打风扇也赶不走的热。 季梧和苏灵下公交，走几步就可以看到远处的山，那儿的草地还是碧绿，生机勃勃。 “好久没来了呢……” “是，两年多了吧，时间溜得真快，还没眨眼，高中就这么过完了，”季梧心有所感，“那时候我还信誓旦旦说，如果大二你还喜欢我，我就和你在一起呢，没想到还没上大学，我们就谈恋爱了……” “后悔吗？我可是已经把你吃干抹净了。” “不后悔的，我早就是季梧你的人啦，怎么会后悔呢？” 季梧和苏灵下坡，走过狭长的田垄，田垄旁是绿油油的水稻。两人穿过这一片时，弯腰的水稻划过他们的衣服。两人一前一后，不需要拨弄开稻草，但如此浓密的景象，不管是谁在大热天里见到了，都只会觉得更加炎热难耐。 “或许我们应该去有空调的地方逛……sorry……”苏灵没想到天气会那么炎热，她现在和季梧都大汗淋漓的，说不出的可怜。 季梧听见苏灵略带歉意的话，只是摇头。两人花了不少时间穿过那片稻田，到达一侧的树林里边。 “你怕热吗？” “我不怕，可是季梧你都出了好多汗了诶……” “你都不怕热，我当然也不怕，”季梧和苏灵找了块空地坐下来，四周已经没有人烟，“和你去那些有空调的地方逛，虽然不热，却总归陷落在城市的繁华里面，实在没有这种地方来得好。” 此时树叶正摇晃，林间的树千奇百怪的，季梧大部分都不认识，只依稀知道，哪些是常绿阔叶，哪些是针叶，哪些是落叶阔叶。 “我们坐在这里，两个人待在树林里面，就不用面对那些冷冰冰的天花板了。”季梧此刻的心是平静的，“你看，头顶的树叶都在摇晃，那一边的树叶都还有点儿泛黄了，繁密的叶片中间，还有湛蓝色作为点缀。我们两个人就拥有了这一整片的森林，到底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苏灵把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安安静静听季梧讲情话。苏灵擦去脸上的汗，清凉凉的宁静把外界的热意赶跑了许多。 “世界上，此时此刻，只有我们两个人选择了这一处的寂寥，从这个角度想来，可以说是很安心很幸福的。你呢？” “我啊……” “我只要呆在季梧身边，就很幸福了。” 季梧笑着捏了捏苏灵的鼻子，“早和你说过，你不妨多拿些想要的东西，我又跑不了。” “唔……古人言，知足常乐。有季梧你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知足了，知足了才能时时刻刻都快乐呀。” “季梧你难道不想让我快乐吗？”苏灵点了点自己的眼睛，俏皮地将她的理由告知季梧。 “当然想，如果可以，我想把世界上所有的快乐都给你。” 苏灵吹着林间的微风，不自觉想到，如果这时候的她留了长发，长发微微飘扬的时候，恰巧被季梧看到，会是怎样动人的风景。 “可我不需要世界上所有的快乐。” 苏灵坐在季梧边上。 “只要有季梧你在，我就是快乐的。如果季梧你不在，我就是不快乐的。” 第272章 许卿梦和苏灵的见面 苏灵除了和季梧待着，把自己其他时间都放在了赚钱上边。苏灵不让季梧跟着，因为苏灵知道，季梧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苏灵这天没去星汇广场，在星汇广场的收益越来越少了，所以苏灵决定换个地方卖东西。苏灵打算先在玉山公园这边试试——玉山公园是她商业开始的地方。 玉山公园很大，山脚下是亭子。苏灵其实不怎么来玉山公园，除了最开始，在山上卖矿泉水的那会儿。 暑假，山脚下有很多中老年人在带着小朋友玩。 苏灵本想找个地方先坐会儿的，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银杏树下，静静地看书。 苏灵突然知道季梧上次为什么不想和她一起来玉山公园了，应该是怕突然撞见许卿梦。那就不好收场了，苏灵能理解季梧，可还是有些难过。 苏灵在想，要不要去和许卿梦打个招呼？可那毕竟是她的情敌诶，一想到季梧也喜欢许卿梦，苏灵的心就低落下来。苏灵想要逃避，逃避是最佳的解决办法，只要不见面，一切就可以埋在一个看不到的地方了，只要不翻开，就不会有悲伤。 苏灵扭头，想逃跑，走开几步，却回头。 有一道影子遮住了光线，许卿梦抬头。 意料之外，苏灵背着书包，怯怯地站在那儿。 “许卿梦，好巧。” 许卿梦放下书。对眼前的少女，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苏灵，坐吧。” “或许我们应该谈谈。” 苏灵主动提出了这一点，许卿梦想，这话应该是由她来说才是。 玉山公园的山脚很平旷，虽然也有孩童吵闹，声音却不大。 许卿梦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几分紧张，几分难过，几分迷茫。 “季梧喜欢你，”许卿梦率先开口，“也喜欢我，他很贪心。” 苏灵无法从许卿梦平静的脸上看到任何的情绪，苏灵想，许卿梦是一个琢磨不透的人，不过她的些许长发披在肩上，配上那张没有瑕疵的脸，确实是极美的。 季梧喜欢也有道理。 “就算季梧喜欢你，我也不会离开季梧的。我只想呆在他身边。” 苏灵揪住自己的裙摆，柔声说。 “就算他是渣男？就算他打算同时喜欢两个女生？”许卿梦眼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苏灵心揪紧，低垂着眼眸，还是微微点头。 “对。” 苏灵想过未来的很多种可能，却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季梧身边。 “我离不开季梧。” 女孩的声音混杂着风声传入许卿梦的耳朵，声音中不乏依恋，也不乏落花般缓慢飘坠的忧伤。 “就现代的爱情观念而言，两个人彼此唯一喜欢，才是最优的解答。”许卿梦将手放在书本之上，“所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不外如是。你的委曲求全，不争不抢，换来的，很可能是他的变本加厉，满不在乎。” 许卿梦的话像是刀，一刀刀划破苏灵的皮肤，随着血液流下，苏灵的脸色越发苍白。 “不会的，季梧不是这样的人。他很在乎我的，我相信，他会一直一直在乎我的。” 许卿梦只是冷眼看着眼前这个身体轻颤的女孩，她所谓的“情敌”。 “看得出来，你已经抽离不开了。但很多时候，感情越深，越容易受到伤害；付出得越多，越容易沦为败犬。你或许没有考虑过这样的结局。” 苏灵心底难过，可依旧慢慢地恢复过来，听完许卿梦的话，沉思了几秒钟，反而放松下来。 “我喜欢季梧，季梧也喜欢我。我们的付出都是双向的，双向的爱情，怎么会有败犬存在呢？” …… “也是。”许卿梦想了想自己和季梧，倒也对苏灵的话有几分触动。 “不过，你或许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许卿梦轻飘飘地说，“如果有一天，他在抱着你，亲吻你的时候，想的却是我呢？你会不会觉得很肮脏？” 苏灵呼吸一窒，只觉得心都快要碎了。 “会吧？”许卿梦的语气中带有玩味色彩，苏灵并不明白那是为何，明明许卿梦也是深陷其中的一个，“三个人的爱情，说到底就不会纯粹，可世间的爱情，少了纯粹，到底就没那般美好，也多少夹杂着低劣的底色。” “这些东西听上去残酷，但却是现实，我们都无法逃避。” 苏灵坐在那儿，明明身体一点都没有受伤，却仿佛浑身都疼痛难忍。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苏灵才主动打破这死寂的氛围，“我不知道三个人的爱情会怎么样，我只要待在季梧身边……” 许卿梦见苏灵整个人的气压都低了下去，也没有继续追问，再追问的话，或许苏灵就该和当初的季梧一般崩溃了。 “不聊这个了，我们来聊点轻松的。”许卿梦的语调上扬了些许，苏灵稍稍松了口气，去听许卿梦讲话，“你知道季梧有系统吗？” “我知道，季梧有超能力的。”苏灵点了点头。 “那他为了你，也用过不少超能力吧？” “当然。”苏灵回忆起那些动人心弦的时光，嘴角不自觉就弯了起来，两个小酒窝随之浮现。 “我猜，你也一样？” 许卿梦见到苏灵的笑容，就知道苏灵并不知晓使用能力要消耗寿命这种秘密。许卿梦想，这也算她和季梧之间的又一个秘密了。 “他确实用那些超脱常理的能力，给我创造了不少奇迹。”许卿梦笑了笑，“你是因为他有超能力才喜欢他的吗？” “这个啊……” “当然……”许卿梦讶异之余，却见苏灵学起季梧的姿势，将食指伸出来，一摇一摇的，“不是。” 虽然季梧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贱，但许卿梦承认，苏灵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贱的成分锐减，可爱程度激增。 “果然是季梧这个人的问题吗？”许卿梦暗想。 第273章 离开 “要去北京了啊，下次再回来估计就是寒假了……” “你想回来的话，国庆节也可以回来的。” “季梧你国庆节想回来吗？” “我啊……”季梧没想到苏灵反问了这么一句，“大概，不会吧，毕竟我回不回来，都差不多。” “那我也不回来。” 车站里面时不时就会有高铁检票的广播，旅人们行色匆匆，他们也是其中两个。 “那你国庆节和我一起出去玩吧，祖国的大好河山，我们还有大把地方没玩过呢……” “好的呀……”苏灵坐在座位上，小脚晃晃悠悠的，笑着点头答应季梧。 季梧和苏灵之后在候车室那儿看书，等高铁进站。苏灵在那儿琢磨怎么将天下钱财收入囊中，季梧在那儿琢磨怎么怎么让未来的结局变得好看一点。 时间静谧地流逝，季梧两次抬头，他们的车次，就已经要准备检票了。 季梧想到了自己的青春，他的所有青春就是在这些时而平静，时而滚烫的时光里度过的。他不知不觉就再一次长大了，再一次要从星汇市走向远方。 少年的回忆，永远带着青涩，伤痛和一些触手可及的甜蜜。成长又总是历经诸多风雨，上辈子是那样，这辈子还是那样。所幸那些风雨并没有打倒甚至于击溃他，他成功地度过了那些风风雨雨，时至今日，虽还未曾见到绚烂无比的彩虹，却能窥见阴暗天边的层云被太阳撕裂出了一道道纤细的裂痕。 “去了大学以后，我一定要好好赚钱！”苏灵把书收起来，和季梧一起前往检票口的途中，和季梧说。 “好，我相信我的苏灵同学，一定能很快就赚到很多钱的，到时候你赚大钱了，可别不要我了就好。” “不会的，”苏灵摇头，“怎么会不要你呢，就算不要我的小钱钱了，我也不会不要季梧你的……” 苏灵的坚定总让季梧感动。 季梧想，他一定要找到那样的一条路，就算从现在来看，那条路甚至还没有一丝丝的踪迹可寻。 在拥挤的人群中，季梧一手拉着苏灵，一手拉着行李箱，就要前往北方。 “季梧，这次你坐窗口，我坐外边。” “为什么？” 苏灵贴近季梧的耳朵，“你旁边是女生。” 季梧只好顺从苏灵，坐到了窗户那边。 高铁慢慢加速，从星汇市离开。季梧看向窗外——他无数次看过相似的风景，始发站和目的地之间，是大江南北，山川平原，他在贯穿城市与崇山峻岭的铁路上看到四季更迭，看到旅人行色匆忙，从不同的地方来，到不同的地方去。 浩繁众生，都是时代的沙，为了心中的东西辗转来回。 他也一样，为了身边的女孩前往北方。季梧从心底追问自己，有没有过后悔，哪怕一丝丝呢？ 显然是没有的，没有就是没有，一丝后悔都没有。 生命总有一天会到达尽头，但热爱不会。 他并不后悔自己已经失去的那些东西，大学也好，生命也好，那从头到尾，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季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太阳出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追到漫天流星如画划落。咸鱼会度过四季，在海底，也在沙滩。咸鱼终会腐烂，也许在深海，也许在大地。 “季梧，我好喜欢你呀。” 季梧从远走的风景里转身。 在苏灵温柔的眼眸里，季梧看到了自己，看到了依恋和喜欢，看到了他的生命，该因为什么而存在。 所以，至少在腐烂之前，他要走到他应该走的路上，追太阳，也追流星。 白天黑夜，都有他想要拥抱的。 “苏灵。” “唔？季梧我在呢。” 苏灵正疑惑看他。 “我一定会看到太阳，也一定会见到流星照亮整片天空。” 苏灵见季梧的眼中是她。 第274章 多少还是会难过的吧 许卿愿和许卿梦也在候车厅里面等车，她们的高铁，比季梧他们要晚6个小时。 “这个时候，季梧他们应该快要到北京了。” “小梦，你多少还是会难过的吧？季梧去送苏灵了。” 许卿梦看向自家姐姐，候车室里空调的温度很低。 “嗯，是会有一点。”许卿梦实事求是地说，“虽然早就知道了。” “不过，还有姐姐你陪着我，至少不会那么难过，”许卿梦微微笑了笑，“不像苏灵，如果季梧不和她一起去的话，那她就只能一个人去北京了。那她肯定会比我还要难过，我就不和她抢了。” 许卿愿心底很难受，只是替自己的妹妹难受。 “笨蛋姐姐，不用为我难过，我只是对一些特殊的场景抱有些许幻想而已，”许卿梦主动去拉许卿愿的手，“其实，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一个相对能让所有人比较满意的解了。” “太过追求完美，往往遍体鳞伤。不如退而求其次，做好自己该做的，把余下的交给时间就好。” “怎么到小梦你来安慰我了？”许卿愿发现了不对劲。 “姐姐可以安慰妹妹，妹妹也可以安慰姐姐。这不奇怪。” “小梦，不要委屈自己，如果难过的话，你可以像小时候一样，在我的怀里哭一会儿哦。哭出来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许卿愿伸手抱住自己的妹妹。 “嗯……” 许卿梦靠在许卿愿的怀里，许卿愿身上有极淡的牛奶味，许卿梦抱着姐姐，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总会哭，姐姐总会抱住她哄她。可其实她们都是一样大的小孩子，其实她在难过的时候，姐姐也在难过。 许卿梦闭上眼睛，几滴泪珠沁出她的眼角。 “累了就睡会儿吧，小梦。等要检票了，我再叫你好不好？” 许卿梦想，自己是该睡一会儿了。 许卿梦在许卿愿的怀中浅睡过去。 …… 金陵大学门口，正值新生入学，车流来往，人潮拥挤。很多人都提着行李箱，在那儿进入校门。还有许多人站在校门前拍照留念，新生入学的时候，似乎都是这样——家长，学生，高年级志愿者，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当然，高年级志愿者不一定是自愿的，许卿梦听季梧提过。 许卿梦和许卿愿在天文与空间科学学院志愿者学姐的带领下，到了许卿愿的宿舍。 许卿梦差一些分数，没能上这个学院，不过上了社科实验班。不过，许卿愿第一次听到许卿梦高考分数的时候，有一种超乎寻常的高兴。 上床下桌，四人间。许卿梦和许卿愿进了宿舍以后，就被宿舍内的其余三人像是发现新物种一样给围住了。 一人一个问题，许卿愿都有点回答不过来，还好许卿梦搁那儿一开口，就把她的三个室友给镇住了。 许卿愿这才和许卿梦一起收拾了一些用品，再转身去许卿梦的宿舍。 “呼，还好有小梦你在，不然我都要被问麻了……” 许卿愿在逃离宿舍以后，跟许卿梦诉苦。 “其实，如果我不在，你不一定会被问这么多问题。” 许卿愿一愣。 “是哦……” “反正小梦你很厉害就是了啦，该夸还是要夸的。”许卿愿点点头，笑盈盈地朝许卿梦说，正要贴近许卿梦，自家妹妹却离远了一步。 “只要姐姐你不靠近我的耳朵，什么都好说。” 许卿愿看自家妹妹这么机智，止住自己蠢蠢欲动的脚。 “怎么会呢？除了一些特殊情况，小梦你看我什么时候靠近你耳朵说过话？” “你继续狡辩。” “好吧……我承认我被小梦你看穿了，只不过，我的小梦会原谅我的，是不是呀？” 许卿梦看着元气满满的姐姐，想气也气不起来。 第275章 未名湖畔 苏灵在把自己的东西放到自己的床上后，就出了宿舍。 “季梧，我回来啦。” “走吧，一起看看你的新校园。” “好呀，”苏灵把自己的小手递给季梧，“让我们出发吧。” “未名湖啊，”季梧和苏灵逛着逛着，就到了未名湖畔，“跟你说个秘密，我重生前来过这里几次。” “那时候，你也还是在经院，可惜的是，我来的那几次，都没有碰到过你。” “那确实好可惜，”苏灵听季梧的话，幻想起前世的错过，竟然也觉得遗憾，可苏灵想到现在身边站着的人，又开心起来，“不过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遗憾啦~” 季梧喜欢苏灵笑的时候，特别是她在他的身边，因为他而笑的这些时候。 未名湖风吹过，荡漾起波纹。 路上人不多，氛围相对宁静。有人走在路上，有人拍照留念。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几次北大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从前初中的一个朋友也在这边读书，是光华管理学院的。叫华君期。” “这样啊……”苏灵有一丢丢的失望，“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我才来的呢……” “也有那么几分念想吧，当时我就想，万一呢？万一在和华君期走路的时候，万一在自己一个人校园闲逛的时候，突然就碰见你了呢？” “如果真的碰见了，”季梧想到前世那时候期盼的自己，“我都不知道我会有多兴奋，那肯定会是世界上最最最凑巧的巧合了，我当时还琢磨过如果真的突然遇见你了，我应该怎么和你打招呼呢。” “嗨，苏灵，好久不见。” “我那时候应该会这么微笑着和你挥手，你可能会记得我，那我就不用再介绍我自己的名字了，那说明，我在你心里肯定是有一定的印象的，那我肯定会很高兴。” “如果你不记得我的话……” “我肯定会记得你的！”苏灵争着说了这句话，不让季梧把话说完。 “笨蛋，”季梧没有立刻继续自己的回忆，只是摸了摸苏灵的头发，“那是我对见面的幻想，事实就是，我连你的面都没有见到，大概是世界上的偶然与巧合太多了，所以少了我这一个。” “季梧你以前也喜欢我吗？” “当然，高二开始，就慢慢暗恋你了。” 苏灵皱着鼻子戳季梧的手臂，“那你当时怎么不和我说呢？” “高中所有跟你表白的人，没有成功的，你有自己的目标，我那时一直都知道，如果我表白了，也是一样的下场。” “再者，我那时也不是一个主动的人，暗恋虽然总是无疾而终，却飘荡着酸涩动人的雨滴，那可是专属于我的风景。” “专属于你的风景，现在也属于我了。” 季梧在网络上听过无数动人的告白，原以为内心从此以后，会坚硬如铁，可每次都被苏灵轻易地触动心弦。 “那，是上辈子的我，更让你喜欢，还是这辈子的我，更让你喜欢啊？”苏灵提了个小小的问题。 季梧并没有多想。 “这辈子。” “为什么？”苏灵没想到季梧回答得那么快捷迅速。 “暗恋在于某些时候的心动，从生理的角度而言，我只要看到漂亮的女孩子，难免会有几分心动，但那只是单纯的欲望作祟。” “但这辈子是不一样的，我和你一起度过了很多很多个大大小小的瞬间，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如果用前世和今生来作对比的话，毫无疑问，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未名湖水波光烂漫。 “或者说，这根本就不用比，因为现在的你在我眼中，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唯一的风景。” “季梧你嘴真甜。” 苏灵吹着夏日的微风，一手轻轻提起自己的裙摆，踮脚去亲季梧的侧脸，转瞬分离。 “奖励你一个亲亲。” 季梧只觉风景无限好，平静温暖满足。这时候他也不想其余琐事，就和苏灵找了处地方坐下来。 “这算不算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可是，水穷处不是到溪水的尽头吗？” 季梧盯着拆台的苏灵不发一言。 “算，算吧？” “算！季梧你看，那里确实有一片很白的云诶，像牛奶混合了肥皂泡！” “你还记得？” “当然，这么奇怪，唔，不是，这么有趣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记不得……” 苏灵和季梧拉着手，坐在那儿静静看着湖水。 苏灵把头靠在季梧肩上，心底很是满足。一切都很安静，就连季梧的衣服上，也有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 “季梧，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爱从来是一个很难轻易说出口的字，爱在一些人的口中，也是极容易说出口的字。季梧在过往的生命里，很多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字眼。 其实他并不明白，到底什么是爱情。季梧很想告诉苏灵，自己也爱她，也很爱很爱她。 可是季梧想到了许卿梦，想到了他所谓的两个女孩都喜欢，这样喜欢两个女孩，却还要告诉苏灵自己爱她，叫爱吗？季梧再一次迷茫了。 季梧很难过。 “季梧？” “季梧你怎么哭了？季梧你不要哭，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苏灵抬头看季梧，只看到季梧的脸上流下晶莹透彻的泪水。苏灵很是慌乱，抿着嘴问季梧，伸手想要帮季梧擦去他脸上的泪滴。 “你没有做错什么……” 季梧不在乎地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只是我自己，陷在一个死胡同里面。走不出来。” “死胡同？可以和我说吗？说不定你的小财迷，可以帮你解决呀。” 苏灵担忧地看着季梧，劝慰的语气中，带着轻快与柔和。 “这是需要我自己走出来的一个死胡同，就不用小财迷你帮忙了，”季梧温和地笑，“我相信我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找到出路的，你放心就是。” “我很放心的，”苏灵瞅见季梧没有再难过了，也放下心来，“季梧你可是拥有超能力的，如果你都走不出去的话，那别人肯定就都走不出去啦~” “看来你也很会夸人嘛。” “那肯定，师从大土堆，想不嘴甜都难好吧……” 苏灵昂起自己的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可小酒窝的出现，又让骄傲化成了难以同他人言说的可爱。 第276章 对离别，总会不舍 “这地方怎么样？” 季梧和苏灵站在季梧刚租好的房间的阳台处。 “可以看到很多地方，风景很好，离学校也很近，季梧你花了很多钱吧？” “钱不钱的，问题不大。等你赚到一百万了，我就等着吃你软饭了。” 季梧乐呵呵地从背后搂住苏灵的腰，在她耳朵旁边吹气。 苏灵和许卿梦不同，不会一靠近耳朵就软，但她的脸仍旧止不住地红了起来。 “那可能还要好久诶，”苏灵心跳有点儿快，但还是为自己的挣钱大计而苦恼着，“我好想摆烂，以后靠季梧你养我呀……” “行啊，我还求之不得呢。” 苏灵听见季梧这么说，也没管季梧在自己身上乱动的双手，小脸上写满了纠结，但还是摇头，“不行不行，如果那样的话，我不就太没出息啦？我才不要当小花瓶！” “还是要加油赚钱才对，搞事业搞事业！季梧你以后不准诱导我摆烂！”苏灵抓住季梧乱动的手，“大土堆，你听到没有哇？” 季梧看了看斗志昂扬的苏灵，总觉得自己和苏灵现在不在同一个频道，只能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听到了，我的苏灵小朋友~” “嗯嗯！等我赚到了一百万，”苏灵举起自己的小拳头，“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季梧你一起摆烂啦~到那时，哼哼……” 季梧有些忧伤地在苏灵身旁，看着又一次沉浸在幻想里傻笑的苏灵，她脸上的红晕也正褪去，再次恢复白皙。小酒窝可爱是可爱，但显然不是季梧此时此刻想看到的。 正常的逻辑，现在的苏灵应该是满脸羞涩，闭着眼睛羞答答地让他带她去卧室才对。 “季梧？怎么感觉你不开心？” “哈……”季梧扯着嘴角笑了笑，没好意思把自己的那些小九九说给苏灵听，“也没有不开心，只是在祈祷你能早日达成目标，和我一起踏入摆烂大业！” “这样的吗？”苏灵靠在季梧的怀里，眼里都是笑意，“那我一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和大土堆你一起当小咸鱼。” “芜湖起飞！” 画风果然不太对劲，季梧看到苏灵那么开心，一时间心软了一点，只是抱着她看阳台外的风景。 “季梧，”苏灵在幻想过后，回归现实，纠结了很久，才把藏在自己心底有一段时间的心事说给季梧听，“就是，我前一段时间，见过许卿梦了……” 季梧本来还想着这么把苏灵从阳台哄到卧室去，听到苏灵来上这么一句，心算是彻底冷静了，就连他的手都僵硬起来。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季梧多少也不太敢面对这件事情，他还没有找到除不聊另一个人以外的更好的办法。可现实总不按照他的预料走。苏灵主动提起这件事，他只能保持沉默。 “我们那天，聊了很多。” 季梧的心更凉了。 “苏灵，我……”季梧想要说话，可就算是这种明明白白的东西，他还是只字吐不出来。 “季梧，她是不是很聪明？” “……” “你也很聪明……可能，她对人心，把握得很透彻吧……如果不是她喜欢我，说不定十个我都打不过她。虽然她力气很小。” 如果不是仗着许卿梦喜欢自己，季梧想，他早就被许卿梦果断Ko了。 苏灵发现，原来许卿梦也陷在里边走不出来，苏灵突然想起了白诗璇说过的话——“灵灵，智者不如爱河，吾辈必当谨记啊……” 也是有道理的吧，苏灵想，爱情总让人盲目。只是她无法克制对季梧的喜欢。毕竟季梧那么好，毕竟在她喜欢季梧的时候，季梧也同样喜欢着她，毕竟季梧是她的大土堆。 “对不起……”季梧抱紧苏灵，好像这样，才能清晰地感受到苏灵还在他的怀中，女孩才不会一下就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没关系的，季梧，你只管做自己想做的就好啦。不过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哦，不然我会超级超级难过的……好吧，我好像已经这么说过好几次了，但我就是要对你说，让你不敢丢下我，哼哼……” 苏灵和季梧待了好几天，苏灵知道，季梧还是要去金陵的，她还要军训，还要挣钱，她不能一直缠在季梧身边，季梧也需要有自己的空间。 “季梧，你下飞机以后，记得给我打电话。”苏灵把头埋在季梧的怀里，山所以是山，就是因为在山的身边，她能感受到山的辽阔；就是因为抱住山的时候，她的灵魂会安定下来。 苏灵的眼睛里洒满了不舍，季梧不想和苏灵分开，可毕竟飞机快要起航了。这种时候，季梧自然而然就会觉得对不起苏灵，对不起苏灵也对不起许卿梦，对不起许卿梦也对不起苏灵。 “会的，”季梧取了条精致的红宝石项链出来，“暂时先让它代替我守在你身边好不好？” “嗯嗯！” 苏灵微微低头，让季梧给她戴上红宝石项链，在机场的进站口，在来往的人群中间。 “谢谢夫君。” 苏灵的声音很甜，她似乎开心了不少，眼里也有了笑意。 “大土堆，你该进站了，再不走的话，就赶不上了哦……” “大土堆再见，我会想你的。” “大土堆，下飞机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然，不然……不然我就哭，让你心疼。” …… 季梧的身影还是消失在了偌大的航站楼内。苏灵看季梧越来越远，一直到看不见。 苏灵知道，自己多少会和季梧分开几天甚至是十几天。 苏灵习惯性抿嘴，站在航站楼的站口。脖子上的红宝石还有些冰凉。离别总是让人难过，苏灵蹲下来，没有立即离开。 “苏灵，你不要紧吧？” “浅浅？你怎么来了？” “季梧不放心你，所以请我在他离开以后来找你。” “笨土堆……”苏灵超小声说了一句，偷偷抹了一把眼睛，才站起身来。 第277章 玄武湖 许卿梦等在玄武湖的入口，和季梧约定好，下午三点，在这儿见面。时间是两点四十五分。 许卿梦似乎看到季梧了，他正遥遥朝这边招手。 “卿梦，好久不见，要不要抱一个？” 许卿梦还没说话，季梧就已经张开手臂，抱了上来。 许卿梦：…… “我还没同意吧？” “你肯定会同意的，我只不过提前了一点儿而已，相信卿梦你是不会介意的。” “你现在可以说同意了。” “季梧，你可以不用装那么幼稚的。” 季梧松开许卿梦。 “这不是装，难道男人就不能偶尔幼稚幼稚了吗？老人有时候都还会有童心呢……是不是很有道理。我幼稚，我开心。” 季梧不拘一格地笑着，许卿梦思索了片刻，倒是点了点头。 “你说得也有道理。” “自然是有道理的，我上辈子其实可能忽悠人了，忽悠你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的。” “你骗不到我。” “别说这么肯定，”季梧笑了笑，“有些人连自己都能骗过去的。卿梦小姐姐，可以和我在这美丽的玄武湖走一走，欣赏这夏秋之交的风光吗？” 季梧做绅士样，将手递到许卿梦面前，微屈身。 许卿梦将手交给季梧，还不忘问一句：“你哪里学来的这么花里胡哨的词语？” “上辈子……”季梧见许卿梦目光锋利，讪讪笑了声，“网上……” 阴天，玄武湖人不少。 “风景真不错，居然还可以看到那么多高楼。”季梧和许卿梦一同扶栏展望。 许卿梦从极远处的高楼一路向下看到玄武湖的水，此地天地辽阔，把她整个人，连同着季梧都衬得无比渺小。 “季梧，你实话说，还有多少寿命。” “39年，比你多三年。” 许卿梦闭上双眼，任阴冷的风吹过脸颊，吹过她的头发。许卿梦从始至终知道，季梧在骗她。 “没必要骗我，我没有苏灵那么好骗。” “没骗你，我怎么会骗你呢？”季梧知道许卿梦不好骗，只是叹气，“或许等我想通的那一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许卿梦没再去看季梧的脸。 “我等那一天。” 季梧略微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次是蒙混过关了。 “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没有。”季梧拉着许卿梦的手，“附近好像也没有亭子，看来我们只能淋雨一直走了……” 雨丝飘打在许卿梦的脸上，“你怕淋湿吗？” “不怕，不过我怕你淋湿。” “知道你喜欢我，但后一句可以不用来，谢谢。” 季梧一时语塞，并认为是被风雨打击到了。 “下次一定……” “我们站在这里会不会很怪？” 季梧看四周，人们都匆忙离开，只有他和许卿梦还在那儿没打伞，却将手放在白色栏杆上，“别人应该会觉得很奇怪。” 雨滴打在湖面上，形成小小的圆环状波纹。许卿梦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偌大的玄武湖，也不管雨水落在她的身上。季梧也不说话，就自顾自看许卿梦，这天许卿梦穿着灰色的长衣长裤，长发被雨水打湿了些许，多了几分动人的风韵。 两人谁也没打扰谁。 天上的云黑得并不彻底，偶有几丝阳光挣扎着跑向湖面。雨水打落，行人脚步匆匆，冷风摇晃隔岸的柳絮。 许卿梦在想灵魂的自由，想悲欢离合，想从古至今的爱情故事，想生命与存在，想生命到底有多少值得，多少不值得…… 季梧心思不多，也没想哲学，只是怡然自得地看着许卿梦被雨水打湿的侧脸，和她的长发。季梧知道自己喜欢许卿梦，他想抓住她，他也确实如愿以偿抓住了她。所以她在静静看风景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她的脸，可以想在什么时候告诉她他喜欢她，就在什么时候告诉她。 但季梧现在不想打扰许卿梦，因为小雨正宜人，冷风让人清醒，让人沉迷。他可以趁这段时间，光明正大地注视她，同时去想未来的路，想一条理想的路。 反正他有的是机会凑近许卿梦的耳边调戏她。 “我喜欢这样和你一起看风景，就算别人会觉得奇怪。”许卿梦看了很久，看到她的头发都快湿透了，才就事论事地说。 “只要你想让我和你一起看风景，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和你一起。” 许卿梦朝季梧微微勾起嘴角，她的睫毛上还有小点的雨珠。 “很动人的情话。” 第278章 飘摇轻雨之间 “你和我一起去这边看看，去租个写字楼吧，到时安然书屋也好搬过来。” 季梧在陪许卿梦挑选好地方以后，问了一句:“老婆，你怎么赚这么多钱的？” 许卿梦对“老婆”这个词汇已经免疫了，只是淡淡地回答：“你过去说过，以后国内大部分人都要用智能手机。” “所以你做手机了？” “两百万做不了手机。” “那你做的是？” “手机游戏、免费阅读网站、英语学习软件这些。” 季梧有几分吃惊，略微思索后说: “免费阅读网站这种，靠广告赚钱吗？” “不赚钱的，”许卿梦摇了摇头，“只是过去，我姐姐想多看些天文学方面的书，看不到。我就自私地让他们利用网络爬虫读取网络上的资料，做了这个网站而已。” “这违法吧？”季梧迟疑再三，问了一句。 “没有盈利，不算违法。” “全免费？” “嗯。” “总感觉你这条路不好走，”季梧看许卿梦的头发都被打湿了。小雨一直下也会恼人，“毕竟很多作者都有版权，他们创作了作品，确实应该有获取作品收益的权利。完全免费的阅读网站，嗯……” “我只是想到以前和姐姐没有钱买书，看不到多少书，或许还有很多和姐姐一样也看不到书的人，觉得他们有些可怜罢了。” “你如果觉得不行，我就把网站关了。” “不是说不行吧，”许卿梦和季梧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伸手去接小滴小滴的雨水，一边听季梧说话，“就是，这种纯粹付出，又给让一些合法利益受损的东西，不能长久。” 季梧想了想前世的那些个软件，只是说:“我前世还有个软件，通过让人看广告免费阅读的，嗯，叫番茄免费小说。嗯，让大家花点时间，看看广告免费阅读，说不定是个好主意。你如果真想做免费阅读，做得长久一些，还是要考虑合法合规，不触碰他人合法利益这些事情的。” “广告吗？”许卿梦思忖着，“做一个正规的软件，接他人的广告获取收益。我确实没有想过，或许，可以不去接别人的广告，把自己研发的……” “我好像，忘了空间里面有伞了……” 季梧讪笑了一声，打断许卿梦的话，“你还要打伞吗？” 许卿梦看了眼犯傻的季梧，摇头。 “不用。” “真不用？” “嗯，”许卿梦享受这种无拘无束的时刻，轻雨在空中洋洋洒洒，就算沾湿了她的身体，她也不需要去在乎，“如果你需要的话……” “那我也不需要。”季梧去看许卿梦，她的灰色格子衬衫湿透了，却不透明，只是紧贴着皮肤，显现出动人的曲线。 于是季梧又拿了件黑色外套出来，遮住许卿梦的身体。 “你这是做什么？” “我老婆的身材，只有我能看。”季梧志得意满地说。 许卿梦哭笑不得，“这衣服不透明。” “但是曲线很漂亮啊，”季梧把许卿梦身上的衣服整理妥当，“男人都是有占有欲的，有些东西，当然只有我能看。” 许卿梦无奈地看了眼明明心理年龄比她大了十岁的男孩，和季梧越熟悉，却发现他在某些事情上越是幼稚。 许卿梦并不讨厌这种幼稚，因为这说明季梧在乎她。这时候她是自由自在的，可以和喜欢的男孩待在一块儿，喜欢的男孩也很在乎她。 如果……好吧，许卿梦决定不去想什么如果，想了季梧也不会只喜欢她一个。所以不必再想那些事，免得让自己痛苦。 许卿梦决定好好地和季梧谈恋爱。至少和季梧在一块儿，她也是开心的，不必考虑那么多的琐事——因为季梧总能把正事带偏。 “季梧。” “嘿，老婆你还是不肯叫我一声老公啊？”季梧交叉双手，假装严肃地看许卿梦。 许卿梦把头靠在季梧湿漉漉的肩上，也不理会他的无理要求。 “虽然我喜欢你，但是叫老公还是太早了。” “好吧……” “嗯？”季梧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揽住许卿梦的肩膀，许卿梦的身体些微冰凉，“所以你刚刚，是说喜欢我了对不对？哈哈，卿梦，我就知道你还是很诚实的。你老公我很受用哇哈哈……” 许卿梦被季梧的离谱笑声给逗笑了，由于季梧揽住了她，她只能从靠季梧的肩转变为靠在他的胸膛附近。 胸膛那儿也是湿的，雨不大，但总归下了许久。 那儿可以听到季梧沉稳有力的呼吸声，许卿梦忍不住就将他和自家姐姐做了一个小小的对比。 自家姐姐的身体要柔软很多，始终都对她很温柔。季梧……就不太一样了，虽然心跳声沉稳，但性格的话……无赖，不羁，散漫，幽默，孤傲，执着……千奇百怪，把他杂糅成一个极复杂的人。 两人差异很大，却都是许卿梦想要保护的。 许卿梦在季梧靠了一小会儿，张开自己的手，环抱住季梧的腰。 许卿梦能明显感受到季梧的腰都忍不住直了些。 其实是个可爱的男孩，是自己喜欢的男孩。许卿梦这时不再去考虑未来，不再去想其他。 季梧是幸福的，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至少许卿梦抬起头笑看他的时候，他是很幸福的。素颜的她，在淅淅沥沥的雨滴之下，依然绝美无瑕。 许卿梦的长发不再飘舞，灰黑天穹下，她的脸白皙得不若人间存在。季梧看许卿梦，这是他喜欢的女孩子，女孩抬头对他扬眉浅笑，与平素冷冰的样貌差千百分。 第279章 未赠出的情书 林朝夕的行李箱里藏着一封信，里边写了很多，林朝夕却没有寄出去。 林朝夕从行李箱里取衣服出来时候，无意间又瞥到了那一封信。本该撕碎让它随微风飘扬的，或用火柴将它点燃，让它缓缓化为灰烬的，但林朝夕还是将它留了下来。 不为别的，算作，对青春的纪念，也算作，对无疾而终的暗恋的告别。 林朝夕在拿出连衣裙后，最后再看了眼那洁白的信封，纤尘不染。 “季梧同学，见字如面。” “好吧，早知道这是一封寄不出去的信，不过写出来，让自己开心开心，也好。” “不知道从何说起，虽然知道你和苏灵是一对了吧。好吧，我真是罪大恶极。你都和苏灵那么好两个人了，我还要写信。” 林朝夕记得，那时自己刚从梦中醒来，再过不久，就要去山东。 林朝夕写到那儿，觉得有趣，笑了笑，又觉得可怜，紧接着叹气，“还好我在和你看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后，总算知道自己有什么想做的了。像家里那些重男轻女啊，像年少的爱慕啊，像什么成绩啊，看上去，确实，就显得十分微不足道了。” “历史真是一样令人沉浸的东西，不过用五年的时间，选择去在梦里面看五年的历史，我想，还是要谨慎考虑的。虽然我还有七十多年的寿命就是了。” “两个人能够在梦里边相遇，应该算得上不可思议了吧？也不知道你和苏灵有没有也相遇在那样一个梦里边，我猜，大概率是有的。怎么可能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梦呢？我没那么天真哈哈。” “好吧，你说得对，难过的时候，其实再怎么平复，还是会难受的。这时候就需要有一个人帮忙一起分担了。所以我必须承认，没有你陪着我看那么多苦难和战争的话，恐怕我早就抑郁了。感谢你的陪伴。” 林朝夕几次动笔，又几次划掉后边的两个字。 “不管了，反正又不会给季梧。” “喜欢你的陪伴。当然，这只是一个青春期女孩子的单相思啦。不过，谁让你出现在我的梦里边呢？谁让你和我就那么两个人度过了那么久的时光呢？说完全不喜欢，也是假的吧。你不也和我说过，做错事了，不要只怪自己，有时候也可以怪别人吗？那就怪你好咯……” “可惜我不想怪你。不全是因为我喜欢你，只是我这段时间反复地想啊想，才发现我自己的性格已经定型了，做不到怪别人。可能，就注定是笑对他人，苦难自己的命吧。真是烦恼，不过，或许我不应该认命才是。我还记得你高一那时，把强迫要求你抄作业的徐璐老师骂得狗血临头的那件事呢。”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勇敢，我应该向你学习。如果真屈服于命定，那肯定特别憋屈，我才不要那种憋屈，不要不要不要，就这么决定了！” “反正也寄不出去，就给你写一首小小的情诗吧，抚慰我的青春？宣告我的喜欢？传达我的文采？都是，也都不是。” 林朝夕还记得自己写的诗，那时的她还在自己的房间，此时的她已在大学的宿舍。 年少没有太多交集， 少年无需太多交集。 所以用纸和笔，记我的遇见。 记梧桐，也记四季。 所以。 于梦中见你。 于历史中见你。 “我想去看很多很多的历史，再把它们写出来。现代的人，不会知道，他们正在看的书，就是过去真实历史的角落；过去的人，不会知道，他们平凡普通的生活，也会被无穷岁月时光后的人，以文字的形式看到。” “这绝对是件浪漫的事。相隔千百年的浪漫里，交织着变与不变的冰冷现实，也不知道这能不能叫浪漫现实主义？我一个人瞎编的，反正别人也不会知道……” “就和这封信一样。” 第280章 上课 简明微积分。 季梧和许卿梦两人在教室偏后方。 “居然又回到了大学。” 季梧感慨良多，这时还差几分钟上课。 许卿梦把自己的课本和笔整理好，只是问了一句:“很怀念？” “怀念也有，毕竟那段时光，算得上不好不坏。当然，我肯定是不想再上大学了，那没必要。还是现在的感觉舒服。” “自由自在的，除了谈恋爱，不用为什么别的事发愁。” 许卿梦知道季梧又在那儿自得其乐了，他确实很容易满足。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许卿梦可以看出来，除了谈恋爱，别的事情对她身边的男孩也没有吸引力。 许卿梦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不过她想，季梧或许比她还要成熟很多，既然他决定要这样生活，那应当是好的。 许卿梦就没劝季梧。 “这里边有你同班同学吗？” “有很多。” “那就好。”季梧笑着去捏许卿梦的脸，“让他们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免得你沾花惹草。” 许卿梦看季梧一本正经，又存在几分心虚，大致是想到了他自己。 “你大可放心，我没你那么花心，也不想再多找一个男朋友。”许卿梦见季梧脸色有些受伤，不由心软，又补上一句，“我只会喜欢你一个。” 被人喜欢的感觉不错，至少季梧是这么想的，特别是那种唯一的喜欢。季梧想到这儿，想到自己的感情不唯一，又沉默下去。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少想苏灵。” 许卿梦的话突然闯进季梧的耳朵里面，季梧只好道歉。 “sorry，不自觉想到的。只是一下觉得唯一这种东西，我无法承诺给你们，让恋爱的底色没那么明亮。” 快要上课，许卿梦看季梧陷入颓唐，只好在桌子下面，去握季梧的手。 “过去已经无法挽回，你无需抱歉。道歉和摆烂无法实现你的目的，只会让你陷入自责痛苦的深渊，没必要。” 季梧没想到许卿梦能这么一针见血，但她说的也确实对。 “和我在一块就好好陪我吧，”许卿梦凑近季梧的耳朵，可惜季梧的耳朵根本就没有她的那么敏感，“等上完课，不妨和我在学校里逛逛。” “我想我会很开心的。” 季梧耳朵有一点点痒，但确实就那么一点儿。让他诧异的是，许卿梦并没有如他从前预料得那般——谈恋爱会一言不发，就一直那么安安静静，全程需要他来主动找话题。 “好，那等这节课上完，我就和你一起去逛学校。还挺期待的。” 总算是上课了，两人没再交谈，老师站在前边做自我介绍。季梧闲来无事，就趴下来看许卿梦的侧脸，反正前边有人遮挡，再者，大学课堂总不比高中，除去个别老师会很严格，大部分老师见到开小差的情况，也不会怎么管。 “卿梦，你真好看。” 许卿梦看了眼季梧悄悄递过来的小纸条，不自觉瞟了一眼季梧，他就看着她到那儿挤眉弄眼地笑。 许卿梦猜季梧是想逗她开心，而她确实也算得上愉快，只是继续在纸上添了一句话，就认真听老师讲课去了。 季梧收回自己的纸条，四个娟秀的小字跳入了他的眼里。 “你也很帅。” 季梧瞬间就心满意足了，如果可以的话，季梧觉得可以把这张纸条装裱起来，把它挂在自家墙上，若是有人见到了，就跟他或者她嘚瑟，说那是他和他的许卿梦相互表白的见证。 那多半是一件美事，指不定还会被他人投以无比羡艳的目光，而他则理所当然地得意，毫无顾忌地当着他人的面开心。 季梧也没再打扰许卿梦，只是趴着看许卿梦在那儿认认真真的上课。 他好像从没这样看过许卿梦，毕竟她高中并没有上学。 但大学是一样的，窗外的阳光被窗帘遮挡，但还有白炽灯照亮这个教室，照亮他喜欢的女孩子。 季梧想，自己大概，或许，可能，也有那么几次，照亮过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这让他很是开心。再来，他照过的女孩子也喜欢他，他不用去当什么男女主中间的那个发光发亮的灯泡，那就更幸福了。 许卿梦的侧脸和正脸看上去又些微差别，似乎要更清婉那么一点儿，不过在季梧看来，当然还是一样，属倾城的绝色。 这也不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而是许卿梦本就宛若纯白雅致，不失风韵的莲花。 可惜白莲花和小绿茶一样，被网络污名化了，若是他给许卿梦取这么个外号，那称呼起来就太过奇怪了。 巧的是，不像什么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许卿梦现在，就是独属于他的那一朵，他可以就这么驻足静悄悄观赏，也可以放肆地触及她的纯白花瓣。毕竟她也喜欢他，毕竟他已经打败了大boSS。 果然那些不远不近，若即若离才最为触动男人心境的言论，就是假的，亏他从前还那么相信。 那不就是单纯被下半身控制了下半身吗？ 他明明白白，最触动他内心的瞬间，不论是和眼前的少女，还是还是和远方的女孩，都不是那些若即若离的时分。 “叮。收集到情绪——思索，力量+1。” 系统虽然还时不时给他奖励和属性，但从来没有延寿办法，季梧已经忽略它很久了。 季梧看了很久，自家的漂亮女孩，他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怎么看也看不腻。 最终季梧还是收回目光，从系统里取了本哲学书出来。毕竟面对生死这种话题，没有比哲学更适合寻找答案的了。 当然，那些爱情故事，季梧也是看了不少的，可惜都不甚相符，与他想要寻找的答案，总有差异。 季梧也没着急，他知道这件事，急不来。人总是会改变的，他还是不能如刚重生时候那样，如愿以偿，去当一条随波逐流，啥都只是看乐呵的咸鱼了。 “不过，也无妨，至少对比那时候，我现在，实在已经够幸福了……” 季梧想到这里，又去看自己已经叫了很多次“老婆”的女孩。 “不愧是我老婆，真漂亮。等去逛学校，我得亲十下才行。” 季梧暗自琢磨起来。 “再找个好时机，把卿梦也给吃干抹净了才好，桀桀桀……” 季梧压制住自己的笑容，随即又郁闷起来。 许卿梦不比苏灵，他有什么坏心眼，估计三下五除二就被她看穿了。 季梧突然认为女孩子太聪明也不是好事，随即又摇头，如果许卿梦不聪明的话，指不定会发生多少可怜可悲的事，就连安北阳，如果不是她聪明，可能她和许卿愿姐妹俩都得遭毒手。 “什么既要又要的想法，”季梧忍不住嘲笑了自己一句，“果然，我有时候也处在歧视的路上而不自知。” 季梧最终决定，想办法光明正大地，把许卿梦吃干抹净。想到这里，季梧埋头偷偷去看许卿梦的耳朵。 等到那一天，他只需要在许卿梦耳边吹那么一小下，那她还不是任由他宰割…… 季梧发觉，自己貌似稍微贱了那么一点儿。但转念一想，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何况许卿梦本就喜欢他。故而，季梧认为自己应该是称不上贱的。 许卿梦上课时，知道季梧在看他，却不知道季梧藏了怎样的坏心思。 第281章 无止无穷星河（1） 季梧还是做梦了，他梦到了许卿愿，就在那离开太阳系的途中。 季梧见到许卿愿的第一时间，想的是逃避。而此时许卿愿正看着漆黑一片的屏幕。 季梧并没有立刻打开屏幕，没有和许卿愿打招呼。他沉默着，许卿愿也沉默着。 “许卿愿，好久不见啊。”季梧还是打开屏幕，站在了许卿愿面前。而飞船的外边，是无止尽的星星，太阳系早已看不清形状。只有银河系的轮廓，要更清晰。 “季梧……”屏幕中的人，许卿愿也不知该如何妥善对话。 “你很厉害，让小梦喜欢上了你，甚至就算知道苏灵和你在一起了，也愿意喜欢你。” …… 季梧不喜欢沉默，但面对眼前的初恋，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答。可能这就是贪心必定要付出的代价。只单纯喜欢一个女孩子，单纯想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都会有数不清的困难在那儿等待，更何况两个呢？他喜欢的两个女孩子，又都是极优秀的女孩子，或许在决定喜欢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有痛苦。 “许卿愿，我确实是渣男，也确实对不起苏灵，还有卿梦。” 屏幕中的男孩有略带颓丧，许卿愿从不会对他人强硬，可如果在这地方，面对眼前的男生，她不表现强硬一点，那就是对不起自己的妹妹。 “你本来就对不起她们。”许卿愿站在那儿，也不坐，就是冷冰冰地说，“小梦说是她自愿的，可我知道，小梦不是分不清是非的人，她有自己的决断。如果不是你对她做过什么，她绝对不会涉足你和苏灵之间的感情。” “你说得对，”季梧看向许卿愿，她此时此刻的语气，居然比曾经的许卿梦还要冷冽，“可我就是想抓住两个人，我喜欢她们，如果不抓住她们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那你就想让小梦和苏灵后悔一辈子吗？” “你怎么知道，我只选择一个人，另一个人就不会遗憾了？如果我不追卿梦，她就不会遗憾了？”季梧只是强撑着说出口，他自己的心也在疯狂地谴责自己。 许卿愿咬咬嘴唇，其实季梧说得也没错，自家妹妹如果没能和他在一起，说不定也会有遗憾。 “但是，你选择和两个人在一起，也会让她们痛苦的。” “我会尽全力让她们开心。” “你一定要喜欢两个人吗？” “一定要。” 季梧只说了这么一句，却让许卿愿沉默了很久很久。飞船在银河系之间行驶，这儿可以看到数不清的星星，可许卿愿却只是在沉默许久后，对季梧说道：“如果你以后敢对小梦不好，我不会放过你的。” 许卿愿此刻的模样，和他最初喜欢过的那个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的温柔女孩毫不相似。这是季梧第一次见到许卿愿如此咄咄逼人。 季梧突然就想明白，为什么当时，许卿梦会杀了安北阳那三个人，却只是把绑架她的那两个人交给警察了。或许她们姐妹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上很多倍。 …… “也怪我，让你去逗小梦开心，”许卿愿还是难过起来，“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在知道小梦会因为你开心的时候，就该让你和她断绝来往，而不是去求你多去陪陪她。” 许卿愿垂眸，季梧见到许卿愿那般难受，心底的愧疚，也如潮水一般翻涌。 “可你又终究是我和小梦的恩人，帮了我们很多，”许卿愿抬头，对季梧悲哀地笑了出来，“你的恩情我以后会报答，但你一定不可以，让小梦受伤，不然我就算拼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屏幕前的许卿愿到底是妥协了，所以这一场注定要发生在他和许卿愿之间的争论，还是以他的胜利而告终吗？季梧也不清楚，只是看许卿愿，觉得可怜；看自己，也觉得可悲。 是不是还是当咸鱼好？季梧想到摆烂的那一刻，只是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有什么资格摆烂呢？世界上的困难那么多，他如果想和许卿梦，想和苏灵有一个看上去好那么一点儿的结局，那些困难，都是需要他用尽毕生的力气才有可能克服的。 去他妈的摆烂吧，季梧想，紧接着又扇了自己一巴掌，才冷静下来。 “我绝对不会伤害卿梦的，如果我以后真的伤害到了她，不用你来揍我，我自行了断。”季梧一字一句，对许卿愿说。 许卿愿听到季梧的保证，内心的重负放下了一些。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许卿愿和季梧对视着，季梧喜欢两个女孩的事已经没办法更改了，但她还是有些东西要告诉他。 “小梦喜欢把难过的事情藏在心里，你不要看她平时都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就觉得她不需要哄。” 这就是被女方家长训话的感觉吗？季梧有那么几分身临其境了。 “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多注意卿梦的情绪的，如果她难过了，我第一时间就哄她。” “还有，小梦喜欢偏黑色系的东西，你以后送礼物，可以多往这些方向考虑。” 季梧眼睛亮了几分，“还有什么，大姨子你尽管说就是。” “你还没和小梦结婚，不要这么叫我，”许卿愿摇了摇头，随即眼神又黯淡下来，“可能你们也结不了婚了……” 季梧无言以对。 “还有的话，小梦虽然很聪明，但是体力不太行，你不要让她太累着了。” “这更没问题，以后活都我来干，她躺着享受就行。” “你答应了，可不要反悔，也不能光说不做的。”许卿愿见季梧答应地那么爽快，放松了一点，但还是警告了他一句。 “我不会后悔的。” 季梧朝许卿愿，笃定地说：“我会用我的一生去保护她，爱她。直到我的生命走向坟墓。” 许卿愿看到了季梧毫不动摇的双眼，而屏幕之后，漫天星河。 第282章 无止无穷星河（2） 许卿愿坐在沙发上看窗外的星空，这几个小时，她和季梧没再说话。 许卿愿就看宇宙间浩瀚无穷的星河，也不说话。她没扎头发，只是穿着白色便衣。 季梧只知许卿愿不愿意多说，也没有打扰她，一个人兀自找了本小说，在屏幕之中去看。 看多了，就觉得小说，也不过恩怨情仇，凡世欲望所在。这时候季梧明白，自己不应再去看书了，不然大彻大悟，遁入空门，就实在搞笑了。季梧索性调换视角，假装在那儿读书，实则去看偌大的银河，去看无穷远处的星。 但在茫茫夜空中，看多了这些不怎么变幻的亮眼星辰，也不再觉得有意思，就去看飞船内的许卿愿。 许卿愿手里有个小小的胶皮本，她正在那儿乐此不疲地记录着。季梧并不知道她在记录什么，只是看着许卿愿的脸，就想到了许卿梦。她们俩实在是一模一样，除却一个清冷点儿，一个温柔点儿，就近乎没有差别。 许卿愿不知道他在她的侧边偷看她，季梧觉得自己看多了也不好，毕竟是自家大姨子，转而又觉得看多了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看许卿愿就相当于是在看自家许卿梦。许卿梦是他女朋友，折算下来，也相当于看自家女朋友。 好像……有点背德了。 “南无阿弥陀佛，佛祖不会怪罪我的。我真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而许卿愿显然不知道季梧在看她，毕竟季梧在屏幕里边，只是在看书。 正在看星空的女孩是他的初恋，也是他女朋友的姐姐。季梧认为不应当看许卿愿看得过久，不然就容易又陷进去了，他都已经答应过许卿梦，不要再去招惹其他女孩子了。 如果被许卿梦发现他还对她姐姐图谋不轨…… 啧……不敢想。 不过这样旁若无人，就连许卿愿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季梧还是大胆地欣赏起来。 兴许是满足了自己年少时想看又不敢过分看她的幻想。季梧记得小学那些日子里，偷偷看许卿愿，每次都是假意地一瞟。好像只是想看看窗外风光，好像是要环顾全班，其实只是为了能锁住那一小片空间，抓住那一小个瞬间，年少的许卿愿，就待在那个极小时空里面。 所以白月光从来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季梧不去再想小学时，因为一个牵手，就灿烂整个世界的那些往事。苏灵和许卿梦都是极好极好的女孩，他再贪心，肯定会让她们陷入更痛苦的深渊之中。他喜欢苏灵，也喜欢许卿梦，是那种想要长相守的喜欢，也是那种想要不顾一切的喜欢。 苏灵像灿烂的夏天，从来都以一种他无法阻挡的热烈将他拥抱进怀中，那些滚烫到极致的情感，那些浪漫倾城的日常，他无数次害怕过她的拥抱，痛苦于她不收敛的热爱。所以，苏灵才成为了他的苏灵，而不是别人的，不是任何其他人的苏灵。 许卿梦呢？季梧一下就想到了冬天，想到了大雪漫山遍野的冬天，尽管江南不常下雪，尽管江南的冬天永远都笼罩着一层淡薄的雾霭。或许克制与理性，才是许卿梦的主基调，但季梧认为，像许卿梦这样的女孩子，确实如许卿愿所言，是该要多笑一笑的。 她想得太多了，想得多，顾虑得也多，整天都在思索，那真是太累了，季梧就算想想，都觉得累。所以还是要让她多放松一点才好，顺便，再从她身上拿上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利息…… 但季梧也没过多琢磨，想再多花花肠子，不如直白点在许卿梦耳朵旁边吹吹风来得实在。 季梧继续看遥望星河的许卿愿，漫天星河的确漂亮，但以光的速度，穿梭在宇宙之间，也要花上四年多，才能从一个恒星系，飞到最近的另一个恒星系。他们已经离太阳很远很远了，时至如今，太阳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点。 季梧想不通，为什么许卿愿能对这样一片看上去都没怎么有变化的星空，有那么大，那么持久的兴趣。不像他，看了那么一会儿，就不想再看了。 还不如看人，至少这样光明正大看曾经的白月光，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而许卿愿没有像之前和他对峙那样，绷着自己的小脸，这时候她的神情是天真的，似是看到了极美的风景，正微微笑，看星空，又不时低头，在胶皮本上写着文字。 她眼中对星空的喜爱不加掩饰。季梧想，如果他没有变成飞船，如果他没有随意转换视角的能力，大致是看不到许卿愿眼里如此清晰的热爱的。 她在看星空，他在看她，倒是又回到卞之琳的诗里边去了。然而不同的是，眼前的这位是他的大姨子，是许卿梦的姐姐，季梧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对她怀有过多的邪念的，喜欢也要少些才好。 许卿愿像春天，季梧从一开始就觉得许卿愿像春天。春天显然对应着温柔，春天不会热，也不会冷，是百花最适合盛开的时候。季梧还记得自己一个人去看过很多地方的樱花，红的白的粉的，热烈的纯洁的孤独的，和那随风凋零的，它们寄语春的温柔，又零落满地。 那时候的他，确实喜欢悲剧。毕竟春天是个温柔的季节，在樱花落下时分，在春风拂面时分，他闭上眼，就可以想到不下十种叫人肝肠寸断的悲剧。而他，则当一个简简单单，一言不发的旁观者，看一出又一出苦难谢幕，他则附以沉默，拟作掌声。 第283章 无止无穷星河（3） 如今他却是不太喜欢悲剧色彩了，可能是，有了很深牵挂。当然春天依旧在那儿温柔，就和许卿愿一样。可惜她的温柔不单是对他的，她的性格就是那样，也不知曾经叫多少男孩心生喜欢，又触之不及。 许卿愿还是要比初中那时候，要更成熟了，脱去了过去青涩意味，已然是亭亭玉立的少女。 那秋天呢？季梧想到泛黄的深秋，或许只能是林朝夕了。季梧过去以为，林朝夕像热烈的夏天，像什么也打扰不到她心境的夏天。这一世才慢慢发现，那只是夏末的余音，热闹华美之下，深藏悲戚。她想去看历史，而历史，在中国人的眼中，常常以黄土高原的黄色作为主色，沉淀着世代人的奋斗，和历史本身的厚重。 故而秋天是枯叶凋零的季节，也是五谷丰登的季节，或许林朝夕会看到无数的历史，记录很多人的生活，季梧想，那真是一件不错的趣事，只是，如果只是她自己一个人去记录某一段历史，没有其他人的陪伴，独自在那儿待五年，难免会让人忧心。 但他还是少想些好，林朝夕过去也和他说过，不必忧心，她有她自己的梦想，她想好好去看看历史。所以他还是少想，毕竟他再花心，就说不过去了。 总不能到头来谁都对得起，实际却是谁都对不起吧？ 这就是四季，季梧想。可他见过六颗星星，云浅浅和白诗璇又算什么呢？ 季梧没再多想，给任何一个人定性，都不是一件正确的事，“人”这个字，实在是太过复杂。就像温柔的许卿愿，在前不久，才和他激烈争论过，言辞逼人，言语锐利，全然不符他对温柔的定义。 许卿愿转过身去，看另一边风景。整个飞船内空荡荡的，只有许卿愿一个人。再加上他，勉强算是两个吧。 季梧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反正他就这么看着许卿愿，谁也发现不了，看许卿愿的时候，他也可以想过去的那些人生。 算上重生的这些年，他也是二十八九的人了，他整整活过了二三十年，活过了上万个日夜，纵论他人生的长度，几乎经历过了出生，成长，辉煌，死亡，重来；横向来看自己人生走过的地点，虽然外国不怎么去看，但中国的辽阔，他也实在是看了不知道有多少了。 所以为什么还是那么不清楚人生的意义呢？季梧还记得自己坚持过很多很多的东西，又慢慢随着夹杂风霜的时光遗忘，反正少有人知道，他也劝自己，落下了就落下了吧，指不定未来还有更好的呢？指不定那不是他真正要找的意义呢？ 放下过去，拥抱如此丰富的现在。所以他看许卿愿记录宇宙星河风景的时刻，也翻阅起了自己这本书。 他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呢？他应该把自己写成一本什么样的书呢？他的生命的终途又该落在什么地方？这无穷尽的宇宙里，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和他一样，在翻阅他这本书呢？ 可惜他的人生似乎没那么热血，没那么多的曲折，就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那些平淡至极的日常。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靠从天而降的系统，靠那些能力，做了一些闪着彩色微光的事情。虽然依凭了系统给他的能力，但毕竟他也参与其中，毕竟使不使用能力，全然是他自己决定的，他享一半的功劳，想来也不为过。 季梧没想到自己回首看去，除却那些按部就班的生活，除却自己日常孤独对话，就只剩下重生后的某些瞬间，让他记忆犹新了。 他生活在社会森林里，听着别人的话，去追逐高层美好的生活。那是他想要的吗？ 他活在人群的间隙，总觉得自己是最特殊的一个，嘲笑世间的人庸碌，可他不一样活得挣扎，活得无意义吗？ 眼前的许卿愿就知道她自己终生想要的是什么，不光是她，他认识的云浅浅，甚至是林朝夕，都找到了自己想要走的那条路。 他还没有，他想和苏灵她们长相厮守，却受制于极短暂已不足三年的寿命。他想走的路是死路，只能换一条路来走，他得找，穷极一生去找，甚至还不一定能找到。 “慢慢来吧，急不了的。” 季梧想，就继续看许卿愿赏星空浩瀚。 “许卿愿，这星空，真有那么动人吗？”许卿愿耳边传来季梧的疑问声。 第284章 无止无穷星河（4） 星河迷人么？许卿愿听到季梧的问询，放下手中的胶皮本。 “可能在很多人看来，星空是不够迷人的，但在我的眼里，星星的确是我一生中最喜欢的东西了。” “人的一生，困在小小的一个星球之中，而星球之外，在已知的宇宙之中，就连星系也有上千亿个，就更别论星系中还有数不胜数的恒星和行星了。” “能够在飞船上，离开太阳系，在无尽的深空中，前往另一个恒星系，甚至于更远的地方，这绝对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你确实在这上边了。” “嗯，”许卿愿谈及星空时候，心情总是向往与喜悦并存，只是和季梧有隔阂，语气就带了刻意疏远的韵味，“我并不贪心，就算这只是一个超乎寻常，超乎常理的梦，我也一样认为，我的人生，已经很幸福了。” 季梧为许卿愿开心，毕竟多少人穷其一生都实现不了自己的梦想。季梧也知道许卿愿不喜他的贪心，觉得他对不起许卿梦，只是无奈笑笑，不去反驳。 “或许你觉得，这片星空是一直没什么变化的，”许卿愿见季梧在那儿无奈地笑，却始终不正面回答，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也就分享起自己的见解来，“我们正以接近光的速度行驶，每一秒过去，就是接近三十万公里的距离，而我们面对着的星空，却几乎连一点点的变化都没有。” “就像，我们一直在以宇宙中最快的速度行驶，但随着我们自身坐标的变换，其它星空，哪怕是最近的太阳，我们现在离远了那么多，它看上去，也只是一个几乎不再变化的光点了。” “就算已经接近光速，我们终其一生，却甚至都走不出银河系。” “那些星星，要么是庞大无比的星系，要么是在千万亿年前爆炸的超新星，我从始至终觉得宇宙是浪漫的，”许卿愿和季梧说着自己内心的那些想法，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遥远深空，“又因宇宙的浩瀚磅礴，无穷无止而无法抑制求索的目光。” “我经常想，为什么世界上的人们，都只是为了小小的土地，去争来争去，为了追求莫须有的虚荣感……为了化妆品、吸引众人目光的奢侈品，为了金钱权力和地位，费尽心机，却从不愿意将目光投向头顶的无尽深空。明明，整个宇宙都是人类的未来。” “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季梧评价了一句，并不是他想打击许卿愿，而是现实如此。 “社会就是有各式各样的人，想要什么，为了什么费尽心思，我都不觉得奇怪。” “就算社会的主流是娱乐至死吗？”许卿愿也听说过这些东西，只是觉得困惑，也觉得茫然。 “娱乐至死啊，这话题太深奥了，”季梧朝许卿愿尴尬地笑了笑，“我只知道娱乐也没什么不好的，世界那么大，那么多人挣扎求生，你总不可能要求他们回到家了以后，还要去绞尽脑汁，想天上的星星到底离我们有多远吧？” “当然，世界上的人，可能都有那么几次仰望过星空，幻想过有那么一天，能够在星海间遨游，但进军星河宇宙这种东西，终究是和大多数凡夫俗子无关的。拧完螺丝以后，回家还有家务，累了总要休息娱乐吧。夜深了就抱着老婆或者老公睡觉，明天早上继续起床去上班。” “这才是人生常态吧，哪有那么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季梧的声音从屏幕里边传达到屏幕外边，“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按部就班地走，等死了就棺材板板一盖。” “嘿嘿，万事大吉咯……” 季梧笑了起来，许卿愿只觉得季梧笑得隐隐阴冷，许卿愿搂了搂自己的肩膀。她并非季梧嘴里那种按部就班走的人，却还是身上泛起了寒意，及若有若无的悲悯。 “我确实没想过这一层，”许卿愿说，“只是当时觉得齐老师说得很对，难免会觉得悲哀，又不知道如何说起。谢谢你帮我解答了一个疑问。” “正常啦，谁不会批驳这个社会呢？单是从现在的人群里面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说两句不满，都能来两句这个社会的缺点。” “可缺点就算正常，也确实是缺点吧？”许卿愿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季梧好笑的看义愤填膺的许卿愿，他也没见过许卿愿这般模样。 “矛盾是无处不在的，哪个社会没有缺点呢？就连美利坚都枪击每一天呢。” “可是，缺点就在那儿啊，为什么不去解决呢？难不成这个矛盾不解决，别的矛盾就不会出来了吗……” 第285章 无止无穷星河（5） 许卿愿没想到这次的梦境很久，过了一天，甚至都还没有结束。 “小梦到时候不会担心我们吧？” “安心就是，不管在梦中发生了多久，我们再次醒啦，都是第二天早上的。” 季梧都有经验了。 “那还好，不过你知道它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吗？” 季梧在屏幕之内摇头。 “或许，要等一个奖励的出现。” “什么奖励？” “不知道……” 许卿愿得知季梧也一知半解的，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至少季梧说，梦与现实的流速是不一样的，那她也就不用担心自家妹妹了。 许卿愿看了很久的星空，而星空就在那儿一动不动，她就算再喜欢，一直看也暂时减少了一些兴趣。 “季梧，可以给我一本书看看吗？” “当然，你想看什么书？” “有什么书？” “什么书都有。” 许卿愿感慨于飞船的神奇。 “那……可以给我一本，嗯……《三体》吗？” “《三体》？” “嗯，我们打算去的比邻星，就是现实中的三恒星系统中的一颗恒星了，说不定我们还有可能在那个恒星系的行星上撞见三体人。虽然我觉得不太现实。” 季梧通过操作台将《三体》递给许卿愿。 “故事成真是吧？” “大概有万亿分之一的可能。”许卿愿加了一句，“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的。” 许卿愿在那儿看书，季梧闲来无事，也装作看书的样子，欣赏了一会儿许卿愿。 这里和林朝夕的梦境还不一样，在历史之中，他至少还能看看其他人的生活。到这里，他除去看看书，看看电视，就没什么别的事情好做了。 许卿愿和许卿梦是真的像，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季梧都觉得她们在外貌上边根本区分不出来。但过了几分钟，季梧还是不再去看许卿愿，去飞船系统里边找有什么其他好玩的东西。 “许卿愿，这个飞船好像可以放大某一点的光线……” 许卿愿听到季梧的话，抬起头来，一脸惊喜。 “真的吗？！！” 季梧看了眼面露喜悦的许卿愿，暗自叹了口气。就算许卿愿已经上大学了，但终归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沉不住气，如果他要是再无耻上那么一点儿…… 好吧，无耻不起来，季梧不去想。 “你或许可以多锻炼锻炼自己的表情控制，不然以后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你的心事了。” “嗯……这个啊？”许卿愿很快就沉下心来，“谢谢你的提醒，我以后会注意这方面的。不过，如果可以放大光线的话，那我们说不定可以看到很多很美的星系耶” “真好。” 许卿愿不自觉就微笑起来，眼里都洋溢着期待和憧憬。季梧不去看她，毕竟女孩此时虽然极好看，却是他的大姨子，如果真再多点心动，自己就可以怀抱至诚至善之心，去见诚哥了。 那实在是万万使不得的。 季梧一想到诚哥，乱跳的心一下就静了下来。他好不容易达成了这么一个脆弱的平衡，如果这时候，再来那么一丢丢的外来变量。 啧…… “许卿愿，你想看哪个方位的星星，我给你放大。” “谢谢。” 许卿愿文文静静地对季梧表示感谢，但眼中的兴奋怎么也掩盖不住，控制着自己欢悦且期待的语速，朝季梧说：“你可以先帮我放大比邻星那一片的光线吗？” “好勒，季梧牌放大镜，马上给您放大。” 第286章 无止无穷星河（6） “季梧，可以麻烦你帮忙放大一下那一颗星星吗？” 许卿愿现在，像是见了鱼的猫，两眼放光，每次都是极其期待地指着宇宙深处的星星，请求季梧帮忙。 “哇……居然是两个星系碰撞在一起……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季梧同样也看到了星系碰撞的那一帧风景，的的确确震撼人心。在如此浩瀚的宇宙里，人类，乃至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甚至于太阳系，都如此渺小，恍若尘埃。 单是宇宙间如此微小的星，在放大之后，就是一幅巨大的星系碰撞图。甚至于再放大一些，可以看到无数的恒星、行星像是玻璃一样破碎，被碾作星系间的绵延达上万光年的尘埃带。 季梧承认，自己确实对宇宙星河的见识浅薄了些，他也的确为如此浩瀚壮观的场景所吸引，并由此产生了一定程度的热爱。季梧想，任何一个人，见到这样的场景，都一定会为之惊叹，为之感慨。而他们在四亿多年后的今天，看到了四亿多年前的壮烈景观。 “不知道四亿年后的今天，它们会不会已经合并在一起了。”季梧看了眼飞船的数据，就这么随口提了一句，“如果能立刻到达那儿的话，说不定我们就能看到四亿年后，那两个星系完全合并的图景了……” “四亿年啊，人类的历史，一共才几千年吧……可能整个人类文明，未来都无法穷极四亿光年的距离吧？”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许卿愿心生感触，季梧也同样感慨良多。 许卿愿有很多想看的东西，但一直要求季梧，却是不好意思起来。毕竟一天前她还把季梧说得狗血淋头，一天后就这般要求人家，而且季梧也相当配合。 可让许卿愿不去看遥远的星星，那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许卿愿越想越尴尬，只好红着脸请季梧换星星。 “季梧……” “说吧，哪儿？” “额，不是……就是……”许卿愿叹了口气，她一方面的的确确受了季梧恩惠，另一方面，又气闷于季梧渣她妹妹，整个人思绪都混作一团，“谢谢你给我看那么多的星星。” “真不用谢，你在看的时候我也在看，看了宇宙中那么多的东西，我都有点喜欢天文学了。” 许卿愿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些，听到季梧这么说，眼睛呼地一下就变大变亮起来，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星空确实很让人向往，”许卿愿站在那儿，眨了眨眼睛，克制自己的激动，用轻微上扬的语调说，“季梧你喜欢天文学，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许卿愿笑起来的模样别有一番风味，季梧赶忙把自己心中的小鹿给抹杀掉，才不失风度地在屏幕里边笑笑。 “真犯规……” 季梧在心里暗自嘀咕。他确实承认许卿愿笑起来好看，特别是，许卿愿本来就有白月光的光环在那儿。 那道光环也不知道害惨了多少少男少女，害得他们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的。季梧知道自己不该多想，他和许卿愿已经没可能了。 此时的飞船，还在宇宙某个坐标上孤独前行。 永远得不到的白月光才是最好的白月光吧。季梧心中多了几分释然。但白月光却不一定是最适合他的女孩，也不一定是他最喜欢的女孩。 季梧肯定，自己喜欢许卿梦，喜欢苏灵，要胜过喜欢许卿愿很多。这就是事实，他对许卿梦和苏灵的喜欢，甚至于爱，季梧始终觉得自己没太有资格说爱这个字，至少，对她们的喜欢，并不是因为自己付出了多少沉没成本，并不是因为他想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付出的补偿而出现的喜欢。 季梧想许卿梦了，也想苏灵了。 那些时光，不回想就平静地待在记忆的角落，一回想却若昨日重现，那些平静的，难过的，热烈的，每一帧都偷藏着跨越时空的美好。 可惜，他在陪一个人身边的时候，就要和另一个人分别。季梧想，这真是件让人苦恼的事。如果他能有分身就好了，一个待许卿梦身边，一个待苏灵身边。那岂不是十全十美？ 季梧想着想着，不自觉就高兴起来，又想到自己没有分身的能力，才高兴不到一秒钟，就再次难过起来。 许卿愿只知道季梧时而高兴时而悲伤，却不知道他为什么时而高兴时而悲伤，或许和天文学，和星空有关，但许卿愿不能确定，她不是季梧。 第287章 无止无穷星河（7） 许卿愿见到宇宙无数震撼场景。 “如果有一天能身临其境，或许会有更不同寻常的感受吧？” “照片和实际完全不同，你这么想也不跳脱。” “但这飞船最快的速度来说，我们有生之年，银河系都出不去，更别说亲眼去看那么大一个宇宙了。当然，相比大概率有生之年连太阳系都出不去的人来说，我们算是走在最前边了。” “我不喜和别人比较，”许卿愿听闻季梧的话，期待的模样丝毫未曾减少，只是在原地看放大的宇宙星河，“我所热爱的东西，从来只是无垠的星空。如果与别人做对比的话，我的热爱，就不纯粹了，而我不想让我的梦想，染上尘埃。” “且人生总要保持期待，就像我一直仰头去看天空，后来在梦里边，居然也来到了宇宙里边，更是看到了不计其数的风景。这些风景，并没有让我对星空的热爱有丝毫的减少，反而更加向往这片无止无穷的宇宙，向往真正去看到千百亿光年之外，恒星是否生灭，畅想已知的宇宙之外，是否还有更辽阔的天地。” 许卿愿的声音很温柔，季梧从来都觉得许卿愿的声音温柔，似倒映在残雪上的潋滟春光，似与世隔绝的空谷浅溪。季梧静静听着许卿愿的表达，他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是极幸运的，可以和那么几个漂亮的女孩子，看到风景，分享思索。 季梧有那么几次，想告诉许卿愿，自己曾经暗恋过她，那是一段略带遗憾的时光。 但是不行。 所以季梧就在那儿听许卿愿说话，听许卿愿说话的空档，也和自己的那些过去释怀，就像，那天去爬山，就像，那天见着了纯白色的山茶花。 “如果梦中都可以离开太阳系了，那为什么，不能去更远的地方呢？”许卿愿认真地说。 “是啊，为什么不可以呢？如果是梦的话，还需要去管什么物理规律吗？我自己不就是一个世界上一个最不符合规律的存在吗……” 季梧喃喃自语，而许卿愿眼前的屏幕里，季梧的身影突然消失，她的眼前，出现了两行小字。 【消耗两天寿命，可将飞船速度上限提高100倍。】 【剩余寿命：86年4月23天。】 小字下边，是“是”和“否”两个按键。 季梧突然发现自己的视角变了，瞬间从思考中清醒过来，看向许卿愿正对着的屏幕，他整个人，在一瞬间像是受了极大惊吓的猫，只感到全身毛发都径直竖立起来。 季梧的脑海，像是有一根弦绷断了。 “许卿愿，不要按！” 许卿愿看到两行字的那一眼，一时间还没有理清楚这是个什么关系，却听见季梧在那儿带着焦急，带着告诫，在那儿让她不要按。 “我先去这个飞船系统那边看看，你先别动。” 季梧的声音消失了，许卿愿这才仔细看向那几行字。消耗寿命就可以提高飞船速度上限。不过许卿愿很好奇，为什么飞船能够得知自己的寿命。 再来，两天的寿命，对于八十多年的寿命来说，是很短的一瞬，如果能够提高一百倍飞船速度的话……许卿愿看向飞船外边的无尽星空，心猛地跳动起来。 …… 第288章 无止无穷星河（8） “什么鬼系统，居然没有解释。” 季梧垂头丧气地再次看向许卿愿，而她眼前的屏幕，还有两行字停留在那上面，季梧发现自己控制不了那个屏幕，它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季梧，你回来了？” “嗯，”季梧脸色阴晴不定，只是调换视角，看那个屏幕，“要不，你按个否试试？” “可是……”许卿愿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弹，“我想亲眼去看看更远的星空……” “人生本来就短暂，如果可以把我的生命，放在我想要追求的星空上面，我想我是无论如何也愿意的。” “那你妹妹呢？你不要你妹妹了？如果你用光了你自己的寿命，卿梦怎么办？”季梧见到许卿愿这么坚定，直接搬出了许卿梦来。 许卿愿脸色倏忽之间煞白起来，小梦是她最重要的亲人，在愿望和妹妹之间，许卿愿只在一秒内，就感受到现实与理想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 “你不要保护你的妹妹了？你还威胁过我呢，你如果没有什么寿命活下去了，她怎么办？说不定我会变着法子欺负你妹妹呢？” “你欺负不到她。”许卿愿声音都低落下来，但许卿梦确实是她跨不过去的那道坎。 “我怎么欺负不到她？许卿愿，你太天真了，”季梧在许卿愿看不到的地方，冷笑了一声，“你自己问问你自己，你能不能欺负得到她。” “卿梦很聪明，我知道。但我和你一样。她喜欢我，不愿意伤害我，只要我拼尽心思想要去欺负她，总是能成功的。”季梧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是和许卿愿说，“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让卿梦接受我同时喜欢两个人的？我死缠烂打，卿梦又舍不得打我，这不早晚会成功吗？” 许卿愿听到其中的缘由，心疼起自己的妹妹，又生起季梧的气来。 “你……” “对，我，”季梧的声音在许卿愿的耳边平静起来，“所以你最好想明白，如果你不能保护好你妹妹的话，她以后，会被我怎样地欺负。” 季梧也不和许卿愿解释，他当然不会恶意欺负许卿梦，但在日常中欺负自己的小女友，当然也能称得上是欺负。 许卿愿的心痛苦起来，一面是自己触手可及的梦想，一面是自己要保护一辈子的妹妹，她可算明白了，世间没有双全法这一句话的意蕴。 季梧就这么看许卿愿的眼泪掉了下来，这是他“初恋”的眼泪，晶莹剔透，从她素白的脸上划出两道印痕。季梧不做声，沉默，心底多少藏匿着痛苦，藏匿着难过。 为什么他这么焦急？或许是看到消耗寿命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的未来，想到了两年多后的某一天，想到了生命尽头。 他的生命已经足够短暂，所以，并不想让许卿愿也体会一种这样的难过，他想阻止她。可许卿愿只是蹲下来，哭得很难过。 其实也就那么两天，许卿愿的寿命有很多，他或许，还是太过激动了…… “许卿愿，你先别哭，我刚刚也太过激动了，就两天的寿命，或许你可以先试试。” 许卿愿抬头，有些欣喜，擦去自己的泪水。 “真的吗？” 果然还没有真正长大，季梧叹了口气。 “真的，两天对于你这么长的寿命来说，或许微不足道。我不该这么激动。” 许卿愿点了点头，欣喜中存着期待。 “那我，按了？” “好。” 在许卿愿按下去的瞬间，季梧就已经知晓，飞船的速度确实提高了一百倍，这大抵只是梦，可突破常规，却需要以生命为代价，又是为什么呢？ 【消耗4天寿命，可将飞船速度上限提高100倍。】 【剩余寿命：86年4月21天。】 两人眼前的屏幕，再次出现了两行字，两个按键。季梧满眼复杂地看向许卿愿。他的生命已经注定要在两年多，如果算上梦境结束可能送两个月寿命的时间，也不过三年多，就要结束。 这真是他最害怕的梦魇，纵然他使用奖励，使用得很恣意，可他还是害怕，他知道自己害怕的并不是死亡。可他害怕，害怕走向终点的那一天，他的女孩，会陷于无穷的痛苦。 就像这片无尽的宇宙那般，纵然飞船以光速飞行，夜以继日，却仍旧未曾路过某颗流浪的星辰。 他该怎么保护他的女孩呢？保护天天叫他大土堆的苏灵？保护改变他整个人生的许卿梦？季梧想啊想，还是想不到。 可许卿愿面前，仍旧是消耗寿命的按键，而季梧看见，她的眼中，是对遥远星河的向往。 第289章 无止无穷星河（9） 季梧还是妥协了，许卿愿这时候太过难过。 “卿梦的寿命，还有三十六年多，你自己看着办吧。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但那就是事实。” 季梧再次看许卿愿，而她听到后，眼中，似乎有了决意。 许卿愿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键，果断得像个听闻牛市将至，倾家荡产炒股的散户。 光芒散去，许卿愿的寿命就只剩下42年多了，在那之后，许卿愿就按了“否”，季梧再次出现在屏幕之中。 “你也不犹豫一下……”季梧无奈地看着许卿愿。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许卿愿摇头，进而希冀地看向季梧，“季梧，你可以加速了吗？” “知道你想去看很远处的星空，但也用不着这么着急……” “嗯，不着急不着急……”许卿愿眼巴巴地看着季梧。 季梧：“……” “好吧，现在出发，要去哪儿？” “让我想想，”许卿愿还没有决定好，“要不……先去比邻星看看？” 在恒星面前，百来米的飞船宛若尘埃，所幸飞船可以控制室内温度，不然许卿愿高低得蒸发。 许卿愿微微张开嘴唇，愣愣看着眼前的恒星，经过特殊玻璃的处理，恒星已然可以为人所直视，等离子风暴在她的面前肆无忌惮地爆发，旋转。 所以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在许卿愿看来，像此刻那般，近距离直视离太阳系四光年之外的另一颗恒星，或许是有穷的人生里边，最动人心弦的旋律。 而她还将看到更多的星星，将看到星系，看到宇宙，乃至宇宙的边疆。 “传说中的三恒星系统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外星人的存在？” “或许我们可以去找一找，”季梧见许卿愿从恒星处收回目光，平稳地建议道，“如果有外星人，我们可以观察，还可以逃跑，它们绝对追不上。” 许卿愿被逗笑了一下，随即答应了季梧的提议。但行星上并没有外星人的存在。许卿愿穿了特制的宇航服，出了飞船，在荒芜褐黄的行星上面看外界风景。 “虽然这并非现实，我心却无比的满足，我觉得我就算现在死去，也已经心满意足了。”许卿愿坐在行星的土地上，看了这片千姿百态的行星许久，转过头，对季梧相当平静地说道。 “还是别说死这个词为好，”季梧的声音从飞船那边传过来，“你要是现在死了，你妹妹高低得撕了我。况且，这只是银河系的一角，整个宇宙那么大，你都还没有见过别的星系，别的星云，别的超星系团，你现在死了，绝对会遗憾的。” 许卿愿听到季梧的话，只是一愣，旋即温柔地笑出了声。 “嗯，季梧你说得对。” “所以，向着远方的星系，向着无穷无尽的宇宙前行吧，这到底是你最热爱的事情。” “任何一个人，只要见到了宇宙的风景，都会对无尽的深空，产生极致的热爱吧？季梧你说呢？” “我当然喜欢星空，但我还有更热爱的，”季梧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也知道，我现在只想守护好两个女孩子。” “相比于你对星空宇宙的喜爱，我不一样，我对这些极璀璨极绚烂的风景，只是抱以一种欣赏感慨的态度，星空对我来说，并非必不可少之物。可能你觉得我理想不够远大，人生也没什么志向，好吧，这也是对的。” 许卿愿等待飞船启航，在启航的同时，听季梧分享自己的见解。 “按照现代人的说法，我应该算是那种物欲很低的人。我并不在乎钱，也不在乎谁有多少钱，谁有多大的权力。刚开始，我只是想当一条无所事事的咸鱼而已。嗯，卿梦也知道。” “后来才知道，咸鱼不是那么好做的，嗯，反正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我保护好卿梦和苏灵就好了。” 许卿愿听到季梧的言辞，觉得季梧也算是个痴情的男生了，又想到他明目张胆地说自己喜欢两个女孩，又觉得他算不上痴情。 当飞船的最高速度达到光速的10^26倍时，无论去多远的地方，都仿佛瞬移。 季梧在和许卿愿去了银河系中心，看黑洞是否真实存在；去了仙女座星系，看银河系最近的星系该是如何模样；去了玫瑰星云，看宇宙间的电离氢区…… “现在知道慢点儿了吧，非要这么急，也许你不消耗那么多寿命，也可以看遍整个宇宙的。”屏幕内又一次传来季梧轻微叹息的语调。 “但我不后悔。” 许卿愿这句话，把正为许卿愿惋惜的季梧给整沉默了。 第290章 无止无穷星河（10） 单是已知宇宙的星系，都有成百上千亿，许卿愿和季梧确实是看不过来的，而他们也确实没能够在茫茫的宇宙之间，发现外星人的存在。 对此，许卿愿有两种观点，一种是宇宙确实没有外星人，一种是宇宙有外星人，但飞船的速度虽然很快，但两人仔细观察的行星，实在只是浩瀚宇宙星球中几乎无穷小的一部分。 季梧不置可否，但不着痕迹地夸了许卿愿一句。 “季梧……” “说吧，想去哪儿？”季梧现在一听到许卿愿叫他，就知道许卿愿又有想去的地方了，毕竟他俩也确实在这片宇宙里面，一起待了很长的时间。 而许卿愿从一开始的为有求于季梧感到尴尬，现在也是不再尴尬了，毕竟一件事重复了成百上千次以后，也不可能再面红心跳了。 “我们，要不沿着一个方向，全速行驶，看看宇宙有没有边界？”许卿愿的眼中闪现出了浓浓的好奇。 “你真是个天才。”季梧为许卿愿的脑洞点了个赞。 “这只是我突发奇想而已，”许卿愿解释了一句，又朝季梧投以期待的目光，“可以吗？” 季梧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句。 “咳咳，当然是可以的。” “谢谢。”许卿愿坐回沙发，浅笑着朝季梧致谢。 季梧知道许卿愿笑起来很好看，但也没怎么动歪心思。主要是和许卿愿相处久了，总感觉……像是在带天真无邪的女儿参观天文馆，他也不是变态，实在不想对许卿愿动什么歪心思。 但偶尔的心动也是有的吧，谁会不喜欢一个温柔小妹妹呢？特别是温柔小妹妹还知书达理懂事乖巧体贴人…… 算了…… 季梧打消了自己心底那些小九九。他都答应过许卿梦，不要再去喜欢别人了，更别说许卿愿还是许卿梦她姐姐，那就更鬼畜了…… 飞船从宇宙的一角，穿过已知宇宙的边界，已知宇宙之外，是无尽黑暗的虚空，没有光线，也没有星球。 “宇宙居然没有边界么？” “至少在这个梦里面，到目前为止是没有的。”季梧实事求是地说。 两人就这么看飞船前行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由于没有参照物，飞船又一直保持匀速行驶，许卿愿其实感知不到自己在运动，先前那种从一个星系到另一个星系的急速感消失了，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单纯地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面，除了室内的灯光，外边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季梧和许卿愿任由飞船直线行驶了两天，依旧没有抵达尽头。 季梧也不知道梦会什么时候醒，也许是下一秒，也许是很多天后，但梦肯定是会醒的，季梧知道。季梧这几天和许卿愿聊了很多——许卿愿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许卿愿。” “在呢季梧。” 许卿愿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向季梧。 季梧现在直视着许卿愿的眼睛。直视那双明亮淡然的眼眸时，他又想起了从前，那些个清晨，他从来只敢偷偷瞧她。每当她向他投以目光，他会下意识心虚闪躲。 怕被她看见，又怕她看不见。 在那些纠结的瞬间，在那些孤独的时间，他期待女孩能因他而笑，又害怕女孩因他人而笑。他就这么纠结着，幻想着，平淡着长大了。长大意味着分别。 他去了星汇市区，她还在荷溪镇里边，隔着数十公里的山路。那真是一条长路，他逢年过节才会再次回到荷溪镇，回到古槐村里边，却只敢再去漪江那儿逛逛，盼望，期待着，能够在某一天，在某个蓝天白云，阳光温暖的瞬间，和她能有一个碰见。最好是在漪江的桥上，他要去荷溪镇，她正从荷溪镇回来，恰如其分。 “嗨，许卿愿，好久不见。” 可就和他想要在北大里撞见苏灵那般，怎么可能呢？那是他一个人的故事，是少年封尘的心事。他已经长大了，那段过往，也该随长江汇入海里面了。 “许卿愿，其实我小时候喜欢过你的。” “啊？”许卿愿手一抖，书差点都拿不稳了。 季梧见许卿愿又发出这种声音，只是笑了笑。 “你也确实像傻板鸭。” 许卿愿很是慌乱，思绪更是混成了一锅八宝粥。 “你，你，你……” “你别急，先听我说。”季梧见许卿愿整张脸都红了，结结巴巴的，不由劝了她一句。 “我小时候喜欢你的事，卿梦也知道。” “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妹妹很擅长分析这些东西。我早就被她看穿了。”季梧无奈地说了一句，看向已经被整懵的许卿愿，“我当时确实对你有很高的好感，但那毕竟是小学时候的事了。现在和你说出来，也只是对自己的从前做一个交代，你不用多想的。” 许卿愿总算是松了口气，但一想到季梧从前喜欢过自己，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特别是季梧现在成了她妹夫了，让她觉得怪怪的。 “等等，让我缓一缓，我现在脑子里面乱糟糟的。” “嗯，”季梧也是放松下来，如今当着许卿愿的面说出藏在自己心中的那些个尘封已久的回忆，就算是给从前的自己一个完美的交代了，“不着急，我等你。。” 总之，许卿愿缓了十来分钟。 “你这些话，不可能让我不多想，”许卿愿想到了自家妹妹，也想到了这些天和季梧探讨过的诸多问题，而季梧确实也很优秀，像一个兄长一样，给了她很多的帮助，但现在一切都乱了，“你说小梦知道，那你和她说过，你放下了吗？” “没有，不过我答应过她，以后不会再喜欢别人了。再来，我也只是想真实地面对你而已，你不觉得，让遗憾在风中流逝，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 季梧自若地看着眼前的许卿愿，却把许卿愿给看得有些脸红起来，微微偏过头去。 “以前我有很多求之不得的事情，你是我最开始喜欢过的女孩，但我在过去的人生中，其实也暗恋过好几个女孩。我知道你该骂我了，但你先别骂。” “暗恋显然不等于恋爱，我对女孩的暗恋，自然只是出于对另一个人的相貌啊，性格啊，凡此种种的某一个方面的喜欢。”季梧接着说，“我清楚地知道，我应该放下一些东西，因为我已经谈恋爱了。” “你可能不知道两情相悦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毕竟你最喜欢的东西是星空，但我现在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你，它不是暗恋的期待与苦涩，不是欲望附加的激情，不是婚姻带来的契约与社会认同。” “所谓爱情，我会愿意守在她身边一辈子，她也会在茫茫人海之中一眼认出我来，然后坚定不移地在数不清的男生里面选择我，也只会选择我。” “你不知道我和苏灵，还有卿梦她们经历过多少，但我知道。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就是想当一条守着她们一辈子的咸鱼，除非她们不喜欢我了，不然我不可能放手。” 第291章 无止无穷星河（11） 两人聊着聊着，也都变得坦然，许卿愿和季梧都见过了太多的星星，见过了无穷尽的宇宙，心怀也随之辽阔。 “季梧，你小时候为什么会喜欢我？” 许卿愿还有那么几分好奇，她当时忙着学习，似乎也和季梧没有过多的交集，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季梧会喜欢她。 如果说她的长相好看，确实有可能，但小梦也和她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貌。 “嗯……”季梧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奶奶去世，摔在地上哭的丑相，心头升起了几分尴尬，“就是四年级的时候，当时我不是在傍晚回家的时候，在学校的操场里边摔倒了吗？然后你就给我伸出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让我不要哭。” 季梧想起那天的黄昏，又想起和苏灵的遇见，如果许卿愿不曾和他说过这么一句话，或许他也不会和苏灵说上那么一句近似的话，或许他的人生又会有不一样的发展。 这让季梧心生感慨，世界无常，单单一句话，可能就会改变整个人的一生。 “有吗？”许卿愿倒是完全没有印象了。 季梧还是有些难受，毕竟那个场景，在他的梦里边，可是出现过了好多好多次，那时候许卿愿辣么温柔，天边的晚霞辣么漂亮，照在许卿愿的长发上辣么好看…… 他因为那一个小小的场景，喜欢上了一个小小的女孩，喜欢上了落日黄昏，喜欢上了飘扬在空中，金光闪闪的长发。 结果许卿愿不记得了。 季梧是真的想哭。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记得了……” “不会吧，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季梧的心哇凉哇凉的，什么旷古烁今的单相思？即使他已经释怀了，但这也确实太让人难受了。 “会不会你把小梦认成是我了？”许卿愿推测了一下。 “不可能，那天你穿的是天蓝色的衣服，卿梦穿的是淡灰色的衣服，我不会连衣服的颜色都分不清的。”季梧摇头否定。 “这样吗……”许卿愿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我好像，，，确实没印象了……对不起哈，季梧……” 季梧深吸了一口气，“没事，也就我一个人在那儿单相思，不碍事的，至少你已经不记得我当时哭的那个残样了，这多少是件好事……” 其实季梧还是很郁闷的，多少给一丢丢的印象分也好啊，那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因为一个小小的场景，因为一个女孩子而剧烈地心动。哪怕最后会变成他的大姨子，但完全没有印象什么的，实在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怎一个惨字了得。 季梧觉得自己都可以背一首《声声慢》了。 “啊，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啊，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啊，最难将息……” 绝壁应景。 “不过，”季梧回想起来，“你那天手上还戴着一根红色的手绳呢，但之后怎么就没见你戴过了？” 许卿愿听到红色手绳的那一刻，总算是回想起来。 “呀，我就说你把小梦认成是我了吧~” “不可能，那明明就是你。”季梧听到许卿愿的话，坚定地反驳道。 “真的不是，”许卿愿总算给所有的一切都理清楚了，“季梧你先听我说，你听我说完，你就明白了。” 季梧心里边升起不祥的预感。 “事情是这样的啦，那时候我和小梦一起学了编手绳，然后我们给彼此都编了一条手绳，小梦给我编的那条是蓝色的，我给小梦编的那条是红色的。结果手绳就戴了不到一天，那条蓝色的手绳就不小心给我弄断了。小梦为了不让我难过，也把红色的手绳也弄断了。它两现在还在我外婆家的柜子里躺着呢。” “但那明明……” 许卿愿打断了季梧的话，“那真的不是我，我前天晚上，正巧跟着妈妈看了电视，电视里面，刚好有互换人生的情节。我当时好奇，就请求小梦和我试试，然后那天，就让她扮姐姐，我来扮妹妹了。” “所以，”许卿愿下达了最终通知，“我不记得也是正常的，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去拉你，拉你的是小梦啦~” “所以你最开始暗恋的，可能是小梦？” 许卿愿说完，却见季梧在屏幕里边沉默，不过许卿愿觉得季梧沉默是正常的，她不知道，当时她一个小小的提议，居然会创造出这种离奇的情节。 季梧也实在没想过，自己从小学心心念念那么久的女孩子，不是许卿愿。他过去望了那么久的白月光，是许卿梦……可他确实在童年，偷看了那么久的许卿愿，并怀念过她的温柔。 开什么玩笑？ 季梧还没好好消化完这个惊人的巧合，突然飞船的速度就降了下来，直到变成零。 整个飞船似乎，碰到了一面看不清的墙一般。 “好像，没路了……”季梧对许卿愿说了那么一句。 “这样吗……”许卿愿也从季梧的初恋故事中脱离开来，“所以宇宙是有边界的吗？” “反正梦里面，似乎是有的。” 许卿愿若有所思：“原来宇宙是有穷的。” “也不一定，说不定现实中，宇宙就没有穷尽呢？可能，这无法前进的墙后面，还有更大的一片时空呢？有墙就必定有墙内和墙外，只是我们出不去罢了。就像人类，目前出不了太阳系一般。” “墙外的世界吗？”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有机会能够看看，墙外的世界又该是一个什么模样。” 许卿愿朝飞船外的一片虚无看去，带着一种季梧在她眼中看到过许多次的温柔与期待。 “叮。收集到情绪——纯真的愿望。获得：边界（★★★★★）（消耗五年寿命，可去往现实宇宙边界之外。注：使用该奖励后，现实世界本体会一同前往宇宙边界之外，请谨慎使用。）” 季梧一阵错愕，却见许卿愿的眼中亮起了光，只好赶紧对许卿愿说：“许卿愿，你可别干什么傻事，你妹妹可还在外边等着你呢。” 许卿愿一下被季梧浇了一盆冷水，她确实也不能意气用事，毕竟自家妹妹在她心里的分量比愿望还要重一些。 “等回去我就告诉卿梦，你就不要想着用这个鬼奖励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什么奖励？” “因为我也有和你一样的奖励……”季梧无奈地说。 第292章 卿梦，和我国庆去玩吗？ 季梧从梦中醒来，再次收拾好自己，出门去金陵大学找许卿梦。其实他是想一醒来就能看到许卿梦的，但许卿梦显然和苏灵不一样。 许卿梦在校门口那儿等他，依然是清冷平静模样。只是当他看到她时，她也发现了他。 季梧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不过他没有摔倒，天边也没有晚霞，许卿梦没有和许卿愿交换衣服，她正穿着灰色衬衣，季梧猜许卿梦也许很喜欢灰色。 许卿梦的脸与小时候有些出入，少了两分青涩，多了些许风韵。她的长发披在肩上。季梧知道许卿梦为什么慢慢不再扎马尾，他告诉过她，他喜欢自然而然垂落的长发。可许卿梦并不知道，他是因为她，才喜欢上了长发。 “怎么走神了？” “在想一些往事，”季梧看向许卿梦平静带着淡淡疑惑的双眸，伸手去摸她的长发，“你的头发真好看。” 许卿梦只是任由季梧摸她的头发，也没有打搅他的思绪，毕竟他也确实没想别人，许卿梦就不去管他。 “对了，卿梦，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和你说。”季梧突然想到了许卿愿的事情。 “你说。” “你姐姐嘛，”季梧见许卿梦的眼睛中突然就涌现出几分审视，忙摆了摆手，“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你姐姐了，你先听我说完，说完再揍我也行。” “反正，反正，你姐姐获得了一个能力，消耗五年寿命，可以去宇宙之外的地方，但是她现实中也会去，也就是说，她会失踪，我看了她的寿命，还有42年多，你最好和她沟通一下。呼，说完了。” 季梧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把那一切简单地交代了一下。 许卿梦听完，没有揍季梧，“我中午去和姐姐聊聊。” “嗯嗯，没问题，我保证不打扰你们姐妹的谈话。”季梧摸完许卿梦的头发，就去拉许卿梦的手，和她一起去教室里边上课。 “卿梦，要不，国庆和我去玩吧。” “你不陪苏灵了？” “我们仨一起。” 许卿梦都没理正异想天开的季梧，只是在上完课的教室窗户旁边，看校园风景。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咯？” 许卿梦不得已，只好开口。 “你陪苏灵吧，我和姐姐待着就好。” “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和你说的，”教室里没人，季梧就拉起许卿梦的手，“卿梦，你就满足我这一个小小的愿望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许卿梦见季梧低声下气地讨好，只是心底泛起难受。 “你换个要求吧，我接受不了……抱歉……” 许卿梦的一句抱歉，却让季梧心底泛起愧疚来。 “不是你该抱歉。应该抱歉的是我才对，我实在是太贪心了一点，总想要更多的，更符合我心意的事情。却从未认真想过你和苏灵的感受。” “卿梦，你不要难过，你老公我给你跪搓衣板好不好？我空间里恰好还有。”季梧提出了一个建议。 许卿梦在想自己为什么抗拒，她实在无法想象三个人的旅行，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到季梧和除自己之外的另一个女生相视而笑时，自己该以有一种什么样的心态面对。 那真是就让人酸楚的事，不论她，还是苏灵。 而季梧来回北京与金陵，想要维持这种脆弱的平衡。可平衡一旦打破，三个人最终会不会走向深渊，就谁也说不清了。 逃避是最简单、最行之有效的方法。而她对无法预知的事情，本就始终持以否定的态度。目前这种相处模式，在许卿梦看来，已经算得上处于掌控之中的最优解了，她并不想多做什么，去脱离目前的处境。 安北阳和许英娥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现在，只需要保护好笨蛋姐姐，还有季梧就好。 许卿梦想到这儿，糟糕的情绪恢复了不少，看向求饶的季梧。 “不用跪搓衣板，你亲我一下就好。” “所以这是给我发福利吗？”季梧举手提问。 “不算，我喜欢你亲我，所以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原谅你的要求。” 季梧去吻许卿梦的唇，结果不到一秒钟，许卿梦就离开了。 季梧纳闷，而许卿梦只是微微笑。 “这是在教室，不能亲太久。” “那岂不是说，在私密场合，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许卿梦只是听季梧说话，就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黄色废料。 “你多想了。前者既非必要，也不充分。” 季梧明显愣了一下，却只听见许卿梦说道：“简而言之就是，不行。” “就知道这种歪理骗不到你。”季梧还是有点小小的遗憾的，毕竟他欺负苏灵习惯了，遇到许卿梦却只有被虐的份，“不过卿梦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冬天里清冷的梅花一般好看。” 许卿梦听季梧又在那儿花言巧语哄她，内心也平添了几分轻松愉悦。许卿梦不在乎情话说得好不好听，关键是季梧他正向她说着情话。更重要的是，季梧的眼睛，和他的声音都很真诚。 许卿梦喜欢这样的季梧，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喜欢这样的季梧，反正她是被季梧抓住了，这并不是一件难为情的事。抓住了就是抓住了，就像现在她正和季梧牵手一般，当季梧抓住她的时候，她也触碰到了季梧的四季。 “季梧，你是一个很好的男孩。” “是嘛，”季梧被许卿梦夸了一句，开心地不行，“我一直都知道我很好的，毕竟我可是你老公，能是一个不优秀的人吗？自封的老公应该也作数吧？毕竟你虽然没叫，但也没反对呀。” “你的脸皮功夫确实修炼得出神入化了。”许卿梦见季梧这般得意，无奈地说。 “那是当然，不然我靠什么追上你？钱吗？还是能力？我早就知道那些都行不通了。为了老婆大人的回眸，还是得靠一张厚脸皮。” 许卿梦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季梧意气风发地吹牛，季梧这时候的神情，确实难上大雅之堂，但许卿梦知道，季梧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现出这般模样，对于这种独属于她的东西，许卿梦还是很喜欢的。 “卿梦，等会儿和我去你们学校操场走走吧。” “好。” “这操场真大，比我们小时候那块破草坪要大多了吧？” 许卿梦和季梧在大学的操场上面漫步，听到季梧的话，想起了古槐小学——陈旧的教室，破碎的草坪，水泥乒乓球台，就连校门，都脱下了红色的漆，又长上了褐色的锈。 “这是实话。” “卿梦……”季梧想问问许卿梦还记不记得他摔倒在地的那个傍晚，可他又怕，怕许卿梦不记得了，怕那确实只是他一个人的空欢喜。 “有什么问题，直说就是。” “哦。”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你还记得我摔倒了，趴在操场的草地上哭的那天吗？” 季梧似乎很是紧张，就连牵她的手都有些冒汗了，许卿梦回想起四年级的那个午后，男孩摔倒在地上，哭得很无助，像小时候的她，像笨蛋姐姐。 “是四年级的时候，你当时还带着红色的手绳呢。”季梧忐忑不安地添了一句，怕她忘了，怕她不记得。 “嗯，我还记得。” 短短五个字，却让季梧高兴地找不着北了，他把许卿梦搂进自己的怀里，高兴地像个找到了丢失很久的玩具的小孩。 “你真的还记得啊，我当时是不是哭得很难看？” 许卿梦其实不能理解季梧的激动，但还是抱住了季梧的腰，实事求是地说：“也不算难看吧，谁都有哭的时候，我小时候也哭过，可以理解。” “所以你当时和你姐姐正在玩角色扮演？” “嗯，姐姐想试试看有没有人能发现我们的异样，然而没有。” “你知道为什么我小时候喜欢你姐姐吗？” “因为我姐姐很温柔？”这是许卿梦的推测，其实她所知的大部分喜欢笨蛋姐姐的男生，都是因为许卿愿的温柔才喜欢上她的，“或者是因为一些特殊的事情？” “额，后一个算是猜对了……” 许卿梦结合刚刚季梧提出的那件事，推测出了一个怪异的答案。 “你不会，是因为那天我拉你起来，才喜欢的我姐姐吧？” 第293章 前往北方 而九月已经过去大半，季梧又要去往北方。这是必然事件，所以许卿梦也不做任何华美幻想。 离别时分发生在日暮，不过人流很多，太阳也照得云彩大红大紫，并不显得凄凉。 “来个离别拥吻？” 季梧朝许卿梦张开手，许卿梦站在原地，考虑了两秒钟，结果就被季梧强行抱住，亲了她的嘴唇。 “老婆大人，喜欢吗？” 许卿梦抿嘴去感受嘴唇的温度，纯净淡雅的脸上并未如季梧预想那般涌现出红晕。 “心上人猝不及防的拥抱，确实让人欢喜，”许卿梦微微仰头看坏笑的季梧，“然而这是离别的时分，欢喜难免被忧伤冲淡。” 季梧想笑着问许卿梦为什么这么文绉绉的，但她所说的话，确实飘散着几分秋天凄冷的遗憾。 “卿梦，我会想你的。” 许卿梦细想了小会儿，踮起脚揉了揉季梧的头发，“我也会想你的，我的季梧同学。” “那你想好了吗？国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儿？” 季梧前两天还是不甘心，再征求了一遍许卿梦的意思，许卿梦只是说她要好好想想，等过两天再回复他，季梧觉得自己希望应该是不大的，但还是问了出来。 “好。” 季梧没想到许卿梦能够答应，这一刻，他的内心是万分愉悦的。季梧把许卿梦拦腰抱了起来，高兴地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季梧向许卿梦这般保证，而许卿梦只是柔和地看着眼前不太成熟，因为她的一句答应而普大喜奔的男孩，说是男孩也不恰当，毕竟他心理年龄都快三十了。 “傻瓜，不要笑了，你该进站了。” “时间还早，还能跟卿梦你抱一会儿，不急。”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比我们要大了十岁的人。” 季梧得意地说：“我今年才满十八岁，只比你大了那么两个月，绝对没十岁。” 许卿梦把自己放进季梧的怀里，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这个太阳即将落下去的夏末。许卿梦也开始慢慢看不清未来，但季梧的怀抱确实温暖。 在这个风花雪月的年纪里面，遇到一个很喜欢自己，自己也很喜欢的人，算是幸运。但是在一起以后，前路依然太过漫长，许卿梦觉得自己还是要做些什么，总不能让季梧他一个人承担所有，付出一切。 那不是她想要的爱情。 季梧还是走了，季梧走后，许卿愿停留在许卿梦的身边。许卿梦想，大致是季梧请她姐姐过来的，不过她并不脆弱，只是和她的笨蛋姐姐说了她想要和季梧一起国庆旅游，加上苏灵。 “小梦，你真的要去吗？或许，你会很难过的。” “姐姐，我喜欢他。” “可是……” “季梧他想让我去。” “你越是委曲求全，他越是会得寸进尺的……” “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而且，季梧也不是会得寸进尺的人。” 许卿愿没想到许卿梦会帮季梧说话，只是拉上了自家妹妹的手，“如果小梦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去吧。” “我永远在你身后的。” 许卿梦和许卿愿是相依为命的，许卿梦知道，当她在保护笨蛋姐姐的时候，笨蛋姐姐也一直在守望着她，不管她走了多远，不管她走到哪儿去，笨蛋姐姐一直在那儿。 许卿梦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她想要守护的姐姐也想要守护她，她喜欢的男孩也喜欢她。她并不贪心，而她的人生，也把她所想要的，都慷慨赠与给了她。 而姐姐还有想要追求的，季梧也一样。所以她还是得多做点什么，许卿梦这般想到，就和许卿愿一起回了金陵大学。 季梧一下就离开了，许卿梦不是特别能适应，如果一直一个人，那她肯定能习惯冷冷清清的感觉，但季梧最近一直在她旁边陪着她。 笨蛋姐姐和季梧还是不一样的，况且姐姐还有上课。许卿梦回到学校后，看了眼天空，太阳已经落下，月亮在树梢挂起，季梧说因她而喜欢长发，可她当时，多少扮演着许卿愿的角色，不论黄昏，语调，还是衣着。 季梧年少时，到底喜欢的是谁，许卿梦也不得而知。但现在，季梧至少是喜欢她的，也会因她而欢喜。 许卿梦在许卿愿旁边望向北边，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飞机，只有几只黑色的鸟，将要归巢。 第294章 除了喜欢，还是喜欢 苏灵就等在机场外边，一眼就看到了出站的季梧。 苏灵一下就扑进了季梧的怀里。 “苏灵小朋友，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想了，很想很想的。” 苏灵正紧紧抱着季梧。 季梧感受到苏灵用了很大的力气，明明小小的一只，却好像一个大力士。这大概是表达思念最好的方式了吧？季梧想。 季梧本来想一下飞机，就和苏灵商量，能不能三个人一起去国庆旅游。但他觉得自己不能那么着急。 季梧认为自己很过分，他知道苏灵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因为她只是想和自己好好地待在一块儿，其他的都迁就他。 季梧抱着苏灵，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那季梧你有没有想我？” “我当然也有想你，也是很想很想的那种。苏灵，不要哭，我这段时间，好好陪你好不好？” 苏灵把自己的泪水擦掉，用力地点头。 “嗯嗯！我已经跟学校请过假了，这段时间，我要黏在季梧你身边！” “可以不去上课了吗？” “这个，恐怕不行诶……” “那没事，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上课，”季梧伸出手去揉苏灵的小脸，“让你同学知道知道，你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不用呀。” 季梧揉苏灵小脸的手更用力了些，“嗯？不用？” “不是，唔……季梧，”苏灵口齿不清地在那儿解释，“我在和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已经和大家说过了，我已经有男朋友啦，季梧你不用担心的。” “这样啊，”季梧默默又把手的力气卸掉了九成九，“刚刚没揉疼你吧？” “没有啦，季梧你揉得一点都不疼的。”苏灵吃吃地笑，用些微红肿的漂亮眼眸去看自己的大土堆。 喜欢。 除了喜欢，还是喜欢。 “走吧，我们打车回家。” “好的呀。” 苏灵被季梧牵着手走在身边，表达完想念以后，苏灵整个人跟在季梧身边，从内而外都散发出一种欢喜的情绪。苏灵想，要压制一下自己的喜悦，但是苏灵只要一想到她能和季梧整天整夜地黏在一起，就觉得开心，就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和微弯的眼眸。 苏灵和季梧打车进了小区，再回到季梧租的房间里边。 季梧一关门，就把苏灵揽进怀里亲，苏灵也很顺从地抱住季梧的脖子，任由季梧作为。 良久，唇分。苏灵整个脸都红了，只是缩在季梧怀里，随季梧的手胡作非为。 “大土堆，我真的好想你哇……” 季梧被下半身支配的欲望少了些许，看向眼里写满了喜欢与濡沫的苏灵，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只是单纯地用自己的所有来表达她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 “苏灵……”季梧喉结滚动了几次，话吐到嘴边又咽下。 “没事的，季梧，不用抱歉的，”苏灵揽住季梧的脖子，身体有微弱的颤抖，“可以抱我回卧室吗，夫君？” 季梧把苏灵抱了起来，把她抱进了卧室里边。 “我还没脱鞋子呢，笨土堆……” “我来帮你脱。” 苏灵捧着自己发烫的小脸，在那儿看季梧正耐心地帮她解鞋带，脱鞋子。苏灵喜欢季梧认真的时候，也喜欢季梧带着坏坏眼神看她的时候。苏灵等季梧把她的小袜子脱去了，又主动帮季梧把他的鞋袜脱去了以后，就知道她该被季梧“就地正法”了。 “季夫人，再叫句夫君给我听听。” “夫君……” “等等，季梧，我还没洗澡呢！” 季梧起身，就这么盯着苏灵。 “十分钟？不行嘛，八分钟怎么样？” “五，五分钟？不能再少啦，再少就洗不干净了哇……” 季梧：“……” 第295章 青春烂漫时光 苏灵早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季梧在她远处一点儿，还没有醒来。 苏灵想起昨天晚上，白皙的小脸又红了起来。 苏灵这天上午没有课，所以没有着急起床，只是去抱季梧。 在苏灵的眼中，季梧睡觉时候的的脸色很是柔和，苏灵用柔和这个词来形容这时的季梧，不同于疯狂，不同于平静，不同于搞怪，季梧睡得轻松，这实在是一件难得的事情。苏灵怔怔看季梧的脸，她其实知道，季梧心里，仍旧藏着愧疚，藏着难过，藏着别人都未曾发现的孤独。 也只有在沉睡的时候，他才能够什么都不想。 苏灵去吻季梧的侧脸，吻得很轻柔，苏灵怕把季梧吵醒了。其实吵醒了也没什么关系，但苏灵现在不想把季梧吵醒，苏灵想等季梧自然而然地醒过来，再和季梧说： “早安，我的大土堆。” 想想就很美好。 苏灵把下巴靠在季梧的肩，安安静静看季梧，毕竟打着空调，外边的温度很冷。而气氛太过美好，苏灵看着看着，一不小心，就在季梧身边，静悄悄地睡着了。 苏灵觉得自己大致是被亲脸了，再次迷迷糊糊睁开眼。 “早上好啊，苏灵同学。” 季梧正在她身边，带着笑意温柔和她打招呼， 虽然美好，但和苏灵设想的有很大出入。 “早安，大土堆~” 苏灵还是有点小迷糊，抱着季梧暖呼呼的身体，用小脸在季梧的侧脸上蹭了蹭。 苏灵的谋划失败了，但失败似乎并没能够让苏灵烦恼起来，她和季梧在卧室里边黏了一会儿，就笑嘻嘻地和季梧起床去洗漱去了。 “家里没什么菜，看来今天只能去你们学校吃饭了。” “好呀，今天我请客，带季梧你去吃好吃的。”苏灵举起了自己的小手，这天她换上了季梧给她买的jk裙，整个人活力四射。 “那我就不客气了，看看你在学校里面发现了什么好吃的没有。” “学校里边好吃的还不少，但是都没有季梧你做的菜好吃。” 季梧挑了挑眉，“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反正是被你夸开心了，今天晚上就给你做好吃的。” “当然是真的啦~”苏灵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季梧的手里边，“季梧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我没有夸你的。” 季梧和苏灵出门很早，慢悠悠在街上走。 苏灵吹着温顺的风，走在首都的街上，身边是喜欢的男孩，他正给她撑着伞，遮挡阳光。 “季梧，我好喜欢你呀。” 这句话，季梧已经听苏灵说过很多次了，但苏灵说不腻，他也不觉得厌烦。 “苏灵，我也很喜欢你的。” “我当然知道呀，”苏灵只是在那儿笑，“季梧你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 “傻女孩，对你好不等于喜欢。当然，我肯定是绝顶喜欢你的。” “季梧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你的朋友聊聊呢？”苏灵好奇地问。 “华君期啊……”季梧想了一会儿，只是摇头，“俗话说得好，朋友如衣服，女友是手足，我就不去找他了，反正他也过得挺不错的。偶尔给他发个节日祝福就够哥们了。那你呢，你和小，额，白诗璇还有联系吗？” “嗯，有的呢，诗璇有时候会和我在qq上面聊天的。” 季梧想到苏灵的qq，也有几分感慨，想当年，苏灵只有一个按键手机那会儿，连个qq都没有，就连账号都是他帮她建的，那时候，他看苏灵空荡荡的列表上，只有他一个人，还高兴过很久。 “她好像去了川大吧？”季梧没有记清楚班上每个人的去处，大步、但当时还是多看了一眼小绿茶的去处。 “嗯嗯，她在川大学信息技术。” “白诗璇喜欢计算机吗？”季梧一时间有些理不清楚状况，怎么看白诗璇也不像喜欢计算机的样子。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诗璇家里边帮她决定的吧？诗璇好像不太想学计算机，但是反对无效。” “啧，真惨。”季梧摇了摇头。 “抓住你了，季梧你幸灾乐祸！”苏灵当即揪住了季梧的小辫子。 “你确实抓住了，但是没用。”季梧乐呵呵地说。 “为什么？” “这还不简单，你是我女朋友，难不成还能胳膊肘往外拐？” 苏灵天真地眨眨眼睛。 “万一我拐了呢？” “我家苏灵，当然只会向着我。你说呢？”季梧嘚瑟地朝苏灵说道。 “既然季梧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确实是这样的。” 第296章 心跳 “苏灵，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季梧说这话时，难免心虚。 “季梧你说。”苏灵和季梧漫步在北大校园里边，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就是，嗯……” 季梧发现，面对那么好欺负的苏灵，他也不太好意思说出口，毕竟他知道许卿梦是可能会拒绝他的要求的，但苏灵不会。 如果同理心能够低一点点就好了，季梧想，那样的话，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和苏灵说，他想和她们两个人一块儿去旅游了，他还可以为自己辩解，说反正苏灵肯定是会体谅他的。 “真畜生。”季梧忍不住在心里边啐了自己一句。 “没什么，就是，就是……”季梧还是没能说出口，季梧决定先确定好地方，再和苏灵提，绝对不是他退缩了，“就是，你晚上想吃什么。” “这个啊，要不……”苏灵顿住脚步，为了晚餐细细思索起来，“辣椒炒肉？” “oK，等会儿我们逛超市买菜去。” “嗯嗯！” 季梧和苏灵在吃完晚餐后，一起坐在椅子上面，看阳台外夜色。 “季梧，北京的夜晚，好像要比星汇市的夜晚要繁华一些诶。” “毕竟是首都。苏灵你是不是想家了，居然想到星汇市了？” “没有呀，”苏灵摇头，大大方方地向季梧宣布，“季梧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现在季梧你在我身边，我肯定不会想家呀。” 季梧看向玻璃外边，苏灵的手还在他的手里，他觉得很充实，又觉得迷茫。苏灵说他就是家，可家不应该始终在那儿吗？他怎么像一个家呢？南北辗转来回，他不在苏灵旁边的时候，她又是怎么自己一个人度过时光的呢？ “苏灵，我们旅游过了那么多地方，你也已经长大了，到了全国最好的大学，会不会觉得，有点儿所托非人？”季梧的眼睛有几分的阴暗，他并不自卑，只是觉得对不起苏灵，也对不起许卿梦。他想在国庆的时候，强行将她们两个人扭合在一块儿，可他却也看不清，那该发生什么样的故事，那最终，会走向一个怎样的终点。 “不会啊。”苏灵只是摇头，“我才不会觉得自己所托非人，季梧你可是我的大土堆诶，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季梧扭头去看苏灵，苏灵觉察到季梧的目光，也同样转身，俏脸笑意盈盈。 “唔，季梧你是不是被我感动到啦，嘻嘻，那你可以亲我一下，作为给我的奖励哦。” “来吧，我已经准备好啦~”苏灵闭上自己灵动的眼睛，期待着季梧的亲吻。 季梧就这么看着白给的苏灵，北京的霓虹灯火，伴随月光一起洒进房间。季梧有时候觉得自己配不上苏灵的喜欢。苏灵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她除了自己，什么都不想要。 苏灵的睫毛很长，这时候脸上还微微露出红晕，两个小小的酒窝透露着她此刻愉悦的情绪。季梧想，今晚的月色确实很温柔，纵然没有清凉的晚风吹过，也已经足够让人心动。 季梧去亲苏灵，亲得很平静，也很温柔。苏灵的嘴唇很软，不同于昨夜的疯狂，季梧只是拥抱着苏灵，静静地亲着她，苏灵同样乖巧地回应着他的亲吻。 唇分后，苏灵缓缓睁开了眼睛，季梧见她的眼中有潋滟水光。 “喜欢吗，苏灵？” 苏灵心跳砰砰快，只好把头埋在季梧的怀里边。 “喜欢……” “怎么？害羞了？不是你要的奖励吗？” 苏灵在季梧的怀里嗫嚅着说：“虽然是我要求的奖励，但是就是会害羞呀，我现在心跳跳得好快的。” 第297章 去哪儿好 季梧晚上等苏灵睡着了以后，偷偷摸摸爬起来去客厅用手机查什么地方适合过国庆。季梧莫名其妙有点儿心虚，如果这时候他给许卿梦发几条信息的话，也不知道算不算过分…… “哎，到底该去哪儿呢？” 季梧也不是没想过热门景点，但国庆期间的热门景点…… 季梧也就想了想，谁去谁知道厉害。北京和金陵就更不在考虑之中了，一是热门，二是去其中任意一个城市，都会让另一个城市的女孩产生点别的想法。 季梧用手机不断寻找着线索，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出国，但他们好像都还没有签证，出国肯定是出不了的。 “怎么可能有小众却漂亮的景点呢？”季梧揉着眉头叹息，起身去落地窗前，看北京的夜色。 季梧把手放到落地窗上，玻璃还有温热感。窗外的首都，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也不熟悉，好像就卡在某个交界点上。在这座城市里，除去系统，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凡人。当然，季梧觉得当一个凡人没什么不好的，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就好了，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事情，一日三餐，人来人往。 成长，成年，远行，赚钱，买房，娶妻，生子，养儿，衰老，死亡。大部分人的生活都是这样，季梧并不讨厌这样的生活，他甚至还会幻想，这样的一生该有多么的美好。可惜他没经历过，他想不出来。 “季梧……” 季梧回头，见苏灵穿好了衣服，扶着墙壁站在那儿，眼中存着疑惑。 “苏灵，你醒了啊。”季梧没料到苏灵醒了过来，“既然醒了，就过来陪我看看深夜的北京吧。” 苏灵见季梧朝她伸出手，眼中带着平和。 “季梧，你是不是不开心？” “不开心？没有，我只是在想，我们国庆，该去哪儿旅游，到时给你一个惊喜。你现在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这样吗？”苏灵和季梧坐在窗前，陪季梧一起看首都夜色，“我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诶，要不，去季梧你想去的地方吧。” “我吗？”季梧听到苏灵的回应，回望自己的那些个过往，自己曾经想过要去什么地方呢？似乎，在小时候，也想过去一个地方，后来，却把它慢慢放在了自己遗落的记忆之中。 “那我们去大理看看吧。” “大理？云南吗？” “地理不错。” “那当然，”苏灵得意地叉腰，“你家小财迷别的不说，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好吧~” “既然要去大理，那我多少得做点儿攻略了，免得到时候拉着你乱逛。”季梧说，“你准备好自己要带的东西就行。” “季梧你这么好的嘛~”苏灵伸出手去戳季梧的手臂，“什么都不用我来做，到时候我被你养成了小笨蛋怎么办？” “好像你现在不笨似的。”季梧嘴贱了一句。 苏灵如遭雷击。 “大土堆你终究是嫌弃我笨了吗？终究是妹妹错付了……” “嘤嘤嘤……” “请不要黛里黛气的，”季梧吐槽了装模作样的苏灵一句，“人家林黛玉绝壁是悲春伤秋的好种子，你顶多就是……” 季梧突然止住话不说了。 “是什么？”苏灵的情绪被调动起来，赶忙问季梧。 “嗯……”季梧其实没想好苏灵是什么，只好装严肃，“不告诉你。” “哇……季梧你怎么能酱紫，我要闹了！”苏灵鼓起了小嘴巴，就连那一点点的困意都在和季梧的嬉闹中散去了。 “你闹吧。” 苏灵想伸手去痒季梧，结果两只手一下就被抓住了，苏灵使了吃奶的劲还挣脱不开，只好转变策略。 “季梧~我不闹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苏灵的声音一下就软了下来，“求求你了~” “好吧好吧，我说。” 虽然知道苏灵只是故意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但季梧还是对苏灵的撒娇没有任何办法，这确实是他的软肋。 “你顶多是，嗯……” 苏灵投来好奇兼期待的小眼神。 季梧正对着苏灵天真无邪的眼睛，急中生智。 “是林间天真无邪好骗的小鹿，嗯，对，是小鹿。” “” 苏灵听季梧说她是小鹿，一时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扭捏起来，“溪午不闻钟，林深时见鹿？季梧你真会夸人。” “不对！季梧你才好骗呢，我一点都不好骗的好趴……”苏灵品味着季梧的形容词，顿时洞察到了季梧的恶意。 “这句话骗骗你自己还行。”季梧只是笑。 “季梧你真过分，小心我咬你。”苏灵“凶恶”地张开了自己的小嘴巴，露出自己整整齐齐的牙齿，去恐吓季梧。 “真是太让人害怕了吧……”季梧表示瑟瑟发抖。 “季梧你明明就没害怕！” “我当然不害怕，就算我手放在你面前，你也舍不得咬我，我怕什么。苏灵小朋友，我看你这辈子是被我吃定了。” 苏灵苦着小脸，“那我也太惨了叭……” 其实苏灵一点都不觉得惨，苏灵现在可高兴了。 第298章 坦白 “苏灵，其实还有那么一件小小的事。” “什么事？” 其实不是一件小事。 季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忐忑，明明苏灵肯定会同意的，顶多难过一小下，就那么一小下，他只要哄她一会儿，她就会慢慢适应，慢慢开心起来的。 季梧都想到那个场景了，想到苏灵听到他说，许卿梦会和他们一起去大理。苏灵难过了，连眼泪里都泛着悲伤，他哄她，说对不起，说自己真的对不起，说自己真的做不好，说自己贪心。 苏灵就会好起来的，就会说：没关系的，她只要在他旁边就好了，只要呆在他旁边，就已经很幸福了。 只要他掉几滴鳄鱼的眼泪就好了，那时，苏灵肯定会慌忙地擦去他眼角的泪珠，笑着哄他，叫他不要哭，说他可是她的大土堆诶，怎么能哭呢？大土堆是很大很大的土堆，是很高很高的山，山是不会哭的。 好啊，他就心安理得地不哭了，只要犹犹豫豫地问她，问她还难不难过。苏灵就坚定地摇头，说不难过了，说季梧你也不要难过了。他可以把苏灵抱回卧室里边去了，因为苏灵说她已经不难过了，因为他已经说服他自己的内心了。 看呐，苏灵已经没哭了，她在朝他笑呐，她怎么可能还会难过呢？一定不会难过的，反正他说服他自己就好了，满足下自己崇高的道德感就好了。都已经把苏灵泡到手了，反正她也不会跑了。就算他要丢下她，她肯定也会屁颠屁颠地追到他后面来，只希望他偶尔能够回头看她一眼。 他走他的前路，偶尔回头问她：“你可以跟上吗？” “季梧你走就是了，我能跟上的啦，我可是很厉害的哦。” 他不知道苏灵在他后边有没有摔过跤，有没有在地上快疼得爬不起来了，还要咬着牙赶上来。反正他只要偶尔回头看下，偶尔看下就好了，那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怎么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呢？她还好端端跟在他的后边呢，她还朝他笑，朝他叉腰保证，她一定可以赶上来的呢。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爱情吗？有一个这么体贴的女朋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甚至他还有两个呢，一个纯洁烂漫，天真无邪，一个清冷似天边月，如水中花。 季梧见远方灯光一盏一盏暗下，黑夜像肥硕的蚕宝宝，一点一点啃咬着城市所剩不多的光，撕扯着他可悲的灵魂。 “大土堆，你的思绪飘到什么地方去啦~？” 苏灵正搁那儿戳着他的手臂，不痛不痒。 “苏灵，国庆节，我们可以和许卿梦一块儿去大理吗？” 苏灵脸色白了一点儿。 “虽然，有亿点点意外……” “但，如果季梧你亲我一下下的话，说不定我就会同意哦~” 季梧去亲苏灵的侧脸。 “那我勉为其难同意一下吧……”苏灵笑着说。 季梧看脸色微白的苏灵，却是心疼。 “苏灵，我知道你还是会难过的，”季梧把苏灵抱在怀里，“你可以打我骂我。” “笨土堆……”苏灵待在季梧胸口，咕囔出这么几句，还是没有伸手去打季梧，“你就是最笨的那个大土堆。” 但就算是最笨的那个大土堆，也是她唯一想要的那一个。 季梧这次没有落下眼泪来，他不想可怜兮兮地再去寻求苏灵的安慰，去满足他自以为是的道德感。 “苏灵说我是笨土堆，那我就是笨土堆咯。你喜不喜欢你家笨土堆？” 季梧正揉着苏灵的头发，苏灵听到季梧的询问，只是把自己闷在季梧的怀里。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最喜欢季梧了。” “苏灵不哭，你的笨土堆会一辈子都保护好你的。” “嗯，苏灵不哭，笨土堆说过了，会一辈子保护好我的，笨土堆这么好，我才不要哭呢。” “不好意思哇，季梧，我就是有点儿忍不住，过一会儿就好了的，”苏灵眼泪嗒嗒地掉，“只要一小会儿就好了……” “季梧，我好啦，已经不哭了。我厉不厉害？” “虽然我是笨土堆，但你好像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可能是被笨土堆传染了吧，我也不想的，可惜没办法，嘻嘻……” 苏灵仰起头看她的山，发现她的山也在那儿看她，苏灵决定过段时间再想三人旅游的事，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去亲她的笨土堆啦。 “季梧，你喜不喜欢我呀？” “当然喜欢，”季梧点头，“这没有什么疑问吧？我喜不喜欢你，你还能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啊。” 苏灵笑起来时很可爱，苏灵是季梧见过的笑起来最可爱的女孩子。 “那你还问？” “但我就是想听季梧你亲口说呀。季梧你会宠着我的对不对？”苏灵的眼眸里透露着狡黠、喜欢与理所当然。 “好吧，虽然但是，确实如此。” “我喜欢季梧你宠着我，是超级喜欢的那种。” 第299章 不过利弊权衡（1） “季梧，好久不见。” “嗯，小，不是，白诗璇，好久不见。” 快要过国庆了，季梧这几天就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翻来覆去地想，国庆节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场景发生，然而他实在想不到，变量只有三个人，除去他以外，就只剩下两个人了。两个人能泛起什么水花吗？那是肯定的…… 白诗璇从季梧的手中接过自己那副边框眼镜，毕竟晚上戴着眼镜睡觉很不舒服，反复权衡之下，只好再买了一副眼镜，另一副交给季梧保管。 “你喜欢计算机吗？” “不喜欢啊。” “那你为什么要学计算机技术？” 白诗璇见季梧操心起自己的事情，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稳了稳自己的眼镜。 “你管好自己和灵灵的事情就行，我就不劳您费心了。” “没想到你还挺牙尖嘴利。” “要么阿谀奉承，要么恶语相向，你既不喜虚与委蛇，我又何苦不识好歹。”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人一共就只有这两种态度一样，”季梧深感白诗璇言辞锋利，“难道就不能说得平常一点吗？既不锋利，也不奉承。” “说得轻巧，”白诗璇看了看巨大的丛林，“在这个世界里，我就是有求于你，也是，如果你硬是要求的话，那我也只好按你说的做了。” 季梧半晌无言，确实也是他逼迫小绿茶不要那么虚伪，毕竟是他自己看不惯。 看不惯是因为什么呢？那就是他前世那些日子的虚伪，为他今生所厌弃了。咸鱼最看不惯的就是虚伪，也就见不得别人虚伪，特别是极端的虚伪。 “你当真喜欢虚伪？” “我喜不喜欢，又关你什么事呢？”白诗璇略带深意看了眼季梧，“你不会以为你自己是救世主吧？我可真谢谢您。哦，你在这地方对我来说确实是救世主，那就更谢谢您了。” 季梧右眼皮直跳，他也确实多管闲事，明明他自己事情都还没有处理好也不能说没处理好吧，只能说，处理得越来越复杂了而已。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随便你怎么来吧，搞得好像我是你家长一样的，你也烦，我也烦。” 白诗璇看到季梧无所谓的模样，倒是一愣，心里涌现出那么一点儿的难受感，只是微微别过头，“你想通了就是好事，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也用不着你管我，说我这些那些做得不够好。” “嗯，”季梧叹了口气，“我自己都管不好，还天天想着别人应该怎么样怎么样生活，也确实傻缺。以后，你在这梦里边，想怎么样也就怎么样吧，我就不逼你直直白白地说话了。” 白诗璇听到季梧的话，心中莫名愤怒起来。 “你想管就管，不想管就不管，一本正经，说你不喜欢这不喜欢那，我顺应你的要求，没过几天又说随便我说话直不直白。多少过分了吧？” 季梧头一次见到白诗璇语气这么愤慨，只是和她解释：“人都是会变的，前段时间，我其实还是想着，你虚伪到底有多不好，多差劲，不管是出于对虚伪的厌恶，还是出于自己看上去还算可以的道德责任感，我都想要尝试改变你。” “但是你也确实说得对，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我也只是想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到你身上罢了，在强加到你身上的时候，还美其名曰用上了‘为你好’的名义，是我太过唐突了，抱歉。” 白诗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而季梧说的话也确实没有问题。 “文质彬彬的说辞，自以为是的抱歉。”白诗璇看着季梧，眼睛冷冰冰的。 季梧也没管白诗璇怎么说他，只是看着丛林空荡处，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远山。 “我们要不去那边的山上看看？” “不去！”白诗璇一口回绝了季梧的话，回绝过后，心底突然闪过一丝后悔，怕季梧丢下她一个人在这地方，怕她在这地方活不下去。 白诗璇觉得自己语气应该软下来，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嘴软那么一点点，又不是什么大事。嘴软一点就好了，她也不是没跟别人道过歉，也不是没有装过可怜。 可白诗璇现在就是不想嘴软。 “要去你自己去。” 季梧觉得白诗璇应该是生气了，白诗璇生气的理由也合理正当，季梧看了一眼缭绕在云雾之间的山。 “不是，你真要去啊？” 季梧转过头，见白诗璇气愤的同时，还带上了那么点儿紧张。紧张是正常的，毕竟如果他去了，那就相当于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丛林里边了。他还是个人，不至于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 “没有，我只是觉得那座山挺高的，我们站在这么远的地方都能够看得到。” 白诗璇总算松了口气。 “看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如果没有想去的地方，我们就在这里坐着聊会儿天，看会儿书也可以。” “我骂你你怎么不生气？” “你骂就骂了，你骂得都挺有道理的，我生气做什么，”季梧无所谓地笑笑，“再加上本来就理亏，再生气就过分了。” “你脾气倒是好，”白诗璇语气也没那么激烈了，“也难怪灵灵这么喜欢你。” 季梧听白诗璇提到苏灵，心情就更低落了。明明都快要国庆出游了，还是三个人一起出去玩，但他确实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小绿茶，你说，如果一个男的，同时和两个女生交往，会不会很过分。” 白诗璇不知道为什么季梧把问题转到这个上边。 第300章 不过利弊权衡（2） “一个男的？两个女的？同时交往？” …… 白诗璇先是不解，紧接着想到更多，也就想通了。 “有的，还有很多。只要有钱，或者有权，想要和几个人交往，就和几个人交往。” 季梧听白诗璇这么说，觉得也是。况且只要不光明正大显露出来，谁又能知道呢？ “你不会……” 季梧不知道该不该如实和白诗璇说，但他确实感到迷茫，感到一切都无法控制。 小绿茶也不是他的好友，是苏灵的。他和她说这些，极大概率就是被臭骂一顿，而白诗璇如果不装，骂人也确实厉害。 “嗯……” 季梧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勇气把自己的行为说出口，却只是点头承认。 白诗璇镜框之下的瞳孔瞬间放大，被季梧给惊到了。 “你……还和云浅浅交往了？” 云浅浅？这貌似和云浅浅没什么关系，人家有自己的理想在那儿。但白诗璇猜测也有那么几分道理，毕竟他晚上都是和苏灵，云浅浅一起回家的。 “不是。” 白诗璇更加震惊了。 “她叫许卿梦，许卿愿的双胞胎妹妹。” “原来是她呀，怪不得当时灵灵有次和我一起去吃饭，看到许卿愿妹妹那么大反应呢……” “不对，”白诗璇连忙摇头，“你不会和灵灵说了你还和别人交往了吧？” “……” “666……” 季梧面对白诗璇的“夸奖”，还是沉默。 “你是不是看灵灵好欺负，觉得她离不开你，你就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不是，”季梧只是蹲下来，“我不想伤害苏灵，也不想伤害许卿梦。”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场高手。”白诗璇在季梧旁边坐下来，季梧明明都和两个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交往了，却流露出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忧伤。 “我不是情场高手，我过去那么多年，就没谈过恋爱，怎么会是情场高手呢？如果是情场高手，我就不用到这里唉声叹气了。” 如果是情场高手也好啊，季梧像，如果他是高手的话，他就可以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了，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让三个人都处于悲伤的境地。 “人啊……”白诗璇本想继续讥笑季梧幼稚，却见季梧也随她一起坐下来，目光茫然地看着远方高山，竟也打消了讥笑的心思，“所谓欲望即是苦海，世人皆在争渡。你既然想要那般多的东西，也该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楚。” “我当然可以承受痛楚，但我不想让苏灵她们和我一样，承受那么多的痛苦，如果她们能一直开开心心的就好了。”季梧见远方的山被云雾遮住了顶，却没有任何观赏的心思。 白诗璇在季梧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白了季梧一眼。 “还说你不是情圣，我看你情商高得很。” “这只是出于我内心所想，而说出来的话罢了。毕竟，我还要求过你，说话不要说得那么虚伪，如果我自己都做不到，那岂不是可怜？” “她们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吗？” “嗯，知道。” “那你确实厉害。灵灵也确实可怜。” “哎，世间怎么就没有双全的办法呢？” “凡是得到，都会有失去。” 白诗璇把风吹到鬓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脑后，学着季梧的样子，去看远山空灵。 无人言语。 …… “别到这里哀伤了，你不是想去看看那边的山吗？走吧。” 白诗璇已经朝山那边走过去了，季梧苦笑了一声，也站起身来。 “你要实在为难，干脆学学我。” “什么？”季梧升起了几分好奇。 “斩断情根，逍遥自在。如果多选和单选都行不通……” “干脆不选。” 第301章 不过利弊权衡（3） 白诗璇知道季梧会否决她的提议，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最优解。 季梧并不喜欢多愁善感，但现在他的的确确很是烦闷。他亲手给自己打了一个死结，三个人的旅游，亏他想得出来。 就算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就算他只是想在假期能够陪两个人一起，但他只要想到两个女生当着他的面会面的场面，就会提心吊胆，就会恐惧。 “唉……” “你有什么好叹气的，该叹气的不应该是灵灵她们吗？” “我……那不就更应该叹气了……小绿茶，说实话，我有时候也幻想过，自己能渣一点就好了，只要我能渣一点，然后少去顾虑苏灵或者许卿梦的情绪一点儿，我大概就是世界上那极少数幸福的人了。” “只要我够渣，痛苦就永远找不上我？”白诗璇抬了抬自己的眼镜，总结了一下季梧的话。 “世界上是有这么一些人吧，”季梧想到前世，想到过往见过的一些人，“谈完一个谈下一个，享受爱情，也享受冲动，随后果断抽离，留原先那些个人痛苦，热烈奔向新的爱情。” “有那么几次，我是羡慕他们的，虽然他们没有了道德感，但他们确实收获了廉价的快乐呀，嘿。”季梧自嘲了一句。 白诗璇知道季梧后面会说什么，无非就是自己的道德有多么的高尚，无非就是说自己并不会抽离，不想看喜欢的女孩子痛苦，白诗璇也不拆穿季梧，就观察着周围再次浓密起来的树林，一边听季梧讲话。 “当然，大多数时候，我是不羡慕他们的，因为我就算自己一个人，也足以自娱自乐；因为让我魂牵梦绕的，是属于灵魂的碰撞。” “嗯，说得好。” 季梧见白诗璇语气略带敷衍，也没在意，毕竟这些话都大差不差，白诗璇肯定也在别人那儿听过。 “可当我的灵魂与别人真正发生碰撞时，我却发现，所谓的碰撞不光包含了难以言喻的兴奋，还附带着数不清的痛苦、扭曲、不甘、忧伤和绝望。我这才发现，所谓灵魂的碰撞，原来根本不像我所想的那般美好。” “我也慢慢发现，灵魂的碰撞里，总归掺杂着廉价的欲望，廉价的欢愉里，常裹挟着灵魂的挣扎。” “我都快要分不清，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了……” “不就是想要两个人都和你在一起，还想要她们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能开开心心的吗？说一堆废话。呵呵。”白诗璇冷笑一声。 “额……你这么说，好像也是。”季梧眼珠一转，就发现白诗璇直指问题中心。 “绕来绕去，确实逃不过这一点。这也确实是最让我惆怅的那一点。小绿茶，你有没有什么好方法？如果给我解决了这个问题，我愿奉你为义父。” “那你先叫句义父给我听听。”白诗璇边走边无聊地说，也不认为季梧会真的叫她。 “义父。” …… 白诗璇无语了。 “等等，不说我不知道怎么给你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我知道怎么解决，按道理来说，你这种死渣男，我也不可能告诉你的，那句义父我还是受不起的。” “那你还回来？” 白诗璇瞪大眼睛去看季梧，见季梧还在无所谓地看前方，也没笑，就知道他只是随口一说。但白诗璇还是干脆地拒绝了季梧的意见。 “不可能。” “哦，那算了。”反正他也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连他自己都想不出来，也没指望小绿茶能想出一个好办法。 白诗璇心里多少有点憋屈，她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占了便宜，为什么还会憋屈，但她就是憋屈，季梧表现得越平静，她就越觉得憋屈。 白诗璇在季梧的旁边越走越气，越走越郁闷。 跺了跺脚，白诗璇偏过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朝树林咕囔出了句义父。 “嗯？小绿茶你在对着树说什么？” 白诗璇气不打一处来，扭过头就想骂季梧，结果季梧那边投来疑惑的目光。 季梧也确实没听到白诗璇在说什么，他还在为国庆假期而深深忧虑。 “我说，”白诗璇深吸了一口气，“狗日的季梧你朝三暮四，欺负灵灵就算了。现在还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真以为老娘我是好欺负的啊，这要是搁现实里面，我随便打个电话，就能叫来一整车的面包人来锤死你。” 季梧不知道怎么就惹白诗璇生气了，让她骂得那么凶，还要叫一整面包车的人来锤他，只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我应该没怎么你吧？” 白诗璇骂完，顿觉神清气爽。 “义父，让我们继续去爬山去吧~” “额，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啊，哈哈……sorry……我真不是故意的。” 该说不说，白诗璇就是因为知道季梧不是故意的，才会这么生气……白诗璇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 “义父，你为什么想要去那座山啊？” “麻烦别这么叫我，就，挺奇怪的……” “是嘛，义父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小绿茶，你怎么又虚伪上了？” “这不是义父您说的嘛，随便我怎么说话，我看您年纪也不大呀，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嗯，也是，确实也不能强迫你，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季梧耸耸肩，“至于你问的，为什么想要那座山……” 现在这片区域被树林封闭住了，那座山已经看不到。季梧抬头望那隐没于丛林之中的远山，带了一种不容辩驳的坚定。 “我只是想去看看，真正的山，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义父你没见过山吗？” “麻烦请别叫义父。还有，这么严肃的氛围，你居然也好意思问这么幼稚的问题？肃穆全无了啊喂……”季梧还是忍不住吐槽了白诗璇一句。 “嘤，义父生气了，伦家好害怕，”白诗璇抱住了自己的头，柔柔弱弱地用一双清澈的眼睛问季梧，“这可肿么办呐……” 第302章 不过利弊权衡（4） 季梧发现，白诗璇自从那句“义父”叫出口之后，就像是被打开了奇怪的开关，在他面前时凶恶一下，时装可怜一下，在那儿玩得不亦乐乎。 季梧倒也没有被白诗璇的可怜给忽悠过头，毕竟她确确实实在谁面前都会装可怜，季梧早就看惯了。 “义父，你累不累呀，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走？别累坏了。”白诗璇善解人意地提了那么一嘴。 “你想吃东西直说。” “你们男生不都喜欢这种调调吗？关心的，稍微带点儿嗲的，”白诗璇用双手捧着酸奶盒，小口喝着，装成一副涉世未深良家少女的模样，“特别是像我这样，外表楚楚可怜的，岂不是更好？” “对，也不全对。”季梧点点头，又摇头。 “哦？” “只能说一部分男生喜欢吧，毕竟一部分人就喜欢清冷命令风的，”季梧就事论事地说，“甚至还有男生不喜欢女生。” “那你呢？” “我？我不一样，我海纳百川。” “男的也喜欢？” “男的就免了。” “话说回来，”季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这个啊，”白诗璇吸了一小口酸奶，一本正经地说，“谁说我喜欢男生了？” “难不成你喜欢女生？”季梧升起一股危机感，怪不得前世没闺蜜的白诗璇这辈子和苏灵玩得那么好，指不定是偷摸着瞄上他家的小白菜了，岂可修？ “谁说不喜欢男生我就要喜欢女生了？” “季梧同学，我和你说过了哦，如果有一道选择题，除了多选和单选之外，还可以不选啊。” “智者，”白诗璇抬起食指，得意地当着季梧的面小幅度摇晃着，“不入爱河。恋爱，狗都不谈。” 季梧听见白诗璇这么说，其实有那么一点失落感。 可能这是男生都会有的一种情绪吧，不一定要和所有优秀的女生在一起，却总是会幻想，接触过的那些个漂亮女孩，都会悄咪咪暗恋自己，毕竟自己辣么优秀，毕竟自己拥有别人所不曾拥有的独特优点，拥有与世俗眼光截然不同的新颖见解。 但，怎么可能呢？ 他固然算是个独特的，可世界上哪个人不是独特的呢？必然，所有人都是独特的。这样，或许就可以解答了，独特的灵魂会等来独特的相遇。他慢慢悠悠的，还是等来了特别的相遇，许是在现实，许是在梦里。 在这些个现实，这些个梦里，他寻找自己，也成为了自己；他追求过很多东西，又不断舍弃掉一些曾欲得而不可得的东西。确实，没必要所有优秀的女孩都喜欢他。他在祈盼他人都要喜欢自己时，也只是想要借此掩盖掉自己的那些若有若无的自卑，那些明面上的高不可攀。 或许他该更从容些，更坦然些。毕竟，既然每个人都是独特的，那他就是独特的，并不会配不上谁，也没有谁高不可攀。 所谓的高不可攀，所谓的高高在上，也不过是整个社会赋予的畸形价值，既然这个价值是畸形的，那他为何要以这畸形的价值为标准，来界定自己的整个人生？ 所以说，苏灵喜欢他，许卿梦喜欢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他肯定是有自己独特的那些点的，除开系统，除开重生，他肯定还会有其他独特的点—— 这是必然的，是不容置疑的。 回过神，白诗璇还在那儿喝酸奶。 白诗璇见他眼神聚焦回来，朝他眨眼。 “想完了？够不够善解人意，都没打扰你空想。” “你不说我说不定还会感谢你。”季梧难得和小绿茶开了句玩笑。 “我不说你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感谢我？”白诗璇的语调中多少有几分嘲讽。 “有道理，那谢谢你的善解人意。”季梧朝白诗璇道谢。 白诗璇却是没反应过来，准备好的回击辞措都已经到嘴边了，还是硬生生给她憋了回去。 “季梧，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因为我刚刚确实想通了很多东西，而你明明可以打断我的思路，却没有打断，我自然要感谢你，这是应该的。” 季梧的言辞相当真诚，白诗璇发现自己的确做了件好事，刚憋话的郁闷就消散开来。 “那我就厚颜无耻地收下你的感谢咯~”白诗璇起身，“走吧。酸奶喝完了，你也想完了，我们该动身了。” “好，你期间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就是，我给你取。” “季梧，你突然这么好，真让人感动呢。”白诗璇捧着自己的脸，装成一副花痴样。 “嗯，那我们继续走吧，注意安全。” “啧，冷酷又温柔，某些小女生来了，不得兴奋地哇哇叫呀？”白诗璇放下手，如此评论。 第303章 不过利弊权衡（5） 白诗璇发觉季梧在空想过后，变了很多，像是猛然之间大彻大悟。 “你确定要上山去？”白诗璇看眼前的高山，绿树之间，杂草与灌木疯狂生长。 “嗯，我想上山看看，不过你如果不想的话，那就算了。” 眼前的山很高，超乎世俗意义的高，季梧从山下抬头望，却根本看不到它深入云层的顶部。而山就在这里。 山就在这儿，说到底，山也只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土堆。季梧常常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当好“大土堆”这个角色，特别是知道，大土堆指的是山以后。 山应该是什么样的……苏灵喜欢的，热爱的山，应该是怎么样的？季梧不知道。 季梧常想，要怎么样，才能够成为一座靠谱的山，不是口头上说要给苏灵某些某些承诺，不是偶尔奋不顾身，想要拯救苏灵的生命。季梧看山，它就在那儿，无论他来，或不来，山都在那儿。如此巍峨，如此磅礴，叫站在山脚下的人觉得自身渺小宛如尘埃。 季梧觉得太巍峨了也不好，显得崇高，显得霸道，显得不平等。那他应该成为一座什么样的山呢？虽然苏灵早就说过，不论怎么样都要呆在他的身边，但他总不能只是平白享受着苏灵的付出，那不是他，也不会是他。 所以他得再靠谱一点，得更沉稳一点，至少，在死亡到来之前，要把自己该做的都尽力做到最好吧。不然，他这所谓的“大土堆”的出现，对苏灵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既然你想去，那你到前边带路吧，我和你一起上去。” “谢谢。”季梧朝白诗璇道谢。 白诗璇还是不太能习惯季梧这种说话方式，明明从前是两个人都发癫，然后突然一个人好了，那发癫的她，岂不变成joker了？ “只是我也想去山顶看看而已，你不必道谢。” 白诗璇看季梧摇头，知道他还是想解释，干脆就催促季梧：“你去前边带路吧，别走太快。” “嗯，有什么事情叫我一声就好。” 白诗璇跟在季梧后边，还是觉得自己被季梧压制住了，忍不住就去吐槽季梧：“你这么一本正经地样子，还真让我有点不习惯。” “有吗？”季梧从空间里取出两双手套，递了一双给白诗璇，“带双手套，免得被划破手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白诗璇接过手套，齐肩短发衬托出她的小脸很是清纯柔弱，但季梧知道，这不是真实的白诗璇。 “这要搁一小时以前，我多少该嘚瑟一下了。不过你的夸奖，确实让我开心。” 白诗璇和季梧对视的时候没有胆怯，只是柔柔地微笑，季梧自认为见过她烦躁的时候，也见过她纯洁得像一枚小绿茶的时候，可季梧还是看不清白诗璇，看不清眼前的印象中的小绿茶。 “这么盯着我看，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白诗璇咬着自己的食指，把季梧的思绪唤回现实，“那灵灵可是会很伤心的哦~” “哦，不对，你都已经有两个女朋友了，怎么会在乎灵灵的感受呢？” “没，我只是觉得我自己看不清你。还有，我知道我对不起苏灵，你尽管骂，多骂我两句，说不定我心里还好受一点儿……” “你是有受虐的癖好吗？喜欢被骂？” “也不是，这样可能，我心里边的愧疚感会少那么一点儿吧……少一点也是好事，我就不用那么悲伤了。可惜我不喜欢抽烟，也不喜欢喝酒，简单地麻痹灵魂都做不到。” 白诗璇皱了皱鼻子，“这就是单纯地逃避吧？” “嗯，大差不差。不过，我倒也没有想要逃避，我知道我要承受很多很多的痛苦，甚至是绝望，但绝望中，肯定是会开出希望的花的，我无比坚信。”季梧想到许卿梦给他一字一句唱过的歌，嘴角不自禁扬起了一个小而温和的弧度，“到死都会坚信。” 这时候季梧还蛮有魅力的，白诗璇朝季梧眨眼，“要不是我是一个坚定地单身主义者，说不定会被义父你给吸引到呢~” “单身也挺好，”季梧稍微感慨了一下，“我有时候还怀念过那些单身的时光呢。那些时候，一个人自由自在，什么都不用想，专心搞事业，安心当咸鱼。” “你现在单身也来得及呀，”白诗璇还在那儿掇窜，“早抽身，早痛苦，早治愈，到时候你和灵灵都不用天天痛苦了。” 季梧幻想着白诗璇提及的场面，右眼皮只是狂跳。 “不必，单身是挺好，但我更想谈甜甜的恋爱。” “感觉你这恋爱也不甜呀。”白诗璇综合季梧的描述，这么表示。 “虽然有很大的痛苦，但甜还是超甜的，你这种单身狗不懂。” 季梧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思考，他和苏灵她们所经历过的一切，就算充斥着浓厚的悲伤，也依旧是他这一生中最宝贵，最不可忘怀的回忆。 白诗璇没想到还有这么句话在后边等着她，季梧目光中没有得意，但他确实差点就让她破防了。 “我们继续上山吧。” 季梧用手拨开刺藤，让白诗璇先过，“是不是还挺绅士的？” “小女子谢谢绅士先生。” “不客气。”季梧踩到厚厚的落叶上面，落叶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白诗璇体力似乎比他还要差，还没往上走多久就歇菜了，只好就近找了块比较平的地方休息。 “你还真是个百宝箱啊，空间里有这么多东西，不然我都不敢想，我们两个人要怎么在这地方活下去。”白诗璇边擦汗边啧啧称奇。 “嗯，苏灵还说我是哆啦b梦呢，会凭空给她变好多东西出来。” “是吗？感觉你的能力真不现实……” “我们现在所做的梦，不也是非常不现实的吗？”季梧耸肩，“这要是搁任何一个不认识我们的人来看，都不会相信我们两个会在一个如此真实的梦境里面相遇。” 季梧顿了顿，接着说：“我有时候觉得我就是活在一本小说里面，有了这么些个能力，在梦里面遇见了你，甚至别的女孩子。” 甚至还有系统……这点季梧没和白诗璇说。 “不然怎么会这么不现实呢？”季梧耸肩，“不现实地和你们有了这么深的纠葛，不现实地拥有了改变世界的能力。” “或许我的命运，我的人生轨迹早就被某个作者决定好了，生存，还是毁灭，不过他的一念之间。这么想来，我又觉得人还是摆烂一点好。” 白诗璇看季梧似乎又迷茫起来，白诗璇讨厌这样的季梧，就像讨厌虚伪的自己。她从来对自己喜欢不起来，但那又怎么样呢？别人喜欢就好了。可季梧偏偏要刺破她的伪装，让她看清楚自己到底有多虚伪。 “但你现在就是在这里啊，就是在做你自己啊。世界上就算有上帝的存在，你也可以不按上帝的旨意走啊。你如果不是自己喜欢两个女孩子，谁还能强迫你和两个女孩谈恋爱啊？” 大抵他又让白诗璇愤怒了，白诗璇生气的时候，就连柔弱的眼神都会变得凌厉。 “也是，好像我只是为了我自己贪心地想要两个女孩子找借口？”季梧莫名心虚。 第304章 不过利弊权衡（6） “我们已经往上走了一个多小时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到半山腰。” “我猜是没有的。” 白诗璇的小脸一阵苦涩，像是吃了苦瓜。 “那我们在休息会儿吧，也不急。” “季梧你真是个好人。” “你和多少人说过这话？” “好新奇的角度，这个我得想想……嗯，记不清了，反正挺多的。” “那我是不是也算被发好人卡的广大男同胞的一员了？” “也不是只有男生啦~”白诗璇摆了摆手，纠正了季梧的错误。 “男女通吃？” “什么话？我还老少咸宜呢。” 季梧这下确实被震惊到了，久久不能言语。 白诗璇见季梧用诡异的眼神看她，也不在乎，去看山下，树和灌木遮挡住朝下看的视线，她不知不觉已经和季梧走了好久了。白诗璇喜欢安静的氛围，尤其喜欢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季梧也被她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可这只是梦境而非现实，她不可能与世隔绝，什么话都不说。 她早就习惯戴着面具生活，季梧自以为扯下过她的面具，可是，他又怎么知道，面具下面不是新的面具呢？ 伪装要多做些，才不致一次就被全部揪下来，露出恐慌的神色，才不至于被撕扯到鲜血淋漓，任由繁杂的尘世将她啃食殆尽。苏灵就不一样了，她什么都藏不住，就算能藏也不愿意藏，于是被拿捏，被季梧所欺负。 “季梧，灵灵要是知道你和我在里边这么走，会很难过的吧？” 季梧错愕之余，从地上捡起几个石子，抛起来，想用手背接住，结果全掉到了地上，一个不剩。 “可能会有一些吧，但我和你在梦里边相遇，我也不能决定，且我也没和你做什么过分暧昧的举动。如果我和苏灵解释清楚了，她会体谅我的。” “季梧。” “嗯？” “灵灵她真的很喜欢你。她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提到你，一提到你就笑。” 季梧嘴巴有些发干。 “我知道……” “所以你一定要和两个女孩子交往吗？灵灵她就算受了委屈，也不会让你为难，但你的良心真的过得去吗？” “过不去。” “那你为什么……” “过不去也得过，苏灵喜欢我，许卿梦也喜欢我啊。”季梧紧攥着自己的双手，让指甲嵌进自己的肉里面，却极冷静地对白诗璇说，“我有时候也想过，如果她们有一个不喜欢我就好了。我甚至想啊，如果她们都不喜欢我就好了，我就可以静静地看她们开出最绚烂的花，看她们热烈拥抱最璀璨的人生了。” “我从来都没想过说要她们都喜欢我，什么鬼的都是我的翅膀，我就从来没想要过翅膀，她们不用围着我转啊，我只是想要她们可以去拥抱自己的人生就好了。” “可是苏灵喜欢我，可是许卿梦也喜欢我。我也想，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如果我能漠视那些个喜欢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和你一样，谁都不爱了。可是我做不到啊，我就是做不到啊，说一千道一万，我也做不到啊。” “我就是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也不想让她们其中一个留下遗憾。我就是个普通人啊，普通人贪心一点怎么了嘛……” 季梧的眼中泛起血丝，狠厉得像要吃人，这让白诗璇恐慌。可他的神情却又渐渐颓唐下来，眸光慢慢暗淡，收敛起自己的所有锋芒，“我就算贪心，想要的东西也不多啊……” 第305章 不过利弊权衡（7） 若是站在苏灵的角度，白诗璇自认为确实应该帮一帮苏灵，多少不要让季梧得意忘形——虽然季梧也没怎么得意忘形。 若是站在季梧的角度，白诗璇也听出了季梧的难处，他确实也无比痛苦，这些扭曲的现实也一直在折磨他的心绪与灵魂。 若是站在她自己的角度，白诗璇又觉得无所谓，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又何必管那档子破事？ 季梧还是在那儿颓丧，不过没一会儿就收拾好情绪，朝她说：“说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刚刚朝你大吼大叫，也请你不要介意。” “人都有情绪激动的时候，”白诗璇黑框眼镜下的眼睛隐藏于烟雾中，让季梧看不透彻，“我不介意。” “其实我也在试图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可惜我就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但我从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可能是没有悟性，可能是时机不到，可能是我做得不够，但办法一定有。” 白诗璇只见季梧那短暂浮现的颓唐已经消失不见了，坚定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脸上，他就朝她说：“办法一定有。” 办法一定有吗？白诗璇觉得好笑，世界上那么多人，都渴望实现梦想，都在寻找实现梦想的办法，可真正找到的，又能有几个？不如顺应时代，不如高唱颂歌，不如戴上华美面具，在热烈的掌声中欢欣起舞，直到演出谢幕。 命运将她的人生投入纷扰的尘世。而她用精致的妆造赢取观众一笑，用虚假的人设博得世人欢喜。她喜欢什么重要吗？ 根本就不重要。 “白诗璇，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不知天高地厚，在笑这喧嚣嘈杂的现实，在笑我的人生，笑我虚与委蛇的样貌，笑人们热爱一切虚伪事物，唯独将真心当成垃圾……” 白诗璇脸上似有轻蔑，似有悲冷，季梧没有因她的嘲讽而生气，反而摇头，只是平静地说：“我所以相信办法一定有，是因为我会去用尽我的所有去寻找，办法它肯定就在那里，或许我直到死亡都不一定能够找到，但我肯定，它一定就在那里。” “至于你说的，人们将真心当成垃圾，”季梧和白诗璇对视，白诗璇也冷静且不怯懦地等他解答，“总有人把真心当成垃圾，也总有人会把真心当成宝藏，何必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说完了？” “嗯。” “那我们继续上山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好。” “白诗璇……” “怎么了？” “活成自己想要就好，何必太过在意世人的眼光？我看你其实，说到底也算不上对什么有很高欲望的人。” “你既不知我所经历的现实，又何必和我空谈你的思想与见解。” “只是觉得你和我以前有段时间有相似之处，”季梧耸肩，“我那时候也看万事万物都觉得虚假，都觉得无用，觉得无意义。” “或许与你不尽相同，但总归有相似。正巧那段时间，我把整个世界都孤立开来，并自以为自己很开心。但现在想想，我的内心是不开心的，我的心灵深处总藏着孤独，藏着一种，嗯……难以向外人描述的悲哀。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或许你也有不同的地方，但我还是建议你，不妨再去试试。” “人生这么长，为什么不去试试呢？就算失败了，又能怎么样呢？” “亲人的指责，陌生人的嘲笑，朋友的可怜，同学眼中的轻蔑，还有自我的怀疑。”白诗璇随便掰了掰手指，就数出整整五项指标。 第306掌 不过利弊权衡（8） 两人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才最终抵达山顶。山顶依旧被高大的树遮挡住。山顶附近有两棵巨大的刺树，季梧猜测它们长了好几百年，单是刺树上那些巨大的刺，长度都快要接近十厘米了。 恐怖如斯。 白诗璇似乎对刺树也有几分兴趣，但并没有多看。 “已经到山顶了，你找到你的答案了吗？” 季梧摇头，“隐隐约约，见得不分明。” “就是说你没找到？那……” 白诗璇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陪季梧爬了那么久的山，结果季梧却什么都没找到，心底气极了，却没有表现出来。 “季梧你可真厉害……” “我一直在执着于爬山，想知道真正的山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许是太执着了，反而看得不清晰。指不定是当局者迷。再往中间走走吧，那儿不是有一棵很大的树吗？” 的确是一棵很大的树，按照白诗璇的看法，这棵树直径得有一米多，高度估计有三四十米，比周围的树要高出了大半截。笔直向上，在树的顶部分岔，接受阳光沐浴。 想来是长了有些年代了，白诗璇触碰上这么一棵大树，树皮表面爬满青苔，许是空气湿度大。白诗璇往头顶望，蓝色天空透过绿色树叶映入墨色瞳孔。 “我觉得我该上去看看，指不定能找到我的答案。” “你怎么上去？”白诗璇的手触碰着这棵树，还有几分湿意，她并不认为季梧能够上得去。 “你不信？” “我当然不信。” “简单，我证明给你看，你让开一点点。” 白诗璇让出位置，站在原地，稳了稳眼镜，静静看季梧表演。只见季梧在树的旁边，伸出手来，随即，一架云梯就出现在白诗璇的眼前，估摸着有十几米的高度。 “你还真什么都有……”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长梯真能派上用场……”季梧笑了笑，“可以麻烦你帮我在下面扶着点吗？我想去上面看看。” “你不怕我突然不扶了？”白诗璇稍微假设了一下，“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更别说你之前还使劲威胁过我。” “不怕啊，暂且不说这只是梦，更何况，我早就知道，你顶多也就是绿茶了一点儿，又不至于害人。” 白诗璇帮季梧扶好梯子，季梧也就顺着梯子从地面往上边攀爬。起初还几乎全是阴影，等快到梯子顶部时，豁然开朗。 “上面风景怎么样？” “我觉得我可以念一首《桃花源记》了。” “什么？” “哦，就那成语，豁然开朗。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云层，可以看到整个岛的景观，海天一色，茂林修竹，白浪黄沙，风景绝佳。” 白诗璇心动了。 她也想上去看看。 季梧不同，季梧在梯子顶部，四处观望，由远及近，蓝天到碧蓝海水，再到礁石沙滩，丛林青山。岛的形状像是蝌蚪，又像是鲸鱼，孤零零躺在大海之中，也没见着什么人烟。 所以，真正的山应该是什么样的呢？季梧知道自己正处在山巅，他可以看到整个岛屿的景色，可以欣赏无比美丽的风景，可那和真正的山，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呢？ 季梧还是想不通，原先他以为自己抵达山顶，以为自己在山顶之上，看遍整个世界，就能够找到答案，但事实就是没有那么简单。他到底应该成为什么样的大土堆？应该怎样成为值得依靠的山？季梧愈发疑惑。 他正处高山之巅，俯瞰凡尘万象。 第307章 不过利弊权衡（9） “你想上去看看吗？我可以给你扶着。” 季梧下来后并没有白诗璇想象中那么高兴，反而有几分失落，这把白诗璇的兴致也打消了一些。 “你看上去，不太开心？” “没找到答案，难免遗憾。” 白诗璇不是季梧，她也不知道季梧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那我也上去看看吧，辛苦季梧你扶一下咯~” “好。” 白诗璇还没爬几步，季梧就看她不动了，回头朝下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了？” 应该不是怕走光，毕竟白诗璇穿的不是裙子。 白诗璇对比了一下上方和下方的高度，自己只有一双脚孤零零落在一根算不上粗的木头上，悬在半空。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害怕。 “我……有点害怕。”白诗璇见季梧问了起来，如实说道。 “害怕？” “嗯……害怕……”白诗璇下意识装成可怜楚楚的模样，想要寻求季梧的帮助。 “那要不，不上去了？” “可是我想上去……季梧你难道不能……”白诗璇猛然意识到眼前的男生早就知道自己会装，知道自己会装，她还装起来，这样的话，尴尬的好像，是自己……白诗璇硬生生，把后面的话从嘴边憋了回去。 “我需要你给我点鼓励。” “这么直接？” “就这么直接。” 白诗璇绷紧了脸，季梧没怎么见过这样的她，但还是满足了她的要求。 “只要你手扶稳，脚一步一步踩稳再往上面走，你就绝对不会掉下来的，你大可以放心。” 白诗璇爬一级就回一下头，比划着最高处与地面和她之间的距离，季梧不出意外地在那儿扶着梯子，似乎在想些什么，偶尔抬起头来，察觉到她的目光，也只是点头，但这让白诗璇安心。 她还是到达了梯子的顶部，虽然远没到树的顶部，可大片风景还是闯进了她的眼睛里面。 白诗璇的灵魂有五分的颤抖，其中有两分是恐高，毕竟她还空荡荡踩在梯子上，她的手还在那儿使劲出着汗，她甚至不敢让手离开梯子的扶手去擦擦。 她的心正扑通扑通地乱跳。 “上面风景是不是不错？” 季梧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白诗璇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嗯，好看……就是有点儿高……季梧你要不再鼓励我两句？我会很感激你的……” “嗯……人刚开始挑战一些从前没做过的东西，是会有紧张感的，其实适应了就好了。再说了，这里只是一个梦境，应该影响不了我们的现实生活。” 白诗璇一下就不害怕了。 “季梧，你真聪明。我真是太感谢你了~” 季梧平淡地接受了白诗璇的夸赞和谢意，毕竟她和所有人都这么说，他不是特例。 海天一色，风光无限，河流隐没在密林之间，白诗璇的恐惧消除后，环顾天下四方。 白诗璇突然背过身来，双手撑着木杆，就去看另一边的风景。 “季梧，如果我从这里跳下来的话，”白诗璇背靠着树，兴致勃勃看向下方的男生，“你能接住我吗？” “你疯啦？” 这时候他可没有什么特殊能力，除了一个空间，其他什么都没有，不说他会怎么样，白诗璇从这么高的地方径直跳下来，绝对会异常疼痛。他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离开这个梦境，在这种情况下，季梧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去劝笑得正开心的白诗璇。 “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离开这个世界，如果你跳下来的话，不一定会死，但绝对是会无比痛苦的，你不害怕吗？” “害怕呀。” “那你还想跳。” “我想试试。你不是说过吗？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我现在，就想试试，从这儿跳下来，你能不能接住我。”白诗璇坐在木梯上，摇摆着自己的小腿，稍稍昂了昂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接。” 季梧从下往上看，白诗璇眼睛里涌动着跃跃欲试。 “或许你可以试试，但我不能保证，接得住你，也不能保证，你完好无损。” 季梧见白诗璇在木梯上站起来，她把眼镜扔下来，她的齐肩短发还正被风吹动，她没有犹豫，张开双手就朝他跳下来。 其实他还没准备好，但人已经跳了，他总不能不接……其实他没见过这样的白诗璇，但下一秒，他所有的繁杂的思绪和错愕就都被击碎了…… …… 季梧倒在地上，身上是白诗璇，如果别人来看，这多少是一场艳遇，但他此刻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好疼……”季梧快要被疼哭了，那么柔弱的女孩在怀里面，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一千斤的大胖子，直接跳动着压到了自己的身上。 “早知道这么疼，我就不接了……呜呜呜……” “但你还是接了啊。”白诗璇也很疼，但白诗璇觉得她应该没有季梧那么疼，身下的季梧都已经被疼得脸色发白，假哭了起来。 “这要是在现实里面，我高低得吃你一辈子。” “但这不是现实，所以你是没机会了。” “所以我是白吃亏了？”季梧疼得想一觉睡过去，或许这样就可以在现实里面清醒过来。 “不是啊，你会获得我的感谢。并证明了你是个靠谱的人。” “我宁愿……” 季一开始梧觉得身体的痛苦不是感谢与证明能够抗衡的，但白诗璇居然也会说他靠谱。而他确实也接住了她。 “等等……我或许，知道真正的山，该是什么样的了……” “所以你找到了答案？”白诗璇的语气很是虚弱，一听也是被疼麻了。 “真正的山，应该是向下的，而不是向上的。山是应该成为付出者，而不是索取者。我站在高处，自然俯瞰凡尘。而我站在平地，却也支撑着无数或灿若晨曦，或荒诞不经的梦想。或许真正的山，从来不适合向高处走，而正巧，我也并不非得朝高处走。” “可大多数人，都想往高处走。” “各人有各人的路，我的路不在高处，我想要得到的，也从来不在高处，大多数人，也影响不到我。” “听得出来，你不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 季梧吃力地点头。 “嗯，我是一条随波逐流的鱼。” 白诗璇眼里有惊诧。 “我曾爱过黄昏，爱过山河，爱过诗词歌赋，爱过纸醉金迷。大家爱什么，我就爱什么。和大海里大大小小的鱼一样，我虚度年华，我忙忙碌碌，我一身清高。” “但就算是鱼，也是要找到方向的。找到方向以后，就不可以随波逐流了。我想拥抱流星，拥抱流星的时候，还想拥抱太阳。是我还不够努力，我找不到同时拥抱流星和太阳的方法，但总是要找的。就算是当鱼，我也得当一条靠谱的鱼。” 白诗璇知道，或许梦该醒了，她在山巅之上，就已然看遍了这一整个岛屿。 她纵身跳下，想试试自己会不会粉身碎骨。但季梧把她接住了。原来，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她也不会死，真是奇怪。 “季梧。” “怎么了？” “祝你拥抱到流星和太阳。嗯，这次是真心的。” 第308章 那些出现在青春里的身影 季梧曾经对很多人心动过，所谓心动，往往只是因为某个瞬间。季梧百无聊赖地想。 他前世遇到过一个女孩，女孩和她的朋友下楼，撞见了他。季梧和女孩的朋友认识，当然，朋友是女生，朋友笑着跟他打招呼，女孩就回过头来好奇地看他，她的眼睛看上去很聪明，是的，季梧想用聪明这个形容词来形容女孩的眼睛。纵然女孩的眼睛很漂亮。 女孩转过身去，和朋友下楼去了，他还在那里假装镇定地看着，女孩正穿着一身海蓝色的外套，帽子很是可爱，乖巧地待在女孩的背后，季梧记了那个帽子很久，其实只是因为一次若无其事的回眸，那时候刚刚高一，他们都还不认识。 女孩叫苏灵，她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是季梧见过最漂亮的眼睛。 甚至于再往后一点儿，白诗璇也曾柔柔地和他说话，毕竟他正血气方刚，小绿茶把握得住男生的小心思。不过就是几句话，也难免有了好感。 季梧一直记得林朝夕活力四射的样子，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的，在整个初中，看上去都那么积极向上，开朗爱笑。她当了他的同桌很久，因为王觉应按成绩，按家境来分配座位。他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想要像林朝夕一样，受大家的欢迎，开朗。他做出了改变，但最终还是走向了孤独。 孤独是人生路上必须要经历的风景，季梧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并不适合热情，自己并不适合交际，原来最适合他的，早就在生命的一开始，就定了下来。 不是变化，而是回归。 季梧并不讨厌孤独，相反，他喜欢孤独，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灵魂能够彻底的，自由的，漫无边际的思考。 他拥抱着孤独的时候，孤独也拥抱着他。 季梧讨厌一切复杂的东西，只可惜是他自己亲手，让生活变得那般复杂。世界上似乎没有双全法，甚至他的生命都将要濒临死亡，乃至白诗璇从高空一跃而下的时候，他还会有心动。 不过他答应过许卿梦，不要再去喜欢别的女孩子了，那自然应该遵守约定，白诗璇应该也不怎么喜欢她。不过季梧没想到，白诗璇会喜欢植物，喜欢静止。这恐怕谁也看不出来吧？ 他当然会拥抱流星，拥抱太阳，季梧有次突发奇想，想让苏灵和许卿梦给他生个孩子，至少如果他真死了，至少她们还能有个念想。但季梧很快又否定了这种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方法，甚至骂自己愚蠢。 季梧也想过，要不要找个时机，策划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让苏灵和许卿梦都对他绝望，从他身边离开。这样他就可以自己一个人，找一个地方，可以是故乡，也可以是每一个能让他的灵魂得以安息的地方。，镇定从容地迎接死亡。 这个计划说不定有一点点的可行性。可苏灵是不会愿意离开他的，而许卿梦又太聪明，他绝对骗不过她。好吧，可行性一闪而过，原来是只是虚幻的泡沫。 季梧甚至于在某天晚上乞求系统给他一个延寿的办法，但系统没搭理他，他的寿命，纹丝不动。 所以季梧也就没再去求系统了，这系统似乎也没怎么理会他的需求，只是想从他这里克扣他的生命。虽然有点用，虽然把苏灵从死神手里边救回来了……但是……好吧，季梧想到把苏灵救回来了，还是有几分感谢系统的。 如果系统能在他生命走到尽头前改变这一切就好了，但季梧也没把希望全都寄托在系统身上。他渴望一个超乎寻常的奇迹，却也明白，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归根到底还是要靠自己。 季梧听人说，选择构成了人的一生。虽然有一定的偏颇，但也不无道理。他选择了超乎常规的路，就将承受撕心裂肺的痛。他该怎么走完剩下的路，依然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 “季梧，我换好衣服啦~怎么样，今天的苏灵好不好看！” 季梧回过头，看苏灵穿着白色百褶裙，俏生生站在那儿朝他笑。 第309章 季梧你喜欢怎么样的我呢？ 傍晚，苏灵靠在季梧的身边，戳他的肩膀，边戳边问：“季梧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呢？” “是古灵精怪的我，活泼可爱的我，还是乖巧温柔的我，无理取闹的我？” “这个啊……” 苏灵其实也有好奇，她不知道季梧到底要更喜欢她的哪些个模样，她想知道，究竟什么样的她，会让季梧为之倾心，苏灵觉得可能会是乖巧温柔多一些？毕竟季梧似乎总是说她笨，说她不聪明。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性格才喜欢你的，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所以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那季梧你也太好了趴。” “就你会说我好了，别人高低得骂我渣男，得扇我两个大耳瓜子。” “但季梧你就是很好呀，不然我喜欢你干嘛？季梧你对我不好的话，我才不会喜欢你呢。” 苏灵乐滋滋地伸手去戳季梧的脸，去戳他的鼻子，还有他的耳朵。 “季梧你可不能觉得自己不好，听到没有哇？经过苏灵认证的大土堆，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孩子啦~” 季梧见苏灵笑吟吟戳他，像是没想接下来会遇到的那些个难过，像是不在乎他喜欢两个女孩子的事情。季梧总是觉得自己可怜，觉得自己悲哀。 真的会不在乎吗？季梧设身处地站在苏灵的角度想，想到的却只有难过。 “苏灵，我有时候想啊，如果你能稍微骂一骂我就好了，实在不行打我一顿也好，甚至……不喜欢我了，我都可以理解的。” “那不行，”苏灵果断表示拒绝，并拍了拍季梧的头，“除非季梧你不要我了，不然我才不会不要你呢。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大土堆好吧。” “哼，大胆大土堆，快开心一点，不许惹我哭。” “嗯，那我开心一点吧，抱歉啊，我就是会觉得内疚，觉得对不起你，明明你值得更好的……” “季梧你不要哭，对别人来说，可能还有更好的，但是，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更好的了呀，你早就已经是最好的啦~”苏灵赶紧去抱季梧。 “说不定我这只是鳄鱼的眼泪呢？只是想博取你的同情？” “季梧不会的，我的大土堆，绝对绝对不会博取我的同情。”这是苏灵这认定的事情。 “傻女孩……” 苏灵去摸季梧的头。 “乖，季梧不哭，苏灵在你的身边的。” “嗯，我不哭了，真是失态，我哭起来，算不算很丑？” “不会啊，季梧你是世界上最帅最帅的男孩子啦！哭的时候也是超级帅的哦。” “你这单纯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才没有呢，季梧你就是最帅的，我说的是实话，”苏灵叉腰，有那么点得意，又接着和季梧说，“不过我不想要季梧哭。季梧你哭的时候，我也会好难受好难受的，所以下次季梧你不要哭啦，我喜欢季梧朝我笑，可帅可帅了。” “好，我不哭了。” “好耶！季梧你真听话，我可以奖励你一个亲亲！” 苏灵帮季梧把湿咸的眼泪擦干净，并亲了季梧一下。 “季梧，喜不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 “季梧，不要难过了，你已经做得很好啦，谁让你这么好，吸引了那么多女孩子呢……”苏灵皱了皱鼻子，“下辈子你就不要招惹那么多女孩子啦。” “下辈子不会了……”季梧垂头丧气，他没想到只想要喜欢两个女孩子，却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他甚至还对很多女孩子心动过…… “不过下辈子一定还要喜欢我的，”苏灵笑起来就像一个小星星，“因为我下辈子也还会喜欢你的。” 第310章 煲电话粥？ “嘿，老婆，你有没有想我？” 季梧给许卿梦打电话，强行控制着自己的紧张，试图用轻佻的语气来缓和气氛。 “嗯，有想你。” 季梧本还想口花花，说他有想许卿梦的，可他不在许卿梦身边，不在她身边的理由不是为了生计，是为了另一个女孩子。 季梧沉默下去。 “所以你是想好我们该去哪儿了？” “嗯。”季梧口干舌燥的，开头的轻佻似乎没能有什么成效。 “我们，去大理看看吧。” “好。” 许卿梦同意了，季梧知道许卿梦会同意的。 季梧没和苏灵去上课，只是在校园里坐着，风吹过来，他也没什么反应，双方都陷入了一定程度的沉默里。季梧觉得自己现在如果能瞬间出现在许卿梦身边就好了，这样说不定他能给许卿梦开玩笑，不像打电话，他说着说着就没话说了，也不能牵她的手，还不能贴近她的耳朵，给她吹气。 “系统，可以瞬移到金陵吗？” “叮。瞬移距离＞100公里。” 看来不行，季梧无言以对。 “卿梦，我帮你订好机票了。” “谢谢。”许卿梦现在没有课，大概是知道季梧内心的纠结，许卿梦恰如其分地转移了话题。 “学校里的银杏树有几片泛黄了，到十一月份，就该黄透了，到时候，我想和你一起看。” 许卿梦的声音冷冷的，但季梧一点都不觉得冷，许是爱情冲淡了秋意，许是许卿梦说想和他一起看金黄的银杏叶，总之，他可能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那我要在银杏树下面亲你。” 许卿梦抬头去看银杏树，叶子还绿，许卿梦闭上眼，她好像就见到，银杏树真的黄了，季梧正在银杏树下面亲她，一触即分，在秋末，在凉风习习的日子里。算得上浪漫，也足以让她期待。 “好，我期待那一天。” 季梧觉得自己是极幸运的，每次他难过的时候，不管是许卿梦，还是苏灵，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使他不至于难过。 “不光是这样，或许大冬天的时候，我还可以牵着你的手到处去逛呢。”季梧想想就觉得激动，毕竟他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让大家见到，肯定得被羡慕死。可紧接着季梧就笑不出来了，他好像有两个女朋友，这要是今天牵一个，明天牵另一个，那估计就得有流言蜚语了。 鬼知道一旦被人发现，他会被说成什么样……季梧一想就头疼得很。 但季梧也没过多想，就使劲给许卿梦画饼，至于那些痛苦什么的，季梧觉得还是自己承受来得好，他喜欢的女孩，就该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季梧和许卿梦结束通话，就一个人绕着北大闲逛，差不多时间了，就去苏灵教室外面等苏灵下课。 苏灵一出教室就见到季梧，见到季梧就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季梧的手心里，苏灵笑着和季梧说中午好，季梧同学。 季梧和苏灵去食堂吃饭，下午绕着学校逛，逛累了就坐在椅子上休息。 时间快得像是在玩游戏，一眨眼功夫，国庆就到了。 国庆到了，他就该接受命运的审判了。季梧觉得自己多少和荆轲有几分相似。 风萧萧兮易水寒…… 啧……季梧把苏灵的行李箱收进空间，就和苏灵一起前往南方。 南北以秦岭淮河为界，金陵在古代，似乎就有秦淮之称，那金陵究竟是算南方还是算北方呢？ 季梧不由泛起几分兴致，去问苏灵。也不清楚，于是季梧果断拿起手机——遇事不决，一键搜索。 秦淮名字出自秦淮河，秦淮河是淮河支流，金陵算南方城市。 季梧给苏灵解答。 苏灵夸季梧厉害。 季梧不要脸地接受了苏灵的夸赞。 第311章 大理 大理也是一个热门旅游城市，国庆去的人很多，但季梧和苏灵先到的金陵。 许卿梦看到季梧和苏灵的那一刻，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 他们看上去很般配，但看到她的一瞬间，苏灵就把季梧的手松开了。而季梧则是一脸窘迫地和苏灵一起朝她走过来。 许卿梦没让姐姐陪她过来，如果许卿愿在现场的话，许卿梦总觉得情景会更加的诡异，虽然现在的情形也不正常。 “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季梧走近许卿梦，心虚地说了一小句。 “嗯。苏灵，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季梧看着沉默下去的两人，一时间尬出天际。 许卿梦顺其自然的走到了季梧的左侧。随后季梧就发现，有两个女朋友这种事情，也算不得什么好事了…… 本来他还可以牵某个人的手，到现在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他就知道电视剧里左拥右抱都是骗人的，好吧，就现代的眼光来看古代，确实是这样的。 许卿梦不说话是正常的，可就连平时活泼的苏灵都不说话，那就肯定不正常了。反正不正常就是不正常，你可以尽情想象，他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人，此刻居然像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就知道他到底是有多紧张了！ 季梧从没有像此刻这样，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就连他的身体都不敢转动一点半点。季梧可以发誓，他这几十年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不敢扭头。 如果这是一个故事，假定他是故事里的主角，那么他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想告诉他亲爱的读者朋友们，车祸现场都不一定有他此刻那般惨烈，甚至他的手和脚都止不住地在打着哆嗦，你可以尽情想象，脚踏两条船被发现以后，甚至三个人会面，甚至没有撕扯和扭打，只有无尽的平静与沉默。阿西吧…… 他曾经无数次模拟过两个女孩子在他旁边的时候，他甚至做过这样的梦，在梦里他多么意气风发啊……他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乐不可支地看着她们笑，她们也朝他笑，好像不在意另一个女孩的存在似的，那简直就是奇迹，不，都不能用奇迹来表达了，那简直就是神迹！ 而现在的他，只能苦涩地告诉他的读者朋友们，什么抓住两朵花啊，什么想要拥抱两个女孩啊，在真正面对的那一刻，在明明对方都知道彼此存在的，只是当着他的面会面的那一刻，他的世界都快要变得扭曲了。 累了，毁灭吧…… 这真真实实是一件超出常人认知的事情，这真真实实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他这一刻多希望自己是纯爱战神啊，如果能把苏灵和许卿梦变成一个人就好了，他就可以自若地牵起“她”的手了，但现在两个女孩在他的身边，近在咫尺，他却一个都不敢牵。 “啊，亲爱的读者朋友，你千万不要尝试触碰那朵罂粟花，它无比美丽，它摇曳在风中，它在深情的呼唤你的驻足，但是，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啊，你不要看它美丽，就觊觎它的身体，它深藏着纠葛，深藏着悲哀，它是使你肉体欢愉，让你灵魂哭泣的幻剂。啊，真情永恒，单女主万岁。” 季梧一动不动看金陵的天空大半天，最后苦涩地想：“罢了，我反正是一条路走到黑了，没救了，老子豁出去不管啦……” 季梧吃了雄心豹子胆，去牵苏灵的手，牵完苏灵的手，还去牵许卿梦的手。 “要打就打吧……”季梧赶紧闭上眼睛，其实他害怕有人把手抽出去，其实他也害怕她们都不曾把手抽出去…… 第312章 两间房 事情反正是这么个事情，许卿梦和苏灵都没有抗拒，但季梧也只是牵了几秒钟，自己松开了手。 季梧一边觉得自己厉害，一边又恐慌，反正整个人就处于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无法自拔。 事实证明，强行扭合到一块儿肯定是行不通的，季梧现在说话都只能直视前方，像是对着空气说话。 “嗯，我们去机场吧……” 反正就这么兜兜转转，一行人总算到了大理，季梧和两人走进酒店，总算是松了口气，等下三人各回各的房间，他至少能让自己已经发僵的脖子舒缓舒缓。 “你好。” 酒店的前台微微笑看三人。 “你好。”季梧点了点头。 “我们想订三间……” 季梧话还没说完，右边就传来苏灵的声音，“季梧，定两间吧。” 季梧当时就懵了。 许卿梦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我和许卿梦住一间，可以吗？” 季梧的心情这才从地狱十八层被拉回十七层，扭过僵直的脖子，想要询问许卿梦的意见，许卿梦也只是轻轻点头，以表示同意。 季梧给许卿梦和苏灵送到房门口，见两人进了房间，也就转身去了隔壁。 季梧关上门以后，直接靠着门就瘫了下来。 “叮。收集到情绪——惶恐不安。智慧+1。” “我天，太恐怖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如此如此恐怖的事情……” 季梧发誓，他就算大半夜荒郊野外一个人不开灯遇见鬼火，都不会那么紧张。刚才这么几个小时，简直让人头皮发麻两眼一黑。 “老天爷啊，救救我季某人吧……” 回应季梧的只有房间内昏黄的光线，和窗外昏黑的夜空。 季梧在地上休整了好一段时间，才从地上哆哆嗦嗦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一转身就瘫倒在床上。 头顶上的吊灯昏黄昏黄的，季梧就一动不动地看它，不是他不想动，只是他头僵了一天，导致现在一动就疼得厉害。 吊灯并不华丽，却显得相当优雅，如果有风从窗口吹进来的话，说不定有可能被微微吹动。 季梧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作死。大概是天意，大概是自己当时年少轻狂，但他都不是什么小孩了……那大概是自己一时热血上头，直接脑溢血没办法了，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夜色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 季梧的脑袋里就这么一遍一遍地循环着这首歌，所以说它火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古今多少伤心事，都付夜色烟雨中…… 季梧又想到，国庆还有整整六天，就算最后一天是归途，也还有五天，这五天他该怎么过呢？季梧觉得唯一可以排除的就是笑着过，如果能笑着过那才叫闹鬼了，不是这个世界闹鬼了，就是他闹鬼了…… 他现在提起鬼都不怕了，实在是太出息了，想当年，他甚至差点被许卿梦还有许卿愿吓哭，现在已然是不害怕了——毕竟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许卿梦和苏灵。 “也不知道隔壁怎么样？”季梧眼睛骨碌碌一动，就从床上翻起来，贴近墙角。 按房间布局来说，这墙边应该是靠近许卿梦她们的床的，季梧边听墙角边揣摩苏灵和许卿梦会在房间里边怎么对话，可惜对面的声音根本就没有一丝丝传过来。 “该死的酒店，不就想听个墙角吗？你隔音做得这么好，到底是防哪个？！！” 季梧愤愤不平地起身，继续回床上躺着。 “按道理来说，苏灵对上卿梦，嗯……十死无生？” 季梧只能祈祷许卿梦能下手轻点，这么一想，他又开始担忧起了他家的小财迷，担忧小财迷的时候又觉得偏心，赶忙向许卿梦道歉。道完歉发现，症结还是在自己身上。 omG…… 季梧烦躁地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 “有朝一日，若我发现这真是小说，我一定要把作者的狗头踹爆……” 第313章 季梧…… 和许卿梦住一间房，不是为了省钱……最多，只有小部分原因是为了省钱……苏灵偷偷想过很多次，该怎么度过这个“不同寻常”的国庆，该怎么才能让季梧开心地度过这个假日。 苏灵收拾衣服的时候，许卿梦也在那儿收拾衣服，看上去镇定自若。 但有些话总得有人先开口。 “苏灵。” “唔……”苏灵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停下自己的动作，去看许卿梦。 苏灵其实分不清许卿梦和许卿愿，但眼前这个肯定是许卿梦。许卿梦的头发很长很好看，苏灵有一点点沮丧。 “或许我们该再谈谈，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嗯。”苏灵的视线小小地偏移了一些，正对上许卿梦的眼睛，她就是为了和许卿梦多聊聊，才想和许卿梦住一间房的。如此，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眼前这位理论意义上的“情敌”，有更多的交谈空间。而没有季梧在一旁，她也可以和许卿梦多聊些不一样的东西。 “你的头发很好看。” 许卿梦一晃神，似乎从苏灵的话里面听出了肯定，又听出了羡慕。 “谢谢你的夸奖。” “我以后也会留的。”苏灵说， “唔……季梧说你很聪明。” 许卿梦摇头，“我只是喜欢分析一些东西而已，算不上聪明。我姐姐以前还当着我的面夸过你。毕竟你成绩很好。” “成绩可能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吧……”苏灵一想到自己的百万大计，至今进度都还没有过二十万，就冒出了一点点的忧伤。 “不过，今天的重点，是怎么度过这个，”苏灵用左手捏住右手，“嗯，可能会有点儿奇怪的国庆。” “你的想法是？” “或许，我们在外出旅游的时候，尽量自然一点，当对方不存在？” 许卿梦琢磨了一会儿，微微摇头，“似乎不太可能，你就在那儿，三个人旅游，不可能忽视其中一个人。”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许卿梦也一阵沉默，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让季梧吃吃苦也是好事，也不能一直迁就他。不如……先让他尴尬两天？” 许卿梦的嘴角勾起了那么一丝小小的弧度，苏灵第一次从许卿梦的眼睛里看到狡黠，她大致是认为整蛊季梧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有趣吗？苏灵换了一个角度去想，心突然一跳——她都没怎么见过季梧吃瘪的模样，况且季梧是在她这里吃瘪的，不是在别人那儿，季梧大抵不会怪她。实在不行，她再给季梧真诚地赔礼道歉，季梧肯定会原谅她的…… 苏灵忧愁的眼眸逐渐和许卿梦一样亮了起来。 “好像，也不是不行……” 许卿梦知道苏灵上钩了，上钩了一切就好说了。许卿梦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想这段感情的问题，从感性的角度而言，她确实喜欢季梧，这是无可奈何的。可从理性的角度而言，季梧确实做得过分，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苏灵，所以让季梧吃点苦头也是件好事。 再来，让季梧吃瘪确实是为数不多能让她愉悦的事情，如果一味顺从他的话，或许她就该变成苏灵了。她当然不是苏灵，她就是她，如果季梧不喜欢这样的她，那她也不可能变成苏灵，那不是她，也不会是她。 “你想，凡事都有先苦后甜，先让季梧尴尬一阵子，之后再按你说的来，那时候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许卿梦的说法把苏灵仅有的那一丝顾虑也给打消了，苏灵大大地舒了一口气，“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击掌为誓。” 许卿梦见苏灵朝她伸出了小小的手掌，也是一愣，随即轻笑。 “好。” 许卿梦晚上睡在苏灵的旁边，这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她以前和自家笨蛋姐姐也是睡同一张床的。但许卿梦还是没有睡着，她的心里总是藏着很多事，而在夜深人静时候，她的思路也能越发清晰。许卿梦喜欢闭上眼睛思考，闭上眼睛，过去、现在、将来，一切都会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三个人的感情，或许有人会说，类似于三角形，可中间缺乏了她和苏灵的纽带，相当于三角形缺了一条边，如若缺少一条边的话，三角形就无法固定，他们之间，也注定还会有诸多矛盾。 许卿梦其实不怕什么风雨，她时常一个人看书，散步，发呆，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最近她又觉得委屈，大致是季梧陪在苏灵身边，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看那些泛黄的银杏叶，偶有几片凋落。许卿梦总觉得委屈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她都经历过了那么多的风浪拍打，一点点的委屈又能算什么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难。 她难过的时候，季梧也一直在愧疚，她委屈的时候，苏灵心底也会有委屈。甚至于季梧也一直不肯告诉她寿命的真相，大致是怕她担心，怕她难过，怕她此后都变得惶惶不安。 生命，为何要这般曲折回环？ 她的人生，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许卿梦睁开眼去看头顶，窗外隐隐投射进来光线，倒映在白色天花板上。许卿梦正想着那些理性的故事，却突然感觉到一只手和一只脚搭在了她的身上，像八爪鱼。 苏灵约莫是在睡梦中把她当成季梧了，约莫是已经习惯这么睡觉了，许卿梦想，有101%的可能，苏灵已经被季梧给吃干抹净了。毕竟季梧和自己相处的时候，都有不老实不安分的举动，只是她还有些事没想明白，在想明白之前，她肯定是不会让季梧得逞的。 苏灵牢牢地抱着许卿梦的身体，许卿梦也没动，只是苏灵把头枕在了她的肩膀上，睡得很安心。许卿梦微微偏头，去看近在咫尺的苏灵，就算在深夜，只有微光，也能看得出来，她确实极漂亮。许卿梦看见苏灵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梦里面碰见了什么美好的东西。许卿梦听苏灵极小声咕囔出了一句话，其实不清晰，但许卿梦明明白白。 “季梧，好喜欢你呀……” 第314章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还好是她先起床的，苏灵在早起后第一件事，不是马上起床，而是小心翼翼把自己的手和脚从许卿梦的身上抽回来。 苏灵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形成这种丢人的习惯，如果这事让许卿梦知道了，那还是让她直接人间蒸发算了……简直太太太丢人了！ 苏灵悄悄起床穿衣服，顺便拍了拍自己不听话的手和脚。这种事情，她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许卿梦在十多分钟后才悠悠醒过来，反正苏灵看许卿梦是过了这么久才醒过来的。 “早啊，许卿梦。”苏灵亮晶晶的眼睛面对许卿梦的时候，总有一种心虚，不是因为季梧…… 所幸许卿梦也平静地和她打招呼，同她说早上好，似乎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如果真被许卿梦发现了的话，她只好找块鱼豆腐撞死了……哦，鱼豆腐貌似撞不死人，那算了。 苏灵心情还不错，至少在确定许卿梦没有发现她的过分“举动”以后，她的心情是相当不错的。许卿梦和苏灵又强调了一次，让季梧吃吃苦头，苏灵其实一早起来，又不免有些心疼季梧，但她现在看见许卿梦也有几分心虚，也就表示自己会如约执行昨晚的约定，并在心里默默给自家大土堆道歉。 “咪西咪西，季梧，原谅你可爱的小苏灵吧，等过完这两天，小苏灵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哒……” “苏灵，卿梦，早上好。”季梧把手中的两份早餐给两个女孩递了过去，他大早上就起床给她们买早餐了，何等卑微，何等可怜，不光自己买早餐，甚至给她们递早餐过去的时候，他都得心惊胆战半天，居然有一天，他能混得比舔狗还不如？ 而且，苏灵和许卿梦接过早餐的时候，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季梧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哈，你们小心烫啊，我刚买回来的……” 许卿梦抬头看了眼他，什么话都没说。他是不是该入土了？好冷漠的眼神，除了平静，一无所有，季梧感觉天都塌了。 “完了完了，卿梦怎么这样看我？可苏灵在旁边，我也不好哄她……” 心如已灰之木，身似不系之舟。季梧已经想象到许卿梦心如死灰的样子了，那真是犹如五雷轰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苏灵，味道怎么样？”季梧哆哆嗦嗦地问苏灵。 “唔……还行。”苏灵竟也只是平淡地点点头，说了这么几个凉冰冰的字。 “完了……真玩崩了……就连苏灵都对我这么冷淡了……”季梧的心里头闪过千百万个忏悔的念头，有那么几秒钟，他甚至想要发动时间倒退的能力，直接倒退回两天前——那时候他和苏灵还没有出发，一切都那么美好平静，他还可以沉浸在苏灵的温柔里面不可自拔，他还能够厚着脸皮给许卿梦打电话，告诉她想他，而她也大大方方告诉他，她想他了，想和他在秋末赏金黄的银杏…… 妈蛋，倒退一次时间要半年，半年可不是个小数目，他一共都只有两年多一点点的时间了……季梧还是强忍着没有让时间倒退。可他现在心里的苦涩，实在难以言说。 季梧甚至有那么几分沮丧，觉得自己处理得不好，觉得自己确实太过强求。世界上有哪个女孩喜欢三个人的爱情呢？她们都是万中无一的存在，却还是会为了他委曲求全，现在潜藏的炸弹炸了，给他自己引爆的，这也只能叫做自作自受吧？ 几分离落，几分萧索，季梧身体晃动几下，只好勉强勾起自己的嘴角，等两人吃完，才提起自己的声调，对极漂亮的女孩说：“吃完了，那我们可以出去玩了。今天去喜洲古镇。我租了辆车，就停在外面。” 季梧等着许卿梦和苏灵起身，苏灵走到了季梧身边，可许卿梦没有如他预期一般，走到他另一侧，而是走到了苏灵旁边，苏灵比许卿梦矮了一丢丢，季梧却完全没心思关注这一点，只是瞳孔放大，不可思议地盯着走向苏灵身侧的许卿梦。 透心凉，心飞扬。 季梧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刻觉得压抑，不同于苏灵死亡时的疯狂与痛苦，许卿梦短短的几步，却让季梧鼻子一酸，他明明是个大男人，可他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爱掉眼泪。所幸他还能控制，只是许卿梦轻轻几步，就让他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崩塌。 “叮。收集到情绪——害怕。力量+1。” 恍恍惚惚，怎么上车的季梧甚至都不知道，许卿梦和苏灵都坐上了后座，他的身边，副驾驶没有人，只有空气，甚至就连空气都是沉默的，沉默着挤进季梧的胸口，融入他的血液里面，贯穿他的全身各处，触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季梧启动车，甚至都忘了系安全带。 “经过我的攻略，古镇里面有不少好吃的，我到时候按照地图带你们去，这几天我来当导游，你们好好跟紧我。” 季梧叮嘱着许卿梦和苏灵，想从后视镜里边看到她们的表情，可回应他的只有两声“嗯”…… 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说了，他不知道许卿梦和苏灵昨晚有过什么样的交谈，现在看来，应该不算圆满。季梧只希望她们两个能不要难过，如果可以的话，让他一个人难过就行了。可那应该是不可能的，季梧知道她们肯定会难过，但这次季梧显然猜错了，许卿梦和苏灵并没有难过。许卿梦平静的放在黑色牛仔裤上的手，正在掐着自己的腿，以防自己笑出声来；而苏灵虽然面露纠结，但只是因为一方面为见到季梧胆战心惊的模样而新奇，另一方面在心里边再一次道歉—— “唔……大土堆，只要两天就好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撑住的，虽然说这样子有一点点好玩，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原谅你的苏灵小朋友吧，我下次……唔……下次再说……” 苏灵稍稍咬了下嘴唇，才没让自己的酒窝浮现出来，继而恢复那一副平静无问世事的样子，可不能让季梧看出破绽。 第315章 仰天长笑 季梧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没心情去听墙角了。季梧找了条椅子坐在窗户边上，倒不是想跳楼，但现在他的心情也没见得多美妙。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事情，尽力做了就能做好的。他想让苏灵和许卿梦开心些，只是没能做到。 大理的夜晚也没怎么见着星星，季梧也没心思找隐藏在天穹之外的那些个星星。他不是许卿愿，星空也好，宇宙也好，都不属于他。他感慨于宇宙的宏大与浩瀚，感慨于整个世界里，人类，特别是他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可他终归要回到现实的，现实里面，他依然是一条咸鱼，一条想要追求太阳，追求流星的咸鱼。只不过让她们两个人接受另外一个人的存在，让他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他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仗着她们两个喜欢他，就认为只要他够努力，就一定能让她们和解，消除她们的隔阂……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季梧很想承认，现实确实比自己的理想要冰凉得多。才那么一天，他的人生就像倒退了一年一般。苦涩爬上心头，他捂住自己的脸，只觉得自己脆弱。 季梧从空间里边拿出笔记本和笔，给自己画了一个笑脸——林朝夕的办法。可惜他没有像林朝夕一样好起来，林朝夕是个能自己把自己拽出难过旋涡的女孩子，他不是。 季梧也想过，林朝夕有那么几分可能，暗恋自己，毕竟单独相处过那么久，毕竟她也曾经因他而笑过。但林朝夕是个好女孩，是一个面对困难，不会说失败的女孩。可单单是和两个女孩交往，都已经这般痛苦了，如果让林朝夕也牵扯到这个泥潭里来，他就真的罪该万死了。 季梧觉得自己多少有那么几分魅力，无关系统面板上的魅力，反正他就是有那么几分魅力的，毕竟他也讨过不少女孩子喜欢。季梧多画了几个笑脸，心情居然好上了那么一点点。不得不说，林朝夕的办法，还是有那么点用途的。 可他把笔记本放回空间后，还是觉得难过。笑脸给他带来的那一丝缓解，好像是随着笔记本一齐消失了。季梧不知道林朝夕会不会像他这样，盖上画满了笑脸的笔记本，也就盖上了自己的笑脸…… “叮。收集到情绪——触及灵魂的哀伤。魅力+1。获得剥离（★★★）消耗半年寿命，可剥离任意事物任意一项能力。” 什么叫触及灵魂呢？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面直白地响起，季梧也理不清楚，或许是他没能达成他料想的目标，所以哀伤。 这里的窗外不是苏灵的卧室，苏灵也不可能再一次在他的门外边睡觉。季梧想到苏灵，就觉得她傻，可如果苏灵没那么傻的话，或许早就被他赶跑了。 如果她能别那么傻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和他在一起，还要受那么多的委屈了。可是季梧一想到如果苏灵有一天变聪明了，如果有一天真要离开他了，又觉得绝望，觉得痛彻心扉。 或许他就不应该再去纠缠许卿梦。知道她喜欢他又能怎么样呢？她当时肯定是觉得自己听不到，就算她知道自己听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时间倒退了，时间倒退是个死结，那次的告白，在这个时空里，只要他不和许卿梦说，许卿梦自己也不会知道。 让许卿梦遗憾一点点怎么了嘛……谁的人生里面还不会有遗憾呢？谁都或多或少暗恋过那么一两个人吧？谁年轻时候，晚上做梦的时候，没梦见过心动的人呢？ 他只要装作不记得就好了，反正许卿梦还有她的姐姐，就算，就算她是他的白月光……就算，就算就算，她曾经给他伸过手，把他从草地上边拉起来…… 他还是可以装作不记得的嘛，那许卿愿还是他得不到的白月光，许卿梦还是可以好好地保护好她的姐姐，可以按照他的想法，考上大学。那多完美啊，他还可以选一个北京的大学，然后好好陪苏灵走完一辈子…… 干 ，他就是想要许卿梦，怎么可能装作不记得嘛……那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初恋”……虽然误会了那么久，但是，他还和许卿梦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事情，说装作不记得就可以不记得的吗？如果他装作不记得了，许卿梦会不会遗憾他不知道，但他肯定会遗憾一辈子的，绝对遗憾一辈子。 他才不想要那么遗憾。 “呼……” 季梧深呼了一口气。 “看来，明天还得多做点事情，至少让她们多开心一点吧。我委屈点没事，让我两老婆委屈问题可就大了。” 季梧从椅子上面站起身来，开始思索解决办法。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果断拿出手机，打开百度。一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而网友们的智慧是无穷的。 这就叫，众人拾柴火焰高。 当然，这时候的百度还不是全屏广告，多少还能凑合用，如果换做是他重生前，就另当别论了。 季梧还没找到心仪的办法呢，自家苏灵就给他发信息了。 “季梧……” 季梧看到省略号，心里却是一紧，麻蛋，莫不成是苏灵叫许卿梦给镇压了？季梧转身就想去解救苏灵，但转念一想，他再去怕不是雪中送炭、锦上添花，而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别说一个他了，十个他也不敢对许卿梦怎么样啊…… 都是自家菇凉，季梧抬起的脚迟迟没有迈出去，也没能收回来。 “我的苏灵小可爱，怎么了？” 很长时间都没有信息，季梧也不知道，是在斟酌，还是被…… “叮咚。” “唔，今天的事……对不起！！！你应该很难过吧？我当时和许卿梦商量着，让你这两天吃吃苦的来着……虽然看到你吃瘪的样子，确实有一点点的有趣……但是但是，对不起！季梧你不要难过，我和许卿梦其实只是想逗你玩的。”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劫后余生？季梧紧握着手机，甚至不可置信地还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给看错了。 “所以，你们没有难过是不是？” “没有没有的，许卿梦和我都觉得……额，有一丢丢，不对，两丢丢的有趣……” 没难过？季梧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此情此景，最适合来一首，《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 第316章 雪于夕阳下飘坠 许卿梦一早就知道，自己被队友出卖了，约定好了让季梧吃两天苦头，结果苏灵第一天晚上就心疼季梧，给交代了。 苏灵充满歉意的光泽透亮的双眸让许卿梦生不起气来，当然，她也没有生气，一切都大差不差，在她预料之中。 “嘿，苏灵，卿梦，早上好呀，看看今天我给你们带了什么早餐。” 季梧现在心情好得很，昨天他历经大起大落再大起，只觉已然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破他的防了。 季梧把一大早打听来的早餐递上去，宛若一个唯唯诺诺伺候在皇后娘娘的小宫女——这是苏灵的第一印象，苏灵一不小心笑场了，意识到不合时宜，苏灵赶紧抿嘴，顺带把朝她眨眼睛的“小宫女”的早餐接过来。 “季梧，你吃完早餐了吗？” “当然，我肯定比你们先吃完的。” 季梧就搁座位上看许卿梦和苏灵吃早餐，左边看看右边看看。虽然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得志便猖狂的小人，着实，他现在确实得意，甚至都过分乐呵了。 对于季梧来说，许卿梦和苏灵没有伤心，那就是天大的好事了，以他为乐也没关系，毕竟都是自家女朋友，他吃亏不到哪里去。许卿梦吃粉的时候，依然文文静静，细嚼慢咽的；苏灵的话……嗯，季梧看苏灵鼓起的小腮帮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里边藏了十几个小松果。 就这样左瞅瞅右看看的，季梧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巅峰了，左拥右抱他是不敢想了，但明目张胆地看，他还是不怕的。桌子对面，左边是他的，右边还是他的，还都是世界上顶漂亮的女孩子，他都给抓住了，志得意满又怎么了？ “季梧，这个粑粑好好吃呀！你要不要尝尝？” 季梧盯着苏灵笑吟吟递过来的喜洲粑粑，突然就有点汗流浃背了…… 今天苏灵穿着白色百褶裙，好看是好看，毕竟是他昨晚特意叮嘱苏灵穿的，甚至还吓唬她，不穿就不原谅她了。 好看是真好看，但季梧注意到路边还有人悄咪咪看苏灵，嘴里好像突然被喂了好大一只苍蝇。真难受啊……难道这就叫自作孽吗？ 不像许卿梦的紫色连衣裙——的确很有韵味，且半点都不会被别人看了去。季梧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吃醋了……害，还吃的是莫名其妙的飞醋。 也算是活久见了。 季梧帮两人打开车门。等上了车，季梧没有立刻就出发，反而从空间里取出了两顶贝雷帽，一顶白色的，一顶紫色的。季梧不知道许卿梦今天会穿紫色连衣裙，但是，只要他红橙黄绿蓝靛紫黑白，每个帽子都买两顶，就绝对不会出差错。 这tm就叫机智。 “这是苏灵你的，这是卿梦你的。” “谢谢。” “谢谢季梧。” 苏灵接过小贝雷帽，琢磨了一会儿，往头上戴。戴上以后，整个人的可爱范又提升了不少，季梧心里暗暗点头，苏灵果然适合走可爱风，整个人现在都甜得不像样子。 季梧微微偏头去看许卿梦，可惜许卿梦没戴，只是放在裙子上边。见他看过来，许卿梦也朝季梧点头，还是没戴。 “不喜欢吗？” 觉得贝雷帽太幼稚了？比较适合小女生？季梧的眼睛里有疑惑。 “没有，”许卿梦摇头，“挺喜欢的，只是想等下车以后再戴。” 三人从上午开始逛苍山，直到下午。 许卿梦也如季梧的愿，戴上了紫色的小帽子。贝雷帽配长发着实是一绝，给许卿梦原本生人勿近的气息笼罩住，平添几分恰当的温柔和知性。 季梧一路跟在许卿梦和苏灵身后，跟在身后是个好主意，如果他要走两人中间的话，指不定还得闹什么幺蛾子。他跟在她们后边，大大方方和她们聊天。 季梧偷摸给苏灵和许卿梦拍了好多照片，怎么看怎么和谐，怎么看怎么动人。 他不在照片里，他是拍风景的人。 苍山不是季梧见过的最美的风景，但照片里确实有他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下山后，太阳还没落下，三人在洱海边上闲逛。 洱海的风无所顾忌地吹动整个湖面，季梧离许卿梦和苏灵不远。 “很漂亮的海。” 苏灵站在洱海旁边，碧波湛蓝。 他们一路遇见夕阳。苏灵要比许卿梦要小一点点。 夕阳在洱海的一侧坠落，海天相交，或许也大差不差了。 季梧很喜欢这个世界，季梧觉得，自己大概是做了一个太过完美的梦，实在不愿意醒过来。 苏灵和许卿梦在洱海边停了下来，杨柳正依依，偶尔有旁人经过。 两人站在海边，看梦幻的风景，湖面上边，航船随着整个金色湖面悠然晃动。 “此情此景，如诗如画，你们有没有特别想要的，指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呢……”季梧站在许卿梦和苏灵身后，遥望梦幻景色。 “唔……”苏灵听了季梧的话，在圆润润夕阳投射下的朦胧光线下思索起来。 上关风，下关花，苍山雪，洱海月。苏灵自然地想起姚鼐的《登泰山记》。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一场大雪，在夕阳下落下。落在湖面，落在我们的头上。” 苏灵捧起自己小小的手，闭上眼。说不定，奇迹就发生了，像那一次的纸飞机一般。她过了好久，才知道纸飞机不是奇迹，是季梧的超能力。苏灵知道自己会再次见到奇迹，季梧会宠着她，让她期待的一切都真实发生。她等待雪花落在她的贝雷帽上，落在她的眉间手上。 苏灵不知道这辈子会不会和季梧共白头，但她肯定会一直一直呆在大土堆的身边，谁来也赶不走。 季梧见许卿梦转过头来，好看的眸中有无奈，他就双手插进兜里面，朝她挑衅似的笑。 “系统，我要使用天气转换。” 苏灵捧起的双手之间，似有清凉感，进而她的娇嫩可爱的脸庞，也触碰到漫天飘落的雪花。 苏灵睁开眼，见整个洱海，漫天大雪飘落，夕阳的光，穿透数不清的纯白雪花，温柔地揉进她的眼里。 极浪漫的风景。 苏灵把自己的贝雷帽摘下来，在漫天的大雪里慢慢悠悠地转圈圈，雪花沾染上她的百褶裙，也落在她的小白袜上，转瞬消融。 季梧静静看苏灵转圈，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面，没两分钟就变得黑白参差。 “这么任性的话，不会后悔吗？” “人生的长度是有限的，不如用生命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你看，这雪花下的日暮，不美么？何必想那么多呢？就算烟花终会熄灭，流星终会坠落。可我还是想看盛开到极致的烟花，想追划破整个夜空的流星。” 季梧趁苏灵不注意，靠近许卿梦耳边，悄悄和她说：“我不会后悔的，那可是你老公要走的路。” 许卿梦不再去看季梧，去看夕阳，雪花模模糊糊飘坠。而残阳彻底落下那刻，雪花也如梦消散。 第317章 骄傲与坚持 三人当晚去吃了烧烤，苏灵倒是对小肉串情有独钟，就差把喜欢写脸上了。苏灵给许卿梦还有季梧点评，说学校不远处的那家炸串店里的小肉串，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小肉串，这家烧烤的肉串，好吃是好吃，但还是没那么好吃。 季梧过去也尝过那个烧烤店里的肉串，说实话，也就那样，他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受苏灵喜欢，许是恰合苏灵的口味。 季梧这几天心情还不错，陪着两人到处去玩。吃喝玩乐，他也没想当焦点——实在是焦点不适合他当，他莫名发现，自己最适合当的，居然是保镖。 季梧在临走之前，决定给苏灵和许卿梦拍一些照片。 苏灵将手微微放到自己的红宝石项链上，另一只手朝前，捏住自己的裙摆，她的白色贝雷帽戴着显得人相当可爱，当然，苏灵在季梧给她拍照的时候，还是有些止不住笑，季梧让她严肃，她只好抿着嘴，但小小的酒窝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苏灵按照季梧的要求，换了好几种姿势，转圈、沉思、回眸…… 许卿梦在一旁看着，待会儿她也得上场——这不是她本意。 许卿梦将手背在身后，她戴上了季梧给她买的那个小小的紫色贝雷帽。其实，她对照相并没有多大的感觉。但季梧似乎很是开心，右腿在前，左腿稍稍靠后，白皙的小腿在紫色连衣裙的点缀下相当完美。许卿梦非常安静地看向镜头，看向给她拍照的男孩。微微提起裙摆，或是坐在椅子上，去看远山……许卿梦虽然对这些没什么感觉，但还是满足了季梧的所有要求。 总算拍完了。许卿梦松了口气，单纯地拍照摆姿势，居然比研究怎么赚钱还要累…… 怎么把苏灵和许卿梦安全送回学校也是个技术活——嗯，反正有了两个女朋友以后，季梧总感觉，干啥都是技术活。 明明他都和许卿梦和苏灵老实交代了，结果貌似还是得天天动脑筋，属实是为难他季某人了…… 先到金陵，再送苏灵回北京。过一天他再从北京去金陵。 季梧和苏灵回到他们租的房间时，已经是下午。刚换完鞋子，苏灵就躺倒在沙发上。 “唔……季梧，好累啊，感觉我的脚脚要废了……” 季梧见苏灵实在是疲惫，摇头失笑，只身去厨房，从冰箱里取了一瓶橙汁，再倒进两个玻璃杯里，给客厅躺在那儿休息的苏灵端过去。 “劈砰”碰撞桌面的声音，苏灵两眼一睁，就是两杯黄澄澄的橙汁。 “谢谢季梧同学！” 苏灵立马就坐直了身体，乐滋滋去捧橙汁，玻璃杯冰冰凉凉，她小小喝了一口，就眯起了眼睛。 “真好喝。” 雪白色的贝雷帽耷拉在沙发旁边，季梧边喝饮料，边笑着看自家的小财迷，只需要小小的一杯橙汁，疲惫的苏灵就再次容光焕发了。 苏灵双手捧着玻璃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小脚还会时不时开心地晃动两下。但持续不久，苏灵就注意到了季梧的目光——似乎开心过头了？苏灵白皙的耳朵微微泛出红晕，把自己乱动的小脚给控制住，笑容也收敛了一点点。 “季梧……你这样看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季梧挑了挑眉，“谁让你生得这么好看，我被你吸引住了，也不能怪我吧？” 苏灵脸红透了。 “季梧……” 季梧敏锐地猜到了苏灵现在的精神状态，并不急不忙地表示：“我说的都是实话。” 苏灵脸更红了。 “季梧你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苏灵捧着自己的小杯子，一本正经地朝季梧说，“骄傲使人盲目，盲目使人自大，自大使人失败。以后我要是失败了，季梧你起码得负一半的责任！” “没问题，以后你失败了，我负一半责任。负全部责任都行。” 苏灵觉得自己的心跳实在是太快了，忙不迭又喝了一口冰镇橙汁，试图给自己降降温，这么温柔的话，她实在有点猝不及防啊…… “季梧，你变了……”苏灵绝望地说。 “怎么变了？” 苏灵放下杯子，捂住脸，“你以前都是喜欢逗我玩的，现在就知道哄我开心……这么温柔，我都舍不得放你走了……” 季梧本来还挺乐呵，听到苏灵这么说，手中的杯子差点都握不稳了。 苏灵见季梧好久没有回话，透过指缝去看季梧，季梧眼中有歉意，也有尴尬。苏灵也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就没那么开心了…… “季梧，要抱抱……” 苏灵像一只小猫窝在季梧的怀里，和季梧抱在一起的时候，苏灵会很安心。 从来都是如此。 “季梧……” “嗯？” “你国庆一共花了多少钱啊，我到时候把我的那份转给你。” 季梧揉苏灵头的手一顿，“没多少钱。再说了，本来就应该是男生出钱，哪有让自己女朋友出钱的道理。” “才不是呢，”苏灵挣脱开季梧的手，仰起头去戳季梧的脸，“谈恋爱如果都让男孩子出钱的话，那我不就成了被包养的小米虫啦？我才不要当小米虫呢。” 苏灵灵动的眼眸里带着骄傲和坚持。 …… 第318章 小小的台灯 苏灵就知道自己在季梧离开以后会难过。 “哎……”苏灵揉了揉自己的脸，“苏灵呀苏灵，不要难过啦，季梧又不是回不来了。季梧不在的时候，要好好赚钱才是，加油呀苏灵。” 苏灵在离开的路上，望着这偌大的城市发呆。季梧不在的话，这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说要赚钱，可赚钱还是好难好难，她前段时间赚的钱，才勉勉强强够得上旅游的花费，一百万实在是遥遥遥遥无期…… “呜……挣钱好难啊……”亏她那时候还觉得挣钱不是件难事呢，信誓旦旦说要挣上那么一百万！事实证明，从零到一百万，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可苏灵还是不想让季梧帮忙，如果季梧帮忙的话，那她岂不是拿季梧的钱包养季梧嘛？那脸皮也太厚了…… “噫吁嚱，危乎高哉……” 挣钱之难，难于上青天！ 一想到挣钱的事，加上季梧刚走，苏灵的心情就很沮丧。所以苏灵没回学校，只是沿途回了她和季梧的小家。中午他们还曾在这儿吃过饭，还在这儿恋恋不舍。 傍晚就只剩一个人了。 苏灵咬了咬唇，把脚缩到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头藏在膝盖里边。 秋末天意凉，苏灵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好久。 如果被季梧发现了的话，说不定还会笑话她脆弱，明明才刚刚分别不到两个小时。不过苏灵知道，就算会笑话她，季梧肯定也会在笑话完以后耐心地安慰她。如果季梧在身边就好了，她就抱紧他了，其实她舍不得季梧走的。 苏灵委屈巴巴地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裙子上边还残存着湿漉漉的水渍。 “夜空中最亮的星……” 苏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苏灵心微动，拿出手机一看，有点遗憾。不是季梧，是白诗璇。 苏灵略微调理了下自己的呼吸节奏，才接通电话。 “喂，诗璇？” “灵灵，最近生活得怎么样？季梧有没有欺负你？” 苏灵走到阳台那儿，坐在小椅子上，努力把语调提高。 “没有啦，季梧对我可好了，国庆节我们还去了大理玩呢。” “真哒？” “真的，我最近和季梧待着，很开心的。诗璇你呢？你在成都那边，有没有碰到一个喜欢的男孩子呀？” 白诗璇一愣，倒是很想逗苏灵一句——“有，但不是在成都碰到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但白诗璇没打算这么逗苏灵，只是坐在高铁上看窗外疾驰的风景，“智者不入爱河，恋爱狗都不谈。灵灵你又又又忘了我的人生准则啦？” “说不定是还没有遇见真正让你心动的人呢？”苏灵提起这些，心情倒是欢快了不少，从小椅子上高兴地站起来，用过来人的经验朝白诗璇讲道，“那种因为某一个小小瞬间而心动的感觉，真的超级超级美好的。” “如果心动的人也喜欢我，那就更美好了！” 白诗璇莫名想到了跳到季梧身上的那一瞬间，倒也说不上心动，但确实冲动，冲动的后果就是—— 疼的要命。 “不会有这么一个人的，我心门锁死，自己出不去，别人也莫想进来。” “诶，别呀，”苏灵颇有几分可惜，“诗璇你这么漂亮，性格又辣么好，肯定会有很好的男孩子喜欢你的，到时你就可以享受甜甜的恋爱啦~” “呵，你这些话根本就乱不了我的道心，还有，国庆节你是和季梧两个人去大理的吗？” 苏灵愣住了，有些无力地坐回小椅子上面，带上了那么几分心虚地说道：“当，当然……” “不是三个人吗？还有许卿梦吧？” 苏灵惊了。 “诗璇你怎么知道？” 白诗璇没有回答，反而去问苏灵：“你真的不难受吗？季梧这么欺负你。” …… “有难受吧……”苏灵最终还是垂着眼眸，就事论事地说。 “那你为什么要放任他呢，明明……” “诗璇……” 白诗璇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灵打断了。 “呼……你先说。” 远方的太阳早就落下去了，北京在苏灵眼里还是好大好大，大到看不到尽头。好多好多房间都亮起了黄白灯光，但那些都不是她的灯光，苏灵回头去看客厅里的鹅黄色吊灯，灯光很温柔。 “这个世界上有好多好多灯光，照亮了好多好多人。” 白诗璇没明白，她等着苏灵的解答，车窗外正迎接黄昏。 “季梧就像一盏灯，照亮过很多人。碰巧，他在我最害怕的时候照亮了我。甚至于说，像太阳一样，照亮了我的整个茫茫黑夜。” 太阳吗？白诗璇看见，酒红色夕阳在模糊树影下隐没。 苏灵轻声说：“我不一样，我只想做一盏很小很小的台灯，能照亮一个人，就已经很幸福很幸福了。” “我也不想季梧喜欢别人……” “可我更不想让季梧难过。”白诗璇的手机里传出苏灵缥缈的声音。 第319章 秋末的银杏 “可以和我聊聊你的过去吗？”许卿梦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把头枕在季梧的腿上。 “你想听我前世的未来，还是我的小时候？” “小时候吧。” “小时候啊……” 金黄的银杏叶偶有飘落。 许卿梦闭着眼睛，季梧就去轻抚她的长发。似乎人类从猿开始，就已经有了抚弄毛发表达喜欢这种行为。 许卿梦的睫毛很长，闭上眼睛的时候，白皙的瓜子脸显得漂亮安静。许卿梦的美丽，总是能让季梧心动，这大抵是来源于外貌的心动，许卿梦着实是极漂亮的女孩。在季梧的眼里，她是要比落在地上的金黄色银杏叶还要漂亮百倍的。风景再漂亮也是风景，没有陪同欣赏风景的人，孤独就常常会成为风景的主旋律。 季梧边给许卿梦讲他的小时候，边揉她的头发，偶尔捏一捏她的脸。过往的主旋律现在已然不再适用。他终于是要远离孤独，远离那些独自看风月星霜的日子。 孤独象征自由。自由是无数人穷极一生要追求的东西，为自由故，诸多凡尘琐事，尽皆可以抛弃。 孤独散去，他就变成了有了线的风筝，变成了有了家的猫。牵绊象征责任，责任即是枷锁，自由的鸟当粉身碎骨撕碎枷锁，有家的猫该背负枷锁迎战冰冷现实。 季梧看书里说，一旦与人有了羁绊，就要准备好流泪。季梧曾以为流眼泪的原因，是因羁绊之人的误解与凉薄，后来才知晓，眼泪留下，也可能是因羁绊之人的热爱与相拥。 “卿梦，我一直都有一个问题。” 秋意正浓，金黄的银杏树一动不动，像画。 “我曾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意义，也曾反复寻找，不停探求，有时找到了些东西，觉得那就是意义所在。可当时间的风不停吹过，我又慢慢发现，我还有另一些想要的东西，我的意义总是随着来自宇宙的风的侵蚀而轮转变幻。” 季梧趁许卿梦没睁眼，自在地欣赏她的容颜，“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没有。” 季梧突然觉得秋风过凉了…… “看来这问题不是一个大众的问题……”季梧语气幽幽，却不太敢用力捏许卿梦的脸。 “每个人都有不同，”许卿梦微微转身去看远方，“想要追求的东西也会有不同。人的成长往往伴随着欲求的改变，尽管你是重生回来的人，说到底也仍旧还在成长。我的欲求很少变化，或许是我成长得太慢。” “成长吗？” 路上散步的人不少，也有牵着手走在满地金黄上边的情侣，他们似乎很开心，女孩会从地上拾起银杏叶来，笑着举给身旁的男孩看。 季梧欣赏那羡煞旁人的一幕幕，暗暗吐槽，都是大学生了，也不知道成熟一点。 季梧鄙夷地瞥了那对情侣一眼，碰巧一片银杏叶飘落在许晴梦的头发上边。季梧果断放弃对人生意义的各种思考，悄无声息地拾起点缀在乌黑发丝之间的银杏叶。 “卿梦，你看，有枚银杏叶落到你头发上了。” 许卿梦的眼前突兀出现了一把小小的扇子，季梧的声音听上去相当愉快，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正跟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分享。 “很漂亮的落叶。” 许卿梦从季梧的手中接过来自树梢的叶片。 叶落知秋，不知不觉就是十一月末，等到冬天，银杏树就该变成一根光秃秃的杆子了。 “确实漂亮，不过还是没有你漂亮。我老婆就跟月宫里的嫦娥仙子似的。” 许卿梦知道季梧又在哄她开心了，但她决定给季梧陈述一个事实。 “嫦娥的结局可不好。” 这拆台技巧……季梧的右眼皮直跳。不过季梧又瞧见了许卿梦微弯的眉眼。 “卿梦……”季梧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性—— “好玩吗？” “嗯。” 季梧叹了口气，从心地说:“虽然成了丑角，但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第320章 改变人生 “季梧季梧，你现在在家吗？” “自然是在家的。” “在家就好，季梧，我到荷溪镇镇政府那儿啦~有没有惊喜到你？要不要来接我呀？” 听得出来，苏灵很高兴。季梧也没想到，腊月二十九，苏灵一声招呼都不跟他打，就偷偷跑到荷溪镇这边来找他。 季梧径直把还在手中的笔放下，对电话那头说道： “我马上就来接你。” 荷溪镇镇政府离漪江很近，季梧把车停在路旁。苏灵看见季梧从车里出来，眼睛一亮，小跑过去抱住了他。 “季梧，有没有很惊喜！” 季梧只是瞅了眼苏灵被冻红的小脸，这年没有下雪，可西北风依旧冻人，等了这么久，估计都给冻坏了。 “要不要去车上休息会儿？冷不冷？下次要过来的话，早点告诉我，别把你冻坏了听到没有？” 头发又被季梧搓了……面对季梧的夺命三连，苏灵有一丢丢的小心虚……但苏灵没立即承认自己的心虚，反而很快就反应过来：“就说季梧你有没有惊喜到吧？” “有。” “有那就好啦~季梧你还不夸我？？？不夸我就算啦，居然还想凶偶？小心我戳你！！！” 苏灵说做就做，伸出手就往季梧厚厚的羽绒服上戳。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季梧：…… “知道了知道了，你很强，我投降。”季梧语气中不乏无奈。 “不过你能过来见我，我确实很开心。”季梧伸出手去，把苏灵的手握住，苏灵的手倒是没有被冻着，暖烘烘的。 “嘻嘻，我也很开心。” “那你想去我家走走还是在这附近逛逛？” “这附近吧，”苏灵还没做好面对季梧街坊邻居的准备，“去年已经看过你家啦~今年想和你沿着这条河走一走。这条河是漪江吗？” “是。它算是星汇市里边漪江的上游吧，不过水量没那么大。” “真神奇……” 季梧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神奇的。 “怎么神奇了？” “因为我们曾经生活在同一条河的旁边呀，它曾经穿过你的童年，穿过连绵的群山，穿过小镇和村落，又抵达我的童年，很浪漫的好吧~” 季梧突然想到了许卿梦，她应该也可以这么说？ 季梧攥紧了苏灵的手，“那说明我们确实有缘分。” 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渣男了？季梧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冬天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跟没有似的。 “季梧，总感觉那儿很深……” 苏灵站在荷溪镇新建的桥上，去指不远处的桥，桥墩下面是一堵有几米高的水泥墙体。河水从水泥墙上边冲到下边，激起无数白沫，再远一点儿就呈现出一种淡绿色。 “我不知道它深不深，反正这附近淹死过不少人。” 苏灵先是点点头，紧接着反应过来：“嗯……嗯？？？” “在河旁边生活，大多小孩都会游泳，这有什么惊讶的，反正我小学的时候，就听我奶奶说过很多在这附近游泳淹死的。” 季梧指了指不远处的台阶，“喏，从那儿下去，只要脱两件衣服，大夏天的就可以快快乐乐地洗澡了，当然，一运气不好，遇到脚抽筋，水草缠绕什么的，就另说了。” 苏灵吓得退后半步。 “季梧，你没下河游过泳吧？” “没有。”季梧略带得意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季梧你真是乖孩子，以后也不可以下河游泳哦~” “那是当然，”季梧被苏灵夸得心情大好，“我是绝对不可能下河游泳的。” 苏灵见季梧这么听话，当即就打算给季梧一个奖励，然而还没等她说出口，季梧又来了一句：“毕竟我不会游泳。” 真相居然是这样？苏灵承认自己被雷到了，特别季梧还正在那儿意志风发，指点江山…… “季梧，不会游泳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吧……” “嘿，虽然不值得炫耀，但也没有什么好丢脸的，不是么？”季梧脸色平静了一些。 苏灵下意识点头，季梧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被她发现了，所以苏灵就静静等季梧说话。 季梧酝酿了很久，久到把苏灵为了配合季梧睁得大大的眼睛都给睁酸了。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别人在上钢琴课的时候，我在田野上面玩；别人在上培训班的时候，我在田野上玩；别人在上绘画课的时候，我在田野上玩；别人在学习怎么和不同的人打交道的时候，我还是在田野上玩。我曾经以为我哪哪都不如别人，没别人会说话，没别人有才艺……” 苏灵怔怔地看着季梧，大概是眼睛确实睁酸了，有点想哭。 “后来我就学会骗自己了，我对自己说：会不会弹钢琴其实一样，会不会游泳其实一样，有没有口才其实一样……他们有他们的优势，我也有我的独特。再说了，同龄人再怎么优秀，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的优秀碍着我了吗？甚至……只要我成绩足够好，这个社会就是会看得起我，这个社会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会夸我，都会表扬我。” “我去了大学，找了份好工作。可我每当我透过镜子看我自己的时候，还是会觉得自卑，还是会觉得自己没有特点，觉得自己只是人潮人海中的一滴普普通通的水，是侥幸坐上餐桌的食材。后来生病了，要死了，才想明白，我不想当菜，也不想当吃菜的人。” “所以，我莫名其妙重生了。这下我总算想明白了，还是当咸鱼好，啥都不用想，啥都与我无关，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世界少了我一个，不会停转，多了我一个，也没鸟用。” “不是啊，季梧，你有用的，你超级超级有用的。” “所以说，重生不是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情。”季梧把坚决提出反对意见，身穿粉红羽绒服的苏灵揽进怀里，“你的喜欢才是。因为你的喜欢，我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想追求什么。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要保护好你，这辈子，就已经够幸福了。” 苏灵从来没有听过这般动人的情话——原来当她的人生被季梧彻底改变的时候，她也改变着季梧的整个人生。并且，这种改变是她所喜欢的，是正向的，是不掺杂任何情色欲望的。 “季梧，你这样，会让我离不开你的。”苏灵埋在季梧怀里闷闷地说。 虽然早就离不开了…… 还好这本就是她所喜欢的…… 唔……不能告诉季梧，免得他太得意忘形。 第321章 游戏大计 余欣十点多才和爸妈到了外婆家，兴冲冲跑进客厅，房间里有大表哥大表姐，表弟表妹，甚至还有大表姐那两岁的女儿，就是没有薪桐哥哥。 余欣很是失落，她本来兴致勃勃想告诉季梧，她这次考了全班第二的呢。余欣见季梧不在，给外公外婆拜了个早年，就坐在沙发上面玩手机游戏了。 这手机可是她极力争取的结果——为此她还和爸妈冷战了很久，但她一想到有薪桐哥哥的支持，最终还是坚持下来了。明明都已经说好了她周六周日可以玩，还要抢走。所以有次月考，她干脆就考倒数第一，气死他们！ 还有一次，妈妈想和她和解，她也就借坡下驴同意了，但是，和解完居然还是不还她手机？！！那这和解有甚用？ 得知真相的后一秒，余欣就再次宣布冷战继续了。余欣就是要让爸妈知道，小朋友也是有人权的，约定好的事情，她做到了，那他们也应该做到，才不要他们用为了她好的名义，把她本来应该得到的东西拿走。 冷战以余欣的全面胜利告终。余欣也大度地和爸妈和好了——余欣表示：只要不抢她的手机，一切都好说。 所以余欣玩会儿游戏，就停下来，微微起身探头去看窗户外边，看薪桐哥哥来没来。 窗外只有两岁的小外甥女，顾楚楚还在那儿玩摇摇车，余欣都快望眼欲穿了，季梧还没来…… 快到十一点，季梧才迟迟出现在余欣的视野之中，余欣顿时把手机收回口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活蹦乱跳地蹦出房间，去迎接她的大英雄。 “薪桐哥哥，新年……” “快乐”还没说出口，余欣跨过大门，就要跑到季梧面前，却看到季梧一把就把在玩摇摇车的顾楚楚抱了起来，“楚楚，还记不记得我呀？” “你是随啊？” “楚楚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舅舅呀，快叫舅舅。” “舅舅！” “诶~楚楚真乖，舅舅奖励你一个小红包。快把红包藏起来，不要被妈妈发现了。” “嗯嗯！藏起来藏起来……” “舅舅，要举高高！” “好，举高高咯……” “咯咯咯……飞咯飞咯……” 满眼欢颜加笑语，余欣独站北风中。 算了，还是回去玩游戏吧……果然，游戏才是她的归宿，表扬什么的，不要也罢，也罢也罢……又不是没了表扬又活不下去了，随他们在这儿玩吧，薪桐哥哥玩得真开心呢，哪里还会在意什么角落里的余欣妹妹。 亏她还想着等长大了给他做什么游戏，做个毛线！ …… 不对不对，余欣摇头，游戏还是要做的，还必须得做超高难度的，这样才配得上薪桐哥哥的身份。最好是能打游戏打到抑郁都通关不了，还要加上各种出人意料，恶心至极的死亡方式…… 余欣失落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这样的游戏，光是想一想，就万分有趣，以后必须得做出来，就算别人不喜欢，薪桐哥哥也一定会喜欢的。毕竟薪桐哥哥人这么好，总不可能当着这么可爱的表妹的面说它不好玩吧？不能够吧？那可是将来的她辛辛苦苦、夜以继日、不辞辛劳为了薪桐哥哥一个人做的游戏诶。 余欣打开手机，都没立即玩游戏，先把自己的奇思妙想记录到备忘录上，防止遗忘——这可是件大事，将来必须给他落实到胃。 第322章 血红色回忆 大年初六，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这个年过得与往常有些不同。 可能是他除夕一整天，都没搁老家待着。孤独带来的自由就在这里——他除夕都可以去别的地方，跨年都可以在别的地方。 大年初六，其实已经相当于过了走亲戚的时间点了，各家各户的鞭炮烟花碎屑，都堆成了一堆，被前两天的雨淋湿，想烧都烧不起来。 季梧坐在二楼的阳台上欣赏古槐村的风景，梧桐树叶子已经没有了，所以完全挡不住他的视线。 风挺大挺冷，好在他穿得也厚实。 季梧正琢磨怎么写好手中的情书，所以他才来阳台这种空旷的地方。毕竟苏灵前段时间悄悄往他口袋里塞了小情书，他应该回信。既然要回信，那许卿梦也不能少，至少得一碗水端平。 简直是越来越会了……可却是两个人的工作量，季梧有一瞬间想过写一模一样的两封信——这样就轻松多了。不过他还是下不去手——交到许卿梦和苏灵手中的两封信，或许她们彼此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但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他不想糊弄。 许卿梦和苏灵是不同的，如何给两人写信，写不同言语的信，表达同一种喜欢，实在为难他季某人。季梧只能隔段时间就写一点点。不能着急，着急了就会写不好。 如果写不好，就把它们撕掉，从二楼扔下去。 二楼视野辽阔，在季梧眼里，是重复了二十多年的景色。 远山、黑瓦白墙、光秃的树、枯黄的草、没铺水泥的路。风景一共就这么些，老家的世界一共就这么大。偶尔有人和车，人在路上慢慢走。 或许可以把这些写到情书里，似乎显得简单，但简单也是一种美好，季梧想，苏灵和许卿梦应该都会喜欢。 季梧突然把情书和笔甩到椅子上，不写了——有人来了——他老婆。 —— “卿梦，好久不见。” 许卿梦站在季梧家门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季梧抱住了。 “没想到你也……”季梧连忙止住自己未说完的话，真说出来，指不定要崩盘。 季梧注意到许卿梦通红的耳朵——应该是冻红的。 “快进屋里烤火。”季梧拉起许卿梦的手，就往自家走。 季梧把门关上，再给许卿梦拿条椅子。 “要不，来点热水？” “不用，我不冷。就是想来看看你。” 季梧扯了条椅子，紧挨许卿梦身边坐下，把桌布拉起来一些，伸进里面，不是烤火，是去拉许卿梦的手，“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季梧把许卿梦凉冰冰的手搓热，又从桌布里边出来，把她通红的耳朵捂住——冰凉冻人。 “下次你想我了，我去找你就行了。别把你冻坏了。” “嗯。” 他几天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说话的人不一样。 季梧用手捂许卿梦耳朵的时候，也去亲她的脸。有倾诉思念的成分，不多，主要是为了掩饰眼中的心虚。可许卿梦明明早就知道苏灵的存在，他为什么还是要那么心虚呢？ 季梧也想不通。 许卿梦的脸也是冰的，和她的性格很像，冷冰冰聪明明的女孩。 房间里没开灯，窗户小，天气又不晴朗，整间屋子，暗沉沉的。季梧却对这种昏沉的气氛感到满意，特别是房间里只有他和许卿梦两个人。 季梧一只手向下，轻轻揽住许卿梦的腰，可惜羽绒服太厚了，触感不如夏天。 许卿梦任季梧轻轻转过她的头。在季梧闭眼之前，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喜欢，看到了情欲。氛围似乎不错。 许卿梦每次和季梧亲吻，心跳都会加快，许是亲吻本身就有神奇的魔力，许是像一个小偷，趁苏灵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偷走她珍藏的橡子。 季梧和她亲吻了一会儿，双手朝下滑去，就像过去一样。 许卿梦看过很多资料，臀部作为第二性征，作为人类社会认知中的隐私部位，常与性吸引力相关。 所以季梧对她的喜欢，从一开始，会不会就与她的相貌有关？许卿梦回忆起被季梧叫做初恋的黄昏，那时，他大概，不是因她的容貌而喜欢她的。 可再后来呢？莫名其妙，明明已经好久好久不见，为什么又突如其来，来找她，来告诉她，他喜欢她？ 明明都有苏灵了，明明说过，要好好照顾好苏灵，明明都断了联系。 莫名其妙的告白。 就算她喜欢他，就算她想他，他也必然不会知道。除非他用他的能力，对她做了什么，可许卿梦想过了，在很多个夜晚都想过，除却他将她杀人的记忆改变那一件事，她的人生，没有任何变动的痕迹。 没有道理的表白，也没有突然变成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就连以后不许再喜欢别人的要求，他都答应。 为什么呢？季梧当时说，是她不可能知道的秘密。可世界上没什么不可能的，她迟早能自己去揭露。 许卿梦被季梧抱了起来，侧身坐到他的腿上。 “卿梦，你不乖哦，在这时候走神。” 许卿梦这才回归现实。 而气氛确实极暧昧，极昏暗，极特别。 许卿梦清晰地感知到，季梧的手从她衣裤中的缝隙间钻了进去，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所以她来这儿算是自投罗网吧？明知他一直想这般，碍于找不到机会。她真的准备好了吗？许卿梦有些迷茫。 但季梧显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阴差阳错——趁人之危。 许卿梦一瞬间就把腿夹紧。 “季梧，过分了。” “怎么过分了？” 季梧知道许卿梦的弱点在哪儿，目光转向她红润的耳朵。思索片刻，还是没有靠近她的耳朵呼气。 他现在非常神志不清，按照网络上的说法，应该是小头支配了大头？ “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我为什么还要装君子呢？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君子，更不是什么圣人。如果我坐怀不乱，你应该怀疑我是不是太监了。是吧，卿梦？” 所以是她太过小心翼翼了么？许卿梦清楚明白自己的感情，眼前的人是她所喜欢的人。 可灵魂的热爱又通常伴随着肉体的欲望。许卿梦不觉得性会使人走向深渊，却也不认为性会让人得到真正的幸福。放纵季梧，能得到片刻的欢愉，能满足季梧的欲望。 何况气氛也已烘托到这里，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外边的冷风半点吹不进来，老旧的电视机，已经停转的时钟，墙角还挂着几幅黑白照片，记录着年代。季梧家的一切，和她外婆家的，没有多大区别，上个世纪的产物，原封不动地存留到这个世纪。 “季梧……我……” 干脆就同意吧，这时候都不同意，还能什么时候同意呢？她都不知道季梧还剩下多少时间，她也喜欢季梧对她做坏事，不是吗？ 许卿梦知道，现在的季梧就像那一点就炸的油箱，他正克制着自己的欲望，等她同意。 “我……可是，季梧……”许卿梦的呼吸突兀地急促起来，“你知道的，我……我……我杀过人……” 许卿梦说出这话的时候，身体还是有一点点的颤抖。她抱住季梧，不让季梧看她的眼睛。 季梧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心中的欲火刹那间平息，许卿梦还在他的怀里，极轻微地颤抖着，他差点没感受到。 他原以为许卿梦这么厉害，就一定不会为杀人而恐慌。原以为那件事，早该随着那一场滔天的大火而过去，随着时间的流驶而被所有人淡忘。 可许卿梦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没忘，似乎还成为了笼罩她整个人生的阴影。 “卿梦，没事的。”季梧双手轻抚着她的背，“就算你杀过人，那也是我们合伙作案，没事的，大不了我们死后一起去地狱。你怕不怕？” “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许卿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换做我是你，有人想要绑架我姐姐，我肯定也会发疯的，我也会发了疯地想要杀了他。所以没事的，你保护好了你的姐姐啊，安北阳他们，也早就在那一场大火中死了。” “没关系的，我们是瞬移过去的，也是瞬移回来的，所有的证据我都带走了，除了我们，没有人能发现的。” 许卿梦闭上眼睛，脑海中闪现血液滋溅到她的脸上，到她的眼前的一幕一幕，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世界也可以是血红色的。 她因杀人而恐惧红色，又因季梧而爱上红色。 爱与恐惧常交织成叫做记忆的东西，所有人都不会发现。 她会永远记得。 血红从地面直直蔓延到她的整个世界，她甚至会在那诡异的世界里轻笑。如果世界要站在她要保护的人对面，那她会以死亡为代价，告诉它，它是她的敌人。 许卿梦总觉得自己疯了，疯得太过执拗。想要守住什么东西，或许不该如此偏激，分明永恒的理智与冷静，才能更好地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傻瓜，我不害怕的，”许卿梦轻声说，“只是，你不嫌弃我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的，你可是我老婆，是我美若天仙，清冷似天边月，缥缈若水中花的老婆，我抓紧都还怕你不见了，怎么会嫌弃呢？” 许卿梦从季梧的怀里挣脱开来，直视季梧的眼睛，他的欲望已经截然退却，他对她温和地笑，眸中带着许卿梦很喜欢的深情。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许卿梦一直知道。 “季梧，我爱你。” 幸福用一种极其鲁莽的方式包围住了他的一切，季梧曾以为幸福是平淡，是欲望的满足，是意义的存在，但此时彼刻，他都深切地觉察到，许卿梦和苏灵的热爱，带给了他一种对于幸福的完美定义，甚至于季梧想用这种热爱来解释幸福本身。 “我也爱你的，卿梦。”季梧说，季梧又忐忑不安，“我知道你会介意，但我的的确确很爱很爱你，也同样很爱很爱苏灵。你相信我，我很爱你的，不是那种廉价的，用五毛钱就能买来的爱，真的……” “我相信你。”许卿梦把头抵在季梧的额头上，安慰他，“傻瓜，不用解释的，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 眼睛？季梧想要用眼睛，去触摸许卿梦眼底的光，但房间太过昏暗，但她的睫毛、她的眼睛、她的脸，都好看，是那种本身就很惊艳的好看，是越看越好看的好看。 “卿梦，我可以亲你吗？” 许卿梦和季梧接吻了，这时候她的心跳得很快，她相信季梧的心也跳得很快很快，明明过去都不会跳得那么快的。 刚开始的轻轻触碰，再抱紧她的头亲她。季梧抱得很紧，许卿梦有想到小说话本里的那种，疯狂的热爱的窒息感。 在泛着古老意蕴的房间里，在灶台炉火旁边，天花板上的那些虫茧和蜘蛛网一起把白石灰铺垫成灰色。 “季梧，你想继续吗？”许卿梦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说这种话，但她确实疯了。 “什么继续？” 季梧没想起来，但许卿梦的脸还是清冷的白色，只有一丝丝他在昏暗视野里根本察觉不到的粉红，季梧不知道是不是许卿梦的身体原因，她的脸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发烫，都不会泛起诱人的粉红——虽然白皙的脸就已经很漂亮了。 许卿梦还以为季梧是故意，却看到了他眼睛里的茫然与困惑。 大概是中断过后，季梧的思绪就从欲望上面转移开了。许卿梦轻易就找到了答案。 “就是……” 或许可以戏弄戏弄他？许卿梦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就是戏弄季梧了。毕竟他会咬牙切齿，会无可奈何，也会愈挫愈勇。 “你刚刚那样，”许卿梦莫名觉得羞耻，但还是想看季梧吃瘪，“把手从我后面……” 季梧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卿梦，深吸了一口气。 “真的可以吗？” “假的。”许卿梦毫不犹豫。 季梧：“……” “好玩吗？” 许卿梦没好意思笑，但轻松愉快的语气宣告了她的心情：“嗯，好玩。” 不好玩她就不会说这么羞耻的话了。 不气不气，他老婆，不能生气……可是……还是好气啊…… 真的好气啊……进一步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气，进退两难了属于是。季梧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一句自己。 不过，许卿梦似乎又开心起来了，气一气就气一气吧，反正也掉不了块肉，说不定今天还能吃肉，他气什么呢？季梧一琢磨，突然就不气了。许卿梦还坐在他腿上，不就是待宰的鱼肉吗？ 季梧趁许卿梦愉快的时候，环住许卿梦的腰。 许卿梦身体一僵。 “季梧，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啊。”季梧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 没了。 第323章 薪承古槐 季梧起得很早，看到许卿梦还在他身边的时候，觉得有那么点儿不真实——这要搁一天前，他都不会做这样的梦，但它确确实实发生了，许卿梦就在他身边睡着，睡得很自然，很放松，像是没了心事的女孩子。所以说死不要脸是有用的，至少用在喜欢自己的人身上，是管用的，许卿梦有抗拒，最后不还是让他得手了嘛。 季梧更喜欢睡着的许卿梦，这时候的她没有了所有的防备和思索，她正用手枕在自己的头旁边。不像昨天，他脱她衣服的时候，居然从裤子口袋里发现了一把美工刀，当时就就给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防他的，还好只是防身的，还好许卿梦允许他近身。 季梧想到这里，不由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说到底，只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女孩。 “早安，卿梦大人。” 许卿梦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旁边是和她问好的季梧，身上是一床红色鸳鸯被。 许卿梦本想转个身和季梧打招呼，结果身体还没转过去，酸痛就已经刺入了她的神经。 许卿梦一阵无言，昨天正巧感动，她也就任由季梧折腾了，结果一折腾就折腾了好久好久。没想到副作用还挺大的。 “早安。”许卿梦有气无力地说。 听得出来，许卿梦的声音挺虚弱的……季梧心虚地问了一句：“卿梦，身体不舒服吗？” “嗯，有点累。” 其实不只是有点累，但许卿梦没好意思和季梧说。 “sorry……”季梧向许卿梦抱以诚挚的歉意，又见到许卿梦似乎不太方便动弹，而她被子里面又是真空的，不由食指一动，“要不，我给卿梦你按按摩吧。” 许卿梦还没反应过来，季梧的手就触碰到了她的敏感部位，许卿梦有一瞬间感觉，季梧适合去北斗那种部门工作，许卿梦已经能想象到将来的画面了——北斗定位服务精确到毫米级，彻底碾压GpS，而这一切的幕后元凶，居然是…… 嗯，上美国新闻头条比较合适。 离谱。 整个按摩过程，整整半个小时，许卿梦就没算出季梧有几分钟是正经帮她按摩的。许卿梦没有一直躺在床上，穿好衣服后和季梧一起下楼。 生锈的铁扶手，混凝土楼梯，比她外婆家好了那么一点点，但不多。不过许卿梦也不在乎这些东西。 许卿梦和季梧下了楼梯，旁边就是祭祀用的红木桌，桌上摆着好些东西——三尊雕像，两根蜡烛，烧尽了的香烟，一本极老旧的书。 桌前方还有两幅画像，最上方是遗像。 这地方的风俗就是这样。 “季梧，那本书是什么？” 季梧看向许卿梦指的那本书。 “哦，这个啊，是季家的族谱，但现在也没多少人想这个了。我小名薪桐里的薪字，就来自这个族谱。” “我可以看看吗？” “那我去给卿梦你拿过来。” 许卿梦摸了摸这一本一看就很有年代的书。 “天恒开合，星月迟暮。责己敬君，薪承古槐……” “所以你算第七代了？” “应该吧？我也不怎么清楚，”季梧瞅了两眼古书，耸耸肩，“有些东西，总会遗落在历史里面的。指不定我们家以前也辉煌过呢？” “但过往的辉煌和我好像没什么关系，我也培养不出来所谓的家族荣誉感。可能是生活环境和个人性格的问题，我更渴望自由而非赞誉，更渴望独立而非荣耀。” 许卿梦翻阅着季梧的族谱，季家的族人确实很多，但她除了季梧，谁都不认识。 第324章 终将触碰火光（1） “好久不见。” “嗯，季梧，好久不见。” 季梧把空间里的书递给云浅浅。 “谢谢。”云浅浅轻声道。 “不客气。”季梧摆摆手，一时间多看了云浅浅两眼。 “怎么了？” “没，就是……”季梧犹豫了两秒，“突然觉得，你长大了，我还记得高中那时候，我们和苏灵一起回家，你那时候还很稚气。” 云浅浅怀揣着手中的书籍，目光平静柔和，看向远方的巨大宫殿，“人总是要长大的，不是么？” “那你的理想呢？”季梧提了一嘴，“你当时可是怎么样也不会放弃你的理想的。应该没忘吧？” 不能忘的吧？季梧想，如果忘了，那该有可惜啊……如果要和他前世无知无畏的理想一样，和他的少年时光，一起埋葬在时间的风沙里面的话……嗯……季梧突然难受起来，那可不是件好事。 “没有。” 云浅浅摇头，季梧的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我就说嘛，你一直这么坚定，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理想呢？如果你都忘了，那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坚持自己的理想了。” 云浅浅听得出来季梧在夸她，却还是摇头，眼中露出迷茫。 “我的理想一直在那里，可是，我一直想不通，应该怎样去贯彻我的理想。想不通，也悟不透。” “你读过那么多书，还是想不通透吗？” “书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云浅浅摇头，头发也在风中轻轻飘动，季梧遇见云浅浅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头发很漂亮，“而我的理想，与现实也尚存隔阂。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固执了，还是太死板了。可是我的心一直告诉我，我就是想要固执，就是想要死板，就是想要不撞南墙不回头。” 云浅浅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季梧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云浅浅的偏执，她的偏执好若已经深入到了她的骨髓之中，无药可医。 “有几次我想，你妈妈或许是对的。” 云浅浅抱着书， 退后半步，皱眉看向季梧。 “诶，你退后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季梧立即就感受到了来自云浅浅的抗拒，“好歹等我把话说完再退呗。” “哦。” 云浅浅又上前半步。 “你说。” “咳咳，被你打断了，我得重新酝酿酝酿。” “为人父母，总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嘛，如果我有一个女儿……”季梧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如果他到倒计时结束，真要死的话，能不能让许卿梦和苏灵给他生个孩子再死呢？或许那样，她们至少还能有点寄托？ 季梧突然觉得自己很可耻，可时光穿梭，如水一般，他看似豁达，却还是会在深夜里瑟缩——明明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怎么还那么看不开呢？ 季梧略过云浅浅，看向她身后旷野。 “如果我有一个女儿，或许也只会希望她能够平安喜乐吧，不用背负什么沉重的负担，不用朝九晚五，不用为了生计发愁，快快乐乐一辈子。” “如果你的女儿，有很想要很想要的东西呢？它可能不为你所喜欢，甚至她会因此与你对抗。” 季梧沉默了，沉默间，他又想起了余欣，可当他站在父母的角度来看，又觉得拿走手机，也是为了她好——那他劝余欣去和父母抗争，是站在余欣的角度想啊，季梧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真是让人头疼的问题。”季梧干脆席地而坐，拍了拍草地，“坐会儿吧。” …… “我想，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不同的答案吧？亲情、欲望、性格……凡此种种，我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一方好，或许……”季梧想了又想，给出了自己认为的最好的答案，“双方有效沟通，各退一步，实现双赢比较好？” “总有人不想退步。” 云浅浅脸色虽然苍白，但语气倒是坚定。感情说的就是她自己。 “那就针尖对麦芒吧，总有一个人要先失败，甚至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但，真有必要那么强硬吗？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更好地权衡利弊，做出尽可能好的选择。” “我不想接受我不认可的东西，虽然我知道，我不认可的东西，可能也有正确的地方。思考让我万分痛苦，我也尝试过触碰那些与我价值观念截然相悖的理念，可我的灵魂，甚至于我的身体，都一次次地升起一种叫做【抗拒】的情绪。我的生命告诉我，我的一生就应该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过，我不会屈从于【为我好】的论调，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强迫而改变我所认定的一切。” 季梧恍惚间，回想起他送给云浅浅雪莲花的那个中午，明明是一朵普普通通的雪莲花…… 季梧的声音低沉下去。 “所谓的理想，比生命还重要吗？” 许卿梦一愣，抱着书的手紧了紧。 “对。” “比生命还重要。” “可死亡真的真的，是一件很恐怖很恐怖的事情的……”季梧心里压抑着数不清的情绪，“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人死了，就再也不能做想做的一切了……” “可能，在我的认知里，价值观念的崩塌，更甚于死去吧。” “我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想，我的生命应该为了什么而存在，我的人生应该走什么样的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会痛苦，因为所有的价值观念在我的脑海里碰撞，也因为我的理想并不能和现实完美兼容，乃至与现实背道而驰。” “但虽然痛苦，我却还是想要思考，想要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想要明白，我要朝什么方向走。只有在思考中，我才能深切地感知到我自身的存在，感知到我自己不是那些须臾的，转瞬即逝的幻梦。” “所以我选择拥抱我的理想。” “就算以我的生命为代价。” 季梧有一瞬间，觉得云浅浅好牛逼，就是单纯意义上的那种。 第325章 终将触碰火光（2） “阿婆，您好，我们是从挺远的地方赶路过来的，您知道星汇城怎么走吗？” 云浅浅听了季梧的话，下意识诧异地看了下季梧，觉得他会搭话，又觉得他这样对一个老人，似乎有几分的不好。 季梧和云浅浅穿着一身黄褐色麻布衣。 云浅浅脸上还了挺多灰，看上去脏兮兮的，头发也被她自己弄乱了，云浅浅并不在意，甚至相当满意自己的造型，而季梧觉得有趣。 而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女性，正担着两个木桶，木桶里散发着难闻的臭味，季梧一闻就认定了，那是粪水。 无他，小时候爷爷奶奶干农活，担的粪水就是那味道。季梧曾经想过，就算是惹达官贵人，也不能惹正在挑粪水的人。一桶子粪水泼身上，那真是让头皮发麻。 眼前的阿婆放下手中的粪桶，朝他们和蔼地笑。 “我没有出过远门，不知道你们说的地方在哪里。” “那阿婆，您认识可能知道方向的人吗？” “村里的大伙都没出去过。不过沿着这一条路，往这后边一直走，可以走到枫林镇。你们啊，在那里说不定可以问到。” 阿婆一笑，黄褐色脸上的皱纹就更明显了。云浅浅看到她嘴里白色却没剩几颗的牙，看到她佝偻成七十五度的背，又低头看向两担快满的粪水，觉得沉重，觉得压抑。 “阿婆，需要我帮你担这个吗？” “谢谢你啊小姑娘，不劳烦你了，我担这个也不累。”老人家乐呵呵地说。 “啊……不，不客气……”云浅浅抱着书，露出尴尬而不好意思的神情，像是享受了赞誉，又没做什么实事。 季梧听了云浅浅的话，居然忘了该怎么和眼前这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人家对话。 所以他也该问一句吗？那多少太过矫情了……如果问了，万一老人家见他是男的，不拒绝怎么办？他多少还是会有抵触的，毕竟虽然小时候生活在农村，可爷爷奶奶也不怎么让他干这些农活，特别是挑这些很脏的东西。就算他重生前的那两个月，回到老家，也只是无所事事，到处闲逛而已，他不缺钱，又何必干那些脏活累活呢？那不是自讨苦吃吗？那不是有病吗？ 哦，他本来就有病，那没事了，可他的心……应该算不上有病吧？季梧觉得云浅浅有时候很过分，时常不经意地撕开他某些虚伪的面具，时常将他的自以为是和得意洋洋打落到尘埃里面。 如果她是故意这样做的就好了，他说不定可以揍她。不论男女，只要有人敢惹他，他就敢揍回去，不管结果怎么样，先揍回去再说。可她又偏偏不是故意的，可偏偏那无心的嘲讽最让他剔骨疼痛。 季梧想，所有人都是可以不喜欢粪水的吧，有谁会喜欢粪水呢？除了那些超级变态。所以他不想靠近它也是有道理的吧？明明在老家上厕所的时候，每次都忍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才去敢去那满是粪便的厕所里的，每次都由衷地感到想要逃离。就逃离那小小的一片区域就好了。其他地方，还是故乡，还是悠闲烂漫的时光，还是风和蓝天，是树在飘摇着叶子，花在吐露着幽香，是定云止水，鸢飞鱼跃。 是爱情的痛苦、甜蜜和缠绵。 季梧打了个寒颤，向阿婆道谢，匆匆往路的那方走去。云浅浅见季梧走得匆忙，连忙和阿婆道别，抱着书追赶上季梧。 “季梧？你怎么了？” 季梧不说话，坐在离路不远的田垄上，看着庄稼。 “季梧？” 云浅浅坐在季梧的身边，和季梧一样看田间地头，就是水稻，没什么新奇的，不过多了自由，没有人监视，也没有人逼迫她选择她不想要的。 “我在。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难过的事情，需要独自一个人缓缓。” “叮。收集到情绪——迷茫。魅力+1。” 云浅浅听季梧这么说，没有打扰他，只是打开了手中的书。 “季梧，你有蓝笔吗？” 季梧将蓝笔递给云浅浅。 季梧在想这些问题的时候，云浅浅就在他身边看书，边看书边做笔记。阳光也不热烈，还有微风吹过。田间地头的风景，美得像画。 如果能不想那些问题就好了，他一条咸鱼，有什么好想的呢？人家道德高尚，又关他什么事情？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去他妈的悲哀，世界上悲哀的人多了去了 ，他连寿命都只剩两年了，也没看见谁为他悲哀一下啊…… 农村里的人，谁不用挑粪水的？他们的苦难，关他什么事？世界上每天都要死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心疼得过来？所以心疼那些和他相关的人就顶天了好吧，他妈傻子才想着天天心疼那些事不关己的人，傻子才想着免费帮别人解决难题。 君子高堂坐，莫使染尘埃。偶尔对别人的苦难表达一下同情，对那些痛苦抱以理解，就已经超越很多人很多了不是吗？何必要因为一句话而这么痛苦呢？她有她灿烂的理想，他有热烈的爱情，有辽阔的大海，有日月和星辰。 妈的，他的生命本来就有限了，连陪许卿梦和苏灵的时间都还不够，想那些高远的、脱离自身的东西，何必呢？它们又不能满足身体的需求与渴望，不能娱乐他的灵魂，使他开怀大笑，也不能实现他大放光芒的欲望。 只是徒增痛苦。 而他不需要那些痛苦。 可事实就摆在那里，他就那么看到了。看不到就不会痛苦，看到了才痛苦。 “云浅浅……” “嗯？”云浅浅画横线的笔一顿，扭过头来看他。 “那两桶粪水，你不觉得很脏很臭很恶心吗？” 第326章 终将触碰火光（3） “觉得。” “那你干嘛……”季梧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过于迫切，“干嘛要想着帮那个婆婆担粪水，明明一般人都……都不想靠近这种东西的。” “这个啊……”云浅浅用笔帽戳着自己的下巴，“大概是觉得那个阿婆太可怜了，想要帮帮她吧？” “可是帮她有很多方式，为什么一定要用那样一种方式呢？帮了一次，也治标不治本。” 云浅浅一愣，觉得季梧说得有道理，又像是冥冥中抓住了什么东西。 “我想想……” 季梧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可是季梧还是不怎么高兴，就像他面前有两条路，左边是臭水沟，右边是腐烂的垃圾，可他偏要选一条路走，可偏偏两条路他都不喜。 “或许我也有我个人的考虑吧？”云浅浅不打算炫耀自己有多大的觉悟，实事求是地和季梧解释，“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是被娇生惯养的，所以想多看看，多试试别人的生活，而我爸妈觉得没必要，不肯让我尝试，或许在这个世界，我可以尝试更多的东西。” 季梧眉头皱起：“富人想过普通的生活，普通人想过有钱的生活，不自由的追求自由，自由的又寻求枷锁？其实我不太能理解，而且你也没必要为了追求普通的生活，就去尝试担粪水吧？” “但这样我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苦难的存在啊。” “别人都是向上爬，就你一个往下走？”季梧心情平复了不少，却也觉得云浅浅这么做挺难让人理解，“你不会像《围城》里说的一样，城外的人想进来，城里的人想出去吧？享受了富贵，就想拥抱苦难？” “可苦难有什么好拥抱的呢？”季梧想起自己或经历或目睹的那些痛苦，难免颓丧下来，“苦难根本就不值得去拥抱，苦难就是苦难，悲哀就是悲哀。真正的苦难是不需要体验的，真正的苦难也根本体验不了。就像所有的幸福都藏在生活里一样，所有的苦难也总是在时光的缝隙里偷摸着钻出来，一钻出来就是一场血淋淋的悲剧。” “我不喜欢悲剧，就像我不喜欢下大雨的日子一样，悲剧总带着昏黑、压抑、窒息、空洞的色彩，把本来就鲜艳的世界弄得乱七八糟。” “可苦难总是存在的，悲剧一直是有的。” “可苦难不值得靠近，悲剧没必要歌颂。” “可远离苦难解决不了苦难，忽视悲剧悲剧却依旧发生。” “假装看不见就好了，世界上丑陋的东西那么多，谁也管不过来。” “可我做不到假装什么都看不见，我不是瞎子。” “总有人会去解决他人的苦难，阻止悲剧的发生。而我们充其量只是一个看上去有点光鲜亮丽的普通人，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已经万事大吉，足够幸福了。何必去自找不自在？” “可总有人要去解决，为什么不能加我一个？” 季梧一愣，随即扫视了一眼云浅浅，她倒是把手中的书抱得紧紧的，整张用泥土掩盖住容貌的脸都在绷着，一如从前那些晚上，她和苏灵争论的模样——那时候他还在她们身边看戏呢，现在他倒是沦落到对手的位置上了。 命运无常。 云浅浅的眼眸逐渐亮了起来，一字一句，好像很郑重似的，和季梧说：“我一直在想，我应该要做到什么。而光看肯定是想不出来的。只有当我真真切切接触到苦难的时候，我才能对我的理想有一个更深入的认识和了解，我的理想才不会变成一座没有地基的空中楼阁。” 季梧失笑——云浅浅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同的是，季梧从前，只把她的信念理解为固执。而现在云浅浅在他的身侧，仍旧固执地发言，季梧却听出了她心底的认真，季梧头一次觉得，云浅浅像是那种毫不保留，对自己分享心事的女孩。 虽然她心里藏得完全不是有关爱情的内容。 所以他这算不算过度YY了？ “可我不想靠近苦难，我想冷眼旁观。”季梧想了很久很久，还是如实说出了他的心事，“就像我刚刚和你说的那样，我只想保护好我在乎的人，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我时常想，我本就是这样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当然，也没什么好的。可是你……” 季梧停顿住。 “我？”云浅浅脸上显出疑惑。 “对，就是你。你有时候太伟光正了，这让本来好好躲在阴暗处乘凉的我被晒着了……好吧，我就是想要忽视苦难，当一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咸鱼。但你在我身边做的一些事情，会让我觉得自己虚伪，觉得丢脸，觉得自己不是啥好鸟。” 云浅浅张了张嘴，她确实没能领会到季梧的这些想法，而季梧说完，还无奈地耸了耸肩。 “抱歉……”云浅浅抱着书，不知道怎么安慰季梧的她，带着歉意轻声向季梧道歉。 “你跟我抱歉干啥？”季梧无语地看了眼云浅浅，“你看看太阳。” 云浅浅下意识往天上看去，太阳刚从云层里出来，光线相当刺眼，云浅浅被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睛。 “太阳它发光本来就没有错。是躲在阴暗处不肯离开的咸鱼有毛病，你又干嘛因为我的问题而道歉？” 云浅浅低下头揉了揉眼睛，随后继续听季梧讲话，虽然季梧是在骂他自己，但云浅浅觉得季梧现在看她的眼神有点儿像在看傻狍子。 第327章 终将触碰火光（4） 季梧和云浅浅一路走走停停，倒也见到了不少东西。用泥土遮挡住自己的脸后，云浅浅明显感觉到，都没什么人对她有兴趣了，云浅浅喜欢这种状态——她并不渴望成为人群的焦点，也并不在乎人们带以热切，带以欣赏的目光。 枫林镇并不远，他们没一会儿就进了镇里，依旧是木屋，似乎和中国古代那种房间类似，不同的是，枫林镇的正中心，有一间三四十米高的木质房屋，显得格格不入。 “那个应该就是所谓分管这个枫林镇的修行者的房间了吧？” 云浅浅在青石街道上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上次听那个老伯伯说，相比于中国古代，这个地方自从有了所谓修仙者的存在，除了边境地带，已经有上千年没有战争发生了。但想要成为修仙者，却只能凭借十岁时的一场天赋检验，天赋好的跨越阶级，天赋不好的平凡一生。你说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大家基本上勉强活得下去，只要不去惹修仙者。但这个世界，阶级基本上已经固化了，人也没有什么向上爬的动力，可能，对于甘于平凡的人来说，是件好事，对于那些想出人头地的人来说，就是件极坏的事情了吧。还有一个严肃的问题是，每一个修仙者都像是一个皇帝，谁也没办法反抗。” “辩证法？” “嗯……你要这么说，也差不多。”季梧四处环顾，看到大部分人来来往往于一条街道。 “我们去那边看看。”季梧指着那条人来人往的街道。 穿过人群，街道开阔，很多很多人，地上摆放着很多很多的东西——吃的、玩的、用的……琳琅满目。 “古代垄断修仙版百货商城？不对，农贸市场？” 大大小小的人，坐在道路两边，卖着各自的东西，云浅浅浅浅一笑，“似乎确实有点儿像。” “云浅浅，你吃麦芽糖吗？”季梧看到远处似乎有人在做糖画——用晶莹剔透的热化的麦芽糖作画，麦芽糖随着温度的降低而逐渐凝固，就变成了糖画，麦芽糖非常甜，季梧不怎么喜欢吃，但小时候奶奶经常给他买，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总是觉得他喜欢吃那种东西，每次去镇上老远都要给他带一根回来，他也不好意思说不要，毕竟是奶奶的心意。 “麦芽糖？” “就是那种糖画，很甜的。”季梧指了指不远处好几个小孩子围绕着的老人家，他的手里捏着一个铁勺，麦芽糖浆就从铁勺边缘变成丝线滑落下来，慢慢变成一幅漂亮的画。 “我不太喜欢吃甜的……”云浅浅面露迟疑，还是和季梧说了自己的口味。 “要不试试？反正我们之前在别人那儿也换了些这个世界的钱，不用就浪费了。” 云浅浅这才半知半觉地反应过来，是季梧想吃麦芽糖画了。 “那我们去买吧，”云浅浅抱着书，点头同意，并特意添了一句，“看上去确实挺好吃的。” 季梧深以为然，走到老人家面前，请他做两串麦芽糖画。 麦芽糖和小时候的味道很相似，有淡淡烧焦感，但很甜。季梧吃着糖，过往就掠过他的脑海，总归就是那些往事，和回不去的童年。 这条街很长，季梧没有着急走，而云浅浅时不时会蹲下来问问那些买东西的人，问他们东西怎么卖，问他们收入有多少。季梧听完那些话，双眼眼皮直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视察的……但季梧又觉得自己太小人之心了，云浅浅也只是想要切身询问一下大部分平常人的生活而已。 她确实是在实践着自己的理想，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所以他确实不该吐槽，而她的行为，其实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季梧慢慢悠悠跟在云浅浅后面，看着她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地问，也不嫌累。季梧叹了口气——所以还是不要有什么太过宏大的理想了，像他现在这样多好，享受甜甜的恋爱就好，如果没有倒计时，那差不多就完美了。 理想越大，人就越辛苦，有的人辛苦了一辈子，也触摸不到理想的光。 不像他，想要的爱情，他早就已经得到。换个角度来说，他想追求的东西，是不是早就已经实现了？ 季梧还挺开心的，不过他看云浅浅似乎也挺开心，她在那儿不厌其烦地询问，其实都是些平常的事情，都是柴米油盐，就连让人开怀一笑的八卦都没有几个，可她看上去就是放松，看上去就是像在做一件无比开心的事。 其实他也不晓得，为什么云浅浅会那么开心，这些对话，在他的眼里，实在枯燥无味，实在没有意义。如果让他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这些事上，他大概是不愿的。 “云浅浅，你这样一个一个人问，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啦~” 云浅浅回过头，扬起了眉毛，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季梧看得出来，她很开心，季梧没见过云浅浅如此神采奕奕的模样，像是找到了光，像是遇见了难与他人言说的幸福。 第328章 小女孩 “小妹妹，你好呀。” 云浅浅蹲下来，她的面前也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她的面前摆放着很多种草，季梧不知道那是野菜，还是药草，但反正是能用的东西。 小女孩穿着一身灰色布衣，略带警惕地看着云浅浅和季梧，并没有立即回复。女孩眼睛很漂亮，琥珀色，像剔透的宝石，季梧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 “你这个怎么卖呀？” “十个铜币，一把。”女孩惜字如金。 云浅浅和女孩聊着天，女孩见云浅浅相当温柔，也稍微放下了防备，给他们介绍自己早起贪黑找的野菜。 女孩看上去坚韧、理智，这让季梧想到前世的苏灵，想到她小小一个人在外面卖东西的那些日子。 还是有心疼的，毕竟苏灵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个小女孩。 云浅浅和女孩聊了不少，临别之前，女孩看着云浅浅身后的季梧，似乎有些话想告知。 “你们应该不是枫林镇的，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吧。” 季梧和云浅浅本来都离开几步了，小女孩还是咬咬牙跑上来对他们这般说。 “为什么？”季梧有些不解。 小女孩想要解释，眼睛的余光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瞳孔收缩，本想不管什么，但一看到云浅浅和季梧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只是咬咬牙。 “你看你们身后，有人想要来抓你们，你们要是相信我，就赶紧跟我跑。” 季梧和云浅浅几乎同时回头，三个锦衣华服的人推开人群，气势汹汹往他们这边过来。 季梧的第一想法是，云浅浅被别人发现了？季梧想起上次去村子里面，云浅浅没有遮掩，结果差点被人五花大绑，还是他直接带着云浅浅瞬移出来的，人心实在难测。 季梧又看了眼云浅浅，还是脏兮兮的样子，根本看不出哪儿漂亮，不应该会再有人来找麻烦的。 “快跟上来。” “先跟上去吧。”季梧叹了口气，朝云浅浅说，“实在不行，我再瞬移带你走。” 赶忙跟上了小女孩，而后面的人见到他们要走，也加快了脚步。 云浅浅和季梧一起跟着小女孩在一条条的小巷里弯弯绕绕，云浅浅体力没那么好，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但她的眼睛倒是很闪出了不一样的亮光。 季梧盲猜是没经历过导致的。 三人没几分钟就出了镇，随后跟着小女孩从道路旁的一条小路走向一片山林。 季梧进山林的时候，再次看了眼身后，那三个人落在远处，不过加快了速度朝他们跑过来。 季梧眉头紧紧皱起，而身边的云浅浅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缺乏锻炼是这样的。 “你们快来。”小女孩回头，焦急地说。 季梧莫名其妙感觉自己在玩神庙逃亡，又觉得有点像修仙故事里的追杀，但问题是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你坚持得住吗？” “嗯。” 云浅浅舒了口气，手中还是抱着她的宝贝书。 小女孩没有带着他们往林间的小路走，反而带着他们从树木的缝隙之间穿过去，弯弯绕绕，在林中走了有二三十分钟。 小女孩坐在地上，气息微微有些急促。 “应该甩开了。” 甩是甩开了，季梧叹了口气，但莫名其妙的跑路，总感觉太过玄幻。 “他们追我们做什么？” “因为你。” “我？”季梧指了指自己，“难不成是因为我太帅了？迷倒了这镇上哪家的富婆？” 季梧下意识就冒出了这个念头，仔细一想，还真有几分道理，要是他不帅的话，苏灵和许卿梦也不会都喜欢他了。 “不是，是镇长喜欢皮肤白的男人，我这么多年，很少见到像你皮肤一样白的人。”女孩摇了摇头。 季梧立马就不再得意，他好像听人说过，枫林镇镇长是个男性修炼者…… “虽然很恶心，但确实很恶心……”季梧吐槽了一句，“像我这种性取向异性的人，实在无法理解男上加男这种事情。” 季梧稍作联想，就觉得天都要塌了，随即终止自己的无端畅想。 云浅浅坐在小女孩的旁边，“他们这么光明正大地抓人，不会受到惩罚吗？” 小女孩看向两人，像是看见了外星生物，一脸的不可置信。 “镇上所有人都要听镇长的，镇长要抓人，怎么会受到惩罚呢？” 林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三个看上去大鱼大肉吃惯了的男人出现在季梧三人面前。 小女孩紧张得从怀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季梧其实没那么紧张，但看到小女孩的匕首，顿时想到藏在许卿梦口袋里的小刀，他第一次碰到的时候，还给吓了一跳。 “小子，你自己跟我们回去还是我们把你绑回去？”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脸有些胖，看了季梧一眼，又看向云浅浅和小女孩，眼睛里藏着恶意。 反派追杀，反派挑衅，季梧摸了摸下巴，接下来应该就是主角装逼时刻了，于是季梧假意咳嗽两句，对着不远处的三人说：“咳咳，不是我说，你们三个一起上，都不是我的对手。” 云浅浅挺相信季梧的，毕竟他空间里有不少东西，但还是有些小紧张，而小女孩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深觉自己救了个智障。 三人眼神对视，居然果真一块儿紧逼过来。 季梧退后一步，“等等，我说你们三个一起上，还真一起上啊？你们的公平竞技精神呢？” “废话少说，等我们把你打服了，睡了这两个女的，再把你绑去见镇长大人。” 季梧眉头皱了皱，虽然他见过了许多人性的恶意，但那都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而当他真正体验到别人的恶意时，才发觉这小小的几句话，实在太让人恶心。 “那就不要怪我了。”季梧抬手，眼中一道光芒闪过，那三个人就突然惨叫一声，随即昏倒在地。 季梧刚想双手插兜，结果这异世的衣服没有口袋，只好拍了拍大腿两侧，装作拍衣服的模样，“都说了不是我的对手了。” 季梧转身，云浅浅正一脸惊讶，小女孩更是像见了鬼，双眼瞪得大大的。 “你……你也是修炼者吗？”小女孩咽了咽口水。 “嗯……”季梧沉默了许久，小女孩都以为他默认了，结果等来的是季梧的摇头，“不是。” “修炼者大……嗯？不是？” “那他们怎么昏过去的？” “哦，简单，”季梧带上绝缘手套，从其中一人的身后拿出了电击棍，对着两人晃了晃，“就这电击棍，牛来了都扛不住。” “电击棍？”女孩眼中的疑惑更多了，可手中的匕首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握得更紧了。 “额……”季梧看向云浅浅，他反正是没有这个耐心，仔细给女孩解释的。 季梧把三根电击棍收回空间就站起身来，走到两人身边。 “也不知道这三个人怎么处理。” 小女孩没等云浅浅解释完，就跑到三人的中间领头人的身边，拿着手中的匕首，手起刀落，就刺进了男人的脖子，血液呲啦一下喷溅出来，沾满了小女孩的全身。 季梧惊呆了，云浅浅也惊呆了。 季梧上次那么震惊，还是在许卿梦杀人那时候，而小女孩见两人没回过神，又给另外两个人抹了脖子，跟杀鸡一样。 做完这一切，小女孩颤抖着坐在不远处的地上，放下手中的匕首，神情似乎有几分解脱，像是实现了夙愿。 季梧恍然间，发现这地方，原来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祥和。 “你为什么要杀人？”季梧的脸上似乎有点水的痕迹，摸了一把，才发现是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们强暴了我妈妈，我妈妈死了。”小女孩没去看季梧他们，只是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脸上泥土混着血迹，语气很平静，像是陈述一件无关自己的事实，除却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季梧信了五分，想到之前那三人的表现，又信了两分，可毕竟是杀人，季梧从没想象过自己还会再次亲眼看到有人在眼前被杀。虽然还是有几分不适，却比第一次好上了许多。 季梧还想说些什么，云浅浅却放下书，虽然看上去有些紧张，却还是想要走到小女孩身边。 季梧拉住了云浅浅的手腕，想要阻止云浅浅过去，云浅浅回眸，季梧只是摇头。他不放心云浅浅，他检查过，云浅浅只剩十三年三个多月的寿命了，算是六个女生里寿命最短的那一个，可还是比他的寿命多得多，就算用了五年寿命，还是比他残留的寿命多了好几年，他根本就不必担心什么。 可在这个世界里，虽然可以复活，她却还是要消耗三年寿命的，季梧觉得云浅浅不该太心软，等把一切调查清楚了，才知道小女孩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云浅浅是因为他而来到这个世界的，他总得保证她的安全。 “她刚刚杀了人，只有她一个人的说辞，不能完全相信。” “可她很难过。”云浅浅眼里有不忍，显然是相信了女孩的话。 季梧还是摇头。 “不能对一个陌生人保持完全信任，这会害了你。” 就算她有几分像苏灵，就算她有几分与许卿梦相似的经历。 第329章 琉璃 小女孩叫做琉璃，听她村里的人说，她姓云，她母亲姓柳，但她说自己不姓云，也不要姓柳，就叫琉璃。 那三个人确实伤害了很多人，还杀过不少人，却因为是镇长的手下，一直没人敢反抗。季梧觉得琉璃杀得好，可如果是他遇见这种情况，其实不一定下得去手。 季梧和云浅浅把琉璃也带上了，听人说，枫林镇的镇长有些特殊的手段，可以找到杀人的人，如果让琉璃自己一个人依旧待在那儿，无疑过于危险，反正带上一个活蹦乱跳的人，也并不麻烦。 季梧沿途见过琉璃洗干净脸的样子，也是一个相当可爱的小女孩。经历了上次的教训，季梧把自己的脸也弄脏了不少，季梧给三人取了个团队名称，叫乱七八糟三人组，季梧原以为会被笑话，但云浅浅和小琉璃似乎都没有意见。 沿途经过了好几座繁华的城市，也有看上去很脏乱差的城市，由于几人看上去就饱经风霜，也没什么人在意他们。 小琉璃很聪明，也很懂事，甚至懂事得不像那个年纪的孩子，季梧在深夜里独自一人的时候，就想，如果自己和苏灵，或是和许卿梦有了一个孩子，等他或她长大了，会不会像小琉璃一样聪明可爱懂事，但他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到半点伤害，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不顾。 可他不敢让许卿梦或是苏灵有孩子，纵然他喜欢小孩，如果是自己的小孩，那势必得喜欢到天上去了，可他的生命只有那么久的倒计时了，留下一个孩子给她们当做安慰？实在太过狗血，也太过残忍。 季梧还是想不通透。 小琉璃的父亲，听她说，是第一个经过的城市，云城的城主，小琉璃的母亲，在生下小琉璃不到两年的时间，就被赶了回家。她给小琉璃取了这么个名字，一直等着她心上的城主接她回到那座金碧辉煌的府邸。 等啊等，等来的不是城主，是强暴，也是绝望。这个世界，谁都会看不起一个被强暴的女子，心中唯一的一丝希望也碎了，索性投湖自尽。或许她早就知道，没什么希望了，只是不愿意相信，毕竟她还有个女儿姓云，是城主的孩子。 小琉璃说她母亲每日的念想就是锦衣华服的日子，是伺候周到的仆人，是雕栏画栋，奢侈绝伦的房间，她受不了跌落凡尘的日子，也不愿意接受村里人的好心。 小琉璃说她母亲跳湖的时候，穿着一身白纱交领襦裙，她一直说城主最喜欢她穿那身衣服，以后回去了，还要穿给他看。 小琉璃说她有时候想不通，为什么她的人生会是这样。 云浅浅安慰过小琉璃很多次，小琉璃也越来越依赖云浅浅，像是找到了久违的母爱。那时候他还静静地守在她们身边，看着小琉璃的情绪逐渐舒缓过来。当时他就想，云浅浅真是块做心理咨询师的好材料——她似乎对所有的弱势群体都抱有很高的同情心和同理心，说话又温柔，会安慰人。 季梧走出帐篷，去看旷野大地的上空，星河流转，是许卿愿极喜爱的星空。他也觉得漂亮，只是星空并不为他所偏爱。像黎明、黄昏、高山、海洋一样，星空只是他生命所见万般美景之一。 小琉璃和云浅浅还在帐篷里熟睡。 季梧有时候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梦，小琉璃明明是梦里面的人，却如此的活灵活现。 可如若他和云浅浅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那这个梦还会不会存在于世界的某个角落呢？这个梦和这里面的人、事、物，难道就会全都消散，不留痕迹了吗？ 季梧宁愿相信这是事实，是系统带他和云浅浅来到的另一个世界。而不只是一个构造的，以他和云浅浅为主角的梦。 第330章 所有人的幸福 “季梧哥哥，你在写信吗？” “嗯，我在给我的恋人写信。“ “浅浅姐姐？” “不是，”季梧摇头否认了小琉璃的猜测，“云浅浅和我不是恋人，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而且云浅浅也不会喜欢我。” 虽然喜欢的女孩子有两个……这点季梧就不打算告诉小琉璃了，免得带坏她的价值观……虽然在这个世界，一夫多妻也常见。 “可是……”琉璃想说云浅浅和季梧相处的时候看上去很放松，但又想到，她都能看出来的那些东西，季梧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况且一路走来，琉璃总觉得云浅浅和季梧很神秘很神秘，帮她报了仇，还一点都不敬畏那些有修为的大人物。琉璃觉得，不敬畏，大概是因为他们也是有超能力的，像凭空取物这种事情，她不认为一个普通人能做到。 他们还让她见到许多新奇的东西，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大体样貌。所以她很感谢季梧和云浅浅。 “可是？” “没什么，季梧哥哥，你继续写吧，我去找浅浅姐姐了。” “嗯，去吧。”季梧放下笔，看着小琉璃静悄悄走出房间，并在带上门的时候，朝他挥手。 像小琉璃这种乖巧懂事又可爱的女孩子，总是讨人喜欢……季梧听说，小孩总是会像父母，那如果他和苏灵有一个女儿，长大了估计也很可爱；许卿梦的话……季梧想了想，冷冰冰的性子，嗯，那生个儿子不错，适合当霸道总裁……就离谱。 季梧回过神，继续给苏灵写信，毕竟一个梦永远只会在现实里度过一个晚上，他利用梦里的时间，可以做不少的事情。 季梧个人认为，情书也不一定要过长，毕竟言语并不能表达个中思念。在这个梦中，他已经隔了几天没见苏灵和许卿梦；而对于许卿梦和苏灵来说，她们也不过睡一觉，都没有任何的思考，就能够再次相见。同样的时间，所有人都有不同的度过方式，真是神奇。 季梧把信再审查了一遍，基本满意，不过也有很甜的内容，如果被旁人看到，就得被指责过分油腻了。 …… “季梧，你觉得这真的是一场梦吗？”当小琉璃回房间睡觉的时候，云浅浅抱着书，轻声问道。 季梧难得沉默。 “花非花，雾非雾，似梦，也似非梦。” 季梧见云浅浅的眼眸中露出疑惑，解释了一句：“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梦，你当我说了几句废话就好。” 云浅浅被季梧突如其来的幽默逗到了，但也就嘴角微微弯起，随后收敛笑意，直视季梧的眼睛，接着问：“如果是梦的话，那小琉璃在我们离开这个世界以后，是不是还会存在呢？” “我也不知道……”季梧想到这几天带着小琉璃一起靠近那一座巨大的宫殿，原本与这个世界有着深深隔阂的他们，也因为有了小琉璃的存在，逐渐熟悉这个陌生的世界。 季梧看向深邃的夜空，“我希望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希望我们在离开这个世界以后，这个世界也依旧还能存在；也希望小琉璃在我们离开以后，也能有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生。” “可我又时常会想，如果我们两个人是来自异世界的人的话，那又算不算这个世界的主角呢？如果算主角的话，我们离开这个世界以后，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又会不会变成虚无呢？” “这个世界应该是客观存在的，所以，就算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到这个世界了，我想，它也不会消失。” “没想到聊到这里，反倒是你安慰起我来了。” 云浅浅脸虽然脏兮兮的，但她的眼睛依旧很漂亮，听见季梧自嘲，只是缓缓摇头，“不是安慰。就像我相信总有一天，所有人都能够自由且全面地发展一样，我也相信，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相信这个世界，总会慢慢变得更好。” “我总想不通，”季梧每每看到云浅浅聊到理想，眼里的光就怎么也遮不住，他实事求是地说，“所有人的幸福，和你我有很大的关系么？” 第331章 噩梦 苏灵做噩梦了。 梦到已经在记忆中模糊的妈妈，喜欢穿白裙子的妈妈，为了几十块钱和苏德川吵架的妈妈，求她不要走，还是离开的妈妈。 梦到苏德川离开那天，那天下着大雨，苏德川却拉着行李箱，告诉她要听爷爷的话，等他赚了钱了，就回来带她去过好日子。 苏灵并不向往什么好日子，但她没有挽留。只是一个人跑到后山，没带伞。 大滴大滴的雨珠从树叶上滑落，掉到她的身上，大雨里面什么都看不清。苏灵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反正脸上全都是水，哭了也没人在乎。 她就这么一个人坐在地上，天空黑沉沉的，模糊的远方，泥泞的长路。 梦到苏泽咳血的那些日子，每天她都只敢偷偷躲在房间里哭……苏灵不喜欢哭，可她真的好难过…… 梦到自己一个人长大了，实现了自己远大的梦想，赚了好多好多钱，住上了大房子，给自己买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买了好多好多华美飘逸的衣裙。 可她还是开心不起来，明明赚了好多好多钱了，她还是不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赚了好多钱还是不开心。可是，赚好多好多钱，不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没有钱，她才会遭受从前发生的一切，既然有钱了，为什么还是要不开心呢？有了钱以后，所有人都对她笑意盈盈了，有了钱以后，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是啊，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没有烦恼，没有开心，没有意义。 赚那么多钱，做什么呢？苏灵也不知道，为了爸爸妈妈吗？其实早就不想他们了；为了爷爷吗？可是爷爷已经不在了……她站在高楼上，看偌大的北京，从白天看到黄昏，从夜晚看到晨曦，从晴天看到雨天。 没什么好看的，看得再多，这座城市也不属于她。她的生命，本来就是飘浮在空中的尘埃，飘到哪儿，就是哪儿。 苏灵梦见自己一个人去看了长白山，言语无法形容的美丽。蓝天白云之下，山湖相拥，千里澄碧。 跳下去就好了，苏灵想。 钱已经赚够了，也没有谁会真正在意她。就这样，迎着风，像山坡上偶然滚落的石子，算不上优雅地，跌坠。 可惜没有。 还是不要给别人制造麻烦了，苏灵想。苏灵回了星汇市，一切好像变了，一切好像从未变过。 “所以，山究竟是什么呢？爷爷，我还是不明白……” 苏灵梦到自己写了一封遗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朵轻飘飘的蒲公英，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苏灵被吓醒了。 苏灵拿起手机，本想给季梧打电话，屏幕上是鲜明的1点32，时间太晚了。 苏灵还是没有打电话，抿了抿嘴，闷在被窝里面给季梧打字。 “季梧季梧，我今天晚上做了一个很奇怪很奇怪的梦……”苏灵打完字，本想立即发出去，却难得犹豫了。 苏灵打开房里的灯，穿好自己的衣服。窗外黑漆漆一片，苏灵能一眼找出季梧的家。 不过季梧还要过两天才会回星汇市区。 苏灵打开窗户，冬日的风刮走了她的困倦，苏灵觉得冷，但没有立即关上窗户，她把自己的小手合成一个小喇叭，微微上台，朝着季梧家那边轻声喊：“季梧，我想你了哇，你也要记得想我。” 苏灵听说风是可以给远方的人带去自己的思念的。 虽然才几天没见，但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徐璐如果在高中见她这么乱用成语，说不定得骂她，苏灵想。 不过她不在乎。 因为季梧不在乎的，她也不会在乎。 苏灵坐在黑色木椅上，心想，或许她做的梦，就是季梧所说的前世。 可惜她的前世，虽然赚到了钱，却没找到自己的山，没找到可以驻足停留的地方，所以说前世的她不如她这一生那么幸福，所以说她应该记下这一笔小小的心事。 “爷爷，我跟你说，季梧是我的山，是我的太阳。” 第332章 跨年的烟火 “浅浅姐姐，你要来点烟花吗？”小琉璃站在原野上，眼前是季梧买的烟花。 云浅浅站在不远处摇头。 小琉璃将烟花点燃，就迅速跑到季梧和云浅浅中间，静静抬起头静静地等待烟火从夜空中升起。 烟火在一小会儿以后，在小琉璃的眼中，划出一条笔直的弧线，小琉璃琥珀色的眼眸紧紧跟随烟花上扬，最终，一朵火红色的花在她眼中绽放，转瞬消逝。 “哇~~~” 小琉璃仰望迷离的烟火，一朵一朵，在满是星星的夜空。这是她第一次亲自放烟花，小琉璃想，大概是她太幸运了，所以才能亲自点燃这么漂亮的烟花。 小琉璃用手牵住了季梧和云浅浅的手，轻柔地说：“谢谢。” 季梧低头看了一眼小琉璃的手，只有他腰高的小琉璃似乎流了眼泪，季梧想，她现在大概是满足的。 季梧觉得小琉璃真的很可爱，但季梧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和云浅浅就会彻底告别这个世界。季梧不知道该如何同小琉璃说，就像他们撒谎，他们是从远地方来的一般。 季梧心绪纷杂地摸了摸小琉璃的头，小琉璃转过头来，晶莹的眼泪滑落。 “快看烟花吧，小琉璃，要过年了，希望这个年，能让你开心。” 云浅浅看着烟花失神，等烟花结束，云浅浅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云浅浅？” …… “浅浅姐姐？” “嗯？啊……放完了么？”云浅浅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又在想你的理想吧？这么入神？” 云浅浅眨了眨眼，“季梧你真厉害，一猜就中。” “这还需要猜吗？是不是，小琉璃？” 小琉璃早把眼泪擦掉，点了点头：“嗯。” “好吧……”云浅浅向两人坦诚地说，“我看烟花的时候，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所有人都能在过年的时候看到璀璨动人的烟花，那绝对是一件特别特别动人的事。我实在想不出更动人的事了。” 对面的季梧和小琉璃不约而同地点头，同时竖起了大拇指。云浅浅看到眼前这重复的一幕，也已经习以为常。云浅浅回眸去看沉寂在黑夜里的烟火，只是叹息：“可这又怎么可能呢？我习惯性幻想，却也知道，这样的未来，实在遥远且渺小，就像我看到这个地方，所有人都只有十岁一次检验天赋的机会，有天赋的人成为修炼者，没有天赋的人当平民百姓。明明知道这并不公平，可谁又能够带来改变呢？” “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云浅浅垂眉，轻声说：“也改变不了现实。” 季梧倒是没怎么见过云浅浅沮丧的模样。但他其实也大致能猜到原因——一路走来，他们见到了诸多风景，也目睹过许多苦难，可面对那些苦难，他们，或者说云浅浅她，能做的其实很少很少，所以她就emo了。 “我还记得你说过……”季梧顿了顿，和云浅浅的眼睛对视。 “我说过？”云浅浅眼里有疑惑。 “如果你能帮助尽可能多的人更幸福一点，就已经很好了。” “可我亲眼见到的苦难，我都无法帮助他们解决……” “世界上那么多人，你也帮不过来，”季梧顿了顿，只是接着说，“你难过无非就是道德感太高了，这不是坏事，但也不见得是好事。有句话说，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既然有人这么说，那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适当放低对自己的要求，看淡一些，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云浅浅思索良久，只是勉强笑着，朝季梧道谢：“我明白了，谢谢。” 第333章 一言为定 季梧几人坐在火堆旁边烤火，四周没有旁人。 火堆烧得很旺盛，火光由红色变为明黄色，木头时而发出“噼啪”的响声。 季梧将手放在火堆旁，火焰的温度经由他的手掌，传遍他的身心。火烧得热烈，像苏灵，季梧隐约间，仿佛在火光之中，看到苏灵在朝他笑。 她本身就喜欢笑，至少和他在一起时，她绝大多数时候，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意从来不加掩饰。 可山那边的月牙也很皎洁，清冷冷的光，跨越漫长的距离，洒在他的身上。 “云浅浅。” “嗯？” 云浅浅脸上的泥土已经被洗干净，她的脸还是那么白皙漂亮，一双眼睛掩埋着那么些许的忧愁，却又不像丁香一样的姑娘，丁香一样的姑娘只有忧伤惆怅，和江南小桥烟雨。 “如果，”季梧别过头，不去看云浅浅清澈的双眼，“一个男生，喜欢两个女生，还固执地，一味地想和两个女生在一起，他应该算是渣男吧？” 分明只选一个就好了，世界那么多情伤，多一个也无所谓。 “这个吗？我想想……” 云浅浅没有立即回答季梧的问题，而小琉璃在云浅浅身边烤火，坐在凳子上读季梧送她的漫画。 夜色深沉。 季梧知道，云浅浅不会给他最想要的那个答案，而他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可惜为道德所缚。 不，也不仅是道德…… 就像他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一般。南与北，像摆出了一条鲜明的分界线，把他的时间、空间与感情，把他的心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当他在身居北方的时候，许卿梦总会孤独；而在他前往南方的傍晚，苏灵何尝不会哀伤？ 他以为自己拥抱两个人，会让两个人拥抱幸福，可她们在拥抱幸福的时候，也确实因他的贪心和不甘而痛苦。他亲手给她们缔造了华美的梦境，却无法阻止悲伤的降临。他南来北往，享受着热烈或温情的相拥，却留下一个人独自观赏日升月暮，阴晴霜雪。 更何况，他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了…… “季梧，你……哭了？” 小琉璃闻言，合上漫画书，看向季梧。 “季梧哥哥？” “没事……”季梧满不在乎地用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看着跃动的火光，轻声说，“我只是想到了一些难过的事情，哭出来就好了。” 毕竟，哭不能解决问题。许卿梦和他说过，他也同苏灵说过。 “那个……”云浅浅见季梧朝她微笑致意，脸上的难过很快散去，眼底也露出温和而坚定的神采，觉得季梧的情绪控制能力比她要强许多，“我想，世界上大多数事情，其实没有固定的答案，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嗯，谢谢。”季梧朝云浅浅道谢，并迅速把自己的心情调整好。 “啊……不客气，”云浅浅摆手，一时间有一丢丢惭愧，“其实我大多数时候说的都是些中庸的话，不左也不右，看上去好像有些道理……” 大概是火堆的火温度有些高，云浅浅脸色微红，双手捏在一起，不太好意思地小声说：“但其实都是些看上去比较正式的废话。” 季梧失笑，“你这算不算太有自知之明了？” 云浅浅闻言，叹了一小口气，看着燃烧的火焰。 约莫和他一样，她也满腹心事。 季梧又看向小琉璃，她依然在那儿静静地看着漫画书，没有什么心事。季梧很羡慕小琉璃，说是羡慕小琉璃，换另一种说法，应该是怀念小时候那段不需要为任何事情而烦心的状态。他仰起头，有大人们为他遮风挡雨。 但他已经长大了，云浅浅也一样。 长大以后，现实的棱角仿佛在一瞬间多了十倍百倍，长大的人，要考虑的事情，也不再仅仅只是学习与玩乐。 “云浅浅。” 云浅浅又一次从燃烧的火焰上挪开目光。 “所思所念，终有所得。不如把心放平静些，多找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季梧从云浅浅忧伤的眼睛里看到跃动夺目的火光，他也不清楚，他究竟是在对云浅浅说，还是对自己说的这句话—— “毕竟，路总是有的嘛，如果没有，大不了，走出一条来就是。” 云浅浅怔了一会儿，眼中的忧伤为斗志所替代，用力地点头，伸出右手，对季梧说：“嗯，不撞南墙不回头。” 季梧也是一愣，随即和云浅浅一样笑了起来，伸出右手，和她在空中击掌。 “撞了南墙，那就把南墙拆了再走！” 第334章 世间琉璃易碎 全木质宫殿，依山而建，最高处甚至到了云里。季梧在真正看到这个国家的宫殿时，的的确确感到震撼。云浅浅和小琉璃也大抵如此。 只是三人的脸有些脏，实在与都城周遭的人显得格格不入。不过三人都已经习惯这副脏兮兮的样子，倒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都城可以进入，但宫殿，如果不使用能力的话，大概是不用想了。 都城其实不算特别繁华，可能是他们没靠近中心地带，不过总的来说，其实与他们之前经过的某些繁华的城市差不了多少。在季梧童年的想象中，真正的国都应该是遍地金银的模样。但显然，北京不是这样，这地方，也不是这样。 想象果然和实际差距悬殊…… 三人隔得不远，小琉璃在挑选货摊上的杂物的时候，云浅浅就和那些卖东西的人交谈，经过了前两天的讨论，她倒是变得更加斗志昂扬了。 季梧为云浅浅感到开心。 …… 一个看上去脸色苍白，手持折扇，穿着锦衣华服的人出现在街道上，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人，大概是某个富家子弟，季梧想。 季梧站在云浅浅和小琉璃身边，瞥了那人一眼，却也没有过多在意。 只是，那人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卖杂物的商人见到那人走过来，颤颤巍巍地说：“宋公子，您来了……” “你，抬起头，让我看看……” 被称作“宋公子”的人指了指云浅浅，云浅浅应声看过去，只见那人见到云浅浅脸上有些脏乱，有些嫌弃。转眸看向小琉璃，却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小琉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喃喃道：“好漂亮的眸子……” 抬手间，就要去摸小琉璃的眼睛，却被季梧一把抓住了手。 “小琉璃，等会儿我可能会抓着你的手，不要反抗。” “嗯，季梧哥哥。” 小琉璃走到季梧侧后方，却没有过多害怕。 “那个，宋公子，你听我说……”季梧想拖延一下时间，至少等他把小琉璃和云浅浅都放到空间里，然后就可以瞬移走。 可那个宋公子第一时间只是感到诧异，进而是愤怒，似乎没想到有人敢于反抗他。 “暗牛！” 站在宋公子身后的一个黑衣壮汉突然就拿出一把匕首，就要冲到季梧面前，速度比常人要快上很多。 季梧哪里能想到这人这么不讲理，一言不合就是杀人，而云浅浅和小琉璃都在自己身后，他也不好躲。躲了指不定她们会受到伤害。季梧在突兀之中，忘了自己还可以用空间的能力，只是立即朝脑海中的系统说道：“系统，我要使用极限速度、力量增幅。” 季梧突然觉得壮汉的速度慢得和乌龟一样，可正当他想要伸出手去握住壮汉的手的时候，他的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季梧的手怔在半空，只见壮汉的匕首，径直刺进小琉璃的胸膛。面。 壮汉拔出匕首，鲜血直愣愣从小琉璃的胸口处流了出来。 只几秒钟的时间，小琉璃就软倒在地上。 季梧的嘴巴微微张开，紧接着这十来天的相处时光像是快放一般，一幕幕闪过他的脑海。 “季梧哥哥，你和浅浅姐姐真的不是恋人吗？” “不是哦，你浅浅姐姐可是一个有远大理想的人，她是不会喜欢别人的。” “季梧哥哥，谢谢你的漫画书，它真的很好看很好看。” “那如果以后还有机会的话，我再给你带很多很多漫画书来给你看好不好？” “哇！真的吗？可是……可是……那我以后也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季梧哥哥……” “嗯？” “谢谢你的烟花，我亲手放的烟花，果然，和别人放的不一样啊……我真幸运，感觉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遗憾了吧……” “不要说死亡这件事情，小琉璃，你要知道，未来是光明的，未来会有更多的更美好的事物在等着我们，要好好地活着，将来啊，我们一定会见到更多更美好更完美的风景。” “嗯嗯！知道啦~~~” “啊……”宋公子突兀的感受到手腕传来一阵骨头裂开般的疼痛。 季梧眼中赫然涌现出血丝，手中突兀出现了一把刀。 十秒内，连带着宋公子在内的五个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季梧自己都没想过，自己杀人的时候会这么果断。 血色之中，他转过头，却看到云浅浅用手捂着小琉璃的胸膛，跪在地上，眼泪一滴滴落下。 街道上的人都已经跑散开，在远处惊恐地看着他们。 季梧走到云浅浅和小琉璃的身边，拉着她们两个人的手。 “不要反抗。”季梧说。 小琉璃和云浅浅凭空消失。 “系统，瞬移到九十公里外的那个树林。” 云浅浅和小琉璃再次出现在地面。 云浅浅没有问，只是流着泪捂着小琉璃的胸口。 “这里有绷带。” 季梧赶忙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了急救箱，可小琉璃的脸色，早已经变得苍白无比。季梧慌忙找出绷带，可绷带救不了小琉璃，季梧知道。 “季梧哥哥，你好厉害啊……”小琉璃扭过头，笑着朝着季梧这么说。 季梧听到这话，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 “小琉璃，你傻不傻啊，会死的知不知道啊……” “我知道啊……”小琉璃说，“但是死不死，我不在乎的……” “季梧哥哥，浅浅姐姐……从小到大，我妈妈就和我说，琉璃是华美无上的东西……只要有琉璃在，爸爸就会让她回去，让她端坐在高堂。” “妈妈说，琉璃要经过好多道工序，要吃好多好多的苦，才能拥有梦幻到极致的色泽。” “可我其实不喜欢梦幻色彩，也不喜欢吃苦，也无所谓高堂，”小琉璃躺在草地上，回忆似的说，“妈妈知道，可她一直说，我只是还小，不知道荣华富贵的好。” “可我这段时间所经历过的快乐，绝对绝对，是荣华富贵无法带给我的，所以说，”小琉璃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坚信的情绪，“妈妈她就是错的。” “我就知道我是对的……”小琉璃咕囔着说。 季梧流着泪用力的点头，可小琉璃快要死了，她的胸口，滚烫的鲜血，还在汩汩而出。 就像这世间，越美好的，越容易破碎。 可可可……可是……他有办法的，他有能力，把小琉璃立刻救回来。季梧心中的痛苦伴随着纠结交织在了一起。 可那毕竟要半年的寿命，他的寿命不多了，难道就要为了这么一个认识了十来天的小女孩，去放弃足足半年的寿命？或者他得在想想，毕竟他还可以利用时间逆转。他可以想两天的时间，只要两天内他想明白了，情急之下会做出错误的决定的，不能急的，不能急的。就算小琉璃死了，他，他，他，他只要在两天里面使用时间逆转，就可以把她再救回来，对，是这样的，就算小琉璃死了，他也是可以救回来的，他现在太不理智了，他需要冷静，冷静下来，做出的决定才不会后悔，他不能太冲动了，毕竟……还有人在梦境的外边等着他。 他的生命总归，不多了。 季梧呼吸得并不畅快。 “小琉璃……”季梧张口，想要告诉她，他可以救她的，只需要轻轻一下，他就能让她完好如初，可他还是觉得好难，如果是许卿梦，是苏灵，甚至是云浅浅就好了。可小琉璃她只是他梦里的一个人，这分明只是一个梦，为了一个梦里的，认识了不到几天的人，真的有必要浪费他半年寿命吗？ 指不定很快他就要离开梦境，和她再无交集，何必为了一个注定不会再有交集的人付出那么多呢？世界上那么多要死的人，那么多受苦难的人，他又救不了所有人。就像过去，偏安一隅，独善其身，无视他人苦难，他也从不会觉得烦闷。 他本来就救不了那么多人。 季梧的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痛苦，小琉璃只以为，季梧在为她行将死去而难过。强撑着笑说：“季梧哥哥，浅浅姐姐，不要难过，我只是会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而已，没关系的……” 季梧反复劝说着自己。小琉璃的气息越发微弱起来。旁边的云浅浅叫着小琉璃的名字。可是小琉璃快要死了……季梧已经呼吸不上来了，她分明是为了他才死的，明明她也不过认识了他十几天，明明他也只是给了她些许的恩惠，陪她度过了一段还算得上愉快的时光。 小琉璃不知道他可以躲开那一刀，不知道他可以复活，不知道他在这里边复活只需要消耗三个月的寿命，所以她不帮他挡就好了，其实他可以躲开那一刀的，就算出了意外躲不过，大不了也就丢三个月的寿命而已…… 可她还是帮她挡了他轻而易举就能躲开的那一刀，没有犹豫，也没有闪躲。 太好笑了…… 他现在还在想着，大不了等小琉璃死了以后，还要经过慎重考虑，再决定救不救她呢……季梧竭力咬住自己的后槽牙，这让他的头脑两侧无比紧绷，也让他无比清醒。 “不，你不会死的。”季梧绷紧了所有的神经，却温和地揉了揉小琉璃的头。 小琉璃只是忍着痛笑：“嗯，季梧哥哥，我不会死的。” “我说你不会死，你就不会死。” “系统，我要对小琉璃使用极限治愈。”季梧在心底轻声说。 恍惚之间，小琉璃就发现自己不痛了，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是死了。 小琉璃睁开眼，而云浅浅和季梧，似乎还在她的面前。 “季梧哥哥？” “小琉璃，没事了。”季梧舒了口气，笑着对眼前的女孩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他还是做不到放弃一个义无反顾救他的人，只为了多苟活半年。就算她只是梦里的一个人，就算她和他只认识了十来天，就算以后他们可能见不到了…… 可他就是做不到嘛，怎么想都做不到嘛…… 小琉璃在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确实像是琉璃，季梧的衣服早已染满了鲜血，他的脸上黑红色混杂着泪水，却和身后绿色的树叶一起，交织成一种叫做幸运的梦幻的颜色。 第334章 冲动是魔鬼 小琉璃脱离了险境，自然值得喜悦。只是，季梧考虑到三人的力量，所谓的都城想来不能再继续参观了。云浅浅和小琉璃，也没有了重回那儿的念头。 一番协商，三人最终决定去离国的边境。 季梧开着车一路向东。 白天的时候，季梧表现得还算正常，也觉得没有什么好难过的，救了就是救了，区区半年，他也不放在眼里。 只是晚上一个人躺在帐篷里，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季梧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一个人睁着眼睛，出神地看着只剩下黑色的帐篷顶端。 季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脑子空空的，失去寿命的惶恐，和救了小琉璃的庆幸、喜悦，在白天一同交织在他的脑海里，却又在他一个人待着的一瞬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说，冲动有时候真是魔鬼，他无数次劝说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一点，可惜还是没能做到。 感性的冲动，和理性的分析，往往不能并存。许卿梦往往理性地去看待所有的一切，这的确值得学习，他也想过，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能变得那么理性，在遇到很多事情的时候，把自己抽离出来，用一种平和的态度分析他自身面临的所有考验。 可惜，他还是做不到。 季梧看了看系统，还有一年三个月二十一天的时间，就算之前的那些梦境，给他增加了些许寿命，可他的时间终归还是不够多了。 季梧发呆之余，又突然想到，自己似乎和那些临近死亡的人差不多，明明前世都没什么挂念的，死得如此安详，这重活了一世，怎么反而和濒临死亡的普通人一样了呢？ 季梧自嘲一笑——这应该算是一种退步吧？ 可如果问他，他更喜欢哪一辈子的人生，季梧觉得自己大概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一生的。 不说苏灵，至少，他还帮着一些人做了些事情。和云浅浅不同，能让身旁的一些亲人朋友们开心一些，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其他人的死活，他管不了，也没有什么心思去管。 不过虽然不打算付出什么实际性的行动，但他也确实觉得，如果大家都能生活得更美好一些的话，也是件大好事。 虽然还是会有无数人沦落在庸庸碌碌的对比之中，满足了一些欲望，又滋生起更遥不可及的欲望，可现实的生活终归是更好了。至少，比以前更好了不是么？ 所以他又想偏了，明明刚刚还在惆怅死亡的临近来着…… 季梧无奈地笑了笑自己，用手揉了揉脸。 所以说，虽然冲动是魔鬼，但他一点都不后悔。好吧，是有后悔的，不过后悔这不很快就消失了么？ 季梧想，他做出的这个决定，是有价值的，也是有意义的。人的一生，总归要冲动几次的，一辈子循规蹈矩，那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他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救人，是因为小琉璃是一个值得救的人，更是一个他必须要救的人。 如果他为了那么一点点的寿命，就对想要保护自己的人的生命加以漠视，那他还是他吗？ 那他就不是他了。 所以所谓纯粹的理性，果然还是不适合他，他也不需要用什么纯粹的理性，来给自己的逃避与退缩找借口了。 季梧越想越觉得自己做得对了，心绪翻涌，一时间更加睡不着了，就起身穿衣服，离开帐篷，走到旷野之中。 圆月高悬天际，漫天星光洒落大地。 此夜风景极佳，季梧索性就坐在草地上。晚风迎面而来，轻柔地摇晃着季梧眼前沐浴着月光的草。 旷野总叫人胸怀辽阔。 他和苏灵也曾坐在草地上遥瞰牛羊与山河，只觉得无言处最叫人动心。现在一个人坐着，却是一种类似于前世的自由——他可以什么都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在想，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就是孤独的影子。 而孤独其实赋予了孤独者的精神以绝对的自由。 大概是他上辈子太自由了，这辈子才要带上两副枷锁。季梧想到这里，心中的某一个部分，难免变得柔软起来。 所以还是要用剩下的时间，再多陪陪她们。说是陪陪她们貌似也不妥当，这倒显得是他付出的多，但爱情里又怎么会有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这样的想法呢？真正的爱情，或许无关乎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吧？我爱你，所以会尽力让你幸福；你也爱我，所以会竭力让我快乐。 强求不叫爱情，卑微不叫爱情，金钱不叫爱情，占有也不叫爱情。 所以他还是很喜欢待在她们身边的，季梧希望苏灵和许卿梦也是如此。而从他日常所见，她们显然，也很喜欢和他待在一块儿，那确实就是一件相当美好的事情了。 “季梧，你还没睡么？” 云浅浅穿着一身天蓝色羽绒服，与季梧相隔大概三十公分的距离，坐在他的身旁，和他一块儿遥望远方。 “嗯，有些睡不着，就想着出来看看夜晚的风景。这地方与城市里不同，甚至比我老家的星星还要多上许多，实在漂亮。”季梧提及此事，突然想起自家女朋友的姐姐，“我想许卿愿，应该会很喜欢这样的风景。” “许卿愿现在在金陵大学吧？” “嗯，她现在在学天文学，她学院的名字我给忘了。” “真好……”云浅浅若有所思，转而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抱着自己的书轻声说道，“她和我说过，她很喜欢星星，现在来看，似乎如愿以偿了。” “你不也学了行政管理？” 云浅浅只是摇头。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 月光照在云浅浅白皙的脸上，将她有些迷惘的模样展露得淋漓尽致。 “是啊，有什么不一样呢？” 季梧偏过头，不去看云浅浅，仰望夜空，思来想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想来，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可我在大多数学习的时候……”云浅浅垂眸，“并不快乐。” “那你什么时候觉得快乐？” 云浅浅被问住了，心底有些话想要对季梧说，可各种各样的思绪纷纷扰扰，张了张口，不知从何说起。 “我还没想明白……” 季梧听到这话，只是轻笑着，觉得云浅浅这人，哪哪都好，就是容易陷入死胡同，不得其解。 “还记得白诗璇吗？” “嗯，苏灵的好朋友。” “她退学了。” “嗯……嗯？”云浅浅显然有被震惊到。 “嗯，苏灵告诉我的。她啊，大概是知道自己想要追求什么了，所以就退学了。” 季梧漫不经心地说，其实心底一直有个结梗在那儿，这么和云浅浅说出来，也未尝不是一个解开心结的好机会。 白诗璇的退学，绝对和那个梦境有很大的关系。虽然她勇敢地想要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但，这毕竟是退学，家庭、社会、都会给以她巨大的压力。 他和白诗璇在梦中所经历的一切，对她自身来说，是好是坏，也犹未可知。 “退学么？”云浅浅从震惊之中缓解过来，喃喃道。 “我也不知道她的决定到底对不对，毕竟，退学对于她个人来说，应当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季梧把自己心中的那些想法说了出来。 “确实是一样很重要的决定……”云浅浅把书抱紧，语气坚定了不少，“但我认可，甚至是佩服她的决定，我想，如果让我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放弃其他一切事物，我也是愿意的。” “可如果……你是白诗璇，难道你就不会后悔吗？” 云浅浅说：“如果我是她，我绝对不会后悔。” 季梧心中的结，在听闻云浅浅的话后，似乎松了不少。 至少，至少，有人觉得那是一件绝对不会后悔的事，那他对白诗璇的影响，也许会是正面的吧？ 季梧出神地想着，却听见云浅浅说道：“季梧……你今天上午，救活小琉璃的那个能力，是不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啊？” 季梧挑了挑眉，扭头见云浅浅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似乎认定他要付出什么代价似的。 季梧想了想，只是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今天下午救小琉璃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如果你不用付出什么代价的话，那你为什么会用了那么久，等小琉璃快要不行了，才下定决心救她呢？” …… 季梧见到云浅浅似乎很是认定，让自己的身体躺下来，看着整片星光璀璨的夜空，那和看着漆黑无比的帐篷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夜空无比浩瀚，除了星星、月亮和黑色，什么都看不到，哦，还漏了一个云浅浅。 “其实吧……它并不会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云浅浅看到季梧的双眼之中，清晰地拓印上了整片星空，他就在那儿，双手撑着头。而风把整片草原吹得沙沙作响。 第335章 唯永恒易朽 “我的能力并不能随意使用，”季梧仰望星空，迎着晚风，用只有云浅浅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就像治好小琉璃这种能力，说不定我一辈子只能使用一次。” “可小琉璃终归只是我们梦境之中的存在，”季梧说出这些话来，也觉得自己有几分的虚伪，就连自己的声音，在他的感知中，都随着风，变得缥缈不定起来，“而梦，总是要醒的，我有隐约的预感，我们快醒了，为了小琉璃这样一个，可能是幻想出来的……就算，就算，她可能不是我们幻想出来的。可我们也永远都不可能再见了……” 季梧觉得自己编织的理由实在太充分，几乎没有破绽，所以半真半假的东西，才最让人信服—— “为了这样一个，偶然出现在我生命中，只认识了十几天的人，使用一个极其珍贵，可能再也不能拥有的能力，真的值得吗？” “可能，以后的现实中，还有更多，更加重要的人，都需要用到这个能力呢？” 云浅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 一半的星空，一半的季梧。 晚风真的相当轻柔，而季梧看上去迷茫，她又何尝不是呢？ “可你还是用了。” “对啊，”季梧也偏过头，云浅浅不近不远，见到她一样看着他，季梧突然就笑出声来，“可我还是用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季梧笑着说，“小琉璃救我的时候，可没想到她会不会死诶，我他妈有病才会为了一个可能再也用不上的能力放弃她的生命。” “真羡慕你。” “？” “羡慕我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云浅浅摇头。 “不是。” 季梧这下是真疑惑了。 “那你羡慕我什么？” 云浅浅直言不讳地说：“羡慕你拥有能够改变一切的能力，而我不一样……” 云浅浅收住声音，没有继续讲下去，可季梧还是立马觉察到了她的难过。 可是，他有什么好羡慕的呢？凡是收获，皆有代价。云浅浅也只是，不知道他使用这些能力，会付出生命的代价，才会羡慕吧？ 季梧再扫视了一眼云浅浅的面板，十年四个月多一点，比他一年多的寿命，简直不知道多了多少。 要说羡慕，也是他该羡慕她才对——就算她的生命是他查看过面板的女孩中最少的一个，那也是他遥不可及的数字。就算要使用一次五星奖励，也还有五年多…… 所以，有什么好羡慕的呢？ 没什么好羡慕的。 人只是单纯地，会对不可得之物念念不忘。 “也就像我羡慕你的，”云浅浅把怀中的书抱紧了些，白皙又不见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名为低落的情绪，“我选择坚持我的理想，我看到了不论是现实世界，还是这个世界，仍旧有很多很多人，遭受苦难。” “可我没有能力……” 云浅浅低垂眉眼，星月的光洒在她的脸上，像开了美颜，好看得有些离谱，而季梧却无心关注云浅浅的相貌，只觉得压抑。 “我不是同你说过了么？人不可能改变一切，尽力就好，问心无愧就好，”季梧张嘴，想了半天，才对云浅浅这般劝道，“通往辉煌的路，从来不是一个，两个，或是三个人能走出来的。从人类历史到如今，千百亿人历经数千年，才织就了当代。借用人民史观的话来说，人民创造了全部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你也一样参与其中，创造了这全部精神和物质财富的一部分啊，这不就足够了吗？” “还是说，你想当所谓的英雄？”季梧开了一句玩笑。 “不是，我不想当英雄，”云浅浅摇头，并没有受到季梧的干扰，“只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谁都帮不了，所以难过。” “或许这就是现实与理想的鸿沟……”季梧如是评价。 云浅浅听到季梧的评价，恍惚了一下，眼中的迷茫消散了一些，回应道：“是啊，现实与理想之间，总是存在着巨大的鸿沟，我听老师说过，这个鸿沟就叫做问题。现实——问题——理想，想要在现实中接近理想，唯一要做的，就是解决这之间的问题。” 季梧总觉得这话有些熟悉…… 云浅浅的眼睛却越来越明亮，对着星空自言自语似的说：“所以我现在的问题是能力不够，那我最应该做的，就是去提高我自己的那些能力才对，难过可解决不了问题……” 听到这句话，季梧才反应过来，这不和他最开始给苏灵说过的话类似么？ 季梧有那么一霎觉得自己陷在一个巨大的循环里面，随即又暗自思忖：或许世界上的观点就那么多，经过不同的人的特殊演绎，就成了另一种观点。 “至少，你想开了，就是一件大好事。”季梧说。 云浅浅微笑点头。 不像他，老是觉得自己很豁达，可每次做抉择的时候，内心都充满彷徨犹豫。 季梧想到一个问题，就问云浅浅：“于你而言，生命和理想，究竟哪一个更重要呢？” “当然是理想啊。” 这是今晚云浅浅毫不迟疑告知季梧的答案，而季梧只是摇头：“我不要你现在告诉我答案，我要你在将要死去那一天……” 那一天他应该已经不在了，季梧默默地想。 “不管那一天，我有没有死亡。至少，在你行将死亡的时候，等你无数次叩问自己的内心以后，你再告诉我你心中真正的答案。” “等那一天到来，你再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活下去，还是理想。” “依然是我的理想。” “不是现在说。”季梧对现在这么坚定的云浅浅翻了个白眼。 “什么时候都一样。” 季梧无言。 云浅浅犟得像是用八万头驴都拉不回来，可要说她偏激，季梧有时候又挺认同她的一些观点。 季梧深吸一口气：“所以，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能啊，”云浅浅眨了眨眼睛，“我只是告诉你我的真实想法。” 云浅浅说：“生命总要做一些想做的事情，如若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算永生，对我来说也将毫无意义。季梧，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问我的问题，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 “就像我不渴求我的躯体可以存在无尽的岁月一般，我同样不奢求我的灵魂为众人所拥簇或镌刻于丰碑之上。世间只有永恒最易腐烂，而我将我的人生建构于我的理想之上，当我为我的理想而努力时，我的人生就是有意义的，是有价值的。” “它不需要我活很久，也不需要为别人所盛赞或是批驳。” “它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这样么……” 云浅浅的眼眸中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坚定，还有很多人把它叫做固执，叫做死犟。 “叮。收集到情绪：理想即意义。获得：第二虚拟世界（★★★★★）：消耗5年寿命，可按照宿主意愿构造一个虚拟世界。” 云浅浅愣住了，还没有弄明白头脑中突如其来的声音和文字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季梧坐起身对她玩笑似的拱手： “云老师，我受教了。” 季梧紧接着弯起嘴角，笑着对云浅浅说道： “或许我还该恭喜你，有了改变一切的能力。” 第336章 漪江之畔 初春的时光总是短暂又漫长。 季梧和许卿梦坐在漪江旁边的草地上，江上还有几只野鸭在水面漂浮，时不时把头钻进水里。初春的天气就是这样，就算天空无云，太阳高悬，也依旧泛着冷意。 “我从前啊，经常想去那座小岛上看看，”季梧给许卿梦指着漪江中间那座长了好些树的岛屿，“大概是童年的梦想，登上一艘小小的木舟，就前往那座无人问津的岛屿。所谓近在眼前却触不可及的东西，最让人心生渴望。” “不过，现在我倒是没那么想去看了。”季梧感慨之余，只是在岸边遥望那一片郁郁葱葱的岛屿。 “为什么？”许卿梦想，如果季梧很想去看的话，她或许可以试着找人帮忙，荷溪镇里，总还有人家有木舟。两人站在江面的木舟之上，俯仰天地江河，也算有几分风雅情致。 “我从小向往远方，向往神秘，向往未知的世界。我曾以为远方，是我生命的终点。” “但现在不一样了，如今和你在漪江边，遥望苍茫风景，我只觉得无比幸福。有人说，年少不羁的灵魂，总会遇到某个想要停泊一生的地方。我无数次害怕自己是在做梦，害怕你只是我幻想的存在，害怕自己一睁眼，你就都消失不见了。” “你也知道，我只想当一条咸鱼，”季梧坐在岸边，定定地望着漪江和远方的原野，风吹过他的头发，“咸鱼才能无忧无虑，咸鱼才能什么都不管，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 他和许卿梦坐的草地上，长满了蓝白色的小花，漂亮极了，季梧松开许卿梦的手，却见许卿梦投来疑惑的眼神，季梧拦腰抱住许卿梦。 “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如果可以的话，”季梧亲了下许卿梦的侧脸，有些幻想般地说，“我想让你快快乐乐地度过一生，就算我整天不开心也满足了。” 许卿梦摇了摇头，靠在季梧的肩膀上。她的长发也随着风微微浮动，在荷溪镇这片小小的土地上，一切都来得刚刚好。 “傻瓜，如果你整天不开心的话，我又怎么会开心呢？” 季梧心跳得很快。 这时候就该勇敢地莽上去。 季梧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像风选择拥抱远山和原野，像野鸭和水草在漪江里飘摇，像天上的星星会在某时某刻照亮某人的眼睛。 “卿梦，我爱你。” 许卿梦假装没听到，只是眼角微微含笑。 “许卿梦，我爱你！” 许卿梦却挣脱季梧的怀抱，站起身来，长发飘飘，天蓝色连衣裙微微摆动，比没有云朵的蓝天还要动人心弦。 许卿梦朝季梧伸出手，“季梧，愿意和我一起在田野上走走吗？” 季梧只愣愣地看着让一切都黯然失色的许卿梦。 许卿梦的手没有因季梧的愣神而放下，她一直在等季梧伸手。她知道季梧会伸手。 如果放下，季梧会失望的。 那不是她要的爱情。 季梧仍旧没有伸手。 许卿梦仍旧未曾把手放下。 “可是……” 许卿梦打断了季梧的话。 “陪我的时候，就好好陪我。世间之事，总不完美，而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我现在只想和你牵着手，慢悠悠在漪江边走。” 季梧恍惚之间，又回到那日黄昏。 就如许卿梦所说，万事万物，皆有不完美之理，他不敢确定自己能做到最好，但他至少应该尽力把一切做到最好。 季梧伸出手，许卿梦把季梧从草地上拉起来。 “季梧和许卿梦十指相交，“那我们走吧。” “就趁现在。” 许卿梦就知道季梧会站起来，她从来不会预料失误。 初春的田野上满是新芽，干燥的田垄上，只有细微的青草味道。 第337章 我们都曾无能为力 “苏灵，你觉得，如果可以让这个世界的人，都可以进入一个虚拟世界，那那个虚拟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最好呢？” 云浅浅看向自己的好朋友，期待她给她一些建议，但苏灵……正呆呆地看着窗外，云浅浅转过头去，窗外的天并不蔚蓝，白色的云从天空的尽头浮起来，慢慢变淡，慢慢融入天空之中，白，淡白，淡蓝，天蓝，整个世界，在此时此刻，极尽温柔。 太阳在天空那一边，将要黄昏，却找不到此处的风光。 “苏灵，你在想什么呢？” 苏灵回过神来，朝眼前脸色似乎比以往更加苍白的云浅浅致以歉意。 “唔，不好意思呀，浅浅，”苏灵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刚刚走神了，你说什么来着？” “在想季梧？” “有那么明显吗？”苏灵惊异。 “你也不会想什么别的了。” “才不是呢……”苏灵摇头反驳，得意地告诉云浅浅，“我还会想怎么赚大钱！” “哦……” “是真的！” “嗯嗯，我相信你。”云浅浅眉眼弯弯，轻声地笑。 ……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看到窗外这么温柔的风景，就想到季梧了……” 苏灵笑眯眯的摆手，“但这能怪我吗？这肯定不能怪我呀。” “唔，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虚拟？” 云浅浅给苏灵复述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虚拟世界嘛？” “嗯。”云浅浅点头。 “所有人都可以进入？” “对。”云浅浅继续点头。 “还要所有人都能得到公平的待遇？” “是的。” “唔……我想想……” 苏灵低头沉思，云浅浅就静静等待苏灵的答案。 “感觉不太现实……”苏灵思索良久，摇头说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物质和资源是稀缺的，而人类的欲望没有上限。就连现实世界都不能找到任何绝对公平的例子，又如何创造出一个公平的虚拟世界呢？” “这样吗？”云浅浅有些失望。 “不过……”苏灵觉察到云浅浅的情绪，眼珠滴溜溜转了转，话风一转。 “不过？” 苏灵眨着眼睛，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智能手机，解锁，边晃着手机，边轻快地说道：“虽然我不能找到问题的答案，但很多时候，网友们的智慧是无穷的。” “好有道理。”云浅浅惊叹。 “那当然，我聪明吧？” “苏灵你真聪明。”云浅浅适当地当了个捧哏。 苏灵抿着嘴笑，又愉悦地向云浅浅吐槽季梧：“好吧，其实这方法不是我想出来的，浅浅你不知道，季梧以前一碰到不会的东西，就用手机来偷奸耍滑。” “久而久之，我就被他带坏了，遇到不会的，就用手机来找答案。你说他可不可恶。” 云浅浅微微张嘴，明明没吃什么东西，却莫名饱了。 “那我用手机找找资料……” “嗯嗯！” 两人低头查阅浏览器。 “浅浅，你说，虚拟世界是不是就是那种可以个人可以全身心参与的游戏啊？” “貌似……挺像的……”云浅浅琢磨了一会儿，确实发现了其中的相似点。 “游戏又可以分成联机和单机，”苏灵琢磨了一会儿，抬起头说，“如果要做到所有人都相对公平的话……是不是可以把虚拟世界，做成一个类似于单机的游戏？” “不要有任何的充值入口，所有人都处于同样的一种初始状态，这样，每一个人都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干扰……” 云浅浅越听越惊讶，连忙竖起耳朵，专心地听着苏灵的话。 “停停，停一下。” “嗯？怎么了？”苏灵兴致勃勃的，却遭到云浅浅的打断，有些错愕，“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拿笔记本记一下。” “啊哈哈哈……” 苏灵瞅见云浅浅从她的背包里拿出了笔和笔记本，然后再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莫名心虚……她只是想到了游戏而已，至于么…… “我好了，苏灵，你继续说。” “没，没必要这么严肃吧？” “必须要这么严肃。”云浅浅回复苏灵。 “那好吧……那我继续咯？” “总的来说，就是创建一个类似于单机游戏一样的世界啦~不过如果要一个人去做一个单机游戏的话，应该也做不到……” “是啊……”云浅浅听到这里，燃起的热情又被浇灭。 正如苏灵所说，如果让她一个人构想一个适合全人类的单机游戏，她又怎么可能做到呢？ 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吧？ 第338章 风翻动太阳的影子 寒假，林朝夕想回到星汇一中，在校园里走走。五楼的教室里依旧是那些高中的学子，只不过高1308班变成了高1508班，一切好像变了，一切又好像没变。 女老师带着麦，在教室里用英文讲作文。 林朝夕透过走廊，看星汇一中不远处的风景，路上只有寥寥几人；而更远处是已经封顶的高楼，远方的建筑和古代那些木质建筑不同，那是钢筋与混凝土构筑的空间，是现代生活。 林朝夕走进操场，在操场的跑道上走，林朝夕脑海中闪过初中与高中的很多情节，林朝夕似乎遇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出操场的台阶上。 季梧。 林朝夕脚步顿了一秒，觉得自己应该跟季梧打个招呼，该怎么和说呢？ “嗨，季梧，好久不见。” 这应该算是最好的话了，林朝夕暗自点了点头，想要朝季梧走过去，却看见一个短头发的女孩蹦跳下了台阶，坐在季梧的身边，向他递过手中的物品，像是冰淇淋。 苏灵。 苏灵指了指自己的脸，季梧就亲了她的侧脸。很般配的情侣，甜蜜感十足。就说季梧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原来是苏灵去买冰淇淋去了。 没想着去打扰他们的相处，林朝夕微微偏过头，看向太阳，太阳光芒刺眼，她就用手遮住些许光线。 阳光闪烁成正六边形模样，风也吹过她的头发，像是在演奏着盛夏季节里的离别曲目。 林朝夕想，人总是需要释怀，季梧曾经惊艳过她的时光，曾在她的梦里，当过她的男主角。但那只是一场来自少女的虚构叙事，在她自己的梦境里，她必然是故事的女主角，而现实世界又绝不会围绕她旋转，两者的镜像分离，难免让她心有不甘。当然，这无所谓欢喜，也无所谓悲伤。好像落叶曾掉落湖面，产生波纹，又归平静。 她不一定是别人的主角，但她依旧可以清醒地决定自己的命运，决定自己想要寻求什么样的风景。 所以林朝夕离开操场，林朝夕想，或许等下次见面，她可以微笑着和季梧，和苏灵两人打招呼。 “嗨，好久不见，你们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幸福？” 林朝夕希望那时的他们，是幸福的，就像她一样，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可理想与现实，都慢慢变成了美好的事物，与她温暖相拥。历史的苦难太多，欢乐太少，所以将来要多些欢乐，少些苦难才好。 阳光穿透梧桐叶的缝隙，掉落地面。 如果有一支笔，她就写一首小小的诗。 写什么呢？ 写风翻动太阳的影子。 写阳光路过树叶，照见她隐约的孤独。 写遗憾像一张过期的门票，小小的不能重来。 这样就差不多了，林朝夕想，如果再加，她就该把她从始至终的乐观夹杂在这首淡淡悲伤的诗里了，那就变成和他人一样的诗了。所以一定要保持一点忧愁的味道，不让它散去，最好淡淡地，但一定要有。 这样，才能牢牢抓住读者的心。 林朝夕禁不住笑出了声，又心虚地收拢自己的笑，往四周看看，发现没有人，才放松下来。如果被人发现她情不自禁地傻笑，会被当成变态的吧？或是傻子？ 貌似都不是什么好词……所以不被人发现，才是最好的。 林朝夕脚步清脆，像是回到年少时光，穿过校园的大道，微风轻柔悠扬。 …… “季梧，巧克力雪糕好吃吗？” “不咋好吃，略苦。” “那给你吃小布丁吧，我来吃巧克力雪糕，诗璇可喜欢吃巧克力雪糕了呢，我还以为大家都喜欢吃巧克力雪糕来着……sorry~~~” 苏灵吐了吐舌头，拿过季梧手中的雪糕，又将吃了一半的小布丁放到季梧手里。 “白诗璇啊……”季梧想到已经退学的白诗璇，其实还是担心，那个梦对她有过坏的影响。 只是，他或许不该考虑那么多了，他的生命，一共才那么一点点了，还不好好多陪陪许卿梦和苏灵，天天想着别人的事情，简直是天大的不对。关于林朝夕、许卿愿、白诗璇、云浅浅的梦都已经结束，一切都该告一段落。 可季梧还是担心自己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害了白诗璇，毕竟退学对于中国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条为万人指责的路呢？ 真心叫人不安。 第339章 荷溪镇中学 云浅浅住院了。 季梧得到这个消息，已经是六月份。 云浅浅从北京回到了星汇市，于是在北京和金陵之间，他抽空回了一趟星汇市。 “季梧，你来了啊。” 纯白的病房，纯白的衣服，只有一头黑色的长发，显得柔顺，云浅浅笑着和季梧打招呼。 “嗯，严重么？” “算严重，也不算严重。”云浅浅说。 “什么叫算严重，也不算严重？” “只是腿部没什么力气，”云浅浅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你看，轮椅都给我备好了。” 季梧顺着云浅浅的目光看去，一架轮椅就摆放在床的另一侧。 季梧心一颤，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梦里还好好的。” “现在也还好好的呀，只是不太方便走路了而已……”云浅浅眉眼弯弯，似乎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吓到，“对了，季梧，你知道荷溪镇中学吗？” 季梧有些讶然，奇怪地说：“我当然知道，我姑姑就在荷溪镇中学当校长，但你怎么会知道荷溪镇中学的？” 云浅浅没有明说，只是笑意嫣然地询问季梧：“那你可以带我去荷溪镇中学看看吗？” “现在？” 云浅浅点头。 “对，就现在。” “可是，你家保姆还在外面吧？” “宁姨？” “大小姐，怎么了？” 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阿姨走了进来，云浅浅对她说：“我想让我同学带我出去散散心，可以吗？” “需要我陪您吗？” “不用了，谢谢宁姨，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他说，大概三四个小时。” 那位被叫做宁姨的女人看向季梧，笑着点头，似乎还带了点儿姨母笑。 季梧用轮椅将云浅浅推入电梯，又将她推出医院大楼。 六月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两人都不自禁地眯了眯眼睛。 “今天太阳真好。” “嗯。”季梧有感而发，说道：“是啊，今天太阳确实不错，天空很蓝，云也很白。” 到了季梧的车前，季梧打开车门，看向云浅浅，却有些犯了难。 “可能，得抱你一下才能上去。” 云浅浅没什么血色的脸也微微红了一下，却当即大方地张开手臂说：“那就辛苦你啦~~~” 云浅浅的身上，还是那种淡淡的百合花香，只是体重，要比苏灵略微重那么一点点，毕竟云浅浅要比苏灵高了几公分，重一些倒也正常。 将云浅浅抱上副驾驶后，季梧就将轮椅放入了后备箱。 “为什么想去荷溪镇中学？” “秘密。” “别谜语人，这样会让人很郁闷的。”季梧叹了口气，他就不喜欢谜语人！ 但如果让他当谜语人，他还是愿意的。 所以答案呼之欲出——单纯就是他不喜欢别人让他猜谜语。 “等到了我再告诉你。” 车窗外风景变换，星汇市里的风景云浅浅很熟悉，但出市区以后，就是一片完全陌生的风景了。 一个转弯，星汇市区就已经消失在群山之后，目之所及，是一片旷野洼地，远方的山丘与低矮的白色房屋，构成了城市与乡村的分界。 “这里风景真好。” “农村风光吧，”季梧专心开着车，平平静静地说，“城市见多了，突然看见青山绿水炊烟人家，就会觉得美好。但如果要在农村生活很久，大多数住惯了城市的人，势必就会想要逃离。如果一直在农村，初入城市，像我，小时候一去城市——好大一个钢筋水泥构造的世界，就连道路都是乡下的六倍宽甚至更宽。就觉得自己土鳖，觉得自己渺小。可在这里面活久了，又会想回农村，想念农村青山绿水烟火寻常的生活。” “城市和乡村，对我而言，就是两个世界，”季梧总结，“我在这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梭，试图寻找到些什么。” 云浅浅认认真真地听着，却见季梧耸了耸肩。 “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我曾经认真想过，我究竟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我曾无数次在城市与乡村的往返之间，渴望寻找到，我到底是什么，到底该做什么，到底该往哪儿去。可后来才发现，我既不属于农村，也不属于城市；既不属于陆地，也不属于海洋和灿烂晴空。” “没懂吧？”季梧笑着问。 云浅浅摇头，低头轻声说道：“你只是很孤独。” 季梧突然觉得心被暴击了一下。 “喂，你这么说，我真的会破防的，好吧，”季梧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用云浅浅听不到的声音嘀咕道，“咸鱼哪有不孤独的，我才不难过……” “抱歉……” “不用，我只是单纯地破防了而已，”季梧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要不是我不吸烟，这时候非得来根烟解压不可。” 沿路经过漪江，荷溪镇中学也坐落于漪江的边上，正对着盘古大山，太阳阳光洒落水面，除却被阴影遮住的部分平滑如镜，其余部分都波光粼粼，按语文课本里的说法，大概就是撒了一层金子。 季梧将车停在荷溪镇中学旁边不会阻碍其余车辆通行的地方，将轮椅从后备箱拿出来，打开车门。 “辛苦你了。”云浅浅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没事。”季梧摇头，将云浅浅从车上抱了下来。 “现在可以说，为什么要到这儿来了吧？”季梧推着云浅浅走进荷溪镇中学，他唯二两次来那儿，发生在同一天，之后的变化，却是让他始料未及。 云浅浅看向他曾经上过课的那一栋教学楼，只是怔怔出神。 “那栋教学楼，是十四年前修的。” “你知道？” 云浅浅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我爸妈的公司承包的。” “它曾经塌过，死了很多人。” “我割手，也是因为它。” 季梧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那一栋楼，却听到云浅浅说出了让他更为震惊的一段话。 “你爸妈，和你爷爷的死，也是因为它。” “我爸妈？” “他们那时候，似乎还在沪市那边打工吧？”季梧记得，爸妈是等他小学五年级后，才回星汇市这边发展的。 云浅浅摇头，“他们在你姑姑的帮助下，进了我爸妈的公司，当了这个项目的第一责任人，想赚一笔大钱，到时候，你就可以有城镇户口，到星汇市区读书了。” “可是我爸妈他们那时候在沪市啊……” “出事之后，他们就回沪市避风头去了。我爸妈求了我爷爷很久，才拜托一个人，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后来，似乎是有人不甘心，想要重新调查这个事情，而你爸妈是第一责任人。他们怕影响到你的将来……”云浅浅张了张嘴，还是说出了让季梧不可置信的话，“就自杀了。” 季梧觉得呼吸不畅，好几次想要深呼吸，心脏却像是被人攥紧了一样。 “你爷爷从你姑姑那儿听到你父母的死讯，又和同村的一个叫季君悦的女人吵架，突发心脏病，但他其实有心脏病药，拿出来了，但最后自己没有吃。” “什么啊……”季梧双手握紧轮椅，整个人像是神魂分离似的低头说，“总喜欢自作主张，以为我自己一个人就能过的很好吗？真是好笑。” 第340章 我不后悔 第340章 我不后悔 “我想过，这个虚拟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最后发现，截取历史之中的一段，作为虚拟世界的原型，或许最好。” “所以你从历史中，得知了你想要知道的所有真相？” “嗯。”云浅浅点头，还是看着荷溪镇中学出神，“如果我不能够知道真相的话，我想，我死也不会安心的……” “季梧，还记得梦中的那个世界吗？”云浅浅反过头，笑着问他。 季梧点头，“当然。” “我特意给你和小琉璃设置了一个特殊的权限，都可以去到两个世界哦~小琉璃还让我和你问好呢。”云浅浅笑着朝季梧眨眼睛，“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再次见面啦。” 季梧有些惊讶，“这样么……” 但十几秒后，他的心又提了起来，“等等，两个世界？” “所以梦中的世界也不一定是假的。”云浅浅没有回答季梧的问题，反而肯定地说。 季梧心中闪过一丝恐怖的念头。 “系统，我要看云浅浅的面板。” “云浅浅： …… 寿命：19天。 能力：第二虚拟世界（★★★★★）：消耗5年寿命，可按照宿主意愿构造一个虚拟世界。” 季梧的视线定格于19天上。 “所以你用了两次能力？” 云浅浅讶然，但笑着朝季梧点头说：“嗯。”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有可能会死的。”季梧垂着眼眸问。 “知道。” “知道个屁啊你知道，”季梧握紧了轮椅的扶手，脸色罕见地狰狞起来，对着云浅浅骂道，“你知不知道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你知不知道你死了会有多少人为你伤心难过，谁他么在乎你的狗屁理想啊，你管那么多人干嘛？！！” 季梧吼完云浅浅，声音突然低落下来：“能不能先管管你自己……” “可是我想管，”云浅浅用她那明亮的眼眸，和季梧对视，坚决而固执地说，“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评价我，可我就是想管。” “就像你曾经见到我快要被车撞到的时候，付出一部分生命也要救我一样……” 云浅浅的话，让季梧猝然回到那个灯火阑珊的夜晚。 云浅浅脸上不见丝毫难过，依然笑着对季梧说：“我曾宥于痛苦，想过一了百了，但你改变了我的命运。” “我曾受困于理想，却没有实现理想的能力，因而更加痛苦。但后来，我也有了能力，如果让我付出一部分生命，能让很多很多人过得比过去更幸福，那我的人生，就绝对是有价值的，是有意义的。” “你在那天晚上问我，为了实现理想，等到死亡将要到来，我会不会后悔，如今死亡也将来临，我还是要告诉你。”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不后悔。” “绝对不会。” 季梧张了张嘴，硬生生挤出半句话来：“你真是……” “真是固执？”云浅浅知晓季梧想说什么，咬下手指，回忆似的说，“我啊，这一生，活在理想与痛苦的边界。 云浅浅又将手伸进口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U盘，递向季梧。 “这里边，是证据，也是真相。” 云浅浅看向季梧。 “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父母，他们为了我付出了很多很多，可他们依旧做了很多的错事。直到，”云浅浅带着歉意，“直到今天，我也没能想明白，我应该怎么办，或许，……” “或许，季梧，由同是当事人的你，来决定它的去向，是最好的。”云浅浅面带希冀地看向季梧，“这已经是我能想出来的，最妥善的解决办法了。我相信，你会比我更有自己的判断，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不会怪你。” 良久，季梧才从云浅浅手中，接过那个承载着诸多往事的U盘。 “谢谢，这样，或许我就能在人生的最后这一段时间，安心地，离开这个世界了。” “那么，”云浅浅率先打破沉默的气氛，用相当轻快的语调说道，“季梧同学，你可以带我到荷溪镇上走走吗？” 两人不说话，季梧推着云浅浅，走出荷溪镇中学，走向荷溪镇。 “抱歉，或许没有我的出现，你就不会这么早就要面对死亡了……” “不用道歉的，我已经做完我想做的那些事情了，我追逐着我的理想，成功靠近了我的理想，甚至就连折磨我无数个日夜的痛苦，也在最后的时间里，离我而去。对我来说，我的整个人生，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你帮我做了很多事情，你救过我的生命，也让我坚定理想，帮我走在我自己的那条理想的道路之上，还要帮我面对抉择的痛苦。准确地来说，我再怎么感谢你都不为过。” 少女转过头，她的长发也如水般流动。她的眼眸中，有荷溪镇，有感激，有释然，唯独没有临近死亡的恐惧与哀伤。 云浅浅的怀中依旧抱着那本《列宁选集》，《傲慢与偏见》的封皮已经不见了，它经历了整整两代人的岁月，在时间的脚步声中，变得枯黄，却始终为少女所珍视，那是她一直抱在怀中的东西。 “只希望，这个世界，能够变得更美好，大家都能越来越幸福。” “一定会的，”季梧看着就要走向死亡的云浅浅，多少有不舍、遗憾和恍惚，“我相信，你的理想，总有一天能实现，总有一天，所有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总有一天，所有人都将拥抱属于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幸福。”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想，那一定是整个世界上，最为美好的一天了吧……” 云浅浅将书放在腿上，双手合十，闭眼祈祷：“我真诚希望，你所说的那一天，一定会如愿，早日，迅速到来。” 但季梧在云浅浅闭上眼的那一瞬间，真的很希望很希望，云浅浅看似华美的幻梦，能够有一天，在很多很多人的共同努力下，变成事实。 “这里的景色真好。”云浅浅的语调中带了点儿小雀跃。 季梧顺着云浅浅的目光往远处看去。 八九十年代的那种带点年代感的街道，在乡下还很常见。 荷溪镇就是那样，荷溪镇中学在稍微远离镇中心一点的地方，往镇中心走，就是紧挨在一起的连栋房屋，房屋边上的水泥电线杆往往要比这种两层的房屋要高一点，但高不了多少。 停着麻雀、燕子和斑鸠的电线，顺着道路，和漪江一同，蔓延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路边有高大的树，树叶翠绿，在微风中摇摆，季梧说不清是什么树，也许是樟树，也许是枫树。 以前每家每户门前，会有自行车，现在路上就不一样了，来往的除了摩托车，就是汽车。 车辆和那些历经了数十年岁月斑驳的房屋，构成了年代。 第341章 云也曾路过盛夏 第341章 云也曾路过盛夏 季梧和苏灵都出席了云浅浅的葬礼。 云浅浅是季梧那么多年来，见过的头发最漂亮的女孩。尽管她这一次，没有再戴发夹；尽管她闭上了双眼，就再也没能醒来。 她就像一片纯白的云，偶然间飘过了他的生命。有时候，季梧觉得她很漂亮；有时候，她又白得太过刺眼分明，不是太阳，却总把灵魂刺得生疼。 季梧等苏灵睡着，悄悄起身，站在凌晨的窗前，窗外是亮着灯火，寂静无声的城市。 他原以为就算要迎接死亡，他也会是最先的那一个。 一切的痛苦、悲伤，或是快乐、幸福，在他死亡以后，都会如同泡沫湮灭。 等他死亡以后，管它洪水滔天。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事实不是这样…… 为什么事实和他想的不一样呢？ 明明云浅浅都说她不会再有遗憾了。 季梧看着窗外，玻璃隐约照见他自己模糊的影子。季梧觉得自己难过的时候很丑，他不喜欢难过，更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展露自己的任何难过，可他还是难过得要死，难过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所以他还是会哭，就算知道哭一点用都没有，可是他对云浅浅的死亡无能为力，对他自己即将到头的寿命也无能为力。都说要去用实践去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可解决问题的方法又究竟在哪儿呢？他根本，根本就找不到…… 不过，哭完就好了，哭完以后，明天还是新的一天，所有的一切仍旧将向前发展。昨天将成为过去，他也将背上自己的行囊，继续走上他这一生要走的那条路。 所以，云浅浅所构造的那两个虚拟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它又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这个世界呢？季梧对此保持期待。又或许，虚拟世界，就是云浅浅生命的延续，她用尽所有构造的理想，或许会在她离开以后，绽放出一朵纯白色的花。 云浅浅不喜欢雪莲花，但他觉得雪莲花很漂亮，很遥远，甚至看上去都不真实，却在悬崖之上，在漫天风雪之间绽放。 简直和云浅浅一模一样。但，这是能说的吗？ 季梧独自想了很久，却还是敌不过困意上涌。就像网络上人们所说的一样，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既然很困了，那就该睡觉了。 季梧睡觉之前，看了看朝着他睡觉的苏灵，她睡着的时候看起来也很乖，她正用手枕着自己的小脑袋，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季梧都觉得美好。 所以，真希望，长相守。 —————— 所以他又做梦了，季梧想，看这黑漆漆的夜晚，大概是许卿梦的梦境？但场景似乎在星汇一中？ “卿梦？” “卿梦老婆？” 无人回应，只有一个人似乎要冲出校园里面。 等等，那不是他自己么？ 所以……季梧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然后就见到了他第一次使用能力的那一幕，该说不说，不管是不是系统安排的巧合，或是上天的刻意，他竭力将云浅浅救下来的那一刻，季梧觉得自己是真的勇…… 也是真的帅，季梧小小地自恋了一把，毕竟能让他自恋的时候也不多。 “季梧。” 季梧震惊地转过头，“云浅浅，你还活着？” 季梧像是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一般，看向站在路旁的云浅浅，她的表情如此生动，可云浅浅并未按他的心意，如愿回答他。 “当你见到这个投影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什么啊……”季梧一时间经历了大起大落。 “我想，如果不是你重生，捡到了奶奶送给我的香囊，或许，我的人生，就将毫无意义地，死在这个晚上。” 云浅浅也知道他重生了……也是，拥有这样的能力，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那他和许卿梦的事情，大抵也是暴露了…… “所以，我将整个虚拟世界的终止时间，设在了2013年4月23日12点23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云浅浅的脸难得一见地红了些许。 他重生的日子？不对不对，出门撞到绝美少女的时候？季梧的心对着眼前的影像，不可遏制地跳动了一下。 所以，就算你心里都是理想，但，有没有想过，这样会很动人啊？季梧想要触碰云浅浅，可手径直从她的肩膀穿过。 明明只要睡一觉就过去了…… “请原谅我的擅作主张，毕竟，这算是我最后最后的一个小心愿了……” 云浅浅看向季梧，可眼睛里没有季梧的影子，可她就是在看着他，不，其实是他在看着她，他真笨。 云浅浅犹豫了很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说什么似的。 难不成是迟来的告白？季梧身体紧绷，但那也太晚了一些吧？想让他抱憾终生？ 抱歉，只要你表白……你就成功了。 “季梧……”还真有表白的味道？季梧觉得心跳得更快了，只见云浅浅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飘扬，天边依稀的几颗星子隐约闪烁，昏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一切都恰如其分。 云浅浅对他浅笑着说： “愿你能追上热烈的太阳，愿你能拥抱夜空坠落的流星，愿你能终其一生，不留遗憾，愿你的生命，每时每刻，都过得有意义。” 原来不是表白啊……亏他那么紧张……季梧出神地看着云浅浅，看她身影，似乎要渐渐，隐没夜色中。 这次，应该是真的再也不见了吧？ “喂，云浅浅，”季梧知道云浅浅听不见，但他还是对着她目光坚定地说，“我会记得你的。我也相信，我会不留遗憾，还有，还有……”季梧突然双手合成喇叭，朝着云浅浅大声喊道，“我相信，所有人的未来一定会比过去，比现在要更幸福，终有一天，不只我的，或者一部分人的，而是所有人，所有人的生命，都会过得有意义！我以前不信这个的，但我现在，以后，就算是死了，都会信的！” 云浅浅没有回应，消散在夜空中。所以她又听不到，他朝着空气自作多情个寄吧？ 嘿，自作多情就自作多情，季梧想，他自己想说，谁管得着呢？ “我真会记得你的……”季梧还是自言自语地对着那片空气咕囔着说，“居然敢死的比我还早……不知道我不喜欢事情超出预期啊……” 第342章 云与太阳 第342章 云与太阳 “时间：2012年4月23日。” “请选择你想要到达的地点。” “温馨提示：你每天将只有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可在这个世界自由活动。” 季梧的眼前出现了地球和另一个地图——小琉璃的世界。 “你只拥有十次死亡的机会，请谨慎选择。” 季梧看向地球的地图，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所以，她觉得，当所有人都可以接触到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的时候，人们就能更加幸福么？ 季梧的眼中难得迷茫起来，他不确定，当所有人都能触碰到世界的一切的时候，整个世界会变成一副什么样子——就算，那是五年前。 不过，不管他在不在意，一切都不可能随他的心意而改变了。 季梧看向地球。 所以，他能到2012年那一天的所有地方去，去见证一切平凡或不平凡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将能触碰所有一切，触碰到现实生活中所不可触及的一切幻想、自由和无所顾忌。 所以，就算是在这个虚拟世界中死亡一次也没有关系…… 所以，所有人都在这每天六个小时的时间里，平等地拥有了这个世界的一切。 可是…… 总归还是会有很多问题的吧？季梧选择回到星汇市，回到自己的那个家里，那时候，他爸妈还没有出事。 那时候，他们还在家里等着他。 “小薪桐，多吃点蔬菜……” 季梧听到凌秋月的话的那一刻，瞬间就哭了出来，可泪眼模糊之中，又觉得不对劲。 坐在沙发上的，以他目光所及的，是一红两蓝三只史莱姆。 “别听你妈的，多吃点肉，多吃点肉才能长高长壮，你看你瘦的……” 什么恶趣味……季梧看着略大一些的蓝色的史莱姆一开口，就是停留在他回忆里好多好多年的，父亲季敬国的声音。 虽然……这样也许可以阻止很多离谱事件的发生，但……虚拟世界里的所有人，都变成史莱姆这件事情，本身就很离谱吧？ 季梧试探过了父母，他们其实能看见他，但他清楚地知道，那并不是他的父母，更像是按照某种程序运行的，高级Npc？ 绝对不能算是真人，或许算是AI？反正，最好不是真人。如果是真人的话，那所有虚拟世界里的人，或许都有可能会因为唯一的那个做梦的人而无比痛苦吧？ 这样也好。 季梧笑了笑，随手拿了一条椅子，坐在三只史莱姆的身边，和它们说：“爸妈，其实我不需要你们给我留下的这套房子，也不需要你们给我留的钱，就算你们要坐很久的牢也没关系……至少，在替我想的时候，问问我本人的意见啊……” “我不就一直坐在你们身边吗？” 季梧自顾自地和十多年未曾重逢的父母说着自己的心事，也不管他们会不会听，能不能听懂。 季梧到了楼下，沿着往日的街道走，2012年4月23日，是很平静的一天。 平静到，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任何影像，不论是蔚蓝的天空，变成史莱姆还在打盹的保安，还是来来往往的车流。 或许……季梧突然想到，其实他的人生，几千个日夜的人生之中，有几千天，就像这一天，像海浪间无数重复出现的某一个泡沫一样，没有意义—— 它没有开始，没有过程，也没有结局。 但现在不同了，季梧心想。他看向蔚蓝天空中慢慢飘动的纯白的云，朝着她挥手说：“嘿，云浅浅，我承认你做了件好事，我现在要去坐高铁了，随高铁把我运到哪个城市，我想下车，就下车，就算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也没有关系。你也肯定会觉得这样很酷吧？” “我其实不知道你会不会这么觉得，”季梧把手放了下来，却依旧望着天上的那朵云，“但我自己觉得，那样很自由，是没有束缚的自由，是可以隐约见到另一种意义的自由……” 当季梧再一次睁开眼睛，苏灵兴奋地和他说：“季梧季梧，你知道吗……” “你昨天晚上做梦了。” “诶，你怎么知道？”苏灵一愣。 “梦到自己回到了2012年。” “这你都知道……”苏灵深吸一口气，托着腮就开始思索，“难道……” “是你对我用了另一种能制造梦境的能力？！！”苏灵没用多久，就找到了自洽的答案，惊奇又有些得意地说道。 季梧眨了眨眼睛，看着嘴角已经隐隐有些嘚瑟的苏灵，头一次被她灵活的小脑瓜逗到。 过程全对，逻辑也毫无破绽，答案全错，可惜了。 “你笑什么？难道不对么？” “简单，你拿起手机一搜，就知道了。” 苏灵狐疑地盯着季梧，也不懂他在弄什么花名堂，将信将疑地拿起手机。 所以，全世界都炸锅了——苏灵看到手机上的热搜，全都被六小时梦境、史莱姆炸榜后，整个人都懵了。 有些不信，苏灵特意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难道是我出现幻觉啦？” “季梧，是不是你给我，或者我的手机做了手脚？” 季梧震惊到张大了自己的嘴巴，但几秒后，对还处于懵逼之中的苏灵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坏笑：“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特么都觉得你有几分道理。” “果然是你在逗我！”苏灵皱了皱自己的鼻子，“如果不是我机灵，现在已经被你耍得团团转啦~~~” 妈呀，他要怎么样才能忍住不笑…… “哎呀，不行了，忍不住了，你稍等，我缓一下……”季梧只觉得腮帮子生疼，迎面而来的是苏灵不解的目光，“你笑什么？这很好笑吗？” “明明就一点都不好笑，哪有你这样天天就知道逗我玩的，虽然，虽然……”苏灵见季梧还在笑，倒也没有羞恼，就是有些无奈，单纯地，轻轻地戳了戳自己的大土堆，“虽然我也喜欢你逗我玩就是了……” 季梧的心被苏灵这句话轻轻地敲了一下，收敛住自己的笑意，伸手去捏了捏苏灵柔顺的小脸蛋。 她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季梧觉得自己怎么看都看不厌。 “苏灵。” “在！” “咋啦，季梧？” “你永远是我的太阳。” “这个啊……那很巧耶，你也一直一直，是我的太阳哦，你不光是我的山，也是我最最最温暖的太阳！” 第343章 因为喜欢，所以他是很好很好的 第343章 因为喜欢，所以他是很好很好的 许卿梦坐在图书馆里边看书。 图书馆里没有风，但季梧很喜欢许卿梦这样安安静静的模样，他看着她，她看着书，也算得一幕美好的场景。 其实不是喜欢这种安安静静的样子，而是喜欢这个人，喜欢这个人，也就喜欢她的安静与淡雅。 图书馆的灯亮着，而窗户外面，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整片天空，是惨淡的灰白色，但他却没有感受到半点的抑郁。 也许是在许卿梦身边等着，他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空气静静悄悄的，只有女孩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这时候来点轻音乐或许不错，季梧想了想，将背包里的耳机取了出来，打开手机，将一只耳机塞进自己的右耳，又将另一只耳机轻轻放进许卿梦的左耳。 许卿梦听到耳中的钢琴声，略带疑惑地抬头。 季梧拿起手机，而许卿梦目光下移，手机的歌曲页面，停留着几个英文字母——Snowdreams。 许卿梦有被季梧这个小小的举动触动到。 其实这就是很平常的一天，平常到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在他们的生命里，所有或许是壮烈，或许是热烈的场景，都与此刻的他们无关。 这真的是很平常的一天，和无数个往日一样，平静到许许多多的人都绝对不会记住这样一天。 季梧打开雨伞，许卿梦就安安静静地走在季梧的身边，这时候什么也不必想，什么也不必说，安心享受阴雨天所带来的，独特的感受即可。 去年秋天金黄的银杏，又长出了绿色的叶子。许卿梦觉得如果能就这样，一直和季梧走下去，那她的人生，应该也算得上美好。可能是雨水和微风给了人这样一种清凉又夹杂着淡淡温馨的心绪，但她暂时不打算和季梧说这件事，免得他又蹬鼻子上脸，那样就极有可能破坏这种平静、淡然、谁也不说话，只是漫无目的、悠悠然在路上走的氛围。 “在想开心的事？” 看来季梧倒是越来越了解她了，许卿梦轻轻应了季梧一句：“嗯。” “那我猜应该是在想我。”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自大。”许卿梦简要评价了一句，但也认可了季梧的智慧，“但你确实很聪明。” “欲抑先扬？还是欲扬先抑？” “也许是兼而有之呢？”许卿梦问。 “那我就无话可说咯。” …… 许卿梦被许卿愿拉出来逛操场，说是逛操场，其实是坐在草地的中央吹风，边吹风边看只有依稀几颗星星的夜空。 许卿梦坐在许卿愿的右边，许卿愿还是扎着马尾，而许卿梦没有戴任何的发饰。 晚风从很遥远的地方吹过来，夜空依旧没什么星星。 “小梦，你知道吗？这地方的星空，也曾经灿烂斑驳过。” “不过那应该是许久以前了。” “那它那时候，应该很美好。”许卿梦读出了许卿愿的遗憾，却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告诉自家姐姐，它曾经的的确确美丽过。 “小梦……” “季梧有那么好吗？他，真的值得你付出那么多吗？” 很突兀的一句话，许卿愿大概想问已经很久了，直到今天，才问出来。许卿梦听出了许卿愿的认真。 “对于别人来说，季梧也不一定算得上很好的男生。但对我来说，不论他好不好，他是我唯一喜欢的男生。喜欢这种事情，大概是说不清的，因为我喜欢季梧，所以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他在我的心里就是很好很好的。” 许卿梦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人们常说，爱情使人盲目，是有道理的。我也想试着理性地，不偏不倚地分析我对季梧的感情，我也想试着做出最佳的决断。” “但是，”许卿梦偏过头对自己的姐姐说，“姐姐，我尝试过，我失败了。至少，我被季梧抱在怀里的时候，我的心，是实实在在，为他一个人而跳动的。” “我不想承认……但我必须承认，我爱他，很爱很爱他。” “他的出现，给我的整个青春，晕染出了一种可以说是我从未拥有过的，完全可以被称作生动的颜色。” 许卿梦的脸依旧平静，而许卿愿从她的眼中看到一种，极平淡的温柔。 “如果换一种文艺一点的说法，他既然愿意落笔于我的青春，我就想陪他看看这个世界的万千烟火。” “就算还有苏灵吗……” “我更希望他只喜欢我一个，”许卿梦抬头，就看到了天空，余光之中，是不远处在跑道上散步、奔跑，或是吵闹的人群，“可我也无法左右他的感情啊。” 顿了顿，许卿梦抱着自己的膝盖，用手抚顺被晚风吹动的碎发，微微笑着说：“就算能左右，我也不想左右。” “为什么？” “大概，被我左右的季梧，就不会是我爱的季梧吧。” 许卿愿不太明白许卿梦的想法，大概是她没谈过恋爱。 但许卿愿抬头望夜空，心突然就被曾遇见过的浩瀚宇宙所填满——至少，对她来说，她头顶的整片苍穹，比恋爱什么的，要迷人千倍万倍。 所以，许卿愿突然想到，正如她热爱星空，可如果星空全都变成她想象之中的样子，或许她就不会爱那片无垠神秘的星空了吧？ 第344章 一会儿就好 第344章 一会儿就好 “叮。恭喜你通过游戏，获得奖励：时间停滞（★）（消耗寿命：10天。）（使除自身以外的时间流速变慢10倍，持续10秒。）” 梦里的第四个游戏，跟着许卿梦通关就是简单，全程只需要喊加油就行了。季梧乐呵呵地牵着许卿梦的手，却在暗中划拉了一下许卿梦的面板： “许卿梦： …… 寿命：33年4月12日。 能力：空间存储（★★★）、预知（★★）、力量（★）、控制（★★★）。” 看到许卿梦最后一个能力的时候，季梧有些惊讶，却也在暗中松了一口气。 “我老婆就是厉害。”季梧不动声色地看完后，毫不迟疑向着许卿梦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这些游戏，只要你愿意想，你也可以想明白的，用不着这么夸我。”许卿梦仰头，认真地对季梧说。 “既然你能解决问题，我再想做什么呢？去追求所谓的大出风头？抱歉，没兴趣。” 季梧捏了捏许卿梦的手心，实诚地对她说道：“当个捧哏也不错啊。你出手，我鼓掌，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季梧接着又打了个响指，不无得意地说，“这就是我季某人的处世哲学。” 许卿梦心想，怪不得季梧从前一直在她身边插科打诨、装傻充愣……想到这里，许卿梦松开季梧的手，退后两步，一脸严肃地问他：“所以……是我平常太过无趣了？” 季梧心一紧，连忙解释：“怎么会呢？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趣的人。” 什么叫一本正经地胡说？这就是，季梧瞅见许卿梦冬雪初霁的脸色，心里直乐，差点没绷住。 “……” “好吧，我承认，最有趣的人是我自己，但你也是很有趣的……” 许卿梦暗叹于季梧的脸皮怎能如此之厚…… 许卿梦心里藏了些事，天还没亮就醒了过来。季梧还在他的身边睡着。 睡得很安详。 许卿梦知道，她心中的那个疑惑终归要解开了。季梧在玉山公园说过，他不说，她就绝对不会知道那个秘密…… 大概他已经忘了那句话了，不过没关系，她也只是想挑战一下自己。许卿梦又扭头看向自己的能力。 可如果季梧能通过许卿梦的视角来观察，就会惊讶地发现，她的能力，和他自身看到的四个能力截然不同。 “欺骗（★）、历史编织（★★★）、制造（★★★）、记忆读取（★）。” 眼睛是会骗人的。 许卿梦其实也没想过要隐瞒什么，只是，当她完成第一个游戏的时候，获得名为“欺骗”的能力的时候，她就想到，或许她可以骗过季梧的眼睛。 为什么呢？ 就像他不愿告诉她他的实际寿命一般，许卿梦想，保持一定的秘密，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就像而今，她终于能够依靠自己，揭开他的秘密，也能透过记忆，窥见他剩余的寿命一般——这绝对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 或许有一天，季梧也会巧合发现，她只靠一个简单的能力，就骗过了他的眼睛—— 那时的他会不会感到惊奇？或是诧异？不过许卿梦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因此而生她的气，毕竟，他喜欢她。 所以，许卿梦靠近季梧，将头轻轻贴在他的耳朵旁边。 “苏灵死了……” “可是……我拼命地，想了一整天……什么办法都找不到。” 所以，苏灵曾经死过？ 许卿梦看到自己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玉山公园的石凳上，而季梧，满脸颓丧与绝望。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爱苏灵。 许卿梦平静地看着，心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所以，许卿梦看向安静地坐在那儿听故事的，发生在另一个时空里的她。面部没什么表情，但情绪肯定和她现在一模一样。 许卿梦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句： 抽离出去看事情是这样的…… 许卿梦花了很久才从那一段可能再不会重现世间的往事中缓过神来，回过神以后，只是定定地看他，一直到他醒过来，转过头，笑着说： “卿梦，早上好啊，你这是在花痴吗？” 所以说，她很羡慕苏灵，羡慕季梧能为了苏灵付出一切——而她，兴许只不过是因为哭了，只不过是哭着告诉他，她喜欢他，才换来的一丝怜悯而已……许卿梦捂着自己的胸口，她的心闷着闷着，很难受——可是，她明明就躺在季梧身边，他也在笑着和她对视，眼中有她很喜欢的温柔。 许卿梦觉得模糊，模糊之中又有茫然，茫然处又升起几分委屈。许卿梦转过身，天空已经蒙蒙亮，窗户上天蓝色的风铃轻轻地摇晃，是视线中唯一一抹温柔的颜色。 委屈什么？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许卿梦垂着眉想，没什么好委屈的。 于是她起身，坐到窗边，外边就是金陵，风铃透过窗户，传来极细微的叮咚声。 “怎么坐到窗户边上去了？” “没怎么，难得起这么早，和我一起看看金陵吧。”许卿梦邀请季梧和她一起观赏窗外风景。 “好啊。”季梧点头答应。 许卿梦在自己的手被季梧握住的一刹那，恍惚了一下。她知道他很爱苏灵，在他的心中，苏灵甚至比他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所以她的位置又在哪儿呢？她在他的生命里，真的能有多重要么？也许，她也是重要的；也许……也没那么重要。 许卿梦从未有过这样一刻，想明明白白地，知晓一个答案。就算……这个答案极有可能会让她痛苦一生。 或许……她可以考验考验他。 她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而已，就算结果是坏的，哭的也只会是她，不过分吧？ 可……许卿梦知道，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所以说，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一个魔鬼。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完美的人，甚至不是季梧所认定的那种人…… 可……如果季梧知道了她想要考验他的真心，也会很难过的吧？许卿梦感受着季梧手心的温度，而余光之中，季梧正自若地欣赏着金陵的景观。 所以，还是算了吧。 她不想让季梧难过。 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许卿梦很快就克制住自己胸口的压抑，闭上眼睛，轻轻地靠在季梧肩上。 “困了？” “嗯，让我靠一会儿吧。” “一会儿就好。” 第345章 他也不告诉她 第345章 他也不告诉她 【游戏：天门山】 【游戏提示：请于6小时内找到游戏通关方法，否则视为游戏失败，自动扣除3月生命。】 还是这样啊……季梧听到回荡在脑海中的规则，仔细想想，这已经是他和许卿梦经历的第五个梦境游戏了。 “你的游戏规则是什么？”许卿梦问。 “还是一样，6小时内找到通关方法。”季梧如实告知。 许卿梦没说什么，只是在悬崖上俯瞰被星月照亮的模糊远方。 【游戏：天门山】 【游戏提示：6小时后，只能存在1人存活，否则视为游戏失败，自动扣除3年寿命。】 和季梧的游戏提示不同。 “怎么了？” “没什么。”许卿梦说。 许卿梦正安静地站在那儿，灰色衬衫的衣角随着晚风轻轻摇摆。许卿梦总是能够给人一种安宁平和之感，不过，这时候只要他略微出手，这种安静的表情可能就会被他破坏。季梧注视着安安静静看着风景的少女，偶尔在不远处欣赏她的侧影，其实也动人心弦。 季梧消了惊扰这份静谧的心思，放松且安定地品味美好风景。夜空、远山、城市、女孩、距离都刚刚好。 不知过了多久，季梧和许卿梦牵着手，坐在悬崖不远处的长椅上。 “这游戏，你有什么思路么？” 许卿梦听到季梧问她，略微迟疑，过后又点头。 “嗯。” “那看来又不用我操心了，”季梧神情放松，就像前几次游戏，“看来有一个高智商女朋友也不见得完全是一件好事……” 季梧看到许卿梦投来疑惑目光，耸了耸肩，从实说道：“毕竟，这让我只能当一条咸鱼了，虽然……” 季梧叹了口气。 “我最喜欢当的就是咸鱼。” 其实笑话有点冷，其实正常人听到这些话，不会笑，但许卿梦就是情不自禁地莞尔一笑，许卿梦想，毕竟她也不是正常人，自然不用顾忌正常人的想法。 为什么会笑呢？大概是和季梧相处的时光很美好，而他又总能触及她的笑点。 而晚风清凉，季梧见女孩因他的话笑了笑，又扭头去看遥远的风光，从她的侧面，依稀可以看到漆黑的山倒影在斑驳的星光里。季梧伸出手去触摸许卿梦的头发。她的头发很长，一直洒落到腰间，而她鬓边的几缕碎发还在轻轻摇晃。灰色长袖前的蓝宝石项链，在夜晚中也折射出极淡的蓝色光芒。 晚风偶尔加重，带来一丝寒意，季梧本想问问许卿梦，需不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但她仍旧还在出神地，安静地，不说话，望着远方。 季梧也喜欢远方，这夜晚的，星月下的城市与远山，比寻常还要迷人。但他已经看了许久了。再好看的风景，看久了也总会厌倦的，更何况，他真的已经看了许久了。 可许卿梦也看了许久了，甚至比他看得还要久，或许她也该感到厌倦了，可她的眼底并没有显露出来厌倦。或许她只是在出神地想着怎么破解这个游戏，或许她只是因为某一件可以小也可以大的事情走神了。 那她可能会想什么呢？会不会是回想她十八岁生日那天的夜晚，他把玫瑰花都撕成花瓣洒下？又或许在想杀人的那个雨天，她用近乎残忍的方式杀了整整三个人，而他用一把火，在漫天雨中，点燃如流水蔓延的汽油。还是在回忆着某个他未曾经历，未曾目睹过的瞬间？ 也许都不是，季梧摸了摸下巴上才剃了又像春日的竹笋般冒出尖尖角的胡子，也许她只是单纯在看山，看月光微微照亮的城市。他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当然他现在也可以消耗生命，去读取她的心声，但季梧并不打算这样做，这没什么意思，得知别人的所有秘密，有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都没有。 季梧把许卿梦的手握紧了一些，等她回过神来，等她告诉他，她刚刚只是在看远方，还是在想些什么，当然，不告诉他也没关系——因为他刚刚，也想了许许多多，关于她的事情。 若她不问，他也不告诉她。 若她问了，那就告诉她。 悬崖边上，远方的城市和山，没有灯火，星星和月亮，将它们照亮一角。 第346章 即所谓永恒 第346章 即所谓永恒 许卿梦站在天门山悬崖不远的地方。 风月星霜。 时间还剩半小时。 “季梧，可以麻烦你，帮我拍几张照片么？” “当然。” 季梧转身往稍远一些的地方走去。 …… 位置刚刚好，星辉恰好洒在许卿梦的侧脸，月亮高悬于相框的左上角，安安静静地做着陪衬。 许卿梦冰冷冷的脸上，在季梧照相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丝笑意，季梧按下快门，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季梧抓拍住这一抹亮色后，放下手机，肯定地朝她说道：“卿梦，你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那你可以再往后一些么？就到那棵树旁边，我想用那个角度照一张照片。”许卿梦笑着对季梧说。 季梧看向许卿梦指的，侧后方的树，平常许卿梦并不常要求他做些什么事情，如今突然有这些愿望，季梧心情反而不错。 “好。那你等我一会儿。”季梧背对着悬崖，朝树那边走去。 【游戏提示：恭喜玩家，即将通关。15、14、13……】 脑海中突然出现从前从未出现过的提示音，他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结果面前数字确确实实在他的眼中倒数着。 看来许卿梦已经找到了通关的办法，季梧扭过头，想要夸她，想要和她一同分享喜悦。 可季梧回头的一瞬间，却撞见许卿梦的发丝，和那件灰色衬衫正在晚风中肆意飘扬，她已经倒退到悬崖边，双手自然而然地背在身后，眼眸中仍旧点缀着依稀斑驳的星光，她平平静静，冷冷清清地，用一种季梧有些不懂的目光，注视着他。 可，她的身后，分明是万丈深渊，是粉身碎骨。 季梧的心骤缩。 见到季梧转身，许卿梦有些错愕，可惜了，或许得另找机会，许卿梦想。 可最后那一步，并没能落到实处。 “卿梦，你不要离悬崖……”季梧话还没说完，许卿梦，身体在一瞬间就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在他的脑海，成功的倒计时已经响起，许卿梦却倏忽之间，以一种他绝对想不到的方式，消失在他的眼前。 季梧的世界好像是要凝固了，夜空繁星闪烁，对他惊鸿一笑的女孩消失在月色之下，远方的城市和更远处的山再次恍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星光如此浪漫，城市和山峦壮丽浩瀚，季梧所以热爱这些壮丽的景色，但是，眼前的景色就算再热烈，再美好，再在他的生命里迸发过前所未有的光芒，季梧也不认为它们能比得上许卿梦半分。 “系统，我要使用时间停滞。” 吹过他脸颊的风顿时变得无比缓慢。 所以，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跳下去……明明游戏就要通关了……不对，不对……季梧脑子急速运转，却总觉得其中的道理雾蒙蒙的，看不透彻。 “系统，使用智慧提升。” 脑海中的倒计时……悬崖跌落的时间…… 所以……她的死亡，才能换来两个人的通关？ “叮。恭喜玩家发现规则，游戏中仅有一人存活时，游戏通关。” 所以她早就知道了么？为什么不告诉他呢？或许有其他方式可以解决呢……就算，就算游戏里说过了，死亡也是可以复活的，只需要消耗寿命而已，这里只是梦境。 让他死一次也没关系吧？明明他死一次，再复活也只要三个月，她可需要三年。 可他不想让许卿梦在他面前，就这么死去。 可是……他只有一年不到的寿命了……季梧心抽搐了一下。一定要救吗？可以放弃吗？毕竟，她还有三十多年的生命，毕竟，她死亡一次也只需要三年。 可是，就要这样，明明都知道了一切，还要就这样，无能为力地，看着许卿梦死去么？看着她痛苦地，以极快的速度，摔在地上，极痛苦地迎接死亡么？像苏灵那样？ 不行。 苏灵不行。 许卿梦也不行。 他说不行，就是不行。 谁来了，都不行。 他可以救她，那他就要救她。 就算，这样很愚蠢，他也要救她。 蠢就蠢吧，他也没想过，要去做什么聪明人。 “系统，使用十倍速度，使用力量增幅。使用飞行。” 季梧的身影消失在悬崖上。 许卿梦不知道死亡会是什么感觉。 看安北阳和那两个绑架姐姐的人那般害怕的样子，应该很恐怖吧？ 天门山的悬崖很高，许卿梦甚至可以听到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她的头顶是完整的青月星空，星星一颗一颗，闪烁明亮。 耳畔风声呼啸。 可惜，明明确信他不会回头，却还是意料之外地，被季梧看到了。许卿梦知道，季梧有很多的能力，所以他真想救她，其实是可以救她的。 他毕竟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了，可游戏的规则就是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 如果他没回头就好了，这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可他偏偏回了头。 偏偏那是最后一步。 所以无论他救不救她，她都会难过。 许卿梦出神地想着，只觉得悲哀。 许卿梦其实希望季梧不要出现，至少，那样，他可以多陪她一会儿。至少，她可以有再多一点的时间，帮他找到延长寿命的办法。 可她分明看到，一道黑影遮住了月亮，以一种，她所见过的，最快的速度朝她冲来。 季梧。 流星坠落。 季梧就这么，在一秒内，把整个夜空从她的世界里抹去。 许卿梦承认，她的心脏从未像这一刻，跳动得那般疯狂。死而无憾？人生值得？他是坠落在她平静水面的石子，他是跳跃在她理性世界的感性，他是出现在她绝望尽头的救赎，他是闪烁在她黑暗深渊的恒星。 可当她被季梧抱在怀里，她的心绪，却骤然化成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许卿梦没有哭，只是任由季梧抱着，在空中飘着，过了好久，只对季梧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是个傻瓜。” “傻就傻吧，”季梧看着似乎在恍惚，似乎在看着他出神的许卿梦，用极其坚定地语气对她说，“但我绝对，绝对不会无所作为地，就这么让我喜欢的女孩在我面前死去。” “那不是我，也不会是我。” 季梧抱住许卿梦，在天空中飘了起来。 没有翅膀。 “季梧，只有一个人先死了，另一个人才能活下去，才能成功，这是规则。不过是三年的寿命而已，我的生命还长，不碍事的。”许卿梦被季梧抱着，悬停在半空，说。 “那也不行，”季梧摇头，“我做不到无动于衷，我不做不到为了我自己短短的三个月寿命，让你尝试粉身碎骨的痛苦，我做不到，我怎么可能做到呢？我根本就做不到。” “许卿梦，”季梧搂着许卿梦的腰，严肃着脸，想要骂她，可她到底是为了他，季梧叹了口气，还是忍下心骂了她一句，“真是个傻子……以为我会很感动吗？” “好吧，”季梧带许卿梦回到山上，回到离悬崖很远的地方，和坦诚地说，“我确实很感动。但是……”季梧捏了捏许卿梦被晚风吹得冰凉的脸，抹去她脸上的泪花，手感极佳，“我都给你当了那么多场捧哏了，这次这种不需要思考的活儿，总该轮到我做英雄了吧？” 许卿梦看季梧用极快的速度到了悬崖边，看他对她做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在悬崖边倒下。 许卿梦的耳边，又回响起季梧说过的话—— “其实我不在乎能不能被很多人崇拜，也不想在谁的面前装逼。既然你能解决这些事情，那我就当一条咸鱼，坐享其成就好。当一个捧哏多好啊，给你鼓掌，不光能通关，还能逗你开心呢……” 许卿梦没有笑，只是流下眼泪。 【游戏提示：恭喜玩家，即将通关。15、14、13……】 许卿梦听到游戏的提示，突然就明白，季梧为什么会回头。 时间定格在15分钟，许卿梦听到了游戏通关的提示声。 成功了。 从高空摔在地上，确实疼得要命，季梧在摔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就想，还好不是让许卿梦来承受，多疼啊。 疼到那么两秒钟，他把他两辈子觉得快乐的事情都通通回想了一遍。 季梧觉得自己还是太恋爱脑了。 恋爱脑和舔狗就该叉出去，季梧想到那时候网络上的段子。 真希望在坠落之前，有人把他叉走，这样就不会觉得痛了。 或者，出现一只老鹰，把他叼走也行啊……就像前世网上的那只被老鹰叼走的蜜袋鼯。 忘了，晚上没有老鹰…… 喵的，没有老鹰的话，猫头鹰也行啊…… “叮。获得2月寿命。” “获得奖励：品质提升（★★★★★）（消耗5年寿命，使指定能力得到提升。）” 季梧被疼醒了，醒来的时候，许卿梦正泪流满面。季梧笑着搂住正穿着睡衣的许卿梦。 “卿梦，我没事的，就是刚开始有点疼，醒过来就不疼了。” “我季某人果然是情圣，痛麻了都说就有点疼。” “活该我有两个女朋友。”季梧暗想。 许卿梦还是哭着，哭得很难过，季梧没见过许卿梦哭，心中的第一个念头是原来她也是会哭的吗？甚至，她是为他而哭的，季梧觉得自己的成就感在一瞬间就达到顶峰了。 季梧乐不可支，本想笑出声，又怕桀桀桀的声音吓坏了许卿梦，只好耐住性子安慰许卿梦。 “卿梦老婆，不要哭了，我可是实现了我的目标，保护了你，还成功地完成了游戏，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没什么好哭的对不对？” “季梧……” “嗯？” 许卿梦从他的怀里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是一件极幸运的事。” 季梧突兀间听到许卿梦的话，顿时喜上眉梢，挤眉弄眼地对许卿梦说：“是吧，我也觉得我很好，你的夸奖就是对我最大的认可！” 许卿梦突然止住了感动与悲伤。 “破坏气氛你是有一手的……” “啊……这个啊……哈哈……” 季梧想，不破坏气氛，你得哭多久啊……但还没等他解释，许卿梦就亲了他。 所以大概也许，就不需要解释了吧？季梧偷摸间想到。但许卿梦亲他的时候，确实好看。 许卿梦后来翻过季梧的日记，他的日记里，清楚明白地记录了这件事，在故事的最后，清楚明白地写着这样一段话： “人生的意义总是不可琢磨，我所有曾以为是意义的东西，后来都发生了改变。所以，我这辈子，是不是还是会和上辈子一样，直到死，也还是弄不明白，我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季梧在日记里这么写道，“我只知道，如果那一刻，我不救她，我会后悔一辈子。” “我不想后悔。” 第347章 白色丧服 第347章 白色丧服 暑假的苏灵很忙，季梧问苏灵忙什么，苏灵答： 忙着和室友们一起创业，挣大钱。 季梧其实想多和苏灵待会儿，毕竟他只有两个多月的寿命了。 但看苏灵那么的斗志很高，季梧也只好让她好好努力，他就在家里等她回来，偶尔还可以给她送饭，她的室友们倒是羡慕。 但貌似，以上的行为，性别似乎互换了？季梧琢磨这件事儿，最后得出了结论——换就换吧，难道他就不能当那个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吗？ 能当小白脸也能证明他的实力。 季梧搜了搜小白脸必用套路，大致流程如下： 装可怜，仰头，小手一伸： “富婆，饿饿，饭饭！” 把季梧都给整笑了，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 倒计时就像催命符一样，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的时间，不多了。 从前，他想，才不管那么多呢，生命不就是拿来用的吗？不就是拿来挥霍的吗？循规蹈矩、把三百六十五天活成一天的那种人生，那绝对绝对，不可以是他的人生。 他的人生，应该是有意义的，应该是按照他的心中的那条路走的，他的人生，父母、恋人，甚至是系统，都不可以帮他决定，只有他自己，能决定他自己的人生该怎么走，该往哪儿走。 他要活得热烈，活得像烟花一样，短暂却华美而盛大，就算只绽放一瞬间，那也是比万千寻常景色要美千万倍的，另一种意义上的永恒。 但等真正快要到尽头的现在呢？ 他都快要变成孔乙己了，孔乙己护着自己碗里那寥寥无几的茴香豆，对着那几个眼巴巴的小朋友摇头；他就护着自己惨不忍睹的寿命，对着那些金光闪闪的能力摇头，说： “我的时间不多了，真的不多了……” “多乎哉？不多也……” 可不能再用了。 我真特么傻逼……季梧扔掉手中的《鲁迅全集》，无所事事地躺倒在沙发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出神。 他家的天花板是白的，灯也是白的，白花花的，像是从头白到尾的丧服。 话说他如果真死了，苏灵和许卿梦，都会很难过吧？所以他在死之前，还是得给提前告诉她们，至少有个心理准备，但也不能太早，太早了就是三个人一直一直悲伤了。 等他死了，会有人给他穿丧服么？苏灵和许卿梦会么？她们如果都穿的话，别人又会怎么瞧她们呢？会不会偷偷在背地里贬低？或是明目张胆地嘲讽？ 季梧出神地想着，像是透过天花板，看到了可悲的未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说许卿梦，单是苏灵，她也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有人敢说她，她肯定也会怼回去的，毕竟她那么聪明。 更别说许卿梦了……季梧想着想着，居然转悲为喜，敢惹许卿梦？我的天，他只能让惹事者好自为之了。 哎……说到底，还是不想死，还是怕死，还是希望，就像上次许卿梦在他绝望的时候，给他唱的歌一样，他真真实实地渴望，这次绝境之中，也一样能够开出一朵叫做希望的花。 季梧希望系统是真的，希望他这辈子，所经历过的一点一滴都是真的，却唯独希望系统的倒计时是假的，希望它骗过了他的眼睛，希望它只是某个人出于玩乐，给他编织的一场恶作剧。 第348章 去看看海 第348章 去看看海 “所以，还应该做些什么呢？” 或者说，他还能做些什么呢？毕竟，他已经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时间这种操蛋的东西，越不想让它过去，它就过得越快。 说实话，他和云浅浅就是不一样，他是真的，还没有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 甚至和上一世不同，上一世他虽然死得心不甘情不愿的，但好歹也没什么牵挂。没什么牵挂说明他就算死了，也没有人会为他所悲伤，为他而难过。他死了也就死了，就算有些人可能因为一些交集，为他的死亡而感怀一会儿，但他们的日子，却总还是照样过的，等过了一天，顶多三四天，他们就又该回归自己的生活了，至于他？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呗……有一说一，如果前世他被埋了，那地里面肯定凉快得很。 死亡是一件悲伤的事，最早是奶奶，后来他的父母，再到爷爷，再到最近的云浅浅。 死了真的就再也见不到了，就算他们的照片、或是视频，或是某一些东西，甚至是云浅浅为两个世界的人构造的梦境，都能够证明，他们真真实实在他的生命里存在过。 可他再也不能面对面亲口和他们讲一句话，说一个字了……死亡本身就意味着，一个人自身和这个世界的诀别。当他们在他生命里消失，或是将要消失的时候，难以言说的悲伤总是会路过他的心脏，再一个人，慢慢消化。他这一生，何尝不是，像白诗璇一样，时常戴了一副嬉笑怒骂的面具，竭力隐藏偶尔偷跑出来的孤独？ 其实他觉得这个世界也没什么意思，也没那么值得他流连。至于他穷极一生，想要寻找的意义，没找到就没找到吧，他至少做了那么多他觉得有意义的事情，难道还不满足？ 但他不舍得苏灵和许卿梦，更无法想象，在他死亡以后，她们会多难过。 “所以……” “卿梦，你有什么特别想要实现的愿望吗？”季梧紧握着许卿梦微凉的指节分明的手，非常非常郑重地问，“就是像你姐姐喜欢星星那样，你有没有，那种，非常想要做到的事情啊？” 其实她想救他，想让他活很久很久。 许卿梦的眼睛触碰到季梧的眼睛，可她没能做到。 许卿梦逃避似的扭过头，看向碧波荡漾的流水，水边的灌木枝条，和天上的白色的云，通通都跳进了镜子里面。 在季梧看不见的地方，许卿梦的眼里生长出了悲伤、落寞、忧郁和零落，像临近暮春，将要凋零枯萎，散落满地的失去了生机的花。 “如果可以的话，带我去看看海吧。” “海吗？”季梧略带思索。 “嗯，我想去。”许卿梦用她比冰晶还好看的眸子看着季梧说。 “好，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去海边。” “嗯。” “你明天周二，可以请假吗？” “可以。” “那我们一起去玩一周吧，直接请一周的假。” “好。” “你怎么什么都顺着我？”季梧纳闷了。 “你不喜欢吗？” “喜欢，但不像你。” “我是我，也不是我，你就当，现在，我想当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你想去看那片海？去国内，还是国外。” “只要和你一起，什么地方都可以。”许卿梦只是握着季梧的手，轻声说。 季梧略作沉思。 “那和我去青岛吧，我在青岛待过一段时间，那里的风景还不错。” “好。” 飞机直达青岛。 石老人浴场的沙滩上，许卿梦光着脚，和季梧站在海边。 海水还是冰凉。 阳光下的大海是碧蓝色的，听季梧说，稍左侧那边的山，叫做崂山，身后的那座山，叫做浮山。 当海水扑打到自己身体上的时候，许卿梦会下意识抓紧季梧的手。许卿梦觉得没什么好害怕的，所以下意识抓紧，大概是生理反应。 “卿梦，大海和天空都是蓝色的。” 许卿梦略带疑惑偏头。 “我喜欢蓝色，它很纯粹。” 居然只是单纯的感慨，许卿梦一瞬间以为季梧要说情话了。 “我以为你要说情话了。” “看来你也有预料失误的时候。” “是啊……我不是神明，也不是上帝，我有太多事情，都做不到。” “谁能做到所有想做到的事情？”季梧摇头，“尽力就好了。” “可是，真的尽力就好了吗？”许卿梦问。 “于我而言，真的尽力就好了。”季梧尽力笑着回答。 许卿梦不再说话，眺望远方，远海蔚蓝、平静、深沉，近处的浪花却翻涌着，周而复始地冲上沙滩，又迅速退却。 海浪朝她奔腾而来，打出纯白色泡沫。 “和我沿海岸线走走吧。” 海边人不多，许卿梦和季梧牵着手，漫步在海边。沙子很细腻，却不会深陷进去，许卿梦回头，不久前的脚印已经被起起落落的潮水抚平——像伤口在时间的风里痊愈，像痕迹在岁月的河里淡去，宛若未存在过。 许卿梦的头发被海风吹乱了。可她的手还在季梧的手里，不是么？就像历史的帆会远去，她的手也依旧还落在季梧的手心里面，就这样，沿着海，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而痕迹是否存在，并不重要。 许卿梦和季梧在小麦岛上看夕阳，夕阳的光温暖地平铺在海面上。太阳逐渐坠入海那边的远山。 “如果太阳，是从海平面落下的就更好了。” 季梧遥望太阳，它还有一半，挂在很遥远的山腰。 “日落于山海，山海与太阳的相遇，未尝不浪漫。” 不少人站在草地上看夕阳，不少人拍照，不少人窃窃私语。 “而我认定它十足浪漫，毕竟你正和我一起驻足眺望。” 许卿梦弯了弯好看的眼睛，轻轻亲了下季梧的侧脸。 不同于从前那些怀揣着热烈的拥抱，它像一阵轻柔的风，像划过指尖的云。 太阳落下，青岛的夜空一轮缺月，星星不见几颗——可能是大城市的通病。 小麦岛的山坡那边，有人在唱歌，季梧和许卿梦到的时候，已经有二十多个人坐在那儿听歌。 听歌的人很多，男女对唱，靠近左侧的观众旁边，还有一个箱子，应该是用来放钱的，前世的时候，大街小巷都早已是扫码支付了…… 演唱者唱完一首歌，大家就都开始鼓掌，气氛很是热闹，不过许卿梦穿得相对单薄，见她身体有些发抖，十分大度地抱住了她：“卿梦，很冷吗？要不现在就回酒店？” “再听会儿吧……你不觉得现在的氛围很好吗？” “气氛好归好，但如果代价是冻着你的话，那还是没必要的。” “你抱着我就好，这样我就不冷了。”许卿梦听着歌，轻声说。 “好……” 第349章 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第349章 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17年9月6日晚。 夜色颇深，虽然还是夏天，可终归不是白天。 “季梧，你带了零钱吗？” “嗯，你要给他们打赏吗？” 许卿梦摇头。 许卿梦从季梧的手里接过钱，等待演唱者唱完那首《晴天》，才起身。 “我想唱一首歌。”许卿梦把钱放进明码标价，二十元一次点歌的纸箱里，扭头告诉抱着电吉他的男生。 男生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颇为绅士地说：“那小姐姐你想唱什么歌？我给你找伴奏。” 许卿梦穿着蓝色长裙，摇头。 “不用了，我清唱就好。” 男生让开，季梧就注视着许卿梦走上前，拿起话筒。 “这首歌，送给我的男朋友。”她的眼睛转向他。弹吉他的男生眼中有诧异和稍许可惜，听歌的人，却有不少都欢呼起来。 许卿梦想到，季梧重生前，其实很喜欢这首歌，她偶然得知，而风景正好，时不我待。 更重要的是，她想唱给季梧听。 季梧看向远方，浮山全都变成了黑色，隐隐约约， 见得不分明。 “嘿，你忘了，划过伤口的冷风。” “嘿，你信了，不痛不痒就算过了一生……” “嘿，你，为什么，看见雪飘落就会想唱歌……” 这首歌，这时候，还没有问世吧？季梧想。 而许卿梦的声音，随着来自遥远山河的风，吹过他的耳朵。 “因为享受着，它的灿烂。” “因为忍受着，它的腐烂。” “你说别爱啊，又依依不舍。” 所以生命啊，它苦涩如歌……只有季梧轻轻跟着许卿梦唱着。可他并不想要生命苦涩得像歌一样，他想要灿烂地盛放，也想要轰轰烈烈地破败。可他盛放过了，却害怕破败了，害怕爱人的悲伤，害怕她们的遗忘。 许卿梦就在那儿，裙摆微动。 她是人群的焦点，她是偶然划破夜空的流星。她身后，高楼的灯光一盏一盏，不规则地，杂乱无章地，打开，熄灭。 “嘿，你睡了，可时间它依然走着。” “你怕了，恍然抬头，梦却醒了……” “想不想看花海盛开。” “想不想看燕子归来。” “如果都回不来……” “那么我该为了谁而存在？” 没有音响，没有伴奏，只是清唱。浮山，楼房，灯火，夜空，深海，人群。 他的一生，何尝不和这首歌一样呢？享受灿烂，忍受腐败，将要离开又难过不舍，时间一分一秒如水流走，怕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上一世临死前的幻梦，所有经历过的，皆如日光刺痛他的灵魂。 “在这浩瀚星河你是什么？” “在她温柔眼眸，的你是什么？” “闪着光坠落，又依依不舍。” “所以生命啊，它璀璨如歌。” “嘿，我的季梧先生，”许卿梦唱完，在安安静静的晚风中，在所有人聚焦的目光中，放下话筒，走到季梧身边，朝着他伸出素白的手，告诉他说，“我们走吧，沿着海岸。” “走到流星坠落，走到太阳升起。” 所有人都在起哄。 季梧却哭了。 第350章 深海 第350章 深海 夜深，两人沿着青岛的海岸线慢悠悠在路边上走，有些地方人多，有地方没有人。路灯照亮道路，照不亮深海。 许卿梦拉着季梧在海边坐下来，一起看夜晚的海。近处的海水被路灯照亮了一些，偶尔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沙滩，和海浪拍打出的浪花，远处的海水更是看不见底，叫人恐惧，叫人害怕。 “我小时候有段时间特别想看海。兴许是因为没见过，兴许是大家说大海很美丽，宽广无边无际。” “看来你实现你小时候的愿望了，不过为什么是我感觉还不错？” “只是我姐姐怕水，我们旅游时候，也没来过海边。” “因为我大姨子差点溺过水吗？” 许卿梦很是钦佩季梧见缝插针，占她便宜的本领。 “是我舅舅告诉你的吧。” “嗯。” “我舅舅其实也可怜，想要去外边闯荡，又被我外婆硬生生给栓在了家里。” “所谓父母在，不远游。中国人本来就有这样的传统，你舅舅或许也有自己的考量。” 许卿梦并未多说，反而转移了话题。 “季梧，你喜欢深海吗？” “这个啊，”季梧牵着许卿梦凉冰冰的手，她正遥望极远处的海，那儿一片漆黑，“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但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会喜欢。你说，这算不算某种程度上的爱屋及乌？” 两人身后的路上，早就没有人影，就连车辆都尤其稀少。 许卿梦从遥远的，辽阔的，黑夜下深沉的大海处收回目光，身边的季梧正志得意满，朝她笑。 “季梧。” “嗯？老婆，怎么了？” “其实，你很像海。” “我像海？”季梧觉得奇怪，去看大海，海上没有升明月，黑漆漆的，尤为瘆人。 “也许……”季梧琢磨了一会儿，摇头，“我更像海里的，一条咸鱼？一天天就知道摆烂，想要追求流星，想要追求太阳，想要很多的东西，可·” “我说你是海，那你就是海。” 许卿梦似乎认定他是海。而海风冰凉，吹动许卿梦的头发，许卿梦早就不扎马尾了，因为他说过，喜欢她长发自然垂落。 “既然你说我是海，那我就是海。”季梧见许卿梦认定，也就无奈点头。 山山海海的，其实他根本就看不出他到底有哪点像，也许是爱情让人盲目，也许是他自己没发觉，谁知道呢？ 他从一开始，其实真的只是想当一条摆烂的咸鱼罢了。 许卿梦笑了起来，像是赢得了胜利，像是早知道季梧会为她妥协。 岸边，她看青岛夜色下的深海，而喜欢的男生就在她的身边。 季梧的心一动，许卿梦靠在他的肩上，似乎在看海，又似乎在看近处的礁石。 许卿梦说：“我想我到底是幸运的，就算我很固执，你也没有想过放弃我。” “怎么会呢？我才不会放弃你，你可是我的初恋。除非你不喜欢我了，不然我是不会放弃你的。但这是不可能的，卿梦你绝对是会喜欢我的，我知道。” “但初恋是假的，我只是装成了姐姐，偶然对你施以温柔。” “但我那天遇到的就是你，是你温柔地对摔倒痛哭的我伸出手来，是你让我爱上夕阳，爱上沐浴在金辉之下的长发。即便有再多再多的偶然，但我就是在那一天遇到你了啊，遇到我生命里边最初的那个女孩，她朝我伸出手，她朝我说哭泣无法解决问题，她那时候还那么小，却让我喜欢了好多好多年。” “我一直以为她是你的姐姐，所以我爱上了温柔，爱上了恬静。但我许久以后才知道，那分明就是卿梦你，如果我知道是你的话，我就不会再喜欢温柔，不会再喜欢恬静，我绝对绝对会选择冷漠，选择和你一样，站在无人靠近的角落里面，理性地观察世间的辛酸与薄凉。这样，说不定就和你相配了呢？” “你真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到现在还会因为一件事情，改变你所爱的一切。”许卿梦看浪花拍打在礁石上，在路灯的映照下，溅起白沫。浪花向前，倒退，周而复始。 “长大未必见得是一件好事。”季梧摇头，说，“不过，如果你想让我长大……” “你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许卿梦没有让季梧接着说下去，反而告诉他，“不需要为我改变什么，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性格，也不是你的财富。” “看来你说情话也不赖？” “我只是实话实说。” “但你的实话确实比所谓的情话还要动人。”季梧温和地笑笑，心底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到底是消退了几分。 月亮终于从海里边出来，深海映照清泠泠的光。 许卿梦看着那一片小沙滩。 “季梧，我们去那片沙滩上走走吧。” 许卿梦在岸边，脱掉鞋子，将脚踩在沙滩上，海风，与海浪，都冰冷，她一步一步地，走到前面。 许卿梦光着脚，站在沙滩与海浪的交界，她背过手，转身，海风很冷，把她的头发吹散。月亮就在她的身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蔓延到天尽头的银白色的路。 第351章 但我就是喜欢你 第351章 但我就是喜欢你 “接下来这几天，你想陪苏灵做什么呢？”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他们的旅行就抵达了终点。 季梧握着许卿梦的手，在飞机上俯瞰整片大地的风景。 “我想，带她去长白山。” “长白山？”许卿梦觉得长白山也是个好地方。 “嗯，其实她一直想去，但我却总觉得，还没到时候。”飞机冲进了云里，季梧回过神，对许卿梦开口说道，“但我想，时候也差不多了。” 季梧想到苏灵，忍不住笑了笑。她还是没有醒悟——手机上什么都有，长白山的寓意，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卿梦。” “嗯？” “等我和苏灵去完长白山，我们就回星汇市吧。” 季梧心有些发颤，他已经想好，等去完长白山，他就回星汇市，就告诉她们，他将要死亡的现实。 “好。” “你怎么什么都听我的？”季梧知道许卿梦聪明，他隐隐之中，有些害怕，却又不敢深究，怕她什么都知道，怕她只是掩藏着自己的难过。 他还是没有做好坦诚交代一切的准备。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告诉她们，他要死了。他想拖着，想再找找，还有没有别的转机。 明明都知道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可万一真的有万一呢？万一他真就能够摆脱这该死的命运呢？万一倒计时真的只是系统的一场玩笑呢？ 求佛祖、基督、安拉、老天爷保佑？如果烧香礼佛做礼拜有用，他天天做也行啊……有用吗？肯定是没有的。 他也想坦然一点，可他坦然不了啊……他真特么想活下去，就跟前世刚开始确诊绝症那样……还是怕死，还是惶恐不安。 季梧这时候才明白，就算经历了那么多，就算拥有系统，看到了诸多普通人看不到的风景，就算他口口声声对自己说，要像烟花一样短暂而绚烂，不当王八在泥巴里苟延残喘。 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一个凡人。 “卿梦。” “嗯？” 季梧转变话题，对着身边的女孩说：“说到底，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没有系统，没有那些能力，大概，你也不会喜欢我吧？” 许卿梦瞥见了季梧脸上肉眼可见的落寞，心底闪过一丝绞痛。 季梧低垂着脑袋——他只是说出了实话，都说实话伤人，可为什么伤的是他自己呢？ “前世我们很少有所交集？”许卿梦问。 “嗯……”气氛很压抑，季梧逃开许卿梦的眼睛，“我们，本就是两条相交的直线，在某一点交汇后，本该越走越远。” “那前世你和苏灵交集很多？”许卿梦又问。 “……” “没有……” 实话，但被暴击的又是他。 “别说了……我承认了，我就是靠系统和能力的普通人，我自己就是没什么用的咸鱼……”季梧叹了口气，不是他非要承认，但让许卿梦再刀下去，他就不是单纯地破防了…… “其实我只是想让你说点好听的，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而已……”季梧稍显郁闷，任谁也没想到，料想中安慰的抱抱通通变成了锋利的快刀。 “事实就是如此。”许卿梦说。 为什么这次的实话，伤的还是他？季梧百思不得其解。 许卿梦接着说道：“但无论是你的重生、系统、能力、出身、性格、经历，抑或外貌，他们都或多或少地影响着你，并让你最终成为了季梧。你又何必孤立地把系统，或是说能力，单独抓出来呢？” 许卿梦相当平静地对着季梧说：“我可以告诉你。” “如果你没有能力，我不会喜欢你。” “如果你没有系统，我不会喜欢你。” “如果你性格不好，我不会喜欢你。” “如果你没有坚持，我不会喜欢你。” “如果你不长这样，我不会喜欢你。” “如果你朝三暮四，我不会喜欢你。” “如果你撒谎成性，我不会喜欢你。” “如果你没有重生，我不会喜欢你。” “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不会喜欢你。” “如果你不是季梧，我不会喜欢你。” “但我就是喜欢你。” 第352章 序曲 第352章 序曲 离别总是晕染着悲伤的氛围。 许卿愿轻轻抱住等在进站口的妹妹，小雨洗去了金陵夏日部分的炎热。 “回学校吗？” “姐姐，陪我走一走吧。” 许卿愿只当妹妹因离别而感怀，母亲似的揉了揉许卿梦的长发，温和地说：“小梦，不要难过，过段时间季梧就过来了。” “季梧不在的时候，我会陪着你的。” 许卿梦低着头看地面，余光看到了季梧送的蓝宝石项链，规则的菱形。 比花里胡哨的心形要好看，许卿梦觉得自己应该庆幸，还好季梧没给她送条苏灵款式的项链。 天空还在下雨，虽然不大，但许卿愿怕自家妹妹着凉，还是撑着伞，走在许卿梦的身边。 金陵的空气因为这场小雨，变得清新许多。街道上的车辆，匆匆忙忙。这时候时间过得很慢，树摇摆着洗干净的叶子，雨水从叶片的四处，汇聚到叶尖，凝聚成很大的一滴，把树叶压弯，不断向下，最后像弓的弦，突然失去手的拉扯，树叶弹回原状，雨滴打向粗糙的地面，发出啪嗒的响声。 许卿梦的目光，随着雨滴，落在潮湿的路上。时间随着她和姐姐的脚步声流动，流过这个烟雨飘摇的城市。 “姐姐，在你眼中，死亡是什么样的？” “啊……死亡啊……我以前也和季梧说过我对死亡的看法，”沉思了很久，许卿愿撑着伞，缓缓说道，“以我们自身的视角来看，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他们的生命短暂而可怜。可如果从星空的视角而言，宇宙浩瀚，在千百亿年的光影里，人再漫长的一生也都譬如火花，一闪而逝。所以我对死亡，看得相对平淡。” “不过话又说回来……” “无论我通过哪种方式，观察蚍蜉或是仰望宇宙，最终也不过是综合在我的思想之中，构成了我对于死亡的一种看法而已。”许卿愿解释了一句，并把问题还给身旁正漫步赏雨的妹妹，“那小梦你怎么看待死亡呢？” “我么？” 许卿梦回想着过往读过的书籍，经历过的人和事。 有人说死亡是花开过后的花落，是生命自然的终点；也有人说死亡是生命的解脱，是摆脱庸俗的肉体的旅程；有人恐惧死亡，害怕自己，害怕亲人的离去。 那她自己呢？她自己对于死亡的看法又是什么呢？是否也该归于平静？人的死亡总归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可许卿梦一想到季梧快要死了，心情低落中包裹着压抑，这时候，就连清凉的风都让她感到刺痛。 可人总是要死的，她也一样，只不过比季梧要晚一些罢了。 “我并不害怕死亡，却又恐惧着死亡的来临。我常觉得季梧很贪心，可我又何尝不是一个贪心的人，想让一切都处于掌控之中，拒绝一切我所不喜爱之事的发生。” 许卿梦的耳边传来飞机掠过的声音，一抬头，却只见到蓝色的雨伞，黑色的伞架和伞外错乱排列的水珠，像一朵沾满露水的，肆意盛开的花。 “姐姐……” “？” 许卿愿转过头，美好而隽永的一刻，许卿梦站在伞下，仰望着蓝色雨伞，她用自己毫无修饰，却如玉白皙的手，想要去接住伞尽头凝聚，将要下坠的水滴，她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却又似乎倾诉着千言万语。 许卿愿这时候觉得自己的妹妹漂亮极了，可又莫名想到，这应该算是侧面夸她自己，难免心虚。但美确实是存在的，她也并不是自恋，只是特定的场景，特定的角色，特定的天气，特定的表情，就必然诞生出一种特别的美感。这种美感可能在历史中只会出现那么一次，只会存在那么几秒，而她有幸将其捕捉。 “我始终相信，死亡中必然存在微渺的希望。” 许卿梦触碰到了那一滴水，只是水碰到指尖的一瞬间，就被打散，只剩空荡的残骸和一丝冰冷的温度。 许卿梦恍惚了几秒，旋即将伸向伞边缘想要接住水滴的张开的手，慢慢地握住，像是握住了什么，其实什么也没留住。 第353章 无人知我忧 第353章 无人知我忧 苏灵：【嘿，诗璇，最近怎么样？】 白诗璇收到苏灵的信息，见苏灵问起，轻松自在地回复她： 【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无人使我忧。】 【真好。（羡慕.jpg）】 【季梧说要和我去长白山。】 【so？你是来炫耀男朋友的？】 苏灵：【唔……不是啦，是我最近很忙，我和室友一起做了一个项目，还有几天就要结尾了，如果做成功的话，说不定能挣很多钱！我想先把它做完……再和季梧一起去。】 苏灵用手机打着字，一边幻想着，等项目做完了，自己有钱了，到时候到长白山上，她就把自己的银行卡甩到季梧的手上。 “哼，大土堆，收了我的一百万，那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要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哦……” 想想就让人得意，让人由衷开心。 【那他没同意？】 【当然不是，他同意了。】苏灵回复。 【可是我总觉得季梧最近有些不开心……我怕我拒绝他，让他难过了。】 【呵……】 苏灵看到手机里的信息，发出了一个问号表情包，并配以文字： 【？】 【我吃饱了。】 【？？？】 白诗璇只是坐在庭院里，从山上眺望山下的风景，这地方虽然偏僻，但可以望见稻田、房屋、竹林和白色水泥路。 【所以你决定怎么做？】 【回家我就道歉！但是只道歉会不会太敷衍了……我是不是还应该做点什么？我想听听诗璇你的意见。】 白诗璇悠然自得地喝着茶，欣赏风景，得知闺蜜的烦恼，想着给她支支招，只是最后，她还是让恶趣味占了上风。 【平时一般是你主动还是他主动？】 苏灵一边敲着计算机，一边阅读着白诗璇发来的信息。 【他主动吧？】苏灵想到一般都是季梧给她买好吃的，带她出去逛街什么的……虽然她也经常给季梧做好吃的，但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也不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再加上要努力挣钱包养他，主动的时间就更少了……想了想，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下次你就主动主动好了，他肯定会很性奋的。】 【言尽于此，告辞。】 【已下线，勿扰……】 白诗璇退出qq，心里怦怦乱跳，俯瞰着祖国的大好风光，不由笑着自言自语道： “真特么的刺激。” 苏灵则不一样，一看到白诗璇火速发来了三条消息，都有些目不暇接，再看第一条，脑子懵了两秒钟。 “！！！” “砰……”手机掉到地上的声音。 “苏灵，怎么了？”身旁的室友陈玲闻声抬头，只见苏灵整张脸上都泛起了诱人的粉红，耳朵更比她脖子上的红宝石还要晶莹红润。 “没，没怎么……”苏灵眼神躲闪着，低下头去捡起自己的手机，颤抖着声音回复陈玲。 ———— “你不是说，要和苏灵去长白山么？还不出发吗？”许卿梦问。 “苏灵想挣钱。” “我有钱，你也有，她应该也不缺。” “但那是她的梦想。” 是她守了四年多的梦想。 季梧的心中，有块地方始终是温暖的，他平和地对电话那头的许卿梦说道：“如果能够在这段时间，看到她实现梦想……” 看到她拿着一张银行卡，拿着存了一百万的银行卡，笑嘻嘻地拍到他的手上，元气满满地告诉他说：季梧，我已经挣了一百万了，已经可以为你留长发了。季梧，这就是我给你的包养费，以后，你就是真正属于我的土堆了……他肯定会大哭一场，就算提前知道，可就连想象到那般的场景，他都会觉得女孩傻得天真。 季梧坦诚地和许卿梦说：“我想，那会是一件让我，觉得此生都能死而无憾的事情。” 电话那头听到他的话，沉默了一段时间，接着传来恍若来自遥远天边的声音：“死而无憾么？” 季梧当时只是觉得，这句话是在问他一人，他从心地给出了他的回答：“嗯，相比于强求，或是刻意地带苏灵去某个地方，我始终认为，她的开心，和她的梦想的实现，是要大过一切的。” “她本来就应该在风雨中自若地绽放属于自己的模样，而无论她是想要来一场浪漫的旅行，还是迎接梦想的抵达，最终决定的权利，从来都只会属于她自己，”季梧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也一样。我不能因为你们是我的女朋友，是我喜欢的人，就强求你们做任何符合我心意的事情，你们是自由的，是不该被牢笼束缚的鸟。我这人，也做不来这种束缚你们的事情。” “害，还有另一种解释，我觉得也挺符合我这个人的。”季梧说到这儿，不由一笑，“其实我只是一条咸鱼，可能，我只是懒得管那么多？这么说，你的感动会不会少很多？“ “可能这才是真相，但这么解释，我肯定是血亏的……”季梧不无调侃地说。 “反正……” 季梧收敛起了笑容，对手机对面的许卿梦保证道：“无论如何，4天后，我们就回星汇市，好么？” …… “嘟……嘟……嘟……” 季梧放下手机，目光定定地看着第一行电话号码。 阳光洒进阳台，客厅空荡荡，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想说话。 第354章 温暖的家 第354章 温暖的家 “季梧……” “醒了啊……” 可能是刚睡醒，苏灵迷迷糊糊地凑到季梧身边，但几秒钟之后，当苏灵睁开朦胧的小眼睛，迎面而来的只有季梧狭促的笑意。 “干嘛这么看我？” “觉得你可爱。” “是嘛……你真有眼光。”苏灵甜甜地笑着，结果越看季梧，越觉得他眼神不对劲。 “！！！” 苏灵还是那个会脸红的苏灵，季梧静静地看着她害羞地闭上眼睛，她的睫毛在初晨的阳光下颤动，明明已经和她在一起那么久了，他却还是看不腻。 季梧出神地看着苏灵。 “苏灵： …… 寿命：63年3月15天。 背包：无。” 63年……让人羡慕的时间长度。 “季梧？” “笨土堆？” “啊……”季梧这才回过神，伸手去抚摸苏灵滚烫顺滑的脸，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身边，她灵动的眼眸中弥散着羞涩，还有一种堂堂正正，不加掩饰，绝无虚假的喜欢。 她就在他的身边。 她的眼里全都是他。 季梧喜欢苏灵的眼睛，那是他两世为人，所遇见过的最纯净的眼睛。 “感觉你还是不开心……” “没有……”季梧揽过穿着单薄睡衣的苏灵，让她的头埋在自己的怀中，他则把头枕在她的额头上。 只有这样，才不会在苏灵的面前哭出来。 他可是她的大土堆，是她的山，怎么可以哭呢？ 山是不能哭的。 他要好好地守着她，好好地当好那座山。 她用她全部的青春，完完整整地拥抱向他，她在夜幕下将腐烂的他高高举起，她说她不在乎世界有多少风景足够热烈，只想呆在他的身边。 “我只是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是不是我现在不能陪你去长白山……季梧……我，我……我不做那个项目了，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你别难过……”苏灵慌不择路似的说。 “我不是在想长白山的事……”季梧揉了揉苏灵的头发，“是另一件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季梧将自己的语调和音量都提高了些许，这样会显得人没那么颓丧。 “不能告诉我嘛……” “暂时不行……”季梧轻声对着苏灵说，“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所以如果你想早点知道，就要快点完成那个项目哦……” 快点挣到一百万。 季梧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对钱这么渴求，渴望着苏灵依靠自己的力量，实现自己的梦想，渴望着在他死亡之前，在太阳落山之前，女孩能将一张银行卡拍到他的手心，那时她的眼睛必然会闪烁出梦想达成，愿望实现的最迷人的光辉。 “我会的，我一定尽快做完，等我做完了，我们就去长白山！” “到时候我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苏灵从先前的羞赧中脱离开来，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场景就要实现，不由得开心起来。 “所以季梧你不要难过了哦，”苏灵用头蹭着季梧的胸口，像是寒冬时节的小动物，蜷缩在自己温暖的小家，“就当，就当我提前预支了那个惊喜的一部分。” “嗯，我不难过了。”季梧低声说，“我很期待你的惊喜。” “真的很期待。” “是吗？”苏灵问。 “当然。” “那我一定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发誓！” “我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让季梧失望的！” 第355章 我都不要了 第355章 我都不要了 苏灵对他的情绪很敏感，季梧知道，但他毕竟已经经历过那么多的风浪，只要把苦闷憋在心里，再释放出一种放松的姿态，就几乎可以天衣无缝地让苏灵放心下来。 要论伪装情绪，世界上很多人都比不过他。但那样，又会让自己烦闷。 他就是一个矛盾的人。 在苏灵追求梦想的同时，在许卿梦平静等待的同时，他也计划着自己最后的那两天，该如何过，该怎么过，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过。 疯狂或是淡然、幸福或是悲伤、哭泣还是微笑……季梧构想着自己预料之中的死亡，却并不希望许卿梦和苏灵为他而殉情。 “毕竟人生灿烂，世间即将发生的故事，和世上无数精彩的风景，都值得你们去观赏和参与。你们能对故事和风景加以个人主观的评议，也能听取他人与自然对诸事的论述，在经历种种之后，你们会找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成为最想成为的自己……” “喂？” “嗨，苏灵。” “许卿梦？” 苏灵听到手机内传来的女声，熟悉又陌生，想要逃避，又觉得这样太过懦弱。 平常她都当许卿梦不存在，毕竟，只要季梧不谈及，她不谈及，许卿梦确实和在她生命里不存在毫无区别。 但她如今打电话过来，她就已经做不到无视了。挑衅？诉说？苏灵见许卿梦没有立即开口，她的心就开始生长出小小的烦躁。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最好只是随意聊聊天，项目已经快要完成了，她一点都不想有什么别的事情打扰到她，为了这小小的一百万，她已经努力了四年多了。她现在一点也不希望有任何意外的发生。 虽然生活经常给她以各种意外，但只要季梧在她身边，她就是没关系的。 但谁又能真正喜欢意外呢？最好就是些类似于挑衅、闲聊、开玩笑之类的东西，不对，最好什么事情都没有，苏灵小小地幻想了一下。 许卿梦像是考虑了很久，而她说出的话，差点让苏灵心跳骤停。 “季梧快要死了。” “不可能！” 苏灵立刻从电脑前跳了起来，出门，在没有外人的地方，生气地反驳道：“你胡说！季梧明明好好的，你凭什么说他要死了！” “季梧才不会死呢，”苏灵有些慌不择路地说，“季梧有很多很多的超能力，季梧的身体很健康，季梧一定会长命百岁！” “……” 许卿梦的心刺痛了一下。 而苏灵见许卿梦没有回应，以为自己占了上风，义正言辞地和她说道：“许卿梦你在刺激我对不对？为什么要用这种事情来刺激我呢？季梧不是可以开玩笑的对象。真过分……” “我没有开玩笑。”许卿梦否定了苏灵的论断，并对她说道，“知道季梧为什么不时时刻刻都使用他的超能力吗？” 苏灵心骤地停顿了一秒。 她不知道……她本来也不在乎季梧有没有超能力，再者，如果季梧觉得他应该对她说，他自然会对她说的。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苏灵从来没有想过要对季梧的一切了如指掌。 季梧是自由的，不自由的季梧不是苏灵的季梧。 或许是因为没必要？是因为必须要在特定的时候才能使用？还是……苏灵想了十数种可能，想要和许卿梦说那些可能，但最后，却颓然放弃，只是低声问道： “为什么？” “因为使用能力……”苏灵屏住呼吸，害怕错过了许卿梦的解答，而那种解答，可能指向天堂，也可能迎向深渊，但她希望，那是美好的。 可许卿梦的话，打破了苏灵的幻想。 “需要消耗寿命。” 什么嘛……苏灵恍惚了一下，一时间觉得眼前所有的景色都开始变得陌生，她现在在哪儿？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炙热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可苏灵觉得冷，为什么觉得冷，苏灵也不知道，但就是冷。 像是突然被冻僵了，整个人的所有思路都冷得消失不见，一切的一切开始雪白一片，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她突然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苏灵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恢复了一点意识，下意识抱紧自己白皙的手臂，“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嗯。” “季梧说他想等你实现梦想，就算不去长白山也没有关系，毕竟你的梦想更加重要。但他也有说过，想让你快点完成吧？” …… 苏灵不说话，但事实就是这样。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苏灵以为，季梧早就忘记她说要挣一百万的承诺，也不会知晓，她要送他什么惊喜。 “季梧只有五天的寿命了。” 苏灵觉得荒唐，除了那种将死之人，人的寿命哪儿能精准无误地计算出来的呢？这根本就不科学……可季梧的超能力，又清楚明白地提醒着她，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科学的……更何况，几个月前，还出现了世间所有人都可以进入的梦境世界。 “我选择告诉你，因为你拥有知情的权利。”许卿梦说。 “至于你最终，要选择梦想，还是什么，都与我无关。” …… 苏灵回到座位，收拾东西。 “苏灵？” “我要回家，我不做了。” ？？？ 陈玲一脸疑问：“怎么了？” 苏灵沉默着，只是对陈玲鞠躬，说：“对不起……” 陈玲被苏灵突如其来的妄图离开吓到了，但也耐心地劝导她说：“苏灵，只有最后几天了，再等几天不行吗？现在是项目最关键的时候，如果成功了，你就能挣很多很多钱了。” “对不起……陈玲……”苏灵拿着自己的包，摇头，只是道歉。 “苏灵……”陈玲用手拉住苏灵，“就几天，最后几天了，你也不想我们的心血全都白费对不对……” “我做出来的那些程序，都在电脑上，电脑我留在这里……我相信，你们自己是可以完成的。”苏灵扯了扯被陈玲攥住的手，却没有扯出来，而一起做项目的人，都朝门口看过来，“只是，很抱歉，我真的不想再做了。” “苏灵……你可是我们的核心，没有你，我们真不行……”陈玲摇头，只是说道，“就最后几天了，我们不要前功尽弃好吗？” “可我现在只想回家……” “实在，实在不行，你等两天再回来？回来再做好不好……”陈玲咬咬牙，放低了要求，“我们拖两天，等你忙完了家里的事情，再回来，可以吗？” 苏灵闷声，想要扯开陈玲的手，但陈玲抓得很用力，她拿不开。 “苏灵！到底是什么事情？！！就算是天大的事情，过了以后，生活也要继续吧？！！你不是和我说过吗？你想要挣很多很多钱，机会就在眼前，有钱了，就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了。你不想挣钱了吗？” “不想了。”苏灵只是低着头，想要挪开陈玲的手。 苏灵的话平淡地像纸片，陈玲不明白为什么，苏灵出去接了一通电话，就变得这样顽固，和往常截然不同。 “可是……” “可以拿开了吗？”苏灵问。 “你不能走。”陈玲摇头，期盼似的看着她，“冷静一点，苏灵，我们冷静下来说好不好？我们就要成功了，你是我们成功的关键，到时候你就绝对会变得很有钱，你不是说钱对你很重要吗？” “拿开。” 九月的夏季，陈玲却突然感觉身体刺骨发寒。 “我说……” “拿开。” 苏灵像一只应激的小兽，明明小小的一个人，却恶狠狠地盯着拉她手的陈玲，似乎再不松开，她就会把她撕碎。 陈玲被苏灵似乎要噬人的神色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了自己的手。 “苏灵……你别冲动……想想你的目标……” 苏灵转身，走到门口，又停顿下脚步。 这让陈玲看到了些许希望。 只见苏灵回过头，看向背后的那些人，一字一顿：“钱，重要吗？” 苏灵握紧双手，对房间里的所有人说： “对我来说，钱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能不重要吗？重要到她两辈子的梦想，都是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钱。 “所以……”苏灵停顿了几秒，眼中流露着几分遗憾，平常可爱稚嫩的脸上展现出一种并不常见的复杂。 陈玲看苏灵的样子，似乎已经犹豫了，眼中又燃起了希望，“所以苏灵你不要放弃，就几天了，你等几天再回去可以吗？”陈玲咬咬牙，“就算你过两天再回来，甚至，甚至三天……三天再来做，我们也会等你的，好不好……” 苏灵只是摇头，用固执、哀伤，又似乎包含着放下的复杂语气，对聚焦于她身上的所有人说：“所以，就算它能挣很多很多的，甚至是多到我花不完的钱……” “……” “我都不要了。” 我只要季梧。 苏灵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