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重生,娇养庶子夺回富贵命》 第1章 灵堂重生 姜怀虞一睁眼,发现她回到了四十岁那年。 出现在夫君嘉兴侯卫鼎廉的葬礼上。 灵堂已搭建起来,上面覆盖着白色的布幔,灵堂两侧,摆放着各类祭品,祭台上,香炉里升起缕缕檀香。 亲属们披麻戴孝,哀号声此起彼伏。 姜怀虞眼神空洞,迷茫地跪在卫鼎廉的灵柩前,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一段漫长的沉默后,她缓缓从重生的错愕中苏醒,颤抖着扶着麻木的双腿,艰难起身。 身边的侍女见状,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搀着她。 姜怀虞环视四周,只见侯府上下每一个人都已跪在灵堂,沉浸在悲痛之中。 卫鼎廉一生娶过一妻两妾,其中正妻便是她姜怀虞。 仅生育一子,卫奉昀,虽为嫡子却非长子。 由于卫奉昀从小就跟随武师练武,历经艰辛,而又缺乏父爱,卫鼎廉去世后,姜怀虞对他更是宠溺有加,言听计从。 上辈子,卫奉昀继承了侯位后,整日沉溺于逸乐,不思进取,纳了一群如花美妾,且沉迷于赌博,将侯府的家业挥霍一空。 一众姬妾,整日在家勾心斗角,你争我嚷,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乃至在外偷腥,搅得天翻地覆。 年迈的姜怀虞约束不了,终于在愤懑与无奈中撒手人寰。 卫鼎廉的第一个妾,名为韦若怡,早在姜怀虞进门之前,便已成了卫鼎廉的通房,并身怀六甲。 新婚夜,卫鼎廉却守在韦若怡身边陪她分娩,诞下庶长子,卫奉晖。 而姜怀虞却独守空闺,连红盖头都没掀。 卫鼎廉觉得内疚,因此,婚后侯府的大小事宜,他都遵从姜怀虞的安排,以弥补自己的过错。 姜怀虞也是个强势的,自从跨入家门之日起,便对韦若怡及其儿子态度冷漠,未曾给予丝毫的善意。 不至于将这对母子置于死地,却挖空心思在饮食起居上克扣他们的必需品,极尽苛刻之能事。 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她都不忘设置障碍,给予他们磨难。 当卫奉晖立志要通过科举,购置文房四宝之时,姜怀虞非但不施以援手,反而在经济上进一步压榨,剥夺了他们应有的月钱。 韦若怡无奈之下,不得不从事粗活,诸如缝补浆洗,以此筹集资金支持卫奉晖的学业。 直至卫鼎廉去世,韦若怡都未能获得该有的名分。 韦若怡每日不仅要忙于活计,且需按时前往姜怀虞房里请安,并从事些粗重工作。 每当姜怀虞烦闷之时,她便成了出气筒,遭受无端的打骂。 仆人们也没把她当主子看,这使得韦若怡和她儿子饱受歧视和讥诮,生活在一片阴霾之中。 不料,卫奉晖在如此逆境之中非但未曾屈服,倒是愈发勤奋向学,终于一举夺魁,携手韦若怡离开侯府,另起炉灶。 此后,他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一路攀升至内阁之巅,为韦若怡赢得了一品诰命的无上荣耀。 至于第三位女子,她并不能算是卫鼎廉的妻子,名叫戚紫陌,年约三十有五,虽算不上有多漂亮,可身姿曼妙,轻盈如柳。 她刚从边疆归来,与卫鼎廉的遗体同行。 随她而来的还有一个少年,年仅十四岁。 姜怀虞目光深沉地打量着戚紫陌和那个少年。 没有人会料到,戚紫陌竟会是先皇后的一等侍婢,而这个少年,正是皇后唯一的血脉,皇帝的第七位皇子,四年后他将继承大统,执掌天下。 上辈子,姜怀虞听说卫鼎廉在边疆蓄养了外室,甚至生下了一个儿子,姜怀虞悲痛欲绝,大闹侯府,坚决不同意让戚紫陌母子踏进半步。 这一行为引起了送侯爷遗体归来的将士们的极大不满,他们纷纷抱怨姜怀虞的蛮横无理,在将士们的强势威逼下,姜怀虞最终屈服,同意让戚紫陌母子进入府中。 姜怀虞巧妙地操控着二人的命运,将他们安置在最为偏远且破败不堪的荒院。 在那儿,他们衣不蔽体,饥寒交迫,这是姜怀虞用以排遣怨气的手段。 七皇子难以忍受饥饿的折磨,戚紫陌不惜铤而走险,试图潜入厨房搜寻食物。不幸的是,她被管家当场抓获,遭受了一顿残酷的杖责,血肉模糊,痛苦不堪。 由于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她的伤口恶化,而姜怀虞故意置之不理,导致戚紫陌最终瘫痪,失去了行动自如的能力。 然而,无人能料到,这位七皇子早已悄无声息地与皇帝建立了秘密联络,他选择留在侯府,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四年后,皇帝溘然驾崩,七皇子的马甲终于公之于众。 他率领三十万军队,将那些篡位的叛贼一一诛杀,最终顺利坐上龙椅。 或许是因为感念卫鼎廉在边疆对他的照拂,新皇继位后并未对姜怀虞采取报复,同样没有对她施以任何赏赐。 而对于卫奉晖,他却青睐有加,给予了他极大的信赖与权力。 一念及此,姜怀虞忍不住重重敲击着卫鼎廉的棺木,语气中充满了怨怼:“你这个狠心的家伙,为何要把我蒙在鼓里,私养皇子这么大的事,为何连半点风声都不肯漏给我?你倒成了侠肝义胆的忠臣,而我却背上了所有的罪名,成了众人口中的恶毒主母!” 姜怀虞的嘴角忽地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幸好,命运的篇章尚未翻到那不幸的一页,她还有机会扭转乾坤。 在这一世,她誓要改写侯府的命运,用心培养自己的亲儿子,并且与两个庶子建立起深厚的情谊。哪怕丈夫已撒手人寰,她也要引领侯府重新攀上巅峰。 此刻,侯府上下眼睁睁瞧着姜怀虞敲打侯爷的棺木,发出沉闷的声响,旋即又放声大笑起来。 姜怀虞的举止让人捉摸不透,像是受了刺激,大家虽困惑,却也担心会被她的喜怒无常波及。一个个立马低下头,避免成为她的下一个目标。 姜怀虞的目光扫过面前跪着的两位姨娘和两个庶子,起初,她打算让他们跪个一天一夜,以示威慑。 然而,重生的机缘让她改变了初衷。毕竟,其中一个庶子可是七皇子,另一个则会官拜首辅。 只是,姜怀虞也并未立马转变为巴结讨好的模样,她深知这样做只会引起他们的猜忌和不安。 她轻咳两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跪拜良久,侯爷在天之灵定能感受到你们的诚挚,都起身罢。翠莺,吩咐下人备好膳食。” 第2章 破天荒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源头,尽管他们面上未曾显着流露出异样,但从他们微睁的瞳孔中,不难觉察到一丝错愕的波澜。 卫奉晖暗自嘟囔:这臭婆娘究竟怎么了,莫非侯爷去世后,性情大变不成? 姜怀虞发现大家仍处于惊异的僵持状态,保持着原来的跪姿,毫无动静。于是,再次拔高了嗓门,“你们还杵在那里做甚?快起身,去用餐吧。” 这时,众人方才如梦初醒,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地离开灵堂。 路上,卫奉晖忍不住在心中冷笑:这臭婆娘依旧如此刻薄,即便父亲刚刚仙逝,也要我们吃那些过夜的饭菜! 姜怀虞回到她居住的莫忧堂,看到桌上的美味佳肴,不禁回想起了韦若怡和嫡庶子平常的饮食。 她转头看向翠莺,吩咐道:“将这些饭菜均匀分成两份,一份送给韦若怡母子,另一份送去给戚紫陌母子。” “什么?”翠莺满脸诧异地望着姜怀虞,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由得暗自揣测,夫人怎的变得如此心善了? “夫人的意思,是打算您先享用过后把剩下的送过去吗?” 姜怀虞闻言,微微叹息一声。 按照往常,姜怀虞对翠莺的管教向来是直言不讳,严厉叱责的。然而此刻,她的嘴角却勉强扯出一抹轻笑。 “不,我今天没有太大的食欲,现在就把这些菜分给他们送去。” 此时尽管翠莺满腹狐疑,还是依言唤来两个丫鬟,将菜肴一一分配好。 韦若怡母子目前仍是住在那座破败院子里。 等到卫鼎廉的葬礼尘埃落定,姜怀虞便打算为他们换一个舒适的居所。 至于戚紫陌和七皇子,他们今日才入侯府。由于姜怀虞先前对他们心存怨恨,便暂时打发他们在柴房安身。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姜怀虞深吸一口气,眼见两名丫鬟已将菜肴分配完毕,正欲转身离开,姜怀虞却突然叫住了她们:“且慢,翠莺,你带几个粗使婆子将惊鸿苑好好整理一番,腾出来,让戚紫陌和她儿子搬进去。至于他们的晚餐,由我亲自送去。” 翠莺等人闻言一怔,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嘀咕:夫人今日为何如此不对劲?不仅给两个姨娘亲自送饭,还破天荒地要更换院子,难道是侯爷的死让她受了猛烈刺激? 翠莺作为姜怀虞的贴身侍女,深知夫人当年的酸楚。当时,夫人新嫁侯府,侯爷便已宠幸了韦若怡,且诞下一子,此事在京城引发了街头巷尾的窃笑,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夫人那时承受了无数的白眼与讥讽。 而现在,夫人似乎又要遭遇类似的麻烦,受刺激也不是不可能的! 姜怀虞将她们的呆若木鸡看在眼里,语气严厉地催道:“别杵着了,速速行动,以后若再发呆,仔细你们的皮!” 翠莺立刻回道:“遵命,夫人。”随即匆匆退出房间。 姜怀虞则在侍女的引领下,来到了戚紫陌和卫奉曜睡的柴房。 一进门,强烈的异味瞬间窜入鼻腔,令人作呕。 侍女挑起草帘,姜怀虞微微弯腰,捂着口鼻走了进去。 简陋的草屋里,仅有的几束干草零星地铺散在地,角落里一支即将燃尽的蜡烛,散发着幽幽的火光,它那微弱的光辉仿佛在漆黑的夜幕中,竭力撕开一丝缝隙,为这片幽暗的空间带来些许暖意。 戚紫陌静坐在粗糙的草席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旁,卫奉曜侧卧在干草堆上。 两人见姜怀虞踏入,皆是一愣,随后急忙爬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夫人驾临,不知有何贵干?” 尽管姜怀虞今日坚决挡在门前,拒不让他们踏进侯府半步,还将他们故意关在这荒僻简陋的草房,但他们心中却无丝毫恼怒。 且不说嘉兴侯对他们的深厚恩情如同山高水长,单论任何一位女人,在发现自己的夫君在边疆长期宠爱别的女人,甚至生下了一个如此大的孩子,都会感到愤懑不平。 姜怀虞望着七皇子竟居于如此落败的环境中,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自责和愧疚。 她努力扯出一个平易近人的笑,轻声细语地道:“首先,我要向二位深表歉意,今天实在是情绪失控,让你们受委屈了。你们应该知道,作为一介女流,我独自承担着嘉兴侯府,而侯爷他却在边疆沉溺于温柔乡,对家里的妻儿不闻不问,这份冷漠让我心灰意冷。” 话到此处,姜怀虞的情感再也难以抑制,泪水夺眶而出。 卫奉曜目睹姜怀虞这般柔弱而又坚强的神态,却无法道出真相,还要让嘉兴侯承受一些不公,对姜怀虞的内疚之情愈发深重。 而姜怀虞白天对他们所做的一切,原本让他心中生出了反感,但现在,那丝反感已然抛之云霄,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深深同情与理解。 在当前的情势下,戚紫陌与卫奉曜的身份尴尬而微妙,令人不知如何措辞才恰当。 彼此只能默然伫立,面面相窥。 突然,卫奉曜饿得咕咕叫。 要知道,他们午后才刚踏入侯府,却在此长跪许久,直至此刻都滴水未进。 姜怀虞的抽噎声渐渐停歇,用帕子拭着残留的泪珠,从侍女的手中接过了食盒。 随着盖子的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在屋内氤氲开来。 “你们饿了吧?暂且在此忍受片刻,先用些膳食。我已经吩咐下人将惊鸿苑打扫得焕然一新,待你们用过餐,便可迁过去住了。” 顿了顿,她目光柔和地望向卫奉曜,语气温和:“奉曜已经长成翩翩少年,与女子同住确实有所不妥,今晚,你先暂时在惊鸿苑的西厢房栖息一夜,明日我再亲自安排,为你腾出一间干净的雅室居住。” 戚紫陌听罢,眼含热泪,连忙跪地。 “感激夫人不嫌弃我们母子微贱之身,今后我们必定谨言慎行,唯夫人马首是瞻,绝不给夫人带来丝毫困扰。” 姜怀虞目睹戚紫陌在她面前上演这场戏码,心中明了却也不便戳破,不得不顺着她的意思附和起来。 “你既已成为侯爷的宠妾,进了才是我们嘉兴侯府的门,便应当有个确切的名分。不如,暂且赐你姨娘的名分吧。你年龄尚轻,与我相差无几,往后我便可称你为‘妹妹’了。” 第3章 慈母多败儿 话音刚落,姜怀虞便轻轻地搀扶起戚紫陌。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卫奉曜,眼中充满了温柔,声音柔和而关切:“你是侯爷的血脉,从今往后,你便是侯府的三公子了。之前,你在边疆生活,风餐露宿,必定历经了无数艰辛。往后,我会待你视如己出,用心抚育。” 卫奉曜面对姜怀虞莫名其妙的认可,不禁错愕,对她流露出的关怀感到无比温暖。 他注意到戚紫陌向他递来暗示的眼神,便立刻向姜怀虞恭谨地鞠躬行礼。 “孩儿,拜见母亲。” 上辈子,卫奉曜从未如此称呼过姜怀虞,两人之间鲜有交流。 此刻,听到七皇子称呼她为母亲,姜怀虞不由得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忐忑。 她略显窘迫地道:“哎……好孩子。” 卫奉曜仅将姜怀虞的这副反应视作一时的情绪波动,哪里料到自己皇子的真实身份早就被她看穿? 姜怀虞轻轻抚了抚卫奉曜的手背,尽量压制住内心的波动,温言道:“你们先用餐,稍后我会遣侍女来引领你们去新屋住下。” 卫奉曜与戚紫陌两人眸中饱含感激之情,尽管遭遇了夫君的背叛,她仍然展现出坚韧、慈祥与宽厚的品格。 果然是一位令人钦佩的侯门主母啊! …… 与此同时,在韦若怡母子居住的荒院里。 卫奉晖面带愠色,语气激烈:“母亲,千万别吃!姜怀虞一定是认为父亲去世后,无人能够制衡她,于是便在饭菜里下砒霜,企图谋害我们母子俩!” 韦若怡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十分平和:“奉晖,你多虑了,夫人并非你想象的那般心狠手辣。” 话音刚落,她便夹起一块鲜嫩的茭白,正要优雅地放进嘴里。 卫奉晖见状,急忙挥动手臂,把那块茭白打落在地,惊叫道:“母亲,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韦若怡目光淡定地瞥了他一眼,缓缓搁下筷子,“奉晖,为娘实在想不通,你为何对夫人怀有如此深的成见?” 卫奉晖凝视着生性单纯却十分固执的母亲,心中充满了忧虑,“母亲,你何时才能清醒?姜怀虞自我呱呱坠地起,便削减了咱们的日常花销,父亲在世时尚能维持,但自从他前往边疆,她便吞并了咱们的月银,若非您辛勤劳作,一分一毫地赚取收入,我又怎能持之以恒地追求学业?” 言尽于此,卫奉晖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尾音颤抖,掩面抽噎起来。 韦若怡理解儿子的苦楚,可她同样清楚姜怀虞的无奈。 “奉晖啊,侯府非同小可,乃京城权贵之象征。无数人暗中觊觎,侯夫人刚进门时,未曾将我们母子扫地出门,已是展现了莫大的仁慈。这些年,侯爷镇守边疆,一切俸禄与赏赐皆用于军饷,侯府上下几百口人,仅靠夫人独自扛起,她不仅要维系一大家族的生计,更要应对诸多礼数,这一切开支,全仰赖夫人的嫁妆。换成是其他人,或许都难以做到。 夫人未曾将我们逐出家门,让我们流离失所,已属仁至义尽。我们应当心怀感恩才是。” 见劝不动母亲,卫奉晖心中困惑,眸中一点点涌起泪光,他猛地端起桌上的碗,风卷残云一般扒拉起饭菜。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无奈一并吞咽进肚子里。 目睹着爱子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韦若怡的心房不禁泛起阵阵柔情,她温言细语地予以慰藉:“孩子,娘心里明白你此举全出于一片孝心。然而,生活之路并不总是称心如意,我们不能抱怨命运的不公,唯有坚韧不拔,在无法改变周遭之时选择适应,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卫奉晖听罢,手中的筷子一顿,带着哭腔道:“孩儿知道,孩儿听母亲的便是。” 姜怀虞这时踏进莫忧堂的门槛,脑海中忽地浮现出纨绔嫡子卫奉昀的身影。 怪了,到现在,她还一直都没看到他呢。 “翠莺,奉晖到底去了何处?为什么现在还不回家?”她转头看向翠莺,问道。 “大少爷他……”翠莺一怔,吞吐其词,显然是有所隐瞒。 姜怀虞从翠莺迟疑的神态中,已经察觉到事情的不寻常。 回想起上辈子的此刻,她对卫奉昀的行踪确实未曾留意。 不过,在葬礼的次日,卫奉昀竟然领回了一名风尘女子,宣称欲纳她为侧室。 这一幕,就在众多前来悼念的文武百官面前上演,姜怀虞不便当场发怒,强忍心中的不悦,被迫应允。 众人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卫奉昀的风流韵事,不料自那日起,卫奉昀每过几天便领一名花枝招展的女人回家,乃至于侯府的后院几乎容纳不了这些个庸脂俗粉。 每当回忆起这段丑事,姜怀虞便咬牙切齿,怒火中烧,恨不得立马将他拖过来暴揍一顿。 “翠莺,速速请郑管家过来一趟。” 没过多久,有个身材瘦削、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坚毅,步履沉稳地迈进了大堂。 “夫人安好。”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郑管家此人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更兼之武艺超群,乃嘉兴侯府不可多得的人才,亦是姜怀虞的左膀右臂! 此外,府内还有九名忠心耿耿的护卫,以及一位资历深厚的教习,名唤冯旭。 这些人皆是侯爷多年的心腹,肩负着庇护侯府的重任。 而在冯旭这个师父的严格指点下,卫奉昀的武艺可谓精进了不少,算是姜怀虞对自己这个废柴儿子最欣慰的一点了! 姜怀虞看向郑管家,面沉如水地吩咐道:“郑管家,你即刻前往烟花巷,将世子寻回侯府。无论采取何种手段,哪怕是将他套麻袋击昏,绑也务必将他给我绑回来!” “遵命。”郑管家领命退下。 姜怀虞转而看向翠莺,命她尽快整理出三处雅致院所。其中,后院的紫檀苑留给韦若怡,而前院则有两处,无央苑是卫奉晖的,止危苑则归卫奉曜所有。 至于卫奉昀,他的居所名为倾君苑。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郑管家便带着遍体鳞伤的卫奉昀回府。 卫奉昀的面颊青一块紫一块,显得颇为凄惨。 姜怀虞瞧着儿子的惨状,心中不由涌起一股酸楚。然,尽管疼惜不已,姜怀虞却努力说服自己,这辈子不得继续对卫奉昀娇养纵容。 有道是:慈母多败儿! 第4章 别怨你父亲 “夫人,世子已被带回府。”郑管家将醉酒不醒的卫奉昀带到莫忧堂的庭院正中。 卫奉昀跪伏于地,周身弥漫着一股酒气,身子晃晃悠悠,意识模糊。 姜怀虞冷声吩咐郑管家:“启用家规之刑。” 郑管家闻言诧异不已,未曾料到,素来对世子宠爱有加的侯夫人,竟抬出了家规的严惩。 姜怀虞随即命令一旁的翠莺:“速去井中取一盆冰水来。” 郑管家遂将卫奉昀束缚在老虎凳之上,递给姜怀虞一枝经过精心挑选的柳鞭。 这枝用于执行家法的柳鞭,采自一棵树龄达百年的柳树,其长度、柔韧度、粗细均恰到好处,经过特制药水的浸泡,历时七七四十九个日夜而成。 柳鞭坚韧不屈,绝不易折,挥舞起来痛彻心扉,抽打在肌肤上仅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而皮下却早已血肉模糊。 秋意渐浓,翠莺轻巧地从井中打起一桶冰凉的井水。夜色如墨,那井水在夜幕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寒彻透骨。 姜怀虞接过盛满井水的水盆,手臂一挥,盆中的凉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径直泼向烂醉如泥的卫奉昀。 卫奉昀在梦中突遭冰水的侵袭,猛然惊醒,他张大了嘴巴,急促地喘着粗气,仿佛被夺去了呼吸般。 冰水沿着他的脸颊滑落,卫奉昀眯缝着双眼,努力不让水流进眼眶,试图辨认出泼水者的身影。 在一阵剧烈的挣扎中,他发现自己竟然被捆成了粽子,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云霄,当即愤愤地骂道:“谁!哪来的混账东西敢绑了老子!” 姜怀虞听了,火冒三丈,喝斥道:“我是你母亲!” 卫奉昀脑袋发晕,迷迷糊糊地回敬道:“我还是你爹呐!” 姜怀虞气得七窍生烟,紧握手中的柳条,手臂一挥,柳条如雨点般密集地落在卫奉昀每一处肌肤上。 “哇!” 那突如其来的疼,令卫奉昀发出了惨叫,这一声惨叫让他从混沌中彻底唤醒。 他瞪大眼睛,这才发现,拿柳条打他的人,的确是他亲娘嘞! 还以为在做梦呢,卫奉昀不由得再次用力揉了揉眼,结果没变。 他回过神来,带着一丝颤抖地唤道:“母亲。” 姜怀虞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卫奉昀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上,“可清醒了吗? 卫奉昀点头如捣蒜,身体在绳索的束缚下略显笨拙地晃动了几下,“娘,你这是为何?快快为我解绑吧。” 然而,姜怀虞却没有任何的动作,语气平静地道:“今日是你父亲的葬礼,你不在灵堂守孝,究竟到往何处鬼混了?” 听到这话,卫奉昀停止了挣扎,脸上的忿恨之情溢于言表:“我没有父亲!” 姜怀虞眉头一皱,突然间挥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打了他两下。 “叫你胡言八道!” 卫奉昀疼得龇牙咧嘴,却依然倔强地忍受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火花,问道:“母亲,你为何要这样对我?难道,只因为那个背妻叛子的男人?” 姜怀虞凝视着卫奉昀那顽强的神情,宛若其亡夫再世般熟悉。 “你的父亲,”她缓缓说道,语气中满是崇敬,“乃是国家之盾,是西魏的守护神,更是我们家族的荣耀。” 卫奉昀不顾遍体的伤痕,喉咙中仿佛有无尽的情绪激荡,怒声抗争道:“可是,他并非一位称职的父亲,我宁愿从未有过这样的父亲。” 姜怀虞心中明了,卫奉昀自幼便缺失了父爱,父子之间的交流可谓是少之又少。 卫奉昀不遗余力地跟随冯教习苦练武艺,唯一的梦想便是有朝一日可以追随父亲的足迹,能在沙场上与父亲联手杀敌。 然而,卫鼎廉已逝。 在卫奉昀尚未有机会上前线之时,便在战火中永远地倒下了。 最令卫奉昀恼怒的是,卫鼎廉在边疆竟然娶了妾室,并且带回了一个十四岁的庶子! 这意味着,卫奉昀那些年丧失的父爱,都被卫奉曜一人所霸占。 卫奉昀眼中泛着血丝,凝视着姜怀虞,声音颤抖:“母亲,我替你感到委屈啊!” 姜怀虞终究按捺不住满腔的情感,抛下手中的柳条,急步向前,紧紧拥抱着被束缚在凳子上的卫奉昀。 “好孩子啊。”她的声音哽咽而低沉,泪水如泉涌般沿着脸颊滑落。 郑管家目睹这对母子之间深沉的情感交流,也不禁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珠。 姜怀虞轻轻地捧起卫奉昀稚嫩的面颊,凝视着他那泪光闪烁的双眸,勉强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母亲从未责怪过你父亲,自从与你父亲结为连理,我就已经做好了孤独一生的打算。母亲希望你也不要对他心生怨艾。你父亲是一位了不得的将军,他为了国家大义,舍弃了小家,我希望你能为他感到骄傲,可以么?” 卫奉昀望着母亲那张布满忧伤的脸庞,不由得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酸楚,良久,才用力地点了点头。 姜怀虞深知卫奉昀难以接受卫鼎廉在边疆养育了外室子十四年的事实。 然而,她明白只需再过四年,这段误会便会烟消云散。只要他们能够熬过这四年的风雨,一切都将重归平静。 姜怀虞轻轻解开了束缚卫奉昀的绳索,随即示意郑管家将他扶回房间休息。 接着,她细致地为卫奉昀身上鞭挞的伤口涂了金创药,其动作轻柔,宛如对待易碎的珍宝。 姜怀虞轻声细语道:“这药膏是你父亲的宝贵遗物,每用一次,它的存量便减少一分。” 卫奉昀却将脸庞别向一边,似乎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 姜怀虞并未气馁,自顾自地道:“实际上,你父亲对家中的贡献远比你想象的要多。郑管家、冯教习,以及那九名忠诚的护卫,全都是你父亲精心挑选,留下来守护我们的。” 卫奉昀首次听闻此事,不禁疑惑道:“父亲为何要他们保护我们?我们嘉兴侯府哪里有危险么?” 姜怀虞神色严肃地解释道:“昀儿你要知道,京城之地,风云变幻,危机四伏。” 卫奉昀怔了一怔,随即追问道:“莫非是日后九子夺嫡导致京中大乱?” 姜怀虞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儿子,面对他突然提出的疑问,眉头一蹙:“你为何会如此认为呢?” 第5章 晋升你为姨娘 “与我一同嬉戏的几位纨绔公子某日谈及此议题,纷纷私语,皇帝龙体已衰,却仍未定下太子之位。皇后未能诞下子嗣,其他几位皇子均为庶出,皆有可能问鼎皇权。传闻,几位皇子已开始积极结交各方势力,以图一臂之力。” 姜怀虞上辈子对此未曾深思熟虑,或许是因为上辈子卫奉昀继承了侯爵之后,疏于政事,手无实权,对于各位皇子而言并无实质性助益,因此嘉兴侯府并未涉足夺嫡之争。 然而,此生姜怀虞决心扭转卫奉昀的命运,修复与卫奉晖的情谊,以及支持最终即位的卫奉曜。 届时,必然会被陷入夺嫡的泥潭之中。 姜怀虞轻轻摇头,不愿过多思虑,先将当下的日子过得充实再说。 “奉昀,明日务必乖乖地去为你爹送行,切莫再涉足那些烟花场所。” 卫奉昀垂头应下。 …… 惊鸿苑内。 卫奉曜与戚紫陌亦听闻了今夜姜怀虞对卫奉昀施行家法之事,同时也听到了卫奉昀的愤怒抱怨。 卫奉曜虽非卫鼎廉的亲生骨肉,但确实是卫鼎廉亲手抚养长大的。 卫奉昀缺失的那十四年父爱,实际上都倾注在了卫奉曜的身上。 卫鼎廉为了守护中宫的正统之子,这十四年间对卫奉曜视若己出,将一身的武艺与统军作战的智慧,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卫奉曜,使其成为了一位文武双全的英才。 在卫奉曜内心深处,对姜怀虞与卫奉昀的愧疚感愈发沉重,犹如巨石压在心头。 他转过身来,面向戚紫陌,语气沉重地道:“戚姑姑,请将边疆的战功簿在明日交付给姚将军,让他携带进宫,亲自递呈给父皇。嘉兴侯多年来在沙场上屡立奇功,父皇应当给予应有的荣耀与赏赐才是!” 姚将军,是一位与嘉兴侯并肩作战于边疆的勇将,也是知晓卫奉曜真实身份的人之一,如今肩负着随时随地守护卫奉曜的重任。 “奴婢遵命。” …… 翌日,嘉兴侯下葬。 韦若怡一大早就起床,前往姜怀虞的莫忧堂进行清扫,待姜怀虞醒来后,又跑去她房间请安。 姜怀虞看到韦若怡前来请安,心中不由得一震。 回想上辈子,自打卫奉晖分家离去,已有数载未见韦若怡前来请安。 她急忙起身,将韦若怡搀扶起来,心中不禁感慨:尽管岁月已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痕迹,两鬓泛起了斑白,双手也变得粗糙,但她的心依旧如此善良。 想到前世侯府败落之后,韦若怡还时常资助银钱给自己,姜怀虞的内疚之情愈发强烈。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人能以德报怨。 韦若怡慌乱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谦卑地道道:“奴婢的手因长年劳作而布满老茧,怕扎疼了夫人。” 姜怀虞并没有拦她,她明白自己的改变需要循序渐进,过于急切只会让别人产生怀疑,甚至引发无端的猜忌和困扰。她要让周围的人逐渐适应她的转变,从而在无声中化解过去的误解与隔阂。 “从此,你无需再从事那些粗重的劳役。” 韦若怡闻言,内心惊恐万分,生怕姜怀虞对她失去了需求,将她与卫奉晖一同逐出侯府。 她双腿一软,跪拜在地,泪眼婆娑地恳求:“是奴婢有何不周之处吗?奴婢愿意改正,恳请夫人开恩,不要将奴婢逐出家门。” 姜怀虞看着她一生辛劳,心中不忍,向侍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将她搀扶起来。 “坐下说话吧。” 韦若怡惊讶不已,小心翼翼地坐在柔软的锦墩上。 姜怀虞面带温和的笑容,注视着韦若怡,她在这位女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坚韧与不屈,内心深处对她充满了敬意。 “昔日我对你们母子的亏待,令我愧疚不已。这些年来,你承受了太多的委屈,为侯爷诞下长子,却连一个名分都没有得到。你的吃穿用度屡遭克扣,以至于你年仅四十,便已显得如此疲惫。” 韦若怡震惊地聆听着姜怀虞的每一句话,泪水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滑落。 夫人的理解与同情,让她多年来的委屈得到了释放,她感到一切心酸都是值得的。 她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奴婢何德,哪里受得了此等殊荣。” 姜怀虞虚手一抬,将她轻轻扶起。 “我决定晋升你为姨娘,你将搬到紫檀苑居住,那里环境优雅,舒适宜人。再为你配备几名贴身侍女和婆子,从今往后,你便是名正言顺的主子了。所有月例用度都将恢复至应有之数。至于晖儿,他将被安置在前院的无央苑,届时他将前往族学接受良好的教育。” 韦若怡眼中闪烁着晶莹泪光,声音哽咽:“奴婢感激不尽。” 姜怀虞轻轻挥了挥手,两名侍女轻盈地步至跟前,双手捧着两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摆放着素雅简洁的衣裳与精美的首饰,虽不张扬,但所用材质皆是上乘之选。 “等会儿随我前往侯爷的葬礼,你和晖儿换上这身装扮,务必要让京中那些显赫贵族见识到我们的风范。” 韦若怡霎时愣在原地,神情震惊。 对于韦若怡而言,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远胜过她所经历的所有冲击。 夫人竟然批准她和晖儿一同送侯爷最后一程? 往昔,她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通房侍女,连观礼的资格都无从谈起。而今,夫人赐予她这份尊荣,让她得以送别侯爷,同时也让晖儿在京城权贵面前崭露头角,正式承认了他作为侯府庶长子的身份。 韦若怡双手紧握着衣物,眼中泛着泪光,声音哽咽:“若怡……若怡感激夫人的深情厚意。” 话音未落,她已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无法抑制。 姜怀虞深知她的心境,多年的委屈与隐忍,直至侯爷离世之后,她才得到了应有的认可。这一切,自己多少有些责任。 “快些起身吧。侯爷已驾鹤西去,孩子们尚未成家立业,往后,这座庞大的侯府,还需我们二人共同努力维系。” 韦若怡缓缓起身,坐到了锦墩上,语气坚定地道:“夫人,今后若怡定当竭尽所能,扶持好夫人,共同守护嘉兴侯府,使之蒸蒸日上。” 第6章 三大侯府 嘉兴侯的遗体被安葬在京城北郊那风景如画的驼峰山之巅。 此处山峰耸立,碧水环绕,风光旖旎,宛如人间仙境。 随着主礼官庄严地宣告:“礼仪告成。” 嘉兴侯的下葬仪式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姜怀虞此刻还需匆忙返回侯府,准备迎接络绎不绝前来吊唁的京城权贵。 侯爵的下葬仪式复杂而漫长,鉴于酷暑难耐,因此决定提前将遗体入土为安。 卫鼎廉的遗体昨日才从远方归京,今日方为葬礼的正日子。侯府中的灵堂仍需延续七日七夜方能撤除。 上辈子,卫奉昀在葬礼之上,公然带着一名出身青楼的女子亮相,令姜怀虞在众多京城勋贵面前颜面扫地,也使嘉兴侯府的名誉蒙受玷污。 葬礼之上,那些与嘉兴侯府素有嫌隙的世家夫人,纷纷对姜怀虞冷言冷语,讽刺连连。 原本嘉兴侯府便只有嘉兴侯唯一的主心骨,其余子嗣皆未能身居要职。 如今嘉兴侯撒手人寰,嘉兴侯世子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整个京城都在盛传,嘉兴侯府即将走向衰败。 上辈子,果真如流言所述,未过多久,显赫一时的嘉兴侯府便陷入了衰败的深渊。 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家族内部,早已不见了官职在身的族人。至于家业,亦被卫奉昀挥霍一空,入不敷出,以致于嘉兴侯府仅余一个徒有其表的空架子。 马车之内,姜怀虞目光凝重地落在沉默寡言的卫奉昀身上。 嘉兴侯的离世对她打击沉重,而嘉兴侯在边疆养育了十四年的侧室所生的儿子,对她而言,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上辈子,正是因为自己对他过于怜惜,过于放纵,才导致了侯府的衰颓。 此生,姜怀虞下定决心要让卫奉昀茁壮成长,肩负起侯府的重任。 “奉昀。” 姜怀虞的声音突然颤抖,眼中泛起了泪光。卫奉昀转过头,望着悲伤的姜怀虞,心中微微一动。 姜怀虞深知,卫奉昀本质上是一个心地善良、孝顺懂事的孩子,不过是因为缺乏适当的引导,误入歧途。 “母亲,请不要哭泣。” 卫奉昀笨拙地试图安慰姜怀虞,却不知如何是好。 姜怀虞轻轻抹去泪水,她明白,若要让儿子成长,最关键的是要让他感受到被需要,从而激发他的责任心。 上辈子,正是因为她过于霸道,使得卫奉昀不得不凡事都依赖她。 “你父亲已去世,为娘从此失去了倚仗。作为一个柔弱女子,要独自承担起如此庞大的侯府,其中的艰难,实难想象。” 卫奉昀闻言,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庇护之情。 “母亲,孩儿已经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有能力守护您了。从今往后,孩儿便是您坚实的后盾。” 姜怀虞不由得哽咽起来。 “你父亲在世时,乃是我国威震四方的平南大将军,掌管三十万重兵,无人不敬畏我嘉兴侯府。然而,自从你父亲离世,兵权也随之丧失,尽管我们仍挂着侯爵的名号,实则不过是名存实亡罢了。那些昔日对我们趋炎附势之徒,如今或许正冷嘲热讽,暗地里给我们造谣生事。” 卫奉昀目睹姜怀虞愁眉苦脸的神情,语气坚定地发誓:“母亲放心,父亲已仙逝,但我家依然是显赫的侯府。待我继承侯爵之位,任何敢小觑我们的人,我定会将其打到满地找牙。” “奉昀,你将人打死了,难道大理寺不会将你绳之以法吗?若你遇到无法战胜的对手,那又该如何是好?” 卫奉昀挠了挠后脑勺,竟无言以对。 姜怀虞叹了口气,缓缓道:“你瞧那靖安侯夫人,身为侯爵之妻,地位尊贵,但在皇后娘娘举办的杏花盛宴上,她却对昌宁伯夫人谦卑有加,语气柔和。这其中的原因,还不是因为靖安侯无所作为,官职全无,身上没有一丝官威。 反观昌宁伯,身为正二品的兵部尚书,权重一时,自然是人人敬仰,谁见了都要表示敬重。而现在,你父亲撒手人寰,我们嘉兴侯府,恐怕也将步靖安侯府的后尘。” 说完,她再次抽噎,泪珠沿着面颊悄然滑落。 车轮滚滚,缓慢而庄重地行进着,不久便抵达了嘉兴侯府。 府内,姜怀虞携其子卫奉昀、卫奉晖、卫奉曜三人,身着素服,神情哀戚,在布置得庄严肃穆的灵堂中,迎接络绎不绝前来吊唁的来宾。 吊唁完毕的宾客们纷纷移步至一旁预备的茶点区,或坐或立,相互间闲谈着。 此时,一位服饰华美、气质尊贵的老妇人,手持龙头拐杖,在两名侍女的细心搀扶下,缓缓步入了众人的视线。 姜怀虞见状,急忙趋步向前,恭敬地行礼:“见过老太君。” 这位老妇人,正是当今朝廷显赫一时的晋国公的母亲,晁老太君。 晁老太君轻轻拍了拍姜怀虞的手,眼神中流露出真挚的哀伤,惋惜地说道:“真是令人痛心,西魏失去了一位智勇双全、保家卫国的杰出将军。” 晁老太君的丈夫,前一代晋国公,是伴随当今圣上开疆拓土、立下赫赫战功的开国元勋。而当今晋国公更是官至正一品丞相,晋国公府正处于权势的巅峰。 晁老太君本人也是一段传奇,年轻时曾随夫君征战沙场,年老之后,面对不肖子孙,她还曾挥刀欲斩逆子,一时间在京城引起了轰动,使得勋贵们对她更加敬畏。 姜怀虞听闻晁老太君如此赞誉自己的丈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忙不迭地引导:“老太君,请这边休息。” 话音未落,又有两位仪态万千、风姿绰约的中年美妇联袂而至,她们正是长泰侯夫人黎氏和靖安侯夫人裴氏。 在京城勋贵之中,历来以一公三侯五伯为尊。 长泰侯、靖安侯、嘉兴侯三家侯府,彼此间的地位与声望,自然也是各有千秋。 以往,卫鼎廉雄踞一方,手握十万雄兵,其权势之盛,足以令其他两大家族望尘莫及,始终处于劣势。 然而,随着卫鼎廉的离世,那两家终于摆脱了对其的依附,不再需要看嘉兴侯府的脸色行事。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来欺压,以泄心头之恨。 原本,长泰侯夫人和靖安侯夫人打算在葬礼上对姜怀虞冷嘲热讽一番,看到姜怀虞正与晁老太君交谈,态度从容,对他们的存在仿佛视若无睹。 第7章 兄友弟恭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转向其他女眷所在的圈子,寻找新的谈资。 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吊唁,原本用于哀悼的灵堂外渐渐演变成了一场权贵交际的盛宴。 贵妇们穿梭其中,彼此交流,各自的心思和算计都在这场面中暗流涌动。 “你们知道吗?昨日嘉兴侯的遗体归葬故土,令人震惊的是,嘉兴侯世子非但不在家守灵,竟跑去烟花之地寻欢作乐。” “哎呀,嘉兴侯泉下有知,恐怕会被这不孝子气得复活过来。” “确实如此,据说那嘉兴侯世子荒废学业,虽身怀绝技,但却是个纨绔草包。” “我瞧着嘉兴侯府恐怕要面临衰败之局了。” “话虽如此,但嘉兴侯府不是还有其他两位公子么?”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你有所不知,还有更为惊人的内幕。随嘉兴侯一同归来的,还有一位神秘女子和一个年幼的孩子。” “这内幕我也知道了,嘉兴侯夫人因此大发雷霆。” “的确,谁能想到嘉兴侯戍守边疆十四年,竟在外养了一位女子,而且这位女子在第一年就为他诞下了一位儿子。” “若我是姜怀虞,恐怕早已悲痛欲绝。” “更炸裂的是,他们家还有一个庶出长子嘞。” “那是多年前的旧闻了,当年姜怀虞嫁入嘉兴侯府时,嘉兴侯已有一名由通房丫头所生的周岁长子。” “姜怀虞的命运真是多舛啊!” 灵堂内,守灵的几位族人都能隐约听到外界对嘉兴侯府的非议。 姜怀虞并未外出制止,只是对着自己的三个儿子,悲伤地以泪洗面。 卫奉曜目睹姜怀虞如此凄凉的神态,不由得对她充满了怜悯,暗暗发誓,今后定要更加体贴呵护这位可怜的侯夫人,对嘉兴侯府也要倾注更多的心力,务必让其再振辉煌。 目睹姜怀虞泪眼婆娑、神情悲戚,卫奉晖却内心冷漠,只觉得这是她咎由自取。 在他心中,只要自己有朝一日金榜题名,便将韦若怡带离这侯府,去过属于他们的独立生活,至于嘉兴侯府的兴衰荣辱,与他再无瓜葛。 卫奉昀耳闻周围人对自己的指责,脸上泛起一片羞愧的红潮。 想起母亲归来时在马车中谆谆教诲的话语,他深切体会到掌握实权的重要性,心中涌起了投身军旅、建立战功的念头。 姜怀虞目光流转,审视着三个表情迥异的儿子,对卫奉昀和卫奉曜的态度感到十分欣慰。 然而,卫奉晖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却让她感到一阵愁闷。 卫奉晖对侯府的认同感薄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姜怀虞知道,她必须想法设法赢得他的谅解与接纳。 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语重心长地对三个儿子说:“你们三人,都是侯爷的血脉,无论出身如何,我始终是你们的嫡母。而现在,你们的父亲已经撒手人寰,你们作为手足,更应当相互扶持,共度难关,不可让他人有机可乘。侯府的希望,就寄托在你们三人的肩上了。” 卫奉昀与卫奉曜异口同声,坚定地回应:“母亲请放心。” 而卫奉晖依旧面无表情。 姜怀虞深知要改变卫奉晖对她的感观堪比登天还难,可,她同样得努力争取。 “晖儿,娘明白你心中对我积怨甚深,怨我自小对你冷落,然而,娘也是有难言之隐的。你有理想与追求,娘也有自尊与底线。”她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毕竟,谁家的主母会容忍一个未入门的通房丫头先行诞下长子?你是否知晓,当年我与你父亲新婚燕尔之际,本可令你消失无踪。然而,当我将你抱在怀中,你那般脆弱微小,尽管我内心愤怒,但见到你那无辜甜美的容颜,我的怜悯之情油然而生。于是,我才允许韦姨娘留下你,尽心抚养你。” “那时,京城的无数道戏谑的眼神均聚焦于侯府,无数人翘首以待,期待着见证我的尴尬,等待着我因一个通房丫鬟的介入而失去丈夫的疼爱。在那个艰难的时刻,我别无他法,不得不将你们母子逐至最偏远幽暗的院落,剥夺你们所有的享用,以求清静。” 卫奉晖未曾预料到姜怀虞会在其他两个儿子面前揭露这段往事,他内心错愕不已。尽管姜怀虞的解释合情合理,不过,他和母亲所承受的多年委屈,并非三言两语就能抹平。 姜怀虞眼泛泪光,声音颤抖,动情地说道:“我如此坦白,并非是祈求你的宽恕。这些年来,你始终没有称呼过我为母亲,我深知自己的过失简直罄竹难书,也不奢求能够得到你的宽恕。我唯一的心愿是,你们不要因此怨恨你们的父亲。他是一位浴血沙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无法一直陪伴你们,也是出于无奈之举。” 话音刚落,卫奉晖和卫奉昀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卫奉曜身上。 尽管父亲十几年来未曾陪在他们身边多久,却始终都父爱倾注给了卫奉曜。 卫奉曜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愧疚,弱弱地垂下头去,担心两位兄弟会因此对他心生芥蒂。 “你们不应将不满归咎于奉曜,即便没有他的存在,你们的父亲也无法回到我们身边陪伴你们。倒是我们应该对奉曜怀有感激之情,因为你们的父亲孤守边疆,心灵孤寂,奉曜的陪伴对他而言是一份难得的温暖。” 卫奉昀听后,默默垂下了眼帘,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悟。 他意识到,这不应该是父亲的责任,而是自己过于自私和偏激,未能从父亲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母亲,对不起,我不应该对父亲有所怨言。今后,我会和晖哥、曜弟和睦友好,团结一心。” 在这一刹那,卫奉昀总算释怀,解开了心中长久以来的疙瘩。 姜怀虞看着嫡子态度的转变,心中充满了喜悦,对自己的言辞能力也颇感自豪。 卫奉曜也是心潮澎湃,他原本对这位母亲的印象是尖酸刻薄,而现在,他感到无比的敬佩。 这种敬佩不仅源于她的胸怀,更源于她的人格魅力。 “母亲,您的教诲孩子会铭记在心,孩儿一定会好好孝敬您,也会尊敬两位哥哥。” 第8章 阴阳怪气 卫奉晖从未因父亲在边疆的风流韵事而责怪过他,他心中所怨的,只是父亲对嫡母和自己冷漠的态度。然而,由于父亲长期驻守边疆,他也无法真正追究于他。 同时,卫奉晖对姜怀虞的转变感到诧异。 这位一向言辞犀利、性情乖僻的侯夫人,竟然能说出如此包容和理解的话,这让他不禁猜想,这是出于真心的改变,还是因为父亲去世,想要收买家族的人心? 卫奉昀则是个性格豁达的,尽管姜怀虞过去对他时有责骂,但他从未因此怀恨在心。 相反,在童年时光里,他还常常喜欢与这位哥哥一起嬉戏玩耍,这份纯真的友谊,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 对于一个身材魁梧、思想单纯的弟弟,卫奉晖仍抱有一份特有的温情。 “我从未对父亲怀有怨恨,未来我也会对两位弟弟关怀备至。” 姜怀虞对卫奉晖的这番表述感到颇为欣慰,尽管他对自己的观感尚存诸多不满,可能让他与卫奉昀和睦共处,已让他心满意足。 他回首对卫奉昀和卫奉曜叮嘱:“你们的大哥从小就历尽艰辛,你们在往后日子里要竭尽所能地保护你们的大哥,遇到任何好东西都要优先考虑你们的大哥。” 卫奉曜与卫奉昀异口同声地答应:“遵命。” 卫奉晖内心略感尴尬,作为长子,他竟需要弟弟们的保护? 可仔细一想,或许姜怀虞只是在笼络人心,他绝对不能被她的花言巧语所哄骗。 于是,他瘪了瘪嘴,扭过脸去。 姜怀虞并未因此动怒,此时宾客们均已到齐,正是开宴的时刻。 她领着三个儿子步出灵堂,吩咐下人们开始摆饭菜上桌。 这时,长泰侯夫人故意过来搭讪:“这就是随侯爷归来的三公子吧?谁知道,姐姐竟这么快就接纳了他们母子。” 姜怀虞心中暗自思忖,眼前这位可是堂堂七皇子,真想劝她稍微收敛一些,不要触怒了对方,可惜她自己却偏要自寻死路。 他担心卫奉曜不清楚这位打趣他的夫人是谁,于是笑着开口,一字一顿道:“奉曜,她便是长泰侯夫人裴氏。” 卫奉曜将这个名字铭记在心,“裴夫人,您好。” 裴氏见姜怀虞并未回应她的挑衅,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感到无趣,又接着说道:“这位便是世子吧,真是朗艳独绝,英俊潇洒之极。” 姜怀虞听闻“英俊潇洒”四字,便预料到她接下来想要表达的意思。 “想必已令无数风尘少女为之倾倒。” 话音刚落,靖安侯夫人也步履匆匆地凑了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地说:“确实如此,据闻昨日世子不在家中守灵,一早便迫不及待地去了烟花巷,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了。夫人您可得严加劝诫,这种行径如何得了?世子将来可是要当侯爷的呢!” 姜怀虞并未立刻反驳,她暗自思忖,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对卫奉昀进行一番教诲。于是,她始终保持着微笑,态度谦和。 裴氏和柳氏见到姜怀虞这副低姿态,颇感舒坦,她们想起以前嘉兴侯还活着的时候,姜怀虞对他们呼来喝去的情景,而现在嘉兴侯没了,她就如同失去了毒刺的蜜蜂,失去了利爪的猛虎。不足为惧! 她们你来我往,言语交锋,卫奉昀成了最大的受害者。他既有对昨晚荒唐行为的自责,又有被侮辱的无尽羞恼。 他痛苦地意识到,若非自己身无权势,不能为母亲争光撑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裴氏和柳氏仍旧喋喋不休,话题又巧妙地转向了卫奉晖。 “呀,不知这位公子是谁啊?”裴氏看向一旁的卫奉晖,好奇地询问。 “这是我的长子。”姜怀虞平静地回答。 裴氏与柳氏闻言,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故意加重了挖苦的语气,“长子?就是那个在你和侯爷婚前,由通房丫头所生的庶长子吗?” 姜怀虞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 “我们从未来得及见识,这位庶长子长得倒也英俊潇洒,只是不知他将来能有何作为。” “确实如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之间透露着明显的轻蔑。 卫奉晖此刻的表情略显尴尬,但他并未发作,因为他深知,作为一个崇尚孔孟之学的读书人,他懒得与长舌妇争执,以免跌了份面。 这回,姜怀虞却并未继续忍让,她挺直了腰杆,无比自豪地道:“我这长子品学兼优,才华横溢,从不与人争风吃醋,现在已经考取举人,获得了非凡的功名。”她的言语之中,充满了对儿子的骄傲和对未来的信心。 裴氏与柳氏听了这话,均露出一抹冷笑,语带讥讽地道:“区区举人?在这京城之地,随意抛掷一枚小石,亦能轻易击中一名进士,区区举人,又有何价值?” 姜怀虞笑容淡然,应对自如,“确实如此,然而我儿商在弱冠之年,未来的路还长,机会无限。这,总归胜过那些连半点功名都未曾获得之人。” 长泰侯裴氏深知姜怀虞所言暗指其侯爷,一生无所成就,学无成就,武无建树,唯一喜好便是斗斗蟋蟀。 姜怀虞继续开口,“无碍,斗蟋蟀亦是一种乐趣,总比沉溺于赌博要好,好歹不会令财富如流水般流逝。否则,以长泰侯的微薄家资,恐怕不久便要面临破产,捉襟见肘。我没看错眼的话,裴夫人身上所穿之衣,似乎仍是数年前的旧款吧。” 裴氏面上表情像是开了个大染坊,身为尊贵的侯夫人,却连一件得体的新衣都没有,长泰侯府的艰难生活唯有她心知肚明。此刻被姜怀虞在众目睽睽之下揭露,她的面色自是难看到了极点。 姜怀虞见裴氏面色难看,立刻出言安抚,“无妨,我这里尚存有几件去年的旧衣,待哪一日闲暇,我便送至府上。去年的衣物总胜过你那数年前的旧装,裴夫人还请切勿推辞才是。” 裴氏白了她一眼,当即反唇相讥,“卫夫人先把自己的三位公子教好再说,我家的琐事,就不劳你操心了。”言毕,她便拂袖而去。 靖安侯夫人见状,亦找了个借口悻悻开溜。 卫奉晖对姜怀虞挺身而出为自己解围不禁动容,然内心深处仍感不自在,说不出来的怪异。 第9章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姜怀虞目光温和地望向卫奉晖,温言安抚道:“无需担忧,无论你未来能否蟾宫折桂,你都是嘉兴侯府的血脉传承,家族的荣光与财富,你都有资格享受。即便你未能高中,也绝不会有缺衣少食之虑。” 卫奉晖闻言,心中涌起一丝错愕。 这些年来,他为了摆脱侯府的束缚,为了在世间闯出一番名堂,为了让母亲不再劳累,他夜以继日地勤奋苦读,一心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步入仕途,带领母亲远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侯府。 然而,姜怀虞的话语却如一记重锤,敲打在他的心上。 卫奉晖不禁暗自思忖,或许这只是她在众多宾客面前,塑造自己仁善宽厚的形象,怎么可能真的将家族的一份交付于他。 宴会不久便宣告落幕,宾客们逐一离去,各自散去。 疲惫了一整天的姜怀虞也回到了自己的庭院,安顿下来休息。 卫奉晖返回他原本居住的破旧小院时,惊愕地发现他和母亲的物品都已不翼而飞。 清晨出门时明明还在的东西,怎么短短守一天灵就消失了呢? 他急忙寻找韦若怡,却也不见其踪影。 就在此时,一名小丫鬟轻盈地走进小院,轻声呼唤:“大公子,韦姨娘派遣我来此,接您前往紫檀苑。” 卫奉晖满脸困惑,喃喃自语:“韦姨娘?紫檀苑?”他的心中满是疑问,母亲何时被封为姨娘,而紫檀苑更是嘉兴侯府中数一数二的高级别院落。 难道,母亲是去紫檀苑赏花了? 小丫鬟望着卫奉晖那副愣神而又疑惑的表情,微笑着解释道:“确实如此,今晨夫人晋升了韦姨娘的位分,还将紫檀苑赐予了她居住。公子您也获得了自己的新居所,位于前院的无央苑。” “无央苑?”卫奉晖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既感惊讶又充满期待。 无央苑,这个名字听上去便充满了尊贵与安宁,似乎预示着他的人生也将迎来新的转机和篇章。 莫非,侯爷一死,姜怀虞真的转变了性情?亦或是自己昔日对她有所误解? 卫奉晖的脑海中突然涌进了这份意外的惊喜,使他感到一阵头昏目眩。 “少爷,请随我来,夫人已恭候多时。” 卫奉晖紧随丫鬟的脚步,来到了紫檀苑,映入眼帘的是母亲韦若怡身着一袭华贵的丝绸长袍,珠光宝气的发饰熠熠生辉,两侧还有两名丫鬟精心侍奉。 这一幕,正是卫奉晖梦寐以求的景象——金榜题名,官场得意,以自己的双手为母亲营造一个富足的生活。 未曾料到,这一切竟然在不经意间变成了现实。 韦若怡等在书房门口,向卫奉晖招了招手,唤他过来。 卫奉晖疑惑地瞥了一眼韦若怡,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迈步走向书房门口。 他瞥见韦若怡眼中闪烁的期待,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韦若怡见卫奉晖走来,微微一笑,指着书房内的一套精美的文房四宝道:“奉晖,你可知道这套文房四宝的来历?这是夫人特意为你准备的。” 卫奉晖目光落在那套珍贵的文房四宝上,松烟墨,端砚,澄心堂纸,每样都无比珍贵! 卫奉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将视线收回,疑惑地看着韦若怡:“母亲,夫人她为何会突然送我这样一份厚礼?莫非是想收买我的心?” 韦若怡眉头一皱,不满地看着卫奉晖:“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夫人对你的赏识和器重,你竟然如此看待她的好意!” 卫奉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确实有些不解,夫人平日里对我们三兄弟并无偏袒,为何独独对我如此看重?” 韦若怡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卫奉晖的肩膀,缓缓道:“奉晖,你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夫人此举,是对你学识和品行的认可。在三兄弟中,她认为你是最优秀的。” 卫奉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是,我总觉得夫人此举有些过于突然,让人难以接受。” 韦若怡脸色严肃起来,语气加重:“奉晖,你应该感激夫人的好意,而不是怀疑和猜忌。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当年我曾引诱侯爷,但夫人并没有因此赶走我,反而待我如亲人。她对你的关爱,也是出自真心。” 卫奉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韦若怡:“你说的是真的?” 韦若怡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是的,夫人是个善良的人,她对我们母子都很好。我感激她的恩情,所以才会把这套文房四宝送给你,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 卫奉晖沉默了片刻,心中感慨万千。他抬起头,看着韦若怡,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母亲,我错了,我不该怀疑夫人的好意。我会珍惜这套文房四宝,也会感激夫人的关爱。” 韦若怡微笑着拍了拍卫奉晖的肩膀:“好孩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你要更加努力地学习,不负夫人的期望。” 书房内,嘉兴侯府的书香气扑鼻而来。 卫奉晖站在书架前,手指轻轻滑过一本本书脊,心中感慨万分。 他从未想过问题竟然出在自己母亲的身上。 他总以为,是姜怀虞故意苛待他们母子,母亲在重重压力之下将他抚养成人,历尽艰辛。 姜怀虞,才是那个该千刀万剐的罪魁祸首。 然而,母亲如今却说出是她有过在先,这使得卫奉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他望着在一旁低声抽噎的韦若怡,忍不住紧紧地拥抱她,“母亲,都是我的错,我不应对夫人抱有那样的偏见。” 韦若怡抬起头来,面对儿子真诚的道歉,情绪顿时舒缓了许多,语重心长地告诫道:“晖儿啊,夫人对我们如此关爱备至,你今后不能再对夫人心生怨怼了!” 尽管是母亲当年一时鬼迷心窍酿下大错,可多年来所受的罪却是真真切切,历历在目。要卫奉晖假装若无其事,毫不介意地看待姜怀虞,他自觉不可能。 然而,为了让母亲能够安心,卫奉晖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了声“好!” 在这场妥协与记仇的心理拉扯中,卫奉晖心中波涛汹涌,他明白,这场心灵的历练,将会是他成长路上不可或缺的一课。 第10章 钱生钱 莫忧堂内,姜怀虞正细心翻阅着账本。 连日来,她忙碌于侯爷的葬礼,耗费了大量的银钱。 如今,手头的现银已显捉襟见肘。 尽管嘉兴侯府的家资颇为可观,可其中大都是历代积累的珍奇古玩、字画珍品及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这些财物虽价值连城,却非在危急存亡之际,不足以动用。 嘉兴侯多年来所领取的俸禄,几乎全数被卫鼎廉挪用于军饷花费。 多年来,侯府日常的吃穿用度,几乎全赖姜怀虞的嫁妆及几家铺子的盈利来维持。 姜怀虞名下的嫁妆铺子计有三个,而属于侯府的铺子则有四个,合计共有七家铺子。 此外,京郊还有三处田庄,其中包括100亩良田和200亩次田。 这些铺子和田庄的收入各不相同,有的盈利丰厚,有的则相对微薄。将这些收入汇总,一年的总收入可达7800两之巨。 然而,侯府的开支同样惊人。府内仆役近百人,包括主子的贴身侍女、书童、二等仆役、粗使杂役,以及管家、厨师、采买、车夫和护院等。每月仅月例银就要花费200两。 除此之外,还需为这些仆役提供一年四季的衣饰,每季度两套外衣、两套内衣,冬季的棉衣,以及鞋子袜子等。这些额外的开销亦不容小觑。 侯府目前有六位主子,每人每月的月例银为十两。主子们平日所穿的衣服,普通者一套便需近十两,更精致的则需七八十两,甚至近百两。每个季度,每人至少要制作五套新衣。再加上购买文房四宝、胭脂水粉等日常用品的费用。 种种开销累积起来,一年的支出高达近万两。如此一来,每年都面临着近3000两的赤字。 在往昔岁月里,姜怀虞与卫奉昀两位主子独占尊位,府中开销虽未陷入巨亏,却也入不敷出。 府库的银两不足,全赖姜怀虞亲自填补,她当年嫁入时,随身携带着两银票作为压箱钱,而现在,这笔钱财已消耗殆尽。 两白银,绝非区区小数。寻常小官员的女儿出嫁,其嫁妆不过区区二三百两罢了。 姜怀虞之所以能拿出如此巨额,是因为她出身名门望族。其父官拜正三品织造,惜乎不幸,双亲在数年前均已驾鹤西去。 她还有一位兄长,读书天赋虽不显着,却继承了家族庞大的产业,目前在江南一方风生水起,生活颇为得意。 正当姜怀虞沉思之际,翠莺这时推门而入,打断了她的思绪。 “夫人,厨房的管事方嬷嬷求见。” “让她进来。” 一位身着绿色对襟棉袄的中年妇人缓缓步入,恭谨地行了一礼。 “给夫人请安。” 姜怀虞微微点头,“起来吧,有何事相告。” 方嬷嬷显得有些犹豫,吞吞吐吐地说:“夫人,厨房账面上的银两只剩下三两了,咱们侯府日常的伙食开销约莫五两,眼下的银钱恐怕难以支撑一日。” 姜怀虞闻言一愣,疑惑地问:“以往不是每月都按时拨给你足够的银两吗?怎的这个月突然短缺了?” 方嬷嬷赶忙解释道:“前几日侯爷的葬礼上摆设宴席,用去了大量的银两。” 姜怀虞轻轻颔首,从怀中取出自己的荷包,里面仅剩下十两碎银子。她将碎银递给方嬷嬷,语气坚定而温柔。 “这里有十两银子,你先应应急。府中目前确实没有更多的现银了。另外,从今往后,主子的伙食费用减半,这样一来,或许能勉强维持些时日。” 嘉兴侯府,主子们每日所享用的膳食异常丰盛,即便减去一半,其品质亦属上乘。然而,府中仆役的饮食原本就只是堪堪温饱,若再减半,恐怕会导致他们难以果腹。 因此,姜怀虞决定仅对主子的膳食开销进行缩减。 方嬷嬷接过十两银子,便默默退下了。 姜怀虞转头看向翠莺,吩咐道:“速请吴嬷嬷过来一趟。” 姜怀虞的房里,有一名一等丫鬟翠莺,两名二等丫鬟红袖、绿柚,以及四名三等丫鬟。 吴嬷嬷,是姜怀虞的陪嫁乳母,年岁已高,却依然精力充沛,她被委以管理姜怀虞私人库房的重任。 不消多时,一位身披宝蓝色锦袍的老妇人步入了房中。 “老奴给夫人请安,不知夫人召唤老奴有何吩咐?” 姜怀虞淡淡地说:“我记得我的陪嫁之中,有一尊一尺高的羊脂白玉观音像,你拿去典当行,应该能兑换两白银。现在,府中流动资金短缺,需要一些现银来周转。” 吴嬷嬷闻言,不禁扼腕叹息,“夫人,那尊观音像是老爷生前特意为您准备的陪嫁,若要出售,实在是不划算啊。” 姜怀虞稍作沉吟,“既然如此,那就把那盒东珠典当了。那盒中有十二颗东珠,每颗价值1000两,一盒总计能卖出两。” 吴嬷嬷听后愈发感到肉疼,“那盒东珠是舅老爷特意从东海带回来送给您的,每颗珠子都有鸡蛋大小,圆润剔透,价值连城。全天下恐怕都找不到第二盒如此珍贵的东珠了。” 面对吴嬷嬷的“抠门”,姜怀虞感到有些无奈,问道:“那究竟有什么可以典当的呢?” 吴嬷嬷犹豫了半晌,却始终未能给出答案。 姜怀虞轻轻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那就将那尊玉佛典当了吧。待到资金宽裕之时,再将其赎回便是。” “遵命。”吴嬷嬷虽心中不舍,却也明白主母的决定不容置疑。 姜怀虞深知不能总依赖过往的积累,待资金回收后,扣除日常必要开支,便打算用剩余的银两购置优质田地,要么再盘下两三家店铺。毕竟,以钱生钱方能长远。 依照上辈子的经历来看,明年这个时候恰逢严重的旱灾,粮食价格将一路飙升,姜怀虞决定预先囤积大量粮食,打算在时机成熟时抛售,以期从中获得丰厚的利润。 此外,那七家盈利不佳的店铺,不如出租,总比持续亏损要好得多。 提及租房,姜怀虞忽然想起了城西即将开业的一家生意极好的妓院,传说中每天的收入如同流水般滚滚而来。 他心中一动,立时召唤翠莺备好马车,直奔城西而去。 此时正值秋意渐浓,大街小巷飘满了金黄色的落叶,车轮碾过,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如同悠扬的秋日旋律。 第11章 不是那种人 不久,马车便抵达了姜怀虞的目的地。 那是一座四层高的雄伟小楼,原是一家酒楼,由于生意惨淡,老板打算低价出售,带着银钱回故乡种地去。 姜怀虞与翠莺跨入了店门。 柜台前,一个身着黄色锦绣长袍,头戴举人高顶帽的中年男子,见到他们二人走进来,满脸歉意地说道:“两位贵宾,实在抱歉,本店已经歇业了,恕不接待。” 然而,姜怀虞并未停下脚步,他大步流星地走入店中,询问道:“我听说老板有意出售这酒楼,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中年男子听罢,立刻关上了大门,热情地将他们带入二楼的包厢。 他心中暗喜,这酒楼已经挂牌出售多时,却始终无人问津。 今日终于迎来了买家,他决心一举成交,以便早日回乡欢度佳节。 中年男子轻柔地为姜怀虞斟满了杯中茶,微笑着询问:“敢问夫人尊姓大名?” 姜怀虞唇角轻轻上扬,答道:“不敢当,贱姓姜。” 男子和蔼地一笑,道:“原来是姜夫人。小的不才,姓章。我这酒楼确实有意转让,但价格绝非等闲之辈所能承担。” 姜怀虞微微扬起眉梢,心中估算着:京城的铺面,寻常的不过千两即可购得,上乘者三四千两,而那些极致豪华之地,价格甚至直逼万两。 眼前这座酒楼,规模宏大,但地处略显平庸,按常理估算,不过值五六千两。然而,因其独特的经营策略和别具一格的装修服务,使得它门庭若市,甚至带动了整条街区的繁荣。 “章老板,您打算开价几何?” 章老板伸出一只手掌,做了个五的手势,面上流露出一种“你绝对不会亏”的神色。 5000两,的确不算漫天要价,但姜怀虞目前手头颇为拮据,自然是希望能有所折扣。 她轻轻皱了皱眉头,露出一丝愁苦的神色。 章老板看在眼里,仿佛豁出去了似的,一咬牙一跺脚,道:“我再给你减去200两,这已经是非常划算的价钱了。” 姜怀虞默然片刻,不紧不慢道:“章老板,您这座酒楼的确宽敞,可您为何无法继续经营?是否客流量不足?这地段带来的劣势极大,我确实担忧将来生意难以为继。因此,4500两,这是我能承受的最高价位!” 章掌柜挥动手掌,砰然一声,“交易达成。” 目睹着章掌柜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姜怀虞暗自思忖,倘若她刚才再稍微压低一点价格,或许也能成交。 然而,这无关紧要,毕竟,这个店铺一旦租给那家烟花之地,定能带来一笔可观的租金,每月至少500两。 章掌柜迅速地从抽屉中取出预先准备好的契约,姜怀虞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买卖店铺的手续颇为复杂,必须前往官府进行登记、过户、交付银两,方算交易达成。 两人约定次日去官府办理过户手续,届时姜怀虞也会带上银两。 章掌柜笑容满面地点头允诺。 姜怀虞返回侯府的同时,吴嬷嬷也刚好归来,她成功售出两银票,带回十张1000两的银票。她从中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交给了郑管家,负责府中的日常开销,将剩余的4000两妥善保管,以备不时之需用,另外5000两则留待明日过户店铺之用。 …… 夜幕降临,紫檀苑内,卫奉晖与韦若怡共进晚餐。 卫奉晖目光扫过桌上明显减少了一半的菜肴,似乎找到了指责姜怀虞虚情假意的证据,“母亲,您瞧,姜怀虞分明是故意虐待我们,连我们的膳食都削减了一半。她对我们刻薄的态度从未改变,前些天只是因为父亲离世,她为了在权贵面前树立自己仁慈宽容的形象,才装模作样一番。而现在,父亲的葬礼落幕,她便显出了真实的嘴脸。 从今天起,膳食减半,不出几日,她恐怕就要将我们遣返回之前的破败居所。这些日子的吃穿用度,她或许会要求我们悉数偿还。” 韦若怡目光凝重地凝视着桌上的膳食,旁边是她情绪亢奋的儿子,而她本人却寂静无声,只是安安静静地用筷子夹着饭菜,未发一言。 卫奉晖眼含泪光,神情坚毅地宣称:“母亲,我必定会勤奋向学,成就一番事业,届时定会带你远离这个充满险恶与狡诈的妖洞鬼窟。” 韦若怡却轻描淡写地回应:“夫人不是那种人,食物减少定有其他理由。” 卫奉晖对韦若怡总是偏袒姜怀虞感到心怀怨气,语气激动地说道:“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证据确凿,你却仍旧宁可信那个心机深沉的夫人,也不肯相信你的亲生儿子!” 韦若怡放下碗筷,语气加重了些:“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反而忘记了人性本善,世间诸多事情并非如你所想的那样曲折复杂,夫人并非你所形容的城府极深。” 卫奉晖面对如此执着己见的母亲,愤怒之下当即起身,拂袖而去。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房间,把行囊打包,回到从前那个简陋的小院子里居住。 他坚信,待姜怀虞将她们娘俩逐出家门的那一天,母亲就会看清姜怀虞伪善面具下的嘴脸。 在返回无央苑的途中,卫奉晖瞥见两侍女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哎,侯府的经济已经捉襟见肘,今晨,夫人命令方嬷嬷将主子们的膳食费用削减了一半。” “岂止如此,府中连一枚现银都难觅,连夫人也不得不命吴嬷嬷将陪嫁之物拿去典当。” “没错,夫人其实心地挺善良的,仅仅是削减了主子们的膳食开支,却对我们的那份并未减少。” “确实,夫人承担着如此庞大的侯府,独自一人肩负起守护侯府的使命,实在不易。” “可我们日后该如何是好?会不会连月例银子也克扣不发?” 两侍女不禁面露忧色,眉头紧蹙。 “侯府上下现在无人在朝做官,我担心侯府的好日子怕是不长了。” “咱们得赶紧寻找新的出路。” 卫奉晖藏身在浓密的树影之后,偷听着侍女们的交谈。 敢情,侯府的困境并非因为姜怀虞的挥霍无度,而是资金告罄,以至于不得不减少膳食开支。卫奉晖心头涌起一丝自责感,他方才还当着娘的面怪罪姜怀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结果却是一场误会,不禁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羞臊。 第12章 伏剑司 卫奉晖在心中暗自咒骂自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为自己的无理取闹感到羞愧难当。 回到无央苑书房,卫奉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是前几日姜怀虞赏赐的那套华贵的文房四宝。 这套宝贝他一直珍藏着,尚未舍得使用。 此刻,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有一些新的筹划在心中悄然萌芽。 …… 翌日清晨。 姜怀虞便携同翠莺踏入了官府的庄严大门,与章掌柜一同办理起了店铺过户的繁琐流程,资金的交付与契约的签署,一切井然有序。 尽管如此,姜怀虞心中仍旧存有一丝不安。 上辈子虽曾拥有店面,可对于此中发生的曲折故事,青楼老板如何将此铺易手,皆不得而知。她不禁忧虑自己的介入会否对未来的命运轨迹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在这种忐忑的情绪中,姜怀虞返回了侯府。一踏入莫忧堂,便看到了卫奉昀眼含泪光,前来给自己行礼。 “奉昀,究竟发生了何事?” 卫奉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显得楚楚可怜。 “母亲,家中已经无银可用,您都把压箱底的嫁妆典当了。” 姜怀虞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将卫奉昀温柔地搂入怀中,笑着嗔骂道: “已是十几岁的人了,还如此脆弱,动辄落泪,像什么样子?” 随即她又意识到自己的过度宠爱,轻轻地放开了卫奉昀。 “孩子,你已年至弱冠,我们西魏男子十八而立,二十可成家。你不能再像孩童一般,遇到困难便哭泣。区区银钱不足,不过是生活中的一小挫折。娘亲可以开设商铺,自谋生路。暂时的困境,总能想法子克服。” 现在的卫奉昀,依旧保留着几分孩子气,并未像上辈子那般肆无忌惮,对姜怀虞的教诲也颇为听从。他擦去泪水,声音略带沙哑地说:“母亲,孩儿想要从军。” 姜怀虞听罢,心中猛地一刺。尽管她一直期望卫奉昀能够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但当他亲口提出从军的念头时,她的心中又不免涌起一丝心疼。 “你为什么要选择从军之路呢?” “从军之后,不仅可以获得朝廷发放的丰厚饷银,更有机会建立赫赫战功,掌握实权。届时,府中银两充裕,那些习惯于趋炎附势、落井下石之辈再也不敢小觑我们。” 姜怀虞这辈子首次听到卫奉昀说出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酸楚,眼眶瞬间泛起了一片猩红。 “从军之路充满艰辛,比之你习武的刻苦更甚,军中的规章制度严苛无比,一有疏忽便会受到军规的惩处。那份劳苦与疲惫,再加上失去自由的束缚,你真的吃得消吗?” 卫奉昀目光如炬,语气坚定:“我吃得消的,我立志成为家中的主心骨,为母亲争光,让母亲心生欢喜。” “行吧,那就让郑管家陪同你去兵马司报名。” 近日边疆传来战胜的消息,战事暂歇,大部队也凯旋归来,在京城郊外安营扎寨,养精蓄锐。 如果在战争时期,每户平民都必须出一人从军。然而如今和平年代,并非任何人都能轻易加入军队。想要穿上军装,必须通过严苛的考核。 卫奉昀自幼习武,身怀绝技,对于基本功的考核自然信手拈来。 是日午后,郑管家便陪同卫奉昀前往兵马司。 考核共分三项。首项是力量测试。 卫奉昀凭借深厚的功底,轻松单手举起五百斤重的石墩,获得了甲等评价。 次项是速度测试。 卫奉昀身手敏捷,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同样获得了甲等。 最后一项是实战演练。 他从中随便挑选一种武器,与一名九品校尉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较量。 卫奉昀自幼便跟随名满天下的武学大师勤修武艺,所学的皆是深不可测的绝世武功,寻常兵士与之交手,简直如婴儿与壮汉相较,毫无胜算。 不过数合,便能让那些勇猛的校尉败下阵来,俯首甘拜下风。 在最终的武考中,他以无人能及的武技,荣获甲等佳绩,荣升为一等士兵,备受赞誉。 然而,要想更上一层楼,成为拥有品级的军官,单凭武力尚且不足,还需建立赫赫战功。 但在此时和平的年代,无战事可寻,想要立下战功,无疑是难于登天。 当日,郑管家便将这一喜讯传达到了姜怀虞耳中。姜怀虞早知儿子武艺非凡,却未曾料到他有如此卓越的表现。心中既是骄傲,又暗自庆幸如今并无战事,否则儿子必将赴汤蹈火,身处险境。相公新逝,她实在不愿再承受丧子的痛苦。 “夫人,如果欲令世子迅速提升官阶,不妨考虑让其加入伏剑司。在和平岁月,军队中立功机会渺茫,而伏剑司直属皇帝,肩负监察天下官员之责。如果世子能跻身伏剑司,我侯府日后亦有可靠之臂膀。” 郑管家追随侯爷边疆南征北战,后又忠诚侍奉夫人,对侯府的情感深厚如山。眼见侯府日渐式微,他心生忧虑,决心为侯府的繁荣添砖加瓦。 姜怀虞自然对伏剑司有所耳闻,那是皇帝亲军,权势熏天,相较于边疆,没那么大的风险。 “不过,伏剑司的门槛恐怕不低吧。” 郑管家信心满满地回答道:“夫人无需担忧,现在世子已取得一等士兵的荣耀,加之侯爷生前与伏剑司指挥使高大人并肩作战,情同手足,此事应当不难。” 姜怀虞听了,脸上的神情不禁染上了一抹愠怒,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竟对此一无所知——相公在世时,竟然与那位高大人有着生死相依的深厚友谊,而这一切,郑管家却了如指掌。她不禁感叹,自己对这个已经离世的相公,竟有如此多的不知情。 “那么,我们何时带领世子前往呢?”她询问道。 “今日世子参与军营考核,耗费了不少心力,不妨让他歇下一日,明日再行前往吧。”郑管家回答得体,语气中透露出对世子的关怀。 “嗯,近日你确实劳累了。退下去歇着吧。”姜怀虞轻声慰藉,眼中流露出感激之情。 第13章 松烟墨 自侯爷辞世之后,姜怀虞便精心安排卫奉晖进入了京城的岳明书院深造。 岳明书院,乃金都四大书院之一,名声显赫,那里就读的学生非富即贵,要么是出身王公贵族的世家子弟,要么是年纪轻轻便已高中举人的才子。 他们都在为三年后的会试而努力,期望能够一跃成为进士。 卫奉晖此前一直在京郊一所由老秀才创办的私塾就读,由于地处偏远,且为秀才所办,学费相对低廉。 两年前,他一举考取举人,但那时老秀才的学识已无法满足他的需求,因此他只能在家中自学。 而现在,姜怀虞慷慨解囊,让卫奉晖得以进入岳明书院深造,这对卫奉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这四大书院早已闻名遐迩,他心中早就充满了向往与憧憬。 然而,在这岳明书院里,那位中途加入的嘉兴侯府庶出之子,面对着满堂的权贵之后,自然受到了冷遇。 这些出身显赫的嫡系子孙对他不屑一顾,仿佛他的存在不足以引起他们的注意。 即便是已经取得举人功名的后起之秀,也因自视甚高,对这个仅凭家世跻身此地的学子保持着距离。卫奉晖在这两大阵营之间显得异常孤立,仿佛一片落叶在狂风中摇摆。 然而,卫奉晖对此毫不在意,他的所有心思完全扑在书本之中。这样良好的学习环境,这样博学的师长,对他来说,曾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他怎会不倍加珍惜? 是日,放了月假,卫奉晖破天荒地没有窝在书房埋头苦读,而是背着一个简陋的书箱,带着几卷书籍,来到了繁华喧嚣的京九龙街,准备摆摊售卖。 卫奉晖不仅博学多识,更拥有一手令人赞叹的好书法,涉猎各类书体,无所不精。昨夜,他花了整整一宿的时间,用那珍贵的松烟墨和细腻的狼毫笔挥洒了十几幅遒劲有力的书法作品,既有诗意的绝句,也有寓意吉祥的“福”字。 那些隽永流畅、飘逸脱俗的字迹不久便吸引了众多行人的注意。 “小哥,你这书法作品如何定价呢?”一位好奇的过客询问。 卫奉晖指向自己的书法,笑容和煦地道:“这些长幅每幅售价十两银子,而那些大幅书法则是五两银子一幅。” “这也太昂贵了,如今一本书籍不过一两银子,你这一个字就要五两。”一位路人忍不住惊叹。 身后的那些看客也纷纷摇头:“的确,哪怕这字迹确实赏心悦目,可一个字卖五两银子,未免有些过于荒唐。” “要不,这幅福字,标价一两银子,不知意下如何?” 卫奉晖心中明白他的字画卖得确实贵,但他对自己的书法技艺抱有绝对的自信,再加上所用之墨为上等松烟墨,可谓非比寻常。 “各位,我不妨直言,这些字幅皆是采用松烟墨与精选狼毫笔挥洒而成,因此每个字标价五两银子,实不为过。” 大家听闻此言,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松烟墨?这个穷困潦倒的书生既然来此卖字,哪里还使用得上松烟墨?” “确实,看他的打扮,也不像是能用得起松烟墨的人。” 人群之中,议论声四起,皆对卫奉晖的说辞表示怀疑。 这场争论吸引了更多的路人围观,使得摊位前拥堵得铁桶也似。 在人群的边缘,两位年轻的书生也好奇地探头探脑,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嘿,那不是嘉兴侯府的庶长子卫奉晖么?” 另一人急忙朝那边看去,“正是他啊,他为何会跑到在这里卖字?难道是家道中落,连生计都成了大问题?” “或许正是如此,也不知是嘉兴侯夫人对他刻薄,还是嘉兴侯府真的衰败到了如此凄惨的境地。” “恐怕后者不太可能,嘉兴侯才去世,侯府不至于这么快就破产,我看,十之八九是被侯夫人克扣了月银。” “如果被克扣了银两,那,为何侯夫人还好心送他去鼎鼎大名的岳明书院深造呢?” “罢了,莫理这些闲事,我们去说给黎公子听,他绝对对此事有一番高见。” 卫奉晖面对众人猜嫌的目光,从容地嚷道:“这松烟墨,嗅之有一股清新的树木香气,仿佛置身于松林之中,徜徉于烟雾之间。敢问诸位之中,可有行家愿意上前一闻,以证实我的所言非虚?” 大家在彼此间的目光中探寻,每个人都渴望找到一位熟知松烟墨之士。 “老夫前来。” 一声突如其来的宣告,只见一位发如霜雪、须似浓墨的耄耋老者踏步而出。 人群中顿时有人辨识出了这位老者,悄声议论起来: “这不就是鹭洲书院的章老夫子吗?” 鹭洲书院,京城四大书院之一,与岳明书院有所区别的是,它只以学子之才学为评判标准,对其他条件概不设限。 章老夫子面带慈祥的微笑,向着四周的人群拱手,道:“老朽乃鹭洲书院的夫子,书院中恰藏有一方上品松烟墨,故而有所辨识。如果各位不弃,便让老朽来担当这鉴别之责。” 人群中顿时有人响应,赞叹道:“我们自然对章老夫子深信不疑。” “章老夫子,请您出山。” 卫奉晖也向着章老夫子深深一礼,恭谨地将一幅字轴举起,以便老夫子鉴赏。 章老先生缓步上前,轻轻嗅了嗅字迹,又以指腹轻抚纸面,微微颔首。 随即转身,对众人言道:“此幅字迹,的确出自松烟墨,松烟墨色泽恒久不褪,且具备防水之特性。再加上书写者深厚的书法功底,确实价值连城。” 听章老先生如此说法,信心倍增,纷纷欲购藏一幅,以供日后赏玩。要知道,松烟墨虽珍稀难得,但一幅以松烟墨写成的墨宝,却还是能入手的。 卫奉晖向着章老先生作了个长揖,感激地道:“感激先生挺身而出,为在下鉴别墨宝。” 章先生唇角轻轻上扬,伸出援手将卫奉晖轻轻搀扶起来,温和地询问:“少年,你叫什么,就读于何所学府?” 他细观卫奉晖的字迹,只见笔力遒劲,字态飘逸,独树一帜,不禁心中生出了惜才之情。再者,他推测这位学子之所以在此摆摊卖字,或许是手头拮据,无力承担其他书院高昂的学费,于是萌生了让他报名鹭洲书院的念头。 第14章 卖身招牌 “先生谬赞,学生姓卫名奉晖,目前就读于岳明书院。”卫奉晖谦逊地回答。 “原来如此。”章先生微微惊讶,旋即心中明了,能用得起上等松烟墨的,绝非寻常人家。他来这里卖字,或许只是想体验一番不同的人生吧。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老朽就此告退。”章先生微笑着转身离去。 卫奉晖目送着章先生远去,心中暗自感激。 有了这位先生的赏识,他带来的字幅很快便销售一空,总计收入120两银子。 他将银两妥善收好,正准备整理摊位离开之际,忽见几名年轻公子哥嬉皮笑脸地走到摊位前。 其中一人毫不客气地将脚搁在桌子上,姿态傲慢。 卫奉晖抬头望去,只见那人正是他在岳明书院的同学,靖安侯府的二公子,廖煜腾。 卫奉晖与他鲜有交集,对于他来此的意图,不禁颇感困惑。 “廖公子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廖煜腾冷笑一声,嘴角挂着讥讽,“哈,这不是名门望族的嘉兴侯府大公子吗?咋的,侯府的银库告急,跑到这里来卖字求生了吗?” 卫奉晖面色平静,语气坚定而从容:“嘉兴侯府的兴衰,似乎与廖公子并无瓜葛。” 然而,廖煜腾今日的目的就是要让卫奉晖难堪,让嘉兴侯府的名声蒙羞。毕竟,在嘉兴侯的葬礼上,姜怀虞曾对他的父亲冷嘲热讽。 廖煜腾拔高了声音,尖锐地挑衅:“嘉兴侯府的大公子,我这里有一笔不错的买卖,你敢不敢接?只要你肯为我挥毫泼墨,我便赐你一百两纹银。” 围观的人群听闻这笔巨款,好奇地不由自主围拢过来,想要一探究竟。 卫奉晖现在巴不得尽快摆脱这场尴尬的纠缠,连连摆手拒绝:“抱歉,今日不便接待各位,我必须回府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笔墨纸砚,抬脚就要离去。 廖煜腾这时猛地一脚踩在桌上,咄咄逼人:“嗯哼?莫非,你刚才所售的字画,并非出自你手,你偏要冒名顶替?” 卫奉晖眉头微蹙,平静地说道:“行吧,廖兄想要什么,我写便是。” 廖煜腾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高声宣布:“那就给你自己写一块招牌吧,叫做‘嘉兴侯府大公子卖字求生’。” 话音刚落,他转身面向围观的人群,询问:“各位觉得如何?” 廖煜腾的手下们跟着起哄。其他人则是一副津津有味、坐等凑热闹的表情。 廖煜腾从怀中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卫奉晖的面前晃了晃,挑衅道:“你不是想要钱吗?只要你愿意写下这几个字,这一百两银票,便是你的囊中之物。” 卫奉晖的表情如秋水般凝静,若是笔下落墨,便是默认了嘉兴侯府的颓势,自己不得不靠卖字为生招来众人背后的哂笑。 更深一层,则暗示了侯府夫人姜怀虞对自己这位庶出子的刻薄,对她的声誉无疑是一记重创。 面对这样的困境,卫奉晖眼中忽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扬,朗声道:“既是为自己书写金字招牌,那我又何必收取廖公子的费用?” 话音未落,他已提笔挥洒,墨影如龙舞于纸上,围观众人纷纷探头探脑,渴望一窥其笔下奥秘,却只见一片模糊。 笔锋一顿,卫奉晖放下笔,登上桌台,将字幅向众人展开,声势浩大。 只见那纸上写着:“靖安侯府二公子,卖‘艺’求生。” 下方一行小字注释:“一百两银,一次成交。” 四周路人见状,无不捧腹大笑。 此刻,廖煜腾手中正巧握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与这幅字一搭,仿佛他刚刚接过买主一般,连那些跟随他的家丁也忍不住喷饭。 廖煜腾回身一瞪,怒目圆睁,家丁们尴尬地收敛了笑意。 刚刚被笑声吸引而来的人群疑惑不解,瞧见卫奉晖高举的字幅,以及廖煜腾愤怒地握着银票,瞪视着众人的模样,顿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廖煜腾气急败坏,恼羞成怒,面色如同寒冰,正欲张牙舞爪夺回卫奉晖手中的字幅。 卫奉晖轻巧地一转身,轻松避开,高声喝道:“廖煜腾,这‘靖安侯府二公子卖艺求生’的招牌,乃是你亲自要求的,你方才不是还豪言要出一百两购买吗?”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廖煜腾的面颊涨得如同煮熟的虾,羞愤交加的情绪使他几近失控,他咬紧牙关,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火花,声音低沉而颤抖:“那字是我索要的,立刻还我!” 围观的民众见廖煜腾如此不堪,不禁窃窃私语,有人甚至肆无忌惮地嘲笑:“瞧这二公子,真是恬不知耻,居然卖起艺来了。” 卫奉晖接过那张银票,手中玩弄着那刚写就的字,然后在桌面上轻轻旋转了一圈,朗声道:“这二公子所要的卖身招牌,我已经挥毫泼墨,用上等松烟墨书写,墨迹永不褪色,防水耐久,二公子尽可长期使用。” 直到四周的观众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卫奉晖这才不紧不慢地将字交给了廖煜腾。此时,廖煜腾只想找个无人的角落藏身,他将字揉成一团,紧紧揣在怀中,然后匆匆混入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随着他的几个爪牙见状,也纷纷作鸟兽散。 卫奉晖目送着廖煜腾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就这,还妄想与我争锋?” 在街道旁的一座三层阁楼中,一位穿着华丽宫装的女子站在窗边,她的容颜精致动人,目光如水,静静地目睹了刚刚的一切。她轻启朱唇,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真是好玩。” 很快,京城的街谈巷议之中便开始盛传,靖安侯的二公子居然喜好男风,靖安侯府家财告罄,只能依靠二公子的身子作为营生。 靖安侯府内,廖煜腾将那张字迹撕得粉碎,眸中仿佛喷出怒火,他咬牙切齿地发誓:“卫奉晖,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这一次,廖煜腾确实是亏麻了,既失了钱财,又损失了尊严。 卫奉晖回到家后,将当天赚得的二百二十两银两交给了姜怀虞。 当姜怀虞听说这笔钱是卫奉晖靠卖字换来的,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转过头去,用手帕轻轻掩住嘴,抽泣起来。 第15章 租比卖划算 在姜怀虞的内心深处,涌动着对卫奉晖母子的深深愧疚,同时也被卫奉晖为家计辛劳奔波的体贴所感动。 她感到欣慰的是,自己与卫奉晖之间的关系终于有了缓和的迹象。 “夫人,请收下这些银两,今后我将继续以卖字画来贴补家用。”卫奉晖依旧称呼她为夫人,姜怀虞并未急于让他改变这个称呼,因为她明白,感情的增进需要循序渐进。 姜怀虞对当前的转变已经感到十分满足,她的心中充满了欣喜。 “奉晖,我手头有些积蓄,侯府的财务也并非捉襟见肘,这只是临时的困境。我最近又新开了一家店铺,等到新铺子的生意上了轨道,我们的经济就会宽裕许多。 我听说你今天与靖安侯的二公子发生了冲突,恐怕他们会怀恨在心,以后不要再出去卖字了,以免他们再暗中使绊。 这应该是你头一次赚取银两,这些钱你拿去,给韦姨娘购置一些物品,好好孝顺她一番。”说着,姜怀虞温柔地将装有银两的荷包塞进了卫奉晖的手中。 卫奉晖聆听姜怀虞的话语,眼神中流露出深沉的思索。 “好的,感谢夫人的深情厚意,奉晖这就告退。”他语气庄重,紧紧握住荷包,转身缓缓离开,留下姜怀虞站在原地。 傍晚,姜怀虞便指令厨房总管章嬷嬷恢复了主子们的饮食供应。 随后,他召来冯旭,郑重其事地交代道:“从明天开始,你带领两名护院秘密护送大公子去书院,我怕靖安侯的二公子可能会使用不正当的方法来欺负奉晖。” “遵命。” 卫奉曜得知二哥为了家族荣耀,毅然决定参军并荣获一等士兵的荣誉,明日又即将参加伏剑司的测试。而大哥则走上街头卖字,以微薄收入补贴家用,甚至不惜与靖安侯的二公子结下梁子。 想到自己无所作为,卫奉曜内心涌起一股羞惭之情。 “戚姑姑,我需即刻给父皇修书一封。” …… 翌日拂晓,卫奉晖踏上了前往书院的旅程,卫奉昀与郑管家则一同前往伏剑司参与测验。 姜怀虞空暇之余,开始深思熟虑如何开源节流,增加家中的收入。 除了新购置的商铺等待收租外,姜怀虞还打算在那繁华的九龙街上再购置两处小型铺面。 他预见到未来那座妓院声名鹊起,整条街道也将变得熙熙攘攘,届时开设一家小吃店,定能带来可观的盈利。 同时,他还未雨绸缪,计划着一年后的粮食供应策略。目前手中掌握的除了新购的商铺外,还有七间铺子:两家布庄,一家酒楼,一家粮铺,一家胭脂店,一家典当行,以及一家首饰店。 酒楼一年的净利润接近3000两白银,而布庄、首饰店、胭脂店每年各能带来一千两的收益。粮铺一年则能赚得500两。这些铺子加起来,一年能创造出7500两的利润。 然而,侯府一年的开销高达一万两,这意味着每年还需额外补贴2500两。目前,姜怀虞手中还有4500两的现银,这仅够侯府顶多半年的日常用度。 她深知,任重道远,开源节流之路,仍需不懈努力。 当前,一家当铺的生意并不景气。姜怀虞心中早有盘算,她打算将这当铺改头换面,变成一家粮铺,再赴京郊购置更多肥沃的田地,以此囤积粮食。 待到明年,南方遭遇罕见的大旱,粮食短缺,市面上米珠薪桂。 姜怀虞此刻心中窃喜,她预计将囤积的粮食出售给急于采购的南方商队,定能从中赚取丰厚的利润。 姜怀虞上辈子饱受贫困之苦,这辈子虽仍未摆脱贫困的阴影,但内心对财富的渴望愈发强烈。他如同着魔一般,挖空心思寻找盈利之道,一心一意只为不断积敛财富。 就在姜怀虞精心铺设自己的发财之路时,翠莺步入了屋内。 “夫人,有客人要买我们的铺子。”在姜怀虞收购了那座酒楼后,她便安排了人手在此留守,慢慢等待买家的出现。 谁料,这买家竟如此迅速地现身了。 姜怀虞庆幸自己及时出手,若是延迟两日,这等好事便与自己无缘了。 “即刻将客人请入内。”姜怀虞吩咐道。 不多时,一位衣饰华美、体态丰腴的中年男子信步走入屋内。 “区区窦十七,特来拜见侯夫人。”男子彬彬有礼地说道。 姜怀虞微微一笑,“窦老板无需多礼,翠莺,为窦老板看座。” “窦老板,不妨直说,这酒楼我也是新近接手,正打算经营一些新的买卖,只可惜尚无确切计划。” 窦老板听后,目光闪烁,似乎有所思忖,“那么,夫人是否无意出售此店?” 姜怀虞察觉到窦老板的语气中有些许异样,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哪里的话,我并非不愿出售。不过,我想了解一下,窦老板打算如何经营这家店铺呢?” 姜怀虞必须确认眼前这位窦老板是否就是上辈子开设妓院的那位,否则万一认错了人,自己的一系列筹谋都可能功亏一篑。 在商业的棋局中,窦老板的心态堪称泰然自若,对姜怀虞的潜在模仿行为毫不在意。毕竟,他的商业理念犹如锐不可挡的利剑,且背后有强大的靠山撑腰,即便是侯夫人也未必敢轻易触怒。 他直言不讳地道:“我打算在此地开一家妓院。” 姜怀虞闻言,心中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确定了眼前之人正是他寻找的对象。 “窦老板,如果将此酒楼租赁予你,未知意下如何?”姜怀虞心中一盘算,认为租赁给他更为值当。 每月500两的租金,一年累积下来便是6000两,不到一年即可收回成本。长远来看,每年的固定收入显然比一次性卖出去要划算得多。 窦老板略作沉吟,面露犹豫之色,“我们开设妓院,需要对这座建筑进行大规模的改造。如果仅是租赁,风险可不低,我背后的金主恐怕不会答应。” 姜怀虞微微颔首。 确实,如果在对方装修完毕后再反悔不租,对方将会承受人力、物力及时间的巨大损失,风险当然不容小觑。 然而,姜怀虞并未轻易放弃,毕竟,将酒楼卖出最多只能赚到一万两,尽管利润颇丰,可依旧不及每年6000两的租金来得值当。 第16章 喜极而泣 稍作思索后,她提出了一个新的提议:“窦老板有意开设青楼,那么将此酒楼卖给你也未尝不可。只是我之前也提到过,我购买此铺子是为了开展新业务,尽管尚不确定具体做什么。窦老板有购买之意,我这里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我将铺子转手给你,但不是以现金交易,而是以你开设的青楼的股权作为交换。如此一来,你我双方的需求都能得到满足,这岂不美哉?” 窦老板略作沉吟,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缓缓开口道:“侯夫人,这事儿非同小可,我无法擅作主张。我得征求东家的意见,看能不能成。倘若东家首肯,我自会再来与您深入商谈;如果东家不允,我也会派人及时通知您。” 姜怀虞闻言,忐忑不安,尽管此事看似有望,可窦老板背后的东家态度如何,仍是未知数。如果东家拒绝,自己投入的4500两白银恐将化为乌有,且在那繁华街道上再谋两处铺面的计划也将化为泡影。 然而,姜怀虞深知富贵往往伴随着风险,她当即点头表示:“好吧,那我就静候窦掌柜的佳音了。” 她暗自思忖,如果东家不答应,便将酒楼转手他人,好歹要确保那条街道声名鹊起,再图在那儿谋取两处铺面,亦是可行之策。 他对自己的商业智慧不禁暗自称赞。 傍晚时分,卫奉晖从岳明书院步履匆匆地归家。 行至一条幽深小巷,遭遇几名蒙着黑色面巾的恶棍,将他逼至巷弄尽头。 卫奉晖暗叫一声糟糕,欲转身逃窜,却见后方亦有三名恶棍截断了退路。腹背受敌,他无路可逃,只得沉声喝问:“你们是何人?究竟有何目的?” 那为首的恶棍发出一声冷哼,低声道:“嘉兴侯府的大公子,我们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只需让我们痛击一顿便可。” 卫奉晖心中琢磨,这些人并非为财而来,仅仅是想让自己挨揍。他平日行事低调,并未与人结下梁子,唯一的例外便是昨日的廖煜腾。 “诸位,你们接了多少银两,我愿出双倍,只求你们放行。”卫奉晖沉声说道,试图以金钱化解眼前的危机。 …… 在街头巷尾的阴暗角落,那位为首的恶棍放声狂笑,声音刺耳,“嘿,老板早已料到你会这般抗议,因此开出了天价,你恐怕连一半都掏不出来。别忘了,你昨日靠卖字为生的事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你那副模样可不像是个腰缠万贯的富翁。” 卫奉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这个廖煜腾真是心狠手辣,竟然雇佣打手对他下手,还预料到了他的应对策略。 看来,这一次他是凶多吉少,免不了一顿痛打。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脸,不能让母亲看到他受伤的样子。 卫奉晖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缓缓蹲下,身体蜷缩成一颗瑟瑟发抖的球,双手紧紧护住头部,将脸深深埋进腹部。 “动手吧!” 一阵拳风呼啸,重拳落在身上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奇怪的是,蜷缩的卫奉晖却并未感到预期的剧痛。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只见三名身手敏捷、孔武有力的汉子如同神兵天降,几个呼吸间就将那群混混打得落花流水,他们抱头鼠窜,发出凄厉的惨叫,一溜烟地消失了。 卫奉晖不禁愣住了,慢慢松开双手,仔细打量,原来救他的是侯府的冯教习和两名忠诚的家丁。 三人将恶棍们击退后,快步走到卫奉晖身边,冯教习关切的问道:“大公子,您没事吧?” 卫奉晖满脸迷茫,“冯叔叔,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冯教习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是夫人吩咐我们来的。夫人得知昨日你让靖安侯的二公子吃了亏,担心他会暗中报复,特意让我们在您上学和下学的路上暗中保护您。” 卫奉晖这才如梦初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对姜怀虞的好感顿时倍增。 “多谢三位叔叔的及时救援,若非你们及时赶到,我怕是免不了一场皮肉之苦。” 冯教习轻轻拍了拍卫奉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关怀,“无碍就好,快些回家吧,夫人若是知道您安然无恙,定会放下心来。” …… 莫忧堂内,静谧而宁和。 冯教习将方才发生的事件,一五一十地向姜怀虞叙述。 姜怀虞顿时怒火中烧,这个靖安侯的二公子如此放肆,竟敢对侯府的公子动手。她不禁思忖,这背后是否有着靖安侯夫人的默许。 卫奉晖眼中闪烁着感激之光,“夫人差遣下人庇护我,奉晖没齿难忘。” 姜怀虞淡然一笑,心中暗自思忖,这卫奉晖依旧未肯心甘情愿地称呼自己为“母亲”,还真是难为他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是侯爷的血脉,亦是我的亲子,我身为母亲,庇护你乃是天职。” 卫奉晖默然片刻,心中虽未完全接纳姜怀虞,但毕竟受了她的大恩,叫一声“母亲”对他而言,并非难以做到。 “遵命,母亲。奉晖先失陪了。” 卫奉晖微微一礼,转身离去。 待他身影消失,姜怀虞蓦地回神,“翠莺,奉晖方才是否称呼我为‘母亲’了?” 翠莺一脸茫然,轻声应道,“啊嗯?是吗,奴婢方才并未留意哎。” 姜怀虞脸上涌起一抹欢欣,“不错,奉晖刚刚确实称呼我为‘母亲’了。” 她激动地紧握着手帕,眼中泪光闪烁,“他总算愿意称呼我为母亲了。” 就在这时,卫奉昀飞一般地冲入屋内。 “母亲,我已顺利加入伏剑司!” 姜怀虞泪流满面地抬起头,情绪尚未平复。 卫奉昀见状,关切地问道,“母亲,你是因为我成功加入伏剑司而喜极而泣吗?” 姜怀虞终于从欢愉的迷梦中苏醒,心中的喜悦如同涟漪般层层叠叠,而她的眼眶中却闪烁着激动的泪花。“我的好孩子,母亲亲的喜悦无以言表。” 话音刚落,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卫奉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而姜怀虞则在笑声中泪水横飞。 “母亲,我如今已经获得了官职,荣升为九品校尉,往后便能领取朝廷的月银了。” “太棒了,我的儿,你真是母亲的骄傲。但,母亲还得提醒你几句,在伏剑司务必保持谦逊,查案时切勿急于表现,切记不要因为你是侯府的世子就自视甚高。务必听从上司的指示。” 第17章 长公主驾到 卫奉昀严肃地颔首,眼神坚定:“母亲,我铭记在心,郑管家已经谆谆教诲过孩儿了。” 姜怀虞依旧对这位亲生儿子有些担忧,认为他有些反应迟钝,担心他在外头被有心人下套陷害。 姜怀虞对自己充满信心,她坚信自己定能将卫奉昀培养成一位杰出的人才。 现在,奉晖与自己关系日渐融洽,奉昀也不再像上辈子那般游手好闲,反而跻身于令人艳羡的伏剑司。 姜怀虞心中的喜悦如同春天的暖阳,温暖而明媚,一切都在朝着既定的目标缓缓前行。 当卫奉昀轻手轻脚地退出后,大堂内一片静谧。 “翠莺,今晚的晚宴,备上一壶陈年女儿红,我要独自享用两杯。” 翠莺眼含笑意,为姜怀虞的愉悦而感到欣慰,轻声应道:“得令。” …… 西魏皇城的勤政殿内,当今圣上尔康帝正坐在案桌前,细心地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在他旁边,一位身着华丽的美妇人端然而坐,她是尔康帝的同胞妹妹,尊贵的临川长公主。 “临川,你快帮朕拿个主意,该如何奖赏那嘉兴侯府才合适。” 临川公主轻描淡写地回答:“皇兄身为九五之尊,任何奖赏都是您的旨意所定,这岂不是易如反掌?” 尔康帝无奈叹息,“本来,嘉兴侯在北疆的战功显赫,足以让他晋封为国公,进一步提高爵位。只可惜,嘉兴侯不幸辞世,他的嫡长子却是个让人头疼的角色,虽然武艺出众,但脑筋却略显迟钝。朕担心他们难以承担国公府的爵位。” 临川公主轻轻一笑,婉转说道:“这有何难?皇兄不如赐予他们金银财宝等世俗之物,听闻嘉兴侯府近来财政吃紧,连大公子都不得不上街卖字为生。” 尔康帝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只是权宜之计,朕更希望嘉兴侯府能够握有一些实权,毕竟奉曜仍在那里,有了实权,奉曜的日子也能过得舒服一些。” 一提到奉曜,临川公主的眉头微微蹙起,“皇兄,临川有一事不明,既然皇嫂的孩子已从北疆安然归来,为何不直接接入宫中养育?这些年来一直流落在北疆,谁知他变成了何种模样。” 尔康帝长叹一声,“当年皇后薨逝之谜至今未解,背后的黑手至今仍无踪迹。朕担心奉曜一旦归来,可能发生什么意外,因此才决定让他改换身份,留在北疆,由嘉兴侯代为抚养。” 当提及皇后不幸辞世的消息,临川公主的面容瞬间凝重,四周的空气也似乎随之沉寂。尔康帝目光深沉,缓缓开口:“那嘉兴侯世子卫奉昀,才通过了伏剑司的严苛考验,不妨考虑为他安排一个清闲的职位。” 临川公主轻轻颔首,眉宇间透出一抹深谋远虑,“确实不失为一个良策。伏剑司直接秉承皇兄旨意,权势熏天,既可暗中关照于他,又能令他人对嘉兴侯府刮目相看。” 尔康帝微微一笑,颔首赞同,“听闻嘉兴侯夫人欲与你的潇湘馆携手经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临川公主闻言,唇角勾起一丝淡然的笑意,“果然是皇兄英明,京城的大小事务都逃不过您的耳目,连伏剑司也难逃您的监察之眼。如今,皇兄对嘉兴侯府器重有加,作为妹妹的我,自然会鼎力相助。” 尔康帝听后,当即敲定:“那就这样办了,朕只好采取这样的方法,让奉曜的生活稍微宽裕一些。” …… 次日破晓。 朝阳洒满大地,姜怀虞早早地起床,翻阅账本,勤奋工作,为儿子们积累财富。 现在有了新的希望,她心中斗志激昂。 “夫人!” 就在这时,咋咋呼呼的翠莺脚步匆匆地闯入,喘息未定,急促地禀报:“夫人,长公主驾到。” “什么?” 姜怀虞目瞪口呆,声音提高了几分,“长公主?” 翠莺吞了吞口水,点头如捣蒜道:“是的,正是她。” 姜怀虞心中充满疑惑,自己和长公主素无交情,她此番前来所为何事?难道是为了卫奉曜而来? “赶紧请三公子来一趟。” “遵命。” 翠莺匆忙离去,脚步声在府中回荡。 姜怀虞整衣敛容,带着满腹惊疑,加快步伐走出账房,前去迎接贵客。 一袭优雅的紫裳缓缓步入门槛,那眼角微扬如凤翼,眉似远山青翠的长公主,浑身散发着不容置喙的贵气质,她身后跟着的是浩浩荡荡的随从队伍。 姜怀虞率领着府中仆役,齐齐跪地,恭恭敬敬地行起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臣妇拜见长公主殿下,愿殿下福寿与天齐,千秋万载,永世长存。” 一道轻描淡写而又不失威仪的声音飘来,“众位平身。” “臣妇谢过长公主。” 郑管家毕恭毕敬地引领着长公主及其仪仗队步入了侯府特设的贵宾接待厅。 等长公主安稳落座,姜怀虞谦恭地开口:“未能远迎,请长公主海涵。” 长公主语气和蔼地回应:“不妨,赐座。” 随即,她正视姜怀虞,说道:“本宫此行,乃是为了与夫人共商一桩买卖。” “哦?”姜怀虞略感意外,原以为长公主此行是为了探望卫奉曜,她好奇地问:“敢问长公主欲与臣妇携手何种买卖?” 长公主微微示意,旁边一位身着内侍服饰的男子便走了出来,“窦公公。” 姜怀虞的目光随声而去,立刻认出了昨日那位欲购其酒楼的窦掌柜,原来他是一位宫中内侍,且是长公主的亲信。 她心中一动,原来那闻名遐迩的潇湘馆幕后主人,竟是这位尊贵的长公主。 窦公公面带微笑,说道:“夫人是否还记得咱家?” 姜怀虞报以莞尔一笑,答道:“当然,不过吗,前日的商人窦掌柜,如今却成了窦公公。” 窦公公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夫人请别取笑咱家,换上这身衣裳,夫人称我公公,褪去这身装扮,我仍是那窦掌柜,夫人随意便是。” 姜怀虞闻言,微微颔首:“明白。” 继续说道:“公主殿下已经恩准,准许您将店铺纳入她的名下,实际上,这等于是您将铺子转手给了公主。作为交换,公主将以其即将开设的新铺子三成的干股相赠。夫人意下如何?” 第18章 变卖嫁妆 姜怀虞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得与尊贵的长公主殿下携手合作,实乃我嘉兴侯府的荣幸。” 这不仅是因为有了长公主这座稳固的靠山,更重要的是,那三成干股将带来实实在在的收益。 姜怀虞清晰地记得,在上辈子,自从长公主的潇湘馆开业以来,那条街道便变得熙熙攘攘,繁华异常。街上的房价和租金也随之水涨船高,那条街道因此更名为潇湘街,成为京城如雷贯耳的富贵之地。 更令人惊叹的是,潇湘馆每月的盈利高达万两白银,三成干股就意味着姜怀虞每月能够稳获3000两,一年下来便是两的丰厚收入。 这笔钱不仅能够填补侯府的开销,还能积攒下数目可观的财富。 想到这里,姜怀虞的心情如同春日的阳光般明媚,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此刻,卫奉曜步入了屋内,姜怀虞立刻起身,牵着卫奉曜向长公主引荐。 “殿下,这位是臣妇幼子,我的其他两位公子,一位正在岳明书院深造,另一位则在伏剑司供职。唯有幼子留在家中,得以过来向殿下请安,还望殿下海涵。” 卫奉曜随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长公主的目光如同审视,紧紧地锁定卫奉曜,二人初次见面,自然引起她的好奇。 “嘉兴侯府的后代确实名不虚传,眼前的少年风度翩翩,嘉兴侯家门有幸,后继有人啊。”长公主夸赞道。 姜怀虞对长公主是否知晓卫奉曜的身份心中无数,只能谦卑地回应:“臣深感公主殿下谬赞。” “不知贵府的三位公子是否愿意屈就,来我公主府担任伴读一职?”长公主提出了邀请。 公主府伴读,虽无官职品级,却是公主的亲信,亦是公主府官员的候选人。 那些表现出色、深受公主青睐的伴读,往往能获得提升,成为享有朝廷俸禄的官员。公主府官员中,最高者可担任正三品的长史。 公主府官员的选拔、考核及罢免,全由长公主一人定夺,不受其他朝廷机构的干涉。 尽管卫奉曜年方十五,尚无功名加身,但若长公主有意,他的官职品级可随时定夺。 姜怀虞心中揣摩不透长公主的用意,便道:“殿下,这要取决于奉曜自己的意愿。” 话音刚落,他目光转向卫奉曜,温言细语地询问:“奉曜,无需惧怕,若你无意于此,只需告知母亲,我会代你婉拒。但若你愿意,也未尝不可,只是公主府的规矩繁多,远不如家中自在。如今侯府并不匮乏银两,你无需为了生计奔波。只需依从你的内心,一切事宜,母亲自会为你筹谋。” 姜怀虞心中了如指掌,她明白卫奉曜早已洞悉一切,然而她仍然选择刻意扮演,将卫奉曜视为一个涉世未深、天真无邪的孩子,给予他如同母亲般的呵护和心灵上的庇护,目的纯粹是为了增加卫奉曜对她的喜爱与亲近。 卫奉曜聆听姜怀虞的细语,内心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感动,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如此体贴入微,事无巨细地为他着想,为他提供了坚如磐石的安心感。 “母亲,孩儿愿意听从您的安排。” 姜怀虞凝望着卫奉曜那坚定不移的目光,温言答道:“好,母亲必定支持你,往后若有任何难处,只管告诉母亲,到时母亲自会上前为你分忧解难。” 卫奉曜向前迈出一步,抱拳肃立,郑重地说:“启奏殿下,臣甘愿领命。” 长公主微微颔首,随即指示:“既定如此,那便随我一同返回府中。窦公公,你留下,与侯夫人一同处理铺子过户事宜。” 话音刚落,长公主便起身准备离去,“那我们先行告退了。” “恭送长公主殿下。” 在长公主离开后,姜怀虞随同窦公公前往官府办理了铺子的过户及入股等相关手续。窦公公身着官服,行事效率极高,在官府中享受优先待遇,办理速度令人惊叹。 姜怀虞手握着潇湘馆的股份协议,内心喜悦无比,她知道这是一棵永不干涸的摇钱树,有了这份资产,侯府的未来将不再为金钱所困。 然而,姜怀虞仍觉得有所缺憾,她深知自己重生后,未来潇湘街的地价将飙升,若不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大赚一笔,简直辜负了自己重生的机遇。 她细心盘算着手头的资金,大约有四千两现银,必须预留出每月侯府的日常开销。而当前那条街上的铺子,寻常的一间便需一千两银子。她在心中划算着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这笔资金。 在现银的捉襟见肘之下,姜怀虞再次萌生了变卖嫁妆的念头。 她示意吴嬷嬷开启自己的私人库,只见其中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珍贵物品,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诸如玉石、珠宝等珍奇宝物。 在这批藏品中,最为耀眼的莫过于那一整盒价值连城的东珠,其大小如同鸽子蛋,估值高达万两。此外,还有一对色泽鲜艳的红珊瑚山景盆,每件价值5000两。余下的则是一些价值约1000两的精品。 姜怀虞打算将这批东珠和珊瑚山景盆全部典当,这样一来,便能筹集到两的现银。 毕竟,这些宝物闲置于此,无法发挥其应有的价值,倒不如变卖后让资金流转,发挥更大的效益。 时不我待,姜怀虞不愿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在潇湘街上,共有28家商铺,其中如潇湘馆般规模宏大的仅此一家,其余的要么是二三层的小楼,要么是一层的简便店铺。 一层店铺的市价为1000两,二层店铺为2000两,三层店铺为3000两。怀虞手中掌握的现银,原本他只是打算购置两家小铺,开设小吃店。然而,面对眼前这座金山,他改变了初衷,若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他宁愿放弃生命。 待到潇湘馆开业,届时街上人流如织,每家店铺都将生意兴隆。即便自己不开店,单靠出租店铺,租金也将颇为丰厚。 姜怀虞携翠莺和郑管家,穿梭于各家商铺,进行洽谈。 最终,他以两的代价,成功购置了两座三层铺子,四座二层铺子,以及六座一层铺子。由于谈判得力,他甚至比市价便宜了1000两,这笔交易无疑是物超所值。 第19章 贵重礼物 在繁华的潇湘街,共有28家商铺星罗棋布,而姜怀虞一人便掌控了其中的12个。 随着声名显赫的潇湘馆在此地拔地而起,周边的房价随之飙升,涨势惊人,原本只需1000两银子的铺子,价格飙升至上万两,每月仅租金就高达100两。 在这三个月的筹备期里,潇湘馆的装修工程如火如荼,姜怀虞也紧锣密鼓地筹备自己的商铺装修,用那笔作为嫁妆的剩余资金——2000银子,精心策划。 她打算将其中两个三层楼建筑改造成一座豪华的住店酒楼和一座风华绝代的妓院。 前世,潇湘馆的火爆程度令人瞠目,容纳能力有限,导致众多未能入馆的客人纷纷转向潇湘街上的其他妓院。 姜怀虞清晰地记得,除了潇湘馆,其余六个三层楼中有四个都变成了销金窟,这条街也因此得名潇湘街。 至于剩下的四个二层楼和六个一层楼,姜怀虞决定暂且放下,将它们出租,坐享租金之利。 她巧妙地设定了租金标准:一层楼每月100两,二层楼每月300两,三层阁楼每月500两。这样一来,她余下的十个店铺一年下来的租金收入便能高达两。 再加上潇湘馆的丰厚分红,以及在其他地方拥有的七个铺子的收益,姜怀虞一年的总收入能达到两。扣除侯府每年的两开销,她每年还能净赚两! 为了确保商铺的经营得当,姜怀虞将自己的心血之作——潇湘街上的两个铺子,交给了郑管家打理。 郑管家不仅身怀绝技,而且在经营管理上也是一把好手。等到商铺装修完毕,找到合适的掌柜后,郑管家便可功成身退,安心颐养天年。 姜怀虞以其独到的眼光,将那座优雅的住店酒楼命名为“翠微楼”,而那座风月场所则被赋予了“倾君阁”的雅号。 至于十个负责收租的铺子,则交由精明的吴嬷嬷打理。 其余的商铺各有能干的掌柜主事,各司其职。 尽管产业繁多,收益丰厚,但姜怀虞心中牵挂着三个儿子未来的婚事,必须为他们积攒足够的聘金。虽然卫奉曜无需亲自操劳,但姜怀虞依然记忆犹新,前世三王夺嫡之际,卫奉曜因囊中羞涩,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求助各方豪商,以至于登基之后,不得不封赏众多曾资助过他的富商。 如今,有了姜怀虞的辅佐,这样的尴尬局面绝不会再上演。 姜怀虞不辞辛劳,连续数日奔波于官府之间,完成了所有铺子的登记过户手续。回到侯府,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叠厚重的地契收入专用的钱箱中,这个钱箱专门用来存放各类地契和股份契约。 一切安排妥当,正值大儿子卫奉晖的生辰来临。 姜怀虞特意筹备了一场家宴,还特意安排卫奉昀和卫奉曜休假,并慷慨解囊,让他们为卫奉晖准备礼物。然而,两兄弟都婉拒了姜怀虞的资助,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工作,有了稳定的月俸。 在侯府的温馨氛围中。 一家六口围坐一桌,卫奉晖感动得眼眶泛红,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正式庆祝生辰,以往的日子,只有韦若怡简单煮一个鸡蛋为他庆生。 此时,卫奉昀首先拿出了一份礼物,精致的匕首,刀身上泛着寒光,柄把上镶嵌着一颗璀璨的红玛瑙。 “大哥,这把匕首名为‘掠凤’,我在伏剑司用贡献点兑换而来。近日得知你险些遭遇不测,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件防身利器。” 卫奉晖接过匕首,心中感慨万千,所有的言语都凝结成一句:“谢谢二弟。” 接着,卫奉曜打开了一个包裹,在众人面前展示出一件金光闪闪的锁子甲。 “大哥,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这件锁子甲是公主赏赐,用以防身,穿上它,刀枪不入,我们三兄弟中,只有你不会武功,这件锁子甲在关键时刻能保护你的安全。” “绝对不行。”卫奉晖连忙拒绝,“这礼物太过贵重,三弟,你的心意我已领,只是公主的赏赐之物,你还是自己保留为好。” 卫奉曜再次将那件精致的锁子甲推到卫奉晖的面前,语气温和而坚定:“大哥,你大可放心,公主亲口所言,赐予我的财物任我自由支配。这锁子甲对我来说并无大用,凭我的武艺,即便遇到意外,它也难以护我周全。而它能护佑的,我也无需担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就放胆收下吧,今后让它成为你日常的护身符。” 卫奉晖眼含泪花,感激地拍了拍卫奉曜的肩膀,嗓音哽咽:“多谢三弟。” 他未曾料到,卫奉曜刚返侯府不满一月,便对他如此慷慨。之下,自己这个长子仍在寒窗苦读,渴望金榜题名,而入仕之路却遥不可及,内心的羞愧之情愈发浓烈。 此时,姜怀虞缓缓取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语气温和:“奉晖,我为你准备的礼物或许不如你两位兄弟的实用,之前已经送过你一套上乘的文房四宝了。近来听说书院的学子们流行佩戴玉佩,我特意为你挑选了一块,还有一支发簪,你看看是否合意。” 她轻柔地展开手中的手帕,露出一块精心雕刻的春带彩镂空玉牌,以及一支温润如羊脂的白玉发簪。 卫奉晖眼中闪过喜悦,但随即又露出不舍之色:“母亲,咱们侯府如今财政吃紧,不必为我购置如此贵重之物。这些宝物每一件的价值都足以支撑侯府一个月的开销。” 自从长公主悄然来访侯府,其行踪保密至极,除了姜怀虞与卫奉晖,无人得知长公主此行的真实目的——洽谈生意。长公主对外宣称,此行仅是代表皇上慰问嘉兴侯的家人,毕竟嘉兴侯为国家捐躯,功不可没。 姜怀虞淡然一笑,宽慰道:“放心佩戴吧,为娘有的是银两,今后侯府再不必为金钱所困。” 卫奉晖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将礼物收下后,对姜怀虞的感激之情愈发深厚。 姜怀虞又拿出了一个锦盒,语气充满深情:“今天是儿子的诞辰,也是娘亲受苦的日子。多年来,韦姨娘为侯爷养育子嗣,吃了不少苦。现在苦尽甘来,一切都在好转。” 她轻轻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碧绿如春水的高冰翡翠镯子,一只牡丹盛开图案的金镯子,两对风格迥异的翡翠耳环,两对金光闪闪的耳环,一条如花生仁般圆润的粉白色南珠项链,以及一条璀璨夺目的红玛瑙琉璃珠串。 第20章 会试之期 “我见你平日里的穿着打扮极为简朴,这些珠宝你先收下佩戴,数目虽不算繁多,但往后我会陆陆续续再为你添置。” 世间女子鲜有不对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心动的,即便如韦若怡这般清苦了大半生的女子,也不例外。然而,她深知当前侯府的经济拮据。 “夫人,我实在难以接受,您已经给予我们母子太多的恩惠,而我们却无以为报,这份厚礼,我承受不起。” 姜怀虞深知韦若怡的善良与知恩图报之心,“收下吧,你已是侯府的姨母亲,日后在众人面前应酬交际,出入风头,不可让侯府失了面子。这些珠宝尚不足多,你留下佩戴便是。” 韦若怡见状,不便再推三阻四,“多谢夫人,您的大恩大德,若怡与奉晖,将铭记在心,永志不忘。” 姜怀虞微微蹙眉,“唉,自家人说什么恩怨情仇,我们是一家人,这些都是分内的事。” 言罢,姜怀虞又取出一盒锦绣斑斓的锦盒,打开后,其中是一些色彩斑斓、更适合年轻女子佩戴的珠宝首饰。 “戚妹妹,你自打入侯府以来,尚未有过正式的迎宾仪式,加之之前在边关生活条件艰苦,你年纪轻轻,我为你精心挑选了一些适合你年龄的首饰,权当是你入府的见面礼。” 戚紫陌并未拒绝,“感谢夫人。” 众人把酒言欢,欢声笑语,这算是姜怀虞在重生后首次与家人共聚一堂,共度晚餐。 尽管奉晖心中对自己尚存些许芥蒂,但姜怀虞已感到万分满足,因为家庭关系的和谐已大有改善。 奉昀也加入了伏剑司,只要他勤奋进取,侯府的未来就有了保障。再加上未来的皇帝卫奉曜的支持,侯府的荣耀将得以延续。姜怀虞还精心为侯府准备了众多产业,即使不擅长经营,单靠租金也能确保家族的富贵。 忠良啊,你是守护家园、忍受屈辱的伟大英雄,如今我算是尽我所能,守护住了侯府,使其免于衰败。 你若泉下有知,也应当可以安息了。 想到此处,姜怀虞心中涌起一股酸楚,忍不住落下两行清泪。 众人见状,皆感无所适从。 卫奉昀关切地询问:“母亲,您怎么了?” 姜怀虞轻轻拭去泪水,嘴角露出一抹淡笑,“母亲没事,母亲只是看到我们一家人如此和睦团圆,心中喜悦不已。你们三人如今都有所作为,侯府的未来有了保障,侯爷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韦若怡听到这番话,温言细语地安抚着姜怀虞:“夫人,孩子们各个都显露出头角,咱们的美好时光尚在未来等待着我们。” 卫奉昀紧接着补充道:“确实如此,母亲。我现在不过是区区九品校尉,待我日后屡立战功,荣升为正一品伏剑司指挥使,届时定将侯府升级为国公府,让您荣膺老太君之尊,享有国公府的显赫威仪。”姜怀虞露出了一丝慈祥的微笑,她深知卫奉昀心智略显迟钝,从未期望他能够官居高位,只愿他平安喜乐,身心康健,不缺银两即可。 她对卫奉晖和卫奉曜的关爱,也是出于希望他们将来能够给予卫奉昀更多的扶持与帮助。 “母亲并不期望你成为显赫的大官,只要你安康无恙,幸福美满便足矣。” 卫奉曜近日来也已察觉到,自己的二哥心智并不敏锐,心中暗自发誓,若他日后登基称帝,必定要报答嘉兴侯和姜怀虞的深厚恩情,竭力关照卫奉昀。 姜怀虞目光转向卫奉晖,温言询问:“奉晖,距离会试之期仅剩一个月了吧。” 上辈子,卫奉晖不仅顺利通过了会试,获得了进士的荣耀,更在殿试中一举夺魁,摘得状元的桂冠。 自那之后,便与韦若怡一同独立生活。 姜怀虞心中忐忑,不知这一世卫奉晖是否会再次离去。 卫奉晖见到姜怀虞竟然还记得自己的考试日程,不禁感到惊讶,看来姜怀虞确实性情大变,她从前对任何考试都漠不关心。 “是的,还有一个月。” 姜怀虞轻轻点头,“母亲相信你定能一举夺魁,但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注意劳逸结合。我看你身边也没有合适的书童,明天我打算和韦姨娘一同前往人牙行,为你们每人挑选几名丫鬟和家仆。” 卫奉晖婉拒道:“母亲,儿子已经习惯了独处,两位弟弟和姨娘们需要的,就为他们购置吧。” 姜怀虞微笑着说:“别人家的公子哥都有,咱们嘉兴侯府也不能落人后。” 用过晚餐后,韦若怡将卫奉晖唤至自己的香闺。 “奉晖啊,今后在人前,你还是称呼我为姨娘为宜,这是历来的规矩。即便是普通百姓家也要遵守,何况咱们侯府地位显赫,若是传扬出去,外人定会指摘我们侯府不守礼法,有失体统,那可是要遭受众人非议的。” 韦若怡语气稍缓,接着说道:“昔日夫人宽宏大量,未曾将过往的不快放在心上。如今夫人有意修复与我们之间的嫌隙,你亦不能一味忽略她的颜面。若在众人面前依旧我行我素,岂非是将我们侯府的尊严踩在脚下。” 卫奉晖心中亦清楚自己常对韦若怡的规矩有所纵容,然而他自幼未受过姜怀虞一丝一毫的恩惠,吃的穿的全凭韦若怡一针一线,辛苦赚取,自诩对姜怀虞无所亏欠。 “母亲,姜怀虞未曾赋予我生命,也未曾养育我成人。我愿意称呼她一声母亲,也是因为她近期对我们有所关照,已算给了她足够的尊重。而您,凭着自己的勤劳双手,未沾侯府分文,将我成人,并供我读书,若连称呼您为母亲都做不到,那我读书又有何意义?我勤奋学习,是为了让您将来不再劳累,过上舒适的日子,绝非为了背弃养育之恩。” 韦若怡心中明白,这个儿子是个孝顺的孩子,但她心中的怨气并未全消。尽管姜怀虞最近对卫奉晖和自己都颇为关照,但卫奉晖过去所受的苦楚,又岂是轻易能够忘怀。 卫奉晖继续说道:“母亲无需担忧,若担心外界非议侯府,我们大可自行独立。再过一个月,我将赴京参加会试,我有信心能一举夺魁,荣登进士之列。一旦我成为进士,朝廷每月会发放三十两俸禄,且包揽每年的衣物鞋履、粮食等物。到那时,无需依赖他人,我也能让您过上无忧的生活。 第21章 搬离侯府 “京城的房价虽高,但我们可以迁至郊外,那里也能租到条件不错的居所。再买上两名丫鬟伺候您,虽不及侯府的奢华,但日子也不会太过艰难。 您不是常常教导我要自立更生吗?如今儿子已长大成人,可以成为您的依靠。” 韦若怡听后,心中不禁泛起波澜。尽管她并未对姜怀虞过去的冷漠怀恨在心,但能与儿子独立生活,一直是她内心深处的期盼。 “只是这样做不合规矩。若夫人依旧对我们母子不闻不问,我们自可离去。然而现在夫人已经提升了我的地位,又安排你去岳明书院深造,而且你尚未成家立业,分家之事实在难以启齿。即便我们放弃一切,独自生活,外人知道了,不知会怎样的诋毁夫人,说她对庶子刻薄,对娘不仁。夫人一生已承受了许多委屈,我做不到忘恩负义。” 卫奉晖聆听韦若怡的话语后,脸色略显阴沉,尽管她的话蕴含着一定的道理,但他内心依旧更倾向于独自外出闯荡,依靠自己的力量。 韦若怡稍作思索,随后缓缓说道:“罢了,明天我去和夫人商议一番,不过别提是因为你不想称呼我为姨娘,就说是你年岁已长,希望独立生活,别让夫人过于伤心。只是,不知道夫人是否会同意我们的请求。” 卫奉晖内心坚定,语气坚决地道:“即使她不同意,我们也要坚持。毕竟,腿长在我们自己身上,她还能硬生生将我们的腿打断不成?再说了,我们分文不取,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卫奉晖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母亲,不必等到我考取进士之后,恐怕那时她会更加不愿意让我们离去。如今父亲已经仙逝,二弟又脑筋不大清楚。我看夫人如今对我们如此关照,无非是看重我读书有成的潜力,期待未来能依靠我。”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无误。 “她苛刻地对待我们长达二十年,仅仅因为最近一两个月的关照就想将我绑定一生,让我永远照顾嘉兴侯府。这未免太过分了。每日看着她虚情假意,表面装作温柔贤淑,我越想越觉得不妥。” 说完,他转头望向韦若怡,只见她低头沉思,默不作声。 “母亲,我们明天就启程,将姜怀虞送来的所有东西都归还给她。我手中还有二百两银子,是我日前卖字画所得,我们的生活费用无需担忧。母亲,你明天就去告诉姜怀虞,我不再去岳明书院学习,我将独自在家自学,我相信我同样能够考取。” 卫奉晖的情绪愈发激昂,而韦若怡则低头注视着青檀苑内精致的青纹砖,陷入了沉思。 她不想再给夫人增添任何麻烦,毕竟夫人支撑着如此庞大的家业已是不易。自己和奉晖离去,或许能让夫人稍微喘息一口气。 而且,夫人心中对过去的事情不可能没有怨恨,自己和奉晖的离开,也许能让夫人眼不见心不烦。至于奉晖未来如果真能够官运亨通,她必定会尽力帮助侯府,帮助夫人。 “行,母亲答应你。” 次日清晨,姜怀虞洗漱完毕,正在享用早餐,便看到韦若怡和卫奉晖一同前来,她微笑着迎了上去:“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是否已经用过早餐?快坐下,一起享用一些吧。” 姜怀虞话音刚落,目光柔和地落在红豆身上,温言道:“红豆,再去准备两套碗筷。” 红豆正欲离去,卫奉晖忽然开口,声音略显沙哑:“不必劳烦了。今日我是专程来向夫人提出离开侯府的。” 姜怀虞心中泛起一丝疑惑,她轻轻拭去唇角的残羹,语气平静地问:“这是为何?昨晚我们还说好今天要为你们挑选合适的人选,牙行的人马上就到。” 韦若怡款款一礼,面带几分羞赧,语气温婉地道:“还望夫人原谅,昨晚我与奉晖商议良久,觉得他已成年,而夫人一人支撑这个大家庭实属不易,因此奉晖打算带着我独自生活。” 她小心翼翼地望向姜怀虞,眼中闪烁着忧虑,仿佛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然而,姜怀虞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她只是微微低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失落和沮丧。 “哦,如此看来,确实是有些突然。奉晖,你还有一个月就要参加考试了,能否等到你考试结束后再行商讨?” 韦若怡将目光转向卫奉晖,她内心依然渴望卫奉晖能同意,但同时也尊重他的决定。 卫奉晖心中暗自思忖,果不其然,姜怀虞是在等待这个机会,如果我考中进士,她就不会让我们离开;如果我考试失利,她就会放我们自由。 他曾想过,姜怀虞不会轻易改变她的性格,原来她是在这里设下了陷阱。 “不必了,感谢夫人的好意,我已经选好了新居,今天我们母子俩就会搬离。” 姜怀虞心头一紧,如同喉咙被食物梗住,她艰难地吞咽了两下口水,语气沉重地道:“既然奉晖主意已定,我也就不便再行阻拦。既然你坚持要独立生活,那么我就将侯府的家产分配一下。毕竟,你是我丈夫的孩子,也是我的骨肉。现在侯爷已经过世,我不能看着你们母子俩一贫如洗地离开,那是不合情理的。” 卫奉晖心中震惊不已,他原本以为姜怀虞会竭力阻挠,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爽快地同意了,甚至还要将侯府的家产分给他。 韦若怡见姜怀虞对他们母子如此宽厚,心中不禁感到不忍,转头望着卫奉晖,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中流露出几许纠结。 而卫奉晖心中却暗自揣测,姜怀虞此举不过是想笼络自己,她这是想在考试之前对自己示好,一旦自己考中进士,她就会用这件事来束缚自己,让自己心生自责,背负不孝的千古骂名。 在那不祥的预感笼罩下,卫奉晖深知,假如自己无法在科举试中折桂夺魁,他和母亲韦若怡将继续作为两个无依无靠、势力单薄的弱者存在于世。 届时,姜怀虞很可能再将家族的财富重新揽入怀中。这样的念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刺痛着他的心。 在这种心情的驱使下,卫奉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侯府,他要带着韦若怡,独自闯荡天下。 第22章 探望 卫奉晖语气坚定,神情决绝地说道:“就此别过,我昔日未曾耗费侯府一钱,未来亦不会取侯府一厘。这些日子的款待,感激不尽。至于夫人所赐之物,我和母亲分毫不取。就此告别。” 姜怀虞未及劝阻,卫奉晖便紧紧握住韦若怡的手,步履匆匆地离开了侯府,留下姜怀虞一人独自面对心中的失落与无奈。 一个月来的努力,最终仍未能修复与卫奉晖的关系,甚至此次卫奉晖的离去比上辈子更早。 她心中原本抱有留住卫奉晖的幻想,但现实的打击让他不得不承认,一切只能归咎于自己往昔所造的罪孽,卫奉晖的怨恨,亦是理所当然。 姜怀虞唤来翠莺,吩咐下人帮助卫奉晖母子搬运财物,并询问他们新家的所在。随后,她独自走进私库,取出装有地契的锦盒,从中挑选出属于侯府的四块铺子地契,并附上一千两银票,小心地放入布袋中。 虽然卫奉晖声称不接受分文,但姜怀虞深知自己不能就此撒手不管。 姜怀虞手中所余的财力有限,除去先前作为嫁妆的4000两外,还需要等待两个月,待到潇湘街的倾君阁开业后才有新的收入。他心中暗自打算,待到那时,再额外送上一万两银两给韦若怡母子。 姜怀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终于忍不住溢出了泪水,她一面数着银两,一面自言自语:“侯爷,你切莫责怪我,我已经尽我所能。是大儿子他自己选择了分家。我所给予的,已经仁至义尽,从此之后,你大可不必忧虑他们母子的生活。” 姜怀虞静静地坐在窗前,凝视着窗外飘零的枯叶,内心充满了无尽的孤寂和凄凉。 …… 午后,翠莺才返回,向她报告卫奉晖母子已在京郊的裕乾巷租下了一所小宅,开始了他们新的生活。 姜怀虞将自己精心准备的荷包递给翠莺,语气温和而坚定:“翠莺,又要劳烦你一趟了。请务必将这荷包中的银两和地契转交给韦若怡和卫奉晖,告诉他们,这是侯爷留给他们的,是他们应得的份额,一定要确保他们接受。” 翠莺接过荷包,轻巧地转身离去。 姜怀虞轻轻拭去脸上的泪迹,内心感到一阵空虚。 昨日还欢声笑语,今日却已物是人非。原本以为重生之后,能够将侯府再次推向辉煌的巅峰,如今却依旧故步自封。 然而,即便是如此,也胜过上辈子许多。 就在这时,卫奉曜步入了莫忧堂。 “母亲安好。” 姜怀虞见卫奉曜到来,立刻收敛了自己的哀愁,换上一副温暖的笑容,亲切地拉他坐下。 “奉曜,今日怎么来了?” 卫奉曜含笑回应:“母亲,孩儿明日即将随临川公主南下,预计要一个月左右才能返回。特来告知母亲一声。” 姜怀虞微微点头,“原来如此。”随即,她前往自己的私库,取出了200两银票。 “奉曜,你此行路途遥远,开销定然不少,这200两银票是否充足?若是不够,娘再为你添置一些。” 卫奉曜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但他早已习惯姜怀虞的关怀,“娘,无需了。随长公主出行,一切费用皆由长公主承担,孩儿无需自掏腰包。” 姜怀虞仍将银票塞入卫奉曜手中,“还是带上吧,以防不时之需。” 卫奉曜笑着应允,接过银票。 “感谢娘亲,待孩儿自南方归来,定会为您带来一些当地的珍奇之物。” “嗯嗯,娘在家中静候你的归来。” 上辈子,卫奉曜并未有机会进入公主府,而这辈子,得益于自己与临川公主的交易合作,卫奉曜得以进入公主府任职。 这对卫奉曜而言,或许是一大幸事。 上辈子,他不畏艰难,从一无所有到击败睿王和端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今生有了长公主的支持,想必会轻松得多。 然而,上辈子长公主为何未曾助卫奉曜一臂之力? 或许,作为三位皇子的姑姑,长公主选择了置身事外,毕竟,能成为皇帝者,必然非弱者所能胜任。 不多时,卫奉曜便启程返回了公主府邸。 姜怀虞心中明白,尽管卫奉晖对她并无太多感激之情,但她认为应尽的责任还是要尽到。 于是,翌日清晨,她便携带了翠莺与红豆,两人随同携带了数箱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及华丽的绫罗绸缎,乘坐着马车前往京郊,探访卫奉晖的居所。 翠莺轻敲门前,稍作等待,门缓缓开启,韦若怡的面庞出现在门缝中,她惊讶地呼声:“翠莺!”旋即目光转向身后的姜怀虞,眼圈不禁泛起一丝红晕,声音颤抖:“夫人……” 姜怀虞立刻上前,握住韦若怡的双手,温言慰藉:“,怎么哭了?” 韦若怡轻轻摇头,声音哽咽:“夫人怎么来了?” 姜怀虞轻拍她的肩头,柔和地回答:“我担心你们,特来探望。昨日翠莺送来的礼物,都已收到了吗?” 韦若怡点头,眼含感激:“谢谢夫人,我不知该如何报答。” 姜怀虞对翠莺和红豆示意,要他们将带来的物品搬入屋内。三人合力将四只大箱子搬进屋内。 姜怀虞询问:“奉晖呢?怎么没见到他?” 韦若怡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奉晖他……” 话语未落,屋内传来翠莺的惊呼:“大公子这是怎么了?” 姜怀虞闻声急忙冲进屋内,韦若怡虽欲阻止,终是迟疑片刻,还是紧跟其后。 姜怀虞踏入屋内,只见卫奉晖卧床不起,头部与双臂缠绕着厚厚的绷带,腿部更支着坚固的夹板。 “这是怎么弄成这样的?”姜怀虞向韦若怡急切地询问。 韦若怡嗫嚅着,不知如何启齿。床上的卫奉晖轻声安抚:“无碍,是我自己不慎摔伤。” 姜怀虞瞪了卫奉晖一眼,转而目光锐利地扫向韦若怡,那威严的目光如同狂风暴雨般压向韦若怡。 此前卫奉晖反复叮嘱韦若怡不要将此事告知姜怀虞,不料姜怀虞竟然亲自登门。 韦若怡眼泛泪光,转过头,用手帕捂着嘴角,哽咽着说出真相:“奉晖,遭受了袭击。” 姜怀虞心知肚明,追问:“可知是何人下的毒手?” 韦若怡只是摇头。姜怀虞的目光转向卫奉晖,语气深沉:“是不是靖安侯府的人所为?” 第23章 熹妃与郦妃 de卫奉晖深知此刻并非炫耀勇力的时机,他声音微弱,却语气坚定地道:“袭击我之人蒙着面纱,然而我推断,罪魁祸首多半是他们。” 姜怀虞心中暗忖,没有确凿的证据,这该如何是好? 卫奉晖的双腿遭受重创,这绝非一场简单的争斗,一旦处理不当,他可能就此残废。 一切的责任似乎都应由自己承担,姜怀虞内心充满了愧疚。 若非卫奉晖为了减轻侯府的经济负担,毅然外出卖字,又怎会与靖安侯结下深仇,招致此番报复? “都是我之过。”姜怀虞忽然泪如雨下,“倘若我不同意你们独立生活,奉晖又怎会落入靖安侯府的陷阱,若我坚持让护院继续保护你们,奉晖也不至于遭受如此重创。” 卫奉晖目睹姜怀虞的悔恨,心中不禁感到酸楚。 明明是自己坚决要求独立,这一切怎能怪到他人头上?若要追究责任,也只能怪靖安侯府的险恶用心。 姜怀虞拭去泪水,语气坚决地道:“奉晖,你放心,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随即,她转向翠莺吩咐道:“即刻返回侯府,将郑管家和冯教习请来,让他们带几名护院一同前来。” “遵命。”翠莺领命后,迅速返回嘉兴侯府召集人手。 姜怀虞又对韦若怡及其儿子说道:“随我回侯府吧,待伤势痊愈后再回来不迟。这一次,你们不得拒绝。” 韦若怡微微颔首,柔声应道:“一切听从夫人安排。” 卫奉晖静静地躺在床榻上,沉默不语,内心似乎在激烈的思想斗争。 不久,郑管家带领着一队人马抵达,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卫奉晖抬上马车,并且顺便帮他完成了搬家事宜。 姜怀虞命翠莺手持侯府令牌,入宫恳请擅长接骨疗伤的柳御医前来为卫奉晖诊治。 柳御医仔细打量了卫奉晖的双腿,眉头紧蹙,陷入沉思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骨骼已重新对接,但需精心休养三个月,方能彻底复原。” 韦若怡神色忧虑,忍不住询问:“那么,奉晖能否在一个月后参加科举考试呢?” 柳御医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长髯,思虑片刻,回答道:“若恢复顺利,或许他能乘坐轮椅入场应试。但如果恢复不佳,只怕要等到三年之后,才有机会再次挑战。” 躺在床上的卫奉晖一脸忧愁,声音微弱地问:“那,我在一个月后康复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记得皇宫中珍藏一味奇药,名为白玉断续膏,若能涂抹此药,一个月后轮椅应试应无悬念。但遗憾的是,这白玉断续膏已被皇帝赐予郦妃娘娘,未知宫中是否尚有余药。” 郦妃,当今靖安侯的亲妹,睿王的生母。而那恶意打断卫奉晖双腿的,正是靖安侯的二公子,廖煜腾。 姜怀虞在一旁毅然起身,语气坚决地道:“我明日便上奏朝廷,恳请郦妃娘娘赐予此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力一搏。” 原本,姜怀虞打算赴大理寺提起诉讼,状告靖安侯府,但考虑到如今有求于郦妃,不得不暂时按下心中的怒火。 待柳御医离去后,姜怀虞坐在卫奉晖的床侧,温言安抚:“奉晖,你放宽心,母亲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卫奉晖默然不语,心中却是波涛汹涌,充斥着自责与后悔,他悔恨自己曾误解姜怀虞,悔恨自己昨日任性地离家独居,让母亲难过。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卫奉晖的眼角悄然滑落,湿润了枕头的边缘。 他带着哭腔低低呼唤了一声:“母亲。” 姜怀虞听到这声真心实意的呼唤,眼圈也不禁泛红,抖着嘴皮子应了一声。 …… 翌日,晨曦微露,姜怀虞便踏入了紫禁城。 如今,定国公府嫡长女晁贵妃母仪天下,执掌后宫大权。 而靖安侯府的郦贵妃与征西将军府的熹贵妃则共同协助管理六宫事宜。 一入宫门,姜怀虞先是前往晁贵妃的宫殿请安,晁贵妃不仅出身高贵,且已诞下端王,身份尊崇。 随后,姜怀虞又前往拜访熹贵妃,熹贵妃不仅貌美,且已育有嘉德公主。她的兄长——征西将军姚大将军,便是数日前护送侯爷遗体归来的那位功臣。 在这深宫之中,姜怀虞唯一可以依靠的关系便是与熹贵妃的旧交。 这份情谊,源于两家侯爷的袍泽之谊,更因为昔日熹贵妃尚未入主中宫时,她常至嘉兴侯府与姜怀虞嬉戏,两人友谊深厚。 踏入碎玉轩,姜怀虞依照礼仪向熹贵妃行跪拜之礼。 熹贵妃急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姐姐,我们已有数载未见。” 姜怀虞脸上洋溢着愉悦之情,“确实如此,自您入主皇宫,我们想再见一面实属不易。” 熹贵妃携着姜怀虞坐在柔软的榻上,亲切地询问:“姐姐此番入宫,有何要事相商?” 姜怀虞叹息一声,面露忧色,遂将事情的原委缓缓道来。 熹贵妃听后,亦面露难色,“姐姐无需忧心,我愿亲自陪同姐姐前往郦贵妃的水云间。若郦贵妃尚不知此事为靖安侯府所为,或许还有转机。万一她已经知情,只怕她不会轻易交出所需之物。” 姜怀虞目光中满是感激之色,起身向熹贵妃深施一礼,“怀虞在此谢过。” 熹贵妃赶忙拦下,温柔地道:“你我姐妹多年情谊,何需如此客套。现在,嘉兴侯已逝,我和哥哥自当多加关照于你。” 话落,姜怀虞鼻尖一酸,姐妹间的深情厚意溢于言表,无需多问。 两人携手踏入了皇宫深处,向着郦妃娘娘的私密别院——水云间行进。 踏入宫门,熹妃微微欠身,行了标准的平礼后便站直了身体,而姜怀虞则恭谨地跪拜在地。 “参见郦妃娘娘,愿娘娘福寿安康。” 郦妃轻轻回了熹妃一个平礼,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问道:“熹妃姐姐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妹妹的水云间呢?” 熹妃的目光轻轻掠过仍跪在地上的姜怀虞,缓缓道:“今日,我是陪同嘉兴侯夫人一同前来的。” 郦妃似乎对姜怀虞的存在视而不见,轻描淡写地道:“熹妃姐姐与嘉兴侯夫人的交情真是深厚,外界或许会误以为你们俩是同胞姐妹呢。” 第24章 明争暗斗 熹妃的面色微显不悦,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郦妃妹妹,难道你没有看到嘉兴侯夫人还跪着吗?” 郦妃这才转过目光,瞅了一眼姜怀虞,故作惊讶地道:“哎呀,我竟如此疏忽,竟然没有注意到夫人还在跪着,多亏了熹妃姐姐的提醒。夫人,快快请起,再让你跪下去,熹妃姐姐恐怕要责怪我了。” 姜怀虞缓缓起身,感激地道:“感谢娘娘,娘娘言重了,熹妃娘娘仁慈和蔼,怎么可能责罚他人呢。” 郦妃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带着冷笑,问道:“熹妃姐姐带着嘉兴侯夫人如此大张旗鼓地来我这水云间,究竟有何贵干?” 熹妃目光扫向姜怀虞,微微点头,暗示她说明来意。 姜怀虞领悟其意,恭谨地禀报:“启禀郦妃娘娘,臣妇之子不幸受伤,腿部骨折,听闻娘娘珍藏有神奇的药物——白玉断续膏,能令断腿重获新生,特此前来恳请娘娘赐予。” 郦妃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屑,“腿部骨折,慢慢疗养即可,那白玉断续膏珍稀异常,价值连城,一个区区侯府的庶出之子,也敢奢望使用此宝物吗?” 姜怀虞听后,心中明了,郦妃显然已经知晓了靖安侯府的所作所为。 姜怀虞面对郦妃对侯府庶子的轻蔑态度,并未显露出一丝愠怒,反而保持着恭谨的语气说道:“臣妇之子将于月余赴科场一展所学,心想借助断续膏加速恢复,以便届时能乘坐轮椅参与科举。” 郦妃却漫不经心地回应:“延期一月又何妨?再等三年也不迟,并非生死攸关,又非错过无期。” 姜怀虞即便性格温和,也难以忍受郦妃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心中怒火悄然升起。然而,为了儿子奉晖,她还是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坚持不懈地说道:“臣妇之子为求金榜题名,已耗尽心血,恳请娘娘开恩,赐予断续膏。” 郦妃斜眼瞥见坐在柔软凳上的姜怀虞,语气轻慢地说:“日前本宫请天惠大师算命,大师言本宫运势欠佳,若有人能在烈日下为本宫祈福,或能驱散霉运。” 姜怀虞深知郦妃是在蓄意刁难,但身处他人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要能为奉晖求得那白玉断续膏,助他顺利应试,自己即便是遭受再大的屈辱,也在所不惜。 “只要娘娘肯赐下白玉断续膏,臣妇愿意在烈日下为本宫祈愿,助娘娘驱除不祥。” 郦妃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窗外,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阳光炽烈如火。 “那就有劳侯夫人了,即刻开始吧。” 姜怀虞恭谨地起身,深深一礼,“感激娘娘垂怜。” 熹妃此时伸手挽住正欲离去的姜怀虞,转向郦妃,语带机锋地询问:“妹妹,你所言之霉运究竟多重,竟需我国嘉兴侯夫人跪地祈愿?你可曾知晓,嘉兴侯在边关忠诚守土,勇猛杀敌,其威名非你靖安侯府所能比拟。如今靖安侯府两代未曾涌现能征善战的武将,下一代恐将面临降爵的危机,妹妹仍如此傲慢,不知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郦妃闻言,胸脯急剧起伏,气息略显粗重,“岂能将此祈福之举归咎于本宫?分明是她主动为之,又能将罪名推卸至本宫身上?若熹妃娘娘真心怜悯侯夫人,不妨亲自代她祈福,本宫绝无异议。” 熹妃闻言,面色骤变,怒火中烧,大声斥责:“放肆!” 熹妃背后有着掌握兵权的征西大将军家族为靠山,正值家族势力如日中天。其兄长担任大将军一职,家中两位侄儿在军中屡建奇功均为军中将领,品级不凡。她自然不会惧怕一个已趋没落的靖安侯府。 “郦妃,本宫劝你行事收敛一些,目前朝廷大军班师回朝,皇上尚未论功行赏,谁也猜不透皇上的心意,不知会赐予嘉兴侯何等荣耀。你若不知收敛,恐怕到时反会自食其果。” 郦妃闻言,目光坚定,毫无惧色地直视熹妃,“熹妃娘娘还是多关心自身为好。无论皇上赐予何物,都无法动摇本宫已诞下皇子的尊贵地位。” 郦妃育有睿王和玉蓉公主,而熹妃仅育有一位公主,因此拥有皇子的郦妃自觉地位高于熹妃。 熹妃冷笑一声,反击道:“诞下皇子又有何用?贵妃娘娘亦诞下皇子,难道她的地位不如你尊贵吗?” 当前后宫流言四起,盛传晁贵妃所生的端王最有希望被立为太子。这不仅因为晁贵妃品级最高,还因为她背后的娘家——西魏第一国公府实力雄厚,其兄长定国公更是当朝宰相,家族势力堪称西魏之首,远非郦妃所能望其项背。 郦妃闻言,再也不敢嚣张。 此时,姜怀虞轻轻拉了拉熹妃的衣袖,“多谢熹妃娘娘关心,臣妇此行自愿为郦妃娘娘祈福,但求为我儿换取珍贵的白玉断续膏。恳请娘娘慈悲为怀,成全此愿。” 在宫廷的错综复杂之中,熹妃面对郦妃的刁难,也别无他法。那件至关重要的物品正握在郦妃之手,熹妃无法公然夺取,只得让姜怀虞暂时承受这不公的委屈。 “唉,权且让她跪上一会儿吧,我想郦妃的倒霉事也不会连连不断。”熹妃无奈地说道。 郦妃则轻蔑地冷哼一声,“那件宝物乃是我宫中之物,是否交出,全凭我的心情而定。” 姜怀虞担心熹妃继续与郦妃争执,恐怕郦妃会因此变卦,自己刚刚瞥见的希望就会化为泡影她向着熹妃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再争。 熹妃见此情景,也明白了姜怀虞的心思,“那么,本宫就先行告退了。郦妃妹妹还需三思,嘉兴侯在圣上心中的分量不容小觑。” 郦妃冷笑着回答,“多谢熹妃姐姐的提醒。” 待熹妃离去,郦妃眼神阴冷地对姜怀虞说:“那么,嘉兴侯夫人,请履行你的跪拜之礼吧。” 姜怀虞行了一礼,随即在水云间的庭院中跪下。天空中阳光炽烈,幸亏是秋季,气候尚不炎热。她一边忍受着膝盖的疼痛,一边自我鼓励,为了奉晖,这一切的艰辛都是值得的。 熹妃派了一名贴身丫鬟送水给姜怀虞,但被郦妃宫中的老嬷嬷拦截,理由是饮水便是不诚心的表现。姜怀虞只能感激地拒绝,忍受着烈日的炙烤,滴水未沾。 第25章 伸张正义 一个时辰即将过去,熹妃再次来到郦妃的宫殿,要求她交出那件物品。然而,郦妃却紧闭宫门,声称正在虔诚祈福,不见任何客人。 熹妃担心姜怀虞的身体状况,毕竟她已经年届四十,于是急忙去请皇上,却发现皇上正在接见朝中重臣,无法立即抽出时间。 熹妃焦急万分,只好转而求助于晁贵妃。但即便晁贵妃到来,也无法立刻解决问题,只能让熹妃耐心等待皇上的空闲。 熹妃在焦虑中往返于水云间和勤政殿之间,疲于奔命。她心中明白,面对郦妃的固执,自己仍是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皇上的明断。 随着夕阳西下,天边的余晖映照着皇宫的飞檐翘角,熹妃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目睹了勤政殿内的大臣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她焦急不安地紧随其后,匆匆踏入勤政殿,即刻向着皇帝跪拜下去。 “吾皇万岁,臣妾恳请您为嘉兴侯夫人伸张正义。” 尔康帝一听到“嘉兴侯”三字,立即收敛了神情,关切地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熹妃毫无保留地将姜怀虞入宫求药,郦妃故意刁难,以及姜怀虞已经跪求三个时辰的经过详细诉说。 皇帝听后脸色铁青,怒火中烧,“岂有此理!随朕前往水云间。” 水云间的大门紧紧关闭,宛如紧闭的心扉。皇帝命令侍卫高声呼唤开门,熹妃焦急地说自己已经呼喊了一个下午,却不见有人应声,她怀疑水云间内的人或许已经遭遇不测,建议直接撞门而入。 水云间之内,郦妃的侍女被外面的喧嚣声惊醒,急忙通报正在安寝的郦妃。 “娘娘,大事不好了!” 郦妃睡眼惺忪地询问发生了何事,还以为姜怀虞跪得时间过长而晕倒,便不耐烦地说:“她若是晕过去了,就泼她一桶水,让她清醒过来,继续跪着。” 侍女声音颤抖地说:“娘娘,不是的,是皇上来了。” 郦妃闻言,瞬间清醒,惊慌失措地命令:“快,快把姜怀虞扶起来。”她匆忙整理着自己的衣衫,急步走出宫殿,却见大门已被猛力撞开,尔康帝一脸怒容地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皇帝刚跨入门槛,就看到院子里跪着一动不动的姜怀虞,以及神色慌张的郦妃。 他怒斥道:“郦妃,你竟敢如此大胆!” 熹妃急忙上前将姜怀虞搀扶起来,但刚一触碰到她,姜怀虞就如同断线风筝般倒下。熹妃惊恐地呼喊:“快,传太医!” 几个宫女应声而上,合力将姜怀虞抬入了水云间东侧殿,焦急地等待太医的到来,以期待奇迹的出现。 郦妃目睹皇帝那震怒的面容,心中惊慌失措,深知自己犯下了无法挽回的过错。她颤抖着跪伏于地,泪如雨下,仿佛梨花带雨一般凄婉动人。她开始添枝加叶地叙述自己的侄儿廖煜礼与卫奉晖的遭遇,详尽描绘了姜怀虞如何先是讥讽靖安侯府的显赫,又是如何在市井之中对廖煜礼进行肆无忌惮的嘲讽与辱骂。 “但这绝不能成为你虐待嘉兴侯夫人的理由,嘉兴侯为国家捐躯,而你却让他的遗孀遭受如此不堪的待遇。若嘉兴侯夫人不幸有个三长两短,你这位郦妃也无需继续担任。” 郦妃听闻此言,不由自主地跪坐于地,震惊之余,她未曾想到,即使嘉兴侯已经英勇牺牲,他在皇帝心中仍占据着至关重要的地位。甚至自己这位为皇帝诞下子嗣的郦妃,在他眼中亦显得微不足道。 皇帝并未理会瘫软在地上的郦妃,径直踏入水云间。熹妃紧随其后,经过郦妃时,她停下脚步,冷嘲热讽道:“本宫早已提醒过你,可惜你依旧是个愚蠢透顶的家伙。” 郦妃听闻此言,愤愤不平地怒目而视,随后毅然站起,跟随众人进入水云间。 尔康帝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熹妃侍立一旁,而郦妃则跪伏于地。待太医为姜怀虞诊疗完毕,前来向皇帝复命。 “启奏皇上,嘉兴侯夫人因长时间跪拜而劳累过度导致昏厥,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即可恢复。” 尔康帝闻言,轻轻应了一声,随即转头望向跪地的郦妃,“郦妃廖氏,心胸狭窄,心地歹毒,罔顾家国大义,虐待将军遗孀。为平息军中将士的愤怒,彰显皇家对戍边英雄的关怀,贬郦妃为廖嫔,打入冷宫,禁足一年。” 郦妃听罢,身体彻底酥软,她瘫倒在地,泣不成声,“皇上,你不能这样对待臣妾啊,皇上,臣妾可是为您养育了五皇子啊,皇上……”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无助,仿佛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兽,在深夜里发出凄凉的哀嚎。 在深邃的宫闱深处,尔康帝的目光如同冰霜,愈发严寒地投射在郦妃身上,她每多言一句,皇帝的怒火便添一分。“你竟还有脸提及,睿王在你的调教下,成了何种模样?他未来如何能担得起大任!”郦妃不由自主地摇着头,不愿接受这残酷的评判。皇上的言外之意,分明是在暗示睿王无资格继承皇位,自己也将与太后的尊号无缘。 “皇上,睿儿他勤学好问,日以继夜地研读经史,怎能说不成大器?皇上,求您再给睿儿一个机会,他毕竟是您的血脉至亲。”郦妃的语调中满是哀求与绝望,对她而言,身份的贬谪远不及儿子被忽视的痛楚来得深切。只要睿王能获得皇上的宠爱,她便有朝一日能重获昔日的荣耀。 “够了。”尔康帝的声音如同雷鸣般低沉而威严,“将廖嫔即刻送入冷宫,除非朕亲下旨意,否则任何人都不得踏入探视。” 两名内监闻声而出,将廖嫔强制性带走,她无论如何挣扎、呼号,都无人理会。 一旁的熹妃目睹这一幕,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她转向尔康帝,轻声禀报:“皇上,嘉兴侯夫人此番入宫,是为了求取药物。”尔康帝微微点头,命人寻出郦妃宫中的白玉断续膏,交付给姜怀虞,并额外赐予金银珠宝作为慰问。 姜怀虞醒来时,皇帝已离开,只剩熹妃陪伴在她身旁。 “怀虞,药已到手,这次入宫你受尽磨难,都是本宫未能妥善护佑你。”熹妃语气中满是愧疚与安慰。 第26章 指控 姜怀虞得知郦妃的遭遇,心中已感满足,未曾想皇帝对嘉兴侯家族的关怀竟如此周到。 毕竟,嘉兴侯为国家捐躯,若是对其遗孀都不能给予公正的关怀,那又怎能让其他将士的家属安心?为了维护军心稳定,尔康帝不得不采取如此举措。 怎能将责任归咎于熹妃娘娘,姜怀虞我还要深深感激娘娘能及时召唤圣上,以维护公正,否则这次踏入宫门,我恐怕将徒劳而返,一无所获。 熹妃轻轻地拍了拍姜怀虞的手背,温言道:“皇上特别恩准你在宫中乘坐轿辇,你的膝部已经红肿不堪,行走颇为不便,待会儿就乘坐轿辇直接返回侯府吧。” 姜怀虞微微颔首,满怀感激地说:“臣妇感谢皇上隆恩,也感谢娘娘关怀。” 轿辇在太监们的护送下,从水云间缓缓抬至嘉兴侯府的门前。 韦若怡与卫奉昀早已守候多时。 卫奉昀急步上前,紧紧拥抱住姜怀虞,焦急地说:“母亲,您为何如此晚才归来?儿臣实在是担忧不已。”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卫奉昀的头顶,柔声安慰:“娘亲无恙,此次进宫是为了给你哥哥寻求良药。” 转而望向韦若怡,她继续说道:“幸不辱使命,奉晖将能顺利参加考试。”韦若怡已知宫中发生的一切,连忙跪地,泪如雨下:“妾身感激夫人,夫人的大恩大德,妾身将铭记于心。” 姜怀虞行动不便,坐在轿辇上,示意韦若怡快快起身。 宫中的太监们将轿辇停在了侯府门前,卫奉昀小心翼翼地将姜怀虞抱入她的莫忧堂。 姜怀虞将珍贵的白玉断续膏交到韦若怡手中,嘱咐她转交给柳御医。柳御医接过药膏后,细心地为卫奉晖涂抹,并对姜怀虞说:“夫人膝部的伤势也不轻,这白玉断续膏尚有剩余,不如也让夫人使用一些吧。” 姜怀虞连忙摆手,深情地说道:“先让奉晖用吧,他一个月后的大考至关重要,剩余的药膏妥善保存,我的膝盖只需休养几日便可恢复,如此宝贵的药品,不宜浪费。” 在静谧的卧室里,卧病在床的卫奉晖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撼的消息:姜怀虞在皇宫中,为了向他求药,竟然忍受了郦妃的羞辱,屈膝在烈日下跪了整整一下午。泪水在他的脸颊上悄然滑落,内心涌动着无法言喻的愧疚与自责。那一刻,他了决心,无论姜怀虞此举是否出于笼络人心的权谋,他都愿意毫无保留地接受她,永远抹去对她的疑虑,未来定要以实际行动,深深地回报她的恩情。 卫奉昀静静地守护在姜怀虞的床榻边,目光中满是忧虑。姜怀虞望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慈祥的笑意。尽管他有些憨厚,但他的心地善良,孝道满怀。 想到靖安侯府对卫奉晖的残忍行径,以及自己在宫中遭受的侮辱,尽管皇帝已经对郦妃施以惩罚,但对姜怀虞来说,这些远远无法弥补她心中的创伤。 姜怀虞的策略与手段,无疑是顶尖的。在姜怀虞的心中,靖安侯府的末日已经到来。 她召唤来了郑管家和冯教习,吩咐他们调动一切资源,务必找到上次被冯教习击退的那个恶棍头目。 冯教习眉头紧皱,疑惑地询问:“夫人,打断大公子双腿的,我看未必是上次的恶棍,他们可没有那么大的胆量。” 姜怀虞的双眸中掠过一抹凌厉的杀意,语气坚决:“我有我的打算。” 在西魏,有一条法律,俗称“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一次,姜怀虞决心要让靖安侯府的二公子廖煜礼也尝尝双腿断裂的滋味,而且这一次,他的双腿将永远无法复原。 在郑管家与冯教习寻得那日滋事的恶棍之后,姜怀虞不管自己膝伤未愈,毅然决然地乘坐轮椅前往大理寺鸣冤叫屈。 步入公堂,大理寺卿裴大人严肃地询问:“侯夫人,究竟何事令您在此击鼓鸣冤?” 姜怀虞坐在轮椅之上,背后跟着忠心的翠莺和郑管家。 “臣妇要指控靖安侯府的二公子廖煜礼,指使凶手行凶,夺去了我长子卫奉晖的生命。” 裴大人的眉头紧锁,这两大侯府间的恩怨纠葛,处理起来颇为棘手。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招来无尽的麻烦。 “传令下去,即刻传来靖安侯府的二公子廖煜礼。” 几名衙役领命匆匆离去。 裴大人转而继续询问姜怀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怀虞拿起手中的丝帕,轻轻擦拭了几下眼角的泪水,演技十足地悲声抽泣,“呜呜……我那苦命的大儿子啊……先是失去了父亲,如今又险些丧命。这靖安侯府分明是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欺负我们侯爷为国捐躯,英年早逝。” 情绪激动之处,姜怀虞的眼泪夺眶而出,令人动容。 裴大人见姜怀虞悲从中来,语焉不详,便让她先稍作休息,等人到齐后再继续陈述。 此时,裴大人心中反复权衡着这起案件,联想到前几日皇上将郦妃贬为廖嫔,禁足一年的事情,虽然具体原因未曾明言,但姜怀虞那天乘坐软轿离开皇宫的情景,早已传入众人耳中。 裴大人推测,此事定与嘉兴侯有关,看来在皇上心中,嘉兴侯府的地位举足轻重。 不久,廖煜礼被押解至公堂之上。 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之前母亲已详细告知应对之策,既然嘉兴侯府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只要自己坚决否认,便可安然无恙。 姜怀虞的鸣冤之举,早已吸引了众多百姓的注意,两个侯府之间的争斗,成为了民间议论的热门话题。 公堂之外,层层叠叠的百姓围观,纷纷探头探脑。 裴大人正襟危坐,惊堂木重重一拍。 “肃静。” 外面的喧嚣声顿时归于寂静。 此时,嘉兴侯夫人愤慨陈词,指控靖安侯府的次子廖煜礼雇佣凶手,残忍谋害嘉兴侯府的长公子卫奉晖。她怒目圆睁,大声质问道:“廖煜礼,你对此有何说法?” 廖煜礼毫不犹豫地反驳:“此事与我无关。” 裴大人微微一笑,眼神转向姜怀虞,和颜悦色地道:“侯夫人,请你详细道出事情的原委,容我再仔细审辨。” 第27章 做伪证 姜怀虞瞥了一眼廖煜礼,悲愤交集地道道:“这要从我儿卫奉晖在市集挥毫泼墨说起。那天,我儿正在市集之上售卖书法,廖煜礼故意找茬,企图羞辱我儿。然而,我儿机智应对,让廖煜礼颜面扫地,由此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自那以后,廖煜礼曾多次派人阻截我儿,幸亏我家护院忠诚可靠,才得以化险为夷。但这一次,由于我家护院不在,廖煜礼竟然丧心病狂地派人将我儿活活打死。”言罢,她悲痛欲绝,泪如雨下。 廖煜礼闻言,惊怒交加,大声反驳:“你这是胡说八道,我从未派人伤害你的儿子。” 裴大人目光锐利,追问廖煜礼:“那你究竟做了什么?” 廖煜礼吞吐其词,支支吾吾地辩解:“我根本就没有指使任何人,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让人伤害你的儿子。” 姜怀虞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接着哭诉:“就是你做的,是你将我儿子残忍杀害。只因为他在市集上书写的那幅字,你就怀恨在心。” 廖煜礼心中紧张,不愿让姜怀虞继续揭露真相。 裴大人不容错过任何细节,问道:“那幅字上写了什么,侯夫人你知道吗?” 姜怀虞大声回答:“靖安侯府次子廖煜礼卖艺求生,一次一百两。”此言一出,围观的民众纷纷哄笑,议论纷纷。 他们对于凶杀案并不感兴趣,但对于这等花边新闻却趋之若鹜。 原本已经平息的风波,如今再次掀起,不禁让人猜测,这场风波将持续多久才能平息。 廖煜礼愤怒地瞪着姜怀虞,心中开始觉得,她是有意提及此事,以羞辱自己。 裴大人见状,眉头一皱,猛地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肃静!” 民众这才陆续闭嘴,鸦雀无声。 裴大人继续追问:“侯夫人,你声称廖煜礼将你长子置于死地,那尸体又在何处呢?” 姜怀虞泪眼婆娑,声音颤抖地道:“我长子福星高照,侥幸逃生,但那无情打击使他双腿尽断,哀哀欲绝……” 廖煜礼义愤填膺地反驳:“裴大人,你瞧这位嘉兴侯夫人,她分明是在冤枉我,她儿子并未命丧黄泉,却坚称我将他杀死。” 裴大人心中窃喜,原来并未命丧,这样处理起来便轻松许多。 “侯夫人,你可有证人或物证?”他问道。 姜怀虞抬眼回应:“我确有证人。” 廖煜礼听闻此言,内心忐忑不安。 母亲明明告诉他姜怀虞手中无证,不知她从何处寻得此证人。 裴大人随即下令:“带证人进来。” 一位形容猥琐、穿着破烂的年轻人被衙役带上了堂,他畏畏缩缩地瞥了一眼廖煜礼,随即跪倒在地。 “草民拜见裴大人。”他谦卑地行礼。 廖煜礼一见这年轻人,原来正是自己先前试图拦截卫奉晖时雇佣的那人,那次行动并未遂愿,他对这个人并不惧怕,于是心态放宽,面露不屑。 姜怀虞目睹廖煜礼的神态,愤怒至极,内心的怒火仿佛要将廖煜礼撕裂。 “大人,此人是廖煜礼雇佣的打手,正是他下手将我儿双腿打断,被我家的护院当场擒获。”她义正辞严地道。 廖煜礼听闻此事,面色骤变,“你这恶毒妇人,屡次三番污蔑我,先是说我杀死了你的儿子,实际上他只是断了双腿。现在又拉拢个无关之人,冤枉是我下的毒手,你这是何等恶毒。” 姜怀虞稳坐轮椅,目光如刀,瞪着廖煜礼,咬牙切齿地道:“此人确实是廖煜礼高价雇佣的打手,他收受了五十两银子,承诺在我儿放学途中设伏,几乎将我儿置于死地。” 廖煜礼明白姜怀虞的计谋,不过是想混淆视听,将初次雇佣之人说成是第二次的凶手,以此嫁祸于他。 “大人,我不得不承认,我与卫奉晖之间确有旧怨,然而这些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纠葛,绝无威胁生命之虞。至于我上回确实雇人对他进行围攻,但那次卫奉晖幸得家中护院相救,毫发无损,而他如今身受重伤,绝非我所为。姜夫人,请您勿要以偏概全,将我首次雇佣之人误认为是造成卫奉晖残疾的元凶。” 姜怀虞见卫奉晖不为所动,便添油加醋地向裴大人进言:“大人,切勿仅凭廖煜礼一面之词定罪,凶手怎会自承其罪?此人正是廖煜礼二次雇佣,用以折断我儿双腿的罪魁祸首。望大人明察秋毫。” 廖煜礼心中愤慨难当,姜怀虞的冤枉让他有苦难言。 裴大人目光如炬,对着堂下的地痞严厉发问:“你来说,你究竟是否受廖煜礼收买,是否真的下手将卫奉晖的双腿打断。” 廖煜礼满怀期待地注视着地痞,希望他能道出真相,为自己洗清冤屈。 地痞战战兢兢地回答:“是廖二公子给了我银两。” 廖煜礼屏息凝神,等待地痞继续说出真相。 “他让我打断卫大公子的双腿。” 廖煜礼震惊不已,这个地痞竟然公然作伪证,“你这是胡言乱语,我从未让你伤害卫奉晖的腿,那次我只是让你给他一个教训。” 地痞低垂着头,不敢直视。 廖煜礼情绪激动地向裴大人诉说:“他们是在做伪证,姜夫人收买了这个地痞来冤枉我。” 裴大人闻言,眉头紧蹙,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但尚无确凿证据证明廖煜礼就是真正的凶手。 此时,姜怀虞冷冽地俯视着地上的地痞,命令道:“快说,廖煜礼是如何密谋让你打断我儿的双腿。” 廖煜礼怒火中烧,目光如刀地瞪着地痞。 地痞抬起颤抖的头,声音发颤地道:“那日,廖二公子赐我五十两白银,他告诉我卫大公子已迁至京郊,让我带领几个手下悄悄尾随,待到无人之处,便将卫大公子的双腿打折,但切勿伤及性命。” “你这是在胡言乱语。”廖煜礼怒目圆睁,他实在无法忍受一次又一次的冤枉,“我第二次雇佣的人,根本不是你。”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她自开场便施展手段,蓄意栽赃廖煜礼,声称他残忍地将人杀害,而非仅仅造成对方骨折。 第28章 行刑 这一栽赃让廖煜礼心中充满了压抑与不平。 她进一步揭露了廖煜礼“靠卖艺为生”的辛酸史,字字如刀,刺痛了他的自尊,激发了他的怒火与羞耻。 接着,她巧妙地调动了错误的证人,继续编织谎网,将两起事件颠倒是非,混淆视听,直至廖煜礼情绪崩溃,不慎露出马脚。 这一系列的手段,都在姜怀虞的精心策划之下,她如同棋手般一步步引导,让廖煜礼在愤怒的激流中逐渐迷失自我,最终不攻自破。 那名地痞为何愿意为她提供伪证,原因无他,只因姜怀虞早已派遣冯教习潜入地痞家中,将他的弟弟妹妹绑为人质。 她以弟妹的生命安全为要挟,逼迫地痞就范,帮她提供不实的证词。 廖煜礼目光游移,瞥见众人脸上的惊愕与疑惑,这才惊觉自己失言,他赶紧摆手,语速加快地辩解:“错了,事情并非如你们所想,我并未找他,我所寻非彼人……不,不,我根本没有找任何人,与此事我毫无瓜葛。” 然而,廖煜礼越是急于解释,越是显得手足无措,慌乱之中,话语再次失控。他愤愤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怒指姜怀虞,大声斥责:“都是这个女人,是她故意陷害于我,是她一步步诱导我步入陷阱。” 裴大人坐在高台上,目光如炬,早已洞悉了真相,廖煜礼的两次失误,已经足够让他确信廖煜礼就是幕后黑手。 “啪!”一声响亮的拍桌声响起,裴大人沉声下令:“快,将廖煜礼带走,投入监牢,听候审判。” 廖煜礼满脸惊愕,他原本以为在母亲的庇护下,姜怀虞手中并无实据,自己定能安然无恙,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他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感觉一直被姜怀虞玩弄于股掌之间。 衙役们架上拼命挣扎的廖煜礼,往大牢走去,他一路挣扎着,大声呼喊:“我并未犯下此罪行,母亲,快来救我啊。”然而,此刻的否认已经无济于事。 在廖家的宅院内,靖安侯夫人廖氏正自信满满地等待着儿子归来,她万万没想到,廖煜礼竟然会被揭露为罪魁祸首。 不久,一名贴身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进屋内,急切地报告:“夫人,不好了,二公子被认定为伤害嘉兴侯府大公子的凶手,如今已经被关进大牢了。” “什么!”廖氏猛地拍案而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无法理解究竟哪里出了差错,她明明已经派人解决了自己安排的替罪羊,事情本应无声无息地过去,怎么会突然败露呢?情绪激动之下,她身体一阵颤抖,竟至昏厥。 在此时庄严的法庭之内,外围的民众议论纷纷,声浪此起彼伏。靖安侯府的二公子竟然雇凶行凶,将嘉兴侯府的长公子双腿打折,此事实在令人震惊。裴大人目光锐利地扫视姜怀虞,声问道:“夫人,真凶已然落网,不知夫人打算如何处置此案?” 姜怀虞神情凛然,正义感十足地说道:“我国大齐律法明文规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既然廖煜礼残忍地折断了我儿的双腿,那我就要他赔偿一双健全之腿与我儿。” 裴大人面露难色,他原本以为此事不过是一桩轻伤案,最多将廖煜礼囚禁一段时间,再由靖安侯府向嘉兴侯府赔偿一笔钱财即可了结。然而姜怀虞的诉求显然是要与靖安侯府彻底决裂。 “夫人,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是您如此行事,恐怕靖安侯府将会对您怀恨在心,这冤冤相报何时了结。” 姜怀虞冷笑一声,语气坚决:“靖安侯府既然敢于派人伤害我儿,便已经等于向我嘉兴侯府宣战,我还有什么必要给他们留情面?” 姜怀虞深知裴大人不愿开罪靖安侯府,语气更加严厉:“我夫君为国家边疆捐躯,皇上对我们嘉兴侯府颇为关怀,就连前些日子我入宫之时,郦妃对我无礼,也被皇上降为嫔位,禁足一年。如今靖安侯府竟敢公然伤害保家卫国的英雄之后,证据确凿,裴大人难道也要庇护他们不成?” 裴大人一时语塞,他深知自己既不能得罪靖安侯府,也不能得罪嘉兴侯府。何况当前北疆大军刚刚凯旋,若是处理此事不能让姜怀虞满意,那些嘉兴侯的部下必定会上书弹劾自己,届时皇上一怒,自己恐怕就要承受无边的灾祸。 在对比之下,靖安侯府的现状确实显得颇为凄凉,权势尽失,加之郦妃新近遭受贬谪并被禁足,与深受皇上宠信的嘉兴侯府相比,其势力显得大为逊色。 显然已经下定决心,他决然说道:“既然夫人意愿已决,那便依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原则,对廖煜礼施以严惩,立刻执行。” 随着裴大人将令箭掷于地面,两名粗壮的狱卒再次将廖煜礼从暗无天日的牢狱中提出。他们将他牢牢按在地上,将他双腿束缚,一位久经沙场的狱卒,面露狰狞之色,挥起沉重的棍棒,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击打在廖煜礼的双腿之上,直至皮开肉绽,骨骼断裂。 这位狱卒行刑多年,经验丰富,本可以一击即断廖煜礼的腿,但他却故意分了数次,才缓缓收手。 “啊——” 廖煜礼的凄厉惨叫声此起彼伏,最终在剧痛中昏迷过去。 围观的百姓目睹了这一幕血腥的刑罚,一个个面色惨白,牙关紧咬,有的忍受不了这残酷的场面,提前退场。 姜怀虞目睹着廖煜礼被打断双腿后的惨状,眼神中透露出森然的冷漠,内心却充满了报复的快感。这就是敢于欺凌自己儿子的下场,遗憾的是,卫奉晖未能亲眼目睹这一幕。 姜怀虞深信,靖安侯府中的廖氏必定在背后为廖煜礼出谋划策。所有涉事之人,都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事实上,姜怀虞早已派遣郑管家与这位行刑狱卒打好招呼,递上一百两的银票,指示他务必让廖煜礼双腿残废,终身卧床。 这位狱卒对刑罚有着深刻的了解,对人体的构造了如指掌,要达成姜怀虞所期望的效果,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就在靖安侯府中,廖氏刚刚从昏睡中苏醒,便听闻了儿子被判处打断双腿,且刑罚已经执行的消息。她无法接受这一残酷的现实,悲痛欲绝,再次陷入了昏迷。 第29章 同僚 不久之间,京城的街谈巷议无不在传播一件骇人听闻的惨案:靖安侯府的二公子竟然雇凶行凶,将嘉兴侯府的长公子双腿打折。此消息一经传出,舆论哗然。在公堂之上,嘉兴侯夫人姜怀虞义正词严,力陈其事,终将廖煜礼投入囚笼,并坚决要求依法报复,恳请将廖煜礼的双腿打断,以偿还其子所受的痛苦。 此事激起京城民众的广泛议论,众人皆曰姜怀虞扞卫子女,是一位胆识过人、智勇双全的母狮。而就在几日前,姜怀虞乘坐着华美的软轿离开皇宫,此事更是让京城中无人再敢轻视嘉兴侯府的一举一动。 在靖安侯府内,廖氏望着被抬回来的双腿折断的儿子,心如刀绞,她对姜怀虞的仇怨如同烈焰,不可遏制。她眼中闪过一抹凶光,恶狠狠地发誓道: “姜怀虞,我必让你嘉兴侯府覆巢之下无完卵!” 在过去,当郦妃尚未被禁足时,廖氏尚能恳请郦妃派遣一位御医来为儿子治疗,然而此刻郦妃已被贬谪,且被限制了行动自由,靖安侯府又无权享用御医的特权,无奈之下,廖氏只得寻遍京城,延请了城中最为知名的医师为廖煜礼诊治。 医师审视了廖煜礼的双腿后,无奈地摇头叹息,“二公子的这条腿,恐怕是难以恢复旧观了。” 卧于床榻之上的廖煜礼痛苦地扭曲着脸,绝望地号啕大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只令卫奉晖废了双腿,他尚能复原,为何我竟不能?这绝不可能!你这庸医,你不过是个无用的庸医!” 廖氏目睹爱子这般惨状,心痛如绞,她迫切地向医师询问:“为何无法复原?” 医师皱紧了眉头,回答道:“二公子的膝骨碎裂,此乃无法重组之伤。老朽已竭尽全力,实难再施妙手。还是请您另寻高明吧。”医师因廖煜礼的无礼言辞而心生不悦,言罢,便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告退了。 “唉……”目送那位名满天下的医者离去,廖氏的内心充满了绝望。她深知,连京城医术最为高超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其他人更是无能为力,即便是御医,恐怕也难有作为。 廖煜礼躺在病榻上,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哀求:“母亲,我无法忍受成为残疾人,我不愿在床上度过余生,母亲,求求你,救救我。” 忽然间,他似乎想起了某个可能性,“母亲,你不是说过郦妃娘娘拥有神奇的‘白玉断续膏’吗?那种药物不是能够神奇地愈合断裂的骨骼吗?母亲,快去恳求郦妃娘娘,让她将白玉断续膏赐予儿子,母亲,求你了。” 廖氏心中充满了无助与悲凉。她知道,郦妃娘娘刚刚被降为廖嫔,且已被软禁,而且那珍贵的白玉断续膏已被皇上赏赐给了嘉兴侯府。自己与嘉兴侯府刚刚结下不共戴天的仇恨,姜怀虞又怎么可能轻易将这神奇的药物交给自己的儿子。 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廖氏无力地叹息:“孩子,接受现实吧。” 廖煜礼听闻此言,无法承受终身残疾的残酷现实,愤怒地捶打着床铺,泪水与怒火交织:“绝不,我不接受,你们都是罪人,你们都是罪人!” 廖氏终究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扑倒在廖煜礼的身上,泣不成声:“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孩子……”哭了片刻,她强忍悲痛,坐直身体,用帕子轻轻擦拭着泪水,目光中充满了怨念,她盯着廖煜礼的受伤下肢,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儿子,你放心,娘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在嘉兴侯府内,从大理寺回家的姜怀虞,径直来到了卫奉晖的无央苑。 看到卫奉晖在涂抹了白玉断续膏后恢复的情形颇为乐观,姜怀虞的内心充满了欣慰。 卫奉晖躺在床上,眼中满含感激之情,对于在大理寺发生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他的眼中不仅闪烁着感激与感动,深处还隐藏着深深的愧疚与自责。 “母亲。” 姜怀虞听到卫奉晖的呼唤,抬起头温柔地注视着他:“晖,有什么事吗?” 卫奉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艰难地说道:“感谢您。”,这声感谢中蕴含了太多的情感,如同春日的暖风,温柔又深沉。 姜怀虞轻轻地扬起嘴角,轻轻抚摸着卫奉晖的头顶,温言细语道:“傻孩子,跟母亲哪里用得着说谢谢?你是我心头的肉,我呵护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只管安心养伤,一切有母亲为你支撑。” 卫奉晖认真地点了点头,嗓音微弱却坚定:“嗯。” 坐在旁边的韦若怡目睹卫奉晖与姜怀虞之间的深情互动,内心不禁泛起暖意,也为他们之间的和谐相处感到欣慰。 夜幕降临,姜怀虞特意吩咐厨房备下一桌丰盛的佳肴。考虑到卫奉晖行动不便,他们便一同在卫奉晖的无央苑共进晚餐,以此庆祝成功将廖煜礼绳之以法。 卫奉昀得知靖安侯府对自己大哥造成的伤害,心中充满了怒火,“母亲,我们伏剑司肩负着监察百官的重任,我绝不相信靖安侯府从未有过违法乱纪的行径。一旦他们落入我手,定让他们尝到苦果。”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慈爱与睿智,“你不过是个初入职场的九品小官,哪有那么多权力?再说,你刚加入伏剑司,要谨记上司的教诲,不可轻举妄动。遇到什么难题,要及时与母亲商量。” 卫奉昀恭顺地点头,“向来遵命行事,最近同事们都我听话。” 姜怀虞微微皱眉,这话语听来似乎并非赞誉之词。但她没有深究,只是暗自猜想可能是大家对他的一种喜爱。 卧床的卫奉晖闻言,也不禁微微皱起,对自己的这个二弟,他总有些担忧。伏剑司乃皇家直属,里面人才济济,个个英勇善战,手段辛辣,他不禁担心卫奉昀是否能够适应那样的环境。 “二弟,你在伏剑司中是否结识了几位交情深厚的同僚?” 卫奉昀欣然点头,“当然有啊,他们都很照顾我。每次执行任务,都让我冲锋在前,给我机会立功。他们了解我急于在母亲争光,因此总是把立功的机会让给我。”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与期待。 第30章 麦誉峰 姜怀虞与卫奉晖彼此交换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眼神,两人均敏锐地捕捉到了卫奉昀话语中异样的痕迹。 姜怀虞紧跟着追问:“我的孩子,上司是哪位呢?” 卫奉昀略作思索,回答道:“是麦誉峰。” 姜怀虞眉头微蹙,心中暗自琢磨,这个名字似乎颇有些熟悉。 “翠莺,你这就去告诉郑管家,让他好好查一查这个麦誉峰的底细,他究竟出自何方神圣之家。” 翠莺领命后,匆匆去找郑管家打探消息。 转眼到了次日,姜怀虞的腿伤已然大致痊愈,一早便起身,带着翠莺和绿袖一同前往潇湘街,查看那里两间铺子的装修进度。 姜怀虞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原先计划的妓院不再开设。他深知,若是自己涉足此道,无疑是与长公主争夺利益,这种做法未免有些过河拆桥,毕竟自己已与长公主达成了合作关系。他心想,若是以前世的自己,或许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但今生的他,心怀善念,立志成为一名正人君子。 于是,姜怀虞决定将一间铺子改造成酒楼,另一间则变成集服装、化妆品、珠宝首饰于一体的综合性商店。 他深知,一旦这条街上妓院林立,其中的女子们对这些商品的需求定会旺盛。而那些为了取悦这些女子而来的嫖客,也会成为他的顾客,因此,他丝毫不担心生意冷清。 酒楼被命名为“隐太白”,其内部布局精心设计:三楼为客房,二楼设为包间,一楼则是大堂和厨房,后方更有一个小院,供店内的员工居住。 至于另一间店铺,姜怀虞打算命名为“函坊”。一楼专售珠宝首饰,二楼则是服装布料,三楼则摆放胭脂水粉,并增设了美容保养服务。顾客在三楼购买护肤品后,可以直接在店内享受美容护肤服务,这一服务针对的正是那些妓院的女子们。毕竟,哪个女子不惧怕衰老,尤其是那些靠脸蛋吃饭的女子。 此外,姜怀虞还打算抓紧时间培训一批侍女,专门负责“函一坊”的服务工作,以确保店铺运营的顺畅与高效。 姜怀虞在函一坊的门前挂起了一则引人注目的招聘告示,上写需招募一名年龄介于十八岁至二十五岁之间的年轻女子,特别要求五指纤长、肌肤柔嫩者优录。这份工作每月提供三两银子的薪酬。 京城里的商铺普遍为店员支付的月薪仅为一两银子,而姜怀虞开出的三两银子月薪,显然是因为其对求职者的条件要求颇为苛刻。 招聘启事一经发布,立刻吸引了众多求职者纷至沓来,但最终筛选通过的仅四人。 函一坊的开业在即,不足两月的时间足够进行新员工的选拔与培训。于是,姜怀虞将这桩招聘事宜委托给了经验丰富的吴嬷嬷。 函一坊的后院将成为未来的培训基地,姜怀虞打算就在这片宁静的空间中,对未来的店员们进行系统的教导。 夜幕低垂,姜怀虞回到侯府,郑管家早已等候多时,前来汇报姜怀虞日前交代的事宜。 “禀报夫人,那麦誉峰原是长泰侯府的远亲,乃长泰侯的族弟之子,其能入伏剑司,当年长泰侯府亦曾鼎力相助。”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长泰侯麦家,她记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能详。然而,随之一阵忧虑袭来,她与长泰侯府之间本就有些微妙的龃龉。前世,她曾多次讽刺长泰侯府,而长泰侯夫人麦氏在她丈夫去世后,更是幸灾乐祸,甚至在葬礼上公然出言不逊,被她言辞犀利地反驳。 想到自己的儿子落在麦誉峰手中,姜怀虞心中不禁焦虑重重,她深知自家儿子生性纯良,甚至有些天真,对于别人的恶意几乎毫无察觉,往往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郑管家,鉴于长泰侯府与我们之间的微妙关系,我担心麦誉峰会对世子不利。不知能否请姚大人出手,帮忙为世子调换一个队伍?” 郑管家沉思良久,眉头紧蹙着道:“夫人,上回劳烦姚大人将世子引进伏剑司,已算是欠下他一份人情。” 姜怀虞敏锐地捕捉到了郑管家话语中的深意,她深知,尽管伏剑司指挥使姚大人与自家侯爷昔日曾并肩作战,但时光荏苒,频繁打扰总非上策。 “郑管家,那就有劳你仔细探查一下,伏剑司中哪位千户或百户人脉宽广,能够通融一二。只要金钱能解决的难题,便不足为惧。” 郑管家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问:“夫人,最近购置的商铺尚未开张,府上账目所剩无几,仅余四千两银子,恐怕难以应对。” 姜怀虞秀眉紧锁,心中挣扎,若再等两个月,待到潇湘馆开业,那些提前购置的商铺租出后,将有一笔可观的收入。然而,这两个月期间,卫奉昀在伏剑司的日子定是备受煎熬。 若是当下便解决此事,唯有继续典当嫁妆。然而,她嫁妆中最珍贵的物品已多数典当,剩余的不过是些小件珍玩,每件最多不过值一两千两。 皇上近日的赏赐,多为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却未赐金银。这些御赐之物虽价值不菲,却无法变现,否则便是犯了杀头的重罪。 “郑管家,这该如何是好?” 郑管家沉吟不语,片刻后道:“这……夫人,容我再深入打探几日,看看能否找到其他途径解决这一难题。” 姜怀虞轻轻点头,面露感激:“那就拜托你了,郑管家。” 郑管家恭敬地抱拳应道:“夫人言重了,为夫人分忧解难,乃是我分内之事。” 姜怀虞轻叹一声,心中充满了无奈,爵位虽高,却无实权,使得嘉兴侯府的地位日益尴尬。昔日那些依附于嘉兴侯府的势力,现在竟敢公然挑衅,真是时事变迁,令人感慨。 …… 秋风骤起,细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丝丝寒意。 昨日的微雨似乎并未驱散天边的阴霾,今日的天空依然布满乌云,如同浓墨重彩的画卷,压迫得人几乎难以喘息。 郑管家手持油纸伞,步履匆匆,赶往函一坊,急切地寻找正在指导侍女们的姜怀虞。 姜怀虞见郑管家面色凝重,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安,“郑管家,出了何事,让你如此焦急?” 郑管家语气焦灼地透露:“不幸的消息,世子被拘押至刑部大牢了。” 第31章 栽赃 “什么?” 姜怀虞震惊得脸色苍白,卫奉昀在伏剑司一直勤勤恳恳,怎会突然身陷囹圄?她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卫奉昀遭到了陷害。 “快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管家连忙解释:“我原本在调查伏剑司各级官员的资料,不料一名伏剑司校卫急匆匆跑来告诉我,世子在清查贪污款项时,被指控盗取了赃款,被上报至刑部,随即遭到了逮捕。” 姜怀虞眉头紧锁,心中生疑,“伏剑司内部设有审查司,理应自行处理,为何要将此事提交给刑部?此事定与麦誉峰脱不了干系。” 郑管家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也觉得此事必有蹊跷,与麦誉峰密切相关。” 姜怀虞将家中所有的现金都带在身上,对郑管家说:“我们必须立刻前往刑部大牢,与奉昀见上一面,至少要弄清楚真相,才能设法救他出来。” 郑管家脸上愁云密布,“此事棘手,刑部与大理寺不同,其行事严谨,此番动手意味着事态严重,刑部大牢也不是轻易能进的。” 郑管家曾在边疆服役,对这些事务了解更多。姜怀虞神色凝重,“我就不信,金钱不能解决一切。” 刑部大牢门前。 姜怀虞从袖中取出一两碎银,递给守门的衙役,“这位兄弟,行个方便,这点银两拿去喝杯水酒。” 那衙役瞥了一眼,又目不斜视地继续守卫,仿佛纹丝未动。 姜怀虞尴尬地笑了笑,又从怀中掏出一张十两的银票,悄悄塞进衙役的腰间。 衙役这才微微侧身,打开牢门的一道缝隙,整个过程未发一言。姜怀虞侧身而入。 当郑管家试图跟随而入时,衙役又迅速关上了门。 姜怀虞只能向郑管家微微颔首,表示自己一人进去即可。 在这阴沉而昏暗的地牢深处,潮湿的气息和冰冷的空气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霉变的味道,令人压抑窒息。 姜怀虞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阶逐步下行,穿越一条由石板铺就的狭窄通道,通道两侧是一间接一间的囚室。她一间间地仔细查找,终于在中央的一间囚室里发现了卫奉昀。 “奉昀!” 姜怀虞的声音中满含激动与颤抖,她紧紧握住囚室的铁栅栏,眼中闪烁着泪花,深情地凝视着头发略显蓬乱的卫奉昀。 卫奉昀看到姜怀虞的到来,他那清澈的双眸中流露出一片无辜,嗓音略带沙哑地说道:“母亲,我并没有贪污赃款。” 姜怀虞的手穿过栅栏,紧紧握住了卫奉昀的手,她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波动,深知此时慌乱只会导致更多的错误。她冷静地问道:“母亲知道,母亲深信不疑你并未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告诉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将你陷入囹圄?” 卫奉昀语气中带着委屈,叙述道:“就在今日,乔百户安排麦誉峰带领我和其他两位校尉一同前往库房,对前些日子收缴的赃款进行清点。我和麦誉峰负责清点银两和银票,而那两位校尉则负责其他物品。在清点的过程中,麦誉峰借口需要方便,便离开了库房,留下我独自一人。等待片刻,未见麦誉峰返回,我正欲出门查看,却发现库房的门已被反锁。我拼命呼救,但等到门再次被打开时,眼前却是一群人,他们指责我盗窃财物,从我的身上搜出了两张面值一万两的银票,以此作为证据,将我押解到了这阴暗的牢房。” 姜怀虞眉头紧锁,疑惑地问:“那银票为何会在你身上?”卫奉昀沉思片刻,答道:“母亲,我真的不知道,那银票绝对不是我拿的,我也不知道它们为何会出现在我身上。” “那些银票面值是多少?” “两张各一万两。” “他们是在哪里找到的银票?” “在我的腰带上。” “那些人就直接搜查你的腰带吗?” “是的,麦誉峰直接从我腰带上取出了那些银票。” 姜怀虞内心已经确信是麦誉峰在暗中栽赃陷害,但她仍需思考如何为奉昀洗脱冤屈。她继续追问:“麦誉峰还说了些什么?” “他声称在清点过程中发现少了两张一万两的银票,因此对我产生了怀疑。然后他假装出去方便,实际上却是去通知刑部的人。他还担心我会畏罪潜逃,所以提前把门锁上了。” 这听起来合情合理,似乎毫无破绽,完美无缺。 姜怀虞的语气中透露着迫切,她继续追问:“他是不是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事先将银票藏进了你的腰间?” 卫奉昀沉思片刻,回忆道:“记得他出去解手时,似乎轻轻拉扯过我的腰带,但当时我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姜怀虞微微闭上眼睛,一切都如她所料,麦誉峰与卫奉昀进入库房后,巧妙地将两张一万两的银票折叠成小巧的方块,趁去解手之际,不动声色地塞进了卫奉昀的腰带内。 接着,他锁上门,召唤刑部的人员到来。门被打开后,便从卫奉昀的腰间取出那两张银票,以他自己的证词和两万两银钱作为铁证。 然而,伏剑司中明明设有审查司麦誉峰却未加利用,反而通知了刑部,这恐怕是因为他深知伏剑司指挥使姚大人与嘉兴侯府之间的渊源。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栽赃嫁祸,如同瓮中捉鳖,看似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然而,其中并无一丝破绽。 姜怀虞重新睁开双眼,唯一的破绽就在于当时在旁边库房中清点的另外两名校尉。 当时卫奉昀的呼救声如此响亮,却延迟了很久才有人前来开门。那两名校尉就在隔壁,不可能没有听见。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被麦誉峰所收买。 卫奉昀获救的关键,就藏在这两名校尉身上。 “奉昀,与你一同清点的另外两名校尉姓名是什么?” 卫奉昀困惑地回答:“一个名叫曹巍,另一个名叫梁墨。母亲,他们两个也与这件事有关吗?” 姜怀虞轻抚卫奉昀的头顶,语气温柔:“奉昀,你要记住,明天刑部便会开始审理这个案件。届时,你要坚决声称自己是被冤枉冤的,是麦誉峰对你进行栽赃,你并未做出任何违法行为,明白吗?” 卫奉昀懵懂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母亲。” 姜怀虞望着卫奉昀那副憨厚的模样,心中充满疼惜。她此刻深感懊悔,当初为何同意卫奉昀加入伏剑司。 第32章 无计可施 留在家里或许更好,尽管他日日惹是生非,让自己生气,但总比被人陷害、被计谋算计、囚禁于大牢之中要强。 姜怀虞抬起头,努力让眼泪回流进眼眶,不愿让卫奉昀看到自己的悲伤与忧虑。 “奉昀,明日我也会出席陪审,不要担心,母亲一定会竭尽全力将你救出困境。” 卫奉昀微微颔首,嗓音坚定,“嗯,母亲,我已明了,我无所畏惧。” 姜怀虞步出阴暗的牢笼之时,再次递给守门役使一张分量十足的十两银票,恳请其在夜间为卫奉昀预备些丰盛的饮食,并增添一床温暖的被褥。他还许诺,若一切安排妥善,次日定会再送上百两银票作为答谢。 役使稍作沉吟,随即点头允诺。 姜怀虞回归侯府后,立刻指令郑管家与冯教习共同前往打探伏剑司的校尉曹巍和梁墨近期是否有什么异常的大额开销。 夜幕低垂,两人便返回禀报。 郑管家汇报道:“曹巍在城东新购置了一座豪宅,而梁墨则从烟花之地赎回了一名女子,纳入房中为妾。” 果不其然。 姜怀虞内心暗自计较,这二人定是被麦誉峰所收买,否则以他们区区九品校尉的身份,每月仅十两银子的禄饷,怎能在城东置豪宅,又怎会有能力赎回青楼女子。 “梁墨是否已有正室?”他询问道。 “梁墨早已成家,而且据说在他纳了新妾之后,室与他大吵一架,正在闹着要返回娘家。”管家回道。 姜怀虞听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哦?若是能策反梁墨的妻子,让她协助我们,那么掌握梁墨被麦誉峰收买陷害我儿的证据便有了可能。” 郑管家听后也陷入了沉思。 “不如明天待梁墨上值之后,我亲自前往梁府,与梁夫人商谈。” 姜怀虞轻轻摇头,“不可。” 在这世俗之中,夫为妻纲,女子出嫁后便与丈夫的利益休戚与共,即便梁墨添了新妾,却并未触及到梁夫人的地位根本,她又怎会轻易背叛梁墨。 再说,要是郑管家冒然前往梁府,恐怕会引发梁墨和麦誉峰的警觉,提前做好防范,届时想要获取证据便难上加难。 事情再次陷入了僵局。 姜怀虞叹息一声,随即吩咐:“继续严密监视梁墨、曹巍以及麦誉峰的一举一动。” “遵命。”那一夜,姜怀虞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心中暗自思忖,若是卫奉曜在家,不论是借助皇帝的权威,还是长公主的影响力,此事都能轻松化解。 遗憾的是,卫奉曜还需数日才能归来。 如果找不到解决之策,在这西魏国,无论是贪污还是盗窃,涉及两万两巨额财物,都将面临斩首示众的下场。 姜怀虞此刻心中充满了悔恨,那份痛楚犹如利刃割心,她未能守护好自己的孩子,自从她重获新生之后,两个儿子便连续遭受了重重磨难。 如果她没有试图改变卫奉昀的命运,没有鼓励他投身军旅,那么这一切悲剧或许都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泪水不禁模糊了她的视线,浸湿了枕头的边缘。 …… 翌日,姜怀虞拂晓即起,双眸泛着血丝,前一晚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当天下午,卫奉昀的案件将正式开庭审理,她必须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焦虑的情绪在姜怀虞心中蔓延,她在屋内焦灼地踱来踱去。 “翠莺。” 姜怀虞向着屋外呼唤了一声。 翠莺闻声匆匆而来,关切地问道:“夫人,您怎么了?” 姜怀虞面容疲惫,声音沙哑地说道:“去看看郑管家是否还在府中。” 翠莺领命而去,不久便返回。 “夫人,门房说郑管家在天色尚未破晓时就离府了。” 姜怀虞心中有所觉悟,看来郑管家昨晚同样因这件事而不得安寝。 姜怀虞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突然灵光一闪,她决定带着翠莺亲自前往戚紫陌居住的墨菊苑。 姜怀虞踏入墨菊苑,便见戚紫陌正伏案书写着什么,生怕打扰到她,便在门口轻声呼唤:“戚妹妹可忙乎?” 戚紫陌放下手中的信笺,起身迎接,“夫人忽然来访,有何贵干?” 姜怀虞愁眉苦脸,紧握着戚紫陌的双手,一同坐在贵妃榻上,叹息道:“姐姐我已经无计可施了。” 随后,她详细地叙述了卫奉昀事件的来龙去脉。 “原本打算让奉曜试试看能否请长公主出手相助,但奉曜跟随长公主远赴南方,现在我是彻底没有了办法。”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已哽咽。 姜怀虞之所以求助戚紫陌,是因为她深知戚紫陌掌控着已故皇后在京城留下的庞大势力——司命楼。前世卫奉曜能够顺利登基称帝,司命楼的力量居功至伟。 姜怀虞此刻正在下一场赌注,她相信自己这段时间对卫奉曜的关怀备至,戚紫陌定不会袖手旁观。 戚紫陌听了,心中暗自筹谋,随即安慰道:“夫人,世子天命所归,我坚信世子必定平安无事。” 姜怀虞听出戚紫陌已有所决断,可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悲伤忧虑的神色,泪眼婆娑地说道:“我现在连一点能够证明奉昀清白的线索都没有发现,这该如何是好啊。” 戚紫陌目睹姜怀虞为自己的亲子焦虑不安,心中不禁泛起涟漪。 姜怀虞抹去颊上的泪珠,声音微颤:“罢了,在此黯然落泪并非长久之计,我还是去寻郑管家,看看他那边是否有所进展。” 戚紫陌亲自送姜怀虞出门,温言慰藉:“夫人切勿悲伤过度,损坏了宝贵的身子。侯爷乃国家之栋梁,即便世子不幸被定罪,皇上得知详情,想必也会施以宽宥。” 姜怀虞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期盼:“希望如此。” 言罢,她缓缓步出了墨菊苑。 戚紫陌待姜怀虞身影渐行渐远,也悄无声息地从侯府后门离去。 然而,姜怀虞虽寻求了戚紫陌的帮助,但她心中明白,不能全然依赖他人。若戚紫陌的努力未能如愿,最终还是要依靠自己。 就在姜怀虞即将步出侯府之际,恰好与刚刚归来的郑管家迎面相逢。 郑管家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声音激动地透露:“夫人,有了重大突破。” 姜怀虞立刻充满希望地追问:“速速道来!” 第33章 赌坊 “梁墨新纳的小妾,与一名天启书院的学子冯桑礼有私情,两人曾相约,待冯桑礼金榜题名后,便将小妾迎娶入门。不想梁墨中途插足,破坏了他们的美梦。” 姜怀虞心中千回百转,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行动……” 郑管家领命后,立刻着手执行。 姜怀虞神色凝重,若能让那小妾出面指控梁墨,她的儿子奉昀便得以洗脱冤屈。 郑管家是否能成功,仍是个未知数。 与此同时,郑管家将冯桑礼寻来,两人假扮成采买的小厮,潜入梁府,与梁墨新纳的小妾相见。 那小妾名唤皎月,冯桑礼后,两人紧紧相拥,激动不已:“桑礼,你怎么来了?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郑管家见状,适时插话,语气严肃:“两位,若此事能成,今后你们可以日夜相伴。但若事败,梁墨便会知晓你们的私情,届时你们不仅永无相见之日,梁墨还会对你严刑逼供,甚至悄无声息地除掉你的心上人。” 郑管家目光锐利,语气坚定地说。 皎月与冯桑礼听后,急忙松开了紧握的双手。 皎月焦急地询问:“我应该怎么做?” 郑管家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待到那时,你就依照我的指示如此陈述……” “若此事得以圆满完成,侯府将助你们逃离这是非之地,并奉上一千两银票作为盘缠,届时你们便可携手共度美好时光。” 冯桑礼此时插话道:“郑管家,能否预先支付一些定金以安我心,否则我担忧事成之后你食言。” 郑管家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冷硬:“你没有资格讨价还价。记住,此事若败露,你们二人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梁墨不会放过你们,侯府同样不会手下留情。唯有与我们侯府合作,你们方能得以生存。” 二人听罢,如同被训斥的鹌鹑,唯唯诺诺地点头。 郑管家转头看向皎月,继续部署:“正午时分,你假借外出逛街之机,我在闻香楼恭候你的到来。” 皎月轻轻应了一声:“嗯。” …… 随着提审时刻的临近,姜怀虞站在刑部大门之外,目睹郑管家陪同一位面纱遮面的女子缓缓走来,姜怀虞与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信心满满地踏入刑部。 刑部大堂之内,朝中重臣章大人端坐于高堂,与大理寺的审理方式不同,刑部的审案过程禁止百姓旁听。 堂下站立着姜怀虞、卫奉昀和麦誉峰。尽管卫奉昀被指控偷窃了两万两赃款,但罪名尚未敲定,加之他身为世子,自然无需跪拜。另外两位,一位是侯夫人,另一位朝廷命官,同样免于跪拜。 “卫奉昀,麦誉峰指控你盗取了伏剑司收缴的两万两赃款,现下人证物证俱全,你对此有何辩解?” 卫奉昀依着母亲昨日所授,从容回应:“此事绝非我所为,是麦誉峰蓄意陷害。是他将两万两银票偷偷放入我的腰带之中,又借故外出小解,将库房之门反锁,使我无法脱身。随后便引领刑部的人前来将我逮捕。” 章大人闻言,追问:“你声称麦誉峰陷害于你,那么你可有证据来证明你的清白?” 姜怀虞毅然挺身而出,义正辞严地发声:“章大人,犬子这两日遭受牢狱之苦,哪里还能提供什么证据?但我心中确有几个疑团,想向麦誉峰大人请教一二。” 麦誉峰面色泰然,毫无惧色,回应道:“侯夫人有何疑问,尽管提出便是。” 章大人微微点头,示意姜怀虞可以开始提问。 姜怀虞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向麦誉峰:“首先,我听说伏剑司内部设有审查司,专司内部人员违纪之事,为何麦大人不向审查司举报,反而向刑部提出指控?” 麦誉峰心中明白,这是因为伏剑司的指挥使姚大人曾与嘉兴侯有过深厚的战友情谊,若是卫奉昀出了事,姚大人定会倾向保护他。然而这些话他无法直说,毕竟他未来还需在伏剑司中任职,若是开罪了姚大人,自己在伏剑司的日子将难以为继。 麦誉峰略一思索,便编了个理由,对章大人说:“下官当时心情慌乱,未曾深思,可能是因为近期刑部成功办理了一起重大案件,所以在我发现卫奉昀行窃之后,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向刑部举报。” 章大人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姜怀虞心中不屑,但她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么第二个问题,事发当晚,我儿在屋内被锁,他曾经高声呼救,而当时邻接的库房中还有两位校尉正在清点物资,为何他们没有及时前去解救我儿?” 麦誉峰冷笑一声,回答道:“那自然是因为我下达了严令。当我发现奉昀盗窃之后,不仅将门锁死,还特别叮嘱那两位校尉严密看管,他们怎么可能擅自将人放出。” 姜怀虞并未理会麦誉峰的言辞,而是坚持对章大人陈述:“经过我深入调查,发现自从我儿被投入囹圄之后,那梁墨与曹巍两位校尉忽然间财富暴增。曹巍新购了一座豪宅,而梁墨则纳了一位娇俏的小妾。区区九品校尉,哪来如此丰厚的俸禄?因此,我合理推测麦誉峰与这二人沆瀣一气,共谋欺诈,诬陷我儿。” 言罢,她将两人购置房产和纳妾的确凿证据交予衙役。 章大人审视一番,眉头微微挑起,“麦誉峰,你对此有何说法?” 麦誉峰泰然自若,拱手回应:“大人,下官并不清楚那两位校尉财富的来源,或许大人可以召见他们,一问究竟。” 章大人颔首应允,“传曹巍、梁墨两位校尉。” 不久,两人便被带至堂前。 章大人质问道:“你二人最近收入巨额银两,究竟来自何处?” 曹巍辩解道:“大人,下官购置宅院的五百两银钱,乃是在日前赌坊一搏所得。” 梁墨随声附和:“正是,大人,那日我与曹巍同往赌坊,下注相同,因而同获巨利。” 麦誉峰面无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姜怀虞心中暗自揣测,那赌坊必定与麦誉峰有所勾结,他们之所以能赢,定是麦誉峰暗中操控,将贿赂巧妙地转移到他们手中。 章大人随即派遣衙役前往那家赌坊查证,果不其然,那日两人确实各赢取了五百两。 尽管两人的收入得到了看似合理的解释,但姜怀虞仍决定利用梁墨新纳的小妾来揭露其罪行。她部署周密,决心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第34章 姚指挥使 “章大人,我有一证人可为我儿洗清冤屈,她能证实麦誉峰三人联手诬陷我儿。” “将她带上前来。” 皎月遮面轻纱,步履轻盈地走入大堂,缓缓跪地,声音柔和而哀婉:“民女皎月,叩见大人。” 章大人目光如炬,审视着这位面纱遮面的女子,沉声说道:“堂下跪者,速将面纱摘去。” 皎月轻轻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楚楚动人、惹人怜惜的面容。 梁墨惊诧不已,失声叫道:“皎月,你为何在此?” 麦誉峰见梁墨的神色,心中不禁暗自揣摩,料想此女应是梁墨新纳的宠妾,心头不由得慌乱起来,急速搜寻着应对之策。 姜怀虞目睹麦誉峰的神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章大人,这位女子正是梁墨新纳的爱妾,皎月是也。她亲耳听到梁墨授意麦誉峰一同陷害我儿,许诺若事成之后,将赠予她五百两白银。” 章大人眉头紧锁,语气严肃:“此话当真?你如何得知,细细道来。” 梁墨焦虑地望向皎月,心中愤怒至极。 皎月低垂着头,声音轻细如丝:“前些日子的新婚之夜,民女询问夫君这银两的来源。他那时醉意朦胧,便酒后吐露了真情。” 梁墨虽心中存疑,但那晚自己确实烂醉如泥,酒后失言也在情理之中,正欲质问皎月为何背叛,却被麦誉峰急促打断。 “启禀章大人,我怀疑此女所言不实,或许她被侯夫人收买,故意编造此言。” 姜怀虞立刻反驳:“你仅凭猜测就指责,我倒觉得你才是暗中收买他人的幕后黑手。” 章大人此时心中也是焦灼万分,两方各有说辞,但证据均显不足,令他难以决断。 在月光映照下,皎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楚楚动人的哀伤,她声音微颤,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苦涩:“我之所以揭露梁墨的行径,皆因我对他无半点好感,是他强行将我纳入侧室。” 此时,麦誉峰不失时机地挺身而出,义正词严地反驳道:“章大人,显而易见,皎月对梁墨怀恨在心,这是她有意捏造事实,陷害忠良。” 梁墨震惊地望着皎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楚他痛苦地质问道:“你对我竟如此嫌恶,以至于要用这种方式来诬陷我?” 皎月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并未诬陷你,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肺腑之言。” 麦誉峰冷笑一声,语气辛辣地说:“启禀大人,此女所言非实,下官建议施以指刑,让她在痛苦中吐露真言。” 姜怀虞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怒目圆睁,斥责道:“放肆!你这是赤裸裸地逼迫无辜者招供。” 刑部素以手段狠辣着称,其中的刑罚较之大理寺更为残酷,且对犯人的刑讯逼供更是家常便饭。 卫奉昀身为侯府世子,刑部自然不敢轻易对他下手,但皎月不过是一名草民,章大人对此毫不畏惧。 随即,他果断地抛出一支令箭。 “即刻行刑。” 姜怀虞神情激动,疾言厉色地说:“章大人,你这是在逼迫无辜者招供!她只是一个纤弱女子,仅仅作为证人而来,就要承受如此严苛的刑罚,这如何能承受。” 章大人却显得异常平静,仿佛这只是日常琐事,轻描淡写地说:“侯夫人不必担忧,这只是审讯过程中的一种常规手段,绝对不会危及生命。” 两名衙役手持刑具,缓缓朝皎月逼近。 皎月身体颤抖如风中落叶,她跪在冰冷的地上,一步步向后退缩,尽管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但一想到未来能与冯桑礼共度余生,永结同心,她咬紧牙关,决心坚定,无论如何也不会将真相说出。 姜怀虞目光凝重地望着即将遭受极刑的皎月,内心交织着同情与忧虑。他对皎月可能泄露秘密的担忧与日俱增。 然而,他严重低估了皎月对冯桑礼那份深沉的爱情。她默然无语,毅然决然地套上了刑具。随着两名粗鲁的衙役猛地一拽,刑具深深陷入肉中。 “啊——!” 皎月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她依旧守口如瓶,未吐露一字。 姜怀虞目睹此景,心生怜悯,连忙高声阻止,“章大人,这已经足够了。” 章大人还是给侯夫人留了面子,他转头向皎月问道:“你方才所言,可是句句发自肺腑?” 皎月痛得面色苍白如纸,黄豆大小的汗珠从她苍白的额头上滚落,“民女所陈,句句皆实。” 章大人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继续。” 姜怀虞焦急万分,几乎要冲上前去将衙役们扯开。 “停下!” 突然,一声铿锵有力的男声从外面传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只见一位身着伏剑司蟒袍的中年男子与一位身着飞鱼服的年轻男子并肩踏入。 此人正是伏剑司的最高指挥官——姚鼎天,以及麦誉峰的直接上司——百户谢瑜珅。 麦誉峰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刑部尚书章大人立刻站起身,对姚鼎天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姚指挥使。” 刑部尚书官居正二品,而姚鼎天则是正一品大员,且直属皇帝亲军伏剑司,权势滔天。 章大人匆忙地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姚鼎天,姚鼎天落座后,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麦誉峰,怒斥道:“麦誉峰,你好大的狗胆,竟敢诬陷嘉兴侯的世子!” 麦誉峰听罢,立刻双膝跪地,他或许可以不向刑部尚书下跪,毕竟按照律法,有品级爵位者在公堂上可以不必跪拜。 然而,在姚鼎天面前,他不敢有丝毫违抗,曹巍与梁墨也颤抖着,依次跪倒。 姚鼎天轻轻向谢瑜珅递了一个眼色,暗示他开口陈词。 谢瑜珅肃然一拱手,正色道:“启奏章大人,麦誉峰等人皆归我管辖之下。日前,我下达指令,命他们翌日对藏匿赃款的库房进行清点。据悉,卫校尉涉嫌盗取了两张面额为一万两的银票。”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转向了匍匐在地的麦誉峰。 麦誉峰毕恭毕敬地回应道:“大人所言非虚。” 谢瑜珅冷峭地哼了一声,语气严厉:“麦誉峰,你竟敢擅离职守,盗取公款,还企图嫁祸于卫校尉。” 众人闻言无不惊愕,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令人费解。麦誉峰更是满腹疑惑,自己明明已将银票完璧归赵,怎会反被怀疑为盗贼。 第35章 睚眦必报 他抬头望向姚鼎天,声嘶力竭地呼喊:“大人,我遭受了不白之冤啊。” 谢瑜珅缓缓解释道:“此批赃款之中,从未出现过面额为一万两的银票,最大的仅为五千两面额。由此可见,麦誉峰是在蓄意栽赃。” 麦誉峰听闻此言,冷汗淋漓,如坠冰渊。他确实曾悄悄取出四张五千两的银票,但因其折叠起来过于厚实,唯恐被卫奉昀察觉,于是便换取了两张一万两的银票以替代。他之所以执意选择两万两,是因为按照西魏律法,官员贪污赃款数额达到两万两,便将面临死刑。 这一微小的变动,未曾想竟成了揭露真相的关键线索。麦誉峰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心中明白,此次自己已无路可逃。 姚鼎天怒目圆睁,厉声质问:“麦誉峰,你还有何话可说?若非谢百户及时上报,卫校尉便将蒙受不白之冤,你的阴谋也将得逞!”话音刚落,他转身面向身旁的刑部尚书章大人,“章大人,事情已真相大白,接下来便请您依法定罪。” 章大人庄重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确实如此。”“麦誉峰监守自盗,贪污了两万两白银,还巧妙地嫁祸于嘉兴侯世子,犯下了死罪,定于三日后执行死刑。梁墨与曹巍两人因收受贿赂,与麦誉峰串通一气,共犯此案,各判三十大板,监禁十年。” 话音刚落,他随手抛出一枚令箭,那令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空中。 数名衙役立刻上前,如同狼入羊群般将三人拽了下去。 麦誉峰面色苍白如纸,全身无力如同一摊烂泥,连哀求的力气都丧失殆尽,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相较之下,曹巍和梁墨还算幸运,至少保住了性命,他们哭泣着,声音中充满了悔恨与恐惧。 姜怀虞心中明了,这次多半是戚紫陌出手干预了,而谢瑜珅应该是司命楼的成员。他之前未向姚鼎天求助,是因为此案由刑部主导审理,他不宜过多插手。若有确凿证据,自然能洗清卫奉昀的冤屈;否则,即便姚鼎天也无法施展援手。 果然,谢瑜珅在收到戚紫陌的密报后,迅速展开调查,发现了案件中的漏洞,并及时上报给姚鼎天。两人一同来到此处,为卫奉昀洗雪冤屈。 姜怀虞向谢瑜珅和姚鼎天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姚指挥使与谢百户为我儿伸张正义,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姚鼎天轻轻挥手,语气淡然,“不必言谢,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若非谢百户洞察秋毫,发现了关键线索,我也难以有所作为。” 谢瑜珅微微一礼,神情坚定,“侯夫人过誉了,清除罪恶、维护正义,乃是我伏剑司的职责所在。世子既是我的部下,保护他免受不公,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至于麦誉峰之流,绝不能让他们逃脱法律的制裁。” 姜怀虞赞叹道:“谢百户智勇双全,心怀仁义,令人敬佩。今后,我家奉昀若有所失,还望谢百户多多照拂。这孩子纯良,但易受他人欺凌。” 谢百户义正辞严地宣称:“嘉兴侯为国家捐躯,其世子理应受到尊崇的待遇,我往后定当精心照料于他。” 姜怀虞闻听此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恭敬地致谢:“那就拜托谢百户了。” 姜怀虞与众人告别,携同卫奉昀一同返回了侯府。 而郑管家则引领着皎月寻至冯桑礼处,冯桑礼早已预备好了马车,郑管家额外赠送了五百两白银,作为皎月手部受伤的医药赔偿。 冯桑礼见此急忙接过银票,带着皎月驾驭马车缓缓驶离了京城。 郑管家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心中不禁忧虑重重,担心皎月所托非人。 在侯府内,姜怀虞紧紧抱着卫奉昀,眼中泛起了泪花。若非戚紫陌和谢百户的鼎力相助,卫奉昀恐怕难以安然无恙地归来。 而这场阴谋的幕后黑手,麦誉峰,将在三日之后遭受斩首之刑。然而姜怀虞深知,自家与麦誉峰素无瓜葛,麦誉峰此举必然是受靖安侯府的指使。 至于长泰侯是否参与其中,姜怀虞也不得而知,毕竟那两家的夫人平日里关系亲密。有仇不报非君子,对于睚眦必报的姜怀虞而言,对方屡次三番对自家儿子下手,她已经忍无可忍。 姜怀虞宣布给卫奉昀一个月的休假,让他在家中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她甚至考虑不让卫奉昀再回到伏剑司,今日的陷害只是一个开端,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遭遇什么。就算卫奉昀在家赋闲,也比外出受尽委屈来得强。 而在另一端的靖安侯府内,靖安侯麦镇西怒火中烧,一记响亮的巴掌将靖安侯夫人裴氏扇倒在地。 怒斥声中,麦镇西咬牙切齿地咆哮:“你这个愚昧的女人,你害得麦誉峰惨遭横祸,断送了他的前程!” 裴氏以手掩面,泪水沿着指缝滴落,她抽抽搭搭地说:“侯爷,我真的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更没想到自己的行径会被揭穿。” 麦镇西怒火攻心,情绪激动。麦誉峰,他堂弟的独子,是裴氏家族日渐式微中的一抹亮色。他正当年轻有为,在伏剑司担任要职,乃是大梁的中坚力量。然而,现在一切化为乌有,全因裴氏的一时愚蠢。 在盛怒之下,麦镇西猛地踢了裴氏几脚,质问道:“是不是长泰侯夫人暗中撺掇,让你做出这等蠢事?快说!” 裴氏泪眼朦胧,头部轻轻点动,默认了这一事实。 麦镇西双眼喷火,愤愤地说:“这事儿绝不能轻易揭过,我必须让长泰侯府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他们自家儿子断了腿,求我们出头,到头来却牺牲了我们的人。他们毫无损失,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忍受?告诉她,若不妥善解决,我就将此事上奏皇上,就算两败俱伤,也要让长泰侯府付出代价。” 裴氏仍然蜷缩在地,抽泣着询问:“侯爷,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麦镇西目光闪现一丝锐利,计上心来:“长泰侯夫人的兄长不是担任伏剑司千户吗?我要他至少提供一个总旗的位置给我儿子。” 裴氏听闻此言,泪水戛然而止,忙不迭地拍马屁:“侯爷您真是智谋过人。” 心中暗喜,死了一个小旗的侄儿,却让自己的儿子连升两级,这交易实在划算。 第36章 晁掌柜 麦镇西忽然又想到什么,追加道:“他们家财大气粗,再索赔一万两银子。” 裴氏频频点头,心想自家几处店铺近日生意惨淡,正缺银钱周转,此番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侯爷真是高瞻远瞩。”她恭维道,心中却已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笔意外之财。 在得知靖安侯府贪婪地狮子大张口后,长泰侯夫人柳氏怒火中烧,她愤慨地一掌拍向桌面,桌面上的杯盏瞬间为之震颤。“靖安侯府实在贪得无厌,他们竟然敢既要官位的升迁,又要金钱的堆砌。” 一旁的侍女见状,连忙轻声劝慰:“夫人息怒,且看这伏剑司之事后,也并非全无益处。舅老爷身居千户之职,若将靖安侯世子调至其麾下,岂不是要唯舅老爷马首是瞻。舅老爷对夫人关怀备至,将来靖安侯府上下还不是要仰夫人鼻息。” 柳氏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了,嘴角渐渐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去我私人库房中将那套红宝石头饰取来,已经许久未曾探访哥哥的千户府了,今夜便去拜访哥哥与嫂嫂。” 莫忧堂之内。 姜怀虞将郑管家召至面前。 “郑管家,我命你即刻去查靖安侯府和长泰侯府的所有产业详情,我要让这两家不仅家破,更要人亡。” “遵命。” 夜幕低垂,姜怀虞踏入了戚紫陌的墨菊苑。毕竟,是戚紫陌在暗中助力,虽然自己无法明言感激,但姜怀虞还是觉得有必要向她示意一番。 “戚妹妹,奉昀平安归来,此次多亏了谢百户的及时援助,破解了危机,否则,奉昀恐怕就要遭受不幸了。” 戚紫陌轻声笑道:“我早就说过,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遇难成祥。” 姜怀虞紧握戚紫陌的双手,“是啊,妹妹的妙语果然灵验,竟然真的有贵人相助,帮助我们渡过难关。今晚,就让我们三人——再加上韦姨娘,一同小酌几杯,共庆安然。” 戚紫陌微微一笑,她知道这位侯夫人素好杯中物,“好吧,今夜我们就小酌一番。” 在那个混沌的夜晚,三人畅饮至酪酊大醉。姜怀虞连续数日夜不能寐,酒精的麻醉下,她终于得以沉入梦乡,直至日头高挂方才醒来。 “哎呀,”姜怀虞按着发疼的太阳穴,昨晚的酒意尚未完全消散,醒来时仍感头脑昏沉。 “翠莺,现在什么时辰了?” 翠莺闻声自外室步入,轻声回答:“夫人,已是正午时分。我看您昨晚醉得厉害,所以今天早上便没有打扰您,让您多休息一会儿。” 姜怀虞微微一笑,夸赞道:“你总是这么体贴入微。去准备一些清淡的饮食吧。” “嗯,遵命。” 姜怀虞洗漱完毕后,几名丫鬟便携带食盒进来。她们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菜肴一盘盘摆放出来。 一盅炖得绵软的白米粥,一小盘腌得酥脆的黄瓜,一小盘腌得恰到好处的萝卜干,一道翠绿的清炒时蔬,以及一碗撒上香油和葱花的鲜嫩鸡蛋羹。 此时,翠莺又端着一杯清茶进来,“夫人,先喝杯醒酒茶再进食吧。” 姜怀虞笑意盈盈,“就数你最懂得关心人。” 她一饮而尽,醒酒茶的清香在口中弥漫,姜怀虞缓缓地享用着早餐。 如今,卫奉昀已成功被解救,她的心情也随之明朗起来。 “世子现在在做什么呢?” 翠莺回答:“今晨世子一早就出去了,说是久未与朋友们相聚,要去寻找他们欢聚。” 姜怀虞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前世卫奉昀身旁的那群狐朋狗友,曾引导他沉迷于声色犬马,最终导致侯府家道中落。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了卫奉昀,没想到他与那些旧日的狐朋狗友仍有着联系。 “去把郑管家找来。” 翠莺轻轻摇头,“郑管家不在府内,一早也外出了。” 姜怀虞这才想起,昨日她指示郑管家去调查靖安侯府和嘉兴侯府的产业,以便实施报复计划。 夫人,我归来了。怀虞抬起头来,眼前之人正是她方才有所询问的郑管家。她不由得心中暗笑:“真是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正准备找你,你就恰好出现。” 郑管家露出了一抹谦逊的微笑,说道:“夫人,我已经将靖安侯府和长泰侯府的产业状况调查得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到了姜怀虞的手中。姜怀虞接过册子,开始翻看起来。靖安侯府的产业已经尽显颓势,旗下仅有四家布庄尚在运营。而长泰侯府则截然不同,家业庞大,显然是得益于郦妃的悉心经营。 姜怀虞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奇,郑管家是如何在短短半天之内,将这些详尽的信息一一搜集齐全。然而,她最终只是暗自赞叹,郑管家确实是一位才智过人的能者。 “郑管家,能否再请你帮我探查一下世子今日的行踪?”她询问道,同时又想起了郑管家尚未进餐,“你先去用饭,稍作休息,然后再继续你的任务吧。” 郑管家微笑着回应:“多谢夫人关怀。” …… 姜怀虞边用餐边浏览着两家的产业资料,心中反复思量着如何能够让这两大家族破产。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周密的计划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浮出水面。 在这一天,姜怀虞在闻香楼预订了一间雅致包间,约见了曾经负责侯府布庄生意的晁掌柜。晁掌柜年岁已高,本应在家中安享晚年,然而今日却被姜怀虞召唤出山。 晁掌柜身着一件华丽的藏绿色锦袍,须发皆白,眼神中透露出商人的机敏与智慧。他在侯府布庄的经营管理上已有数十年经验,从侯爷幼时便开始为侯府效力,如今虽已退居二线,但多年的商海浮沉,让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洞察力。 正是考虑到这些,姜怀虞才决定请晁掌柜重出江湖,为她的计划增添一份分量。 “晁掌柜,眼下情势已是岌岌可危,嘉兴侯府与靖安侯、长泰侯的纷争,已然上升到了你死我活的激烈对抗。他们接二连三地对我们嘉兴侯府展开针对性攻击,我们不能再任由他们布下重重罗网,对我们进行无情的压迫。我们必须采取行动,展开坚决的反击,才能打破他们的阴谋,稳固我们的根基。” 第37章 一千匹布 “在这场较量中,我们不能被动挨打,而要主动出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们要让他们明白,嘉兴侯府并非易于欺负的对象,我们有能力、有决心扞卫自己的权益,绝不让他们的诡计得逞。” 晁掌柜自是耳闻了家族中那位尊贵的大公子与外界显赫世子的纠葛,内心深处对姜怀虞的反击举措,他是打心底里赞同。 “老朽我全力支持我家夫人的决断,务必要让那两大家族尝尽苦果,后悔莫及。” 姜怀虞微微颔首,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我打算如此这般行事……” 晁掌柜聆听完毕,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放心吧,此事就交托于老朽手中。” 姜怀虞眼中闪烁着凌厉之光,仿佛那眼神能化身为利剑,将长泰侯府与靖安侯府斩杀千万遍。 “届时,我会派遣冯教习为你提供协助。” “甚好。” …… 姜怀虞决定首先对长泰侯府下手,毕竟靖安侯府的背后还有郦妃撑腰,而现在的廖嫔,已诞下了一子一女,凭借这一点,廖嫔的复位只是时间问题。有了郦妃的支持,靖安侯府的根基自然稳固。 而长泰侯府开设的四家布庄,占据了其总产业的近乎三分之一。这也是姜怀虞选择从布庄生意入手的原因。若能成功摧毁长泰侯府的布庄生意,对其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在商议结束后,晁掌柜便带着一名小厮精心乔装打扮,化身为外乡的布料商贾。他们直接前往长泰侯府负责布庄生意的梁掌柜处。 晁掌柜开门见山地提出:“我手中有一宗数额巨大的订单,不知贵府是否愿意接手。” 梁掌柜一听到“大单”二字,心中顿时激动不已,急忙热情地款待晁掌柜一行。 晁掌柜直截了当地说:“梁掌柜,此番我来到京城,是为了采购一批上乘的布料,所需数量庞大,而且时间紧迫。不知贵府能够为我提供多少货源。” 梁掌柜略一思索,反问:“请问晁掌柜具体需要多少?我这里有数家店铺,人员充足,若能全部承接下来,晁掌柜您就不必再费心寻找其他商家,毕竟每家店铺生产的布料质量都各有千秋。” 晁掌柜微微颔首,赞同地说:“梁掌柜的言论颇有见地。”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轻敲了一下桌面,象征性地比划了一个“一”字,“我需要一千匹货品。” 梁掌柜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迅速掏出算盘,手指在算珠上“噼里啪啦”地快速跳动,心中盘算着这一千匹布料的利润将是多么的可观。 “晁掌柜,您需求的数量颇为庞大,我这边恐怕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来筹备,您看这样是否可行?”梁掌柜小心翼翼地询问。 晁掌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恐怕时间上有些紧迫,梁掌柜,你这边先接下五百匹吧,剩余的我会另寻他处。” “哎呀,别急别急,晁掌柜,”梁掌柜连忙劝阻,神情焦急,“我这边可以安排工人加班加点,保证按时完成交付。” 晁掌柜微微一笑,点头答应:“既然梁掌柜如此诚心,我自然也要表示一下诚意。这是一千两定金,不过,如果梁掌柜未能按时交付货物,那就要赔付十倍的违约金。” 梁掌柜欣然同意,喜滋滋地说:“那是自然,我们立契约为证,您大可放心,到时候我必定将货物安全送到您手中。”他心中暗喜,若这批货物顺利成交,他这边能赚一万两银子,这可是长泰侯府旗下四家布庄一年总和的收入。一旦交易成功,他至少能提取一百两银子的提成,梁掌柜心中乐开了花。 两人分别在契约上签字画押,随后晁掌柜便告辞离开。梁掌柜则开始忙碌地安排工人生产布匹,全力以赴确保按时交付。 姜怀虞为了防止被跟踪,与晁掌柜的几次会面都选在了闻香楼进行。晁掌柜脸上洋溢着得意的微笑,仿佛鱼儿已经上钩,他对姜怀虞说:“夫人,一切顺利。” 姜怀虞微微点头,指示道:“那我们也开始着手收购布料吧。” “遵命。” 夜幕降临,郑管家回来向姜怀虞报告,世子今天与几位军士家庭的孩子一同玩耍,或许是因为他们军中的背景,因此相处得格外融洽。 姜怀虞轻轻点头,心中暗想,待卫奉昀回来后,她要好好叮嘱一番,确保一切按计划进行。 此后,严禁踏足赌馆,那里的陷阱深不可测,一不小心便会让我们家财散尽;同样,也绝不可涉足烟花之地,务必远离那些游手好闲之徒。 卫奉昀一脸委屈地反驳道:“母亲,他们都是心地善良之人,并非如您所想的那般邪恶。” 姜怀虞闻言,果断地揪起卫奉昀的耳朵,语气坚定:“你还要不要听娘的话?娘孤身一人将你抚养成人,这其中的艰辛你可知否?” 话音刚落,姜怀虞便低垂着头,泪如雨下。她深知,教育孩子,单纯的严厉往往难以奏效,唯有唤起他们的愧疚之心,方能深入人心。 果然,卫奉昀目睹姜怀虞泪水与辛酸的诉说,内心涌起一股愧疚之情,连忙郑重发誓:“母亲,我向您保证,今后绝不再踏足赌馆和烟花之地。” 姜怀虞抽泣着,依旧不满足:“这还不够,今后你也不能再与那伙人为伍。” 卫奉昀虽然心中不悦,却还是小声嘟囔着:“好吧。” 姜怀虞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欣慰的笑容,抬起头来说:“真是娘的好儿子。” 卫奉昀看着姜怀虞,却发现她脸上早已不见了泪痕。 …… 夜色浓重,狂风呼啸。 郑管家与冯教习两人身着漆黑夜行衣,蒙上面巾,手提油桶,轻手轻脚地潜至一座仓库外侧。 他们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把守后,一跃而上,登上了屋顶。 郑管家小心翼翼地取下一片瓦片,窥视仓库内。只见里面堆满了如小山般的布匹,这是长泰侯府梁掌柜明日即将交付给晁掌柜的货物。 郑管家与冯教习小心翼翼地将油桶中的油顺着瓦片缝隙倾倒进去。 接着,他们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轻轻吹拂,几颗火星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璀璨。 郑管家果断地将火折子投入仓库,火折子一触即发,瞬间引燃了被油浸湿的布匹,火焰如同狂龙般腾空而起。 第38章 期限已到 郑管家迅速将瓦片重新盖好,跳下屋顶,两人沿着小径疾走,渐渐消失在深邃的夜幕之中。 …… 嘉兴侯府,莫忧堂内,几支红烛若隐若现地投射出层层叠叠的光晕,映照出一室温馨。 夜色已深,然而姜怀虞依旧未寝,他的面色凝重如石,端坐在厅堂中央那把深邃的红色胡桃木太师椅上。房门洞开,直面着夜幕下的幽暗庭院。 银辉洒落,穿过庭院中摇曳的梧桐枝叶,将斑驳的影子洒满地面,仿佛是夜的低语。 忽然,几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姜怀虞立刻从椅子上站起,疾步迎向前去。身着黑衣的郑管家和冯教习带着逼人的寒意踏入室内。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热切地望向二人。 郑管家恭敬地抱拳一礼,声音坚定而低沉:“事成矣。” 姜怀虞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们辛苦了,明日晁掌柜便会前来取货。” …… 翌日清晨,翠莺带着满脸的喜悦奔入屋内。 她气喘吁吁,兴奋地嚷道:“夫人,!” 姜怀虞斜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经意,“何事让你如此慌张?” 翠莺喘息片刻,调整了呼吸,轻步走到姜怀虞身旁,低声透露:“听闻昨夜长泰侯府的布料库房不幸失火,损失了近万两白银之巨。” 姜怀虞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冷笑,“善恶终有报,作恶多端,自然有人来收场。” 绿袖也在旁兴奋地应和:“正是如此,那麦誉峰曾诬陷世子,依我看,这火定是长泰侯府暗中操纵的,现在真是让人拍手称快。” 姜怀虞轻笑一声,拿起一支嵌有宝蓝点翠的珠钗,轻轻插入云鬓之中,她对着镜子左顾右盼,仿佛在欣赏自己的美丽。 尽管岁月已经在姜怀虞的脸上刻下了四十个年轮,在这个时代已属祖母辈分,但她依然风姿卓越,保养得宜,肌肤如同剥壳鸡蛋般白皙细嫩,没有一丝明显的皱纹,显得格外容光焕发。 “夫人依旧风华绝代,美艳动人。” 旁边的翠莺柔声细语地赞叹道。 姜怀虞斜眼瞥了翠莺一眼,嘴角轻轻上扬,“就你这张巧嘴最会说话。” …… 在长泰侯府内,梁掌柜正耐心地向裴氏叙述昨晚发生的种种情况。 “什么?” 裴氏的眉头紧紧地皱起,面色惨白如纸,“两万两?这可是两万两啊!快,立刻派人前往京城,逐家逐户地去收购布料,同时通知那晁掌柜,让他再宽限几日,我们必定竭尽全力进行补救。” 原本货值一万两,如今交不出货的赔偿却是两万两。若能成功收购足够的布料,再转手卖给晁掌柜,损失的仅仅是那些匆忙制作的布匹成本。 然而,若无法凑齐所需布料,便要额外赔偿两万两。梁掌柜抱拳应道:“遵命。”随即火速派人出去收购布料。 不久前,姜怀虞在指派人手收购这类布匹时,故意没有全部收走,而是每家店铺留下一匹,以避免引起外界怀疑。不仅如此,姜怀虞还特意让人对这些收购来的布料进行了细微的改动。 此时,晁掌柜已经抵达梁掌柜管理的布庄,却发现梁掌柜不在,正在门口大声吵闹。 恰好这时,梁掌柜从长泰侯府匆匆返回,赶紧将晁掌柜拉进店内,生怕他们再在门口引起骚动,损害布庄的声誉。 “晁掌柜,能否再给我们一些宽限期,多给我们两日时间。” 晁掌柜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我早已告诉过你,我急需这些布料赶制成衣。当时我提出只订五百匹,你却执意要全部接下,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能按时交货。如今期限已到,你却未能履行承诺。” 面对眼前这位来自长泰侯府的铺子,晁掌柜语气坚定地说道:“诸位,我之所以选择贵府开设的店铺作为合作伙伴,正是因为你们家族显赫、商誉卓着,这才让我信心满满地前来寻求合作。岂料今日却发生这等事,若是我那边的客户不能按时收到货物,这个损失又该由谁来承担?” 梁掌柜面色尴尬,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试图缓和气氛,“晁掌柜,请您息怒,再宽限我两天如何?只需两天时间,我必定竭尽全力,若届时还是无法履行交货承诺,咱们就依照契约规定,赔偿您双倍的货款。您意下如何?” 晁掌柜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脸色仍旧冷若冰霜,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来按照规矩,今日未能交货便应立即赔付违约金。但考虑到梁掌柜的态度还算诚恳,我愿意再给你们两天的时间。若两日后依然未能按时交货,我必定上报官府,请求官方公正裁决。” 梁掌柜无奈地赔笑,连声应道:“是是是,晁掌柜您请放心,我们长泰侯府历来注重诚信为本,所言必行。” 晁掌柜这才略显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随从离去。梁掌柜则急忙召集手下,派人前往京城各大布庄紧急收购那种稀缺布料。 晁掌柜回到闻香楼的包间,姜怀虞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晁掌柜抱拳施礼,神情坚定地说:“一切进展顺利,正按计划推进。” 姜怀虞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郑管家,“现在轮到你出场了。” 郑管家抱拳沉声回应:“遵命。” 在长泰侯府的一家铺子里,一名小厮刚从一家布庄中步出,手中紧紧抱着刚刚购得的布料。他心中暗自嘀咕:掌柜吩咐我们出来采购这种布料,可每家布庄仅有那么一两匹,要凑齐这么多的数量,真是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粗犷中年男子挡住了小厮的去路,他上下打量着小厮,语气狡黠地问道:“这位小兄弟,我看你来回奔波于多家店铺,莫非是打算大量收购这种布料?” 小厮先是一愣,随后在听完这位中年人的一番话语后,心中涌起一股激动的热潮,“是啊,大叔,您家铺子里是不是囤积了大量的这种布料?” 中年男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唉,铺子啊,早就不行了,生意惨淡,已经关张大吉了。不过,这种布料倒是还剩下了许多,大概有将近一千匹。小兄弟,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去我那儿看看。” 第39章 验货 小厮听闻竟然有一千匹,兴奋得几乎难以自持,心中暗想,自家掌柜正急需此物,急忙对中年男人说:“,您这一千匹可得留着,我家掌柜的急需大量采购。您的布料存放何处?我这就去通知我家掌柜。” 中年男人拉着小厮,随意走进了一旁的小店,借来纸笔,迅速地将自己存放布料的地点记录下来,“小兄弟,我的布料藏于京郊的一处幽静农庄中,这是详细的地址,你可以带我家的掌柜前往那里选购。” 小厮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收入怀中,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大叔,您一定要为我们保留这批货物,我这就回去告知我家掌柜。”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答应了下来。 小厮匆匆忙忙地赶回自家的店铺。 梁掌柜正坐在店内,眉头紧皱,面前的几个小厮总共只带回了几匹布料,距离所需的一千匹还有相当大的差距。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心中暗自嘀咕,难道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了吗?两万两白银啊,足够买下他十次生命。 就在此刻,那小厮带着满脸的兴奋之情奔跑而入,“掌柜的,天大的好消息,我终于找到了!” 梁掌柜闻言,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紧张而又充满期待地问:“你到底买到了多少?” 小厮喘着粗气,嘴角上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一……一千匹。” 梁掌柜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真……的假的?” 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如同甘霖普降,让他的心头瞬间明亮起来,“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书僮从怀中取出一纸笔迹娟秀的字条,将他方才遭遇的奇事娓娓道来。 梁老板接过字条,目光一扫,随即招呼了几名伙计,驾驭着马车匆匆向字条上的地址驶去。 马车辚辚,一路疾驰,经过整整一个时辰的奔波,方才抵达京郊的那座荒废田庄。此时天色已渐次昏沉,梁老板跃下马车,站在田庄门前高声呼唤:“里面有人吗?里面有人吗?” 他内心焦灼,田庄显得破败而长久无人居住,让他不禁对小书僮质疑起来:“你确信是这个地方吗?” 书僮声音微弱却坚定地回答:“字条上写得清清楚楚,就是这里。” 就在此时,田庄中走出一位手持灯笼的中年男子,嗓音沙哑地询问:“是谁在那里?” 梁老板等人闻声望去,书僮一见那男子,顿时激动地跳脚指向他:“就是他,老板!就是这位先生。” 梁老板心中一阵激动,走上前去对那男子说:“我们是为了采购布料而来,今日午后,我家书僮在路上与您巧遇。” 中年男子若有所悟,点头笑道:“哦,是你们啊,怎么来得这么晚,再拖延片刻,天就要全黑了。快进来吧,布料都存在仓库里,我带你们去看。” 梁老板一行跟随男子步入仓库,仓库里暗沉沉的,男子高举灯笼,光芒照亮了那一匹匹布料。 “你们瞧瞧,是否是你们寻觅的布料。”梁老板拿起一匹布料,就着微弱的灯光细细端详,随后又随手拿起几匹略作查看,最终点头称赞,“没错,我们要找的布料。” 他忍不住兴奋地仰天大笑:“哈哈哈,真是山高水长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苍天对我真是眷顾啊。” 转身面向那位中年男子,梁掌柜满怀感激地说:“多亏了这位义兄,多亏了你伸出援手。” 他的眼眶中甚至泛起了激动的泪花。 中年男子轻轻摆手,微笑道:“不用谢我,反而是我应当感谢你。自从我的布庄经营不善,不得不关门大吉后,这些存货便在此处积压了许久。你能够将这些货物盘活,我同样要向你表达谢意。” 梁掌柜开怀大笑,重重地拍着中年男子的肩头,“咱们这两位兄弟,彼此扶持,共同解决了对方的难题。” 中年男子也笑得合不拢嘴,“正是如此,哈哈。” 梁掌柜指挥着下人将货物搬运上马车,与中年男子结清了账款,总计一万两银子。最后,梁掌柜热情地握住中年男子的手,邀请他共饮美酒,但男子婉言拒绝了。 梁掌柜一行人兴高采烈地驾驭着马车离去。望着渐渐消失的马车,站在原地的络腮胡男子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他抬起手,从脸上缓缓撕下一张仿真人皮。 露出的真容,竟是郑管家的面貌。 …… 回到店铺后,梁掌柜将满载货物的马车停在了店铺后院,安排了几名可靠的伙计轮流守夜,以防万一。 梁掌柜心满意足地想着,这次行动,定能万无一失。 次日,晁掌柜一早便带着几名健壮的伙计来到梁掌柜的店铺提取货物。 梁掌柜自信满满,满脸喜悦地迎接晁掌柜,“不负使命,不负使命啊。所有的布料都已经准备妥当,就在后院的马车中。” 晁掌柜见梁掌柜如此自信满满,也笑容满面,“好极了,好极了。长泰侯府果然名不虚传,讲究诚信,梁掌柜的执行力也令人钦佩。这么多布料能够按时完成,真是令人赞叹,今后有机会我们定要继续携手合作。” 梁掌柜被赞得心花怒放,“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晁掌柜带着人来到后院,指着几辆马车吩咐道:“上去,仔细验货。” 几名壮汉依次从马车中取出几匹布料,小心翼翼地展开检验。 梁掌柜气定神闲地伫立于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注视着一群魁梧的汉子细致地查验那些布匹。 其中一个粗犷的汉子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匹布料,眉头随即拧成了一座小山,目光转向晁掌柜。 “掌柜的,您瞧瞧这。” 听闻此言,晁掌柜和梁掌柜均步履匆匆地凑上前去,只见那匹布料的中央部位,一大片因水渍而造成的斑驳痕迹赫然在目。 梁掌柜的神色瞬息万变,震惊之中掺杂着难以置信,“这……这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其他几名汉子也纷纷掀开手中的布料,每一匹均遭受了同样的水浸之害。 晁掌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如刀,怒火中烧地瞪向梁掌柜,“梁掌柜,这就是你精心为我挑选的货色吗?” 梁掌柜急切地挥舞着手臂,试图辩解,“晁掌柜,您听我一言,我确实对此一无所知,这些布料都是我亲自收购的,我……” 第40章 高额赔偿 “够了!”晁掌柜断然打断了他的话,“我无意探,你是否知情,也无关这批货是否是你所购。你昨日已得一次机会,岂料今日你又企图以次充好,若非我手下的仔细查验,险些就被你蒙混过关。你们长泰侯府就是这样经营生意的吗?” 梁掌柜不甘心地动手检查马车中的每一匹布料,果然不出所料,除了边缘几匹,其余的布料中心都留下了水浸的痕迹。 这些布料尽管可以经过洗涤处理,但未经加工的原始布料若是遭到水泡,定无人问津。他只得自行消化这些损失,缓慢出售。 梁掌柜怒火中烧,一掌猛地拍在马车横木上,怒指着手下的几名小厮咆哮:“你们几个,立刻去把昨日卖给我们货的那个家伙找来!” 几名小厮得令,急忙飞奔而出。 晁掌柜冷冷一笑,语气坚定地道:“事已至此,无需多言,梁掌柜,就按照字据上的约定赔偿吧。” 梁掌柜面如土灰,他昨日才斥巨资一万两购入这些货物,如今账面上的资金早已捉襟见肘。 “晁掌柜,这事情,非得向我家侯夫人通报一声不可。”梁掌柜无奈地说道,眼神中流露出求助之光。 晁掌柜的声音如冰霜般冷酷:“不论你向何人倾诉,你们长泰侯府务必赔付赔偿金,否则我遭受的损失又有谁来填补?” 他猛地转身,指向一位魁梧的汉子:“你,即刻前往大理寺报案,我绝不信大理寺会偏袒任何一方。” 梁掌柜连忙伸手拦截,急切地嚷道:“哎哎哎,且慢,且慢!我这就去寻侯夫人筹措银两,您先别急着报案啊。” 一旦报案,民众便会纷纷得知他们经营的布庄竟然出售残次品,那么今后的生意便无从谈起。 晁掌柜挥动衣袖,语气坚决:“我只给你两个时辰,务必筹齐两万两白银,否则我将报案,让整个京城都知道长泰侯府竟然出售次品货物。” 梁掌柜慌忙点头哈腰,竭力安抚着晁掌柜的情绪,同时吩咐家中的小厮要好生款待这位客人。他心情沉重,急匆匆地赶往长泰侯府,以便尽快解决问题。 长泰侯府之内,气氛紧张。 侯夫人裴氏在听完梁掌柜的汇报后,愤怒之情溢于言表,她猛地一挥手,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了梁掌柜的脸上。梁掌柜身形一晃,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鲜红的掌印。 “你真是无用的废物,连采购的货物都能出错,哪里还有多余的银两去赔偿人家。”裴氏怒火中烧,语气冷硬。 梁掌柜面色惨白,满脸的愧疚之情,却只能咬紧牙关,默不作声。 裴氏从精致的木制钱匣中抽出两张五千两的银票,那是近日靖安侯夫人赔偿的一万两银票,本以为是笔意外的横财,没想到转眼间又要拱手相让。 裴氏的心仿佛在滴血,这还远远不够,还差着一万两。若是能将昨日购入布料的银两追回,一切或许就能迎刃而解。 “去追讨银两的小厮何时能归来?”裴氏的声音冷冽。 梁掌柜低头哈腰,恭敬地回答:“回夫人,他们应该是快了。他们骑的是快马,一来一回不过一个时辰。” 裴氏虽然怒火中烧,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将银票交到梁掌柜的手中,“这是一万两,待昨晚的款项追回,便足以赔偿。” 裴氏心中充满了不甘,但她明白,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只能暂时接受这个现实。 就在此时,一名丫鬟从外间传入消息:“夫人,布庄的小二有紧急事项禀报。” “让他进来。”裴氏冷声吩咐。 梁掌柜心情忐忑,目光不时投向门外,他心中的焦虑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那小厮是否能够成功追回昨日的款项。 裴氏的目光如冰刀一般扫向梁掌柜,“若是追不回款项,你这掌柜的位置也该让贤了。” 一名小厮急匆匆地跑进屋内,慌忙跪下行礼,“夫人万福金安。” 裴氏神色严肃,“别废话,直接告诉我是不是追回了那笔钱。” 跪在地上的小二抬头瞥了一眼梁掌柜,嘴唇颤抖,支支吾吾地说道:“夫人,没有追回来。昨晚那个人突然消失了,奴才询问了他周围的邻居,据说那庄子早已荒废,无人居住。”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与绝望。 “怎么可能?” 裴氏的面容瞬间充斥着惊愕之色,全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她无力地滑落在椅子上,神情恍惚。 梁掌柜同样满脸错愕,目光游移不定地落在裴氏身上,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颤抖着说道:“夫人,我们似乎遭遇了别人的算计。” 裴氏的气息粗重,怒火中烧,“还需要你提醒吗?我难道不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了陷阱!” 两人心中都明白,昨晚那个人分明早已知晓所售货物存在问题,故意选择了荒僻之地进行交易,交易一结束便销声匿迹,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现场,无迹可寻。 梁掌柜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下,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裴氏缓缓吸了几口气,面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语气沉痛地说道:“把店铺出售了吧。” 跪地的梁掌柜、身边的小厮以及裴氏的贴身丫鬟均是一脸惊愕地望向裴氏。 这四家布庄,可是侯府最后的财产,若是全部出售,那么侯府将再无任何收入来源。 裴氏轻轻摇头,眼神空洞,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别无他法……” 最终,梁掌柜忍痛将其中三家布庄出售,凑齐了剩余的一万两银子,交给了晁掌柜。 而长泰侯府,也仅剩下最后一家布庄。梁掌柜也告别了长泰侯府,返回了自己的故乡。 姜怀虞此次行动,先是派遣晁掌柜设下陷阱,诱使长泰侯府投入资本制作布料。接着又派人纵火焚烧布料。然后大肆收购市面上的布料,使得长泰侯府无料可买。 再将那些经过水浸泡的布料出售给长泰侯府。最后依据最初的协议,索取高额赔偿。 这一系列错综复杂的计谋,令长泰侯府损失了三万五千多两银子,彻底陷入了破产的境地。 长泰侯麦镇西得知此事后,愤怒至极,竟至吐血。裴氏急忙请来大夫进行救治。 第41章 蜀川 在麦镇西的卧房内,老大夫细致地把过他的脉搏,随后开具了几剂药方,语重心长地对裴氏夫人说道:“夫人,侯爷这是怒火中烧,一时之间未能平复,导致昏厥,今后务必留心,切莫再让侯爷如此暴怒。” 裴氏夫人泪眼婆娑,轻轻点头。就在这时,麦镇西缓缓醒来,裴氏夫人连忙安慰道:“侯爷,钱财失去还可复得,您可是我们侯府的中流砥柱,务必要爱惜身体啊。” 麦镇西颤抖的手指指向裴氏夫人,气息微弱地说道:“都是你一手造成的灾难,侯府历经几代人的积累,就这样在你的手中付诸东流。” 话音刚落,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侯爷!”裴氏夫人惊慌失措地呼喊,一旁的大夫赶紧施展针灸术,以稳定侯爷的病情。 裴氏夫人坐在麦镇西的床边,眼神充满了迷惘与无助。此刻的侯府已经陷入了贫困的边缘,连日常饮食都捉襟见肘,侯爷又因为愤怒而病倒,她心中焦虑不已。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丝记忆。 “靖安侯夫人,你害死了我的侄儿麦誉峰,区区一万两赔偿,如何能弥补我的损失。” …… 在嘉兴侯府的府邸中,姜怀虞、郑管家、冯教习和晁掌柜四人围坐在奢华的餐桌前,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姜怀虞举起酒杯,神情欢悦地说:“此次大功告成,全仗各位的倾力相助。” 晁掌柜笑容满面,接着说:“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夫人您的智谋深远,布局无懈可击,我们才能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 郑管家也微笑着摇头,谦虚地说:“那些人皮面具不过是我在军中的小把戏,不过那日夜色浓重,他们未能察觉我的伪装。” 四人举杯畅饮,相互敬酒,姜怀虞将收到的两万两赔偿金,分别奖励给郑管家等三人各一千两。而郑管家那晚收到的一万两,其实是他利用布庄的账目流动资金,巧妙地收购了其他布庄的存货,因此那一万两又重新流回布庄的账上。 在前些时日,姜怀虞曾慷慨解囊,赠予皎月与冯桑礼一千五百两纹银,又向梁掌柜预付了一千两的定金。经过这番开销,她的银库已显得颇为空虚。然而,如今意外获得一万七千两的巨款,她的财富瞬间充盈起来。 距离尊贵的长公主的潇湘馆盛大开业仅剩月余,届时她的财富将进一步膨胀,想到这里,姜怀虞不禁心满意足,满脸笑意。 当晚,她便取出了一万两千两的银票,交予秦嬷嬷手中,嘱咐她次日便去将先前典当的那盒十二颗如鸡蛋般大小的东珠赎回。 次日上午,姜怀虞在精心打扮后,享用着丰盛的早餐。桌上摆着八道美味佳肴,每一道都是珍馐美味,价值不菲,即使是外面出售,也要花费一两纹银以上,而这碗燕窝更是价值十两。 姜怀虞并非悭吝之辈,原本燕窝是她独享的美味,其他人若想品尝,需自掏腰包。然而,如今财源滚滚,府中众人的膳食自然也要水涨船高。 “翠莺,今后府中的几位主子,每旬每人增加一碗燕窝。” “遵命,夫人。” 此时,红缨步入房中,传来了消息:“夫人,长公主自南方归来,三公子遣人通报,今晚将归家共进晚餐。” 姜怀虞听后,略一思索,时间确实已过半月有余,“甚好,吩咐下人,今晚在厨房准备几道佳肴,我们便在荣禧堂为三公子举行洗尘宴。” “领命。”红缨应声退下。 荣禧堂,这座府中专门用于接待贵宾、举办盛宴的场所,其装饰精美绝伦,典雅大方。此前嘉兴侯的葬礼后,便是于此宴请四方宾客。 荣禧堂内亦设有独立包间,适合家庭小型聚会之用。 夜幕降临,姜怀虞、卫奉昀、韦若怡、卫奉晖与戚紫陌一同在荣禧堂的单间中,等待着卫奉曜的归来。 卫奉曜踏入侯府的门槛,便被引领至荣禧堂,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熟悉的面孔,他们齐刷刷地等待着自己的归来。卫奉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被一股温馨的浪潮包围。 他自幼未曾尝过家庭的温暖,母亲早逝,父亲又常年不在身边,孤零零地在边关跟随嘉兴侯成长,从未有过如今这种,有人在家中翘首以盼的温馨感受,这种感觉真好。 “奉曜,你终于回来了,大家都在这里等你呢。” “是啊,三弟,你终于回家了。” 尽管卫奉曜融入这个家庭的时间并不长,但这里的每个人都对他充满善意,他们的仁慈与友爱让他倍感温暖。 卫奉曜向姜怀虞行了一礼,“见过母亲。” 姜怀虞立刻上前,轻轻扶起卫奉曜,“这是做什么?以后不必如此多礼,再这样,娘就要生气了。” 话音刚落,她便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 “开饭啦!” 众人举杯共饮,宴席间,卫奉昀不断地询问卫奉曜在南方所经历的奇闻轶事,卫奉曜也满怀喜悦地与他们分享自己在南方的种种见闻,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好了,奉昀,让你三弟也吃几口吧,一直在给你讲述,都没顾得上吃饭了。” 说着,姜怀虞夹了一个香喷喷的烧鸡腿放到卫奉曜的,“在南方所尝的食物是否合你的口味?那里的饮食与咱们这里相比,风味迥异吧。” 卫奉曜微微点头,“这次随长公主前往蜀川,那里的居民特别嗜辣。” 提及蜀川,姜怀虞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宫廷纷争,三王夺嫡的往事浮现在心头。那场夺嫡之争,除了郦妃所出的睿王和晁贵妃所生的端王之外,原本第三个王应该是卫奉曜,但他因为在皇帝突发驾崩后才暴露身份,未能及时被封为王。而那个第三个王,正是当今皇帝的亲弟,那位封地在蜀川的蜀王。 在前世皇帝意外驾崩之后,京城陷入了空前的混乱之中。皇帝的离世来得太过突然,未曾留下只言片语的遗诏,使得睿王与端王之间的争论愈发激烈。尽管如此,他们之间并未爆发大规模的武力冲突。 直到蜀王闻讯率领重兵踏入京城,朝中大臣们方才惊觉,蜀早已暗怀异心,在蜀川私自屯兵打造兵器。 第42章 圣明的君主 “奉曜,你这次与长公主一同前往蜀川究竟有何贵干?” “长公主奉旨前往蜀川进行微服私访。”姜怀虞眉头微微挑起,微服私访?看来皇帝对蜀王早有戒备之心,不知长公主此行是否有所发现。 “长公主还带回了一位医术高超的神医。” “神医?” 卫奉曜点了点头,语气中透露着敬畏,“确实,听闻皇帝身体欠佳,特请这位神医为皇帝调养身体。” 姜怀虞心中狐疑,前世的记忆中似乎并未有过长公主赴蜀川的印象,也不记得有哪位神医曾踏入京城。 或许有过,只是前世的嘉兴侯府过于边缘,诸多事情都与侯府无缘。 “还有一事要向大家宣告,我在此次微服私访中表现突出,得到了长公主的青睐,被擢升为正四品司马。” 众人听后纷纷表达了祝贺,卫奉晖更是目光中流露出明显的羡慕之意。 “看来我今日在荣禧堂设宴是明智之举。”姜怀虞笑容满面,言辞间流露出满足与自豪。 卫奉曜的目光转向卫奉晖,“我看大哥乘坐轮椅,莫非是腿部受伤了吗?” 姜怀虞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唉,确实是前些日子不幸受伤,不过无须过分担忧,只需两月便可痊愈。” 姜怀虞自然不会直接向卫奉曜倾诉委屈,因为他知道戚紫陌回去后,会将侯府这段日子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卫奉曜。此刻他选择保持沉默,既显示了自己不愿让卫奉曜担忧的慈爱之心,又彰显了侯府所受的种种不公与委屈。 卫奉曜察觉到众人对于此事均闭口不谈,于是他聪明地选择了不再深究。宴会落幕之后,他径直前往戚紫陌的墨菊苑,那里,戚紫陌向他详尽地叙述了这半个月侯府里发生的种种变故。 卫奉晖遭受靖安侯府的毒手,双腿被打断;姜怀虞因求药之事入宫,却遭到了罚跪的羞辱;卫奉昀则被麦誉峰恶意构陷,陷入了囹圄之境。尽管姜怀虞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让敌人承受应有的惩罚,但卫奉曜听罢这些叙述,依旧怒火中烧。 “这些势力真是猖狂至极,竟敢借嘉兴侯离世之机,对嘉兴侯府任意欺凌。”卫奉曜愤慨地说,“不过,母亲大人真是让我惊叹不已,她的智慧和勇气实属难得。” 话音刚落,他转向戚紫陌,“备好文房四宝,我要立刻给父皇写一封信。” 在皇宫深处。 临川长公主引领一位白发苍苍、道骨仙风的老者步入了皇帝的心殿。殿堂之内,烛火通明,温暖的光辉洒满了幽静的空间。 那位老者坐在尔康帝的下首,他那枯瘦如柴的手指轻搭在尔康帝的手腕上,整个殿堂内一片肃静,连针落都能听到。 过了许久,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皇上,您的身体早年受损过重,恐怕……” 尔康帝依旧面无表情,“若先生倾尽全力,还能让朕延年益寿多久?” 老者略一沉吟,然后缓缓说道:“五年。” 尔康帝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再次睁开眼帘。 “五年,足够了。” “今后,净凡大师就留在朕身边,细心照料朕的身体吧。” 净凡恭敬地应是,随后便悄然退去。 殿堂中,烛光依旧明亮,却显得异常空旷而寂静。只剩下坐在书案边,身穿明黄龙袍的尔康帝,以及坐在下首的临川长公主。长公主望着这位两鬓斑白、身形微驼的西魏国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哥哥治理国家已满三十载,岁月流转,当年的龙腾虎跃之姿、英姿飒爽之态已不再。在这漫长的三十年间,哥哥勤政爱民,鼎新革故,使得西魏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四海昌平。 他堪称一代圣明的君主。 遗憾的是,哥哥的后嗣颇为稀少,健康成长者仅有三位皇子与两位公主。其中,先皇后所生的嫡长子,仅有卫奉曜一人。 如今,哥哥为国家鞠躬尽瘁,年仅五十,身体却已显疲惫之态。 “临川,你此行前往蜀川,可有何新发现?”临川长公主从沉思中惊醒,轻轻摇头,“蜀川风调雨顺,蜀王亦无异常。” 尔康帝微微点头,“待时机成熟,便将奉曜召回宫中,尽早确立他为太子,朕也可放下心来。” 临川长公主心中明白,皇兄是担忧自己身体状况突变,届时皇位悬空,朝堂必有动荡因此想要提前册封卫奉曜为太子。 “皇兄打算提前布局吗?然而,奉曜根基尚浅,在朝堂之上缺乏足够的支持,若骤然立为太子,恐怕会遭遇众大臣的反对。” 尔康帝面容坚毅,“数日后便是三年一度的会试,届时,朕将亲自挑选一些才俊之士,助他培养势力,为他提前在朝堂上布局。” 临川长公主恭谨地回答:“皇兄圣裁非凡。” 哥哥御宇三十载,昔日那股龙争虎斗的豪迈气概、英俊挺拔的风采已然不再。在这漫长的三十年岁月里,哥哥励精图治,除旧布新,让西魏的百姓得以安享太平,海内澄清,天下晏安。 他堪称一代贤明的君主。 遗憾的是,哥哥的后代颇为寥寥,健康成长的仅有三位皇子和两位公主。而先皇后所生的嫡长孙,仅卫奉曜一人。 如今,哥哥为国家夙夜在公,年仅半百,身体却已显露出劳瘁之态。 “临川,你此番出使蜀川,可有新的发现?”临川长公主从追忆中回过神来,轻轻摇头,“蜀川国泰民安,蜀王亦无异常之举。” 尔康帝微微颔首,“不久之后,便将奉曜召回宫中,尽早确立他为太子,朕也可安心矣。” 临川长公主心中明了,皇兄是忧虑自己身体突生变故,届时皇位空虚,朝堂必有动荡,故而想要提前册封卫奉曜为太子。 “皇兄是否打算加快计划?然而,奉曜根基尚浅,朝堂之上缺乏足够的支持,若骤然立为太子,恐怕会引发众大臣的反对。” 尔康帝神色坚定,“数日之后便是三年一度的科举会试,届时,朕将亲自挑选一批才俊之士,助他培养势力,为他提前在朝堂上布局。” 临川长公主恭敬地回应:“皇兄英明神武,决策如神。” 碧空如洗,和风轻拂,春意盎然。 今日乃三年一度的会试盛典启幕之辰。 在嘉兴侯府宏伟的大门之前,姜怀虞、韦若怡与卫奉昀并肩伫立于石阶之上,身后则是一群穿戴整洁的丫鬟与仆妇。 第43章 高中会元 在他们面前,坐着的是卫奉晖,被轮椅所承载。 姜怀虞精心挑选了郑管家与冯教习,另配以四位勇猛的护卫、一位医术高明的府医,以及卫奉晖的书童四九,一同陪伴他踏上科举之路。 卫奉晖的目光投向韦若怡,这位历尽艰辛、含辛茹苦抚养自己二十年的母亲,是他读书求知的源源不断的动力。他深知,唯有自己金榜题名,方能让她享受到幸福安宁的生活。 旁边的嫡母姜怀虞,尽管过去曾对他有所苛责,但也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自从父亲撒手人寰,她所做的一切,无不透露出对卫奉晖的关怀与爱护,这足以证明她的真心。 如今,父亲已逝,二弟心智未开,唯有自己能够在科举试中脱颖而出,跻身仕途,方能彰显嘉兴侯府的荣光,支撑起这个家族的辉煌。 “母亲们请放宽心,奉晖必将不负众望,高中榜首。”他的声音坚定而充满自信,如同春风吹拂过的柳枝,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姜怀虞轻轻地笑了笑,她心中自然明白卫奉晖能够金榜题名,甚至一举夺魁,荣膺会元之位。然而,在前世,卫奉晖并未遭遇断腿之痛,不禁让她好奇,这一世中的挫折是否会对他的科举之路产生影响。 姜怀虞语气坚定地说:“必然会的,他定能高中。” 韦若怡温柔地回应:“母亲,我相信你。” 卫奉昀振奋精神,鼓励道:“大哥,加油!弟弟在这里等你传回佳音。” 卫奉晖面露微笑,信心满满地说:“好,等我带回佳音。” 他转过头,对郑管家温和地说:“走吧,郑叔叔。” 望着那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韦若怡心中激动不已,这是儿子改变命运的转折点,她祈祷儿子能够一帆风顺。 姜怀虞观察到韦若怡紧张而激动的情绪,轻拍她的手,安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所能做的有限,只需静待几天,奉晖考试结束后便会归来。” 韦若怡轻轻点头,两人转身回到府中,侯府的大门也随之缓缓闭合。 在西魏,科举考试的会试需历时九天,考试结束后,还需一个月才揭晓榜单。随后便是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仅一日便决出前三名。 姜怀虞打算趁此全国考生云集京城之机,将酒楼“隐太白”的名声远播。 在“隐太白”酒楼内,姜怀虞正与特邀的贺大厨共同策划新菜品。 她构思了一系列与科举高中有关的创意菜品,而贺大厨则负责将这些想法变为现实。 秋风轻拂,落叶纷飞,伴随着一丝丝凉意,会试已过去一个月。在这期间,潇湘街逐渐恢复了热闹,因为长公主开设的潇湘馆在前几日盛大开业。其精致典雅的装饰风格,细腻考究的菜品酒水,以及馆中宛如仙子的女子们,吸引了无数文人雅士。许多留在京中等候放榜的考生,日复一日地流连忘返于这家馆中。 可惜的是,那座雅致的潇湘馆消费颇为昂贵,让许多出身寒微的年轻人望尘莫及,只能怀着羡慕的心情止步于门外。 今日正值会试放榜的吉日,同时也是姜怀虞所经营的隐太白酒楼开业的大喜之日。皇城之侧的城墙上,熙熙攘攘地聚集了无数翘首以盼的学子,以及急于回家报喜的小厮们。他们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官员前来公布榜单。 突然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一位身着鲜红官袍的礼部尚书在数名佩刀侍卫的陪同下,从人群中缓缓步出。 礼部尚书开始用洪亮的声音宣读本次会试的佼佼者名单,而身边的侍卫则依次分发每个人的成绩单。 “首选,卫奉晖。” “次选,袁辰武。” “第三名……” 当礼部尚书逐渐落下,两名侍卫将榜单郑重地贴在了城墙之上,供那些未能及时听到名字的人们查阅。 那些名字被点到的人兴奋地高声欢呼:“我中了!”而那些直到最后也未闻自己名字的人则沮丧至极,泪流满面。 在人群周围,几名店小二正热情地分发着宣传单,“隐太白酒楼今日盛装开业,特为各位金榜题名的学子免费提供状元饼、状元酒,品尝之后,定能沾染高中状元的祥瑞之气,为三日后的大殿试增添好运。” 闻听此言,不少学子纷纷接过传单,三三两两地结伴,向着潇湘街涌去。 在嘉兴侯府门前,一家人团聚在此,焦急地等待着传信的小厮带回佳音。一名小厮骑着快马疾驰而来,手中高举着卫奉晖的成绩单,大声欢呼: “大公子荣获首选,大公子摘得会元的桂冠!” 嘉兴侯府的众人远远便听到了小厮的报喜声,欣喜若狂,纷纷向卫奉晖表示祝贺,场面异常欢腾。 卫奉昀兴奋地拍了拍大腿,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哥哥,你真的中了头彩,你是当之无愧的状元郎,这实在是太令人惊叹了!” 卫奉曜微微一笑,向哥哥表达了诚挚的祝福:“恭喜哥哥,这份荣耀实至名归。” 韦若怡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的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欣慰,她早已知道自己的儿子学业优异,但未曾想到能有如此卓越的成就。 卫奉晖眼神坚定,充满骄傲地望向母亲,声音中满是自豪:“母亲,孩儿侥幸得了第一名。” 韦若怡激动地点了点头,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感动。 自那不幸遭遇导致腿部骨折以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在珍贵白玉断续膏的神奇疗效下,卫奉晖已经恢复了行走的能力,重新活力四射。 姜怀虞尽管对结果早有所预料,但此时仍感兴奋不已,他向众人宣告:“今日我们一同前往隐太白为奉晖庆功,愿他能够在接下来的殿试中折桂,一举夺魁。” 一家人欢天喜地地来到了隐太白,到达后,姜怀虞立即指挥下人四处张扬,宣布卫奉晖的辉煌成就,引来无数目光。 一时间,闻讯而来的宾客络绎不绝,隐太白被围得水泄不通。 姜怀虞早有预备,安排守卫在门口维持秩序,并规定每人至少消费十两银子才能一睹卫奉晖的风采。 那些未能通过会试的士子们希望能从卫奉晖身上沾些好运,而那些已经通过会试的才子们则想要尽早与未来的状元结识,以便将来在朝堂上相互扶持。 第44章 名声大噪 隐太白一楼的大厅摆设了四十张餐桌,二楼设有二十个雅间,在卫奉晖荣耀的带动下,每一处都座无虚席。 此时,卫奉晖正和家人在雅间内享受着隐太白的佳肴,对外界的喧嚣和热闹浑然不觉。 卫奉晖轻轻夹起一片鲍鱼状的珍贵海参,赞叹道:“这隐太白的佳肴确实不同凡响。” 姜怀虞含笑回应:“这店可是出自家母之手,岂能不符合你们的口味。” 众人闻言,无不露出惊讶的神色,纷纷注视着姜怀虞。 姜怀虞自信地笑了笑,然后对卫奉晖说道:“尽情享用吧,餐后还有一项任务等着你去完成。” 卫奉晖好奇心起,询问道:“究竟是什么任务呢?” 姜怀虞指向店外喧嚣的街道,“你听那外面的嘈杂声,可知其因由?” 卫奉晖轻轻摇头。 “那些人都是为了你而来的。” 卫奉晖双眼圆睁,“为我而来?” 姜怀虞点了点头,“稍后你随我外出,向大家分发喜糖,别让他们空手而归。” 说罢,他示意店小二将准备好的喜糖搬了出来。 “家母已经预备周全。” 隐太白内人声鼎沸,一楼大堂的正中央,通往二楼的宽阔楼梯处,突然出现八名身着铁甲的卫士,他们将楼梯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景吸引,纷纷朝楼梯处投去好奇的目光。 只见一位身着华丽长袍、肚腩微凸的中年男子缓缓从二楼步下,此人正是隐太白的吴掌柜。他向众人一拱手,朗声说道:“今日隐太白盛大开业,有幸邀请到今科会元卫奉晖大驾光临,为本店增添了不少文曲星的灵气,亦感谢诸位的捧场。” 吴掌柜接着宣布:“本店特请卫会元出来与大家见面,下面就有请卫会元露面,与众位打个招呼。” 欢呼声和掌声此起彼伏。 二楼包间的客人们也纷纷打开窗户,拥挤在窗口,朝楼梯处张望。 卫奉晖身着一件雪白云纹锦袍,腰间系着姜怀虞所赠的春带彩琳琅环佩,发髻上别着一根素雅的羊脂白玉发簪。两名小厮跟随其后,一同走出包间,在楼梯口站定。 他风采翩翩,宛如玉树临风,风采卓越,令人瞩目。加之其学识渊博,又是嘉兴侯府的贵公子,更是显得与众不同,光彩夺目。 出身显赫、才情横溢、姿容出众,这三重优势令无数佳丽名媛为之倾倒,春心萌动,暗中将心意寄托于他。众多世家贵妇亦不禁频频点头,暗自盘算着自家女儿的婚配良缘。 卫奉晖抱拳向四周施了一礼,温文尔雅地说道:“在下卫奉晖,侥幸获得今科会元的荣耀,感激各位不吝青睐,特意前来相聚,特备了一些糖果,愿与大家同享这份喜悦。” 话音刚,他从身后随从手中接过装有糖果的丝袋,轻轻一抓,一把糖果便洒向了下方。 一楼宾客纷纷涌动,争相抢夺,一时间欢声笑语,场面异常热烈。卫奉晖只是随手抛洒了几把,剩余的便交由随从分送到每一桌。 “这隐太白的佳肴确实不同凡响,尤其是那‘一品红’酒,酒香醇厚,回味无穷,令人饮后难忘。各位请慢慢品尝,在下先行告退。” 说罢,卫奉晖转身,悠然离去,回到了自己的雅间。 姜怀虞透过雅间的窗棂,观察着一楼众人的反响,心中暗想,嘉兴侯府的门槛不久后将迎来无数求亲者的践踏。 前世卫奉晖始终未曾婚配,今生务必为他挑选一个佳偶。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姜虞一行人用餐完毕后,悄悄地从隐太白的后门溜出,返回了侯府。 距离殿试仅剩三天,卫奉晖虽然已获会试桂冠,却毫不懈怠,又回到自己的庭院,埋头苦读。 而潇湘街随着潇湘馆与隐太白的开业,人潮涌动,繁华一时,周边的铺子也引起了人们的关注,纷纷有人入手开始装修。 姜怀虞先前购置的十个铺子却暂且按兵不动,待过几日房价再攀新高时,再行出租,获得更优厚的租金。 隐太白也借此时机名声大噪,然而,一家酒楼真正能够留住顾客的,还是那令人垂涎的美味佳肴,温馨周到的服务,以及酒楼自身的品味与格调。 时光荏苒,转眼间三天便悄然流逝。殿试之日,卫奉晖天色未明便踏入皇宫深院,焦急地等待着午后传来的佳音。 与此同时,隐太白酒楼也早已接到众多学子的家眷预订,准备在殿试成绩揭晓后,共同庆祝这喜悦时刻。 “咚,咚,咚。” 皇宫的正门豁然洞开,三名英俊的侍卫骑乘着骏马,胸前佩戴着艳丽的大红花,手持铜锣,背负着圣旨。他们分头前往,分别宣读状元、榜眼、探花的名字。 其中一位侍卫踏出皇宫,沿街而行,一路敲击着铜锣,大声宣告: “嘉兴侯府长子卫奉晖,荣获状元之誉。” 消息如同长风过境,迅速传遍京城的每个角落,街头巷尾无人不谈,嘉兴侯府的大公子卫奉晖摘得状元桂冠。 众口一词,人们纷纷议论:“嘉兴侯府即将迎来新的辉煌。” 在嘉兴侯府门前,众人依旧翘首以盼,韦若怡等人紧握双拳,放在胸前默默祈祷。 尽管卫奉晖在会试中已拔得头筹,但殿试乃皇帝亲自主考,能否再次夺冠,仍是个未知数。 就在众人焦虑等待之际,相同的道路,相似的情景再次上演。 这一次,侍卫敲着铜锣,从远方飞马而来,一边敲击,一边高声宣扬:“嘉兴侯府长子,卫奉晖,荣膺状元。”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家丁小厮们闻声而动,纷纷敲起锣鼓,欢声雷动,鞭炮齐放,喜气洋洋。 “恭喜大公子。” “儿子!你中了状元。” 侯府众人兴奋得手舞足蹈,中状元的价值远超会元,这是皇帝亲笔题名,代表了至高无上的认可。一旦状元加身,仕途之路便是坦途一片。 正如当今相位高位的宰相,正是他那一届科举的状元得主,前途无量的象征。 当日,肩负着传达天恩的重任,那位信使抵达了嘉兴侯府的巍峨大门。他翻身下马,从背上卸下了金碧辉煌的圣旨,昂首挺胸,以庄严的嗓音宣告:“嘉兴侯府卫奉晖听旨。” 府内众宾朋与家丁闻声而动,纷纷跪伏于地。 第45章 隐太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钦定,嘉兴侯府之长公子卫奉晖,才学兼优,钦点为今科状元,准入翰林院,擢升为正六品编修,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声高呼,卫奉晖接过那圣洁的圣旨。 信使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双手抱拳,恭敬地祝贺道: “恭喜卫大人荣登状元之位,恭喜侯夫人,嘉兴侯府必将因大人之荣耀,再次成为圣上面前显赫一时的贵族。” 姜怀虞微微一笑,谦逊地回应:“与君同乐,与君同乐。” 随即,他挥了挥手,一旁的翠莺立刻递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沉甸甸的红包。这是历来的习俗,也是众多官差争相担任这一职务的原因。 信使接过红包,并不推辞,这是他应得的赏赐。“那下官就此告退。” 随着信使的离去,姜怀虞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他一直担心重生后的种种变数,可能会影响卫奉晖的状元之路,幸运的是,一切如旧。 姜怀虞随即带领卫奉晖等人前往隐太白。卫奉晖如今荣膺状元,正是为隐太白增添光彩的大好时机。此刻只是一家人欢聚一堂的庆祝,几日后,他们还将在侯府大开宴席,款待四方宾客。 卫奉晖如今已是一名品级显赫的命官,身份与前大不相同。科举前三甲历来直接进入翰林院,状元居正六品,榜眼和探花则居从六品,这是自古以来的定制。 卫奉晖踏入隐太白,周遭众人立刻恭敬行礼。“拜见卫大人。” 卫奉晖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场面,轻轻点头,微笑着说道:“各位免礼,不必如此拘谨。”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谦和与亲和力,使得周围的人感到格外温暖。 姜怀虞笑靥如花,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那位杰出的长子,往昔岁月中,她未曾品尝到卫奉晖状元夺魁后带来的那份荣光,反而与儿子心生龃龉。 而在这个轮回,她成功地修复了与卫奉晖的母子情谊,终于领略到了作为母亲的骄傲与喜悦,那是儿子高中状元后的深情流露。 隐太白内外围满了欢腾的人群,比之数日前卫奉晖摘得会元桂冠时的盛况,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人潮涌动,熙熙攘攘。 姜怀虞派遣家仆和丫鬟们外出,为那些无法进入隐太白的访客分发状元的糕饼和甜蜜的喜糖。 在隐太白的内部,早已聚集了一大批预先订座的贵宾。 姜怀虞在一楼的大堂中央,摆放好了文房四宝,提议道:“奉晖,何不在此留下墨宝,为隐太白增添一笔风采?” 卫奉晖心情愉悦,欣然应允:“母亲,您希望儿子题写些什么?” 姜怀虞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那就题写‘状元楼’三字吧,今后隐太白亦称‘状元楼’。” 众人齐声喝彩,赞叹不已。 有人戏谑道:“这隐太白是否暗含着我们的状元郎未来能成为朝廷的太白呢?” “正是,隐太白,岂不正是隐匿的太白之意?” “所言极是,这名字起得真是别具一格。” 事实上,姜怀虞在最初为酒楼命名时,并未想到这一层含义,没想到今日众人竟赋予了它这样的寓意。 岁月流转,当卫奉晖真正位极人臣,荣升为正一品宰相时,隐太白的意义更是升华,成为了天下学子赴京必尝的酒楼,甚至逐渐演变为一处着名的旅游景点,其盛名甚至超过了长公主所开设的潇湘馆。 当卫奉晖挥毫泼墨,将字迹挥洒完毕,姜怀虞便命人依照字迹打造了一块红木为底、金漆为饰的牌匾,悬挂于一楼楼梯之上。从此,从外部望去,酒楼名为隐太白,而踏入其中,便见状元楼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在场的众人目睹卫奉晖挥毫泼墨,无不赞叹不已。无论他的字迹究竟如何,身为当朝状元的威仪,众人自然是捧场之至。 就在此时,有人忽然提及了卫奉晖昔日曾在集市上以字易物的旧事。 “诸位,你们可还记得,我们的状元郎昔日是否曾在集市之上挥毫卖字?” “嗯,确实有过此事,我忽然也想起了。”一人随之呼应。 “记得那时,还有靖安侯府的二公子在集市上献艺的新闻呢。” “唉,不说那些陈年旧事也罢,状元郎如今风光无限,何须重提。” “我提此事,是想说,当时购买那些字迹的人,如今那些墨宝只怕价值连城了。” “不错,真是后悔,当日我就在现场,怎么就未曾购得几幅呢。” 一位蓄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放声大笑,说:“哈哈,我当日一见状元郎便是风度翩翩,字迹犹如游龙走蛇,力透纸背,笔力遒劲,令人叹为观止。我当时便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哪里想到,那竟是出于状元郎之手的墨宝。” 旁边一人急切地问:“你当日购入的价格几何?我愿意出十倍的价钱向你购买。” 八字胡男子脸色一变,坚定地说:“无论多少银两,我都不会出售。状元郎的字,我打算在家中精心装裱,让我的不肖子日日观摩,期望能从中领悟到一二分真意。” 说罢,他谄媚地望向卫奉晖和姜怀虞。 周围的众人见状,不但没有轻视,反而心生嫉妒,悔恨自己当日为何没有购得卫奉晖的字迹。 众人之所以对卫奉晖极尽谄媚之能事,不仅仅因为他身为状元的尊贵身份——毕竟每三年都会有新的状元诞生,不足为奇。 真正的原因,是这个状元郎出自嘉兴侯府,这可是非同小可。嘉兴侯府本身就是京城的名门望族,如今又添了一位状元,未来的政治星途必然一帆风顺。在侯府的操持下,官运亨通,官阶攀升指日可待,嘉兴侯府也将迎来一个新的辉煌时期。 在卫奉晖尚处于六品官阶之时,得以在众人面前亮相,留下良好的初步印象,对他日后的仕途或许能起到关键性的助力。 今日置身隐太白内的,无一不是官宦世家、豪商巨贾中的佼佼者,谁又愿意错过这样的天赐良机呢。 面对那些迫不及待地献媚拍马之辈,姜怀虞从不轻易拒绝,但也不会过分亲近。毕竟,人心叵测,今日的阿谀奉承者,或许明日便会变成落井下石之人。 卫奉晖挥毫泼墨,字迹遒劲,随即对众人发表了寓意吉祥的祝词,便与姜怀虞一同步入二楼的雅间。 第46章 孩儿不孝 酒席间,不断有人试图与卫奉晖共饮一杯,但皆被姜怀虞精心安排的护卫巧妙地挡在了门外。 这些来客大多出身寒微,或是商人身份,真正的高官显贵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登门拜访的。他们等待着姜怀虞正式发出邀请,才会前往嘉兴侯府表示祝贺。 酒过三巡,众人从隐太白的后门悄然离去,回到了侯府。 夜幕降临,姜怀虞心头又浮现出卫奉晖昔日尚未残疾时的情景,他曾想要带着韦若怡独自外出,不知他如今的心境如何。 如今,卫奉晖不仅腿疾已愈,更是高中状元,荣升官职,他若选择离去,姜怀虞也无力阻拦,且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 她重生之后为卫奉晖和母子二人所做的一切,权当是对过去二十年对待他们母子的薄情与冷漠的弥补。 翌日清晨,姜怀虞醒来,从私库中取出了一张数额为一万两的银票,以及两个布庄、一家首饰店、一家饭馆的地契。 她带着这些贵重的物品,踏入了卫奉晖居住的无央苑。 卫奉晖见到姜怀虞这么早便来访,惊讶地询问:“母亲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姜怀虞微微一笑,随意地坐在了厅堂的木椅上,轻声问道:“还没享用早餐吧?” 卫奉晖回答道:“昨夜酒足饭饱,今晨刚刚醒来,还未及用餐,母亲您用过早饭了吗?” 姜怀虞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而坚定,“并非如此,母亲此行是有重要事情与你商谈。” 卫奉晖心中涌一丝困惑,眉头微微皱起,“母亲有何贵干,但说无妨。” 姜怀虞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布满岁月痕迹的布袋,轻轻地将袋口解开,将里面的事物一件件陈列在桌上。 卫奉晖的目光落在那些地契和银票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不禁疑惑地问道:“母亲这是有何用意?” 姜怀虞轻叹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哀愁,“我明白,你的心中依旧对我过去的苛刻对待耿耿于怀,一直渴望能够独立生活。上次你宁愿放弃一切也要与韦姨娘一同离去,独自闯荡。”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从未试图阻止你的选择,始终尊重你的决定,只愿你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与自在。” 姜怀虞的语气变得更为柔和,她继续说道:“我深知,我如何努力,过去的错误无法弥补,那些伤害即便愈合,也会留下永久的疤痕。” 她提到的韦姨娘,姜怀虞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妥协,“她告诉我,你认为我想让你留下,是为了将来依靠你支撑侯府。的确,奉昀难以担当大任,奉曜年幼,又即将进入公主府,侯府的未来若非依赖你,确实是黯淡无光。” 然而,姜怀虞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深情与歉意,“但我的本意并非如此,而是想要弥补往昔对你们的亏欠。侯爷已经离世,你仍然是侯府的血脉,作为主母,我应当关爱你们。” 她轻轻地将地契和银票推向前方,“无论你是否接受,这些财物都将属于你。此外,新开业的隐太白酒楼的五成干股,也一并赠与你。如此,你和韦姨娘即便独立生活,也能过上富裕舒适的日子。这一万两银票足以在京城购置一座豪华宅邸,四个铺子的收益也足以支撑你们的日常开销。”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如果日后还有不足,只需告知我,我会尽我所能给予你。你无需有任何压力,也无需将来扶持侯府。我从未对你抱有任何期望,只是单纯地想要弥补过去的错误。” 姜怀虞说完这番话后,她的面色显得异常平静,仿佛真的在为过去的所作所为进行深刻的反省与赎罪。 卫奉晖望着姜怀虞那平静无波的神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苦涩。他宁愿看到姜怀虞痛哭流涕,也不愿意见到她如此冷静。 因为这种平静,意味着母亲对他已经彻底失望,心灰意冷到了波澜不惊的境界。 回忆起往昔的种种行径,他心中涌起一股苦涩。想起那次自己不慎遭遇横祸,双腿断裂,是姜怀虞不惜一切代价,为他奔走求医,甚至不惧触怒权贵,冒险进宫向靖安侯府出身的郦妃求药。 在那冷宫深处,被郦妃无情羞辱,那傲慢的嘴角,残酷的言辞,令她尊严扫地,不得不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那一跪,就是漫长的下午,直至意识模糊,昏厥在地。 然而,姜怀虞并未就此屈服。而是挺身而出,走上公堂据理力争,为自己讨回公道,让那些陷害他的人受到应有的惩处,正义得以伸张。 在漫长的养病时光里,姜怀虞始终如一,将精华之物悉数奉献于他,使他得以迅速康复,顺利地踏上了科举之路。 曾几何时,卫奉晖误解了姜怀虞的深情,以为她的关爱不过是为了笼络,是为了让他留在侯府,成为侯府的支柱。 然而今日,姜怀虞非但没有强留,反而慷慨地赠予侯府大半的财富。 我从未想过,姜怀虞从未有过束缚我的念头,她从未企图榨取我的血汗。是我,一直误解了她。 卫奉晖此刻内心充斥着深深的悔恨,姜怀虞一人肩负侯府重担二十载,那份坚韧与智慧,让他自愧不如。 她始终不曾向命运低头,凭借聪明才智,一次又一次地拯救家族于危难之中,助力侯府渡过难关。 卫奉晖又有何颜面要求分家?侯府的一针一线,皆是姜怀虞用智慧和勤劳的双手所赚取。又有何资格将这些财富据为己有? 卫奉晖心中愧疚之情难以言表,此时终于领悟了韦若怡的话语,“夫人是一位伟大的女性,夫人承受了太多委屈,夫人真的不容易。” 悔恨和愧疚如同潮水般涌来,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卫奉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内心充满了对姜怀虞的感激与懊悔。 “母亲,孩儿不孝,往昔未能洞悉您深沉的爱意,未曾体谅您所承受的苦楚。今日,儿子终于明白了,恳请您给予儿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原谅儿子的无知与冒犯。” 姜怀虞望着卫奉晖如此真挚地悔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微微一笑,轻轻地将卫奉晖搀扶起来。然而,卫奉晖却坚定地保持着跪姿,语气坚决地道:“除非母亲宽恕儿子,否则儿子将长跪不起。” 第47章 总旗大人 这一刻,姜怀虞仿佛感到一颗坚硬的石子梗在喉咙,无论如何也难以吞咽。 她先前所述种种,皆能保持平静,但卫奉晖的这一跪,却让她的情感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泪水无法自制地滑落。 姜怀虞身体颤抖,声音哽咽,情感终于决堤,哭声响起。多年的委屈在此刻彻底释放。 回想起二十年前,与嘉兴侯的结合之日,便有两名通房丫鬟诞下庶长子,自己沦为全城的笑柄,那份屈辱至今仍历历在目。 此后,侯爷远赴边关,长达十四年未曾归来,自己独自一人肩负起整个侯府的重担,抚养子女成人。 再后来,侯爷在边关英勇牺牲,为国捐躯,遗体被送回侯府,身边还伴随着一位女子和她的十四岁孩子。 她原以为那女子在边关陪伴侯爷长达十六年,然而我无法责怪他,因为他是保卫国家、为民捐躯的伟大英雄,拥有一个妾室,诞下一个孩子又有何妨。 若是拒绝他们入府,便要背上善妒的恶名。然而,这些年来她所承受的痛苦与委屈,又有谁能真正理解呢? 前世便如此,糊里糊涂地度过了一生,她将对嘉兴侯的不满发泄在韦若怡母子身上,发泄在戚紫陌母子身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回自己作为侯府主母的尊严。 但反思自身,她又怎能对嘉兴侯心怀不满?他是一位保卫国家、守护皇子的忠臣,即使背负污名,忍受屈辱,依然坚守职责;他是维护天下安宁、心怀大义的英勇将军。 而她,不过是一颗被深闺幽怨所笼罩的女子,满腹的哀愁无人能解。 世人的眼中,她是那个言语尖刻、心机狠辣的存在,无人愿意触及她的温柔。 然而,在卫奉晖这一跪中,终于有人洞悉了她背后的辛劳,理解了她深藏的苦楚,体会到了她所承受的屈辱。 卫奉晖目睹姜怀虞泪水如泉涌,内心的愧疚如洪水般涌来,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 过了许久,姜怀虞缓缓取出手帕,轻轻拭去泪水,温言道:“娘从未有过半点责怪于你,又何需谈及原谅。”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深情,随即伸手将卫奉晖搀扶起来。 “娘,您真的没有责怪我吗?”卫奉晖声音微颤。 姜怀虞温柔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慈爱,“自始至终,娘都没有责怪过你,反而对你满怀愧疚。” 卫奉晖轻轻摇头,眼眶中泛着感激的泪光,“不,娘,是孩儿亏欠了您。” 姜怀虞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她多年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娘确实从未怪过你,只要我的儿孙们都能健康平安,我们嘉兴侯府也能昌盛不衰,我对得起你们的父亲,也就心满意足了。” 卫奉晖被姜怀虞那份博大而无私的母爱深深触动,诚恳地许诺:“娘,我再也不提分家的事了,我要永远陪伴在您身边,守护这个家。” 姜怀虞被卫奉晖的真诚所打动,笑意盈盈地说:“好,只要娘在世一日,就让你依赖一日。” 卫奉晖与姜怀虞紧紧拥抱在一起,心中暗下决心:我一定要为娘,为侯府撑起一片广阔的天空。 …… 接下来的日子里,姜怀虞忙碌于为卫奉晖的状元宴筹备,宴请的宾客颇为众多,甚至远在江南的弟弟一家也收到了她的邀请。宴会定在十日之后举行。 而这几天,卫奉昀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休假,重返伏剑司当值。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伏剑司中再无人敢轻易挑衅卫奉昀,加之谢瑜坤这位百户的庇护,更是让他如鱼得水。 在那个平凡的日子里,卫奉昀如往常一样,在伏剑司履行他的职责。谢瑜坤对他格外关照,分配的任务轻松至极,仅需在值班室内静坐,便可打发时光。 时光倒流至一个月前,伏剑司迎来了新成员——泰侯府的世子麦誉熙。 这一天,休假归来的卫奉昀恰好撞上了不在岗位的谢瑜坤,麦誉熙见状,心中暗生狡黠之意。 “喂,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麦誉熙的声音带着傲慢和不加掩饰的挑衅。卫奉昀抬起头,面对这位陌生的总旗长,他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总旗大人,小的并非新来,之前因休假一个月,所以未曾见面。” 麦誉熙自然对卫奉昀的过去了如指掌——自己的堂兄正是因他而死,然而,若非麦誉峰不幸身亡,自己又怎能坐上总旗的位置。对卫奉昀,他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既有感激,也有怨恨。 然而,靖安侯夫人的兄长梁千户与嘉兴侯府之间的恩怨更是根深蒂固。毕竟,靖安侯二公子廖煜腾的残疾,正是嘉兴侯夫人的手笔。想到这里,麦誉熙不禁感慨,嘉兴侯府似乎与世为敌,四面楚歌。 “小子,你休假归来,难道就打算这样无所事事,坐吃山空吗?” 卫奉昀一头雾水地点了点头,解释道:“是谢百户吩咐我在这里待命。” 麦誉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谢百户?你可知我隶属于哪位大人?梁千户,他的地位在我之上。告诉我,千户与百户,谁更权重?” 卫奉昀略一思索,便果断回答:“千户位高权重。” 麦誉熙如同逗弄宠物一般,继续发问,“那么,总旗与校尉之间,哪一个官阶更高?” 卫奉昀这次毫不犹豫,一口咬定:“总旗官阶更高。” 麦誉熙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发出了欢快的笑声,“哈哈,你的智慧真是令人惊叹,那么我再问你,校尉难道不是应当服从总旗的指令吗?” 卫奉昀轻轻一点头,回应道:“确实如此。” “既然如此,我要是命令你去清理茅厕,你愿意遵从吗?” 卫奉昀显得有些迟疑,他的嘴角微微抽动,吞吐了半天,却始终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麦誉熙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年轻人并非全然懵懂,倒是个半窍不通的,“校尉不是理应听从总旗的吗?为何对我的指令置若罔闻?” 卫奉昀犹豫着回答:“然而,谢百户吩咐我留在此处,那么我究竟该听从谁的命令呢?” “傻啊,谢百户此刻并不在此,既然他不在,你就应当听命于我。” 卫奉昀再次点点头,表示同意。 第48章 清洗茅厕 “很好,那我现在就命令你去,把所有的茅厕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遵命。”卫奉昀接令后,虽然心中不悦,却也无奈地服从了。 麦誉熙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卫奉昀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洋洋得意,嘴角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不过是个略带愚笨的小伙子,戏弄他简直易如反掌。” 待卫奉昀将厕所打扫得纤尘不染,夜幕已然降临。谢瑜坤归家之时,未见卫奉昀踪影,误以为他已先行离去,便也匆匆别过。 然而,此时的卫奉昀,在清洗了一整日的厕所后,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异味。眼见伏剑司内空无一人,他也便踏上了归途。 行走在街头的卫奉昀,遭遇了路人纷纷规避的场景,他们掩鼻而过,表情嫌恶。卫奉昀面对这份嫌弃,不禁有些自卑地缩起了身子,眼神游移,不敢与人直视。 就在这时,他不小心撞上了两位女子。她们回首欲言,却瞬间被卫奉昀身上的异味所呛,只得捏着鼻子,嗔怪道:“你眼睛长哪儿去了?” 卫奉昀急忙弯腰致歉,声音谦卑:“实在对不起,对不起。”他的眼神飘忽,生怕引来更多的白眼。 那位身着红衣的女子见卫奉昀这副畏缩的模样,更是满脸鄙夷,冷斥道:“你这傻瓜,下回注意点,别弄得一身臭气。”话音未落,她还嫌弃地挥了挥手。 旁边的紫衣女子轻轻拉了拉红衣女子的衣袖,轻声劝解:“梦琴,算了吧。” 梦琴微微噘嘴,撒娇道:“小姐,你太大度了,怎么就能轻易放过他呢?” 紫衣女子无奈摇头,低语道:“别忘了,这是京城,不可轻举妄动。” 她转身对卫奉昀微微一礼,温言道:“这位公子,实在抱歉,我家丫鬟性子急躁,刚刚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卫奉昀连连挥手,连忙回应:“无碍,无碍。” 紫衣女子微微点头,便拉着梦琴离开了。 “小姐,你为何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梦琴仍有些不平。 紫衣女子瞥了她一眼,耐心解释:“你没看到吗?那男子身穿的是伏剑司的服饰。伏剑司乃皇帝亲军,权势滔天,可以先斩后奏,享有皇权特许。我们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妙。” 梦琴听后,虽有些不甘,但也只得嘟囔一声:“哦。” 琴嘻嘻哈哈地笑出声来。 紫衣女子回首一瞥,轻蔑地评价道:“方才那个人脑筋似乎不大正常,活脱脱像个傻瓜。” “小姐,你何苦去关心一个与你无关的陌生人呢。” 紫衣女子抛了一个白眼,“我们济世堂的宗旨便是救死扶伤,观其神情和行为,应是中了剧毒所致。” “哇,小姐你真是慧眼如炬,仅凭一眼便能洞察病情。真不愧是济世堂的传人。” “现在师傅身在皇宫,我们正好清闲,不如跟踪那位公子,没准能助他恢复清醒呢。” 梦琴撇了撇嘴,不满地说:“小姐,你为何总是这么爱多管闲事啊。” 紫衣女子横了她一眼,“梦琴,最近我待你可是客气得很。” 梦琴连忙讨饶,“我错了小姐,我真的错了。” 随即又低声嘟囔,“我说的本来也是实情嘛。” 卫奉昀踉跄地回到侯府,守门的家丁见状,他满身尘土,连忙奔向姜怀虞的莫忧堂通报。 翠莺闻讯后,踏入内室通报。 屋内,姜怀虞、韦若怡和两名丫鬟正忙于制作卫奉晖状元宴的请柬。 “夫人。” 翠莺面露难色,眉头紧锁,在珠帘下轻声呼唤。 姜怀虞闻声抬起头,“发生了何事?看你神色如此严峻。” 卫奉晖刚刚高中状元,侯府上下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姜怀虞不曾想此时会有什么不测之事发生。 翠莺犹豫了片刻,走近姜怀虞耳边低声诉说。 “什么!”姜怀虞听罢,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务,急忙赶往卫奉昀的惊鸿苑。 韦若怡见姜怀虞神情慌张,忙向翠莺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翠莺向韦若怡解释完毕,也急忙跟随而去。 韦若怡放下手中的请柬,匆匆追上。 姜怀虞心中暗想,翠莺所言卫奉昀浑身散发着屎臭,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有人在欺负他。 卫奉昀自幼习武便展现出非凡的天赋,然而在其他方面却是捉襟见肘。当年,家族特意延请御医前来诊断,却并未发现任何异状,只是含糊其辞地表示,他在娘胎中发育欠佳,智力略逊于常人,但影响并不显着。 姜怀虞总认为自己在养育卫奉昀的过程中有所疏忽,心怀愧疚,因此对他宠爱有加,容纵过度。长久以来,卫奉昀在侯府中备受呵护,姜怀虞这位亲生母亲始终守护着他,使他未曾遭受半点委屈。然而,自从加入伏剑司不过数月,卫奉昀却屡遭同仁欺凌,这让姜怀虞如何不心疼。 她的儿子已经够不幸的儿子,为何还要遭受这样的磨难。念头至此,姜怀虞的眼眶不禁泛起红晕,她加快步伐,急匆匆地赶往卫奉昀的居所——惊鸿苑。 “我的儿啊!” 她推开门,只见卫奉昀刚刚褪去一袭华丽的斗牛服,身上仅剩一件素净的白色里衣。 卫奉昀迷茫地看着姜怀虞那慌张而泪眼婆娑的面容,困惑地询问:“娘,你怎么突然来了?” 姜怀虞急忙走上前,拿起卫奉昀的衣衫,果然嗅到了一股难闻的异味。她满眼疼惜地看着儿子,柔声问道:“我的儿啊,告诉娘,你这身衣服上的异味是怎么来的?” 卫奉昀的眼神游移不定,吞吐道:“是,麦总旗让我去清洗茅房。”姜怀虞听闻此言,怒火中烧,“哪个麦总旗?他为何让你去清洗茅房?” 卫奉昀见姜怀虞动怒,急忙劝慰道:“娘,你别生气,他是总旗,我是校尉,他的命令我必须服从。” 姜怀虞望着儿子那略显呆滞,却又足以应对日常生活的模样,心中愈发酸痛,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她紧紧地抱住了卫奉昀那高大的身躯,她的儿子生得英俊潇洒,武艺超群,出身侯府,本应是众人仰慕的侯府世子,却偏偏命运多舛,智力和常人略有差异。 “娘……”卫奉昀想要轻轻推开姜怀虞,担心自己身上的异味会影响到她。然而,姜怀虞的怀抱却更加坚定,不愿让儿子孤单一人承受这份苦楚。 第49章 飞雪郡主 姜怀虞紧紧地将儿子揽在怀中,不肯放松分毫,“你告诉母亲,那位总旗官名叫什么。” 卫奉昀无奈之下,只得据实相告,“他名叫麦誉熙。” “麦誉熙?” 姜怀虞听闻这个名字,立刻双目熠熠生辉,“可是那位权倾一时的长泰侯世子麦誉熙?” 卫奉昀满脸茫然,轻轻摇了摇头,“我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之前从未有过交集。”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抹凶狠之色,想起前几日长泰侯府产业的重大损失,心中怒火更是难以平息。 此时,韦若怡与翠莺等人也匆匆赶至惊鸿苑。韦若怡赶紧上前,轻轻拉住姜怀虞的胳膊,“夫人,还是先让世子清洗一下吧。” 姜怀虞微微点头,取出手帕轻轻擦拭脸上的泪痕,转身对卫奉昀身旁的大丫鬟流苏吩咐道:“去伺候世子沐浴吧。” 说罢,她便带着韦若怡等人离开惊鸿苑,回到了莫忧堂。 在侯府之外,一位身着紫衣的女子与丫鬟梦琴驻足而立。梦琴好奇地问道:“小姐,刚才那个人,莫非是侯府的公子?” 紫衣女子微微颔首,“或许是的,否则普通家庭的傻儿如何能进入伏剑司。” 梦琴疑惑地问:“那我们还应该多管闲事吗?” 紫衣女子眉头微蹙,脸色略显不悦,“我早已说过,行善积德,你再胡言乱语,小心我让你尝尝痒痒粉的滋味。” 梦琴听闻,不禁缩了缩脖子,深知痒痒粉的厉害,让人痒得死去活来,但又觉得小姐不会如此对她,不禁嘟囔道:“他是侯府的公子,哪里有半分可怜之处。即便是傻,也比普通人强得多。” 紫衣女子回想起刚刚见到他时那挺拔的身影,古铜色的肌肤,与自己父王如出一辙。然而,最让她难以忘怀的,是他那双宛如小鹿般清澈透明的眼睛,那样纯真无邪,是她前所未见的。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在心中涌动,让她想要帮助他,治愈他的病症。然而,她尚不知道他究竟是谁,是侯府中的哪位公子。 在繁华的京师之中,嘉兴侯府的名声犹如日中天,声震遐迩。其府上大公子卫奉晖,刚一举夺得今科状元的桂冠,荣封正六品翰林院编修,前途不可限量,被誉为国之栋梁。而三公子亦备受长公主青睐,担任公主府的正四品司马,掌控着公主府的精锐护卫队。 然而,侯府的世子却显得默默无闻,甚至有人疑惑,刚刚那个人莫非就是侯府的世子?毕竟,从未有过侯府世子是个傻子的传闻。 “小姐,咱们还是走吧,若是神医从皇宫归来,找不到您,我又要受到责罚了。”净凡白天在宫中陪伴圣上,夜晚则回到宫外的府邸栖息,这是尔康帝特意为其安排的居所。 而这紫衣女子,正是净凡的得意门生,蜀王的千金,飞雪郡主辛夷飞雪。梦琴则是净凡从小培养的药人,她百毒不侵,武艺高强,专为辛夷飞雪保驾护航。 每当飞雪郡主犯错,净凡便会惩罚梦琴,让她遭受毒虫的咬噬。一想到梦琴即将承受的痛苦,辛夷飞雪心中不禁泛起不忍,决定先给卫奉昀治疗,之后再带着梦琴返回府邸。 …… 在莫忧堂内,姜怀虞召来了郑管家。 “麦誉峰尸骨未寒,麦誉熙又接踵而至,看来长泰侯府在伏剑司的势力不容小觑,他们的人如同走马灯般一个接一个地送来。”郑管家抱拳沉声说道:“夫人,据属下所知,那靖安侯夫人的兄长,正是伏剑司的千户。” 姜怀虞眉头微微一挑,疑惑地问道:“你是说,麦誉熙能够进入伏剑司,甚至直接获得了总旗的位置,都是依靠那位柳千户的势力?” 郑管家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姜怀虞心中疑惑更甚:“但为什么靖安侯府要帮助长泰侯府呢?” “属下推测,麦誉峰之前之所以如此,是为了帮助靖安侯府的二公子报仇。”她若有所思地说道。 的确,靖安侯府的二公子因为姜怀虞而断了腿,而卫奉昀又在伏剑司供职,于是便通过长泰侯府找到了麦誉峰,试图栽赃嫁祸卫奉昀,却不料最终露出马脚,麦誉峰也因此被问斩。 在那权势显赫的长泰侯府,一旦有人触及他们的底线,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是以,当靖安侯府因一件琐事导致长泰侯府一名小旗侄子丧命,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总旗之位,显然是靖安侯府不得不做出的补偿。 姜怀虞轻蔑地冷笑一声,眼神中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怒火:“这个人真是恬不知耻,一个断腿,一个丧命,竟然还不足以让他们汲取教训,让他们安分守己。他们竟敢冒犯我,触碰到我的孩子。” 尽管此次仅仅是对卫奉昀施加了刷茅房的惩罚,看似并不严重,似乎只是职权范围内的微小刁难,即便姜怀虞心中不满,想要找人算账,甚至闹到伏剑司去,也难以占据道理。即便是伏剑司的指挥使姚鼎天得知此事后,对麦誉熙的处罚也不会太过严厉,最多不过是略施薄惩。 然而,姜怀虞的眶眦必报性格是出了名的,他前世刻薄狠毒的名声,是点点滴滴累积起来的。 “麦誉熙一加入伏剑司就获得总旗之职,这合理吗?”质疑道。 郑管家沉思片刻,回答道:“说合理也不合理。伏剑司身份特殊,确实对勋贵世家的子弟有所优待,这是潜规则。但即便如此,也必须通过伏剑司的严格考核,而且,通常要从校尉做起,想要晋升,必须立下赫赫战功,或是得到皇帝的特别恩赐。” “问题是,这麦誉熙究竟有何功绩,能让他一进伏剑司就官拜总旗?” 姜怀虞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光芒:“还记得谢百户吗?上次他协助我们洗清世子的冤屈,我们尚未前去亲自道谢。恰好几天后是奉晖的状元宴,郑管家,你亲自去给谢百户送上一份请帖。” 稍作停顿后,他又唤来吴嬷嬷:“我记得私库中有一对精致的琉璃玉盏,你让郑管家带上,一并给谢百户送去。” “遵命。” 在惊鸿苑内,流苏正细心地替卫奉昀脱去衣裳,为他沐浴,那一池温水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宛如置身仙境。 第50章 切磋 流苏芳龄二八,原为姜怀虞贴身一等丫鬟,经其悉心调教后,被送往卫奉昀身旁。此时,她正处于青春焕发、花容月貌的妙龄时光。 浴室里蒸汽缭绕,流苏手法轻柔,一勺勺地将清水倾泻于卫奉昀的健硕身躯上,水珠沿着他小麦色的肌肤滑落。卫奉昀长期习武,肌肉线条鲜明,体型魁梧,使得流苏芳心可可,春意盎然。 她轻轻拿起毛巾,在卫奉昀宽厚的背上慢慢擦拭,虽然这位世子有些许呆萌,但他的容颜俊朗,身形魁梧,身份显赫。若能成为世子的佳人,将来便是侯爷的宠妾,身份地位远胜于那些小门户的正室。 流苏并未过多奢望,只求能获得世子的青睐,便心满意足。 “世子。” 流苏以柔软而甜美的声音呼唤,身体缓缓靠近,紧紧依偎在卫奉昀的背畔。 卫奉昀疑惑地回首,只见流苏脸庞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迷蒙地凝视着他,不明就里。 他随手掬起一把洗澡水,洒在流苏的脸上,“流苏,你怎么了?” 流苏被水泼醒,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水珠沿着她的发丝滴落。她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珠,绽放出一个自以为娇美迷人的微笑,“世子,流苏不够美吗?” 卫奉昀望着她湿漉漉的刘海紧贴在脸上,轻轻摇头,“算不得绝美。” 流苏一时语塞,尴尬地笑了笑,急忙想要逃离这个尴尬的场景,“世子,我先去换身衣服,您自己先洗着。”话音刚落,她便疾步离去。 卫奉昀望着流苏离去的背影,轻轻摇头,然后继续擦拭自己的身体。 回到房间的流苏站在镜子前,望着自己被水淋湿后的狼狈模样,衣衫前胸部位也湿透了。 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心中纳闷,为何世子对她刚才的诱惑无动于衷?他过去不是常常流连烟花之地吗?怎么对自己这副诱人的模样毫无反应? 难道…… 世子根本不解风情。 真是个呆子。 流苏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回到卫奉昀身边,此时他已洗完澡正在穿衣。流苏大胆地借机在穿衣时与卫奉昀有更多的肢体接触。 卫奉昀却毫无反应,任由流苏摆弄。流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心中已然明了其中的奥秘。从此,她在服侍卫奉昀时,也更加大胆自信。 翌日,晨曦微露,姜怀虞在卫奉昀即将踏上仕途之际,谆谆告诫:“儿啊,你前往伏剑司,切莫轻信麦誉熙那厮,只遵从谢百户之令便可。那麦誉熙心怀叵测,刻意刁难于你。” 卫奉昀尚显稚嫩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懵懂,轻轻点头,“儿臣遵命,母亲。” “若有人欺负于你,务必回来告知为娘。” 姜怀虞望着卫奉昀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轻轻叹息,心想,日后还是不要让他涉足伏剑司了,留在家中,亲自抚养他一生又有何妨。 在伏剑司内,谢瑜坤对卫奉昀面授机宜:“今日我将外出执行公务,你便在卫所中静候。倘若有人派遣你任务,你愿做则做,不愿做亦可置之不理。” 卫奉昀恭谨应声,“遵命,谢百户。”在谢百户离去后,他独自来到伏剑司的演武场,开始了例行的武学修炼。 远处,几名校尉身披黑沉沉的斗牛服,围绕在身着蓝天飞鱼服的麦誉熙身旁。麦誉熙嘴角泛着狠辣的笑意,吐出一口唾沫,冷酷地发问:“你们有何良策,能好好整治整治那小子?” 一个谄媚的小人立刻接口:“谢百户今日外出,无人能为他撑腰。” 另一个提议:“不如让他去清洗马厩。” 麦誉熙不屑一顾,“单是洗马厩,未免太过乏味。”他对卫奉昀怀恨在心,因为卫奉昀,他的堂兄麦誉峰丧命这些小惩大戒对他而言,根本不足以平息心头之恨。 “不妨以切磋武功为由,众人齐心协力,好好教训他一顿。”麦誉熙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你们先一一与他过招,将他累得筋疲力尽,最后我再亲自出手,好好修理修理他。” “就依计行事,走!”几人凶神恶煞般向卫奉昀逼近。正在专心致志修炼武艺的卫奉昀见状,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麦誉熙眼神狠辣,嘴角挂着邪恶的笑容,讽刺地说:“听闻卫世子身怀绝技,武功传承自嘉兴侯,不知你学到了几成真传?” 卫奉昀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与不屈,提及已故的父亲,心中涌动着一股悲伤与不甘,“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麦誉熙冷笑一声,“不过想与你切磋一二,看看嘉兴侯留下的武技,是否真的名不虚传。” 卫奉昀眼神游移不定,想起了姜怀虞早晨的叮嘱,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想与你们切磋。” 麦誉熙见状,嘲讽地说:“看来嘉兴侯的武功并不像传闻中那么了得,不过是虚有其名。” 周围的跟班随声附和,“的确如此,根本不足为惧。” “他若是真的厉害,又怎会惧怕我们?” “就是,就是。”众人一阵起哄嘲笑。 卫奉昀目睹那些人肆意嘲讽自己的父亲,胸中怒火如火山般喷涌。在他心中,父亲是一位扞卫家园、功勋卓着的英勇之士,不容这些轻薄之徒的亵渎。他凛然问道:“你们究竟打算如何较量?” 麦誉熙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仿佛鱼儿已上钩。“我们这几位都想亲自体验一下嘉兴侯流传下来的武学神韵,不如这样,我们依次与你过上几招如何?” 卫奉昀轻蔑地冷哼一声,“区区尔等,尚不足以与我单独交手,不如一起上吧。” 麦誉熙闻言,脸色骤变,阴沉如暴风雨前的乌云。“好,那就一起上,可别后悔。” 话音未落,他挥手示意,几人便如同饿虎扑食般,拳脚并用,向卫奉昀发动攻击。 卫奉昀身手敏捷,如同游龙戏水,在众人的围攻中穿梭自如,借力打力,几个回合下来,便将那些喽啰打得痛呼连连,而麦誉熙虽支撑了更久,最终还是被卫奉昀一记重腿踢飞。 卫奉昀不屑地冷哼一声,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埃,留下一句:“我早已言明,你们这几人根本不配与家父传承的武艺相提并论。” 说罢,他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第51章 埋伏 倒地的几人痛苦地呻吟着,不禁疑惑:“他平日里看起来傻乎乎的,怎么一动手就这么厉害?” 麦誉熙捂着被踢中的腹部,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心中暗忖,面对卫奉昀,唯有智谋才能取胜,硬碰硬只会自取灭亡。随即,他又开始假装痛苦地呻吟。 卫奉昀下班后,回到家中,将白天击败麦誉熙等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姜怀虞。 姜怀虞早已知晓儿子武艺高强,但今日一战,卫奉昀的英勇更是超乎他的想象,竟是以一敌十的豪杰。聪明的姜怀虞立刻意识到麦誉熙等人是企图群殴卫奉昀,却被儿子反败为胜。“儿子,虽然你今日大获全胜,但他们明显是居心叵测,今后还是尽量远离他们为妙。” 卫奉昀满脸无奈,“我已经尽量与他们疏远,但每次都是他们主动挑衅。” 姜怀虞深知,只要卫奉昀在伏剑司一日,那些心怀叵测之徒就会对他儿子下手。今日是麦誉熙,明日或许又是他人,除非卫奉昀能够变得更为机智,或者嘉兴侯府能够强大到无人敢惹。 然而这两个愿望,姜怀虞目前都无法实现。他望着卫奉昀英俊的面庞,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怜惜。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却要忍受如此多的委屈,姜怀虞痛在心头。“儿子,或许你可以考虑不再去伏剑司了。” 卫奉昀满怀疑惑地望向姜怀虞,眼中闪烁着不解之光,“这是为何?我在伏剑司过得犹如鱼得水,谢百户待我如亲子,姚伯伯亦对我关怀备至。我在那里既能修炼武艺,又能学到诸多知识,我对那里充满热爱。” 姜怀虞目睹卫奉昀对伏剑司的深厚感情,心中不禁泛起怜悯之意,实在不忍心让他离去。毕竟,卫奉昀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够安身立命的地方,尽管那里时常有令人厌烦的苍蝇滋扰,但只要自己小心保护儿子,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好吧,那就让冯教习指派两名忠诚的护卫随你左右。”卫奉昀眼神略显空洞,喃喃道,“他们无法进入伏剑司,只能在门外等候。” 姜怀虞深情款款地安慰道:“那就让他们在门外守候,你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召唤他们。” 卫奉昀轻轻点头,应声道:“好吧。” 近日,姜怀虞异常忙碌,既要筹备卫奉晖的状元宴,又要忙于大福楼的盛大开业。 幸亏隐太白之前凭借卫奉晖高中会元及状元的荣耀,大肆宣传了一番,加之其口味绝佳的菜肴,生意异常火爆。 有了吴掌柜的经营管理,姜怀虞只需定时查看账目即可。就在卫奉晖金榜题名的那些日子里,营业额在短短三天内便突破了一万两,净利润高达六千两。 大福楼如今由姜怀虞指定的绿袖担任女掌柜,绿袖素来跟随在他身边,协助打理各类铺子的账务,如今担任掌柜,亦是游刃有余。 随着潇湘馆和隐太白的生意兴隆,潇湘街的客流量激增,其他商家也纷纷入驻。 姜怀虞命吴嬷嬷将剩余的十个铺子全部出租,其中二楼铺子四个,每月租金三百两;一楼铺子六个,每月租金一百两。仅租金一项,一年便能收入两万一千六百两,这可是纯粹的净收入,毫无成本可言。 姜怀虞的腰包迅速鼓了起来,相比之下,侯府一年的开支不过区区一万两。有了充足的资金,姜怀虞的腰板挺得更直,他心想,即便将来卫奉昀赋闲在家,自己也有能力养他一生。 这天早晨,姜怀虞在卫奉昀即将去当值前,又仔细叮嘱了一番,并派遣了两名护院随行,方才安心。 京郊的乱石坡上,麦誉熙与几名心腹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并在其上铺设了厚厚的干草。 “世子,这个陷阱如此深邃,一旦卫奉昀跌入,定然难以自行脱身。”一名手下恭维道。 麦誉熙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之光,狞笑道:“让他尝尝苦头,但又不能让他送命。等他落入陷阱,我们便立刻撤离,谁又能知道是我们下的手?就算知道了,也没有证据可查。” “那卫奉昀若是不露面该如何是好?” 麦誉熙转身面对着一旁的一名伏剑司校级官员,语气凝重地说:“韦临,你即刻返回告知卫奉昀,谢百户在乱石坡遭到了敌人的埋伏,他一定会急忙赶来的。” “遵命。” 在伏剑司的营房内,卫奉昀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武术训练,坐下来专心研读谢瑜坤推荐的书籍。突然,一名校级官员急匆匆地闯入,喘着粗气向卫奉昀报告:“情况危急,传闻谢百户在城郊的乱石坡遭到了匪徒的埋伏。” 卫奉昀立刻站起身,神色紧张地冲出了房门。刚踏出门槛,姜怀虞安排的两名忠诚护卫便紧随其后。“世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卫奉昀焦急地回答:“谢百户遭到了敌人的埋伏,我必须立刻前往救援,否则恐怕会延误时机。” 一名护卫询问:“那伏剑司的其他同僚呢?” “此刻容不得拖延,谢百户对我恩重如山,我必须亲自前去营救。” 其中一名护卫对另一名说道:“我随世子同去,你速去通知夫人。” “明白。” 卫奉昀带着护卫老莫跨上快马,急速驰向京郊的乱石坡。 与此同时,另一名护卫火速返回侯府,向姜怀虞报告情况。 在侯府内,姜怀虞正与韦若怡细心商讨卫奉晖状元宴的菜谱。突然,护卫急匆匆地闯入,脸色苍白地说:“夫人,大事不好!世子得知谢百户在乱石坡遭到埋伏,已经带着老莫先行前往救援。” 姜怀虞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问:“伏剑司的其他人呢?为何让世子独自前往?” 护卫回答:“世子行动迅速,没有等待伏剑司的其他人便先行出发了。我急忙回来报告,不知伏剑司是否已经派人跟进。” 听罢,姜怀虞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速去通知冯教习和郑管家,一同前往伏剑司。” “遵命。”他转身对韦若怡说:“我不在期间,府中事务如有需要,可与戚紫陌商议,必要时可直接前往翰林院找奉晖,或至公主府寻奉曜。” 韦若怡轻轻点着头,安慰道:“你尽管放心去。” 第52章 自己人 此时,嘉兴侯府中的卫奉晖与卫奉曜已经崭露头角,成为朝廷中有声望的命官,而戚紫陌作为先皇后的贴身侍女,掌握着先皇后的凤鸾卫,即便姜怀虞不在,侯府也稳如泰山。 翠莺急忙跟随而出,关切地说:“夫人,我陪你一同前往。” 姜怀虞轻轻摇头,语重心长地说:“此行可能有险,你留在府中协助韦姨娘掌控大局。” 翠莺担忧地点了点头,声音颤抖地提醒道:“务必小心。” 身为显赫的嘉兴侯夫人,姜怀虞不仅仪态万千,更兼骑术高超。这一日,她与郑管家、冯教习一同跨上骏马,疾驰向伏剑司而去。 抵达伏剑司门前,姜怀虞迅速翻身下马,急切地想要踏入卫所,却遭到了门口守卫的阻挡。 姜怀虞出示了侯府的令牌,语气坚定:“我要求见伏剑司的指挥使姚鼎天。” 然而,守卫并未因此放行,语气平淡地回复:“姚指挥使已入宫觐见圣上,此刻不在卫所。” 姜怀虞心中焦躁不安,她紧迫地问:“你们可知谢百户在乱石坡遭遇埋伏?”两个守卫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回答:“谢百户执行任务外出,至今未归,我们并未接到他遭遇埋伏的消息。” 姜怀虞心头一紧,立刻明白了幕后真相,肯定是麦誉熙在暗中操纵,诱骗卫奉昀至乱石坡,不知儿子现在情况如何,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焦虑之情溢于言表,姜怀虞追问:“卫所中现在职位最高的官员是谁?我必须立刻见他。” 守卫依然不放行,语气坚定:“侯夫人,伏剑司非同小可,内部机密重重,若是轻率让您入内,我们这身斗牛服饰恐怕就要脱下了。” 姜怀虞深知,单凭自己去乱石坡也无法对麦誉熙有所作为,但她若能以谢百户被埋伏之事为名,引导伏剑司的官员前往乱石坡,若发现消息虚假,便可借机惩处麦誉熙,给他安上一个散布虚假消息的罪名。 就在姜怀虞打算去寻找卫奉曜,求助于长公主之时,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伏剑司的卫所大门前。车夫上前,轻轻掀开车帘,一位身着紫色蟒服的中年男子从中走了下来。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她深知伏剑司的服饰等级划分,蟒服、飞鱼服、斗牛服,各有紫、红、黑三色,分别对应伏剑司中的九品官阶。紫色蟒服,乃伏剑司指挥使的专属服饰,姜怀虞不必目睹其面容,便能断定此人正是姚鼎天。 “姚大人。” 姚鼎天抬起头,目光与嘉兴侯府的夫人姜怀虞相遇,他即刻恭敬地拱手施礼,“侯夫人安康。” 姜怀虞急匆匆地步上前来,神色忧虑,“有人传信于我,言称谢百户在乱石坡遭到了不法之徒的埋伏,吾儿闻讯已赶去支援,然而伏剑司的其他人似乎并未接到这一消息。” 姚鼎天从容下车,站稳身形,双眉紧蹙,心中暗自揣摩这其中的奥秘。然而,转念又想到谢百户执行的任务,无论其是否真的遭遇埋伏,他都必须亲自前往查探,此事便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回首对身边的护卫下达命令:“速去调动两支精锐旗队,随我即刻启程,赶往乱石坡。” “遵命。” 伏剑司的队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集结,二十名精英骑士翻身上马,扬鞭疾驰,朝着乱石坡飞奔而去。 街道上尘土飞扬,四周的百姓和行人纷纷躲避,议论纷纷,“不知又是哪家豪门要遭遇不幸了。” 与此同时,卫奉昀和嘉兴侯府的护院老莫抵达乱石坡,老莫身为随嘉兴侯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卒,具备卓越的侦查技巧。 “世子,此间有血迹留存。” 老莫轻轻捻起草丛边缘的一片叶子,叶子上残留着猩红的液体,他凑近鼻尖嗅了嗅。 “跟我来。” 两人顺着血迹的指引,拐进了幽深的树林。 而在另一处,早已设下陷阱准备伏击卫奉昀的麦誉熙等人,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路边的草丛之中。 前方传来阵阵马蹄声,尘土蔽日。 麦誉熙低声吩咐:“准备动手,目标将至。” 几人紧握手中的绳子,用力拉扯,只见一条粗壮的麻绳在小径上绷得笔直,瞬间将疾驰的马匹绊倒,马背上的身影也应声落入前方的深坑之中。 几人兴奋地跃起,正准备上前查看之际,又是一片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麦誉熙心中涌动着深深的疑惑,不解为何眼前聚集了如此庞大的人群。他转身,目光如剑一般锐利地落在韦临身上,“我明明只交代你通知卫奉昀一人,怎会变成这样?” 韦临一头雾水,茫然地点了点头,“确实,我只通知了他卫奉昀一个人。” 麦誉熙怒火中烧,心中的怒火仿佛能将整个世界点燃,“废物,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让对方发现你的踪迹。” 众人连忙又重新藏身于草丛之中。 此刻,前方传来马蹄声,姚鼎天和姜怀虞等人策马而来。他们因急于完成任务,派遣了一个斥候探路,却不料陷入了敌人的陷阱。 姚鼎天一声暴喝,“有埋伏!” 伏剑司的众人纷纷跃下马背,抽出腰间的绣春刀,神色凝重,严阵以待。 草丛中的麦誉熙等人,见到身穿紫色蟒袍的姚鼎天,皆是心生恐惧,祈祷着不要被对方察觉。 麦誉熙低声咒骂:“你怎么会把姚大人引到这里来?” 韦临颤抖着回应,“属下也不明白,只通知了卫奉昀一人,还亲眼看着他独自一人匆匆离去的。” 麦誉熙心中暗骂不已,只能默默祈祷自己能够逃脱此劫。 姚鼎天等人已经摆出了严阵以待的架势,却发现敌人并没有继续发动攻击,心中不禁生疑。 “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敌人见到我们人多,就直接撤退了吗?” 姚鼎天命令手下将掉入陷阱的斥候拉上来,又派人深入草丛中进行侦查。 为了防止敌人藏身于草丛之中,伏剑司的众人纷纷张弓射箭。 藏在草丛中的麦誉熙等人,紧张得瑟瑟发抖,眼看着箭矢如雨点般射来,终于忍不住大喊起来,“别射,是自己人,是自己人!” 麦誉熙暗自咒骂,身体紧紧贴地,悄息地向后爬行。 第53章 黑衣人 姚鼎天听到草丛中的声音,挥手示意,伏剑司的众人手持弓箭,缓缓逼近。 草丛中的几人,高举双手,缓缓站起身来。 其中一名伏剑司成员认出了他们,惊讶地叫道:“怎么是你们?” 草丛中的几尴尬地笑了笑。 姚鼎天目睹这一幕,心中怒火中烧,“你们在此地有何贵干?” 几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姚鼎天眼神一冷,“再不说,就休怪军法无情!” 几人连忙跪地求饶,详细解释了前因后果。 “麦誉熙在哪里!” 几人四处张望,却始终不见麦誉熙的身影。 依旧蜷缩在草丛中的麦誉熙,心中大感不妙,暗骂一声“这几个无能之辈”。 新加入伏剑司的麦誉熙,对姚鼎天的手段和伏剑司内部的惩罚手段并不了解,但此刻跪在外面的几人却深知其严重性。此刻,他们选择出卖麦誉熙,只是为了自身的安全。 姚鼎天目睹麦誉熙拖延不肯现身,怒火中烧,一脚猛力踏地,身形如脱弦之箭,犹如一只轻盈的燕子般跃向草丛。他敏捷地探手一抓,将蜷缩其中的麦誉熙一把提了出来,狠狠地甩在小径之上。 麦誉熙跪伏于地,企图巧舌如簧,辩解道:“我们不过是在狩猎野猪,偶遇大人,实在是个不期而遇的意外。”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姚鼎天已是一脸怒色,不容分说地挥出一记响亮的耳光,麦誉熙的头瞬间偏向一侧,半边脸颊立刻肿胀起来,痕迹清晰可见。 麦誉熙嘴角溢出鲜血,含糊不清地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疼痛使他面部扭曲。 “卫奉昀何在?”姚鼎天冷声质问。 得知谢百户被埋伏的消息不过是个谣言,姚鼎天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麦誉熙结结巴巴地回答:“我确实不知道卫奉昀的下落,我们布下陷阱后,并未见到他经过。” 姜怀虞闻言,焦急之情溢于言表,她焦虑地看着姚鼎天,“姚大人,那犬子究竟去了哪里?他们肯定是加害了我的孩子。” 姚鼎天温言安抚道:“夫人,请稍安勿躁,他们似乎并未说谎。至于世子,我们不妨一同搜寻。” 他随即挥动手臂,对众伏剑司下达命令:“分头行动。” 众人如风般散开,向四周不同方向展开搜索。姜怀虞与姚鼎天并肩而行,选择了一个方向,一同寻找卫奉昀。 与此同时,卫奉昀与老莫在发现血迹后,沿着痕迹缓缓前行,不久便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中发现了谢百户的身影。谢百户遍体鳞伤,藏身于藤蔓覆盖的山洞内,听到脚步声,他警觉地握紧手中的绣春刀,准备迎战。 “谢百户。”卫奉昀在洞口轻声呼唤,山洞内虚弱的谢瑜坤听到卫奉昀的声音,惊喜交加,有气无力地回应:“奉昀,我在这里。” 卫奉昀急忙扒开藤蔓,见到谢瑜坤那血迹斑斑、唇色发紫的模样,他没有多言,而是迅速撕下衣襟,将谢瑜坤身上的伤口紧紧包扎。 谢瑜坤靠在卫奉昀的肩头,气息微弱地说道:“速速离开此地,有人正在追杀我。” 卫奉昀点头应允,将谢瑜坤背起,小心翼翼地步出山洞。 一旁的老莫见状,急忙提议:“世子,让我来背吧。” 卫奉昀却摇头拒绝,“我们必须迅速撤离,那些贼人正在逼近。” 老莫深知此刻不宜拖延,便在前方开路,引导卫奉昀快速撤离。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叫:“他们就在那里!” 谢瑜坤抬头望去,只见那几个曾追杀他的黑衣人正迅速逼近。 谢瑜坤拼命地挣扎,试图从卫奉昀宽阔的背上滑落,焦急地喊道:“你们快走,别管我,他们人太多,带着我,我们都会陷入绝境。” 卫奉昀却紧紧地将谢瑜坤往上托了托,解开自己的腰带,将谢瑜坤牢牢固定在自己的背上。他转头,目光坚定地叮嘱谢瑜坤:“抓紧我。” 话音刚落,卫奉昀抽出腰间的绣春刀,而背上的谢瑜坤也紧紧握住刀柄,准备随时投入战斗。 老莫也迅速抽出佩刀,神情严肃地对卫奉昀说:“世子,他们有七个人,我们处于劣势,谢百户又身负重伤,我们边打边撤。” 卫奉昀面色凝重,目光如炬,沉声应道:“好吧。” 七个黑衣人如同乌云密布,呈现出半包围的阵势,将卫奉昀三人紧紧围困在核心,逐步缩小包围圈。 骤然间,老莫与卫奉昀同时发动攻势,挥刀冲向黑衣人群。 尽管卫奉昀背着谢瑜坤,但他的刀法却如同神助,迅猛而犀利,一击便切断了一个黑衣人的咽喉。 其他黑衣人惊恐万状,加大了攻击力度,招招狠辣,意图快速解决战斗。 老莫与卫奉昀各自面对三名敌人,形成了两个独立的战场。 谢瑜坤在卫奉昀的背上也时刻寻找机会,干扰敌人,为卫奉昀争取宝贵的喘息时间。 然而,老莫在与三名黑衣人的激战中已多处负伤,突然感到体力不支,只见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已经变成了黑色,他大声疾呼:“世子小心,他们的刀刃上涂有剧毒!” 卫奉昀闻声望去,只见老莫已身受重伤,只能勉强支撑,他心中冷静如水,向一名黑衣人挥出致命一击,刀光突然分裂成两道,使得黑衣人瞬间陷入迷茫,只能选择其中一道抵挡。 而另外两名黑衣人也向卫奉昀发动了攻击,卫奉昀身形一晃,巧妙地避开了致命一击,谢瑜坤也及时出刀,挡下了其中一次攻击。然而,另一刀卫奉昀未能完全闪避,手臂被划出一道伤口。 面对卫奉昀的两刀,黑衣人不得不做出选择,他果断地抵挡了刺向脖颈的刀影。 “噗嗤——” 卫奉昀的绣春刀准确无误地刺入黑衣人的胸膛,他猛地一脚踹开黑衣人,从这个突破口冲了出去,迅速来到老莫身边。 “老莫,你怎么样?”卫奉昀关切地问道。 老莫面色苍白如纸,与卫奉昀紧密相依,声音微弱:“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五名身着漆黑斗篷的不速之客,将卫奉昀三人围困在核心,卫奉昀的脊背上负着身负重伤的谢瑜坤,而他身旁,受伤颇重的老莫倚靠着他。 形势岌岌可危。 卫奉昀小心翼翼地解开环绕在谢瑜坤腰间的束缚,“老莫,你带着谢百户先撤离,我来设法牵制住他们。” 第54章 钓魂毒 老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世子,使不得,让我来拖住他们,我这条命算不得什么,死了就死了,但你身份尊贵,是侯爷唯一的继承人,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卫奉昀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你绝非他们的对手。” 老莫被卫奉昀的自信所震慑,一时语塞。 卫奉昀急切地催促道:“速速离去。”话音刚落,他挥舞着手中的利刃,毅然决然地冲入了黑衣人的包围之中。 老莫深知此刻不是硬碰硬的时刻,三人中以卫奉昀的状况最为良好,于是他紧紧背着谢瑜坤,朝着外围撤退。 一名黑衣人见谢瑜坤企图逃脱,刚欲离队追击,却被卫奉昀凌厉的一击拦阻了去路。 卫奉昀与五名黑衣人陷入了激烈的搏斗,剑影翻飞,刀光如水,使得黑衣人无法抽身。 背负着谢瑜坤疾驰的老莫,内心焦灼万分,只想尽快返回京城,寻求援兵。 就在此时,前方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奉昀,奉昀。” “世子,你身在何处?” 老莫一听是姜怀虞和郑管家的声音,心中顿时一喜,用尽全力喊道:“夫人,郑管家,我们在此!” 前方的姜怀虞、郑管家和姚鼎天三人听到回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急忙加快步伐赶来。 当他们看到老莫背着谢瑜坤,两人均身负重伤,却不见卫奉昀的身影时,姜怀虞心中焦虑不安,紧张地上前询问:“奉昀呢,奉昀在哪里?” 老莫见到救兵到来,心情安定不少,“世子为了让我带着谢百户撤离,正在后方与敌人激战。” 郑管家闻言,立刻施展轻功,如飞般地向老莫所指的方向奔去。 姜怀虞刚要跟随,却被姚鼎天拦住,“你不懂武艺,前去也是徒劳,不如在此守护他们。” 话音未落,姚鼎天已纵身而出,如箭在弦,向战场扑去。 在幽深的森林中,卫奉昀正与五名黑衣人展开殊死搏斗,身上被划开的伤口已被毒素侵蚀,卫奉昀感觉到自己的动作逐渐变得僵硬。 他心中满是怒火,“若非你们用毒,绝不是我的对手。” 五名黑衣人亦是遍体鳞伤,攻势愈发猛烈,他们在卫奉昀的身上留下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蓦地,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从暗影中蹿出,向卫奉昀发动突袭。卫奉昀反应不及,眼见那利刃即将刺穿他的胸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精致短刀,闪耀着寒光,破空而来,不偏不倚地刺入了偷袭者的脖颈。 卫奉昀瞬间意识到有人施以援手,立刻振作精神,加大了攻击力度,令剩余的四名黑衣人无处可逃。 此时,只见一位身着紫色蟒袍的姚鼎天和一位身披灰色锦袍的郑管家,步伐如飞,迅速穿越草坪,如疾风般赶至。 “伏剑司的指挥使来了!” 几名黑衣人惊慌失措。 “撤退!” 姚鼎天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蔑视,“想跑?没那么容易。”话音未落,他连绵不绝地拍出数掌,直击几名黑衣人。 几个黑衣人躲避不及,被掌风击中,当场昏迷。只剩下一个黑衣人凭借轻功,向远方逃逸。郑管家眼疾手快,手臂一挥,一柄漆黑的飞刀如影随形,正中那黑衣人的心脏。 姚鼎天和郑管家轻盈地落在地面,走到卫奉昀的身边。 郑管家小心翼翼地将中毒虚弱的卫奉昀扶住,关切地问道:“世子,您没事吧。” 卫奉昀微微点头,气息微弱地说:“我中了毒。” 郑管家立刻运起内力,为卫奉昀驱毒。 此时,伏剑司的众人也纷纷赶到,将剩下的黑衣人五花大绑,押回伏剑司。 由于卫奉昀、谢瑜坤和老莫均身中剧毒,姚鼎天立刻赶往皇宫,向皇帝禀报情况。皇帝随即派遣了神医净凡前往伏剑司为三人疗伤解毒。 在伏剑司内,卫奉昀、谢瑜坤和老莫三人并排躺在那里,身上泛着青蓝色的光芒,显得异常诡异。 姚鼎天、姜怀虞和郑管家忧心忡忡地站在一旁而神医净凡正在仔细地为他们检查身体。在他的身后,站着两位女子,正是那日在路上与卫奉昀相撞的飞雪郡主和她的侍女梦琴。 “小姐,那个臭哄哄的男子不就是前两天咱们遇到的那个人吗?”梦琴低声嘟囔道。 飞雪郡主横了她一眼,低声斥责:“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在,别胡说八道。”梦琴吐了吐舌头,不再作声。 姚鼎天急切地询问:“神医,他们中的是什么毒?能否有解毒之策?” 净凡捋了捋胡须,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这三人中所中的是南疆特有的一种剧毒,名为‘钓魂’,此毒源自南疆丛林中的一种毒虫,中毒者会逐渐感到身体僵硬麻木,直至心脏停止跳动,最终死亡。” 姜怀虞闻言,焦急地追问:“神医,您可有解毒的良方?” 净凡微笑着安慰道:“夫人不必惊慌,解药其实就在我们身边。” 说着,他目光转向梦琴:“梦琴姑娘,请你献出一碗鲜血,分成三份,给这三位服用。” 三人闻言,神色俱是一阵惊愕,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梦琴略显犹豫地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匕首,轻咬着唇角,缓缓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液滴入碗中,随后将这碗血郑重地交给了净凡。 飞雪郡主见状,急忙取出药膏,小心翼翼地为梦琴的伤口涂上,再用细密的纱布将其妥善包扎。 净凡接过血液,逐一喂给了那三人。片刻之后,三人身上那令人心悸的青蓝色泽逐渐消散,呼吸也恢复了平稳。 “我再为你们开一剂药方,连服七日,毒素便能彻底根除。谢百户所受创伤较为严重,需多加休养,其余二位不过是皮肉之伤,并无大碍。” 姜怀虞慌忙道谢:“神医妙手回春,感激不尽。” 姚鼎天目光扫过梦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惊异:“神医身旁这位小丫鬟,莫非就是传闻中那个百毒不侵的济世堂毒童?” 净凡微微一笑,温文尔雅地回应:“姚指挥使果然见多识广。” 济世堂的毒童自幼在毒虫的环境中长大,日复一日被毒虫咬噬,还要定期服用各种毒物,因此其体质早已达到了百毒不侵的境界。 毒童的血液,更是有化解天下百毒的神奇功效。 第55章 不负所托 飞雪郡主心中暗想,这正是让师父净凡为卫奉昀治疗头疾的绝佳时机,但她又不知如何启齿。犹豫片刻,她转头望向姜怀虞,心中推断这位美貌妇人定是卫奉昀的母亲无疑。 飞雪郡主轻敛衣袂,对姜怀虞款款一礼,轻声问道:“夫人,敢问世子幼时是否曾遭受过脑部创伤?” 姜怀虞被飞雪郡主出其不意的一问惊得愣住了片刻,然而转念想到这位女子乃是被誉为神医的净凡老人的得意弟子,便温文尔雅地回应道:“的确如此,因此我这孩子自幼便与同龄人显得格外不同。” 飞雪郡主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姜夫人,请勿怪我唐突,普天之下,医术高超者众多,但敢自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的,唯有我师父。何不请我师父出手相诊?” 姜怀虞听罢,心中掀起了波澜,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想过有人能够将卫奉昀的病症治愈,她早已接受了这个现实,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净凡,“神医,您真的能够让我这孩子恢复正常的神智吗?” 净凡对自己的弟子如此主动揽下此事感到几分无奈,但面对姜怀虞那满怀期待的眼神,他只能叹息一声,“唉,老朽只能承诺竭尽全力。” 姜怀虞感激涕零,泪水夺眶而出,甚至情不自禁地向净凡跪下,“神医,若您能够让我这孩子恢复健康,无论多少金银财宝,我都愿意奉献。” 净凡内心微微一动,他确实对财富有着难以割舍的喜好,但济世堂的宗旨自古以来便是救死扶,不图回报分文。 他赶紧将姜怀虞扶起,“姜夫人,您太过客气了,您这份诚挚的心意,老朽必定全力以赴。现在,我先为世子仔细检查一番。” 姜怀虞闻言,心中燃起了希望之火,立刻转身向郑管家递了一个暗示。 郑管家立刻会意,悄然退出了房间。 姚鼎天见状,也悄悄跟了出去,“郑管家,请留步。” 郑管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姚鼎天,“姚大人,有何吩咐?” 姚鼎天轻笑一声,“我岂敢当得姚大人这个称呼,若我猜测不错,您应该就是当年战场上威震四方的黑刀郑俊鹏吧。” 郑管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这个名字已经多年未曾有人提及了。 他抱拳一礼,“在下并非什么郑俊鹏,只是嘉兴侯府的一名普通管家。” 说罢,他再次转身离去。 姚鼎天望着郑管家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已然确信他就是郑俊鹏。他暗自纳闷,这位曾经的风云人物,为何会甘愿在嘉兴侯府做个十年的管家。 他轻轻摇头,对于想不通的事情不再深究,转身回到了房内。 此时,净凡已经完成了对卫奉昀的细致检查,“世子在母腹之中便不幸中了名为百炼噬心的奇毒,此毒的特性是潜入人体,影响大脑,使人变得愚钝,永远保持着孩童般的纯真和心智。” 此毒虽无夺人性命之能,但对心智的侵害却是深远而剧烈。此物珍稀无比,世间少有,更是鲜有人知其用法,不料竟然在世子身上显现踪迹。 此事实令人疑窦丛生,幕后下毒之人定是别有用心。 姜怀虞听罢,心中惊涛骇浪,自己在孕期便遭此毒手,究竟是谁处心积虑想要陷害自己? 她首先想到的是韦若怡,是否是她意图让自己的儿子变得愚钝,以便在卫奉晖成年后,能让他接替奉昀继承侯爵之位。 然而,韦若怡不过是个粗苯的丫鬟,身无分文,无依无靠,她如何能搞到如此珍贵的毒药?难道背后有人暗中相助? 姜怀虞思绪纷飞,却始终无法锁定真正的幕后黑手。 “神医,我儿的毒可有解救之法?” 姜怀虞满怀希望地望向净凡。 净凡面露难色,“虽然有毒解之术,但……” 姜怀虞听闻有望解毒,心中瞬间充满喜悦,但听到“但”字,又瞬间恢复了冷静。“但是,世子身中此毒已经数年,毒素早已渗透至脑海深处,即便能够解毒,只怕仍会不时陷入当前的愚笨状态。” 姜怀虞轻轻叹息,面带笑容,“无妨,即便有时愚笨,也比长久如此要好得多。” 净凡听姜怀虞如此答复,也放下心来,“那我便尽力为世子解毒。此毒侵害脑部,梦琴之血无力回天,需我运用金针之术,将世子脑海中的毒素一一引出。” 姜怀虞点头应允,“就照你说的办。” “为我准备一间静谧无扰的房间,飞雪,你协助我。” “遵命,师父。” 姚鼎天将自己在伏剑司的闭关密室贡献出来,供净凡为卫奉昀解毒之用。 密室中,卫奉昀双腿盘坐,净凡小心翼翼地将六根金针逐一插入卫奉昀的头顶,随即双手凝聚内力,金针随之缓缓旋转,一股黑色的毒素渐渐攀附在金针之上,将金针完全吞噬。 飞雪郡主佩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金针一一取出,放入早已准备好的水盆中。 净凡再次将六根金针插入,重复先前的动作,金针再次变黑,飞雪郡主再次将金针取出。 如此反复,直至第六次金针旋转,却再也无黑色毒素被引出,净凡这才缓缓收回自己的内力。 至此,三十六根金针全部用尽,方才将卫奉昀体内的毒素彻底排出。 在紧闭的密室门外,姜怀虞焦急地来回踱步,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期待。突然,门轴吱呀一声轻响,门缓缓开启,净凡医师的踪影出现在门口,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他轻轻擦拭着。 净凡的呼吸略显急促,却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他低声说道:“不负所托。”这四个字,仿佛重于千金。 姜怀虞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未曾想到,困扰了自己前生今世的问题,竟然在这个不经意的转角得到了解决。所有的改变,都如同梦境般真实,他的儿子,从此将踏上平坦的人生之路。 情感的潮水在姜怀虞心中激荡,他屈膝跪地,对着净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声音充满了诚挚:“感激神医,您的大恩大德,我姜怀虞终身难忘。” 这时,前去家中取银钱的郑管家也匆匆归来,姜怀虞将一张沉甸甸的一万两银票交到净凡的手中,语气温和而坚定:“神医,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嘉兴侯府永远的朋友。您有任何需求,只管开口,只要力所能及,我姜怀虞必将全力以赴。” 第56章 恢复神智 净凡接过银票,心中涌动的情绪如波涛般起伏,他的眼眶泛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多年来,他悬壶济世,却从未收取分文,生活过得十分清苦。直到遇见蜀王,他的命运才有了转机。如今,这笔突如其来的巨款,让他的心情激动不已。 他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学医不仅可以救人,还能致富。母亲的话,如今终于得到了验证。 净凡深吸一口气,将银票妥善收好,然后对姜怀虞说道:“夫人,今后若世子再度痴傻,尽可来寻老夫,再次施针引毒,费用将会减少,仅需一百两。” 姜怀虞感激地点头,随即走进屋内,探望卫奉昀。 卧室内,飞雪郡主正细心地为卫奉昀穿上一件件衣裳,卫奉昀缓缓睁开双眼,与飞雪郡主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他的眼中清澈如水,望着眼前这位绝世佳人,没有一丝杂念。 飞雪郡主被卫奉昀那清澈深邃的眸子所吸引,心跳加速,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桃红。她见姜怀虞进来,慌忙端起装有金针的水盆,轻盈地跑出了房间。 姜怀虞看到飞雪郡主那羞涩的模样,同为女性,她怎能不理解女儿家的春心?她不禁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坐在床上的卫奉昀看到姜怀虞进来,乖巧地叫了一声:“娘。” 姜怀虞激动地跑上前,将卫奉昀紧紧抱在怀里,过了许久,她才温柔地问道:“儿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卫奉昀的眼睛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轻声回答:“娘,我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姜怀虞的眼眶再次湿润,她轻声解释:“儿子,你之前中了毒,脑筋受损,现在净凡神医已经将你治好了。” 卫奉昀微微点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清醒:“我知道,你们说话的时候,我都在听。” 姜怀虞柔声问道:“昔日种种,你是否依然铭记于心?” 卫奉昀答道:“记忆犹新,只是回顾往昔,觉得当时的行径颇为稚嫩。” 姜怀虞激动地再次将卫奉昀搂入怀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哽咽:“我的儿啊,若是你爹泉下有知,定会为你如今的成绩感到欣慰。” 卫奉昀也紧紧拥抱着姜怀虞,眼前这位女性,自己的母亲,多年来的养育之恩,点点滴滴都铭记于心。 经过一段沉默,姜怀虞的情绪逐渐平复,她感慨地说:“儿子,娘心花怒放,但现在,娘要为那些曾欺辱你的人讨回公道。” 卫奉昀一把拉住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娘,既然儿子已经重获新生,那就让儿子亲自料理这些恩怨吧。” 姜怀虞看着卫奉昀的成长,欣慰地笑了,说道:“好,那就交给你了,若有所需,尽管告诉娘。” 门外,郑管家和姚鼎天目睹了卫奉昀的转变,心中激动不已。 姚鼎天立刻说道:“我这就入宫禀报皇上,皇上得知嘉兴侯世子重拾智慧,定会欣喜若狂。”说完,他健步如飞地向皇宫奔去。 众人皆沉浸在喜悦之中,姜怀虞提议前往隐太白酒楼庆祝一番,并邀请净凡师徒一同参加。 姜怀虞确实沉浸在无比的喜悦之中,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能够重获健康,而且如此迅速地恢复,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她欣喜若狂。 从隐太白回来,直到踏进侯府,回到自己的莫忧堂,姜怀虞才逐渐恢复平静。 夜幕降临,姜怀虞独自一人来到了侯府的祠堂,凝视着上面放置的嘉兴侯卫鼎廉的灵牌,香炉中香烟缭绕。 姜怀虞提着一壶酒,坐在蒲团上,长叹一声。 “上辈子我对不起你,将你辛辛苦苦打下的侯府搞成那副模样,这一世我来弥补罪过,我妥善照顾了韦姨娘和她的孩子,还治愈了咱们的儿子的心智,好好待奉曜,如今三个孩子都健康成长,都好了……” 说到此处,姜怀虞的泪水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我这世对你问心无愧,你若泉下有知,也可以安心长眠。” 姜怀虞突然情绪激动地哭诉:“你知道我这些年来承受了多少苦难吗?自从与你成婚后,你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上次见到活生生的你已是三年前,再次相见却只剩下一具冰冷的遗体,你这个狠心的,为何不早点离我而去……” 姜怀虞就这样在祠堂中度过了一夜。 而在祠堂的屋顶上,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将瓦片放回原位,然后悄悄地离开了。 在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 尔康帝得知了卫奉昀昔日不幸遭人下毒,导致智力受损,幸得净凡医治,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神智,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欢喜的涟漪。 他转头望向伴随身边的熹妃,温言道:“嘉兴侯忠诚英勇,戍守北疆长达十六春秋,击退无数侵犯之敌,可谓第一战神。昔日,朕尚忧心嘉兴侯世子学业无成,不足以担大任,却不料这一切皆因中毒所致。今卫奉昀既然康复,朕为其感到由衷的欣慰。” 熹妃脸上绽放着温婉的笑容,轻声细语道:“嘉兴侯世子福星高照,能够痊愈乃是其命中注定有嘉兴侯庇护,臣妾亦为皇上感到欢喜。” 尔康帝微微挑眉,好奇问道:“哦?那你为何替朕开心?” 熹妃微微一笑,回答道:“嘉兴侯与皇上情同手足,多年来为皇上清除诸多战乱,彼此间情深意重。如今嘉兴侯府后继有人,皇上自是欢喜。” 尔康帝微微沉思,随后说道:“昔日嘉兴侯班师回朝,朕尚未对其家族进行封赏。你认为,朕现在应当如何对他们进行嘉奖?” 熹妃笑靥如花,缓缓说道:“封赏之事,皆为天家之恩赐,他们自当感激皇上。然而嘉兴侯府如今已是侯爵之身,若再进一步便是公爵。而且,侯府的大公子更是今科状元,担任翰林院六品编修,三公子在公主府供职,官居四品司马。唯独世子卫奉昀在伏剑司担任九品校尉,官职确实有些偏低。而朝中晁宰相身为护国公,若嘉兴侯府晋封公爵,卫奉昀如此年轻,官位便与晁宰相比肩,恐怕难以胜任。” 尔康帝沉思片刻,说道:“嘉兴侯功勋卓着,封为国公实至名归。但卫奉昀年岁尚浅,若封为公爵,的确与晁宰相平起平坐,似乎不太妥当。近来,嘉兴侯夫人确实做出了许多值得女性效仿的善举,朕应当重重赏赐她。” 第57章 感情升温 他转头对身边的亲信大太监赢朔吩咐道:“听闻几日后便是卫奉晖的状元宴届时你代朕送去一份厚礼。” 赢朔柔声应道:“遵旨。” 突然,熹妃插话道:“皇上,臣妾亦有一事相求。” 尔康帝抬头问道:“何事?” 熹妃起身,恭敬地跪下行了一礼,说道:“臣妾与嘉兴侯府夫人交好多年,欲亲自前往卫奉晖的状元宴,同时也多年未归故里,想趁机回家探望。” 尔康帝微微点头,道:“好吧,朕准许你归家三日,期间代替朕出席卫奉晖的状元宴,与赢公公一同送出朕的厚礼。” 赢朔和熹妃一同跪拜,齐声应道:“遵旨。” 夜色渐深,皇宫中一片宁静,只有星星点点的宫灯在夜空中闪烁,映照着这一片祥和与安宁。 他转头对身边的亲信大太监赢朔吩咐道:“听闻几日后便是卫奉晖的状元宴届时你代朕送去一份厚礼。” 赢朔柔声应道:“遵旨。” 突然,熹妃插话道:“皇上,臣妾亦有一事相求。” 尔康帝抬头问道:“何事?” 熹妃起身,恭敬地跪下行了一礼,说道:“臣妾与嘉兴侯府夫人交好多年,欲亲自前往卫奉晖的状元宴,同时也多年未归故里,想趁机回家探望。” 如何追查?事件已经尘封二十年之久,唯有你我二人知情,是你亲手为之,若非你我不言,又有谁会揭露这暗藏的秘密。” 梁震冬稍作停顿,旋即又道:“待七皇子登基称帝,我梁家便是功臣之列,至少也能荣膺国公之位,显赫一时。” 他目光闪烁,继续说道:“而你,尚无子嗣,可在七皇子返回皇宫后,向圣上请旨,将七皇子纳入你的名下。一旦七皇子登基,你便晋升为天下最尊贵的女性,母仪天下,享有太后之尊。届时,我梁家才能真正地昂首挺胸,威震四方。” 熹妃望着陷入狂热状态的兄长,轻轻摇了摇头,“且不论我能否抚养七皇子,晁贵妃和护国公府也非等闲之辈,你过于自信,盲目乐观往往易生变数。别忘了,远在蜀川之地,还潜藏着一个蜀王。” 梁震冬渐渐平静下来,“我们须与嘉兴侯府建立良好的关系,如今七皇子居于嘉兴侯府,你此行务必与之结良缘。另外,既然卫奉昀已恢复清醒,便将紫嫣许配于他,如此,我梁家与嘉兴侯府便成了亲上加亲的姻亲。” 熹妃紧握椅子的扶手,声音微颤,“你竟要我拿女儿的终身幸福来笼络嘉兴侯府。” 梁震冬不以为然地冷笑,“女子之用,不外乎如此。唯有如此,方能发挥紫嫣的最大价值,使我梁家与嘉兴侯府结为秦晋之好。还有,要从家族中挑选几位适龄少女,让她们尽早接近七皇子,我们必须早早布局,方能占得先机。” 熹妃凝视着这位心思缜密的兄长,若非当年兄长提前示意自己向卫奉昀下毒,嘉兴侯卫鼎廉便不会放弃携带卫奉昀前往北疆的念头,那样,兵权也不会落入兄长手中,自己也不会晋升为妃。 梁家,在兄长的领导下日益强盛,不论他手段如何令人不齿,他始终是一位优秀的家主。 ………… 接下来的几天,卫奉昀请假在家中休养,飞雪郡主受师傅之命,细心照料着卫奉昀,确保他早日康复。 在人们的视线之外,卫奉昀遭受下毒与脱险的双重经历,并未广泛流传开来。姜怀虞夫人每次目睹飞雪为卫奉昀诊脉后的神情,心中无不明白了其中的端倪。她暗自琢磨,若卫奉昀将飞雪迎娶入门,往后一旦他旧病复发,治疗起来必然便捷得多。 只是,姜怀虞夫人对飞雪的出身存有一丝好奇。在她的心目中,卫奉昀的正室理应出身名门望族,然而平民之女作为侯府世子的正妻似乎略有欠缺。 然而,若卫奉昀坚持己见,夫人也愿意成全他们的爱情。毕竟,嘉兴侯府已经是显赫一时,再显赫的家世也无法与侯府相提并论,因此,飞雪的出身对于姜怀虞而言,倒也不是什么重大的考量。 飞雪与梦琴作为尊贵的客人,姜怀虞特意将她们安置在府中最舒适的客房,并且派遣了几名贴心的丫鬟和婆子悉心照料。 飞雪每日都会进入卫奉昀的居室,为其把脉,仔细检查他在乱石坡所留下的创伤。在飞雪无微不至的关怀之下,卫奉昀的复原状况十分乐观。 两人除了诊病之余,还会携手漫步于府内,彼此间的感情也在悄然升温。 然而,卫奉昀的贴身侍女流苏却感到一种突如其来的不安。她曾视卫奉昀为自己的私有物,他温顺、英俊、孔武有力,而如今自己的位置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子所占据。 流苏的内心充满了嫉妒与愤怒,她冷哼一声,心中暗道:“不过是个医女,区区数日之间,怎能比得上我与世子数年的情分?我必须想法设法,让世子重新投入我的怀抱。” 回想起上次为卫奉昀沐浴时发生的事情,流苏的嘴角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夜幕低垂,卫奉昀与飞雪自街市返回,门房见状立即通报给了姜怀虞夫人。夫人对他们的恋情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任由他们自由发展。若两人确有缘分,真心相爱,便任其结合。 飞雪手中紧握着一根精致的簪子,满眼喜悦地注视着卫奉昀,声音轻柔:“奉昀哥哥,谢谢你今日赠我簪子,飞雪喜爱非常。” 卫奉昀略带羞涩地搔了搔头,回答道:“你喜欢便好,我感激你这几日的精心治疗。” 飞雪听后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你只是因为感激我为你治病才如此待我吗?” 卫奉昀点了点头,并未察觉飞雪的心思,“正是如此。你早些休息,我还要去莫忧堂看望母亲。” 话音刚落,卫奉昀便转身前往莫忧堂,留下飞雪一人站在原地,愣愣地出神。 “姑娘。”在这静谧的午后,梦琴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当飞雪与卫奉昀并肩离去之际,特意关照梦琴不必随行。梦琴原本心中忐忑,担忧着小姐的安危,但转念想到侯府世子的武艺并不逊色于自己,便放下心来,安心留在了侯府。 “姑娘为何愁眉不展,是不是那卫奉昀对你无礼了?”梦琴关切地询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 第58章 不解风情 飞雪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不,是我自己多想了。” 梦琴轻轻撇了撇嘴角,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姑娘,若是他敢对你不敬,你就告诉梦琴,虽然我未必能击败他,但至少可以让他尝尝我的毒计,保管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飞雪急忙制止道:“你不可轻举妄动,若是你胡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步伐略显坚决地回到了自己的庭院。 梦琴有些错愕,心中暗想:我明明是在为小姐出谋划策,怎么反而惹得她生气了?她急忙跟上飞雪的步伐。 在莫忧堂内,卫奉昀从袖中取出一只精美的簪子,递给了姜怀虞。“母亲,这是我和飞雪逛街时,我用自己那份俸禄精心挑选的。” 姜怀虞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自从卫奉昀恢复神智后,他时常为自己购置礼物,虽然这些礼物并不昂贵,远远比不上她私库中的珍宝,但每一件都承载着儿子对她的深情。 姜怀虞接过簪子,对着镜子轻轻插在发髻上,虽然这只簪子仅值几两银子,与她的华贵珠宝极不相称,但她却爱不释手。 “母亲真是太喜欢了,儿子你真是选东西的高手。” 卫奉昀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笑道:“其实不是我选的,我不太清楚母亲会喜欢什么,所以让飞雪帮忙挑选。” 姜怀虞听到飞雪的名字,微笑着问道:“你对她有感情吗?” 卫奉昀稍作迟疑,然后回答:“当然有,她是个善良的人,不仅帮我治疗,她的师父还救过谢百户和老莫,我怎能不对她感激喜欢。” 姜怀虞心中一紧,暗自怀疑儿子的脑子是否真的康复了,或许过两天应该再让净凡来仔细检查一番。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对她产生男女之间的感情。” 卫奉昀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一点都没有,我只当她是个朋友。现在我刚刚恢复智慧,只想专心致志地为国家立功,支撑起这个侯府,让母亲能够安心休息。” 姜怀虞听儿子如此志向远大,心中自是欣喜不已,她从钱袋中取出两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儿子:“孩子,以前你心智未开,我不敢给你太多银两,现在你恢复正常了,先拿这一千两用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如果不够,再来找我。” 卫奉昀满脸喜悦地接过那张银票,他深知自己的母亲是一位富有的贵妇,每日顾客络绎不绝的隐太白酒楼便是她的产业。“多谢母亲,孩儿先告退了。” 姜怀虞满怀慈爱地点了点头,温言道:“去吧,好生休憩。” 就在此刻,流苏递给一名小丫鬟碧玺一枚碎银,附耳低语了几句。 碧玺轻轻点头,随即离去。 卫奉昀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流苏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热水。他感激地对流苏说:“感谢流苏姐姐。” 虽然卫奉昀在年龄上大于流苏,但过去他的心智一直如同孩童,因此流苏让他称呼自己为姐姐。即使如今卫奉昀的理智已经恢复,他仍然习惯如此称呼。 流苏羞涩地笑了笑,款步走到卫奉昀面前,“世子,让我来帮你宽衣吧。” 她的双手细腻而温柔,一件件地褪去卫奉昀的衣衫,直至仅剩一条贴身短裤。过去,流苏一直是这样照顾他的,所以卫奉昀并未感到有何不妥。 卫奉昀舒适地滑进温热的浴桶中,惬意地发出一声低吟。 流苏也悄悄地走到卫奉昀身后,开始为他轻柔地揉捏肩膀。 她轻声询问:“世子,这样的力道合适吗?” 流苏渐渐贴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卫奉昀的背脊。卫奉昀嗯了一声,闭目享受。 流苏心中明白,卫奉昀已经从心智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变回了正常的男子。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她的心情愈发激动。 她的身体逐渐靠近卫奉昀宽阔而肌肉结实的背脊,直至贴上他的肌肤。 流苏轻轻地摇晃着,贴近卫奉昀耳边,如兰花般散发着香气,轻声询问:“世子,这样好吗?” 卫奉昀的耳朵瞬间染上红晕,他向前移动了一些,避免与流苏接触。 他以低沉的声音命令道:“出去。” 流苏眼中闪过一抹不甘,没想到卫奉昀竟如此不解风情。想到之前自己对碧玺的吩咐,流苏又以娇媚的声音说道:“世子,为何要赶奴家出去,你转过身来看看奴家呀。” 见卫奉昀仍旧不为所动,流苏假装惊呼一声,“哎呀!”随即倒在地上。 卫奉昀转身一看,只见流苏仅着一袭薄如蝉翼的衣裳,湿漉漉地躺在地上,眼中含着春意,脉脉含情地凝视着他。 卫奉昀的眉头紧锁,他将头扭向一侧,语气冷冽地说道:“把衣裳穿好,出去吧。” 流苏眼含泪水,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缓缓地站立起来,不慎一脚踩空,顿时失去了平衡,径直扑向了浴桶,整个人跌落在卫奉昀的怀抱中。 “吱呀。” 房门猛然被推开,发出一声惊响。 飞雪一脸焦急之情溢于言表,匆匆忙忙地冲进房内,却在门槛处目睹了这香艳而尴尬的一幕。 飞雪的面容从焦急转为震惊,再从震惊变为难以置信,最后陷入深深的绝望。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纷纷扬扬地滑落,她捂着嘴唇,抽泣着,小步疾走,逃离了这个令人心碎的现场。 卫奉昀愣在当场,而流苏嘴角却狡黠地扬起丝得意的笑意。 紧随其后赶到的梦琴,见小姐泪流满面地奔跑出去,心中好奇不已,推门一看,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她惊叫一声。 “妈呀!” 连忙用手捂住双眼,匆匆忙忙地跑开了。 卫奉昀脸色一沉,怒气冲冲地将流苏推开,“流苏,你实在太过分了。” 流苏从浴桶中狼狈地翻滚而出,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她慌忙爬起,面上挂着几滴泪珠,眼神楚楚地望向卫奉昀,“世子,刚刚奴婢确实是因为脚下一滑才不慎跌入您的浴桶,绝无故意之举。” 卫奉昀显得有些哭笑不得,“你快些出去吧。”流苏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仅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已被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她不禁有些尴尬地瞥了卫奉昀一眼。 卫奉昀将自己的外衣从衣架上取下,抛给了流苏,“出去。” 第59章 惩罚流苏 流苏披上卫奉昀的外衣,泪水仍然挂在脸上,她小步疾走,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一名婆子目睹了这一切,急忙赶往莫忧堂禀报。 “世子与流苏在房内亲昵之时,被飞雪姑娘撞见,飞雪姑娘悲痛欲绝,泪流满面地跑回了自己的居所。流苏浑身湿透,披着世子的外衣,哭泣着跑了出去。” 姜怀虞坐在厅堂之上,听完婆子的叙述,脸色铁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这大胆的贱人。” 姜怀虞在后宅中浸淫多年,对于流苏的企图心知肚明。 她不过是想攀上卫奉昀的床榻,将飞雪排挤出去。若非飞雪是净凡的徒弟,自己儿子还指望着净凡和飞雪的医术,姜怀虞绝不会有任何干预。 她转头对翠莺吩咐道:“带上几个婆子,随我走一趟。” “遵命。” 姜怀虞带着一股怒气,率领众人来到卫奉昀的门前,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轻敲房门,“儿子,你在里面吗。” 房内的卫奉昀已经穿戴整齐,听到母亲的声音,便出来打开了门。“娘,您怎么来了。” 姜怀虞嘴唇紧抿,语气冷冽,“还能为了什么,流苏呢?” 卫奉昀语气淡然,目光清澈如水,“我与流苏之间并无任何瓜葛,她早已返回了自己的居所。”姜怀虞闻言,剑眉微微一挑,眉头间透出一抹疑惑,何来“无瓜葛”一说? “那么她为何身着你的外衣离去?”姜怀虞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卫奉昀深知自己被众人误解,便详细地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姜怀虞听罢,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若是流苏与卫奉昀真有染,处理起来还需顾虑卫奉昀的感受。但现在看来,卫奉昀对流苏并无半分情意,一切都是流苏的单方面企图。想到流苏竟然敢勾引自己的儿子,还使用诡计诬陷卫奉昀,姜怀虞心中怒火中烧。 他转身,带着一众人等径直朝流苏的房间走去。 流苏刚将衣物褪去,用丝帕轻轻拭去身上的水珠,换上了一件素雅的白色里衣,双手紧抱卫奉昀的外衣,深深嗅吸着那上面的气息。 就在此时,房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一位老妇人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是怒容满面的姜怀虞和一群身强力壮的婆子。 流苏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将卫奉昀的外衣扔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姜怀虞一进门,便看到流苏正沉醉于卫奉昀外衣的气息中,他一步跨上前,粗暴地将外衣从流苏手中夺走,随手扔给了翠莺。 “翠莺,将这衣服焚毁。”姜怀虞的声音冷冽如冰。 “遵命。”翠莺应声,接过外衣。 接着,姜怀虞扬起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流苏的脸上,她的脸颊上立刻显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你这不知羞耻的贱人,竟敢染指世子的床榻,还敢阴谋诡计,污蔑世子。”姜怀虞坐到炕边,对着那些婆子喝道:“给我狠狠地教训她。” 两名婆子立刻上前,紧紧抓住流苏的双臂,另一位婆子则抬起她那肥厚、长满老茧的手掌,狠狠地扇向流苏娇嫩的面颊。 流苏吓得瑟瑟发抖,当即狼狈不堪地大声呼救:“世子,救我!救我!” 她的声音穿透空气,飘荡在幽暗角落。 室内,片刻后的静谧中带着一丝紧张,姜怀虞夫人坐在上首,眼神冷冽,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她身旁的婆子闻言,立刻挥舞着巴掌,恶狠狠地朝流苏打去。 “放肆!”姜怀虞怒斥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还敢呼救?来,给我狠狠地打!” 婆子应声上前,一把扯住流苏的头发,将她按在地上,巴掌雨点般落在她的脸上。流苏痛苦地挣扎着,泪水和血水交织在一起,她的呼救声逐渐变得微弱。 “夫人,她还在喊。”婆子冷笑着报告。 姜怀虞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把布塞进她嘴里,让她喊不出来!” 婆子立刻用一块粗布堵住了流苏的嘴,她的挣扎变得更加剧烈,然而声音却彻底消失在了寂静的花厅中。 流苏的呼救声被硬生生地打断,她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见流苏有话想说,姜怀虞又令婆子拿开粗布。 流苏泪眼朦胧地看着姜怀虞,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夫人,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 姜怀虞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冷笑道:“错?你有什么资格说错?你不过是个低贱的婢女,敢勾引世子,真是找死!” 流苏心中一阵颤抖,她知道自己在姜怀虞眼中,不过是一粒尘埃,然而她依旧抱着一丝希望:“夫人,我真的是无辜的,世子他……” “闭嘴!”姜怀虞猛地拍案而起,怒火中烧,“你敢再提世子,我立刻让人把你扔进乱葬岗!” 婆子见状,更加用力地打着流苏,每一次巴掌都让她感到无比的痛苦,直至昏死过去。 一大盆冰凉的冷水泼在流苏脸上,彻骨的寒意使得流苏顿时清醒过来。 冷水中夹杂着冰块,划过流苏的面颊,留下了一道道细小的伤痕。她颤抖着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模糊,但很快,嘉兴侯府的明亮灯火映入眼帘。 姜怀虞面无表情地站在流苏面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她冷声道:“流苏,你可知罪?” 流苏挣扎着跪起,眼中含着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夫人,我知罪了。” “好,既然知罪,那就复述一遍你刚刚的行径,不得有半句谎言。”姜怀虞的声音冷冽,如同冰霜。 流苏咬了咬牙,心中暗暗握紧了拳头,但她知道,此刻的她无法抵抗。她缓缓开口:“夫人,我确实对飞雪心存嫉妒,因为我喜欢世子。” 姜怀虞眉头一皱,目光更加锐利:“你喜欢世子?那你可知,飞雪是我特意请来为世子治病的?” 流苏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心中不平衡,所以用了计策,让飞雪与世子产生误会。” 听到这里,姜怀虞的脸色愈发难看,她瞪着流苏,眼中仿佛有两道寒光射出:“流苏,你这是在自毁前程。你知道,欺骗我姜怀虞的代价是什么吗?” 流苏身子一颤,她知道姜怀虞的手段,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恐惧。但她仍然硬着头皮回答:“我知道,但我确实是出于嫉妒。” 姜怀虞冷笑一声:“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尝尝欺骗我的代价。” 第60章 误会澄清了 流苏跪地膝行,一路爬到姜怀虞脚下,泪流满面地苦苦哀求道:“夫人,求您开恩,放过我吧!我对世子照顾有加,绝无半点懈怠。” 嘉兴侯府的大厅内,气氛紧张而沉重。姜怀虞坐在主位上,眼神冷冽地望着流苏,她的心如同被冰冷的箭矢刺穿。 然而,那双冷冽的眼眸中,却悄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流苏,”姜怀虞淡淡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知,触犯我的逆鳞,会有何等后果?” 流苏的身体颤抖着,她知道姜怀虞的手段,但她别无他法,只能继续哀求:“夫人,我……我真的错了。我对世子的照顾,天地可鉴,绝无虚言。求您开恩,给我一条生路吧!” “我可以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将你卖去窑子做娼妓吧!”姜怀虞瞥了一眼身旁的婆子,示意她们过来。两个婆子立即会意,走到流苏身边,准备将她带走。 “慢着。”姜怀虞忽然开口,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流苏身上,“你过去对世子的照顾,我并非不知。但你触犯了我的底线,绝不可轻易饶恕。” 流苏心头一紧,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夫人,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受罚。但求您不要将我卖到窑子,那里……那里是人间炼狱啊!” 姜怀虞微微皱眉,她没想到流苏竟然敢在她面前直言窑子的恐怖。她冷冷地望着流苏,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婢女,竟敢在我面前讨价还价。” 流苏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她仍不死心,泪水滑落在地,声音哽咽:“夫人,我真的很后悔,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做牛做马,偿还过去的罪过。” “为时已晚!”姜怀虞捏了捏眉心,轻轻挥手,示意婆子们将流苏带走。 婆子们带着流苏离开,姜怀虞的眼神再次变得冷冽。 她望着窗外随风乱舞的树叶,暗暗发誓,从此以后,绝不再让任何人触犯她的逆鳞。 …… 姜怀虞离开流苏的房间后,便将贴身婢女翠莺唤至身前,吩咐道:“翠莺,你前去飞雪姑娘的院子一趟,把此事的前因后果讲个清楚,澄清此次误会。” 翠莺点头,应声退下。 “小姐,夫人房里的大丫鬟翠莺求见!”梦琴挑帘子进房,向飞雪禀报。飞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让她进来吧。”飞雪淡然地说。 翠莺轻轻推门而入,微微欠身行礼,道:“见过飞雪小姐。”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似乎有什么秘密急于告知。 “翠莺姐姐,你有何事相告?”飞雪语气平和地问道。 翠莺看了看梦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小姐,其实我是来告诉您一件事情的。我听说了,卫奉昀少爷对您的态度,是因为他身边的侍女流苏故意勾引他。” 飞雪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坚定:“哦?是吗?那我知道了,多谢翠莺姐姐。” 梦琴在一旁听得眉头紧皱,她忍不住插嘴道:“翠莺,这种事情你怎么能随便乱说?飞雪小姐和卫奉昀少爷的事情,岂能是你我能妄加评说的?” 翠莺焦急地解释:“梦琴小姐,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亲眼看到流苏那丫头在卫奉昀少爷面前撒娇,故意引起他的注意。飞雪小姐,您一定要相信我。” 飞雪看着翠莺,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轻轻点头:“翠莺姐姐,我信你。从今往后,我会努力赢得卫奉昀的欢心,让他明白谁才是他真正的知己。” 梦琴皱眉,不解地看着飞雪:“小姐,你为何突然改变主意?难道你真的喜欢卫奉昀吗?” 飞雪看了梦琴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梦琴,你不懂。爱情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理解的。我之前确实对卫奉昀心存芥蒂,但现在我知道了真相,我决心要努力争取他的心。” 梦琴无奈地摇摇头:“小姐,你既然决定了,那就去争取吧。但我还是觉得,爱情这种东西,太过麻烦。” 飞雪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梦琴的肩膀:“梦琴,你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你会遇到那个让你愿意付出一切的人。” 姜怀虞没有直接回房,而是改道去了卫奉昀住的惊鸿苑,敲响了他房间的门,声音虽轻,却足以让屋内的人察觉。片刻后,门缓缓开启,卫奉昀出现在门口,他的眼神平静,似乎并未因母亲突如其来的造访而感到惊讶。 “母亲,您来了。”卫奉昀微微一笑,语气平静。 姜怀虞走进屋内,环顾四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她坐在桌边,示意卫奉昀在她对面坐下。 “奉昀,你可知流苏的事情?”姜怀虞直接切入主题。 卫奉昀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母亲,我听说了。您对她的处置,我理解。” 姜怀虞微微一愣,她没有想到卫奉昀会如此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她皱了皱眉头,试图从儿子的表情中寻找出一丝破绽。 “你真的理解吗?”姜怀虞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母亲,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为了侯府的声誉。”卫奉昀回答,语气坚定。 姜怀虞看着儿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孩子。 “奉昀,你知道我为什么对流苏如此严厉吗?”姜怀虞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哀伤。 卫奉昀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个问题并不简单。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母亲,我知道流苏的行为有失检点,但她毕竟是个人,您是否过于严厉了?” 姜怀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她知道儿子并非无情之人,但这也是她必须面对的难题。 “奉昀,侯府的声誉和规矩不容侵犯。流苏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底线,我不得不严厉处置。否则,其他人会效仿,侯府的规矩将荡然无存。”姜怀虞语气严肃,眼神坚定。 卫奉昀沉默了片刻,他明白母亲的担忧,但他心中始终无法完全接受这样的处置。 “母亲,我理解您的苦心。但我想知道,您是否考虑过流苏的感受?她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一件物品。”卫奉昀语气柔和,试图为流苏辩护。 第61章 大哥大嫂 姜怀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她很快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儿子说的是实话,但她不能在这个问题上让步。 “奉昀,我知道你心善,但在这个问题上,我不能妥协。侯府的规矩必须得到维护。你若真的为我好,就应该支持我的决定。”姜怀虞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卫奉昀看着母亲,终于点了点头。 自从流苏因犯错被赶出府后,姜怀虞便开始物色新的大丫鬟人选,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她认为自己跟前的一等丫鬟碧玺是最佳人选。 惊鸿苑。 晨曦微露,映照在碧玺细致的眉眼上,她低眉敛目,静静地立在姜怀虞的面前。 姜怀虞端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眼神深邃地望向碧玺,心中暗自评估着这个丫鬟是否真的能担当起照顾儿子的重任。 “碧玺,我打算将你调到奉昀的房里,负责照顾他以及惊鸿苑内外的一切事务,你可愿意” 姜怀虞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碧玺身体一震,慌忙跪下,额角轻轻触地,声音谦卑而坚定:“夫人放心,碧玺愿意前往照顾小公子,定会尽心尽力,不负夫人重托。” 姜怀虞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她知道碧玺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花园里,卫奉昀正坐在凉亭内,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花园的小径。 他知道母亲正在挑选新的丫鬟,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小径上,正是碧玺。她手里捧着一碟的点心,步履轻盈地向凉亭走来。 “世子,这是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的点心,让我送来给你尝尝。” 碧玺轻声说道,将点心放在了石桌上。 卫奉昀抬头看去,只见碧玺容色温婉,眉眼含笑,不由得心中一动,缓缓开口道:“碧玺,你以后就留在我这里吧,我相信母亲的眼光。” 碧玺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脸颊泛起一丝红晕,轻声应道:“是,世子。” 日复一日,碧玺在惊鸿苑内忙碌着,从晨起到夜幕,她总是能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姜怀虞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满意。 一日,姜怀虞将碧玺叫到跟前,问道:“碧玺,你觉得奉昀如何?” 碧玺一怔,不明白夫人为何如此问,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夫人,世子聪明伶俐,性格温和,待人接物都很有分寸。”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那你是否愿意,一生一世照顾他,不离不弃?” 碧玺心中一震,她知道夫人这句话的分量,沉吟了片刻,坚定地回答道:“奴婢愿意!” 姜怀虞点点头,笑道:“很好,那你就留在世子房里罢,以后就是大丫鬟了!” “奴婢遵命!” …… 近日来,卫奉晖的状元宴在姜怀虞与韦若怡的齐心协力下,已筹备得大致完善,各项事宜均趋近美满。 在前日,姚鼎天遣使者通知了麦誉熙等人所受的惩处决定。鉴于并未引发严重后果,麦誉熙仅被贬为校尉,与其他数名校尉同仁一同遭受了一年的俸禄扣除。 姜怀虞虽心中颇有微词,然而亦无可奈何。她本拟针对麦誉熙直接跃升为伏剑司总旗的不合理之处提出异议,并打算趁此机会对靖安侯夫人之兄梁千户施加惩罚。 然而,谢百户的忠告令她改变了主意。谢百户提醒姜怀虞,在伏剑司中类似的情形屡见不鲜,涉及的通常只是总旗以下的官职,即便实施惩处,也不会过于严厉,而且此举可能会招致与其他勋贵世家的不必要冲突,实属因小失大。 在沉思良久之后,姜怀虞又回想起了卫奉昀曾经对他提及的建议,将这几人交付于他处理。 这让她深感安慰,于是决定放下心中的纠结,不再为此事耗费心神。 …… 就在卫奉晖状元宴的前一天,嘉兴侯府内外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府内仆从忙碌地穿梭于各个房间,准备着宴会的各项事宜。而在姜怀虞的院子里,她正焦急地等待着大哥姜珣知一家的到来。 傍晚时分,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姜怀虞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出院子。 只见大哥姜珣知带着大嫂桑氏和几个仆从,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大哥,大嫂,你们终于来了!”姜怀虞上前热情地打招呼,眼中满是欢喜。 姜珣知笑着拍了拍姜怀虞的肩膀,道:“怀虞,你越来越有侯夫人的样子了。” 桑氏也微笑着道:“是啊,我们从江南过来的路上,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迹,真是女中豪杰啊!”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大哥,大嫂过奖了。快进屋吧,我已经吩咐下人准备好了热水,你们先洗漱一下。” 三人走进屋内,姜怀虞亲自为他们斟茶,一边闲聊着家常。 姜珣知问起卫奉晖状元宴的筹备情况,姜怀虞笑着道:“一切都在顺利进行,只是我心里总觉得有些紧张。” 桑氏安慰道:“妹妹,你放心,卫奉晖的才华和人品我们都有所耳闻,他一定会成为你的骄傲。你只需安心准备宴会便是。” 姜怀虞点了点头,又道:“大哥,大嫂,你们这次来京城,有什么打算?” 姜珣知叹了口气,道:“江南的生意越发不好做了,我想来京城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商机。” 姜怀虞关切地问:“那家里的生意怎么办?” 桑氏道:“家里还有二哥和弟弟,他们会照看生意。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你,顺便也帮你们筹备一下状元宴。” 姜怀虞感动不已,紧紧握住桑氏的手,道:“大嫂,谢谢你。” 姜珣知想起妹妹之前寄给他的信,微微抬眸,战战兢兢地看向姜怀虞,轻声道:“妹妹,你……你如今已是地位尊贵的侯夫人,真的不再介意我是商人出身么?” 姜怀虞轻轻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温暖而柔和。她缓缓走到姜珣知的面前,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真挚。 “大哥,我何时介意过你的身份?”姜怀虞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是我的亲哥哥,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同样敬重你。” 第62章 姜心蕊的婚事 姜珣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浓浓的感激。 “可是,妹妹,世人如何看待我们,你又能否不在乎?”姜珣知语气沉重,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姜怀虞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姜珣知的手,示意他放心。“大哥,我早已看透这些虚名。在嘉兴侯府,我们兄妹同心,还有什么能让我们惧怕?” 姜怀虞招手,将卫奉晖、卫奉昀和卫奉曜三个儿子叫来跟前,向大哥姜珣知郑重介绍道:“这是我的长子卫奉晖,现任翰林院编修,他是去年的状元;这是我的次子卫奉昀,担任嘉兴侯府世子,同时在伏剑司任职;这是我的幼子卫奉曜,担任公主府的司马。” 姜珣知微微一笑,眼神中满是赞赏,他看着卫奉晖,点头称赞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年纪轻轻就能有此成就,真是令人羡慕。”他又看向卫奉昀和卫奉曜,中多了几分期待。 这时,姜怀虞又向自己的儿子们介绍他们的舅舅姜珣知、舅母桑氏、表弟姜鑫浩和表妹姜心蕊。众人互相见礼气氛融洽。 卫奉晖微笑着向姜珣知行了一礼,说道:“过奖了,我不过是侥幸取得状元,还需更加努力。”他的语气谦虚,却透露出一股自信。 卫奉昀也行了一礼,说道:“舅舅,我在伏剑司任职,深感责任重大,定当竭尽全力,为我国效力。”他的眼神坚毅,展现出一种坚定的决心。 卫奉曜则笑着说道:“舅舅,我在公主府担任司马,职位不高,但我一定会尽心尽力,为公主府效力。”他的眼神清澈,给人一种纯真善良的感觉。 姜珣知听后,心中暗自点头,对这三个侄子更加满意。 此时,桑氏走了过来,看着卫奉晖等人,微笑着说道:“你们三个都是好孩子,我听怀虞的孩子们有如此成就,心中真是欢喜不已。” 姜鑫浩和姜心蕊也走了过来,与卫奉晖等人一一见礼,以表亲互称。 姜鑫浩看着卫奉昀,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羡慕,他心中暗想,若是自家鑫浩能有卫奉昀的一半成就,也就死而无憾了。 姜怀虞缓步踏入莫忧堂,堂内陈设古朴,香气袅袅,仿佛时光在这里凝固,静谧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哥哥姜珣知一家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眼中既有期待,又有几分忐忑。 “哥哥,请坐。”姜怀虞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仿佛在抚摸着那段陈旧的回忆。 姜珣知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 “怀虞,你……”姜珣知欲言又止。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哥哥,我知道你们一家现在的处境,我……我心中有愧。” 姜珣知忙摆手:“怀虞,你说笑了,当年之事,我们并无怨言。” 姜怀虞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怀念:“我怎能忘记,当年我在侯府落魄,无依无靠,是哥哥你伸出了援手。那一万两银子,对我们来说,是生的希望。”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湿润。想起了那时她还在侯府,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却因为一场政变,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 她向哥哥姜珣知写信求助,而哥哥一家那时也已经捉襟见肘,生活拮据。 “当年,你们一家为了帮我,不惜倾家荡产,我姜怀虞此生难忘。”姜怀虞声音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姜珣知看着妹妹,也是感慨万千。他轻声说道:“怀虞,我们是一家人,帮你,是我们应该做的。” 姜怀虞点了点头,泪水终于滑落:“哥哥,从今往后,我一定要让你们一家过上好日子。”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坚定:“我会利用我现在的地位,为你们谋取一份产业,让你们不再为生计发愁。” 姜珣知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怀虞,你……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我们……” 姜怀虞转过身,眼神坚定地看着哥哥:“哥哥,我意已决。” 姜珣知看着妹妹,心中既是感动,又有些无奈。 姜怀虞拢了拢鬓角,挨着姜心蕊坐下,笑吟吟地柔声问道:“心蕊,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曾有过心仪的人家?” 姜心蕊微微垂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低声答道:“姑母,我还未有心仪的人家,一切听从父母的安排。” 姜怀虞听后,轻轻拍了拍姜心蕊的手,微笑道:“好孩子,既然如此,我有个主意。如今京城繁华,人才济济,不如你嫁到京城去,我来为你挑选一个合适的对象,如何?” 姜心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平静下来,轻轻点头:“姑母觉得好,那我就依您。” 这时,姜珣知闻言笑道:“无论你喜欢谁,女儿,我都会同意。毕竟,你的幸福是最重要的。” 姜怀虞瞪了姜珣知一眼,笑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会害了心蕊似的。” 桑氏也走了进来,她一脸忧愁地坐下,对姜心蕊的婚事表示担忧:“夫人,我知道您是一片好心,但婚姻大事,不能随便。心蕊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总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人。” 姜怀虞听后,轻轻拍了拍桑氏的手,安慰道:“大嫂,你放心,我一定会像对待亲女儿一样对待心蕊,给她选一门好婚事。而且,我在京城有些关系,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桑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她还是有些担忧:“夫人,您知道,我心蕊性格内向,不太会交际,怕她在京城不习惯。” 姜怀虞笑了笑,自信地说:“大嫂,你放心,我会亲自指导心蕊,让她在京城立足。而且,我相信她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适应京城的繁华。” 姜心蕊看着姑母,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知道姑母是为了她好。她轻轻握住姜怀虞的手,微笑道:“姑母,我愿意去京城,相信您会为我找到好归宿。” 姜珣知看着女儿,心中满是欣慰,他笑道:“好,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心蕊,你要相信,无论你在哪里,父亲都会支持你。” 姜怀虞看着这一家人,心中满是欣慰。 自己做出的决定是对的,她一定会为心蕊找到一个好归宿。 第63章 见面礼 姜怀虞转头,吩咐婢女们把之前特意准备好的礼物都端过来。 不一会儿,婢女们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托盘,托盘上用红巾盖着锦盒,显得十分神秘。莫忧堂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庄重起来。 姜珣知与夫人桑氏坐在上首,看着妹妹的神情,心中满是疑惑。而姜心蕊则静静地站在母亲的身后,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 婢女们依次将锦盒放在桌上,姜怀虞轻轻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她走到侄女姜心蕊面前,微笑着说:“心蕊,这是姑姑特意为你准备的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姜心蕊望着那些锦盒,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她微微低头,轻声说道:“谢谢姑姑,但侄女实在不敢当。”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姜心蕊的肩膀,柔声道:“傻孩子,姑姑的心意,你不必觉得有什么负担。吧。” 姜心蕊在父母的鼓励下,缓缓走到桌前,揭开了一个锦盒。瞬间,满屋子的光芒都被那款翡翠镯子所夺。 那镯子绿得如同春天的嫩叶,透明纯净,令人眼前一亮。 姜心蕊瞪大了眼睛,她知道这镯子的价值,心中不禁有些慌乱:“姑姑,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侄女怎么敢收下呢?” 姜怀虞笑着摇了摇头,说:“心蕊,你还不懂。这镯子虽贵重,但它只是一个象征,代表着我们家族的传承和对你未来的祝福。你收下它,也就是接受了我们全家的心意。” 桑氏也在一旁说道:“是啊,心蕊,你姑姑一番心意,你可不要辜负了。收下吧。” 姜心蕊看看父母,再看看姜怀虞,心中感慨万分。她轻轻点头,微笑着说:“谢谢姑姑,侄女愿意收下这份礼物。” 姜怀虞笑着将镯子递给姜心蕊,为她戴上。镯子贴合在姜心蕊的手腕上,仿佛与她的肌肤融为一体,显得愈发美丽。 桑氏则在一旁感慨道:“妹妹,你这份心意,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心蕊有你在,真是她的福气。” 姜怀虞微笑着说:“嫂子过奖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们是一家人,扶持才是最重要的。” 说话间,婢女们已经将其他锦盒打开,里面分别装着各种珠宝首饰,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姜怀虞笑着起身,亲手将一只嵌满宝石的簪子递给了大哥姜珣知。 “大哥,这是我国工匠手工打造的,宝石颗颗饱满,寓意着吉祥如意,请你笑纳。” 姜珣知接过簪子,深深一礼,道:“多谢妹妹,这礼物太过贵重,我如何敢当。” 一旁的大嫂桑氏也收到了一件精美的玉佩,她看着那细腻的雕工,禁不住赞叹:“这玉佩真是美不胜收,妹妹的心意我收到了。” 侄子姜鑫浩则得到了一把锋利的宝剑,他抚摸着剑身,两眼放光,兴奋不已:“谢谢姑姑,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份礼物。” 看着家人欢喜的表情,姜怀虞心中暖暖的。但当她看到他们纷纷行礼道谢时,眉头微微皱起,她笑着责怪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客气。” 姜珣知一本正经地回答:“礼数不可废,妹妹如此厚礼,我们怎能不感激涕零。” 姜怀虞喝了口茶,开始与大哥姜珣知和大嫂桑氏拉起了家常。她看着珣知那鬓角微霜的发丝,心中不禁感慨时光的流逝,而桑氏的脸上虽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依旧温婉如初。 “大哥,大嫂,这些年你们过得可好?”姜怀虞轻声问道,眼神中满含关切。 姜珣知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托你的福,我们夫妻俩过得还算可以。只是,你一个人在侯府操持家务,又要照顾孩子们,真是辛苦你了。” 桑氏也轻声附和:“是啊,妹妹,你总是这么忙,我们来了也不打扰你,只是想看看你。” 姜怀虞笑了笑,道:“大哥大嫂言重了,一家人何必客气。对了,另外两个孩子们呢?他们都好吗?” 珣知道:“孩子们都长大了,大儿子现在在州府做官,大女儿也嫁给了邻县的一个富户,日子过得还算和顺。” 姜怀虞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就好,这就好。孩子们有出息,你们也该享享清福了。” 说话间,丫鬟端上了茶点。姜怀虞亲手为大嫂桑氏递过一杯茶,又夹了一块糕点放在她面前,道:“大嫂,多吃些,别客气。” 桑氏微笑着接过,轻声道:“妹妹,你总是这么细心。” 姜怀虞笑了笑,转而问道:“大哥,这些年你在外面可有什么新鲜事儿?” 姜珣知思索片刻,道:“说起新鲜事儿,前些日子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奇人。他自称是江湖术士,能预知未来。我本不信这些,但他说出了我心中所想,让我不得不信。” 姜怀虞好奇地问:“那他怎么说?” 姜珣知道:“他说我国将有大事发生,可能会有战乱。我问他具体是哪里,他却摇头不语。我只是觉得,我们应当做好准备。” 桑氏听了,脸色微变,担忧地看着姜怀虞。 姜怀虞却笑了笑,道:“大哥,你不必过于担忧。战乱之事,谁也说不准。我们只需过好每一天,其余的交给天意吧。” 姜珣知点头,感慨道:“你说得对,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谈话间,姜怀虞注意到桑氏的眼神不时投向窗外,似乎有些心事。她关切地问道:“大嫂,你有什么心事吗?” 桑氏犹豫了一下,才道:“妹妹,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适,是真的吗?” 姜怀虞笑了笑,道:“不过是些小病小痛,不碍事的。大嫂不必担忧。” 桑氏仍有些放心不下,道:“妹妹,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孩子们还小,需要你照顾。” 姜怀虞柔声道:“我知道,大嫂放心吧。” 夜幕降临,姜怀虞亲自为大哥大嫂安排了住宿。在送他们回客院时,她道:“大哥,大嫂,你们先在这里住着,等长子卫奉晖的状元宴结束后,我一定为你们换一个更好的院子。” 姜珣知和桑氏连声道谢,心中感慨万分。 …… 弹指一挥间,期盼已久的卫奉晖状元的庆功盛宴终于来临。是日,天空湛蓝,云翳全无,一片朗朗晴空。 侯府的正门大大开启,广邀天下佳宾。 第64章 长宁伯夫人 京城的权贵显要,纷纷接到了姜怀虞的盛情邀请帖。 收到邀请的众人莫不欢欣鼓舞,欣然赴约,毕竟侯府所培养出的状元,前一位已是位高权重的当朝宰相,尊贵的护国公了。 人们普遍认为,自从嘉兴侯撒手人寰之后,嘉兴侯府似乎即将迎来新一轮的辉煌复兴。 更兼之,那位状元郎尚未择偶,连贴身侍女也未纳一位,府内清静无比,使得众多宾客纷纷携带自家年轻貌美的女儿或小姐前来,个个打扮得如花似玉,争奇斗艳,期望能赢得姜怀虞的青睐。 纵使未能得到状元的倾心,侯府内还有两位青年才俊,世子卫奉昀在伏剑司担任要职,幼公子则在公主府担任四品司马。能被他们中的任何一位选中,亦是极为美满的姻缘。 卫奉晖的状元宴前夕,姜怀虞一大早就召集了府中所有负责治安的护卫婆子们。她身着一件淡紫色罗裙,神态严肃地站在议事厅中央,目光如炬,扫视着众人。 “你们听着,今日之事至关重大,不得有丝毫懈怠。”姜怀虞语气坚定地说。 护卫婆子们齐声应是,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护卫刘大,你负责东花园的巡逻,务必确保湖泊池塘的安全。”姜怀虞指派道。 刘大挺直腰板,大声回应:“夫人放心,我一定守好东花园。” “护卫张二,你带领一组人马,负责西院的守卫。记住,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如有发现,立即通报。”姜怀虞又道。 张二点头应是,神色严肃。 此时,一位婆子忍不住问道:“夫人,那么府中的其他地方呢?也需要加强防范吗?” 姜怀虞微微点头:“当然,府中的其他地方也不能放松警惕。护卫李四,你带领一组人马,负责巡查府内各个角落,如有异常情况立即上报。” 李四领命,转身离去。 姜怀虞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加重:“我知道你们都很辛苦,但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关系到嘉兴侯府的声誉和卫奉晖的未来。你们务必打起精神,严守职责。” 众护卫婆子们纷纷应是,气氛愈发凝重。 此时,一位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那我们是否需要加强夜间巡逻?”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你们考虑得周到,我正有此意。夜间巡逻由护卫王五负责,务必确保府内安宁。” 王五领命,转身离去。 姜怀虞看着众人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万分。自嘉兴侯去世后,府中确实迎来了由衰转盛的第一个转折点,而这个转折点,正是卫奉晖的状元宴。 “夫人,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一位婆子看着姜怀虞,诚恳地说。 姜怀虞微微点头,目光中充满期待:“我相信你们。只是,我还有一事相托。” 婆子们纷纷抬头,等待姜怀虞的下达命令。 “此次状元宴,会有许多贵宾前来祝贺。你们务必确保贵宾们的安全,不得有任何闪失。”姜怀虞语气严肃地说。 众婆子们应是,气氛愈发紧张。 “好了,你们去准备吧。记住,今日之事,关系到嘉兴侯府的未来,务必全力以赴。”姜怀虞说完,转身离去。 卫奉晖站在大门口,毕恭毕敬地恭迎叶玖曦的到来。阳光透过高大的门楼洒在他身上,显得愈发威严而庄重。不一会儿,叶玖曦在一队家丁的簇拥下走进了嘉兴侯府。 叶玖曦一身华服,头戴紫金冠,腰悬碧玉带,气宇轩昂。他一看到卫奉晖,脸上立刻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步履轻盈地走上前,亲切地拍了拍卫奉晖的肩膀。 “奉晖贤侄,恭喜你高中状元,真是年轻有为啊!今日特意前来祝贺,也希望与你共同庆祝这个喜讯。” 卫奉晖微微一笑,谦逊道:“伯爷过奖了,奉晖侥幸得此殊荣,全靠家母教导有方。今日伯爷能亲自光临,实在是奉晖的荣幸。” 两人正说着,嘉兴侯府的小厮匆匆走来,弯腰行礼道:“伯爷,贺礼已经准备好了,请验收。” 叶玖曦点头微笑,道:“有劳了。”说罢,他递给小厮一个锦盒。 小厮双手接过,打开一看,只见盒中赫然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翡翠玉佩。他忍不住惊叹:“伯爷,这份贺礼实在是贵重,侯府上下感激不尽。” 嘉兴侯府花厅之内,红烛高烧,华灯初上,一片璀璨辉煌。姜怀虞步履轻快地来到花厅,如同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只见她头戴梅花簪,云鬓花颜,华贵的衣裙拖地,步履轻盈,犹如仙子降临。 她刚踏入花厅,便感受到了一股热烈的气氛。花厅内布置得如同仙境,各色花卉争奇斗艳,香气袭人。乐师们在一旁弹奏着悠扬的乐曲,使得整个花厅都弥漫着欢快的气氛。 此时,丫鬟匆匆走进花厅,低声通报:“长宁伯夫人许氏到。”姜怀虞微微一笑,从主位上起身,款款向门口走去。 许氏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步履稳重,气质高雅。她刚踏入花厅,便看到了姜怀虞,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姜怀虞快步上前,亲自扶起许氏,笑道:“许姐姐,你可来了,我可是等了你许久。” 许氏握住姜怀虞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笑道:“怀虞妹妹,你越来越美了,真是让人羡慕。今日这场状元宴,可是为了庆祝卫奉晖取得状元之位?”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正是。奉晖能有今日,多亏了姐姐你的教导。我特意准备了这场宴席,一来庆祝奉晖状元之位,二来也为了让姐姐与我共度佳节。” 两人说笑着走进花厅,分宾主坐下。姜怀虞亲自为许氏斟了一杯酒,道:“姐姐,这杯酒,我先干为敬。”说罢,一饮而尽。 许氏笑着回应:“妹妹,你如此客气,我可是担当不起。今日能与妹妹共度佳节,我已经很高兴了。”她也举起酒杯,与姜怀虞轻轻一碰。 花厅内的气氛愈发热烈,两人边饮酒边交谈。姜怀虞不时地为许氏斟酒,许氏也关切地询问姜怀虞的生活琐事。 酒过三巡,许氏突然感慨道:“妹妹,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在闺阁中刺绣、读书的时光吗?那时,我们无忧无虑,只想着如何成为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姜怀虞轻轻叹息,道:“是啊,时光荏苒,转眼间我们都已经成了母亲。不过,我觉得姐姐你依然保持着当年的风采,真是让人羡慕。” 第65章 贺礼 许氏笑容满面,将一个妙龄少女轻轻推到姜怀虞跟前,介绍道:“这是小女叶绮墨,特意来给您请安的。” 叶绮墨微微俯身,向姜怀虞行了一礼,笑容如春花般绽放,声音轻柔:“见过嘉兴侯夫人。” 姜怀虞目光柔和,微笑着点头,夸赞道:“叶姑娘真是美貌与礼数并重,令人赏心悦目。许夫人教女有方啊。” 许氏脸上洋溢着自豪,道:“叶绮墨,还不快谢谢嘉兴侯夫人。” 叶绮墨连忙道谢,抬头望着姜怀虞,眼中满是敬意。 此时,姜怀虞的目光落在叶绮墨身边的另一位少女身上,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罗裙,打扮得体,举止优雅,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 许氏见状,笑着解释道:“这位是姜怀虞夫人的娘家侄女,姜心蕊。” 姜怀虞微微点头,姜心蕊道:“心蕊侄女,过来见过长宁伯夫人。” 姜心蕊轻轻行了一礼,抬起头来,目光清澈,笑容中带着一丝腼腆:“见过长宁伯夫人。” 许氏留意到姜怀虞对姜心蕊的关切,不禁好奇道:“怀虞,你这位侄女身上的珠宝可是价值不菲,看来你对她的看重非同一般啊。”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心蕊是我娘家的侄女,她自幼丧母,我一直想好好照顾她。这珠宝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能给她带来一些安慰。” 许氏点头,感慨道:“怀虞,你真是心善。” 花厅内,众人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叶绮墨望着姜心蕊,心中暗自感叹:这位姜心蕊姑娘,容貌气质皆上乘,难怪嘉兴侯夫人对她如此看重。 姜怀虞望着叶绮墨,笑道:“叶姑娘,我听许夫人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可否展示一二?” 叶绮墨脸颊微红,轻轻点头:“谨遵夫人吩咐。” 她走到琴桌前,轻轻拨动琴弦,优美的琴声在花厅内回荡。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纷纷赞叹不已。 琴声结束后,姜怀虞拍手称赞:“叶姑娘,你的琴艺果然名不虚传。” 许氏也笑着道是啊,叶绮墨,你真是给我们长宁伯府争光。” 这时,姜心蕊突然站起身,对姜怀虞道:“嘉兴侯夫人,我也想为您献上一曲。” 姜怀虞微微一笑,点头应允。 姜心蕊走到琴桌前,轻轻抚动琴弦,一曲《高山流水》在花厅内缓缓流淌。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纷纷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之中。 曲罢,姜怀虞带头鼓掌,赞叹道:“心蕊侄女,你的琴艺也不俗,看来你在家中也是勤奋好学。” 姜心蕊微微一笑,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夫人过奖了,我只是略懂皮毛。” 许氏望着姜心蕊,心中暗自感叹:这位侄女果然不简单,琴艺如此高超,将来必定能在京中名噪一时。 许氏放下茶碗,眉开眼笑地望向坐在主位上的姜怀虞,她轻轻抚了抚衣襟,缓缓开口:“嘉兴侯夫人,您看这春日里的花厅,真是雅致得让人心旷神怡。我今日来访,除了欣赏这美景,还想与您商讨一件喜事。”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长宁伯夫人,您说的喜事,莫非与我们的下一代有关?” 许氏点了点头,笑容满面:“正是。我那女儿叶绮墨,自小聪慧过人,性格温婉,她一直仰慕嘉兴侯府的气派和您这位母亲的教诲。我想,若能与嘉兴侯府的公子结亲,那真是家门有幸。” 姜怀虞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轻轻地拍了拍桌面:“长宁伯夫人,您过誉了。不过,我那侄女姜心蕊,也确实是个人才。她自幼跟我长大,我看着她一天天长成,心中也是万分欣慰。若能与您家的叶绮墨多交流,我想,对她们两人都有好处。” 许氏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悦:“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让她们两位姑娘见见面。” 不一会儿,叶绮墨和姜心蕊被引到了花厅。叶绮墨穿着一件淡粉色绣花裙,头上简单地戴着一对珍珠耳环,清新脱俗。姜心蕊则是一身翠绿色衣裳,手腕上挂着一串碧绿的玉镯,灵动可爱。 两人进入花厅,见到两位夫人,立即上前行礼。许氏和姜怀虞看着两位姑娘,心中都是满意的。 “心蕊,过来见见叶姑娘。”姜怀虞指着叶绮墨对姜心蕊道。 姜心蕊走上前去,微微一笑:“叶姑娘,你好。我听我姑姑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叶绮墨也微笑回应:“姜姑娘,我也听母亲说过你,今日有幸见到,真是三生有幸。” 两位夫人看着两位姑娘互相行礼,心中都是欢喜。许氏道:“两位姑娘,你们不妨到院子里走走,看看这春日里的美景,顺便也聊聊心事。” 此时的侯府大门口,一片热闹非凡,冠盖云集,宾客络绎不绝。只见门前的石狮威武雄壮,门楼上的牌匾金光闪烁,门口两侧挂着的红灯笼高高的挂着,映射出一派繁华景象。 卫奉晖身穿一袭绣有金龙的华服,腰悬玉带,气宇轩昂地站在门口迎接客人。他的眼神热烈而坚定,不时向进来的宾客拱手微笑,展示出大公子的风度和气派。 唱礼官则站在卫奉晖身旁,手持名册,口齿清晰地通报来客的贺礼清单:“护国公府送上贺礼,黄金千两,玉如意一对,绸缎百匹……靖安侯府送上贺礼,珍珠十串,珊瑚树一株,茶叶百斤……” 宾客们纷纷赞叹,互相祝贺,一时间,门口处热闹非凡。 然而,当唱礼官报到长泰侯府的贺礼时,声音明显减小:“长泰侯府送上贺礼,糙米百石,粗布十匹。” 此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响起。 “长泰侯府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寒酸的贺礼也拿得出手?” “是啊,嘉兴侯府的状元宴,他们竟然只送糙米和粗布,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人家吗?” 面对宾客们的议论和轻视,长泰侯麦镇西和夫人裴氏却一脸镇定,他们缓缓走进大门,对周围的议论仿佛充耳不闻。 卫奉晖见状,心中暗暗赞叹长泰侯夫妇的脸皮厚,于是他快步向前,微笑着向长泰侯夫妇道:“麦侯,裴夫人,你们来了,我在此恭候多时了。” 麦镇西微笑回应:“卫公子,恭喜你状元及第,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卫奉晖连连点头:“麦侯客气了,这份贺礼我收下了。” 第66章 晁老太君 就在此时,骠骑将军、伏剑司指挥使姚大人、岳明书院山长等宾客携带重礼,陆续而来。他们身着华丽的官服,气宇轩昂地走进嘉兴侯府的花厅,一一向卫奉晖表示祝贺。 嘉兴侯府花厅内,灯火辉煌,花香四溢。卫奉晖站在厅中,迎接每一位来宾。他面带微笑,神采飞扬,一一答谢宾客们的祝福。 姜怀虞与侄女姜心蕊站在一旁,面带笑容,与前来道贺的女眷们见礼寒暄。姜怀虞妆容精致,气质高雅,一一回应着女眷们的问候。而姜心蕊则穿着一件淡粉色罗裙,举止得体,笑容甜美,赢得了众人的夸赞。 骠骑将军走到卫奉晖面前,拱手道:“恭喜卫大人高中状元,为国之栋梁。在下特备了一份薄礼,不成敬意。” 卫奉晖忙回礼道:“将军过誉了,区区状元,何敢当此重任。将军之礼,卫某感激不尽。” 伏剑司指挥使姚大人接着道:“卫大人,恭喜您状元及第。我这里有把宝剑,名为‘伏魔’,剑身锋利,寓意着卫大人今后在官场上所向披靡,一路高升。” 卫奉晖接过宝剑,感慨道:“姚大人,此剑珍贵,卫某必定好好珍惜。今后在官场上,定当竭尽全力,为国家出力。” 岳明书院山长也上来说:“卫大人,恭喜您状元及第。我这里有一幅字画,是书院的珍藏,送给您作为贺礼。” 卫奉晖接过字画,仔细端详,感慨道:“山长客气了,这幅字画珍贵无比,卫某必定好好珍藏。” 此时,姜怀虞与姜心蕊也来到了宾客们面前。她们与女眷们交谈着,气氛融洽。一位女眷笑道:“姜夫人,您的侄女真是美貌如花,怪不得卫大人如此疼爱。” 姜怀虞微笑道:“过奖了,心蕊只是个小女子,哪里比得上各位贵妇。” 另一位女眷道:“姜夫人,您也太谦虚了。您的美貌和气质,我们这些人望尘莫及。您侄女更是青出于蓝,将来必定是官场上的佳话。” 姜怀虞忙道:“各位贵妇过誉了,我们还是聊聊家常吧。” 宾客们纷纷点头,开始谈论起各自的琐事。花厅内的气氛愈发融洽,欢声笑语不断。 这时,花厅外响起了下人的通报:“护国公府晁老太君和护国公夫人到!”姜怀虞闻言一惊,连忙从主位上起身,亲自下台阶迎接晁老太君。她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洋溢着恭敬的笑容,缓缓步出花厅。 只见晁老太君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入花厅。她虽年迈,但精神矍铄,慈祥的目光中透露出一股威严。护国公夫人紧跟其后,她端庄优雅,气质高贵。两人刚进入花厅,便被早已等候在此的姜怀虞迎上前去。 姜怀虞欠身行礼,恭敬地说道:“晁老太君、护国公夫人,您们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怀虞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晁老太君微笑着扶起姜怀虞,道:“姜夫人过谦了,今日贵府盛宴,我老身有幸受邀,心中欢喜不已。些许礼数,不必放在心上。” 护国公夫人也道:“是啊,能与嘉兴侯府结缘,是我等的荣幸。姜夫人无需多礼。” 众人进入花厅,分宾主落座。姜怀虞亲自为晁老太君和护国公夫人斟茶,道:“两位长辈,请用茶。” 晁老太君接过茶杯,微笑着说:“姜夫人,听闻你治理家事有方,嘉兴侯府在你的操持下日益兴旺,真是令人欣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姜怀虞谦逊地回答:“晁老太君过誉了,怀虞只是尽己所能,为夫君分忧。还需向您请教才是。” 护国公夫人道:“姜夫人客气了。我听我家老太君说,你对待家人体贴入微,对待下人宽厚仁爱,真是难得的贤内助。” 姜怀虞笑了笑,道:“夫人过奖了。在家族中,我们都要相互扶持,共同进退。只有这样,家族才能更加繁荣昌盛。” 此时,花厅内的女眷们纷纷起身,向晁老太君和护国公夫人行礼。晁老太君慈祥地让众人起身,道:“你们都是嘉兴侯府的功臣,不必多礼。” 众人落座后,姜怀虞关切地询问晁老太君的身体状况:“晁老太君,您年事已高,可要保重身体。” 晁老太君微笑着道:“姜夫人放心,我老身尚健,还能再看几年嘉兴侯府的辉煌。” 护国公夫人道:“是啊,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们都要沾您的光,共享荣华富贵。” 谈话间,宴席逐渐开始。嘉兴侯府的菜肴精美可口,众人边品尝美食,边聊天说笑。气氛融洽,欢声笑语不断。 姜怀虞对晁老太君道:“老太君,听闻您精通医术,能否赐教一二?” 晁老太君笑着回答:“姜夫人谬赞了。医术之道,博大精深,我老身只是略知一二。不过,若姜夫人有兴趣,我倒是可以传授一些养生之道。” 姜怀虞喜道:“那就有劳老太君了。怀虞定会虚心学习,以保养身体,为嘉兴侯府延续香火。” 护国公夫人道:“姜夫人,您可知老太君还有一项绝技,那就是相术?” 姜怀虞惊讶地问:“相术?” 晁老太君道:“不错,我老身年轻时曾跟一位高人学过相术。如今虽然荒废多年,但偶尔还能推断一二。” 姜怀虞好奇地说:“那敢问老太君,您能否为我相一相?” 晁老太君微笑着道:“当然可以。姜夫人,您把手伸出来。” 姜怀虞依言伸出手,晁老太君仔细观察了一番,笑道:“姜夫人,您福泽深厚,日后定能母凭子贵,地位尊崇。” 姜怀虞谦虚地说:“老太君过誉了,怀虞只求家族安宁,夫君事业有成。” 护国公夫人道:“姜夫人,您放心,有老太君的祝福,您和嘉兴侯府一定会更加昌盛。” 姜怀虞站在花厅中央,目光柔和地落在晁老太君的身上,心中感慨万分。 “晁老太君,您能亲自莅临嘉兴侯府,真是让我备感荣幸啊。”姜怀虞微微一笑,亲自将晁老太君引领到最前面的位置坐下。 晁老太君笑容满面,眼神中流露出慈祥的光芒,轻轻拍了拍姜怀虞的手,道:“怀虞,你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老身此次前来,除了恭喜令郎高中状元之外,还有一事相托。” 第67章 荔枝 姜怀虞微微一愣,晁老太君素来深谋远虑,此番前来定然有重要的事。 “晁老太君,请说。” 晁老太君轻轻叹息,道:“近年来,皇室争斗愈发激烈,老身知道嘉兴侯府与护国公府支持的皇子不同。但我国江山社稷为重,怀虞,你作为嘉兴侯夫人,要时刻牢记这一点。”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深信晁老太君所言非虚。她微微一笑,道:“晁老太君放心,怀虞明白。” 晁老太君看着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轻轻点头,道:“好,老身信得过你。” 就在这时,靖安侯夫人梁氏与长泰侯夫人裴氏相携而来,她们身着华丽服饰,步履轻盈,犹如两只翩翩起舞的彩凤。 梁氏一进门,便看到姜怀虞坐在主位上,脸色略显不悦。她微微一笑,与裴氏一同向姜怀虞行了礼,然后落座。 梁氏望着姜怀虞,微笑道:“大公子状元府上,真是热闹非凡。我们两家也跟着沾了光,真是荣幸之至。” 裴氏也跟着道:“是啊,大公子才华横溢,考取状元,是我们嘉兴侯府的骄傲。不过,听闻大公子近日公务繁忙,不知是否还能抽空陪我们说说话?” 姜怀虞微微点头,道:“两位夫人过誉了。大公子确实公务繁忙,但今天是他状元宴,自然会尽力招待各位。” 梁氏笑了笑,道:“大公子公务再忙,也比不上国家的安定。我们两家都是皇亲国戚,理应相互扶持,共同为国家出力。” 裴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道:“梁夫人说得是,我们两家确实都是皇亲国戚。不过,我家那位世子,与大公子的成就相比,却是相差甚远。” 梁氏轻轻一笑,道:“裴夫人过谦了。你家世子年轻有为,将来必成大器。我们两家子女,将来必定能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裴氏微微一笑,心中却愈发不满。她道:“梁夫人说的是,我家世子确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我听说梁夫人家的千户兄长,可是千户中的佼佼者,地位显赫。不知道梁夫人是否有什么教诲,能让我家世子受益匪浅?” 梁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道:“裴夫人过奖了。千户兄长确实有些本事,但他也只是一介武夫,哪里比得上裴夫人家的世子?” 裴氏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听姜怀虞道:“两位夫人,今日是庆祝大公子状元的喜庆日子,何必争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梁氏微微一笑,道:“大公子说得是,我们两家都是皇亲国戚,理应和睦相处。裴夫人,不如我们说说家常,增进一下感情如何?” 裴氏不便再发作,只得点头应允。于是,两位夫人开始闲聊家常,彼此试探对方的底线。 梁氏道:“裴夫人,听说你家那位三公子,近日进了公主府,真是恭喜啊!” 裴氏微微一笑,道:“哪里哪里,都是托梁夫人的福。不过,我家三公子年纪尚轻,还需要梁夫人多多指教。” 梁氏笑了笑,道:“裴夫人过奖了。不过,我听说三公子在公主府上,颇得公主的宠爱,将来必定能有一番作为。” 裴氏脸色一红,心中却是得意,道:“梁夫人说的是,我家三公子确实得到了公主的宠爱。不过,我家那位大公子,却是因为公务繁忙,至今还未成家,让裴氏我操碎了心。” 梁氏轻轻一笑,道:“裴夫人放心,大公子才华横溢,必定能找到一位好妻子。我家那位世子,也还未成家,不如我们两家结亲,共同为国家培养后代如何?” 裴氏一愣,随即笑道:“梁夫人说的是,我们两家结亲,确实是好事。不过,这还得看孩子们的意愿。” 梁氏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两位夫人继续闲聊,彼此试探对方的底线,暗地里却都在为各自家族的利益打算。 嘉兴侯府花厅内,宴会即将开始,宾客们纷纷就座,欢声笑语弥漫整个厅堂。华丽的琉璃灯光映照在精美的雕梁画栋上,使得整个花厅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长泰侯夫人裴氏端坐在座位上,眼神飘向桌上摆放着的荔枝。那鲜艳的果皮,饱满的果肉,让她不禁想起自己上次品尝荔枝的情景。那时她还未嫁入长泰侯府,只是一个普通官员家的女儿。那次的荔枝,是她的父亲费尽心思从南洋运来的,让她品尝到了人间的美味。 “母亲,您看这荔枝,真漂亮啊!”裴氏的女儿麦徐芬拿起一颗荔枝,惊喜地赞叹道。 裴氏微微一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嫉妒。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道:“芬儿,这荔枝虽然罕见,但与你相比,却显得逊色了许多。你是我们长泰侯府的明珠,任何珍宝都无法与你相比。” 麦徐芬听了母亲的话,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她知道母亲是在夸奖她。她小心翼翼地剥开荔枝的皮,将果肉送入嘴中。那甘甜的汁水在口中弥漫,让她陶醉其中。 裴氏看着女儿满足的表情,心中的嫉妒越发强烈。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让她享受到更多的人间美味。 “芬儿,你知道吗?这荔枝在民间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今天你能在这里品尝到,说明你的福气有多大。”裴氏轻声说道。 麦徐芬点了点头,她知道母亲的用心。她看着母亲略显苍老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愧疚。她知道母亲为了她,付出了太多太多。 “母亲,您也尝尝吧。”麦徐芬剥了一颗荔枝,递到裴氏的嘴边。 裴氏微微一笑,接过荔枝放入嘴中。那甘甜的汁水让她心中的嫉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女儿的感激和骄傲。 母女俩坐在花厅中,品尝着罕见的荔枝,享受着这难得的时光。周围的宾客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感叹长泰侯府的福气。 靖安侯夫人梁氏暗暗地剜了裴氏一眼,眼神中满是嫉妒与不屑。她看着裴氏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不禁冷笑。麦誉峰去世后,裴氏便如同吸血鬼般一直向她索要财物,而她,因有把柄在裴氏手中,不得不忍受这一切。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各位官员及其家眷依次入座,气氛融洽。然而,裴氏的出现却让这和谐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第68章 牵线搭桥 裴氏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衣裙,打扮得体的她尽量掩饰住家道中落的尴尬。她端坐在座位上,强颜欢笑,等待着宴会的开始。 梁氏忍不住开口讽刺道:“裴夫人,您看起来精神不错,真是让人羡慕啊。” 裴氏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知道梁氏是在讽刺她家道中落,还敢如此炫耀。但她仍然强笑着回应道:“梁夫人过奖了,只不过是在艰难时期尽量保持镇定罢了。” 梁氏不屑地笑了笑,正准备继续讽刺,这时,一位侍女端着一盘荔枝走进宴会厅。荔枝是宴会上的珍馐美味,然而裴氏却忍不住多吃了几颗,她试图通过吃荔枝来掩饰自己的困境。 梁氏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她故意提高声音说道:“裴夫人,您可知这荔枝是何等珍贵,您如此吃得津津有味,莫非是在炫耀您家中的财富不成?” 裴氏闻言,脸色更加尴尬,她放下手中的荔枝,勉强笑着解释道:“梁夫人误会了,我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会惹您不快。” 梁氏却不依不饶,继续讽刺道:“裴夫人,您家道中落,连荔枝都吃不起,却还敢在我面前炫耀,真是让人笑话。” 裴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紧紧咬着唇,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她知道,此时此刻,她不能与梁氏硬碰硬,只能忍受。 周围的宾客见状,纷纷窃窃私语,都对裴氏投去同情的目光。而梁氏则得意地笑了起来,她看着裴氏那副狼狈模样,心中的嫉妒与不屑愈发强烈。 这时,嘉兴侯走了过来,他看着两位夫人争斗不休,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轻轻拍了拍梁氏的肩膀,低声说道:“梁氏,裴氏家中确有困难,你不必如此础逼人。” 梁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嘉兴侯。她没想到丈夫会为裴氏说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愤怒。但她知道,此时此刻,她不能发作,只能强忍住心中的怒火。 裴氏见嘉兴侯为她说话,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激。她看着嘉兴侯,眼中闪烁着泪光,但仍然强笑着说道:“谢谢侯爷关心,我没事。” 宴会继续进行,然而梁氏与裴氏之间的矛盾却愈发明显。梁氏始终用嫉妒与不屑的眼神看着裴氏,而裴氏则尽量保持镇定,不再理会梁氏。 裴氏听了梁氏的提醒,登时脸上一白,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她微微一笑,对梁氏道:“夫人误会了,我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说着,她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眼神却飘向了宴会厅的另一角。 此时,宴会厅内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各色菜肴、美酒、珠宝堆积如山,尽显奢华。梁氏瞥见裴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却也不再多言。 裴氏转过头,对梁氏道:“夫人,您看那叶绮墨,真是越长越标志了。她那翡翠手镯,实在是光彩夺目。” 梁氏顺着裴氏的目光望去,只见叶绮墨正与几位贵宾交谈,她手腕上的翡翠手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果真引人注目。梁氏冷笑道:“裴氏,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吗?” 裴氏微微一笑,道:“夫人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叶绮墨是个好归宿,若是我儿子能娶到她,长泰侯府的经济状况定能有所改善。” 梁氏眼神一冷,道:“裴氏,你以为叶绮墨是那么容易娶到的吗?她可是长宁伯府的大小姐,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裴氏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道:“我知道不容易,但总得试试。否则,我们长泰侯府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梁氏轻笑道:“裴氏,你这是打算拿自己的儿子做赌注吗?” 裴氏严肃地道:“夫人,我不觉得这是一场赌注。我只是希望我的儿子能有一个好的前程,能让我在晚年有所依靠。” 梁氏看着裴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叹一声,道:“裴氏,你真是让人心疼。但你要知道,婚姻之事,并非儿戏。叶绮墨的身份地位,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裴氏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道:“我知道,但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长泰侯府陷入困境。夫人,您说句公道话,我这样做,真的是错的吗?” 梁氏沉默了片刻,道:“裴氏,你并非不知世故,但这件事,我真的不好说什么。你若真的决定了,那就去试试吧。” 裴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站起身,对梁氏道:“多谢夫人理解。” 裴氏放下手中的荔枝,轻轻整了整衣襟,笑容满面地朝周边的官家夫人走去。宴会厅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官员们与家眷们交谈甚欢,气氛热烈非凡。 裴氏眼波流转,轻轻一笑,与官家夫人们搭上了话:“各位夫人,今日宴会真是热闹,不知各位对府上的菜肴有何高见?” 官家夫人们纷纷附和,赞叹不已。其中一位穿着华贵的夫人道:“裴夫人真是识大体,如此菜肴,不仅色香味俱佳,更是寓意吉祥,令人赞叹。” 裴氏微微一笑,道:“夫人过奖了,不过是些家常菜肴,哪里比得上府上的珍馐美味。” 官家夫人们纷纷笑语,彼此间的距离逐渐拉近。裴氏巧妙地引导话题,谈论起各自的兴趣爱好、家居布置等,试图从中寻找共同点,以便更好地融入这个圈子。 此时,梁氏带着女儿走向晁老太君。梁氏望着女儿,眼中满是期待。女儿名叫婉儿,生得美貌聪慧,端的亭亭玉立。 梁氏向晁老太君行了一礼,笑道:“老太君,这是小女婉儿,久仰您的大名,今日特地带她来拜见您。”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婉儿一番,点头称赞道:“果然是个好孩子,气质出众,容貌端丽。梁夫人,您真是教女有方。” 梁氏谦逊道:“老太君过奖了,婉儿还年轻,还需多加调教。老太君,您觉得婉儿如何?” 晁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道:“婉儿聪明伶俐,举止得体,的确是个好孩子。梁夫人,您若有心,我愿意为你们牵线搭桥,让婉儿与护国公府的公子结为连理。” 梁氏心中一喜,忙道:“老太君,您若能如此,我们夫妇感激不尽。只是,婉儿还小,我们还想让她多学些规矩礼仪呢。”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道:“梁夫人放心,我会亲自调教婉儿,让她成为护国公府的佳媳。” 第69章 嫡长女 梁氏与晁老太君交谈之际,裴氏这边也渐渐热闹起来。她与官家夫人们谈笑风生,不时地点头微笑,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裴氏的目光游走一圈,最终停留在叶绮墨的身上,眼前忽地一亮,仿佛看到了一抹灿烂的阳光照进了她灰暗的世界。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炽热的渴望,嘴角微微上扬,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在她的脸上浮现。 裴氏的心中波澜起伏,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衣襟,试图掩饰住内心的激动。她暗自思忖:“若是能让我的儿子娶到叶绮墨,那我们在官场上的地位将更加稳固,甚至有望更上一层楼。而且,长宁伯府的财富也是我们家族的一大助力,若是能与许氏的娘家搭上关系,那我们家族的前景将不可限量。” 想到这里,裴氏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她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叶绮墨。只见叶绮墨容颜娇美,气质高雅,端坐在花厅的一角,与众人格格不入。她的眼神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偶尔轻轻一笑,便能让人心动不已。 裴氏暗暗咬牙,心中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都要让我的儿子娶到叶绮墨,让她成为我们裴家的一员。”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叶绮墨,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与叶绮墨携手步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幕。 花厅内的气氛渐渐变得热闹起来,众人纷纷向叶绮墨示好,争相与她交谈。裴氏的儿子裴明宇也趁机凑上前去,试图引起叶绮墨的注意。然而,叶绮墨却对裴明宇的热情显得有些冷淡,她的眼神始终保持着高傲的姿态,让裴明宇有些尴尬。 裴氏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有些焦急。她悄悄拉过裴明宇,低声叮嘱道:“明宇,你一定要努力争取叶绮墨的芳心,若是能娶到她,对你、对我们都大有好处。” 裴明宇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他虽然对叶绮墨的美貌和地位有所心动,但他更喜欢的,是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他不愿意被婚姻束缚,更不愿意为了家族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幸福。 梁氏看向廖宛儿,一本正经地道:“宛儿,你听娘说,这皇家之事,变幻莫测。端王虽是你的亲哥哥,但夺嫡胜算不大。反而是晁贵妃所生的睿王,势力雄厚,更有可能登基为帝。” 廖宛儿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望着母亲:“娘,那我们该如何是好?端王若真的夺嫡失败,我们靖安侯府会不会受到牵连?” 梁氏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安慰道:“宛儿,娘早有打算。为娘已经计划好了,若端王夺嫡失败,我们便要与你说的这门亲事打好关系。这样一来,即使端王失势,我们也有睿王母族的支持,靖安侯府的地位不会受到影响。” 廖宛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询问道:“娘,这门亲事指的是与护国公府的联姻吗?” 梁氏点了点头,微笑道:“正是。护国公府势力庞大,与睿王关系。若你能嫁入护国公府,便能与睿王母族搭上关系,对我们靖安侯府有益无害。” 廖宛儿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娘,我明白你的担忧。但女儿心中始终觉得,亲情至上,端王毕竟是女儿的亲哥哥,女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困境。” 梁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知道女儿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她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柔声道:“宛儿,娘明白你的心情。但你要知道,我们这么做,并非是要背叛端王,而是为了保住靖安侯府,为了你和你哥哥的未来。亲情固然重要,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面对现实。” 廖宛儿默默点头,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实情。她叹了口气,道:“娘,那我们就按照您的计划行事吧。女儿会尽力配合,争取让这门亲事顺利进行。” 梁氏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眼中满是欣慰:“宛儿,娘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好了,现在我们先不要把这个计划告诉其他人,等时机成熟,再慢慢安排。” 靖安侯夫人梁氏看到前方晁老太君被一群官家夫人众星捧月似的簇拥着,心头一喜,连忙拉上女儿廖宛儿就走了过去。 梁氏拉着女儿廖宛儿的小手,款步轻盈地走向晁老太君。那群官家夫人见靖安侯夫人梁氏过来,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目光中满是尊敬与羡慕。梁氏笑容满面,带着一股温婉的官家夫人风范。 “晁老太君,身子骨可安好?”梁氏走到近前,欠身一礼,语气谦和。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目光慈祥地看着梁氏:“梁夫人,多谢你的关心,老身一切安好。宛儿小姐,可真是越长越标致了。” 梁氏轻轻一笑,推了一把身边的女儿:“宛儿,快见过晁老太君。” 廖宛儿微微一福,声音清脆:“宛儿见过晁老太君,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晁老太君笑着点了点头,对廖宛儿更加满意。她侧身让出一个位置,道:“梁夫人,宛儿小姐,请坐。” 梁氏和廖宛儿坐下后,晁老太君的目光始终落在廖宛儿身上。她看着廖宛儿那高挑的身影,精致的五官,心中暗暗称赞。 “宛儿,你今年多大了?”晁老太君问道。 “回老太君,宛儿今年十六岁。”廖宛儿恭敬地回答。 “十六岁,正是豆蔻年华。”晁老太君叹了口气,又道,“梁夫人,听说你希望宛儿能成为王妃或国公夫人?” 梁氏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是的,老太君。宛儿是我靖安侯府的嫡长女,她聪明伶俐,才貌双全,我自然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晁老太君点了点头,看着廖宛儿:“老身也觉得宛儿是个好孩子,她的确有成为王妃或国公夫人的潜质。不过,这还得看她的造化。” 梁氏笑了笑,道:“老太君说的是,一切皆看天意。” 这时,一名官家夫人忍不住插话道:“梁夫人,您可真是教女有方,宛儿小姐如此出色,将来一定能成为女中豪杰。” 梁氏微微一笑,谦虚道:“哪里哪里,都是老太君教导有方。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只是尽点心而已。” 官家夫人们纷纷附和,一时间,气氛变得十分融洽。 第70章 晁惠敏 晁老太君看着廖宛儿,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宛儿,你可知老身年轻时也曾经历过一番风雨?” 廖宛儿摇了摇头,好奇地看着晁老太君。 晁老太君笑了笑,开始讲述她年轻时的故事。她曾是朝廷重臣的千金,后来嫁给了晁家,成为晁老太君。她年轻时也曾经历过许多磨难,但最终都挺过来了。 廖宛儿听得津津有味,不禁对晁老太君产生了敬意。她觉得晁老太君不仅是个有威望的长者,更是一个充满智慧的女性。 讲述完故事,晁老太君看着廖宛儿,道:“宛儿,老身希望你将来也能像老身一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勇敢地面对,成为我国的女中豪杰。” 廖宛儿坚定地点了点头:“宛儿一定会谨记老太君的教诲,努力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梁氏看着女儿,心中无比欣慰。 晁老太君细细打量了廖宛儿一番,随即满意地点点头,笑着夸赞道:“宛儿这孩子,果然有大家风范,真是越来越像她母亲了。” 梁氏夫人听后,微微一笑,谦逊道:“老太君过奖了,宛儿还小,还需要多加磨砺。” 梁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晁老太君身边的孙女晁惠敏身上。她一身淡紫色衣裙,举止优雅,眉眼间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梁氏暗暗称赞,这位晁家小姐的确与众不同。 梁氏转向晁老太君,笑道:“老太君,您身边的这位孙女,气质独特,真是与众不同。莫非是老太君亲自教养的缘故?” 晁老太君闻言,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宠爱地看着晁惠敏,道:“正是,惠敏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伶俐,性格虽然骄纵了些,但我也很宠爱她。她大了,我也该让她多接触些外面的世界,增长见识。” 梁氏点头,赞同道:“老太君说得是,女孩子家,总要学会待人接物,才能更好地担当起家族的重任。” 晁惠敏此时正悄悄打量着廖宛儿,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走到廖宛儿面前,微笑道:“廖姐姐,我听祖母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可否让我见识一下?” 廖宛儿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回答:“惠敏妹妹过奖了,我哪里敢当得起。妹妹若是有兴趣,我们不妨一起切磋切磋。” 两位少女相视一笑,气氛融洽。梁氏见状,心中欢喜,对晁老太君道:“老太君,看来宛儿和惠敏很投缘呢。” 晁老太君笑着点头,道:“是啊,她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我很期待她们能成为好朋友。” 梁氏发现,晁惠敏虽然性格骄纵,但聪明伶俐,见解独到,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谈话中,梁氏不时观察着晁老太君的表情。她发现,每当提到晁惠敏时,晁老太君的脸上总是洋溢着宠溺之情。尽管她的话语中带着责备,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关爱。 梁氏看着不懂礼数的晁惠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腹诽:“这晁家的小姐,果然名不虚传,礼仪之道一窍不通,如此行事,如何配得上我儿?”她微微敛眉,心中不满更甚。 此时,晁老太君笑眯眯地望着梁氏,道:“梁夫人,惠敏这孩子性子直爽,有些地方可能让你见笑了。但她心地善良,待人和善,这也是我们晁家的家教。” 梁氏轻轻一笑,道:“晁老太君过誉了,孩子嘛,总是有些任性的。只是,这任性也要有个度,否则将来如何立足于世?” 晁老太君听出了梁氏的弦外之音,却只是笑了笑,并未接口。 梁氏转向旁边的李夫人,道:“李姐姐,听说你家的公子最近中了举人,可喜可贺啊!” 李夫人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道:“是啊,犬子侥幸得了个举人,也不辱没我们家的名声。梁夫人,你家的公子如何?” 梁氏微微一笑,道:“犬子尚年轻,还需努力。不过,我也希望他将来能有所作为,为我梁家争光。” 众人纷纷附和,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梁氏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众人都在暗暗拿她家的公子与晁惠敏做比较。而她,分明是不愿意让儿子娶这样一个女子为妻的。 她瞥了眼晁惠敏,只见她仍在与众人谈笑风生,毫无顾忌。梁氏心中暗道:“如此女子,如何配得上我儿?” 梁氏转向晁老太君,道:“晁老太君,您觉得惠敏这孩子如何?”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道:“惠敏这孩子,聪明伶俐,性格直爽,我很喜欢。梁夫人,你若是有意,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儿女亲事。” 梁氏心中一惊,忙道:“晁老太君说笑了,我家公子尚年幼,还需努力读书,哪里敢提及亲事?” 晁老太君笑了笑,不再提此事。 梁氏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这门亲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席间,梁氏尽量与众人攀谈,转移话题。她与李夫人谈论诗词歌赋,与王夫人谈论家常,与赵夫人谈论养生之道。众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然而,梁氏心中始终不能平静。她不时瞥向晁惠敏,只见她依然笑得开心,毫无拘束。 梁氏心中暗道:“这晁惠敏,真是让我意外。她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怕别人笑话吗?” 就在这时,鸿胪寺卿夫人翁氏瞥了一眼梁氏,故意拔高嗓门喊道:“听闻靖安侯府与嘉兴侯府之间的恩怨,真是让人瞠目结舌。那廖煜腾与卫奉晖之间的冲突,更是闹得满城风雨。” 梁氏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她强颜欢笑,试图化解尴尬的气氛:“翁姐姐言重了,此事早已过去,我们也不必再提。” 翁氏微微一笑,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转头看向另一位官夫人,道:“李姐姐,您说呢?” 李夫人微微点头,接口道:“确实如此。不过,嘉兴侯夫人将此事告上大理寺,最终胜诉,可见她心中是多么愤怒。那廖煜腾被打断腿,也是罪有应得。” 梁氏的脸色愈发难看,她忍不住插嘴道:“两位姐姐,此事毕竟涉及我的二儿子,还请你们口下留情。” 翁氏轻轻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梁姐姐,我们只是谈论一下往事,并无他意。倒是您家的二公子,实在让人惋惜。” 梁氏闻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翁氏等人所言非虚,那场冲突确实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第71章 自欺欺人 此时,一位年轻的官夫人走了过来,她看着梁氏,微笑道:“梁姐姐,您不必放在心上。这种事情,在官场上实在是家常便饭。只要二公子能够吸取教训,将来必成大器。” 梁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微笑道:“谢谢妹妹安慰,我会牢记教诲。” 众人继续闲聊,话题渐渐离开了靖安侯府与嘉兴侯府的恩怨。然而,梁氏的心情却始终无法平静。 这场冲突给小儿子带来了极大的影响,也让整个家族蒙羞。 翁氏看着梁氏的神情,心中暗自冷笑。 梁氏心中必定对嘉兴侯府怀恨在心。这种仇恨,只会让两家的矛盾愈发尖锐。 梁氏暗搓搓地白了翁氏一眼,心中暗忖:“翁氏,你这是在故意羞辱我吗?”梁氏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嘴角微微抽搐,勉强维持着端庄的仪态。 周围的宾客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纷纷收敛了笑容,不再议论纷纷。鸿胪寺卿夫人翁氏似乎并未察觉梁氏的不悦,依旧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梁氏强压心中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翁夫人,您提起小儿受伤之事,我心中确实有些不快。但毕竟是在众人面前,还请您给几分薄面。” 翁氏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挑衅的意味:“哎呀,梁夫人误会了,我只是随便聊聊,没想到会引起您的反感。那我便不再提了。” 梁氏咬了咬牙,心中愈发愤怒。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儿廖宛儿,只见她神色紧张,眼神中流露出担忧。 “母亲,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廖宛儿轻声说道。 梁氏微微点头,转向翁氏:“翁夫人,我们先告辞了,改日再聚。” 翁氏微笑着点头,眼神中却不掩得意之色。梁氏带着廖宛儿匆匆离开现场,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报复翁氏。 回到家中,梁氏坐在客房中,脸色阴沉如水。廖宛儿小心翼翼地走到母亲身边,轻声安慰道: “母亲,您别生气了。翁氏那个人本就喜欢挑拨离间,我们不必与她一般见识。” 梁氏长叹一声,看着女儿,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之情。她轻轻拍了拍廖宛儿的肩膀,说道:“宛儿,母亲让你受委屈了。” 廖宛儿摇了摇头,眼眶微红:“母亲,是宛儿让您担心了。您放心,宛儿会坚强的。” 梁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女儿长大了,懂得为她分担。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让她不再受到任何人的欺负。 夜幕降临,梁氏独自一人坐在客房中,心中翻涌着各种念头。她想着翁氏的挑衅,想着自己在这场权谋争斗中的无奈,心中愈发坚定了报复的决心。 “翁氏,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梁氏心中暗道。 …… 从一开始,裴氏一眼就注意到了气质出众的姜心蕊,十分好奇她的身份背景,于是,她决定主动过去与官夫人们打听。 裴氏夫人轻移莲步,缓缓走到一群官夫人之中,微笑着向她们点头致意。官夫人们见长泰侯夫人亲自前来询问,纷纷起身回礼,态度恭敬。 裴氏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心蕊身上,轻笑道:“各位夫人,今日宴会之上,有一位气质出众的,不知诸位可知她的身份?” 官夫人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均表示不知。其中一位夫人说道:“裴夫人,我们也觉得那位女子气质非凡,但实在不知她的底细。” 裴氏微微一笑,转向长宁伯夫人许氏,只见许氏正与骠骑将军夫人余氏交谈,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裴氏轻声道:“许夫人,您似乎与余夫人交谈甚欢,不知您可知那位姜心蕊的身份?” 许氏回头一看,立刻明白了裴氏的意图,她微笑着摇了摇头:“裴夫人,实不相瞒,我与余夫人刚刚抵达宴会,并未注意那位女子。不过,我可以为您引荐余夫人,或许她知道一些消息。” 裴氏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许氏一眼,然后转向余氏。余氏正带着两个女儿参加宴会,见裴氏过来,她立刻停下脚步,微笑道:“裴夫人,您找我何事?” 裴氏微微一笑,指着姜心蕊道:“余夫人,您可知这位女子的身份?” 余氏顺着裴氏的手指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摇了摇头:“裴夫人,我也觉得这位女子气质非凡,但实在不知她的底细。” 裴氏脚步轻快,满脸堆笑,热情地走上前去分别向长宁伯夫人和骠骑将军夫人打了个招呼。 长宁伯夫人许氏微微一笑,看着裴氏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探究。她轻轻拍了拍裴氏的手,语气温和地说道:“裴妹妹,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动人啊。不过,你的衣裳似乎有些过时了,这是两年前的款式吧?” 裴氏的脸色微微一红,她强笑道:“许姐姐说笑了,衣裳过时又何妨,只要心年轻,人就不会老。” 许氏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裴妹妹,何必自欺欺人呢?长泰侯府的现状,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你能够如此坚强,我倒真是佩服。” 裴氏的表情微微一僵,她知道许氏说的是实情。长泰侯府已经衰败,她也无可奈何。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许姐姐,我知道你说的是实情。不过,我总不能让府里的人看着我就觉得府里更加衰败吧。” 许氏点了点头,她知道裴氏的苦衷。她转移话题,提到了即将举行的暖冬宴:“说起贵妃娘娘的暖冬宴,裴妹妹,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听说,你可能会把女儿嫁给睿王母族的靖安侯府,这是真的吗?” 裴氏微微一笑,她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为众人皆知的秘密。她轻轻点了点头:“是的,我确实有这个打算。毕竟,女儿的幸福最重要,只要她能嫁个好人,我也就放心了。” 骠骑将军夫人余氏也在一旁插话道:“裴妹妹,你真是明智。靖安侯府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们的公子也很有才华。你的女儿嫁过去,一定会幸福的。” 裴氏感激地看着余氏,她知道余氏是在真心祝福她。她轻轻握住余氏的手,说道:“余姐姐,谢谢你。我会记住你的祝福的。” 几人又说一些客气的话,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第72章 好眼光 裴氏面对长宁伯夫人的突然提问,顿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未想过要将女儿麦曦玥嫁给睿王,毕竟睿王虽是皇亲国戚,但性格暴戾,传闻中对待妃妾极其苛刻。 裴氏心中暗自思忖,如果女儿嫁给他,恐怕不会幸福。 长宁伯夫人许氏见裴氏犹豫不决,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她呵呵一笑,说道:“裴妹妹,难道你认为睿王不够资格成为你的女婿吗?” 裴氏心中一紧,她知道许氏是在嘲讽自己,但她仍强颜欢笑,回应道:“姐姐说笑了,睿王自然是才貌双全,只是西魏还有许多优秀的青年才俊,我也想为女儿找到一个真正合适的归宿。” 许氏轻轻一笑,眼神中流露出不屑:“裴妹妹,你也知道西魏人才济济,但你要明白,诗礼簪缨之族,钟鸣鼎食之家,这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真正有才华的男子。我想,西魏的睿王应该符合你的标准吧。” 裴氏脸色变得铁青,但她仍努力保持微笑,说道:“长宁姐姐说得对,我的确也希望女儿能嫁入诗礼簪缨之家,但也要看女儿的意愿,不是吗?” 许氏收敛了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裴妹妹,你应该明白,婚姻之事并非儿戏,我们作为母亲,自然要为女儿的未来着想。我听说西魏的睿王已经对麦曦玥产生了好感,如果你们两家能够联姻,对长泰侯府来说,将是一大助力。” 裴氏心中一惊,许氏的话不无道理,但如果真的将女儿嫁给睿王,她怎么放心得下? 她沉吟片刻,然后说道:“姐姐,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还是觉得,女儿的婚姻大事,应该让她自己拿主意。我会尊重她的选择。” 许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轻轻叹了口气:“裴妹妹,你这样做,难道不是在耽误女儿的未来吗?” 裴氏坚定地说道:“我绝不会耽误女儿的未来,我会为她找到一个真正合适的归宿,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许氏冷冷地说道:“裴妹妹,你这样执着,恐怕会后悔的。” 裴氏笑了笑,说道:“姐姐,我不会后悔,因为我相信,我会为女儿找到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许氏见裴氏如此坚决,心中不禁有些恼火,她冷哼一声,说道:“好吧,既然裴妹妹如此坚决,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你女儿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裴氏微微一笑,但她并不在意,因为她相信自己的选择。 裴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到了不远处的姜心蕊身上,忍不住问许氏:“那女子是谁?” 许氏微微一笑,轻轻拨弄了一下手中的茶杯,轻声回答:“那是嘉兴侯夫人姜怀虞的侄女,姜心蕊。她刚从江南来到京城。” 裴氏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那女子竟然是姜怀虞的侄女。她惊讶地确认道:“你是说,她是嘉兴侯夫人姜怀虞的侄女?” 许氏点了点头,看着裴氏惊讶的表情,心中暗笑。 姜心蕊的身份在京城并非秘密,但裴氏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这时,骠骑将军夫人余氏也加入了话题,她笑着说道:“姜家在江南是富甲一方的,姜心蕊的身份自然非同小可。而且,我听说姜怀虞对这位侄女非常看重,视为明珠。” 裴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姜怀虞的地位在京城是无人能及的,她的看重,无疑会让姜心蕊在京城崭露头角。 裴氏微微颔首,试图掩饰自己的羡慕,她转移话题道:“那姜心蕊的性格如何?” 许氏笑了笑,说道:“姜心蕊性格温和,待人接物都有分寸,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而且,她长得也非常美丽。” 裴氏听着,心中不禁对姜心蕊产生了好奇。她想象不出,一个既能得到姜怀虞看重,又能得到许氏称赞的女子,会是怎样的模样。 余氏看着裴氏的神情,知道她心中所想,于是她笑道:“你若是有兴趣,改日我带你去看望姜心蕊,让你亲自见识一下她的风采。” 裴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这是余氏在向她示好。她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此次来京城,结识了这样一群地位尊贵的夫人。 几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闲话,气氛和谐而愉快。然而,裴氏心中始终无法忘记姜心蕊。 自己必须尽快了解这位新来的女子,否则在京城的日子,将会变得艰难。 …… 裴氏满怀期待地搓了搓手,道:“哎,许姐姐,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人,她就是姜家的那位心蕊姑娘。此女聪明伶俐,容貌端庄,我想让她成为我们裴家的儿媳。” 许氏微微一笑,眼神却透出一丝鄙夷,道:“哦?裴妹妹真是好眼光,不过姜心蕊那丫头似乎与你的儿子并无瓜葛,你这么轻易就转换目标,不怕让人笑话吗?” 裴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很快恢复平静,转移话题道:“许姐姐说笑了,我只是觉得心蕊姑娘是个好苗子,想让她成为我们裴家的助力。对了,你儿子在伏剑司担任什么官职?” 许氏眼神一冷,道:“我儿子在伏剑司担任的是副统领,地位比你儿子那个校尉要高一些吧。” 裴氏脸色有些尴尬,但仍强颜欢笑:“许姐姐真是谦虚,副统领这个职位已经很了不起了。那我儿子在伏剑司的校尉职位,也还算中规中矩吧。” 两人正说着,麦誉熙走了进来。他一见许氏,立刻行了一礼,笑道:“母亲,叶夫人好。” 许氏微微点头,道:“麦誉熙,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问你在伏剑司的情况。听说你最近升官了,恭喜你呀。” 麦誉熙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道:“谢谢夫人关心,我在伏剑司的确升官了,现在担任的是校尉。虽然职位不高,但我一定会努力,为裴家争光的。” 裴氏脸上闪过一丝骄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道:“麦誉熙,你可知叶夫人的儿子在伏剑司担任副统领?你以后要向他学习,争取早日超过他。” 麦誉熙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却很快低下头,道:“母亲放心,我会努力的。” 许氏看着麦誉熙,心中不禁感叹:这个麦誉熙虽然聪明,但太过骄傲,不知他能否在伏剑司立足。 第73章 联姻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对裴氏道:“裴妹妹,你打算如何培养麦誉熙?” 裴氏微微一笑,道:“我打算让麦誉熙多参与家族事务,锻炼他的能力。同时,我也会让他多与姜心蕊接触,让她成为我们裴家的助力。” 许氏眼中闪过一丝不满,道:“裴妹妹,你这是要将姜心蕊作为麦誉熙的工具吗?” 裴氏脸色一沉,道:“许姐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姜心蕊是个好苗子,想让她成为裴家的助力。至于麦誉熙和她的感情,那就看他们自己的发展了。” 许氏轻轻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裴妹妹这么说,我就不再多问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尊重姜心蕊的意愿,不要让她成为牺牲品。” 裴氏微微一笑,道:“许姐姐放心,我自然会尊重她的意愿。不过,我相信她会愿意成为我们裴家的儿媳的。” 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许氏便起身告辞。 裴氏送到门口,望着许氏的背影,心中暗道:姜心蕊,你将成为我裴家的儿媳,这是我势在必的事情。 …… 余氏挑起了大拇指,笑道:“伏剑司是天子近侍,权利极大,西魏的栋梁之材都在那里。我那儿子虽然年轻,但在伏剑司的表现也算得上出色。裴妹妹,令郎也要加油啊,好好为皇上效力,未来才能有更大的作为。” 裴氏微微一笑,眼神中满是奉承之意,轻声道:“余姐姐过奖了,西魏有骠骑将军这样的英明将领,还有您这样聪明的夫人,是西魏之幸。至于我那儿子,虽然还年轻,但也一直在努力,希望能得到皇上的赏识。” 余氏听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裴氏的手,眼神中充满了骄傲和期待:“裴妹妹,你这话我爱听。我那夫君刚从边关归来,这次立下了大功,我期待他能得到更多的封赏,甚至可能被封为侯爵。” 裴氏眼神闪烁,她微微低头,轻声道:“余姐姐,您丈夫的确是西魏的大功臣,他立的功勋,西魏百姓都看在眼里。若真有封侯之事,那也是理所当然。” 余氏微微一笑,眼神中满是自信:“那就好,那就好。裴妹妹,你我要共同为西魏的繁荣昌盛努力,教导好我们的儿子,让他们成为西魏的栋梁之才。” 裴氏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敬意:“余姐姐,您说的是,我会尽我所能,教导好我那儿子,让他为西魏效力,不负您的期望。” 两人在房间里谈笑风生,气氛和谐。此时,一名侍女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盘水果,放在了桌上。 余氏看着侍女,眼神中闪过一丝严厉:“你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敲门?” 侍女身体一颤,连忙跪下,低声道:“夫人,我……我疏忽了。” 余氏冷冷地看着她,语气严肃:“记住,无论何时,都要遵守规矩,不可疏忽。” 侍女连忙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裴氏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感慨,余氏果然是西魏第一名将的夫人,她的威严和严谨,让人不得不敬畏。 余氏看着裴氏,轻轻一笑:“裴妹妹,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裴氏连忙摇头:“余姐姐,您言重了,我反而觉得,您这样的严谨,是西魏之福。” 余氏转过头去,笑吟吟地看向许氏,道:“许姐姐,我听说令千金叶绮墨不仅貌美如花,更是聪明伶俐,才情出众。我想,若能与骠骑将军府联姻,定能成就一段佳话。” 许氏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自豪与期待,她轻轻拂了拂衣襟,缓缓开口:“余妹妹过誉了,墨儿虽然有些许才华,但能与骠骑将军府结亲,实在是她的福气。不过,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余氏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她轻轻握住许氏的手,诚恳地说道:“姐姐,我深知这门亲事非同小可,但我相信,叶绮墨与我家公子必定是天作之合。将军府与长宁伯府的联姻,不仅是对两家有益,更是为国家社稷着想。” 许氏沉吟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权衡,她缓缓道:“余妹妹说得不错,两国相交,民生为重。若两家联姻能稳固两国关系,我自是愿意支持的。只是,这件事还需与墨儿商量一下,毕竟婚姻大事,还需她本人同意。” 余氏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许氏的手,道:“姐姐放心,我会亲自与墨儿沟通,让她明白这门亲事的重要性。只要她愿意,我保证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入将军府。” 两人交谈间,客房中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许氏忽然想起什么,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对了,余妹妹,听说骠骑将军即将从边关归来,不知他此次凯旋,能否有所晋升?” 余氏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自信:“姐姐放心,我家将军每次出征都能大获全胜,此次归来,定能再次加官晋爵。这不仅是他的荣耀,也是我们全家的荣耀。我家将军素来以国家为重,此次晋升,他必定会全力以赴。” 许氏眼神中闪过一丝敬佩,她轻轻点头,道:“骠骑将军的确是国家栋梁之才,我对他充满信心。只是,余妹妹,你为何如此确信将军会再次晋升?” 余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轻轻拍了拍许氏的手,道:“姐姐,你有所不知,我家将军在边关屡立奇功,早已受到皇帝的赏识。此次出征,他更是带领士兵大破敌军,为国家赢得了尊严。皇帝自然会对他有所奖赏。” 许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她轻轻叹息:“真羡慕你们家将军,既能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又能得到皇帝的青睐。我家那位长宁伯,虽然也算有些功绩,但与骠骑将军相比,实在是相差甚远。” 余氏微微一笑,安慰道:“姐姐不必妄自菲薄,长宁伯在朝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才华和贡献,皇帝也是看在眼里的。只是,相比之下,我家将军的确更加出色。” 两人交谈间,客房中的气氛愈发融洽。许氏忽然轻轻拍了拍余氏的手,道:“余妹妹,既然你如此看好这门亲事,那我们就共同努力,让这门亲事早日完成。只要墨儿同意,我一定会全力促成这门亲事。” 余氏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紧紧握住许氏的手,道:“姐姐,我真是太感谢你了。有了你的支持,我相信这门亲事一定会顺利完成。” 第74章 麦曦玥 裴氏心情十分沮丧,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忧虑。她看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暗自叹息,为何长泰侯府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这时,她的儿子麦誉熙走了进来,看到母亲的模样,心中不禁一紧。 “母亲,您怎么了?”麦誉熙走到裴氏身边,轻声问道。 裴氏抬起头,看着儿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失落,但眼中的忧虑仍然明显。她轻轻拍了拍麦誉熙的手,说道:“熙儿,你知道吗?我最近一直在观察其他家族,他们都在繁荣发展,而我们长泰侯府却一直在走下坡路。这让我感到非常不平衡。” 麦誉熙听着母亲的话,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母亲一直在为家族的衰落而担忧。他坐在裴氏对面,认真地说道:“母亲,我知道您心中的忧虑,但请您相信,我会尽我所能,让家族重新振兴。” 裴氏看着儿子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知道,她的儿子是她最大的希望。她紧紧握住麦誉熙的手,说道:“熙儿,母亲对你寄予厚望。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能提升家族地位的亲家。你知道吗,母亲心目中已经有了两个人选。” 麦誉熙疑惑地看着母亲,问道:“母亲,是哪两个人?” 裴氏微微一笑,道:“一个是姜家的女儿姜心蕊,她家财富无数,如果能和她家结亲,我们长泰侯府的地位必将大大提升。另一个是姚家的女儿,她父亲是当朝权臣,若能与她家结亲,我们长泰侯府在朝中的地位也会有所提升。” 麦誉熙听着母亲的话,心中不禁一动。他知道,母亲为了家族的未来,已经做了精心的安排。他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然后坚定地说道:“母亲,我会按照您的意思去办,一定会让家族重新振兴。” 裴氏看着儿子的眼神,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儿子不会让她失望。她轻轻拍了拍麦誉熙的手,说道:“熙儿,母亲相信你。你一定要努力,让家族重现辉煌。” …… 裴氏趁着宴会还未开始,偷偷溜走,身影消失在热闹的人群中。余氏和许氏坐在一旁,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忧虑。 余氏轻叹一声,道:“裴姐姐此举,真是让人担忧。麦曦玥那孩子,也不知道如今如何了。” 许氏微微点头,道:“是啊,裴姐姐的焦虑,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不过,你可知长泰侯世子曾被贬职之事?” 余氏微微一愣,道:“哦?我竟不知此事。长泰侯府不是一直势力强大吗?怎么会被贬职?” 许氏微微一笑,道:“这就要从长泰侯府与嘉兴侯府的恩怨说起了。当年,长泰侯世子因一场误会,与嘉兴侯府结下梁子。后来,嘉兴侯府在朝中势力逐渐壮大,便借机诬陷长泰侯世子,导致他被贬职。” 余氏闻言,不禁感叹道:“原来如此,看来这背后还有许多曲折。不过,裴姐姐如今如此焦虑,我们是否应该去安慰她一番?” 许氏轻轻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先观察一下,看看裴姐姐能否自己找到麦曦玥。若实在不行,我们再出手相助。” 两人在宴会中闲聊,话题逐渐转向了长泰侯府的现状。余氏道:“这长泰侯府,如今势力大减,裴姐姐一个人支撑着,也确实不易。” 许氏道:“是啊,不过裴姐姐性格坚韧,我相信她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只是,这背后的事情,我们还需谨慎对待。” 两人正说着,宴会渐渐开始。长泰侯府的家丁在府内穿梭,摆放着各种美食佳肴。余氏和许氏也暂时将话题放下,开始与众人寒暄。 然而,裴氏的离去,让宴会多少有些尴尬。众人虽然不敢直言,但眼神中都流露出担忧之色。余氏和许氏心中不安,暗自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找个机会去寻找裴氏。 宴会进行到一半,余氏和许氏假装要去如厕,悄悄离开了宴席。她们在府内搜寻了一番,终于在花园的一角找到了裴氏。 裴氏独自一人,站在花园中,望着满天的繁星,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思念。余氏和许氏相视一眼,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余氏轻声道:“裴姐姐,你在这里啊?我们正担心你呢。” 裴氏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感激的笑容:“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许氏道:“我们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所以过来看看。麦曦玥那孩子,你找到了吗?” 裴氏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找遍了整个府邸,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我真的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 余氏安慰道:“裴姐姐,你别急。我们都在这里,一定会帮你找到麦曦玥的。许姐姐刚才提到了长泰侯世子被贬职的事情,你知道吗?” 裴氏微微点头:“我知道一些,但具体详情并不清楚。我只知道,他被贬职之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 许氏道:“姐姐,你放心,我们会帮你查清楚这件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找到麦曦玥,让她平安归来。” 裴氏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道:“谢谢你们,我会努力振作起来,与你们一起寻找曦玥。” 裴氏回到座位上,眼神微微一凝,瞥见女儿麦曦玥吃光了荔枝,脸色不禁有些不悦。她冷冷地盯着麦曦玥,语气严肃地道:“麦曦玥,你这是何道理?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荔枝,你却独自享用,难道不知道这是不礼貌的吗?” 麦曦玥一愣,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引起母亲的反感。她慌忙解释道:“母亲,我……我以为您不喜欢吃荔枝,所以才……” 裴氏闻言,脸色稍缓,但仍旧严肃地道:“不喜欢吃,你就可以独自享用吗?你可知家族的脸面,就是靠我们每个人的行为来维护的。你若是不遵守规矩,让旁人看了笑话,岂不是让家族蒙羞?” 麦曦玥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母亲的目光。她知道在家中必须听话,否则就会受到惩罚。她默默地在心中叹了口气,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 第75章 人中之龙 裴氏见女儿的神情,知她已经在心里有所觉悟,于是趁机道:“麦曦玥,我要求你与其他家族的女儿打好关系,特别是嘉兴侯夫人的侄女姜心蕊。你务必要与她拉近关系,明白吗?” 麦曦玥微微一愣,不明白母亲为何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母亲,我会的。” 裴氏看着女儿,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她轻轻拍了拍麦曦玥的手,柔声道:“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疑问,但你要记住,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你若能做好这件事,我会让你在家族中享受到更好的待遇。” 麦曦玥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叶绮墨和姜心蕊身边,礼貌地行了一礼,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叶绮墨和姜心蕊对麦曦玥的出现感到惊讶,她的穿着素净,态度拘谨,与她们平日的热闹活泼形成了鲜明对比。 叶绮墨微微一笑,对姜心蕊道:“这是长泰侯府的大小姐,麦曦玥。我们以前在宴会上见过面,你记得吗?”姜心蕊略一思索,顿时想起这位素未谋面的麦大小姐,忙起身回礼,笑道:“原来是麦大小姐,失礼了。” 麦曦玥坐下后,叶绮墨和姜心蕊都好奇地打量着她。麦曦玥察觉到她们的目光,不禁有些紧张,双手紧紧地握着衣襟。 叶绮墨见状,笑着问道:“麦大小姐,今日为何如此拘谨?我们都是女子,不必如此客气。”麦曦玥微微一笑,回答道:“叶大小姐误会了,我只是有些紧张。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与你们单独相处。” 姜心蕊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麦大小姐,您真的是第一次与我们单独相处吗?那您平时都忙些什么?”麦曦玥垂下头,轻声道:“家父管教甚严,我平时都在府中读书习字,鲜少出门。” 听到这里,叶绮墨和姜心蕊相互看了看,眼中都闪过一丝同情。她们知道,长泰侯府的家规严谨,大小姐麦曦玥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必定吃了不少苦。 三人交谈之际,长泰侯夫人裴氏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心中暗道:“看来,这次宴会没有白来,女儿终于学会了与人交往。”想到这里,裴氏脸上露出了笑容,继续与其他人攀谈。 就在这时,翠莺在外面敲响了铜锣,宣布吉时已到,鸣炮开始。鞭炮声震耳欲聋,一时间,整个嘉兴侯府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中。 姜怀虞站在花厅的台阶上,面带微笑,眼神中流露出满满的感激。他向宾客们抱拳行礼,说道:“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犬子的状元宴,姜某人在此先行谢过。”说罢,他转身指向站在一旁的大儿子卫奉晖,继续说道:“这就是犬子卫奉晖,新科状元,今日特意为大家准备了盛宴,希望大家能尽情享受。” 宾客们纷纷鼓掌,赞叹不已。在嘉兴侯府丫鬟的带领下,他们成群结队地前往玉奉厅。玉奉厅内部装饰豪华,雕梁画栋,中间有一条低矮的木桥,将用餐区分为男女两区。宾客们按照自己的品级坐定,礼官宣布新科状元卫奉晖的到来。 卫奉晖英俊的外表和气质引起了台下众人的惊叹。他身着红色状元袍,头戴金花,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英气。他向众人拱手行礼,然后坐在了主位上。 嘉兴侯夫人姜怀虞看着儿子,心中满是骄傲。她转身对身边的侍女翠莺低声说道:“翠莺,你看奉晖这孩子,真是越长越英俊了。” 翠莺掩嘴一笑,回应道:“夫人说得是,少爷英俊潇洒,真是人中之龙。也不知道哪个女子有幸能成为他的妻子。”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翠莺的手,笑道:“你就别打趣我了,奉晖这孩子,我还能不了解吗?他心中早有自己的主意了。” 此时,一位宾客站起来,向卫奉晖敬酒,说道:“卫状元,恭喜你金榜题名,成为我们嘉兴府的骄傲。来,让我们共同为你庆祝。” 卫奉晖微笑着举杯回应:“多谢各位,奉晖定当不负众望,为国家和百姓做出贡献。” 宾客们纷纷敬酒,气氛越发热烈。翠莺穿梭在人群中,为宾客们斟酒,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过了一会儿,姜怀虞对卫奉晖说:“奉晖,你刚才说的那个主意,真的能行吗?” 卫奉晖信心满满地说:“母亲,您放心,我已经考虑周全了。只要我们按照计划行事,一定能成功。” 姜怀虞担忧地看着儿子,说道:“奉晖,我知道你聪明过人,但这件事毕竟关乎重大,你可要三思而后行。” 卫奉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安慰道:“母亲,您放心,我会谨慎行事,不会让您担心。” 卫奉晖站在高台子上,清了清嗓子,面向一众宾客,朗声致辞:“各位尊贵的宾客,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莅临卫某的状元宴。十载寒窗,苦读不辍,今日终于金榜题名,得以衣锦还乡。这一切,都离不开各位的关爱与支持。卫某在此,首先要向各位表示衷心的感谢!” 话音刚落,场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卫奉晖微微一笑,接着说:“其次,卫某要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他们含辛茹苦,供我读书,为的是让我重振侯府,光耀门楣。今日之情,卫某必定铭记在心,不负父母期望,不负侯府重托。” 说到此处,卫奉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最后,卫某要感谢在座的各位宾客,是你们的支持与鼓励,让我在读书路上越走越远。今日状元宴,卫某敬各位一杯,愿我们共同畅饮,共度佳节!” 说罢,卫奉晖端起酒杯,朝宾客们一举杯。众人纷纷响应,举杯畅饮。一时间,宴席间气氛热烈,欢声笑语不断。 这时,乐师们演奏起《诗经》中的《鹿鸣》,悠扬的旋律弥漫在整个侯府。卫奉晖放下酒杯,转身离去,换上便服重新加入宴席。 卫奉晖回到座位,与宾客们谈笑风生。一位宾客笑问道:“卫状元,听说你十年苦读,不知有何心得体会?能否分享一二?” 卫奉晖微笑着回答:“心得体会不敢当,只能说是一点浅见。卫某认为,读书之道贵在坚持。十年如一日,方能取得今日之成就。另外,还要感谢那些陪伴我走过的朋友,他们的鼓励与支持,让我在读书路上不再孤单。” 第76章 宣旨 另一位宾客接口道:“卫状元说得极是,朋友之情,贵在相知。今日卫状元金榜题名,我们也深感欣慰。不知卫状元今后有何打算?” 卫奉晖思索片刻,答道:“卫某打算先回家乡,拜谢父母,然后再继续深造,争取为侯府、为国家做出更多贡献。” 这时,一位年长的宾客点头称赞:“好,有志气!卫状元如此年轻,便有如此抱负,将来必定成就一番事业。” 宴席间,众人纷纷向卫奉晖敬酒,祝贺他状元及第。卫奉晖应对自如,喝得兴起,忍不住笑问:“各位长辈,你们可知我为何要举办这场状元宴?”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卫奉晖笑道:“其实,我是想借此机会,向大家请教。卫某虽然侥幸状元及第,但毕竟年轻,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今日各位长辈都在,卫某正好请教一番。” 姜怀虞高举酒杯,在一桌桌宾客间穿梭,满脸堆笑得敬酒招待,她的眼神中满是自豪与喜悦。就在这时,宴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通报的声音:“熹妃娘娘和紫嫣郡主到!” 语毕,众人纷纷起身,向外看去。只见熹妃和紫嫣郡主身穿华丽的宫装,仪态万千地进入玉奉厅。她们的到来,仿佛给整个宴会增添了无尽的荣光。 众人立即跪拜,高呼:“万福金安!”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对熹妃和紫嫣郡主的尊敬。 熹妃微笑着,仪态万千地走到高台上,示意众人免礼。她目光扫过全场,微微点头,那高贵的气质,让人不禁心生敬仰。 姜怀虞立即上前行礼,恭迎熹妃与紫嫣郡主的到来。熹妃含笑扶起姜怀虞,恭喜她嘉兴侯府后继有人。姜怀虞感动不已,眼中含泪,忙道:“娘娘过誉了,这是臣妇的职责所在。” 熹妃轻轻拍着姜怀虞的手,笑道:“姜夫人不必谦虚,你在嘉兴侯府的付出,我早已有所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姜怀虞忙道:“娘娘谬赞,臣妇愧不敢当。” 这时,紫嫣郡主走上前来,她眼神清澈,笑容甜美,对姜怀虞道:“姜夫人,我听说你在府中治理得井井有条,不知可否赐教?” 姜怀虞微微一笑,回答道:“主过誉了,臣妇哪里敢当。只是遵循祖训,尽忠职守罢了。” 紫嫣郡主微微,又道:“姜夫人,我有一事相询,不知可否?” 姜怀虞忙道:“郡主请问,臣妇定当知无不言。” 紫嫣郡主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听说嘉兴侯府的酒菜十分美味,不知可否让我一尝?”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姜怀虞忙道:“郡主放心,待会儿臣妇定让下人备上最好的酒菜,让郡主尝尝。” 熹妃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你们二人倒是很投缘嘛。” 姜怀虞和紫嫣郡主同时一笑,姜怀虞忙道:“娘娘,这都是您的福泽,让臣妇和郡主有了相识的缘分。” 熹姜怀虞看着熹妃和紫嫣郡主,心中感慨万分。她知道,嘉兴侯府的未来,一定会更加辉煌。而她,也会尽自己所能,为嘉兴侯府的繁荣稳定贡献自己的力量。 宴会进行到一半,姜怀虞悄悄退下,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看着窗外的明月,心中默默祈祷:愿侯府繁荣昌盛,愿熹妃和紫嫣郡主身体健康,愿宾客们幸福安康。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姜怀虞微微一笑,知道是姜怀虞回来了。她轻轻打开房门,满脸笑容的姜怀虞,心中暖意涌上心头。 姜怀虞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夫人,今天你辛苦了。”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夫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嘉兴侯府繁荣昌盛,我愿意付出一切。” 姜怀虞看着她,心中感动不已。妃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众人见状,纷纷起身,开始敬酒。宴会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众人欢声笑语,畅谈往事。 熹妃笑眯眯地对姜怀虞道:“本宫今日登门,带来了皇帝的最新旨意。”说着,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赢公公,微微点头。 赢公公心领神会,立即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展开后高声朗读:“嘉兴侯卫鼎廉,忠心耿耿,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特封为卫国公,其夫人姜怀虞,贤良淑德,悉心照顾家人,特封为卫国夫人。其子卫奉晖、卫奉昀、卫奉曜,皆才德兼备,特提升官职。” 赢公公的话音刚落,嘉兴侯府的众人以及众多宾客齐齐跪下,恭听圣旨。姜怀虞眼中闪烁着泪花,她知道,这是丈夫一生忠诚的回报,也是孩子们努力的结果。 熹妃看着姜怀虞,微笑道:“姜夫人,恭喜你。”姜怀虞忙起身,含泪道:“多谢熹妃娘娘,这是我家的荣幸。” 此时,卫奉晖、卫奉昀、卫奉曜三人心中激动不已,但他们却保持着沉稳,没有流露出一丝狂喜之色。他们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卫奉晖起身,向熹妃行了一礼,道:“多谢娘娘,奉晖定当不负圣恩,为国尽忠。”妃微微点头,道:“奉晖,你是嘉兴侯府的长子,你要肩负起家族的重任,好好辅佐你的父亲。” 卫奉昀也起身,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道:“娘娘,昀儿定当不负圣恩,守护国家,守护家族。”熹妃看着他,微笑道:“昀儿,你是世子,你要以家族为重,以国家为重,做好你该做的事。” 最后,卫奉曜起身,他眼中闪烁着决心,道:“娘娘,曜儿虽然年幼,但曜儿也会努力,不辜负圣恩。”熹妃看着他,满意地点头,道:“曜儿,你有这份心,本宫就很欣慰了。” 众人起身,熹妃对赢公公道:“赢公公,你辛苦了,本宫回去后会向圣上奏明你的功绩。”赢公公忙道:“奴才不敢当,这是奴才分内事。” 熹妃又对嘉兴侯府的众人道:“本宫今日就先告辞了,日后有空,本宫还会再来。”众人忙道:“恭送熹妃娘娘。” 熹妃带着赢公公离去,嘉兴侯府的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是皇帝对他们的重视,也是对他们忠诚的肯定。 第77章 东山再起 在宴席上,众人的眼神中交织着惊讶、羡慕与畏惧,有人为姜怀虞的幸运欢呼雀跃,有人则暗地里嫉妒不已,更有甚者,内心的恐慌如同暗夜中的幽影,挥之不去。 嘉兴侯凭借其在边关的赫赫战功,晋升为国公,这一举措并未出乎人们的预料。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他的三个儿子均得到了超乎常规的提拔。长子卫奉晖,原本只是六品的翰林院编修,短短数日之间,便连升两级,跻身四品之列。 而世子卫奉昀的晋升更是令人瞠目结舌,他从一名九品校尉一跃成为四品官员,连升五级。伏剑司在京城设有四卫,分别按照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分布。 东城司作为伏剑司的后方大本营,一直由指挥使姚鼎天亲自管辖,因此东城司镇抚使之位一直悬而未决。如今,卫奉昀荣任东城司镇抚使,这一任命无疑预示着,他将在不久的将来,极有可能接棒成为伏剑司的新任指挥使。 拥有直达天听的特权,监察百官,可以先斩后奏,这是皇权的特别授权。 至于三子卫奉曜,更是被任命为御林军副统领,肩负着守卫皇宫安全的重任,他是皇帝的贴身护卫。 卫奉曜不仅直接掌控着长公主府的兵马,还掌握了皇帝的近身护卫力量。 尔康帝对卫家的大加青睐,使得京城中的众多勋贵们心思纷繁,不得不重新审视与嘉兴侯府,不,现在应称之为卫国公府的关系,他们必须深思熟虑,如何才能与之良好的交往。 赢公公一双眼笑得眯成缝儿,看着姜怀虞道:“姜夫人,您这番心意,圣上知道了定会龙心大悦。” 姜怀虞微微一笑眉宇间透出一股坚定之色,轻声道:“赢公公,您能亲自前来,已经是我们卫国公府的荣幸。怀虞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公公可否赏光,留下参加犬子的状元宴?” 赢公公正要推辞,却被姜怀虞的眼神所打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诚恳。他心中一动,便笑着道姜夫人如此盛情,若是再推辞,就显得赢某太过不识好歹了。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怀虞闻言,脸上笑意更浓,她轻轻摆手,示意下人备宴。随即,她转头对赢公公道:“公公,这荷包是怀虞亲手所绣,虽不值什么,但也是一片心意。还请公公笑纳。” 赢公公接过荷包,但他并没有立刻收下,而是轻轻放在桌上,道:“姜夫人,您的这份心意赢某心领了。但这荷包,我却是不能收。您知道,宫规严谨,我身为太监,不能随意接受宫外之物。”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平静,微笑道:“公公说的是,怀虞失虑了。那么,这荷包就权当是怀虞对公公的一点敬意吧。” 赢公公微微点头,道:“姜夫人,您的心意我已领。但这份敬意,赢某却不敢当。您还是收回去吧。” 两人之间的对话,虽然客气,却透出一股深深的敬意。姜怀虞知道赢公公的规矩,也不再坚持,她轻叹一声,将荷包收回。 此时,下人已将酒宴准备妥当。姜怀虞亲自为赢公公斟了一杯酒,道:“公公,这杯酒,是怀虞对您的敬意。虽然您不能喝酒,但请允许我以此表示对您的感激。” 赢公公看着杯中的酒,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轻轻举起酒杯,微笑道:“姜夫人,您的这份心意,赢某领了。虽然我不能喝酒,但我却可以陪着您喝一杯茶。” 姜怀虞闻言,脸上笑意更浓,她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以茶代酒,共同祝愿圣上龙体安康,国家昌盛。” 两人轻轻碰杯,虽然喝的是茶,但心中的敬意却丝毫不减。 赢公公微微一笑,道:“姜夫人,您的心意我已领。但愿卫国公府能够一直这样昌盛下去,为圣上效力。”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道:“公公放心,怀虞和卫家人,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圣上效力,以回报圣上的厚爱。” 熹妃伸出手,由赢公公仔细搀扶着,来到姜怀虞的面前。她的笑容温婉而亲切,眼中流露出真诚的祝福。 “姜姐姐,恭喜令郎高中状元,此乃光宗耀祖之喜。”熹妃轻声说道,同时从袖中取出一串晶莹剔透的珍珠项链,递到姜怀虞面前。 姜怀虞眼眶微湿,双手接过项链,感动地说道:“熹妃妹妹,这份厚礼我如何敢当?您的心意我领了,谢谢您的祝福。” 赢公公正色说道:“姜夫人,熹妃娘娘一番心意,您就收下吧。这珍珠项链乃是我国南海所产,珍贵异常,可见熹妃娘娘对您的重视。” 此时,席间的众人纷纷跪下,恭敬地朝熹妃和赢公公行礼:“恭送熹妃娘娘、赢公公。” 熹妃微微点头,微笑道:“各位免礼,今日是姜夫人的家宴,大家欢聚一堂,不必拘礼。” 随着熹妃和赢公公的离去,京城的勋贵们纷纷上前祝贺姜怀虞的儿子卫奉晖高中状元。 “姜夫人,恭喜恭喜!令郎才华横溢,定能为我国江山社稷贡献良多。”一位身着紫袍的官员笑着说道。 姜怀虞谦虚地回应:“多谢谬赞,犬子侥幸高中,还需各位大人多多指教。” “姜夫人太谦虚了,令郎年纪轻轻便有此成就,实乃我朝之幸。”另一位官员说道。 在当今朝堂之上,卫国公府一门之内,竟然有三子皆官至正四品,且各有所长,分踞不同领域,这一现象令京城的诸多勋贵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显赫家族。 姜怀虞满脸自豪,沐浴在一片阿谀奉承之中,享受着众人的恭维。回想前世嘉兴侯府的日渐式微,最终导致自己含恨而终,而今终于迎来了翻身的时刻,她怎能不扬眉吐气? 晁老太君此刻对拉拢姜怀虞的念头更为坚定。若能得到卫国公府的支持,端王登基之事,几乎是板上钉钉,胜券在握。 靖安侯府与卫国公府素有旧怨,如今卫国公府东山再起,必然会对靖安侯府展开报复。此时,自己若能助一臂之力,便能与卫国公府拉近关系,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靖安侯夫人梁氏此刻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她的幼子因姜怀虞之害而双腿残废,终身无法行走。她的心头充满了仇恨、嫉妒与无力,同时,又有着急迫的报仇之心,担心未来的卫国公府只会愈发强大。 第78章 厚礼 骠骑大将军姚震冬心中震惊不已。嘉兴侯府凭借嘉兴侯的赫赫战功晋封为国公,这在他意料之中。然而,卫奉晖、卫奉昀二人官职的骤然提升,却让他心生警惕。 原本姚震冬以为自己掌握兵权,日后可以扶持卫奉曜登基为帝,成就一番从龙之功,再将姚家嫡女许配给七皇子为正妻,届时姚家将成为西魏国第一勋贵世家。 但如今看来,圣上似乎有意重用卫国公府,特别是卫奉昀在治愈了智力障碍后,甚至有让他掌管伏剑司的趋势。此外,姜怀虞身旁的那位侄女,特意从江南娘家带来,这卫国夫人显然也是野心勃勃,志在千里。 姚震冬的心境如同被秋霜覆盖的嫩叶,愈发感到不安稳。 他内心深处担忧着,姚府的荣耀与成就或许将被卫国公府所篡夺,从而导致家族的荣华富贵化为乌有。他暗自立誓,定要将女儿许配给七皇子卫奉曜,至于卫奉昀与卫奉晖,至少有一个必须消失,否则卫国公府的势力将过于庞大,难以驾驭。 长宁伯夫人许氏的内心充满了喜悦,她与姜怀虞素来交好,如今嘉兴侯府荣升为卫国公府,若能与之结为秦晋之好,无疑是锦上添花。 而长泰侯夫人裴氏则是心情复杂,她若不是之前轻信麦誉峰,帮助靖安侯夫人陷害卫奉昀,让自己的儿子麦誉熙在卫奉昀面前制造障碍,长泰侯府与卫国公府的关系也不会变得如此紧张。她对靖安侯府的不满日益加深。 然而,时至今日,已成定局,裴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与靖安侯府保持同盟。但她下定决心,要从靖安侯府那里争取到更多的好处。 再者,嘉兴侯府如今晋升为国公府,若是自己的儿子能迎娶姜心蕊,并将过去的恩怨悉数推给靖安侯府,那岂不是一石二鸟之计。 裴氏最终决定采取双管齐下的策略,无论哪一方获胜,都将为长泰侯府带来利益。 卫奉晖的状元宴在一片赞誉和祝福声中落下帷幕,午后,众多世家和勋贵们纷纷离去,卫国公府也开始进行着热闹过后的收尾工作。 …… 夜幕降临,姜怀虞携手三名子嗣,步入了祠堂,为逝去的卫鼎廉献上沉痛的祭奠。 姜怀虞的双眼微微泛着湿润,他轻柔地点燃一柱香,虔诚地鞠了一躬,然后将香插入香炉中。 “你现在已被尊封为卫国公,皇上的恩赐亦已降临,眼下的三个儿子各有所成,足以让你安心长眠于九泉之下。” 卫奉晖等三名儿子依次跪地,向卫鼎廉深深叩首,献上香火。 翌日,嘉兴侯府的门前牌匾亦焕然一新,换成了巍峨庄重的卫国公府。与此同时,皇帝对边关大军的嘉奖令亦全面颁布。 除了卫国公府的尊荣外,骠骑将军姚震冬荣升为镇北侯,余下的将领和士兵也都获得了相应的封赏,皆大欢喜,全军振奋。 在朝堂之上,卫奉晖、卫奉昀、卫奉曜三位兄弟各自担任要职,皆已早早前往官署履行职责。而曾居于国公府的飞雪郡主,亦携带侍女梦琴返回了净凡的居所。 姜珣知夫妇计划携子姜鑫浩返回遥远的江南,毕竟那里有庞大的家族产业等待着他们回去照看。而姜心蕊则被姜怀虞留在国公府内。 京畿之中,人们纷纷将护国公府与卫国公府相互比较,品头论足。 护国公府孕育了一位显赫的晁贵妃,如今皇后之位空缺,她代为执掌凤印,总领后宫。护国公身为当朝一品宰相,文官领袖,执掌朝堂大权。 而护国公世子为避嫌,选择了武官之路,目前在五军都督府担任正六品的军中经历。 相较之下,卫国公府的三位公子在文治、武功以及情报机构三大领域均有卓越成就,假以时日,定能超越护国公府,独占鳌头。 姜怀虞坐在莫忧堂中,倾听着郑管家传递的京城最新动态,不由得长叹一声。 现在,卫国公府正如日中天,风头正盛。此时此刻,最明智的做法便是保持低调,以防不怀好意之人趁机对国公府发起攻击,从而确保国公府的稳固与安宁。 卫国公府,莫忧堂内,暖香袅袅,红烛高烧。 翠莺和吴嬷嬷正忙碌着清点昨日收到的贺礼。两人一边整理,一边低声交谈,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惊讶。 翠莺捧着一只精美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两颗光彩夺目的红珊瑚。她忍不住惊叹:“夫人,您看这红珊瑚,色泽鲜艳,质地细腻,真是世间少有!” 吴嬷嬷接过话茬,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是啊,这红珊瑚价值连城,恐怕连宫中的娘娘们都不一定有如此珍品。” 姜怀虞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目光落在那块两丈高的仙女沐浴翡翠屏风上。她轻轻抚摸着屏风的表面,语气平静地说:“这翡翠屏风,真是巧夺天工,栩栩如生。看来熹妃娘娘对这次寿宴的重视非同一般。” 翠莺好奇地问:“夫人,您说熹妃娘娘为何会送如此贵重的礼物呢?”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熹妃娘娘心思细腻,智慧过人。她送这些礼物,一方面是表达对我的尊重和友好,另一方面也是在彰显她的地位和财力。这样的礼物,连我自己都舍不得送人。” 吴嬷嬷点点头,感慨道:“夫人说得极是。这些礼物价值连城,但熹妃娘娘却毫不犹豫地送出,可见她对您的重视。” 这时,翠莺又捧出烟罗纱和珍珠锦,她轻声说:“夫人,这两匹纱和锦,质地柔软,色泽鲜艳,用来做衣裳定是极好的。” 姜怀虞微微点头,目光却落在那一百个金元宝上。她轻叹一声:“这些金元宝,价值一万两银子,如此庞大的数目,实在让人震惊。姜怀虞,你何德何能,能得到如此厚礼?” 吴嬷嬷忙安慰道:“夫人,您不必自谦。您在府中勤勤恳恳,相夫教子,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熹妃娘娘送这些礼物,也是对您的认可。” 翠莺也附和道:“是啊,夫人,您是我们的榜样,我们都很敬佩您。”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知道,我会继续努力,不负众望。只是,这些礼物太过贵重,我必须想个办法,让它们发挥最大的价值。” 吴嬷嬷好奇地问道:“夫人,您有什么打算?” 第79章 罪愆深重 姜怀虞沉思片刻,然后缓缓道:“这些礼物,我会分别赠予府中的各位夫人、小姐,以及有功之臣。这样一来,既可以拉近我们与他们的关系,又可以让这些礼物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翠莺和吴嬷嬷相视一笑,眼中都闪过一丝喜色。 姜怀虞看向窗外,略作沉吟,便吩咐翠莺道:“翠莺,去取一匹烟罗纱和一匹珍珠锦来。” 翠莺微微一愣,随即恭顺地应道:“是,夫人。”言罢,她便转身去取布料。 不一会儿,翠莺便将两匹布料取了过来。姜怀虞拿起布料,轻轻抚摸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将布料放在床上,对翠莺道:“翠莺,你看这两匹布料,一匹是烟罗纱,一匹是珍珠锦,都是上好的料子。我想用它们制作两身衣裙,以便带心蕊进宫参加贵妃举办的杏花宴。” 翠莺看着布料,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她很快就掩饰住了,微笑道:“夫人真是匠心独运,这两匹布料的确很适合制作衣裙。表姑娘一定会喜欢的。”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我打算让心蕊留在我们卫国公府,不再与大哥他们回江南了。她是我唯一的侄女,我自然要好好照顾她。” 翠莺一愣,随即笑道:“夫人真是心善,表姑娘能留在国公府,是她修来的福气。” 姜怀虞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大哥他们可能会有些不满,但我也不能让心蕊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留在国公府,至少可以让她安安心心地生活。” 翠莺点头,道:“夫人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表姑娘的。” 姜怀虞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内院的潇湘苑上。她看着潇湘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对翠莺道:“翠莺,你去安排一下,将潇湘苑收拾出来,让心蕊住在那里。” 翠莺一愣,随即应道:“是,夫人。” 不一会儿,翠莺便回来禀报:“夫人,潇湘苑已经收拾好了,表姑娘可以随时搬过去。” 姜怀虞微微点头,道:“辛苦你了,翠莺。” 翠莺微笑道:“夫人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匆匆进来,禀报道:“夫人,舅老爷回来了。” 姜怀虞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平静,她看着侍女,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侍女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姜怀虞看着翠莺,道:“翠莺,你陪我一起去见大哥。” 翠莺微微点头,随姜怀虞一同前往客厅。 客厅内,姜珣知正坐在那里,他看着姜怀虞,道:“二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大哥,我打算让心蕊留在国公府,不再回江南了。” 姜怀远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道:“二妹,你这是何意?心蕊是我们姜家的女儿,她应该和我们一同回江南。” 姜怀虞看着大哥,语气坚定地道:“大哥,心蕊是我唯一的侄女,我不能再让她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留在国公府,至少可以让她安安心心地生活。” 姜怀远皱着眉头,道:“二妹,你这是在干涉我们的事务。”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大哥,我并非干涉你们的事务,我只是想让心蕊过上更好的生活。” 姜怀远看着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谢谢大哥。” 姜怀远离开了客厅,姜怀虞看着翠莺,道:“翠莺,你去告诉心蕊,让她搬进潇湘苑。” 翠莺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 “启禀夫人,长泰侯夫人亲自登门拜访。” 没过多久,翠莺步履轻盈地从外厅步入内室,欠身行了一礼,语气恭谨地禀报。 姜怀虞心中一惊,长泰侯府与国公府之间的恩怨纠葛,如同盘根错节的古木,难以和解。先是麦誉峰恶意中伤卫奉昀,诬陷其盗取赃款,若非谢百户及时援手,奉昀几乎要身陷囹圄。 而后,麦誉熙屡次在伏剑司中对卫奉昀下手,最后一次甚至险些令其丧命。 这一连串的恩怨,让姜怀虞难以释怀,她正苦寻机会让长泰侯府付出应有的代价,不曾想,对方竟然自投罗网。 “让她进来吧。” 姜怀虞面容冷峻,语气森然地吩咐。 须臾之间,长泰侯夫人裴氏便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带谦卑之色,缓缓行了一礼。 “敬上卫国公夫人安宁。” 姜怀虞端坐在首位,目光如炬,俯视着裴氏谦卑的姿态,轻蔑地一笑,“是什么好运,将长泰侯夫人吹到了国公府的门前?” 裴氏苦涩一笑,堆满了讨好的神色,“国公夫人言重了,我深知罪愆深重,特地前来向您请罪。” 姜怀虞闻言,眉梢微挑,“哦?罪愆深重,哈,那你倒是说来听听,如何罪愆深重。” 裴氏仍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面色凝重地说道:“恳请国公夫人宽宥,往昔麦誉峰对卫世子的诬陷,实乃受靖安侯夫人胁迫利诱,我儿麦誉熙的恶行,亦是廖氏的幕后指使。您也知晓,长泰侯府已不如往日辉煌,日渐式微。 靖安侯夫人便趁机施加压力,我们为其所用,将我们当作她手中的一把尖刀,而她靖安侯府则隐身其后,所有的罪责与惩罚都由我们承担。我侄儿丧命,我儿丢官,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姜怀虞冷哼一声,语气中没有半分同情,“那也是你们自作自受,若是你们不愿屈服,靖安侯府岂能强迫你们成为其爪牙。” 她目光如刀,嘴角带着讽刺的笑意,“我看你并非忍无可忍,而是因为这几件事你们长泰侯府都未能如愿,靖安侯府打算抛弃你们了吧。” 裴氏双腿酸麻,但她仍然坚持着,她心里明白,如果今天不能获得姜怀虞的宽恕,那么卫国公府一旦对长泰侯府发难,靖安侯府定会袖手旁观。 “国公夫人颜容恭谨,我此番莅临,正是出于诚意,愿意为贵府提供证词,揭露靖安侯府往昔的罪愆。此外,我已令我儿辞去伏剑司校尉之职,深知我府罪责难逃,此举仅为求得国公夫人的一点宽容,为我长泰侯府求得一丝生还之机。” 姜怀虞沉思良久,心中明白,要想彻底摧残靖安侯府,仅凭这些尚不足够。 第80章 妾室 缺乏确凿证据,靖安侯府大可以否认曾指使长泰侯府迫害卫奉昀。 然而,能利用长泰侯府与靖安侯府的恩怨,巧妙地加以利用,也未尝不是一个良策。 姜怀虞面露微笑,挥手示意翠莺将裴氏搀扶起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妹妹能有此觉悟,实在是明智之极。如今卫国公府备受圣上青睐,我等国公府、侯府,皆是为圣上尽忠职守。妹妹能洞察时势,顺应风向,方为聪明之辈。” 裴氏双腿酸软,艰难地站稳身形,感激道:“多谢国公夫人赐予长泰侯府此番机会,日后我府必当以卫国公府马首是瞻,忠心耿耿。” 姜怀虞对裴氏的效忠并无太多兴趣,她心中所想,不过是借长泰侯府之手对付靖安侯府,让靖安侯府为其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姜怀虞心中纷繁复杂,随即开口:“听闻靖安侯府世子廖煜隆即将返京述职,他尚未娶妻,不如将你的女儿许配与他。” 裴氏闻言,面露难色,“靖安侯夫人眼界高远,她又怎会接受我这样一个衰败侯府的女儿作为正室。” 姜怀虞嘴角泛起一丝讽刺,“正室之位又何须贪图,以长泰侯府眼下的势力,能成为靖安侯府世子的妾室,已算是幸运的了。” 姜怀虞心中自然不愿让长泰侯府与靖安侯府结为姻亲,那只会让两家关系更加紧密。 “将你的女儿送入靖安侯府为妾,以便在内探听消息,同时搅动后院不得安宁。据说廖煜隆此次回京述职,极有可能晋升一级,成为三品大员。我要求你们在暗中操作,务必让他的晋升之路受阻。” “当然了,事成之后定有嘉奖。你不是向来将你的爱子视为珍宝吗?若此事得以圆满,便让麦誉熙重新踏入伏剑司,担任总旗之职。只要你长泰侯府俯首听命,待我儿卫奉昀继承伏剑司指挥使之位,他日必将为你之子谋取至少千户之位,甚至镇抚使之衔亦非不可能。” 裴氏闻言,心中波澜起伏,姜怀虞的慷慨程度远胜于靖安侯夫人。 回想往昔,麦誉熙的总旗之位是麦誉峰以生命为代价,加之自己竭力争取才得以获得的。而今,姜怀虞轻描淡写地许下了同样的承诺。 而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让自己的女儿麦曦玥成为靖安侯府世子的侧室,暗中传递消息,扰乱靖安侯府的内宅。这笔交易实在太过划算。 麦曦玥本就面临出嫁之命,女儿出嫁如水泼,长泰侯府的未来还需依靠自己的儿子。只要能为麦誉熙谋取一个光明的前程,牺牲麦曦玥的婚事又算得了什么? 即便日后靖安侯府得知自己投向卫国公府,必定会对麦曦玥施加苛责,但裴氏已顾不得那么多。 “国公夫人请放心,我必定全力以赴。”裴氏恭敬地再次行礼,郑重承诺。 姜怀虞内心对裴氏以女换取利益的行为感到不齿,但既然不是自己的女儿,也无需自己过多心疼。她随即示意春意取来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交到裴氏手中。 “瞧你这一身衣裳,似乎还是前年的款式吧。再过月余,便是贵妃娘娘举办的杏花宴了。这银票给你,用来给你女儿置办一些华丽的衣裳,届时务必一举擒获廖煜隆的心。” 裴氏此刻正为银钱短缺而烦恼,长泰侯府的开销巨大,前几天甚至不得不卖掉最后一间铺子。姜怀虞这一千两银票,正好解了长泰侯府的燃眉之急,比之靖安侯夫人梁氏的慷慨程度有过之无不及。 她谦卑地拱手拜谢:“多谢国公夫人,夫人的慷慨真是令人感激涕零,长泰侯府必将全心全意为您效劳。” 姜怀虞轻轻地点了点头,提醒道:“回去后,你好生与你女儿谈谈,若她不愿意,也不要强迫。或许还有其他可行的主意。” 裴氏脸上洋溢着奉承的笑意,声音柔和地说道:“小女天性孝顺,为了长泰侯府的未来昌盛,她必定会欣然允诺。” 姜怀虞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地吩咐:“退下吧。” 裴氏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手握着银票,脸上洋溢着笑容,缓缓离开了卫国公府。 旁边的翠莺满腹疑惑,不禁开口询问:“夫人真的打算接纳那位裴氏吗?她如同墙头草一般易变,我担心她……” 姜怀虞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淡然却坚定:“为了她的儿子,她会心甘情愿地顺从。世子如今官居正四品镇抚使,一旦她的儿子加入伏剑司,还不是任由我们摆布。” 翠莺顿时领悟,赞叹道:“夫人智慧卓越。” “待世子归来,让他来莫忧堂一见,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遵命。” 裴氏坐在返回长泰侯府的马车上,面色沉静,早已不见刚刚在姜怀虞面前的那副奉承讨好的模样。长泰侯整日无所事事,整个侯府的未来都寄托在她一人身上,她四处奔波,低三下四地讨好他人,忍受着无尽的屈辱,丧失了侯府主母的尊严。 想着这些,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悄然滑落。 裴氏抬起头,抹去眼角的泪珠,回忆起自己年轻时刚嫁入长泰侯府的情景,原本以为等待自己的是无穷的荣华富贵,却没想到会是今日的颓废景象。 她绝不甘心就此沦为别人的附庸,无论是卫国公府还是靖安侯府,都要成为长泰侯府攀登高峰的踏脚石。 姜怀虞不是想让麦曦玥成为靖安侯世子的妾室吗? 哼。 裴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成为世子的妾室哪有直接成为靖安侯的妾室来得痛快,这样一来,不仅能好好羞辱那个一直给她冷眼的梁氏,甚至有可能取而代之,让自己的女儿成为靖安侯府的女主人。 裴氏心中的算计越来越疯狂,她已然开始准备不择手段。 在长泰侯府内,长泰侯夫人裴氏冷若冰霜地注视着跪在地上,泪如雨下的麦曦玥。 麦曦玥一边抽泣,一边声音哽咽地说:“女儿……答应母亲……。” 裴氏这才从冷漠转为满脸堆笑,亲切地扶起跪在地上的麦曦玥,温柔地说道:“这才是我心中的好女儿,这些年来,娘没有白疼你,现在正是你报答侯府的时候了。” 第81章 飞雪的身份 在麦曦玥那间布置得温馨雅致的闺房之内。 麦曦玥泪眼婆娑,对着自己忠心的贴身侍女红缨悲从中来,哭诉着:“母亲打算将我许配给护国公,作为他的侧室。” 红缨听后,震惊得脸色瞬间惨白,自家的小姐毕竟出身名门,怎么可以委屈自己,嫁给一个年逾五旬的护国公做妾室呢? “这……这怎么可能?” 红缨难以置信地询问,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平。 “小姐,夫人为何要如此决定?” 麦曦玥的双眼红肿,充满了绝望与哀伤,“为什么……一切都是为了侯府,为了她自己的后半生能享有荣华。” “但是,也不能就这样……忽略小姐您的幸福啊……”红缨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显得无力和无奈。 麦曦玥凄凉地笑了笑,“是啊,他们打算牺牲我的未来,来换取他们的富贵和安逸。” 红缨默默垂首,心中沉重,即使是身份显赫的侯府千金,也有无法自主的悲哀。麦曦玥此刻难以接受的是,自己的父母竟然对自己如此冷漠,将她仅仅视为一颗交换利益的棋子。 随着秋意渐浓,天气愈发寒冷,枯黄的树叶在生命的边缘挣扎,仿佛在抗议命运的安排,奋力地从枝头挣脱,飘零而下,随风而去。 红缨望着深夜仍跪在观音像前虔诚祈祷的小姐,心中涌起无尽的忧郁。 自从两天前小姐恳求夫人从荣恩寺请回一尊观音像后,便日夜不停地诵经祈祷。 “小姐,您怎么突然开始信仰菩萨了?” 麦曦玥缓缓睁开双眼,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片暮气之中。 “以往不信佛,如今有所求,不得不信。” 红缨听后默然,或许女性的命运只能在这世间被束缚,无论逃向何方,都无法摆脱这世道的束缚。 红缨拿起一件柔软的羊毛毯,轻轻披在了麦曦玥的肩上,虽然她无法解决小姐眼前的困境,但在这寒风凛冽的秋夜中,为小姐披上这件毛毯,是她唯一能为小姐做的事情。 麦曦玥看着肩上的毛毯,脸上露出了一抹难得的微笑,她轻声对红缨说:“在这个世上,我只有你。” 红缨跪在麦曦玥身边,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地说:“小姐放心,奴婢会永远陪伴在您身边。” …… 在卫国公府的莫忧堂内。 姜怀虞凝视着窗外的落叶,心中波涛汹涌。 几天前,新铺子正式开张,生意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蒸蒸日上。如今,她手中积攒了近五万两银子,委托郑管家派出一队精干的商贾,分赴各地收购粮食,以期在未来的商机中赚取更多的利润。 明年南方遭遇罕见大旱,金黄的稻谷未能成熟便枯萎凋零,饿殍遍布乡野,悲惨的呼号声充斥四野,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流离失所的百姓纷纷向京城逃难。姜怀虞对前世如何解决这场灾难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 她唯一记得的,是灾情过后京郊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为了避免尸体腐烂引发瘟疫,那熊熊燃烧的烈火整整吞噬了三天三夜的黑暗。而这,仅仅是那些侥幸抵达京城的灾民,还有无数未及京城便已命丧黄泉的生灵。 “夫人,世子来了。” 翠莺的声音轻轻打破了姜怀虞的沉思。 “快请进来。” 卫奉昀身着华丽的紫色飞鱼服,而飞雪则穿着一件精致的浅紫色梅花蜀锦对襟儒裙,两人一同步入了房间。 “飞雪也来了啊。” 姜怀虞面带和煦的微笑,看着这对关系日渐亲密的年轻人。她心中暗想,等到时机成熟,自己便可以为他们提亲,看着儿子找到好的归宿,她的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两人向姜怀虞行礼。 “给母亲请安。” “给国公夫人请安。” “快起来吧。”姜怀虞亲切地扶起两人,“你们一同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 卫奉昀与飞雪相视一笑,眼中流露出温馨的爱意。 “母亲,飞雪要返回蜀川,回家过年,今日特地来向您告别。”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为何不在京城多逗留一些时日?你什么时候再来京城呢?” 姜怀虞心中清楚,自己的儿子净凡一直在皇宫中忙于照料皇上的身体,根本无暇顾及卫奉昀的病状。因此,她私心里也希望飞雪能一直陪伴在卫奉昀的身边。 飞雪恭谨地行了一礼,说道:“回禀国公夫人,我此次回蜀川是为了庆祝父王的寿辰,年后便会有机会再回京城。” “父王?”姜怀虞疑惑地追问。 飞雪望了卫奉昀一眼,然后微笑着解释:“还请国公夫人原谅我隐瞒了身份,我其实是蜀王的女儿,司徒飞雪。” 姜怀虞的面色瞬间变得震惊不已,对飞雪的真实身份感到无比惊讶。 虽然她之前从未在意过飞雪的身份,毕竟国公府的富贵已经无需借助女方家族,但飞雪若是蜀王的女儿,那么卫奉昀与她的结合便万万不可。蜀王狼子野心,不久的将来便会领兵谋反,这一切不得不让她深思熟虑。 姜怀虞对卫奉曜的支持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未来某日,卫奉昀夹在卫奉曜与飞雪之间,这种局面对于整个卫国公府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卫奉昀自己也将陷入两难的痛苦挣扎。届时,卫奉曜能否像前世那般顺利地登上王位,将是个未知数。 卫奉昀察觉到姜怀虞脸上的惊愕之色,困惑地询问:“母亲您怎么了阿?” 姜怀虞尴尬地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下去,支支吾吾地回答:“啊……没,没什么……” 卫奉昀没有过多深究,只当是姜怀虞对飞雪的身份感到惊讶。 “那么,我们就祝福飞雪郡主一路平安,我们国公府也给蜀王的寿辰献上一份厚礼吧。” 卫奉昀心中其实是颇为高兴的,看到母亲对飞雪如此看重。姜怀虞便吩咐下人:“翠莺,去库房挑选四份贵重礼物,妥善打包,以便飞雪郡主带回蜀川。” “遵命。” 飞雪露出了一抹羞涩的笑意,转头让丫鬟梦琴递出一个精致的锦盒,说道:“夫人,这是我特意为奉昀炼制的飞雪玉露丸,若他在我离开期间旧病复发,服用一粒即可抑制毒素,恢复健康。” 姜怀虞微笑着接过锦盒,感激地说道:“多谢郡主,郡主真是用心良苦。” 飞雪郡主瞥了卫奉昀一眼,然后低下头,嘴角带着少女的羞涩,轻声道:“不用谢,这是我自愿为奉昀所做的。” 第82章 三足鼎立 卫奉昀也露出微笑,眼中星光熠熠,低头欣赏着飞雪郡主的美丽。 然而,姜怀虞的笑意却瞬间消失,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看着卫奉昀与飞雪郡主如胶似漆的模样,她的心中却是平静如水。 卫奉昀绝对不能与飞雪郡主走到一起。 在飞雪郡主离开后,姜怀虞开始思考如何解决眼前的难题。她不能让两人走到一起,同时又不想伤害到卫奉昀,不想破坏母子之间的感情。 之前,姜怀虞一直认为卫奉昀的幸福和快乐是最重要的,但是与飞雪郡主在一起,卫奉昀的未来必定不会幸福。所以,为了防止更大的错误发生,她现在就必须采取行动。 姜怀虞突然想到了长宁伯府的嫡长女叶绮墨,长宁伯如今担任正二品的兵部尚书,长宁伯府家门显赫,富贵无比,与卫奉昀的结合无疑是门当户对。 在其他世家之中,诸如护国公府、靖安侯府、长泰侯府等,均不足以与之匹敌,而新近封授的镇北侯府掌握着兵权,倘若再与显赫的卫国公府联姻,恐怕会使得其权势如日中天,令人担忧。姜怀虞不愿看到卫奉曜将来因此陷入困境。 因此,卫奉昀最理想的婚配对象非长宁伯府的正室之女叶绮墨莫属。 “翠莺,去长宁伯府传信,告诉叶夫人我有重要事宜与她商议,请她亲自过来一趟。” “遵命。” …… 在护国公府内,晁老太君端坐在首位,护国公夫人则陪伴在侧,对着站在中央的女儿晁惠敏言道:“我已经与你父亲商议定了,待到杏花盛宴之时,便请贵妃娘娘向皇帝请求,为你和端王赐婚。届时,你将成为尊贵的端王妃。” 晁惠敏面无表情,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坐在首位上的晁老太君。 “这同样是祖母的意愿吗?” 晁老太君沉默不语,而旁边的晁氏则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这是我们众人的共识。” “众人?”晁惠敏提高了声音,“所谓的众人,有问过我的意愿吗?” 晁氏见女儿如此悖逆,心中涌起一丝怒火,“大胆!” “儿女的婚事,自当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你祖母、你父亲、我,以及贵妃娘娘,都已达成一致。惠敏,待到端王登,你将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享有世间至高无上的尊贵,你还有什么满意的?” 晁惠敏轻轻一笑,嘴角挂着一丝讥讽,“我从小在祖母身边长大,祖母一直教导我,女子应自立自强,掌握自己的命运,勇于反抗一切压迫,永不向命运低头。现在,后半生就这样在没有征询我意愿的情况下被决定了,我该如何是好呢?” 晁老太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地闭上了双眼,显得有些沉重。 晁氏则耐心地劝解道:“惠敏,成为王妃、皇后,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荣耀,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国公府为你铺就了平坦的道路,让你享受尽尊荣与富贵,你不能如此自私,也要为整个国公府、为祖母、为你父亲、为你母亲着想啊。只有你成为端王妃,我们国公府的荣耀与圣宠才能得以延续,祖母和你父亲多年的心血才不会白费。” 晁惠敏依旧愣愣地凝视着闭目养神的晁老太君,这位自幼给予她无尽可能的溺爱、传授给她无数人生哲理的祖母,如今却背弃了曾给她的一切教诲。 经过一段冗长的沉默,晁惠敏发现晁老太君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眼中充满了失望与无奈。 “好吧,女儿答应嫁于端王。” 晁氏顿时笑逐颜开,“好极了,这才是护国公府的正室长女应有的气度与担当。” 晁惠敏也绽放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方才惠敏表现得颇为不懂事,还望祖母海涵。” 晁老太君这时才慢慢睁开双眼,语气平淡地说:“倘若惠敏对这桩婚事心存不满,那么就让我们从家族旁支中挑选一名女儿,让她替代你嫁给端王。” 晁氏脸色霎时变得惊愕,“母亲……这……” 晁老太君手拄龙头拐杖,缓缓地站起身来,“不管是谁,都是晁家的血脉,都将成为家族的荣耀。” 话音刚落,她便带着自己的贴心嬷嬷向外走去。晁惠敏心中涌起一股寒意,明白祖母这是在对她施加压力。 正当晁老太君即将踏出房门之际,晁惠敏忽然开口:“孙女愿意为了护国公府的利益,甘愿下嫁端王为妃。” 晁老太君脚步一顿,稍作停顿,没有言语,随后继续迈步离去。 近日来,郑管家派遣外出采购粮食的队伍已经陆续归来。 姜怀虞在京郊购得五座庄子,将收购来的粮食囤积于粮仓之中。粮食堆积如山,竟然填满了十个巨大的粮仓,每个粮仓都能容纳约一千吨粮食。 他还组织了旗下的佃户们晾晒各类蔬菜干,腌制咸菜。萝卜干、土豆片干、茄子条干,以及腌制的萝卜、辣椒、黄瓜等咸菜,另外还有各式咸鸭蛋、咸鸡蛋,均以陶罐密封保存,来年灾荒时食用。 这天,姜怀虞正在核查账本,翠莺急匆匆地跑来,带来了宫中的消息。 “郦妃娘娘已经复位。” 姜怀虞只是轻轻点头,对此并不感到惊讶。依当前后宫的局势来看,曹贵妃势力独大,又得到了皇子和护国公府的支持,而熹妃因为没有皇子作为依靠,自然无法与曹贵妃抗衡。唯有重新启用郦妃,在后宫中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才能有效制衡曹贵妃,为七皇子未来的登基铺平道路。 姜怀虞并不清楚,上辈子的卫奉曜是如何在风云变幻的朝堂之上击败端王、睿王和蜀王,从而顺利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 然而,她清晰记得,卫奉曜上辈子曾一度陷入财政困境,因此,姜怀虞决定趁现在努力积累财富,以便在适当的时候,为卫奉曜提供援助。 “曹贵妃已经下达了举办杏花宴的命令,府中的各位主人在宴会那天所需穿戴的衣物和饰品,都准备妥当了吗?”姜怀虞向翠莺询问道。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到时,三位公子都将身着官服出席,唯独表小姐会穿着自己的服装。早在数周前,我们就已经请函一坊的裁缝为表小姐量身定制了服装,衣服已于昨日制作完成,并送至府上。”翠莺回答道。 姜怀虞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第83章 巾帼不让须眉 自函一坊开业以来,生意一直旺盛,月净利润高达三千两。一品楼的净利润更是高达五千两。再加上在潇湘街的十个铺子,每年能带来两万一千六百两的租金收入。 长公主的潇湘馆,每月还能分得三千两的分红。再加上原本属于侯府的七个铺子,一年能赚取七千两。 这些收入加起来,姜怀虞一年能赚得十六万两银子。扣除侯府一年的开销后,姜怀虞一年能攒下十五万两银子。 回想起曾经需要变卖嫁妆以应对开销的日子,到现在一年能攒下十五万两银子,时间不过短短半年。这一切的改变,让人惊叹不已。 财富带来的惬意感确实令人陶醉,拥有雄厚财力,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显得格外有信心。 姜怀虞愉悦地合上账本,携带着翠莺一同返回卫国公府。 归途之上,街道上人头攒动,拥挤不堪,阻碍了姜怀虞的马车行进。 姜怀虞轻轻拉开马车窗帘,向外窥视,只见一个蒙着黑布的帐篷周围围满了人潮,还形成了一条蛇形的长队。 姜怀虞心中涌起一股好奇心,“翠莺,去探查一下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翠莺跳下马车,费力地挤进人群,不久后便返回了。 “夫人,前方有一个卖豆花的小摊,摊主名唤杜石榴,她的弟弟是个摔跤技艺高超的壮士,任何能够进入黑帐篷击败她弟弟的人,都可以免费享用一碗豆花,若是败北,则需要购买十碗。” 姜怀虞闻言,双眉一挑,兴趣盎然。她正考虑增强国公府的保卫力量,如果杜石榴的弟弟真的如传说中那般出色,或许可以吸纳进府中担任护卫。 “她弟弟的模样如何,名字又叫做什么?” 翠莺遗憾地摇头,“奴婢方才特意询问了其他人,但所有从黑帐篷出来的人都守口如瓶,没有一个人透露她弟弟的真实情况,仿佛事先有过约定。” 姜怀虞更加好奇了,她便在马车上安然坐下,拉开窗帘,津津有味地旁观起来。 她目睹排队的人们中,排在最前面的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的大力士章达达。章达达进入帐篷后,不久便神情尴尬地走了出来,脸颊通红,不得不购买了十碗豆花。众人对他的遭遇感到好奇,纷纷询问帐篷内的人究竟长得什么模样,为何如此厉害。但章达达却沉默不语,拒绝透露任何信息。 此时,围观的群众好奇心愈发浓厚,一位好事的妇人忍不住冲进了帐篷,想要一窥杜石榴弟弟的真面目。 章达达措手不及,未能及时阻止,只听帐篷里传来了妇人的尖叫。 “竟然是女子?” 那妇人气急败坏地走了出来,大声质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生意?” 章达达脸色更加红了,“不,不是的。” 妇人转身一把扯下帐篷的黑布,露出来的竟然是五位女摔跤手。周围的观众惊讶得倒抽一口冷气。 杜石榴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我们隐瞒性别,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的偏见,身份可以造假,但战绩是真的,这几天一直是姑娘们在里面进行比试。” 章达达听闻此言,如同晴天霹雳,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京城知名的大力士竟然不敌这几位女子,这件事无疑会在京城中引起轩然大波。 围观众人纷纷困惑地问道:“那你们究竟为何隐匿性别呢?” “为了公平竞争。” 杜石榴从容不迫地诉说着,“我们自幼习练摔跤,天赋过人,小时候较量时不论男女,没有一个男子能够胜过我们。 然而成年后,女子摔跤只能沦为男子赛事的垫场戏,身着简陋的衣衫,即便技艺高超,观众们却只是色眯眯地旁观,我们怎能甘心忍受这样的屈辱。” 围观的人群更加迷惑不解,“那几十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宁愿购买十碗豆花也不愿揭露你们的秘密?” 杜石榴冷笑一声,“那些身形魁梧如山岳的男子,谁又愿意承认自己未曾击败过女子呢?我未曾料到,他们为了虚荣,竟然守口如瓶到如此地步。” 坐在马车中的姜怀虞连连发出赞叹:“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之辈。” “翠莺,前去询问她们,是否愿意加入我国公府供职。” 昨日翠莺将杜石榴等人领回国公府,姜怀虞每月给她们每人五两银子的薪酬,担任国公府内院的女护卫,亲自保护姜怀虞。她们也无需再四处摆擂台卖豆花了。 …… 姜怀虞站在窗边,外面是白茫茫一片,光裸的树枝上绽放着几朵淡紫色的梅花,为这纯白的世界增添了一抹生机与色彩。 昨晚,今年的第一场小雪悄然降临,恰巧落在杏花宴的这一天。 “表小姐准备好了吗?” 姜怀虞关上窗户,紧了紧翠莺递来的墨色山水画织锦披风,询问道。 翠莺一边帮姜怀虞整理裙装,一边回答:“刚才表小姐的贴身丫鬟绿柚前来报告,说表小姐已经在大门前准备好了。” 姜怀虞应了一声,“那我们也出发吧。” 姜怀虞携着翠莺和杜石榴向外走去,这几日,她特别安排人给杜石榴和杜板栗培训宫廷礼仪,让她们随同入宫参与杏花宴,杜石榴负责保护姜怀虞,而杜板栗则负责保护姜心蕊。 国公府大门外停着三辆马车,卫奉昀、卫奉晖以及姜心蕊站在台阶上等候姜怀虞。 三人见到姜怀虞出现,纷纷恭敬行礼。 “母亲。” “姑母。” 姜怀虞微微点头,“出发吧。” 姜怀虞与姜心蕊共乘一辆马车,卫奉昀和卫奉晖共乘一辆,剩下的一辆则供几位丫鬟乘坐。卫奉曜正在宫中履行职责,未能与众人一同前往。 在春日的暖风中,姜心蕊身着一袭浅碧色如梦似幻的散花水雾百褶长裙,外搭一件银丝细绣梅花的珠光锦披风,宛如仙子降临凡尘。她的发髻上缀满了成套的珍珠玲珑八宝簪,一支浅碧色镶金翡翠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她的裙装相得益彰,尽显高贵气质。 姜怀虞目光流转,望着皮肤细腻如脂,眉如柳叶,眼若星辰,仪态万千的姜心蕊,心中充满了满足与骄傲。 “心蕊,记得在你大表哥的状元及第庆典上,可有对哪位英俊公子产生过倾心之感?” 第84章 抽签 姜心蕊微微抿唇,眼角挑起一抹俏皮的笑意,“姑母,侄女对那些公子们了解不多,也未曾有特别的心动。” 姜怀虞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此次贵妃娘娘举办的杏花盛宴,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都将齐聚一堂,场面之盛大,远超你表哥的状元宴。届时,人潮涌动,难免会有意外发生,我已吩咐杜板栗紧随你左右,确保你的安全无虞。” 姜心蕊温顺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侄女遵命。” 一路上寂静无声。 抵达皇宫门前,卫国公府的众人依次下车。这是宫廷的惯例,即便是尊贵的晁老太君,也必须徒步进入皇宫。唯有长公主享有特权,可以乘坐马车直入宫中。 正当姜怀虞等人步下马车之际,卫国公府的马车后,又接连停下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姜怀虞回首一瞥,车上的标志表明这是长泰侯府的行列。 长泰侯府的裴氏先行下车,见到姜怀虞,便微微一福,恭敬地问候,“见过卫国公夫人。” 姜怀虞微微点头,以示回礼。 裴氏身后,麦曦玥翩翩下车。今日她身穿一袭碧霞云锦的长裙,发髻上点缀着几支碧色翡翠发簪,显得清丽脱俗,与往日风貌大相径庭。 显然,裴氏已经与麦曦玥达成了一致。姜怀虞目光深邃地扫了麦曦玥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微笑。随后,她带领着卫国公府的众人,在内监的引领下,步入了金碧辉煌的皇宫。 杏花宴设于永昌殿中,宾客不论性别,只按品级爵位排座。 姜怀虞踏入永昌殿,只见殿内已经来了许多官员及其家眷,见她进来,纷纷欠身行礼。 “见过卫国公夫人。” 姜怀虞气度不凡,面带和煦的笑容,轻轻一挥手,“各位免礼,无需拘礼。” 在卫国公府权势如日中天之际,自然占据了龙椅下方右侧首位的位置,备受尊崇。 当姜怀虞缓缓落座后,诸多权贵夫人纷纷围拢过来,彼此间寒暄几句,随即开启了轻松愉悦的闲聊模式。 “镇北侯驾到。” 一声突如其来的通报打破了室内的喧嚣。 姜怀虞的目光随之投向门口,只见镇北侯姚震冬携其夫人梁氏,以及世子姚正觉和两位千金姚正熙、姚正筠缓缓步入了宴会厅。 姚震冬一行人来到姜怀虞面前,恭谨地行了一礼,随后便落座于姜怀虞下手的位置。镇北侯府与熹妃有着血缘之亲,姚震冬又与已故的卫国公并肩作战,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两家之间的关系自是亲近非凡。 梁氏夫人早有将女儿许配给卫国公府的念头,然而姜怀虞顾虑重重,担忧一旦七皇子登基,两家权势过大可能会招致皇上的疑忌,故而他对这门亲事始终持保留态度。 姚震冬心中则在密谋着如何除去卫奉昀,他早已推测出卫奉昀在解毒之后,凭借与七皇子及卫国公府的紧密联系,一旦七皇子登基,卫奉昀极有可能掌控军权,届时姚家将无立足之地。 梁氏夫人与姜怀虞在笑语中交谈,话题不时触及子女的婚事,但姜怀虞始终巧妙地避开了这个敏感话题。他并不知道姚震冬是否向梁氏透露了卫奉曜的真实身份,因为梁氏总是提及将大女儿许配给卫奉晖或卫奉昀,而对卫奉曜只字不提。 姜怀虞已决定让卫奉昀迎娶长宁伯之女叶绮墨,而卫奉晖的婚事尚未有合适的人选。镇北侯府的大小姐姚正熙无论是外貌、家世还是气质都无可挑剔,但姜怀虞仍然担心,若两家联姻,恐怕会引发皇上的猜忌,毕竟如今两家都已权倾朝野,荣宠至极。 随着宴会厅内官员们的陆续到来,长公主携着紫嫣郡主也翩翩而至,众人连忙行礼致敬。紫嫣郡主身着浅粉色宫装,头戴璀璨夺目的粉色翡翠牡丹花累金凤钗,眉目如画,美艳而又大气。 她缓缓步至卫奉晖面前,微微一笑,轻声道:“数日未见,卫大人愈发风采照人。”卫奉晖听罢,惊愕地看着紫嫣郡主,心想虽然西魏风气开放,但如此直接的赞美实为罕见,他尴尬地笑了笑,回应道:“郡主过誉了。”姜怀虞也被紫嫣郡主的直接惊得愣了一下,心中暗想,莫非,郡主对自家的大儿子有了意? 一旁的卫奉昀调侃道:“瞧这模样,大哥似乎能享受温柔乡的福气了。” 姜怀虞斜睨了卫奉昀一眼,低声斥责:“别胡言乱语。” 此时,永昌殿内众人正沉浸在闲散的闲谈之中,突然一道刺耳的通报声划破了宁静。“皇上驾到——” “贵妃娘娘驾到——” “熹妃娘娘、郦妃娘娘驾到——” “端王、睿王驾到——” 随着宦官的高声唱喝,永昌殿内的众人纷纷跪伏于地,恭迎圣驾。 “参见皇上,贵妃娘娘,熹妃娘娘,郦妃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穿明晃晃龙袍的尔康帝威严地坐在龙椅之上,缓缓抬起了他那只彰显皇权的手,“众卿平身。” “谢皇上。” 众人这才缓缓起身,各自回到座位上。 尔康帝右侧,坐着的是妆容精致的晁贵妃和温婉的郦妃,左侧则是高雅的熹妃。长公主与紫嫣郡主,端王与睿王则依次坐在第二层阶梯上。 大殿下方左侧前方,依次是气宇轩昂的护国公府、靖安侯府、长泰侯府的代表。右侧则是卫国公府、镇北侯府、长宁伯府的显贵。其他官员则按品级依次落座。 皇上与贵妃们交谈了一些应酬之词,宴会便正式拉开序幕,一时间,殿内歌声悠扬,舞姿翩跹。 姜怀虞坐在宴席中,心头牵挂着在殿外值勤的卫奉曜,他尚未进食。于是她巧妙地将桌上的几块精致糕点用细软的手帕包好,打算宴会结束后给卫奉曜送去。 一曲曼妙的歌舞结束后,晁贵妃轻启朱唇,提议让京城的贵女们抽签展现才艺,以祈愿来年国家风调雨顺。 尔康帝亦表示赞同。一名宦官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竹筒,让下方众多待字闺中的小姐们抽签。 姜心蕊也抽取了一张,上面写着“三”。 “心蕊,你可考虑好了要表演什么?”姜怀虞低声询问。 姜心蕊从小在哥嫂的悉心教导下,琴棋书画无不精通。 “侄女打算弹一曲古琴。” 第85章 赐婚 姜怀虞轻轻地应了一声,“你排在第三位,算是比较靠前的位置,不必过于紧张。姑母并不要求你有多么出彩,只要表现得平和即可。” 姜心蕊听话地点了点头。 待所有人都抽签完毕,高座上的晁贵妃轻轻启唇,“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抽到了第一位呢?” 长泰侯府的席位中,麦曦玥缓缓站起,优雅地行了一礼,“启禀皇上,贵妃娘娘,是臣女。” 众人目光齐聚,只见麦曦玥低头敛目,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尽显大家闺秀的谦逊与端庄。 “嗯,看样子麦小姐已有所准备,不知今日将展示何种艺术天赋。” “臣女精心编排了一曲丰收之舞,愿西魏国来岁和风细雨,五谷丰登,瑞雪兆丰年。” “甚好,那就请麦小姐先行准备吧。” “遵命。” 麦曦玥款款行礼,随着宫女们步下舞台,准备更换舞衣。内监则细致地将所有人的出场顺序逐一记录,以便众人提前做好各项准备。姜心蕊选择的节目是弹奏古琴,因此她无需更换服饰。 突然,悠扬的丝竹之音缓缓响起,麦曦玥身着一件璀璨如琉璃般的舞衣,在众多舞女的陪伴下,犹如仙子般轻盈地登台亮相。 众人无不被麦曦玥那曼妙的舞姿所折服,她舞动间犹如游龙般灵动,又似惊鸿般优雅。在舞姿的流转中,麦曦玥不经意间与靖安侯廖清桑目光交汇,那眼神妩媚而迷离,瞬间点燃了靖安侯心中的炽热之火。 靖安侯廖清桑无所作为,整日沉溺于闲散生活,幸亏他有一个才华横溢的妹妹,一个娘家势力强大的妻子和一个极为争气的儿子,这才使得靖安侯府得以保持荣华富贵。否则,靖安侯府早已陷入衰败。 旁人或许未能看个真切,但坐在靖安侯身旁的靖安侯夫人柳氏却将一切收入眼底,麦曦玥那似有若无、令人神魂颠倒的眼神,她看得一清二楚。起初,柳氏还以为麦曦玥对她的儿子情有独钟,然而当她瞥见自家丈夫那痴迷的眼神时,怒火中烧。 柳氏在桌子下面狠狠地拧了廖清桑的大腿一把。廖清桑痛得倒吸一口冷气,皱紧眉头,低声愤然问道:“嘶,你这是何意?” 柳氏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却让廖清桑自己去领悟。 廖清桑心中暗骂,这个泼妇,一天到晚管束得如此严苛,连看一眼都不允许。 柳氏没有再去理会廖清桑的心思,转而沉思,若是麦曦玥能成为她儿子的妾室,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这样一来,长泰侯府和自家就能紧密地绑定在一起,届时长泰侯府便完全受制于她。然而,让她成为正妻,柳氏却看不上眼。如果她向裴氏提出让儿子纳麦曦玥为妾,裴氏必定会感恩戴德。 麦曦玥的舞蹈终于落幕。 尔康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许道:“好,长泰侯真是教出了一个出色的女儿,这舞蹈深得朕意,赏!” 麦曦玥嘴角微微上扬,欠身行礼,“谢皇上赏赐。” 尔康帝轻嗯一声,转头问向长泰侯麦镇西:“长泰侯,令千金是否已有婚配?” 麦镇西和裴氏闻言,心中惊喜交加,难道尔康帝有意为他们的女儿赐婚? 他们恭敬地起身回答:“启禀陛下,小女尚未婚配。” 尔康帝帝王之威,令人敬畏,他目光如炬,缓缓说道:“既然还未婚配,那不如就让她嫁给睿王,成为睿王妃,如何?” 众人震惊,姜怀虞、郦妃、靖安侯夫人柳氏,长泰侯夫人裴氏纷纷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皇上之意令人费解,一个名存实亡、毫无实权的侯府,竟然要将嫡女下嫁于睿王,成为正妃。 麦曦玥微微垂首,唇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弧度,心中暗自思忖:父母之心中,唯有那个不成器的废物兄长,屡次三番试图为他谋取一官半职,却终究以失败告终。在这个家中,无人真正关爱自己,她不过是他们谋取前程、交换利益的棋子,随时可以弃如敝屣,甚至要将自己奉献给一个年逾半百的老朽为妾。 既然如此,不如将命运之船舵,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杏花宴历来是世家贵族的女儿们展现才华的舞台,昔日亦有过才貌双全的贵女在此场合被皇帝御赐婚事的佳话。自从母亲裴氏打算将自己嫁给靖安侯为妾,麦曦玥便开始精心策划,特意挑选了寓意为国家祈福的丰年舞,意图在尔康帝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 抽签之际,她悄悄向内监贿赂了银两,希望能得到一个显眼的位置,没想到运气极佳,前面的护国公府、卫国公府、靖安侯府、镇北侯府的小姐们竟然都没有选择第一个位置,让她意外地捡了个大便宜。 天意眷顾,尔康帝竟然直接在宴会上为她赐婚,虽然睿王在才学和胆识上不及端王,但至少,也胜过成为靖安侯那个垂垂老矣的老者之妾。 “皇上……” 坐在首位之上的郦妃焦急不安,眉头紧蹙,让自己的儿子迎娶一个无权无势的侯府嫡女为正室,这无疑是在公然表示不支持儿子继承皇位,简直是在断绝自己的皇位之望。 她如何能甘心。 “皇上,睿儿尚年幼,再过两年商议亲事也不为迟。”郦妃试图婉转地表达不满。 尔康帝微挑眉头,“郦妃这是对这桩婚事有所不满?” 旁边的晁贵妃立刻接口道:“睿王已届弱冠之年,年纪并不算小,若郦妃不希望睿王过早成亲,可以先定下婚约,待两年之后再完婚。” 皇上仅有两位皇子,端王与睿王之间竞争激烈,睿王若娶了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侯府女儿,无法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助益,自然令晁贵妃欣喜不已,她甚至愿意助麦曦玥一臂之力,促成这段佳缘。 不等郦妃开口,麦曦玥已悄然跪下,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温婉地说:“臣女久仰睿王殿下风采,心悦诚服,愿耐心等待睿王殿下的佳期。” “你……” 郦妃眼中怒火如炙,愤懑地瞪着匍匐在地的麦曦玥,心中充满了怨毒,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 “皇上,臣妾坦诚相告,咱们的睿儿自幼便与臣妾侄女、靖安侯府的千金廖宛儿情投意合,共同成长,臣妾早已应允了靖安侯府,将宛儿许配给睿儿,作为他的正妃。” 第86章 圣旨不可违 话音刚落,她便不断向坐在一旁的睿王递去暗示,睿王立刻会意,挺身而出,抱拳欠身道:“父皇,儿臣确实与宛儿表妹情意深长,恳请父皇成全我们的好事。” 尔康帝面无表情,默然不语。 殿内众人见状,皆屏息敛气,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时,熹妃笑着上前,试图缓和气氛,“皇上,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拆散这对鸳鸯,不如将麦小姐赐予睿王,作为侧妃,也是合理的。毕竟,侯府千金成为亲王侧室,也不算辱没。” 尔康帝这才缓缓露出缓和的神色,“既然这样,那就将靖安侯府千金廖宛儿赐予睿王为正妃,长泰侯府千金麦曦玥为侧妃。” 睿王立刻跪地谢恩:“谢父皇。” 靖安侯府和长泰侯府的众人也纷纷跪地,齐声感谢:“谢皇上赐婚。” 晁贵妃笑容可掬地说道:“皇上,您不能偏心啊,一次性给睿王安排了两段良缘,那我的端儿可还是单身一人呢。” 尔康帝瞥了晁贵妃一眼,温和地问道:“贵妃是否有了心仪的人选?” 晁贵妃的目光落在护国公府的方向,“臣妾的侄女与端王自幼相识,感情深厚,臣妾斗胆请皇上为他们赐婚。” 尔康帝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将护国公府千金晁惠敏赐予端王为正妃。” 端王立刻起身,恭敬行礼:“谢父皇。” 护国公府的众人也齐声拜谢:“谢皇上。” 而晁惠敏却面无表情,如同木偶般机械地跟随众人行礼,她的内心似乎已经死去,了无生机。 “皇上,您既然已经为睿王安排了两段佳缘,也应该为端儿再指一门亲事才是。” 晁贵妃笑容满面地说道。 “哦?贵妃还有何人可以入选?” 晁贵妃微微一笑,目光转向镇北侯府,“臣妾觉得镇北侯府的千金也是才华横溢,不妨选一位赐给端王,作为侧妃。” 她的话音刚落,尔康帝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在一旁静观的熹妃和位于下首的镇北侯均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惊愕之中。 这位晁贵妃的手笔可谓是精妙绝伦,镇北侯掌控着十万精兵,若端王能迎娶镇北侯的千金,睿王便毫无与之抗衡之力。 晁贵妃的策略昭然若揭,文官有当朝权臣——她的亲舅舅撑腰,武将则有手握重兵的亲家翁加持。一旦端王得到这双重助力,其继承大宝几乎已成定局。 众人皆心知肚明晁贵妃的意图,这其中的盘算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假若皇上首肯将镇北侯之女许配给端王,那就意味着间接地承认了端王作为继承人的地位。永乐殿中的每一个人都紧张兮兮地等待着尔康帝的回答。 端王更是迫不及待,目光如炬地紧盯着尔康帝,此刻他的心情就如同等待着皇帝钦定太子一般紧张。 “启奏陛下。” 镇北侯忽然站起身来,打破了殿堂中紧绷的氛围。 尔康帝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些,“爱卿有何陈情?” “微臣家中有两女,均已钟情于人,只怕无法遵命成为端王的侧室。” 晁贵妃虽然内心不悦,但表面上仍然保持着微笑。 而端王则是满脸愠怒地瞪着下方的镇北侯,心中暗骂其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违逆他的意愿,待我登基之日,必将剥夺你的兵权,让你追悔莫及。 尔康帝轻笑一声,“今日的确是个黄道吉日,既然如此,爱卿就直言不讳,朕亲自为你俩定下良缘。” “不久前,臣家参与了卫国公府大公子的状元宴,见证了国公府三位公子的非凡风采,均为人中龙凤。归家后,两个女儿均表示心属国公府的公子,并欲托臣前去提亲。” 坐在长公主旁边的紫嫣郡主听罢,紧张地握紧了桌边,指关节因用力而变得苍白。 长公主轻轻地覆盖在紫嫣郡主的手上,给予她安慰,作为母亲,她又怎能不知女儿的心事。 坐在末位的姜怀虞听闻镇北侯忽然提及卫国公府,心中的思绪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镇北侯显然知道卫奉曜的真实身份,拒绝晁贵妃的提议无疑是想将女儿许配给卫奉曜,这样的打算皇帝应该也看在眼里。 然而,镇北侯有两个女儿,一个许配给卫奉曜,那另一个呢?难道要姐妹二人共同侍奉一夫?尽管此例不乏先例,可,终究容易招人非议。 镇北侯继续阐述着他的请求:“臣的长女姚正熙,情系于卫国公府的嗣子,幼女姚正筠,则对卫国公府的三位公子心生爱慕,望陛下慈悲为怀,促成这美好的姻缘。” 紫嫣郡主闻言,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庆幸自己倾心之人未被他人抢先下手。 尔康帝沉吟片刻,轻声应允:“嗯,镇北侯与卫国公昔日曾在边疆并肩作战,忠勇报国,今日若能联姻,相信卫国公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那么,朕便应允了此事。” 卫奉昀听闻此言,内心震惊不已,他早已与蜀王之女飞雪郡主情投意合,私下里已许下了终身之约。然而,飞雪郡主目前已返回蜀川,不在京城之中,自己若此时另娶他人,待飞雪郡主归来,又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一切。 卫奉昀正欲起身拒绝,却被姜怀虞及时拦住,只见她轻轻摇头,低声劝慰:“圣旨不可违抗,吾等应当遵从圣意。” “可是母亲……” 卫奉昀还想解释,但姜怀虞已起身向尔康帝道谢。 “臣妇深感皇上的恩赐,认为镇北侯的两位千金聪慧贤淑,卫国公府愿意与镇北侯府结下这门秦晋之好。” 尔康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甚好,那就将镇北侯的长女许配给卫国公府的嗣子,封为世子妃;次女则许配给卫国公府的三位公子,立为正室。” 卫奉昀彻底失去了神采,木然地坐在座位上,不发一言。 随着圣旨的颁布,一切已成定局,不可更改。 “臣等感激皇上的赐婚。” 姜怀虞与镇北侯一同致谢。 姜怀虞心中暗自推测,尔康帝此举或许是早已与镇北侯商议妥当,打算让卫奉曜迎娶他家的女儿,未来辅佐卫奉曜登基称帝。而她,自然要顺从皇帝的意愿。 至于卫奉昀的婚事,姜怀虞本就不希望他与飞雪郡主结合,同时也担心与镇北侯结为姻亲后,权势过大引起皇帝的猜忌。然而,既然尔康帝对此并无忌讳,她便乐得顺水推舟。 第87章 强求 晁贵妃面色平静,未曾想到镇北侯竟然与卫国公府结为一家,两位女儿都嫁入了卫国公府。 她转瞬又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姜怀虞身旁的姜心蕊,心中涌起了新的念头:“皇上,既然镇北侯的女儿已经有了心上人,臣妾觉得卫国公夫人的侄女也颇为出色,不如将她许配给端王,作为侧室怎么样?” 晁贵妃瞥向座下的镇北侯一家,暗自思忖:“若能将镇北侯拉入儿子的阵营,端王的势力必将更上一层楼。”她微微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盯着尔康帝。 此时,永乐殿内气氛庄重,皇帝坐在龙椅上,下面文武百官依次排列,晁贵妃坐在皇帝左侧的贵妃位上,神态傲然。 尔康帝微微皱眉,他心中属意七皇子卫奉曜为继承人,对晁贵妃的打算 naturally心知肚明。他缓缓开口:“贵妃,你可知镇北侯乃是国家栋梁,他的立场并非你能轻易撼动。” 晁贵妃脸色一红,却仍坚持道:“陛下,臣妾只是想让端王有更多助力,以保我国江山社稷。” 熹妃轻轻一笑,开口道:“贵妃姐姐,你是否太过着急了?端王才刚刚成年,何须急于纳侧妃?再者,我们应尊重每位姑娘的意愿,不可强迫。” 晁贵妃瞪了熹妃一眼,心中不满。她正要反驳,却听郦妃也道:“不错,贵妃姐姐此举似乎太过自大,未曾考虑过其他人的意见。” 晁贵妃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地低下头。她暗自咬牙,心中发誓:“你们两个联手欺负我,我一定让你们后悔!” 尔康帝见状,心中暗自摇头。他深知晁贵妃的野心,却也无法阻止。他缓缓开口:“贵妃,你若真为端王着想,便应先培养他的德行,而非急于扩张势力。” 晁贵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知道皇帝的话是对的,但她已无法回头。她深吸一口气,道:“陛下,臣妾明白了。但臣妾仍觉得,镇北侯若是能支持端王,对我国江山有益。” 尔康帝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晁贵妃。他转而道:“既然如此,你便去试试吧。但切勿太过强求。” 晁贵妃得了皇帝的允许,心中大喜。她立即命人去请镇北侯,准备与他商讨此事。 镇北侯收到消息,心中暗自冷笑。他知道晁贵妃的企图,却也不愿得罪皇帝。他走进永乐殿,面见皇帝和贵妃。 晁贵妃见镇北侯到来,立即开口:“镇北侯,我国江山社稷需要你支持端王,不知你可愿意?” 镇北侯微微一笑,道:“贵妃娘娘,老臣自会全力支持我国江山。但老臣认为,端王殿下还需锻炼,不可急于扩张势力。” 晁贵妃脸色一变,正要反驳,却听镇北侯继续道:“老臣愿意辅助端王,但并非是因为贵妃娘娘的请求。而是老臣忠于我国,忠于陛下。” 晁贵妃愣住,她没想到镇北侯会如此回答。她心中暗自咬牙,却也无法发作。 尔康帝见状,心中暗自点头。他知道镇北侯的忠诚,也明白晁贵妃的企图。他暗自决定,若日后镇北侯能辅助卫奉曜,他必会将晁贵妃的势力削弱。 此时,永乐殿内的气氛愈发紧张。晁贵妃心中愤怒,却也无法发作。她知道自己的计谋可能落空,但她仍不愿放弃。 尔康帝眉头一拧,看向姜怀虞身旁一言不发的姜心蕊,轻声询问道:“姜心蕊,你是否愿意嫁给端王?” 永乐殿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姜心蕊抬起头,清澈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挣扎,然后缓缓开口:“臣女愿听从圣上安排。” 尔康帝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姜怀虞:“姜夫人,你意下如何?” 姜怀虞站起身,神色凛然:“启禀圣上,臣妇认为婚姻大事应当尊重姜心蕊的意愿。她若真心愿意,臣妇自当全力支持。但若她心中有所不愿,臣妇也绝不能让她委屈了自己。” 晁贵妃闻言,脸色微变,她冷冷地看了姜怀虞一眼:“姜夫人,你这是在抗旨吗?” 姜怀虞平静地回应:“臣妇不敢。只是觉得婚姻之事,不可勉强。圣上圣明,应当会理解臣妇的苦心。” 尔康帝看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不禁感叹姜怀虞的坚韧与智慧。他轻轻拍了拍桌子,说道:“好了,姜夫人,你的心意朕明白了。既然姜心蕊愿意,那朕就准了这门亲事。” 晁贵妃的脸色愈发难看,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恭喜圣上,恭喜端王。这是一段美好的姻缘。” 端王此时也走了进来,他看着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微微一笑,对尔康帝道:“谢父皇赐婚,儿臣必定会好好对待心蕊。” 姜怀虞看着端王,心中不禁想起了当年自己与丈夫的婚姻,她深知其中的苦楚。她暗暗叹了口气,转身对姜心蕊道:“心蕊,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姑母就不再多说什么。只希望你将来能够幸福。” 姜心蕊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轻轻点了点头:“姑母放心,心蕊必定会努力让日子过得好。” 此时,晁贵妃的儿子端王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他看着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姜怀虞和姜心蕊付出代价。 熹妃冷哼一声,当即站起身来,目光如剑,直直地刺向晁贵妃。她语气坚定,毫不留情地说道:“皇后娘娘才是真正关心百姓的人,晁贵妃你只是代掌凤印,有何资格在此议论?” 永乐殿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众人纷纷侧目,不知这场风波将如何收场。尔康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目光却在姜心蕊和晁贵妃之间游移。 晁贵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正要反驳,却被尔康帝的声音打断:“熹妃说得对,皇后娘娘确实是百姓的福祉所在。姜心蕊,你可知百姓生活艰辛,又能有何良策缓解他们的困苦?” 姜心蕊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尔康帝,缓缓道:“臣女曾跟随家叔在民间走访,亲眼目睹了百姓的艰辛。臣女认为,首先要减免赋税,让百姓有更多的余钱购买生活必需品。其次要兴修水利,保障农业丰收。再者,要加强教育,提高百姓的文化素养,让他们有更多的就业机会。” 第88章 暖手炉 尔康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好,你提出的这三点都很有道理。既然你有心为百姓谋福利,朕便赐你黄金千两,以示嘉奖。” 晁贵妃见状,心中愤怒不已,却无法发作。她瞪着姜心蕊,眼中闪烁着嫉妒的火焰。然而,她知道此时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能默默忍受。 这时,熹妃又开口道:“晁贵妃,你还记得当年皇后娘娘是如何关心百姓的吗?她亲自下基层,了解百姓疾苦,为百姓谋福利。而你,只是坐在宫中,享受着荣华富贵,有何资格指责皇后娘娘?” 晁贵妃脸色愈发难看,她咬紧牙关,强忍住泪水,颤声道:“熹妃,你不必如此尖酸刻薄。我承认,皇后娘娘确实关心百姓,但我也有我的职责所在。我并非不关心百姓,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尔康帝见晁贵妃如此委屈,心中不禁有些同情。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晁贵妃,你也无需过于自责。皇后娘娘关心百姓,你也有你的职责。朕希望你们能够相互理解,共同为朕分忧。” 晁贵妃闻言,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知道,尔康帝是在为她解围。她望着姜心蕊,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让姜心蕊付出代价。 姜心蕊望着尔康帝,心中暗暗感激。 护国公将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心中波涛汹涌。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卫国公府的方向。 此时,永乐殿内,卫国公夫人姜怀虞正坐在琴桌前,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悠扬的琴声在殿内回荡。她的侄女姜心蕊坐在一旁,神情专注地倾听着,偶尔露出赞赏的微笑。 “蕊儿,你觉得姑姑的琴艺如何?”姜怀虞微笑着问道,眼中流露出期待的光芒。 “姑姑的琴艺自然是出类拔萃,让蕊儿叹为观止。”姜心蕊恭敬地回答,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那你可曾听说过护国公对尔康帝的态度?”姜怀虞忽然话题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 姜心蕊微微一愣,然后轻轻点头:“是的,姑姑。听说护国公对尔康帝的某些做法颇感疑惑,甚至怀疑尔康帝可能属意睿王为继承人。”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要更加小心应对了。护国公的态度,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此时,护国公在心中暗自思忖:“尔康帝此举,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他真的打算将皇位传给睿王?若是如此,我该如何应对?” 他眼神一凝,决定先去探探护国公府的口风。于是,他悄悄离开了永乐殿,朝着护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卫国公府,姜怀虞与姜心蕊的对话仍在继续。 “蕊儿,你知道晁贵妃吗?”姜怀虞忽然问道。 姜心蕊微微点头:“知道,她是尔康帝的贵妃,权势滔天。” “不错,她曾在背后暗中针对我们,这笔账,我记下了。”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坚定地说道。 “姑姑,您打算如何报复?”姜心蕊好奇地问道。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时机未到,但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巩固自己的地位,等待时机。” 在护国公府,护国公与姜怀虞的内心独白也在上演。 护国公心中暗道:“姜怀虞,你果然不简单。竟然能在短时间内察觉到尔康帝的意图,还打算报复晁贵妃。看来,我要重新评估你的实力了。” 而姜怀虞则在心中冷笑:“护国公,你以为你的疑虑我能不知?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只要时机成熟,我必定会让你们见识到我的厉害。” 两人在各自的心中盘算着,彼此间的较量愈发激烈。 姜怀虞将丫鬟准备好的点心交给姜心蕊,笑吟吟道:“心蕊,这殿外的雪越发的大了,你三表哥奉曜在那儿执勤,必定受冻受饿。你去给他送些点心,顺便也带个暖手炉去,别让他着凉了。” 姜心蕊接过点心和暖手炉,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微微欠身,应道:“姑母放心,我这就去。” 永乐殿外,雪花飘飘,银装素裹。姜心蕊踏着积雪,缓缓走向站在雪地中的卫奉曜。她的心跳加速,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期待。 “奉曜表哥。”姜心蕊轻声唤道。 卫奉曜转过身来,看到姜心蕊,不禁一愣。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恢复平静,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蕊,你怎么来了?” 姜心蕊将手中的点心和暖手炉递给卫奉曜,微笑道:“表哥,天气这么冷,我担心你冻着,特意来给你送些点心和暖手炉。这是姑母让我带来的,她说怕你饿肚子。” 卫奉曜接过点心,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大口吃着点心,笑道:“姑母真是关心我,心蕊,你也辛苦了。” 姜心蕊看着卫奉曜吃得香甜,心中欢喜,她轻声问道:“表哥,你在这儿执勤,一定很辛苦吧?” 卫奉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是的,但我身为卫家人,守护皇宫是我的职责。只要能保护皇室的安全,再辛苦也值得。” 姜心蕊听后,心中敬意油然而生,她认真地说道:“表哥,你真的很了不起。我也要向你学习,为皇室贡献自己的力量。” 卫奉曜看着姜心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微笑道:“心蕊,你已经很优秀了。我相信,你会成为我们卫家的骄傲。” 两人交谈间,姜怀虞走了出来。她看着这对表兄妹,心中喜悦不已。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姜心蕊的肩膀,笑道:“心蕊,你真是我的好侄女。” 姜心蕊害羞地笑了笑,低声道:“姑母,我只是在尽我的一份心意。” 卫奉曜看着姜怀虞,恭敬地说道:“姑母,天气寒冷,您还是回殿内休息吧。这里有我,您放心。” 姜怀虞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微笑道:“好,你们年轻人聊吧,我先进去了。” 看着姜怀虞离开,姜心蕊又恢复了活泼的性格,她好奇地问道:“表哥,你在宫中执勤,一定见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吧?” 第89章 去荣福苑 卫奉曜笑了笑,回忆道:“是的,我在宫中见到了许多奇珍异宝,也见证了皇室的权力斗争。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还是那些为皇室付出的忠臣。” 姜心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问道:“表哥,你觉得皇室的生活是怎样的?” 卫奉曜沉思片刻,回答道:“皇室的生活充满了荣耀与责任。他们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但同时也肩负着沉重的责任。每一个皇室成员,都要为国家百姓的幸福安康而努力。” 姜心蕊听后,心中对卫奉曜的敬意更甚。她认真地说道:“表哥,我要向你学习,为国家百姓贡献自己的力量。” 卫奉曜看着姜心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鼓励道:“心蕊,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相信,你会成为我们卫家的骄傲。” “哎呀!”姜心蕊突然想起什么,惊呼一声:“表哥,我忘记带水给你喝了!” 永乐殿外的寒风凛冽,姜心蕊美丽的脸上泛起一丝焦虑,她紧咬着下唇,眼神中流露出担忧。卫奉曜看着她的模样,轻轻一笑,安慰道: “心蕊,不必担心。我随身携带的水囊里有水,足够饮用的。” 姜心蕊这才松了口气,但仍有些担忧:“表哥,这天气寒冷,水囊里的水不会冻住了吗?” 卫奉曜拍了拍腰间的水囊,笑道:“放心吧,这水囊我特意用羊皮做了内衬,性能很好,里面的水不会轻易结冰。” 姜心蕊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又担忧起来:“那,表哥,你吃点心的时候,水囊里的水够喝吗?” 卫奉曜轻轻拍了拍姜心蕊的肩膀,微笑道:“放心吧,我心有分寸。倒是你,这天寒地冻的,你要注意保暖才是。” 姜心蕊听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她低下头,轻轻道:“我知道了,表哥。那,我看着你吃完点心再走。” 卫奉曜笑着点头,拿起点心吃了起来。姜心蕊站在一旁,眼神关切地盯着卫奉曜。看着卫奉曜吃完点心,她依依不舍地告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暖手炉,递给卫奉曜:“表哥,这个暖手炉给你,天气冷,你要照顾好自己。” 卫奉曜接过暖手炉,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紧紧握住姜心蕊的双手,柔声道:“心蕊,谢谢你。这个暖手炉,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姜心蕊脸上泛起一丝羞涩,她轻轻抽回手,转身离去。卫奉曜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暖手炉,感受着炉中传来的温暖,心中暗道: “心蕊,你对我的关心,我早已铭记在心。我定会加倍珍惜这份情感,不负你的期望。” 此时,姜心蕊已经走出了很远,她回头望了一眼卫奉曜,发现他仍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去。她的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意,她加快了脚步,想要将这份温暖传递给卫奉曜。 永乐殿外的寒风依旧,但姜心蕊与卫奉曜的心中,却充满了温暖与幸福。他们在这寒冷的冬天,相互关爱,共度时艰,情感愈发深厚。 在这时,一名小太监突然挡在姜心蕊的面前,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严肃,眼神坚定地望着姜心蕊,使得姜心蕊不由得停下脚步。 “姜小姐,卫国公夫人有请。”小太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姜心蕊微微一愣,她的眉头轻轻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侍女杜板栗,只见杜板栗也是一脸的惊愕。 “卫国公夫人?她找我有什么事?”姜心蕊问,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太监摇了摇头,神情淡然:“小的只是传话,具体的事情,姜小姐到了荣福苑就会知道。” 姜心蕊微微点头,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她转头看向杜板栗,眼中闪过一丝安慰的光芒:“板栗,我们走吧。” 杜板栗立刻跟上姜心蕊的步伐,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她低声对姜心蕊说:“小姐,我们要小心一些。” 荣福苑的路途并不短,姜心蕊和杜板栗跟在小太监的身后,一路无言。姜心蕊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不明白卫国公夫人为什么会突然找她。 “你真的不知道卫国公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吗?”姜心蕊再次询问小太监。 小太监摇了摇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尊雕塑:“小的真的不知道,姜小姐,您还是到了荣福苑就知道了。” 姜心蕊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任何结果。她转头看向杜板栗,只见杜板栗也是一脸的紧张。 “小姐,我们一定要小心。”杜板栗再次提醒道。 姜心蕊微微点头,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我知道,板栗,我会小心的。” 小太监领着姜心蕊,径直前往荣福苑。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气氛显得有些沉重。荣福苑的朱红大门映入眼帘,小太监停下了脚步,回头对杜板栗说:“杜姐姐,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带姜小姐进去。” 杜板栗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们小心一些,端王殿下最近心情不佳,切勿触怒了他。” 小太监应了一声,拉着姜心蕊的手,推开了荣福苑的大门。 荣福苑内,繁花似锦,绿树成荫。姜心蕊心中不禁感叹,这荣福苑果然名不虚传。然而,她此刻的心情却无法享受这美景。她紧紧握住小太监的手,低声说:“谢谢你,小公公。我一定会小心应对。” 小太监微微一笑,安慰道:“姜小姐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两人沿着曲径通幽的小径走去,不远处,姜心蕊的姑母卫国公夫人正在与人交谈。姜心蕊忙加快脚步,一边呼唤着:“姑母,心蕊来了。” 卫国公夫人转过头,看到姜心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忙迎了上来:“心蕊,你怎么来了?” 姜心蕊正要回答,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身后。端王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姜心蕊,你为何在荣福苑?” 姜心蕊心中一惊,她知道端王对她的成见,忙低下头,恭敬地说:“殿下,民女是来看望姑母的。” 端王眼神锐利地盯着姜心蕊,嘴角勾起一丝邪笑:“之前你不是抗拒嫁给我吗?现在又来投怀送抱,姜心蕊,你以为你是谁?” 第90章 灌酒 姜心蕊心中愤怒,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她轻轻咬了咬唇,说:“殿下,民女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想来看看姑母。民女对殿下的婚事,并无他意。” 端王并不相信姜心蕊的解释,他眼神中的侵略性愈发强烈,步步逼近姜心蕊:“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吗?姜心蕊,你不过是个低贱的民女,敢在我面前玩花样,你是在找死。” 姜心蕊心中恐惧,她紧紧抓住小太监的手,求救地看着他。小太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知道,此刻的他,必须要站出来保护姜心蕊。 小太监挺直了脊背,面对着端王,沉声道:“殿下,姜小姐是民女,但她心地善良,品行端正。她对殿下并无恶意,请您给她一个机会。” 端王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太监,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他冷笑道:“一个小小的太监,也敢在我面前为她求情?你以为你是谁?” 小太监并未被端王的气势所吓倒,他挺起胸膛,说:“民女虽然低贱,但她们也有生存的权利。殿下,请您三思。” 端王愤怒地挥起手,指向小太监:“你不过是个太监,敢教训我?来人,将他拉出去,乱棍打死。” 小太监脸色惨白,但他并未求饶,他看着姜心蕊,微笑着说:“姜小姐,您要活下去,活出我们两个人的尊严。” 姜心蕊泪眼朦胧,她看着小太监,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姜心蕊也不是个傻的,猛地意识到,原来之前引路的小太监是端王的人,自己可能已经中计。她心中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警惕地望着眼前的端王。 端王眼神深沉,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紧紧地抓住姜心蕊的手腕,用力一拽,将她拉向自己。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充满檀香的气息,那气味辛辣而深沉,如同他此刻的眼神。 “姜心蕊,你终于明白了。”端王逼近她,眼神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姜心蕊皱紧眉头,用力挣扎,企图摆脱端王的手。她的眼神坚定,脸色严肃:“端王,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皇上的贵妃,你敢对我无礼!” 端王轻蔑地一笑,眼神中满是嘲讽:“贵妃?别忘了,这里可是荣福苑,是我的地盘。在这里,我就是皇上。” 姜心蕊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端王的势力庞大,荣福苑中的宫女太监无一不是他的心腹。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恐惧,冷冷地说:“端王,你这样做,就不怕引起皇上的疑心吗?” 端王哈哈大笑,松开了姜心蕊的手,但眼神依然紧紧地盯着她:“姜心蕊,你还真是天真。你以为皇上真的那么在乎你吗?他不过是看中你的美貌和才华,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他随时可以抛弃你。” 姜心蕊的脸色更加苍白,但她仍然坚定地说:“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向你屈服。端王,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恨你。” 端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他很快掩饰住,又恢复了之前的邪魅笑容:“恨我?那又如何?在这个荣福苑里,没有女人能逃脱我的掌控。你,也不例外。” 姜心蕊紧咬着嘴唇,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她知道自己的力量无法与端王抗衡,但她也不能就这样向他屈服。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说:“端王,你错了。我不会向你屈服,我会找到机会让你付出代价。” 端王眼神一冷,但他很快就笑了起来:“哦?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让我付出代价?” 姜心蕊微微一笑,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会让你失去一切,包括你的地位和生命。” 端王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姜心蕊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怕。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冷笑着说:“姜心蕊,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个被皇上抛弃的贵妃而已。你以为你有什么能力能让我失去一切?” 姜心蕊轻轻一笑,眼神中满是坚定和决心:“端王,你会看到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女人的力量是不可小觑的。” 端王皱起了眉头,他感受到了姜心蕊的坚定和决心。他心中一动,突然改变了话题:“姜心蕊,你真的愿意为了对抗我而牺牲一切吗?包括你的生命?” 姜心蕊的眼神一凝,她看着端王,轻轻地说:“是的,我愿意。为了正义,为了荣福苑中的其他人,我愿意付出一切。” 端王深深地看了姜心蕊一眼,然后转身离去。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轻易放弃,他也不能再小看她。他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姜心蕊彻底击败,让她臣服在自己的脚下。 姜心蕊看着端王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姜心蕊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明白此时此刻,唯有冷静才能找到生机。她盯着端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端王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姜心蕊,你还是放弃吧,这里都是我的人,无人能救你。”端王的声音冷冷的,充满了嘲讽。 姜心蕊紧咬着唇,她知道端王说的是实情,但她仍然不愿意放弃。她挣扎着,大声呼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然而,她的呼救声仿佛被吞没在空气中,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应声。端王冷笑着,拿起酒壶,走到姜心蕊面前。 “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没有人会来救你。”端王说着,捏住姜心蕊的下巴,迫使她的眼睛看着他。 “你……你敢!”姜心蕊脸色苍白,但她仍然尽力保持镇定。 端王毫不在意,他将酒壶倾斜,酒液沿着姜心蕊的嘴角流下。姜心蕊紧闭着眼睛,她能感觉到酒的辛辣刺激,但她坚决不喝。 “你以为你能反抗吗?”端王冷笑着,加大了力度,酒液流入姜心蕊的口中。 “咳咳……”姜心蕊咳嗽着,酒液刺激着她的喉咙,她无法抵抗。 端王满意地看着姜心蕊的反应,他放开了她的下巴,冷笑着说:“这酒中我下了药,等你失去意识后,我会让你看看你所谓的‘真面目’。” 第91章 不能泄露 姜心蕊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明白端王的打算,她挣扎着,想要逃离,但她的身体却越来越沉重。 “你……你不得好死!”姜心蕊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端王听了,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开心:“我好得很,姜心蕊,你等着,我会让你成为最低贱的侍妾,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姜心蕊紧握着拳头,她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但她的身体却越来越无力,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她知道,她快要失去意识了。 然而,就在这时,荣福苑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龙袍,面容冷峻,眼中闪烁着寒光。他是皇帝,他看到了眼前的一切,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端王,你在做什么?”皇帝的声音冷冷的,充满了威严。 端王吓了一跳,他立刻放下酒壶,转身看向皇帝:“臣……臣在教诲姜心蕊。” 皇帝冷笑一声,他走到了姜心蕊的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疼痛。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姜心蕊的脸颊,然后转身,目光如刀,盯着端王。 “端王,你可知罪?”皇帝的声音冷冷的,充满了威严。 端王脸色苍白,他跪在地上,低下了头:“臣……臣知罪。” 皇帝冷笑一声,他挥了挥手,侍卫立刻冲了进来,将端王押了下去。他看着姜心蕊,轻轻叹息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荣福苑。 端王扔掉酒杯,将已经被他灌得微醉的姜心蕊摁倒在桌上,满脸淫笑。他伸出贪婪的手,正要解开姜心蕊的衣带,却见姜心蕊猛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端王,你敢!”姜心蕊的声音虽微弱,却充满了不屈。 端王一愣,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顺的女子竟然敢反抗,他狰狞地笑了起来:“姜心蕊,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不过是个低贱的侍女,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尊贵!” 就在这时,荣福苑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帘一掀,杜板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她的眼中满是焦虑与愧疚。 “姜心蕊!”杜板栗大喊一声,手中的木棍挥舞着,狠狠地击向端王。端王被木棍击中,闷哼一声,瞬间晕倒在地。 姜心蕊挣扎着坐起来,身上的衣衫已经凌乱不堪。她用颤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勉强站稳身体,看着杜板栗,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板栗,你怎么来了?”姜心蕊的声音微弱,却透着坚定。 杜板栗快步走到姜心蕊身边,将她搀扶起来,眼眶泛红:“小姐,都是我不好,我来晚了。我本想早点来告诉你端王有不良企图,却被门外的暗卫拦住,延误了时间。” 姜心蕊轻轻拍了拍杜板栗的手,微笑着安慰她:“板栗,这不怪你。是我自己太大意了,没想到端王竟然如此无耻。” 杜板栗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她看着倒在地上的端王,咬着牙说:“小姐,我们该如何处置他?” 姜心蕊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板栗,我们不能轻易放过他。但也不能鲁莽行事,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你先带我去换身衣服,然后我们去找皇后娘娘。” 杜板栗点头答应,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姜心蕊离开了荣福苑。 荣福苑内,端王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衣衫不整,满脸是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束缚。 “来人!快来人!”端王大声呼救,但声音却无人应答。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荣福苑,心中充满了恐惧。 在皇宫的另一处,姜心蕊和杜板栗来到了皇后娘娘的宫殿。皇后娘娘见到姜心蕊衣衫不整,满脸泪水,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姜心蕊,这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严肃地问道。 姜心蕊跪下,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听后,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端王,你好大的胆子!”皇后娘娘冷声道,“竟敢在皇宫中行此不义之举,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皇后娘娘立刻下令,将端王打入天牢,等候发落。同时,她命令侍卫加强姜心蕊的安全,确保她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姜心蕊感激地看着皇后娘娘,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娘娘,姜心蕊愿意为皇后娘娘效力,以报答娘娘的恩情。” 皇后娘娘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姜心蕊,你是个有骨气的女子。从今往后,你就留在本宫,为本宫效力吧。” 姜怀虞不时地望向窗外,始终不见姜心蕊回来的身影,顿时感到十分焦急。她紧锁眉头,来回踱步,终于忍不住对身边的二儿子卫奉昀说:“奉昀,你快去外面看看,心蕊怎么还不回来?她一个女孩子家,孤身一人,我怎能不担心?” 卫奉昀皱了皱眉,显得有些犹豫:“母亲,外面那么大,我去哪里找她呢?再说,心蕊姐姐也不是小孩子了,她应该能照顾好自己。” 姜怀虞闻言,脸色更加焦急:“奉昀,你这是什么话?她再大,也是我们卫家的女儿,我有责任保护好她。你去不去?” 卫奉昀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去找找看。” 就在此时,卫奉晖走了进来,看到母亲焦急的神情,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走到卫奉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奉昀,我们一起去找心蕊吧。毕竟,她是我们卫家的亲人,我们都有责任。” 卫奉昀点了点头,兄弟二人一起出了门。 此时,那个刚刚引姜心蕊去荣福苑的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跑进了晁贵妃的宫殿。他气喘吁吁地跪在晁贵妃面前,报告了端王对姜心蕊欲行不轨之事。 晁贵妃闻言,先是一脸坏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斜眼看着小太监,慢悠悠地说:“哦?端王竟然敢对姜心蕊下手?这可真是有趣。”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她紧张地站了起来,来回踱步:“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我在皇宫的地位就危险了。”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说:“贵妃娘娘,那小的怎么办?端王还在房间里……” 晁贵妃瞪了小太监一眼,冷冷地说:“你去把端王引开,然后找个机会让他消失。记住,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第92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小太监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卫奉昀和卫奉晖出了卫国公府,分头寻找姜心蕊。他们走遍了整个皇宫,但仍不见姜心蕊的踪影。卫奉昀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他加快了脚步,来到了荣福苑。 荣福苑里,一片寂静。卫奉昀刚走进苑子,就看到了那个小太监。他立刻意识到,姜心蕊很可能就在这里。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小太监:“你把姜心蕊带到哪里去了?” 小太监吓得脸色苍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带她来荣福苑。” 卫奉昀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快说,姜心蕊在哪里?” 就在这时,卫奉晖也赶到了荣福苑。他看到卫奉昀抓住小太监,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走到卫奉昀身边,说:“奉昀,不要跟他废话,我们一起去找。” 卫奉昀点了点头,兄弟二人押着小太监在荣福苑里寻找。终于,他们在一片草丛中找到了姜心蕊。她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看到卫奉昀和卫奉晖,她忍不住哭了出来:“哥哥,弟弟,你们终于来了。” 卫奉昀和卫奉晖急忙扶起姜心蕊,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姜心蕊抽泣着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们。卫奉昀和卫奉晖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们带着姜心蕊回到了卫国公府,将事情告诉了姜怀虞。姜怀虞闻言,气得浑身发抖:“这个晁贵妃,竟然敢对我们卫家下手,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卫奉昀和卫奉晖纷纷表示,要为姜心蕊讨回公道。姜怀虞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好,我们就一起想办法,让晁贵妃付出代价。” 晁贵妃的这声惊叫,成功地吸引了尔康帝等人的注意。众人纷纷抬头朝晁贵妃望去,只见她面色苍白,神情慌张。尔康帝眉头一皱,缓缓开口:“贵妃,发生了何事?” 晁贵妃紧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才缓缓道:“启禀皇上,臣妾刚刚在荣福苑看到卫国公府的表小姐姜心蕊勾引端王。”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尔康帝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目光锐利地扫视了姜怀虞一眼,只见姜怀虞面色如土,身子轻轻颤抖。 “贵妃,此事当真?”尔康帝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晁贵妃点了点头,她眼中闪烁着泪花,声音颤抖:“臣妾亲眼所见,绝不敢妄言。” 尔康帝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姜怀虞:“怀虞,你可知道此事?” 姜怀虞慌忙跪下,她低垂着头,声音微弱:“臣妾确实不知,请皇上明察。” 尔康帝冷哼一声,道:“你身为卫国公夫人,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表妹在中胡作非为,实在令人失望。” 姜怀虞内心充满了惊恐和不安,她紧咬着牙关,努力保持镇定:“臣妾确实不知,若是有罪,请皇上责罚。” 此时,晁贵妃又开口道:“皇上,臣妾觉得此事必有蹊跷。姜心蕊乃是我国有名的才女,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尔康帝沉吟了片刻,道:“贵妃言之有理,此事还需查清楚。不过,姜心蕊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宫规,朕决定将她打入冷宫,以儆效尤。” 姜怀虞闻言,心中犹如刀割,她忍不住哭诉道:“皇上,臣妾冤枉啊!姜心蕊绝非这样的人,求皇上明察。” 尔康帝皱眉,道:“怀虞,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判断吗?” 姜怀虞连忙摇头:“臣妾不敢,只是心中实在难以接受。” 尔康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冷宫看看她,顺便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若她真的冤枉,朕自然会还她清白。” 姜怀虞心中一喜,她连忙磕头应允:“臣妾遵旨。” 说罢,姜怀虞便匆匆离去。她心中既焦虑又期待,她要尽快查明真相,为姜心蕊洗清冤屈。 在冷宫中,姜心蕊面容憔悴,她见到姜怀虞,忍不住泪如雨下:“表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要遭受这样的待遇?”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表姐一定会为你查明真相。你先告诉我,当时在荣福苑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心蕊抽泣了片刻,才缓缓道出实情。原来,那天她在荣福苑赏花,恰好遇到了端王。端王见她美貌才情,便与她交谈起来。两人相谈甚欢,却被晁贵妃误会为勾引。 姜怀虞听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决定先去找端王,了解一下他的看法。 端王得知此事后,大感意外。他解释道:“贵妃误会了,我与姜心蕊只是寻常交谈,并无勾引之意。” 姜怀虞心中一喜,她连忙道:“端王,此事关系到姜心蕊的清誉,还请您帮忙澄清。” 端王点了点头,道:“我自会向皇上说明真相。只是,贵妃那边……” 姜怀虞叹了口气:“贵妃误会已深,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姜怀虞心怀忿忿,当即起身指着晁贵妃道:“晁贵妃,你这是何意?故意大声惊呼,跪地求饶,岂非是要将事情闹大,破坏姜心蕊的名誉?” 晁贵妃缓缓起身,嘴角挂着冷笑,正要反驳,却听尔康帝的声音响起:“晁贵妃,你起来吧。这里不是你我能随意置喙的地方,还是让宴会继续吧。” 尔康帝身着龙袍,坐在高台上,神色严肃。眼神扫过众人,语气淡然:“今日之事,朕自有分寸,无需多言。” 赢公公立刻高声传唱:“皇帝有旨,宴会继续,接着奏乐接着舞!” 乐师们闻言,纷纷开始演奏。悠扬的乐曲在永乐殿内回荡,官员们也纷纷重新投入到宴会中。 姜怀虞瞪大了眼睛,看着尔康帝,眼神中满是失望。她低声咬牙道:“皇帝,你真的要如此偏袒晁贵妃吗?” 尔康帝并未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姜怀虞坐下。姜怀虞无奈,只得重新坐回位置。 此时,卫国公府的官员们纷纷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一位官员道:“姜夫人,您说晁贵妃是不是故意的?” 另一官员摇摇头:“这可不好说。不过,看皇帝的意思,咱们还是不要插手此事为妙。” “是啊,毕竟这里是皇宫,不是我们能随意插嘴的地方。”官员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高台上,晁贵妃嘴角笑意更甚,她瞥了姜怀虞一眼,心中暗道:“姜怀虞,你能奈我何?” 第93章 解毒 尔康帝看着众人,心中暗自感慨。他知道晁贵妃的意图,但不能直接揭穿。只能选择冷处理,让此事逐渐平息。 宴会继续进行,官员们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根据皇帝的意愿,他们装作无事发生,避免看向高台。 尔康帝双眸冰冷地瞪着晁贵妃,沉声道:“晁贵妃,你指控端王涉及此案,可有确凿证据?” 晁贵妃脸色苍白,慌乱地低下头,声音颤抖:“臣妾只是怀疑,并未有任何证据。臣妾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永乐殿内气氛紧张,众人都屏息以待。尔康帝眼神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忧虑。他深知宫廷斗争的残酷,若不能妥善处理此事,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风波。 “临川,你带着卫国夫人姜怀虞、晁贵妃和熹妃去荣福苑看看情况。”尔康帝语气平静地命令道。 临川长公主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尔康帝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她轻轻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晁贵妃心中恐惧,她知道此行意味着什么。她紧紧抓住临川长公主的衣袖,眼中闪烁着哀求:“公主,求你保护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临川长公主看着晁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她轻轻拍了拍晁贵妃的手,安慰道:“放心,我会保护你。” 一行人来到了荣福苑,这里的气氛与永乐殿截然不同。荣福苑内,花团锦簇,鸟语花香,一派宁静景象。然而,在这宁静的背后,却隐藏着一场暗流涌动的斗争。 尔康帝站在园中,眼神深邃地望着众人。他看着晁贵妃,语气冷冽:“晁贵妃,你指控端王,若证据不足,你可知会有何后果?” 晁贵妃身子一颤,她知道尔康帝的话并非恐吓。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臣妾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尔康帝冷笑一声:“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地看着,看看端王是否真的参与了此事。” 此时,端王缓缓走来,他眼神坚定,面带微笑。他看着尔康帝,语气平静:“皇上,臣弟并未参与此事,臣弟愿意接受调查。” 尔康帝看着端王,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他深知端王的为人,若非确有证据,端王断不会轻易承认。他转头看向晁贵妃,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晁贵妃感受到尔康帝的目光,心中愈发紧张。 若不能证明端王有罪,她将面临严重的惩罚。她咬了咬牙,突然指向端王:“皇上,臣妾记得那日端王曾与那可疑之人有过接触。” 端王脸色一变,他没想到晁贵妃会如此指证自己。他看着尔康帝,语气坚定:“皇上,臣弟确实曾与那可疑之人有过一面之缘,但臣弟并未参与此事。” 尔康帝皱了皱眉,他转头看向临川长公主:“临川,你如何看待此事?” 临川长公主微微一笑,她看着尔康帝,语气平静:“臣妹认为,此事还需深入调查。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定端王有罪。” 尔康帝点了点头,他看着众人,语气严肃:“既然如此,那就成立一个调查队,由临川长公主牵头,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在调查小组的努力下,他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原来,这一切都是晁贵妃的阴谋。她为了陷害端王,故意制造了这场冤案。 尔康帝得知真相后,愤怒不已。他下令将晁贵妃打入冷宫,永世不得翻身。同时,他也将端王贬为庶民,以示惩罚。 奉晖与卫奉昀两人像是掐了头的苍蝇一般在皇宫四处冲撞,遍寻姜心蕊却不见任何踪影。正当他们心急如焚之际,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嬷嬷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两位公子,可是来找姜姑娘的?”老嬷嬷声音沙哑,却透露出一丝暖意。 卫奉晖和卫奉昀急忙点头,焦急地看着老嬷嬷:“嬷嬷,您可知姜姑娘的下落?” 老嬷嬷叹了口气,指了指皇宫深处的一座荒废宫殿:“姜姑娘就在那里,不过……” 卫奉晖与卫奉昀对视一眼,立刻朝老嬷嬷所指的方向奔去。他们穿过一片废墟,来到那座荒废的宫殿。殿内昏暗,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卫奉晖第一个冲了进去,只见姜心蕊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银针,旁边侍女杜板栗焦急地守候着。 “心蕊!”卫奉晖惊呼一声,泪水夺眶而出。他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银针一一拔出。 “表哥,表哥,我……我还好。”姜心蕊虚弱地笑了笑,眼中却流露出无尽的痛苦。 卫奉昀紧随其后,看着姜心蕊的惨状,心中的愤怒犹如火山爆发。他转头看向杜板栗,眼中闪烁着寒光:“板栗,到底发生了何事?” 杜板栗吓得瑟瑟发抖,赶紧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卫奉晖和卫奉昀。原来,端王在宴会上暗中下药,企图侵犯姜心蕊。多亏杜板栗及时发现,拼尽全力保护姜心蕊,才没有让端王得逞。然而,姜心蕊却因此中了毒,昏迷不醒。 卫奉晖和卫奉昀听后,眼中冒出熊熊火焰。他们发誓要为姜心蕊复仇,将端王绳之以法。 “表哥,表弟,你们切勿冲动。”姜心蕊虚弱的气息中透着坚定,“此事涉及宫闱秘闻,不可轻易张扬。否则,我们都会受到牵连。” 卫奉晖和卫奉昀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他们知道,姜心蕊是为了保护他们,才选择隐忍。 “心蕊,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卫奉晖紧握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时,老嬷嬷走了进来,看着姜心蕊,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她轻声说道:“姑娘,当年之事,是老身一时冲动,才会导致今日之局。老身愿意为姑娘解毒,并协助你们复仇。” 姜心蕊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微笑着点了点头:“嬷嬷,多谢你。不过,此事涉及重大,还需小心行事。” 老嬷嬷看向忧心忡忡的卫奉昀和卫奉晖,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地说道:“两位公子,事态紧急,若不及时解毒,姜姑娘的生命堪忧啊。” 卫奉昀紧锁眉头,眼神坚定:“嬷嬷,您说的两种解毒方法,我们只能选择后者。我们去找端王,要他交出解药。” 卫奉晖点头附和:“没错,端王既然敢下此毒,就必须承担后果。杜板栗,你可知道端王现在何处?” 第94章 有救了 杜板栗低着头,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才小声说道:“公子,端王这几日一直在宫中,但昨晚突然离宫,至今未归。” 卫奉昀脸色一沉,怒道:“端王这混蛋,竟然敢如此对我们卫家的人下手,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老嬷嬷看着卫奉晖,眼神中流露出担忧:“大少爷,此事牵扯重大,若在宫中闹得沸沸扬扬,恐怕对卫家的声誉不利。我们要谨慎行事。” 卫奉晖深知老嬷嬷言之有理,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姜心蕊受苦,于是说道:“嬷嬷放心,我们会尽量低调行事,但端王一日不交出解药,姜姑娘的性命就一日不能保证。” 杜板栗抬起头,眼中含泪,哀求道:“两位公子,求你们救救姜姑娘吧,她是个好姑娘,不应该遭受这样的痛苦。” 卫奉昀看着杜板栗,安慰道:“杜板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出姜姑娘。现在,你带我们去端王的寝宫,我们要亲自寻找解药。” 杜板栗点了点头,领着卫奉晖和卫奉昀穿过冗长的宫廊,来到了端王的寝宫。 寝宫内,奢华无比,但却空无一人。卫奉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端王离宫,为何这里却没有人守卫?” 杜板栗低声说道:“端王离开时,带走了所有的侍卫,只留下了一个小太监守门。那小太监说,端王会很快回来。” 卫奉昀冷笑一声:“回来?他以为逃得了一时,就能逃得了一世吗?” 三人正在寻找解药,突然,寝宫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卫奉晖警觉地看向杜板栗:“有人来了,是不是端王回来了?” 杜板栗紧张地摇了摇头:“不是端王,是宫中的其他公公。他们若是发现我们在此,必定会误会。” 卫奉晖果断地说:“我们先躲起来,等他们离开后再行动。” 三人躲在一间偏殿中,听着外面的对话。原来,这些公公是来收拾端王留下的物品的。他们一边收拾,一边窃窃私语,议论着端王的离奇失踪。 “端王这是怎么了?突然离宫,也不打招呼,不怕皇上怪罪吗?”一个公公说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惹上了什么麻烦,不得不躲起来。”另一个公公猜测道。 卫奉晖听着这些话,心中越发坚定了要找到端王,拿到解药的决心。 终于,那些公公离开了寝宫。卫奉晖三人迅速行动,继续寻找解药。在一间密室中,他们找到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各种药物。 卫奉昀拿起盒子,翻看里面的药物,突然,他的眼神亮了起来:“找到了!这就是解药!” 老嬷嬷和杜板栗也激动地看着卫奉昀手中的解药,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卫奉晖迅速地将解药收好,对杜板栗说:“你带我们去找姜姑娘,我们立刻为她解毒。” 杜板栗领着他们来到了姜心蕊的住处。卫奉晖打开解药,小心翼翼地为姜心蕊喂下。不一会儿,姜心蕊的脸色逐渐恢复了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 看着姜心蕊好转,卫奉晖和卫奉昀心中的担忧终于放下了。他们知道,这场危机虽然暂时过去,但端王一日不除,卫家和姜心蕊的安危便时刻受到威胁。 卫奉晖对杜板栗说:“杜板栗,从今往后,你要时刻保护姜姑娘,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杜板栗泪眼盈盈,点头答应:“公子放心,我会用生命来保护姜姑娘。” 卫奉昀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兴奋道:“对了,飞雪郡主曾送我一些解毒丹,其中含有毒女族的血液,应该能够化解这种春药之毒。” 白发嬷嬷闻言,双眼一亮,忙道:“解毒丹?那可是好东西啊!若真有此功效,那我们的小姐就有救了。” 卫奉昀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白发嬷嬷:“嬷嬷,你看看这个。” 白发嬷嬷接过玉瓶,仔细查看了一番,点头道:“没错,这确实是解毒丹。没想到卫公子竟然随身携带这种珍贵之物。” 此时,杜板栗也走了过来,紧张地看着卫奉昀和白发嬷嬷:“表哥,这解毒丹真的能救小姐吗?” 卫奉昀微笑着拍了拍杜板栗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板栗,有这个解毒丹,心蕊一定会没事的。” 杜板栗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忙道:“谢谢表哥,谢谢嬷嬷。” 三人一同来到姜心蕊的床前,卫奉昀小心翼翼地将解毒丹递给杜板栗:“板栗,你来喂心蕊吧。” 杜板栗接过解毒丹,轻轻放入姜心蕊的口中,然后喂了她一些清水。过了一会儿,姜心蕊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消失,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白发嬷嬷见状,激动地说:“看来这解毒丹果然有效,小姐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 卫奉昀松了一口气,看着床上的姜心蕊,心中感慨万分。他转向白发嬷嬷,道:“嬷嬷,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可能永远都无法知道这个解毒丹的存在。” 白发嬷嬷笑了笑,道:“卫公子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这时,临川长公主走在最前头,领着晁贵妃、熹妃和姜怀虞,以及一群宫女太监,气势汹汹地赶往荣福苑。她的眼神坚定,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即将到来的胜利。 荣福苑内,花木扶疏,曲径通幽。一行人穿过花园,来到了苑中的主殿。临川长公主率先踏入殿内,目光如炬,环视四周。晁贵妃紧随其后,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心中暗道:“这次,看你还如何抵赖!” 姜怀虞踏入殿内,目光四下搜寻,心中焦虑不安。她瞥见晁贵妃的表情,不禁暗暗咬牙,心中担忧侄女姜心蕊的安危。熹妃则是一脸平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殿内,端王正与一群宫女闲聊,见到临川长公主等人突然闯入,他不由得愣住了。临川长公主冷冷地盯着他,语气严肃地说:“端王,你可知罪?” 端王脸色一变,立刻跪倒在地,辩解:“臣不知何罪之有,还请公主明察。” 临川长公主冷笑一声:“你与姜心蕊之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今日,我们便要你给出一个交代。” 第95章 嘴硬 晁贵妃走上前,眼神犀利地盯着端王,语气嘲讽地说:“端王,你平日里风光无限,如今却要为一段风流韵事付出代价。你可知,姜心蕊是我侄女,她若因你而失身,我定要让整个卫国公府和镇北侯府为你陪葬!” 端王吓得面色惨白,他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他抬头看了姜怀虞一眼,只见她目光如炬,眼中闪烁着怒火。他心中一紧,暗道:“完了,这次怕是在劫难逃。” 姜怀虞走上前,看着端王,语气冷漠地说:“端王,你可知你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我国的律法?若心蕊真的因你而失身,我定要让法律为你付出代价。” 端王颤抖着说:“臣错了,臣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临川长公主冷哼一声,转身对宫女太监们说:“传令下去,将端王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宫女太监们立刻上前,将端王押走。晁贵妃看着端王离去的背影,心中暗道:“此次事件,定能让姜心蕊落入我手中,为我成为太后铺路。” 姜怀虞看着晁贵妃,心中忧虑不已。 荣福苑内,端王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他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焦虑。此时,一名手下慌张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报告:“王爷,不好了!姜心蕊姑娘失踪了!” 端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瞪大了眼睛,厉声问道:“什么?失踪了?你们是怎么看护的?” 手下颤抖着回答:“王爷,姜心蕊姑娘的侍女武功高强,我们两个暗卫根本不是对手。他们突然失踪,我们也没办法。” 端王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增加人手,扩大搜寻范围,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姜心蕊!她对我的计划至关重要。” 手下领命而去,端王转身看向窗外,心中愈发焦虑。若是姜心蕊失踪的消息传到母妃晁贵妃和临川长公主那里,将面临极大的麻烦。 不一会儿,手下回来报告:“王爷,我们已经增加了人手,正在全力搜寻。但荣福苑太大,一时间难以找到。” 端王冷哼一声:“你们废物!若是找不到姜心蕊,我让你们人头落地!” 手下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应是。端王转身回到座位上,拿起茶杯,却无心品味。他心中忧虑重重,既要找到姜心蕊,又要应对母妃和长公主的到来。 晁贵妃和临川长公主、姜怀虞带着人,很快就来到了荣福苑。荣福苑内繁花似锦,绿树成荫,但此刻的气氛却紧张异常。 临川长公主一脸严肃,走进大殿,目光锐利地环视了一圈,然后直视端王:“端王,本公主今日要问你,姜心蕊究竟去了何处?” 端王起身,向母妃晁贵妃和姑姑临川长公主行了一礼,神色平静地说:“母妃、姑姑,侄儿确实正在寻找心蕊,她突然失踪,我也十分担忧。” 姜怀虞听闻此言,立刻激动起来,她不顾尊卑,瞪着端王:“端王,你这是在糊弄我们吗?心蕊失踪,你难道不知情?” 端王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姜夫人,我确实不知心蕊的下落。但她试图勾引我,并对我下药,幸好我及时发现,没有中计。她如今不知去向,我也在派人寻找。” 晁贵妃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她缓缓开口:“端王,此事非同小可,你必须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临川长公主皱着眉头,问道:“端王,你说的下药之事,可有什么证据?” 端王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上面沾染着一些粉末:“这是我在心蕊的房间发现的,经太医鉴定,确实是迷药。” 姜怀虞脸色一变,立刻反驳:“这手帕未必不是你故意栽赃给心蕊的,我们不能轻信。” 殿内气氛愈发紧张,晁贵妃沉声说道:“此事涉及重大,还需从长计议。端王,你先退下,我自有分寸。” 端王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姜怀虞急切地说:“贵妃娘娘,您可不能偏袒端王,心蕊若是真有此事,我自会教训她。但若是端王冤枉她,那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 晁贵妃叹了口气,道:“姜夫人,我知道你关心侄女,但此事牵扯太大,还需谨慎行事。” 临川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看着晁贵妃:“贵妃娘娘,此事关系到皇家声誉,我们绝不能草率处理。我建议立刻派人去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晁贵妃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依公主所言,我立刻派人去查。姜夫人,你暂且先回去,若是有心蕊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姜怀虞无奈地行了一礼,退出大殿。临川长公主看着晁贵妃,道:“贵妃娘娘,您觉得此事究竟如何?” 晁贵妃沉思片刻,道:“我总觉得此事必有蹊跷,端王虽然嘴硬,但我不信他会无中生有。只是,心蕊若是真有此事,那她为何要这么做?” 临川长公主道:“或许,我们可以从心蕊的身边人入手,看看她最近有哪些异常。” 两人商议完毕,便各自安排人手去查。荣福苑内,气氛渐渐缓和,但众人心中都明白,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与此同时,端王回到自己的宫殿,神色阴沉。他看着手中的手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姜怀虞瞪着端王,怒斥道:“端王,你这是在胡说八道!心蕊是我的侄女,她的品行我比你清楚。她怎么可能喜欢你,还勾引你?” 端王轻蔑地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姜夫人,您还真是关心您的侄女。不过,事实摆在眼前,姜心蕊曾亲口对我说一见钟情,还在荣福苑中试图与我发生关系。” 姜怀虞脸色一沉,怒火中烧:“端王,你这是在污蔑我侄女的名誉!她早在晁贵妃请求赐婚时就已经明确拒绝,怎么可能再在皇宫中设圈套勾引你?” 端王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姜夫人,您别忘了,皇宫之中,人心险恶。姜心蕊的手段,您又岂能一概而论?” 荣福苑内,气氛紧张,众人纷纷侧目。姜怀虞紧握拳头,眼神坚定道:“端王,你若真是个君子,就不该在背后诋毁一个女子。今日,我必要为心蕊讨回公道!” 第96章 试探 端王轻轻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姜夫人,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姜怀虞冷声道:“我只是想让真相大白。心蕊是个好孩子,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端王,你敢当着众人的面,与我侄女对质吗?” 端王犹豫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姜夫人,您这是在逼我吗?好,我就答应您,与姜心蕊当面对质。”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料定端王无法拿出证据。于是,她转身离去,去寻找侄女姜心蕊。 不多时,姜心蕊被侍女引领而来。她穿着一袭淡粉色宫装,容貌娇美,气质高雅。见到姜怀虞和端王,她微微一笑,行了一礼。 端王看着姜心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道:“姜心蕊,你是否曾对我说过一见钟情,并在荣福苑中试图与我发生关系?” 姜心蕊脸色一红,低下了头。她轻声道:“端王,您误会了。我与您相识以来,从未有过越矩之举。请您明察。” 端王冷笑道:“姜心蕊,你以为否认就能摆脱嫌疑吗?那天晚上,荣福苑中的人都看到了。” 姜怀虞瞪着端王,怒道:“端王,你这是在逼迫心蕊!她是个女孩子,脸面何等重要。你若真是个男子汉,就应该拿出证据,否则就是你诬陷!” 端王眼神一闪,他确实没有证据。但他不想在众人面前示弱,于是说道:“姜夫人,您别急。我会让人调查此事,若心蕊确实清白,我自然会向她道歉。” 姜心蕊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端王不会轻易放过她。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端王:“端王,我愿意接受调查。若我真的做了错事,我愿意承担一切。” 端王看着姜心蕊,心中一阵动摇。但他仍不死心,说道:“好,那我们就等着调查结果吧。” 熹妃瞥了一眼端王,似笑非笑地道:“端王,这荣福苑似乎并非你所言的闲居之地,而是另有用途吧?” 端王微微皱眉,面露不悦之色,却仍保持风度,淡然回答:“熹妃娘娘误会了,荣福苑的确是本王用来休憩之所。今日带姜心蕊前来,实因她自称有要事相商。” 姜怀虞闻言,目光如刀,直直地盯着端王,冷声质问:“端王殿下,那壶酒可是荣福苑中的?” 端王略一沉吟,点头承认:“不错,那壶酒原本确是荣福苑中的。但后来姜心蕊在其中加了药,意图不轨。” 荣福苑内,花木扶疏,鸟语花香。熹妃、端王与姜怀虞三人坐在凉亭中,气氛愈发紧张。 姜怀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端王怒斥:“端王,你这是在编瞎话!心蕊是我侄女,她性格温婉,怎会做出这等事情?” 端王面不改色,平静地看着姜怀虞:“姜夫人,事实摆在眼前。本王若非及时发现,恐怕早已陷入险境。” 熹妃轻轻敲打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端王,你说姜心蕊加了药,那她为何要这么做?” 端王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熹妃娘娘,姜心蕊欲借药力让我失控,从而达成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姜怀虞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端王:“端王,你这是在污蔑我侄女!她若真有此心,又岂会告诉我她要来荣福苑?” 端王皱起眉头,冷冷道:“姜夫人,你侄女确实是告诉了你,但她也告诉了我。你以为她真心实意?” 姜怀虞语塞,脸色变得苍白。她深知端王所言非虚,但让她接受侄女竟然背叛自己,实在太过痛苦。 熹妃见状,轻轻拍了拍姜怀虞的肩膀,柔声道:“姜夫人,此事还需查清楚。若真如端王所言,那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点了点头:“熹妃娘娘说得是,我这就回去询问心蕊。” 端王看着姜怀虞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转向熹妃,诚恳地说:“熹妃娘娘,本王在此向您道歉。若非本王防范不严,也不会让姜心蕊有机可乘。” 熹妃微微一笑,道:“端王言重了。此事既然已经发生,我们便要共同面对。本宫会派人调查此事,务必水落石出。” 端王点头应是,心中却暗自感慨。他原本打算利用荣福苑之事,让姜怀虞对侄女心生怀疑,从而离间他们。没想到熹妃如此聪明,竟然一眼看穿了他的意图。 荣福苑内,端王与熹妃的对话声渐渐消失。姜怀虞快步离去,心中满是疑惑与愤怒。她要弄清楚,侄女姜心蕊究竟为何要背叛自己。 而此时,姜心蕊正在宫中焦急地等待着。 姜怀虞心中愤懑难平,这位端王实在是口才了得,编造的谎言犹如天衣无缝。倘若真如端王所述,姜心蕊饮酒之后,她此刻又身处何方?若毒素未解,她的生命是否正悬于一线。 “敢问端王,那酒中是否藏有解药。” 端王眉梢一扬,似乎在试探我的底线。 “哼,本王怎会知晓她所下之毒是否有解,不过据本王推测,应当是没有。她饮酒之后全身炽热,意识模糊,并未立即服用解药,反而被侍女带走。据此,本王推断,姜心蕊应是认定无解药可救,因此迫使本王与她行男女之事,以达成她的目的。” 说完,端王自负地一笑,对自己的推理颇为满意。 姜怀虞听闻端王如此诋毁自家侄女,心中怒火中烧,但此刻最紧迫的任务是找到姜心蕊,以免她因毒素未解而陷入险境。 “长公主,当前的当务之急是寻回臣妇的侄女。 若真如端王所言,姜心蕊此刻身中剧毒而未得解救,以她的刚烈性格,宁死也不会求助于男子。” 长公主亦深知此刻事关人命,正准备派遣更多人手搜寻,突然外界传来一道声音。 “敢问端王,你是否确信此毒无解?” 众人纷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白鹤官服,风度翩翩的男子缓步走入,此人正是卫国公府的嫡长子,卫奉晖。 卫奉晖向姜怀虞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不必过于忧虑。 然而,姜怀虞并非能洞察人心的能手,他无法完全解读卫奉晖眼神中的深意,只能内心焦灼地等待着。 端王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冷笑,心中自是明白,解药的奥秘独握于他一人之手,姜心蕊哪里可能有解药的线索。 “本王已经确信先前的推断,姜心蕊分明是企图利用无解之毒,迫使本王与她行床第之事,以解其身中之毒。” 第97章 落井下石 卫奉晖紧随其后,疑惑地询问:“那么,如果毒性得以解除,又该如何呢?” “毒性解除?” 端王目光中闪过一丝讥讽,“像她这种不惜以自身试药,逼迫本王与之肌肤相亲的女子,若毒性果真得以解除,那必然是她与他人行欢作乐,以此破除毒性。” 端王的话语越来越自信,仿佛已经确信了自己的推测。 “你……” 姜怀虞听闻端王如此贬损自己的侄女,心中怒火中烧,但他身为皇子,尊贵无比,自己却无可奈何,只能暗自咬牙。 “端王,休得放肆!” 长公主及时发声,严厉地斥责端王。 端王却是不以为意,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的轻蔑。 “皇上驾到——” 殿外传来内监高声的通报。 一道明黄色的华贵身影缓缓步入,身后跟着卫奉曜、卫奉昀以及姜心蕊等人。 众人纷纷下跪行礼,敬请圣安。 姜怀虞见到姜心蕊安然无恙,心中的巨石才缓缓落下。 端王却见姜心蕊此时毫无病态,心中更是坚信,这女子必定是与人私通,才得以解毒。 尔康帝步至正厅中央,落座于主位之上,长公主、晁贵妃、熹妃等依次坐下,余者则恭立四周。 “端王,你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尔康帝的面色如寒冰般阴冷。 “父皇,儿臣有何罪责?” 端王挺直腰板,毫无惧色地反问。 尔康帝冷笑一声,“嘿,你真是顽固不化。”随即转向卫奉曜,“卫统领,这桩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理。” “遵旨,陛下。” 卫奉曜沉声应诺,神态坚定,准备妥善处理这场风波。 在执行勤务之际,卫奉曜突然接到司命楼传来的紧急消息,内容涉及姜心蕊的安危。他闻讯即动,火速赶至现场,恰好遭遇尔康帝与刚刚解毒的姜心蕊。姜心蕊将遭遇的始末详细讲述给了尔康帝与卫奉曜。 尔康帝自然对自己亲子有所偏袒,对姜心蕊的陈述坚信不疑。 “端王殿下,您方才已明确表示,表妹所中剧毒无药可解,然而现在表妹的毒已经被解,您又诬陷表妹与人私通。若表妹确未与人私通,您将如何自圆其说?” 端王坚定地反驳:“绝无可能!她身中剧毒,无药医,唯一的解法唯有与人交合。” 卫奉曜目睹端王对自己心爱之人如此恶意中伤,心中怒火中烧,转头望向姜心蕊。姜心蕊心领神会,轻挽衣袖,露出手臂上清晰可见的守宫砂。 端王目睹此景,双眼瞪得圆大,满脸震惊,颤抖的手指指向姜心蕊,“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守宫砂定是伪造的。”情绪愈发失控,“没错,这必定是伪造的。” 此时,尔康帝发话:“临川,你让人去仔细查证一番,看看姜姑娘的守宫砂是否货真价实。” 临川长公主随即命令随行的嬷嬷进行检查。嬷嬷用劲擦拭,守宫砂却纹丝不动。她屈膝行礼,恭敬回禀:“启禀皇上,长公主,姜姑娘的守宫砂确属真品。” 尔康帝语气低沉而威严,“你还有何话可说!” “这绝不可能,怎么会这样。”端王摇头不已,依旧不愿接受现实,“她怎么可能会有解药。” 卫奉曜义正词严地指出:“你之所以始终不信表妹是靠解药解毒,是因为解药就藏在你身上,是你给表妹下的毒!” 话语落下,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来人哪!”尔康帝怒喝一声。 赢公公立刻应声:“奴才在。”,一场波澜壮阔的剧情由此展开。 “对端王进行彻底搜查,务必将解药寻出。” “遵旨。”一声令下,数名小太监趋步至端王面前,礼貌地欠身道,“端王殿下,得罪了。”随即,他们不容分说地按住端王,开始仔细搜查其身。 “你们这是何等狂妄,我乃端王,你们岂能如此轻薄我。”端王奋力挣扎,然而在两名太监的牢固控制下,却无法挣脱分毫。 一个小太监从端王胸前掏出一包细末,恭恭敬敬地递呈上去。 早已在一旁待命的御医迅速上前,轻轻嗅闻了粉末,又轻轻挥动手掌扇动香气,然后恭敬地抱行礼,“启奏皇上,这粉末确有解毒之效。” “证据确凿,端王,你还有何话可说?”尔康帝面色阴沉,殿堂内众人皆噤若寒蝉,不敢轻易触怒龙颜。 “皇上啊!” 晁贵妃顺着椅子的边缘缓缓跪倒,泪眼婆娑。 “皇上,端儿他对姜姑娘一往情深,却无奈爱而不能,这才铸成大错,恳请皇上宽恕端儿的轻率之举。” 郦妃则一脸得意洋洋,暗自盘算着端王的失势对自己儿子睿王继承大统的利好,刻薄地进言:“皇上,皇家法度不容轻忽,端王心胸狭窄,姜姑娘仅仅拒绝了他的爱意,便招来他的怨恨,暗中布局,企图败坏姜姑娘的名节。 其心肠之毒辣,手段之卑劣,实在令人发指。” 晁贵妃怒目圆睁,怒视着郦妃,这个蛇蝎妇人,竟敢在此时落井下石。转瞬之间,她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凝视着尔康帝。 “皇上……端儿他只是一时冲动。记得当年皇后娘娘还在时,宫中也曾有个宫女企图用药引诱皇上,被皇后娘娘发现。 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宽以待人,深知那宫女对皇上的深情,最终只是将她禁足三月。若皇后娘娘仍在人世,她一定会体恤端儿的痴情,成全他对姜姑娘的一片心意。” 姜怀虞心中泛起一阵强烈的厌恶,这晁贵妃竟然将端王的不端之举,一味地归咎于他对姜心蕊的深厚情感。她将所有的罪责轻描淡写,归咎于端王的爱而不得,甚至搬出了已经逝世多年的皇后,企图为端王减轻罪责。 尔康帝的目光深邃,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回忆。 晁贵妃察觉到尔康帝的神情变化,心中暗自窃喜,冷笑一声:“皇后啊皇后,你真是我的好姐姐,即使离世多年,依旧能助我一臂之力。” 就在厅堂内气氛凝重,众人屏息以待尔康帝作出决断之际。 卫奉曜突然挺身而出。 “贵妃娘娘此言差矣,若先皇后尚在,她绝不会姑息端王,她不会为了端王的私心而牺牲另一个无辜的生命。这并非仁慈,而是伪善!”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晁贵妃眉头紧锁,目光冰冷,“你算什么东西?先皇后仙逝时,你可能还未曾降生,又怎敢妄谈先皇后之事。” 第98章 筹备婚礼 尽管先皇后在生下卫奉曜后便撒手人寰,但卫奉曜从小便在戚紫陌姑姑的讲述中,对母后的故事耳熟能详,因此他对先皇后的了解颇为深刻。 尔康帝听罢卫奉曜的一番话,心中暗自点头,他认为薰儿绝不会做出如此之事,那样一个善良的女子,定会作出最公正的选择。 “辛夷锦鑫,剥夺亲王封号,贬为皇子,晁贵妃教子无方,贬为妃位,凤印交由熹妃代管。” 此话一出,众人皆震惊不已。 晁贵妃面色苍白,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撑地,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绝望。 辛夷锦鑫未曾想到皇上会对自己施加如此严厉的惩罚,一时之间,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郦妃和熹妃则是满脸喜悦,郦妃因端王失势,睿王成为最大的受益者。若端王自此一蹶不振,那么最终的皇位将由自己的儿子继承,届时,她将成为母仪天下的太后,掌握无上权力。 在宫廷的幽深角落里,熹妃心中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她自恃代管着凤印,隐隐有望成为未来的皇后,一旦卫奉曜与皇帝确认亲子关系,重归皇室之列,她作为皇后,便能为卫奉曜提供更为坚实的支持。 “父皇……您怎能如此对待儿臣?那姜心蕊不过是一介草民之女,而且她毫发无损,就如此轻易地剥夺了我的亲王爵位。父皇,难道儿臣的身份尚不如一个卑贱之人吗?” 辛夷锦鑫的声音尖锐而激愤,他的质问充满了愤怒与不屈。 尔康帝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缓缓地回答:“天下苍生,皆为朕之子民,朕自当公平对待。” “哈……”辛夷锦鑫发出一声悲凉的笑,“好吧……儿臣认错,甘愿受罚。但是,此事与母妃无涉,求父皇恢复母妃的贵妃之位。” “唉……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 尔康帝叹息着,心中依旧对这个自己一直寄予厚望的皇子怀着偏爱,此前在未知卫奉曜尚在人间时,他一直将辛夷锦鑫视为继承大位的候选人。 “皇上,四皇子所侵犯的是卫国公府的千金,若是没有一个公正的惩处,此事传扬出去,那些曾与卫国公并肩作战的将士们得知,恐怕会对皇上心生怨望,从而影响我西魏的稳定啊。” 熹妃为了保住刚刚获得的凤印,不惜搬出国家大义,添枝加叶地陈述。 “皇上,熹妃姐姐所言极是,绝不能让边关的将士们寒心啊。”一旁的郦妃随即响应,声援熹妃。 “还望皇上公正裁决。”卫奉曜此时挺身而出,为他的表妹发声。他是皇帝的亲子,自然有资格如此大胆,而卫国公府的其他人却不敢轻易开口。 晁贵妃目睹众人联手阻止自己复位,心中充满了凄凉与无奈。真是世态炎凉,墙倒众人推。她暗暗发誓,护国公府尚存,她仍是一位贵妃,终有一天,她会重返宫廷的权力中心。 “皇后目光凝重,神色淡然地转向尔康帝,语气温和而坚定,‘皇上,臣妾深知育儿之疏漏,对姜姑娘造成了深重的伤害。臣妾甘愿接受任何惩处,但恳请皇上赐予臣妾与四皇子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话音刚落,她便重重地俯首至地。 尔康帝凝视着诚挚悔过的晁妃,内心不禁有所动摇。他对晁妃本就情根深种,否则也不会将她封为贵妃。 ‘既然晁妃真心实意地悔过,那么就依照之前的刑罚执行吧。愿你们母子能够深刻反省,痛改前非。’” 晁妃与辛夷锦鑫一同跪地,肃然行礼,声音坚定,“臣妾(儿臣)定当遵旨。” 郦妃与熹妃目睹一切如愿以偿,嘴角均露出一抹得意之笑,面泛红光。 姜怀虞携姜心蕊及三名子嗣一同跪地,满怀感激之情,“多谢皇上明断,为臣妇(臣,民女)主持正义,我们感激涕零。” “都起来吧。姜姑娘在宫中遭受不公,毕竟是我儿的过错。姜姑娘希望得到何种补偿?” 姜心蕊敛衽一礼,语气谦和,“启奏皇上,民女并未受到重大伤害,亦无意借此机会向皇上索要奖赏。皇上能为民女伸张正义,民女已深感荣幸。” 尔康帝微微一笑,对姜心蕊的品性颇感满意,“朕见你父亲在江南的商业帝国颇为庞大,不妨就册封他为皇商,以示嘉奖。” 姜心蕊目光闪动,惊异地望向尔康帝,又转而看向姜怀虞,见姜怀虞含笑点头,便屈膝拜谢,‘臣女领旨,感激皇上天恩。’” 姜怀虞亦俯身行礼,表达感激,“多谢皇上对臣妇兄长的恩宠。” 随着姜心蕊事件的妥善解决,杏花宴不久后也宣告结束,官员们纷纷打道回府。毕竟,端王被剥夺亲王爵位一事非同小可,消息迅速传遍了朝野。众人对于皇上竟然为了卫国公府而对端王与晁贵妃施加惩罚的行为感到震惊不已。 毕竟姜心蕊毫发无损,而端王与晁贵妃均遭贬谪,由此不难窥见皇上对卫国公府的青睐与重视。一时间,京城舆论沸腾,盛传卫国公府已凌驾于护国公府之上,晋升为京城之首的勋贵世家。 晁贵妃的寝宫内,陶瓷碎片铺满一地,门口的小宫女战战兢兢,听着屋内瓷器破裂的声响,生怕自己成为池鱼之殃。 晁贵妃面色狰狞,眼中闪烁着怒火,“郦妃、熹妃,还有卫国公府,本宫定要将你们置于死地。” “佛陈,备好文房四宝,本宫要修书一封给兄长。” “遵旨。” 此次杏花宴上,获赐婚配的人家纷纷开始筹备婚礼。 镇北侯府的两位千金决定在一个月后的黄道吉日携手嫁入卫国公府,恰逢新年之际。 睿王迎娶的靖安侯府与长泰侯府的两位佳丽,也选择在岁末同一天踏入王府之门。 而护国公府,却尚未对外公布婚期。 护国公府内。 愁云密布,气氛凝重。 晁老太君与护国公分坐首位,护国夫人居于右侧,三人正商讨宫中发生的种种变故。 晁惠敏面无表情,静坐在一旁,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晁老太君神色凝重,“我们必须设法让四皇子恢复爵位,再让惠敏以亲王妃的身份风光出嫁,否则,此刻出,实在是颜面尽失。” 第99章 有益无害 护国公深以为然,点头附和,“今日之事,恐怕已彻底激怒了卫国公府,未来四皇子即位,想要获得卫国公府的支持已无可能,再加上镇北侯府与卫国公府关系如此密切。” 护国公再次摇头,一声叹息,“唉……此事棘手至极,四皇子行事鲁莽,一时冲动,将局面搞得如此被动,使得卫国公府与镇北侯府彻底倒向了睿王一边。” 晁老夫人仿佛灵光一闪,思维瞬间活跃起来,“想那镇北侯府中,不是有一位尚未择偶的世子吗?他如今在军中担任四品将军,若是能与镇北侯府攀上亲家,诸多事宜都将变得顺遂许多。” 她轻轻摇头,似在品味其中的妙处,“毕竟,我们是将女儿许配给镇北侯的世子,而卫国公府则是迎娶了镇北侯的千金,相较之下,我们与镇北侯府的关系自然更为亲近。” 话锋一转,她又看了看傻傻地坐在椅子上的晁惠敏,面上露出一丝惋惜,“可惜的是,惠敏已经被皇上赐婚给了四皇子,而西魏又只有这么一个嫡女。” 护国公轻轻地应了一声,语调中满是无奈,“确实如此,虽然我们还有两个庶女,但若是将庶女嫁过去,恐怕只能作为侍妾,无法成为正室,如此一来,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护国公忽然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不如我们取消惠敏与四皇子的婚事,将庶女嫁给四皇子,而惠敏则嫁给镇北侯世子。” 晁老夫人微微沉思,片刻后点头赞同,“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毕竟护国公府是四皇子的母族,即便是庶女出嫁,也不会对四皇子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是镇北侯府那边却不同,他们需要的是惠敏这样的嫡女去做正室。” 护国夫人晁氏接口道:“只是……这唯一的难题就是皇上已经降旨,如果我们擅自改变惠敏的婚事,岂不是公然违抗圣旨。” 在一旁,晁惠敏听着他们毫无顾忌地讨论着她的婚事,仿佛她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物品,心中涌起一股苦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呵。” 三人同时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晁氏不解地问:“惠敏,你笑什么?” 晁惠敏的笑意更浓,她轻声道:“母亲,女儿想到了一个既可以不必违抗圣旨,又可以把嫡女嫁入镇北侯府的办法。” 三人立刻目光闪烁,充满期待地看着她,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办法?” 那就是——将廖姨娘晋升为平妻。 晁惠敏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在叙述一则与自己绝缘的逸事。 “这样一来,她所生的两位千金便都晋升为嫡女,我们护国公府的‘珍品’便日渐丰盈,可以介绍给更多的世家。” 晁氏闻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脸写着震惊与不信,“惠敏,你这是怎么了?要是把那廖姨娘提升为平妻,那岂不是等于有两个护国夫人?我以后……” “我看此举可行!” 晁氏的话语还未落地,便被晁老太君截断,“惠敏的策略既不违抗圣上旨意,又能与镇北侯府结下良缘,实在是双赢之计,不过是让你稍受些委屈罢了。” “确实,女儿都已将终身献给国公府,母亲你忍受些许委屈又算得了什么?”晁惠敏语带讥讽地反问。 晁氏不解女儿为何突然性情大变,平日里她对女儿关怀备至,奢华供养,怎料女儿竟如此待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望。 “惠敏你……怎能这样对待母亲?实在让娘心寒。” 晁惠敏脸上闪过一丝狂热,“彼此相望,唯有失望,女儿已经忍受了太久,今日不过是让母亲也尝尝这失望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滋味不佳?” 晁氏彻底无言以对,想起自己曾经逼迫晁惠敏嫁给端王时的情景,那时她也没有为女儿着想,那时的晁惠敏,或许比现在的自己还要绝望吧。 晁氏终于能够理解晁惠敏当初的心情,然而事已定局,她无法再改变。 护国公也微微颔首,“惠敏的计策的确高明,不愧是西魏公的血脉,真是足智多谋。待四皇子登基,惠敏母仪天下,定能成为一个英明的皇后。” 晁惠敏心中暗自嗤笑,是啊,在他们眼中,皇后的角色就是如此冷酷无情,眼中只有权谋利益,可以将一切都视为交易的筹码。 “多谢父亲谬赞。” 护国公继续说道:“既然事已至此,那便定于明日将廖姨娘正名。” 晁老太君微微点头,示意同意。 护国公夫人晁氏眉头一皱,面色不悦地看向护国公道:“夫君,你这是何意?我们家族地位稳固,为何要冒这个险去与镇北侯府结亲?四皇子的爵位,与我们又有何干系?” 护国公望着晁氏,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夫人,此事非同小可,关系到大魏国的稳定。四皇子虽不是我亲生儿子,但他是西魏未来的储君,我们不能坐视不理。至于镇北侯府,他们势力庞大,若能结亲,对我们护国公府有益无害。” 晁氏闻言,心中更加疲惫,她紧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坚决:“夫君,我并非不支持国家大事,但这个决定太过草率。我们家族的地位和荣誉,难道就如此轻易地拱手让人?再者,我与四皇子素无交集,如何能突然成为他的支持者?” 护国公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夫人,我知道你心中的担忧,但我必须这样做。西魏局势动荡,四皇子若能顺利恢复爵位,有利于稳定朝纲。而与镇北侯府结亲,则是为了巩固西魏北方边疆,防止外敌入侵。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的安宁。” 晁氏听了护国公的解释,心中虽仍有不舍,但她知道丈夫的决定无法改变。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种无奈:“既然如此,夫君,你就好好筹划此事吧。我会全力支持你。” 护国公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夫人,我知道你心中的苦楚,但我会尽量让这个计划顺利进行。你放心,我会竭尽全力,确保我们的家族地位不受影响。” 在护国公府的后花园中,一片静谧,唯有风声和远处侍女的窃窃私语。护国公正与晁老太君坐在石桌旁,品着今年的新茶,气氛和煦安宁。 第100章 凤凰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而入,手里捧着一封密信,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喘息道:“老太君,护国公,晁贵妃来信了。” 护国公微微一愣,接过信件,拆开阅读。他的眉头渐渐皱紧,目光如刀,扫过信上的每一个字。晁老太君目不转睛地盯着儿子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护国公将信递给了晁老太君。她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微笑,然后缓缓地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母亲,这信中所言当真?”护国公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晁老太君微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信中所言非虚。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能够一举两得的机会。” 护国公沉吟不语,脸上神色变幻莫测。他知道母亲心思细腻,计谋深远,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母亲的意思是,利用睿王的不作为,来推动四皇子登基?”护国公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晁老太君点了点头:“正是。睿王虽有其母后的支持,但他行事犹豫不决,缺乏决断。而四皇子,论才智、论手腕,均不逊色于睿王。若能让他把握住这个机会,必能一跃而成。” 护国公沉吟片刻,道:“但睿王乃当今圣上亲子,若要动他,会引起朝堂动荡。”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并非要我们现在就动睿王,而是要利用睿王的弱点,让他自己失去圣上的信任。至于四皇子,只需稍加引导,便可使其锋芒毕露。” 护国公听后,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之意:“母亲果然高明。那么,我们该如何行事?”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首先,我们需要在朝堂上散播睿王不作为的言论,让圣上对其产生不满。同时,我们可以在暗中支持四皇子,让他逐渐在朝堂上崭露头角。” 护国公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决然:“好,就按母亲的意思办。我会亲自去安排这一切。” 晁老太君看着儿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护国公略作沉吟,便起身道:“母亲,此事非同小可,涉及睿王,不得不慎重。伏剑司监察百官,固然有权调查睿王,但此举必然引起朝堂波动,恐生不测。” 晁老太君眉宇间闪过一丝精明,目光锐利地扫了护国公一眼,缓缓道:“儿啊,你身为护国公,肩负国家重任,岂能因顾虑朝堂波动而坐视不理?睿王若是真有异心,岂能让他在朝堂上兴风作浪?” 护国公低头沉思,片刻后道:“母亲说得是,儿臣明白了。待会儿便去伏剑司,请求他们协助调查睿王。” 晁老太君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如此甚好。至于卫国公府之事,你不必担忧,母亲亲自去赔礼道歉,定能修复两国公府的关系。” 护国公担忧地看着母亲:“母亲亲自出马,儿臣自是放心。但卫国公府地位显赫,母亲此行,恐有不便。” 晁老太君瞪了护国公一眼,语气坚定地说:“儿啊,你这是在担心母亲吗?母亲虽然年迈,但为国家利益,这点儿辛苦又算得了什么?你只需安心处理国事,母亲自会上心。” 护国公不便再劝,只得应道:“儿臣遵命。” 次日上午,护国公带着几名随从来到了伏剑司。伏剑司司长见护国公亲自前来,急忙起身迎接。 护国公客气地拱手道:“司长大人,有一事相托,还望大人协助。” 司长疑惑地看着护国公:“护国公大人,有何事需要伏剑司协助?” 护国公沉声道:“睿王近日行为诡异,恐有异心。我欲请伏剑司调查睿王,查明真相。” 司长皱起眉头,沉吟道:“护国公大人,睿王身份尊贵,此举恐生事端。还望大人三思。” 护国公坚定地说:“司长大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若是睿王真有异心,我等岂能坐视不理?请大人放心,我会密切关注此事,不会让伏剑司陷入困境。” 司长见护国公态度坚决,只得应允:“既然护国公大人如此坚决,那我就安排人手,调查睿王。” 护国公满意地点头,又道:“还有一事,卫国公府与西魏公府有些误会,母亲大人欲亲自前往卫国公府赔礼道歉,还望大人关照。” 司长微微一笑:“护国公大人放心,我会吩咐下人,确保太君安全。” 护国公谢过司长,告辞离去。 晁老太君带着几名随从,来到了卫国公府。卫国公夫人姜怀虞得知晁老太君亲自前来,急忙出门迎接。 姜怀虞笑容满面地说:“晁老太君亲自前来,真是令姜某感到荣幸。不知老太君此行有何贵干?” 晁老太君微笑道:“姜夫人,西魏公府与卫国公府历来交好,近日因小事产生误会,老身特来赔礼道歉。” 姜怀虞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老太君言重了,些许误会,何须道歉?” 晁老太君正色道:“两国公府交好,是国家之幸。老身不敢因小事而影响两国公府的关系,还望姜夫人海涵。” 姜怀虞感动不已,忙道:“老太君如此看重西魏公府,姜某深感荣幸。今后两国公府,定当守望相助。” 晁老太君满意地点头,与姜怀虞亲切交谈,两国公府的关系得以修复。 护国公得知母亲成功修复了与卫国公府的关系,心中大喜。 从麦曦玥回来后,长泰侯府全家对她可谓是阿谀奉承,如众星捧月。长泰侯府的气氛变得异常热闹,原本严肃的侯府上下,如今都洋溢着欢声笑语。 长泰侯看着女儿麦曦玥,眼神中满是欣慰和自豪。他坐在主位上,对着下面的裴氏说:“夫人,你看我们的女儿,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将来成为睿王妃,咱们府上也能光彩照人。” 裴氏一脸喜悦,忙不迭地点头:“侯爷说得是,我们的女儿是天上的凤凰,注定要嫁入皇家,成为人上人。我一定为她准备一份最丰厚的嫁妆,让她在睿王府上也能耀武扬威。” 麦曦玥坐在一旁,听着父母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长泰侯哈哈大笑,拍着麦曦玥的肩膀:“好,好,你有这份志气,我也就放心了。” 第101章 筹备嫁妆 一日,裴氏将麦曦玥叫到内室,从袖中拿出一把钥匙,递给麦曦玥:“这是你父亲特意为你准备的嫁妆库的钥匙,里面有你喜欢的首饰、衣物,还有一些珍贵的古董。你看看,喜欢吗?” 麦曦玥接过钥匙,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谢谢母亲,女儿很喜欢。” 裴氏看着女儿的反应,心中满意。她轻轻拍了拍麦曦玥的手:“女儿,你要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母亲都会支持你。在睿王府,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让人欺负了去。” 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母亲放心,女儿知道怎么做。” 婚礼的日子渐渐临近,长泰侯府的气氛愈发紧张。长泰侯和裴氏每天都在为女儿的婚礼忙碌,麦曦玥则在房中默默地为未来做准备。 婚礼的前一天,长泰侯府举行了盛大的宴席,邀请了京中的权贵们。宴席上,长泰侯和裴氏不断地向客人们敬酒,感谢他们对麦曦玥的支持。 麦曦玥穿着一件华丽的礼服,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父母的忙碌。她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会让父母骄傲,成为长泰侯府的骄傲。 婚礼当天,长泰侯府的张灯结彩,鼓乐喧天。长泰侯和裴氏站在府门前,看着女儿缓缓走出,心中满是感慨。他们知道,从今天起,麦曦玥将不再是他们的女儿,而是睿王的侧妃。 麦曦玥看着父母的目光,心中满是感激。她微笑着向父母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上了花轿。 花轿缓缓地驶出长泰侯府,麦曦玥的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麦曦玥看着父亲长泰侯和母亲裴氏,心中不禁发出一声冷笑。这对一直冷漠的父母,竟然在她即将出嫁之际,突然对她关怀备至。她看着他们脸上堆砌的笑容,只觉得虚伪至极。 “玥儿,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燕窝,特意为你炖的。”母亲裴氏温柔地笑着,递给她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 麦曦玥微微一笑,接过了碗,但并未喝一口。她看着裴氏,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那个曾经让她嫁给五十岁的靖安侯做妾的母亲,此刻在她面前却如同慈母般温柔。她心中冷笑,这不过是他们为了维护家族的脸面,才不得不做出的虚伪姿态。 “谢谢母亲。”她淡淡地说,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 父亲长泰侯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关切,仿佛生怕她受到一点的伤害。但麦曦玥清楚,这个男人,一直以来都只是把她当作工具,要么是联姻的对象,要么是家族荣耀的象征。 “玥儿,你放心,父亲一定会为你选一个好的归宿。”长泰侯安慰道。 麦曦玥轻轻一笑,心中却是无尽的讽刺。好的归宿?在她的记忆中,从未有过父母的关爱,只有冷漠和忽视。现在他们突然的关心,让她感到恶心。 “父亲,我早已习惯了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你们的关心。”麦曦玥淡淡地说,眼神坚定。 长泰侯和裴氏的神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们继续笑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麦曦玥看着他们的表演,心中却是越来越冷。 麦曦玥叹了口气,望向长泰侯道:“父亲,我总担心着将来嫁入王府的生活。那里的规矩繁多,人际复杂,我害怕自己无法应对。” 长泰侯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轻抚着麦曦玥的头发,语气和缓地说:“玥儿,你自小聪明伶俐,我相信你一定能够适应王府的生活。但你所担心的事情,确实也是我们不得不考虑的。” 麦曦玥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声音有些颤抖:“父亲,我听说王府中的开销极大,若是没有足够的银钱,我恐怕难以维持自己的地位。我……我不想在夫家受委屈。” 长泰侯脸色严肃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玥儿,你放心,为父一定会为你准备充足的嫁妆。即使借钱,我也不会让你在王府中受委屈。” 麦曦玥抬头看着父亲,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父亲,您对我真好。”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沉重。长泰侯突然转变话题,问道:“玥儿,你觉得什么样的嫁妆才算充足?” 麦曦玥沉吟片刻,道:“父亲,我想至少要有足够的银钱来应对王府中的日常开销,以及一些应急之用。此外,珠宝首饰、房产田地等实物也是必不可少的。只有这样,我在王府中才能有足够的底气。” 长泰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好,为父这就去筹备。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入王府。” 麦曦玥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接下来的几天,长泰侯府上上下下忙碌起来,为麦曦玥的嫁妆做准备。麦曦玥也趁机与父亲长谈了几次,详细询问了嫁妆的具体事宜。 一日,麦曦玥在书房中与父亲长泰侯对话。 “父亲,您真的要为我筹备这么多嫁妆吗?这样会不会让您负担过重?”麦曦玥有些担忧地问道。 长泰侯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麦曦玥的肩膀:“玥儿,你是我的女儿,我为你筹备嫁妆是我的责任。只要能让你在王府中过得好,为父付出再多也值得。” 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她紧紧抓住父亲的手:“父亲,谢谢您。” 长泰侯看着女儿,眼神中充满关爱:“玥儿,你是我最骄傲的女儿。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在王府中过得很好。” 麦曦玥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父亲,我会努力的。我不会让您失望。” 时间一天天过去,长泰侯府的嫁妆筹备得越发充足。麦曦玥看着父亲为自己筹备的这些财物,心中既感动又感激。 终于,麦曦玥的婚礼临近了。长泰侯府上上下下忙碌起来,为这场盛大的婚礼做准备。 婚礼当天,长泰侯亲自将女儿送上了花轿。他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骄傲与不舍。 麦曦玥嫁入王府后,果然如长泰侯所期望的那样,过得很好。她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成功地融入了王府的生活。而长泰侯也为女儿筹备的嫁妆,让她在王府中有了足够的底气。 第102章 挑选儿媳 裴氏站在卫国公府高大的朱门前,心中七上八下。她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门房的小厮见是她,忙不迭地为她通报。不一会儿,她便被引入了花厅。 厅内,卫国公夫人姜怀虞正坐在主位上,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裴氏行了礼,姜怀虞亲手扶起她,道:“裴妹妹,多年不见,你愈发端庄了。” 裴氏勉强笑了笑,道:“姜姐姐谬赞了。今日冒昧来访,实因小女即将出阁,家中有些捉襟见肘,想请姐姐帮衬一二。”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裴妹妹何须客气,自家姐妹,有什么困难只管说。” 裴氏咬了咬下唇,道:“实不相瞒,长泰侯府如今的确有些困顿,小女的嫁妆……” 姜怀虞不等她说完,便接口道:“妹妹放心,我这里有三千两银子,先拿去应急。至于小女的嫁妆,我会在她出嫁时再添上一些,让她风风光光地出阁。” 裴氏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忙道:“姐姐如此慷慨,我真是感激不尽。只是,我那夫君……” 姜怀虞眉头微微一皱,轻笑道:“裴妹妹,我知道你心中不满,但夫妻之间,总要多些包容。长泰侯虽然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但他对你的情意,你应该能感受到。” 裴氏叹了口气,道:“姐姐说的是,我也知道夫君心中有我,但看着他整日愁眉苦脸,我也跟着受罪。有时候,我真是恨自己没有选择。” 姜怀虞轻拍她的手,道:“妹妹,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过得好一些。这三千两银子,你拿去解决眼前的困境,至于其他的,慢慢来。” 裴氏想了想,还是径直去了靖安侯府找梁氏。她乘坐着马车,缓缓驶入了靖安侯府,只见府内繁华昌盛,亭台楼阁,一片富贵景象。裴氏微微点头,心中暗忖:“如此富贵之家,区区五百两银子,对她们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到了梁氏的住处,裴氏被引进了客厅。梁氏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到裴氏进来,她微微一笑,道:“裴姐姐来了,快请坐。” 裴氏落座,看着梁氏,笑道:“梁妹妹,我这次来是想向你借些银子,以解我家的燃眉之急。” 梁氏眉头微微一皱,她早已料到裴氏的来意,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直白。她略一沉吟,道:“裴姐姐,你也知道,府中开销极大,我手中的银子有限。这样吧,我给你五百两,你先应急。” 裴氏闻言,脸色微变,心中不禁有些不满。她强颜欢笑,道:“梁妹妹,你误会了,我并非不知你家的难处。只是,这次的事情确实紧急,五百两银子实在是杯水车薪。” 梁氏淡然一笑,道:“裴姐姐,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我也有我的难处。五百两银子,我已经尽力了。” 裴氏无奈,心中愈发不满,她正想再说什么,突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靖安侯走了进来。 靖安侯一身华服,气度不凡。他看着裴氏,心中暗自揣摩,面上却带着微笑,道:“裴夫人,久仰大名。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见到你。” 裴氏忙起身行礼,道:“侯爷过誉了,民妇不过是来向梁妹妹借些银子。” 靖安侯微微点头,道:“裴夫人,我听闻你家的难处,心中也有些想法。这样吧,我给你一千两银子,希望能解你家的燃眉之急。” 裴氏愣住了,她没想到靖安侯竟然会如此大方。她忙道:“侯爷,这怎么使得,梁妹妹已经给了我五百两,我不能再要了。” 靖安侯笑了笑,道:“裴夫人,你误会了。这银子并非白借,而是作为投资。我听说你的女儿麦曦玥才貌双全,若能将她嫁给我儿子,我们两家联姻,好处自然不言而喻。” 裴氏脸色微变,她知道靖安侯的心思,不禁有些担忧。她看着梁氏,希望她能帮自己解围。 梁氏微微一笑,道:“侯爷,裴姐姐家的麦曦玥确实才貌双全,但婚姻之事还需两情相悦。裴姐姐,你说呢?” 裴氏心中一紧,忙道:“妹妹说得对,婚姻之事还需慎重。麦曦玥年纪尚小,我还想再观察观察。” 靖安侯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他仍笑道:“裴夫人,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借给你一千两银子,等你考虑好了,我们再谈婚事。” 裴氏不便再推辞,只得感激地答应了。她心中却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麦曦玥,不能让她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离开靖安侯府,裴氏心中五味杂陈。她看着手中的银子,不禁感叹:“世事难料,没想到这次借钱竟然如此顺利。但愿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忧堂内,姜怀虞让侍女翠莺唤来韦若怡。 不一会儿,韦若怡稳步踏入堂内,她虽已年过四十,但风韵犹存,举止间透着贵气。她向姜怀虞行了一礼,轻声道:“夫人,您唤我有何事?” 姜怀虞亲自为韦若怡搬了张椅子,让她坐下,然后说道:“韦姐姐,我想和你谈谈奉晖的婚事。” 韦若怡微微一愣,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心中仍有些不安。她轻轻点头,说道:“夫人,您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吧。” 姜怀虞沉吟片刻,说道:“奉晖是府中的长子,他的婚事自然不能马虎。我想他的妻子,至少应该是正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嫡女。” 韦若怡微微皱眉,她知道这是卫家的规矩,但心中却有些不悦。她轻声道:“夫人,奉晖年纪尚轻,是否可以不必如此着急?” 姜怀虞摇了摇头,说道:“韦姐姐,您也知道,卫家的长子往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早点成婚,也有助于稳定他的地位。” 韦若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夫人打算怎么挑选儿媳?” 姜怀虞微微一笑,说道:“我打算忙完这段时间的事务后,让郑管家去收集一些符合条件的姑娘的画像,然后我们一起来挑选。” 韦若怡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姜怀虞的决定无法改变,只能顺从。她说道:“那就麻烦夫人了。” 韦若怡微微颔首,眼神中透出无比的钦佩与敬意,道:“姜姐姐,您的决策真是英明无比。我对您的感激之情,言语真难以表达。” 第103章 赔罪 卫国公府莫忧堂内,温暖的烛光照耀着两位妇人,她们分别是卫奉晖的生母韦若怡和卫国公夫人姜怀虞。 姜怀虞面带微笑,眼神中满是关爱,她轻轻拍了拍韦若怡的手,道:“若怡妹妹,你不用如此客气。 自从侯爷去世后,我一直在想如何能更好地照顾你们母子。 奉晖这孩子,我也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 韦若怡眼眶微红,她低下头,轻声道:“姐姐,我知道您一直在关心我们。这些年来,若不是您在背后默默支持,我们母子恐怕难以度过那些艰难时光。” “我对您的感激之情,犹如大海之深。” 两人沉默了片刻,姜怀虞道:“若怡妹妹,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奉晖的婚事。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重要的决定,但我认为,现在是为他寻找合适未婚妻的最佳时机。” 韦若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她很快调整了情绪,微笑道:“姐姐,我明白您的意思。奉晖的婚事,我本就打算请教您。毕竟,您在挑选儿媳方面经验丰富,我相信您的眼光。” 姜怀虞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我已看中了一位名叫柳如烟的女子,她是柳大人的千金,才华横溢,性格温婉。我觉得她与奉晖非常般配。” 韦若怡微微一笑,道:“姐姐的眼光果然不凡。我听说过柳如烟,她确实是个好女子。奉晖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 两人又谈论了一些关于婚细节,韦若怡始终保持着尊敬和感激的态度。姜怀虞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满姜怀虞忽然想起什么,笑吟吟地对韦若怡道:“若怡妹妹,我新得了一批江南水丝柔雾锦,质地细腻,色泽鲜艳,正想着给你送些过去。” 韦若怡微微一笑,摆手道:“怀虞姐姐,我年纪大了,穿那些华丽的衣裳反而显得俗气,不用那么讲究了。” 姜怀虞眉头一皱,坚持道:“若怡妹妹,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国公府底蕴深厚,咱们可不用像普通人一样过于节俭。这江南水丝柔雾锦可是难得的珍品,你可得收下。” 两人正说着,侍女绿袖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声通报:“夫人,护国公府的晁老太君前来赔罪,此刻正在前厅等候。” 姜怀虞和韦若怡相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好奇。 姜怀虞轻笑道:“晁老太君这个时候来赔罪,莫非是想缓和咱们两家之间的关系?” 韦若怡微微颔首,道:“不错,自从上次两家闹矛盾以来,她这是第一次主动示好。不过,她究竟有何来意,咱们还需试探一番。” 绿袖退下后,姜怀虞和韦若怡便一起前往前厅。 晁老太君一见她们,便热情地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姜夫人,韦夫人,老身这趟前来,是专门来向两位赔罪的。” 姜怀虞淡笑道:“晁老太君言重了,我们两国公府素来交好,些许误会而已,不必挂在心上。” 韦若怡也微笑道:“是啊,两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那些小事。” 晁老太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道:“两位夫人真是宽宏大量,老身感激不尽。这次老身来赔罪,除了道歉之外,还想和两位夫人商讨一下两家之间的关系。” 姜怀虞心中一动,道:“晁老太君请说。” 晁老太君道:“自从上次两家闹矛盾以来,老身便觉得愧疚不已。咱们两家本就是一门亲家,理应和睦相处。老身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两位夫人高抬贵手,原谅老身那次的冒失。” 韦若怡微微一笑,道:“晁老太君客气了,我们两国公府的关系,岂是一两次误会所能影响的。只要您真心诚意,我们愿意重新开始。” 晁老太君闻言,顿时喜上眉梢,道:“两位夫人如此宽宏大量,老身这就放心了。表达诚意,老身特意带来了这份礼物,请两位夫人笑纳。” 说着,晁老太君从身后取出一个锦盒,递给了姜怀虞。 姜怀虞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精美的玉镯,她微微一笑,道:“晁老太君真是费心了,这份礼物我们收下了。” 韦若怡也道:“多谢晁老太君,我们两国公府今后一定和睦相处,共创美好未来。” 三人交谈一番,气氛融洽,晁老太君告辞离去。 送走晁老太君后,姜怀虞和韦若怡回到莫忧堂。 姜怀虞望着韦若怡,笑道:“若怡妹妹,没想到晁老太君如此会做人,咱们这次可捡了个大便宜。” 韦若怡轻轻一笑,道:“是啊,这玉镯成色上乘,价值不菲。看来晁老太君是真的想缓和两家关系。” 两人说罢,绿袖走了进来,道:“夫人,江南水丝柔雾锦已经送到若怡夫人房中。” 意。 姜怀虞沉吟片刻,揉了揉眉心道:“绿袖,你亲自去请晁老太君前来华清苑,不得有误。” 绿袖俯首应诺,转身离去。姜怀虞又对翠莺道:“你去准备一下,我要换身衣服。” 华清苑内,春意盎然。晁老太君独自坐在亭子里,慢慢品着茶。她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侍立在旁边的绿袖,不时偷偷观察着她。 不一会儿,姜怀虞换上了一件华丽的衣服,走进华清苑。翠莺紧跟在她身后。姜怀虞远远看到晁老太君,便加快了脚步。 “晁老太君,让您久等了。”姜怀虞走到亭子前,微笑着说道。 晁老太君抬起头,看着姜怀虞,微笑着回应:“姜夫人亲自前来,老身感激不尽。” 两人互相行礼后,姜怀虞便邀请晁老太君一同在亭子里坐下。绿袖和翠莺分别站在她们身后。 “晁老太君,您与晁妃和四皇子的关系,姜某一直感到好奇。”姜怀虞开门见山地说道。 晁老太君眼神微变,轻轻叹了口气:“唉,老身与晁妃和四皇子确实有些渊源。当年,老身曾是晁妃的乳母,陪伴她长大。至于四皇子,他是老身看着长大的。” “姜夫人怀疑老身此次前来赔罪,背后有其他目的?”晁老太君看着姜怀虞,语气平静。 姜怀虞微微一笑:“姜某确实有些怀疑。毕竟,老太君在朝中地位尊贵,此次前来赔罪,似乎太过谦卑。” 第104章 不要冒险 晁老太君喝了口茶,缓缓道:“老身确实有目的。近年来,老身观察朝中局势,发现四皇子势力逐渐壮大,而晁妃也渐渐被冷落。老身担心,四皇子一旦登基,晁妃的命运将更加悲惨。所以,老身想寻求姜夫人的帮助。” 姜怀虞眼神闪了闪,她没想到晁老太君会如此坦白。 晁老太君低下头,饱含歉意地道:“姜夫人,此次小儿无理,惊扰了府上安宁,我特地带了这份薄礼,向你赔罪。” 卫国公夫人姜怀虞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目光如冰,淡淡地瞥了晁老太君一眼,冷冷地道:“晁夫人言重了,我们府上素来安宁,何来惊扰之说?” 晁老太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诚恳地说道:“姜夫人,我知你心中必有怨气,此次前来,除了赔罪,我也想为我女儿和四皇子说几句公道话。他们二人虽然行为不检,但也是被外界流言所误,才会铸成大错。” 姜怀虞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讽刺:“外界流言?晁夫人,你这是在为自己的女儿和儿子开脱吗?他们二人的所作所为,早已传遍京城,成为众人笑柄。我今日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只怕他们还会再犯。” 晁老太君叹了口气,道:“姜夫人,我知道你说得没错。但他们二人终究是我女儿和儿子,我作为母亲,不能坐视不管。今日我带来的这些礼物,虽不足以弥补他们的过错,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说着,晁老太君从袖中取出一支展翅红宝石飞凤金钗,递到姜怀虞面前:“这支金钗是我家传之物,价值连城。姜夫人,你若能接受我的道歉,这支金钗就作为我的一份赔礼,请你收下。” 姜怀虞瞥了一眼金钗,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冷冷地道:“晁夫人,你以为用这些金银珠宝就能弥补他们的过错吗?我告诉你,我姜怀虞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 晁老太君脸上露出了一丝焦虑,急切地道:“姜夫人,我明白你的意思。除了这些礼物,我还可以让晁妃和四皇子在府上为你们效力,以此来弥补他们的过错。”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效力?晁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晁老太君咬了咬牙,道:“姜夫人,我知道你心中怨恨,但我也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和儿子白白受罚。若他们能在府上为你们效力,也算是赎罪的一种方式。我相信,时间久了,你们会看到他们的改变。” 姜怀虞沉思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看着晁老太君,微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接受你的提议。不过,我要先试试他们的诚意。” 晁老太君心中一喜,忙道:“姜夫人,你放心,他们会用心效力的。那么,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姜怀虞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这样说定了。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托,不知晁夫人是否愿意帮忙?” 晁老太君忙道:“姜夫人,请说。”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道:“我想让晁妃和四皇子帮我监视宫中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皇上的病情。” 晁老太君一愣,随即明白了姜怀虞的用意,她沉吟片刻,道:“姜夫人,这可是关乎皇家秘密的事情,我担心他们二人担当不起。” 姜怀虞冷笑一声,道:“晁夫人,你放心,我会教他们如何行事。只要他们能帮我监视宫中,我保证他们没事。” 晁老太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姜夫人如此信任,那我就答应你。不过,姜夫人,你要答应我,不要让他们冒险。” 姜怀虞微笑道:“放心吧,晁夫人,我不会让他们冒险的。” 晁老太君沉吟片刻,忽然抬起头望着姜怀虞,问道:“姜夫人,老身有一事相询,不知当讲不当讲?” 姜怀虞微微一笑,从容答道:“晁老太君言重了,有何事请讲,怀虞洗耳恭听。” 晁老太君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老身听说,端王和睿王两位皇子都在拉拢各大世家,为将来争夺皇位做准备。夫人可知此事?” 姜怀虞淡淡地看了晁老太君一眼,心中明了她的意图,却故意装作不知,说道:“怀虞确实有所耳闻,但并未深入了解。” 晁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以为姜怀虞对此事并不关心,便趁机说道:“老身觉得,这两位皇子都有各自的优点,夫人觉得他们谁更合适继承皇位呢?” 姜怀虞微微一笑,心中却有些不耐烦。她早已看出晁老太君的企图,不过是想让她支持端王,从而巩固自己外孙的地位。然而,她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主张。 “晁老太君,怀虞以为,两位皇子各有优劣,难以评判。不过,卫家已有中宫嫡子卫奉曜,他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将来必定会成为一位明君。怀虞觉得,卫家的江山,就让卫家的子孙来继承吧。” 晁老太君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姜怀虞竟然如此直接地拒绝了她的提议。 她眉头紧皱,心中暗骂姜怀虞不识时务,但仍不死心,继续说道:“夫人,老身知道卫奉曜是您的嫡子,但皇位之争,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若是卫奉曜能够得到更多势力的支持,将来继承皇位的机会不是更大吗?” 姜怀虞淡然一笑,心中却有些愤怒。 晁老太君是在故意试探她,但她绝不会妥协。 “晁老太君,怀虞明白您的意思。但卫家的江山,卫奉曜若是有能力,自然会得到天下人的支持。若是无力,勉强争夺皇位,反而有害。怀虞只希望卫奉曜能够成为一个有德有才的明君,至于皇位,随缘吧。” 晁老太君闻言,脸色愈发难看,她没想到姜怀虞竟然如此坚决。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想法设法让端王登上皇位,否则她咽不下这口气。 晁老太君眉头一皱,问道:“怀虞,你对四皇子和睿王这两位皇子,有何看法?” 姜怀虞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在晁老太君的脸上轻轻一掠,又缓缓垂下,沉默片刻,她并未直接回答晁老太君的问题。 第105章 犯错 晁老太君见状,轻轻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然后慢悠悠地说道:“皇上至今未立太子,我想,这也是在考察他们两人的能力吧。” 姜怀虞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震,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晁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太君,您的意思是……”姜怀虞声音微弱,似乎在询问,又似乎在自语。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柔和地看着姜怀虞,缓缓说道:“皇上英明神武,他不会轻易立储,他要看清楚每一位皇子的能力,才能做出最合适的选择。四皇子和睿王,都是皇上的儿子,各有各的优点,也各有各的不足。” 姜怀虞听着晁老太君的话,心中暗自思忖,四皇子英明神武,才华横溢,但性格略显柔弱,而睿王虽然性格坚韧,却过于冷酷,让人难以接近。 “老太君,您认为,他们两人,谁更有机会?”姜怀虞问道。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她看着姜怀虞,缓缓说道:“这就要看皇上的心意了,我们只能是猜测。” 姜怀虞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沉。 晁老太君的话虽然未明说,但已经暗示了她可以通过影响皇上的决策来支持四皇子。 “老太君,我会记住您的话的。”姜怀虞微微低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晁老太君看着姜怀虞,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 想了想,她又提出了一个建议:“姜夫人,依老身之见,四皇子英明神武,确实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之选。若姜大人能够支持四皇子,这可是从龙之功,卫国公府的地位必将更加稳固。”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她轻声道:“晁老太君说得极是,但不知老太君为何如此看好四皇子?” 晁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咳嗽了一声,缓缓道:“夫人有所不知,四皇子身边的人才济济,且他本人又深得圣心。老身认为,支持四皇子,便是支持未来的皇帝。至于睿王,哼,他野心勃勃,若让他得势,恐怕我朝江山社稷都要受到威胁。” 姜怀虞心中一动,她知道晁老太君的话中有深意,便故意问道:“老太君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打压睿王,以帮助四皇子?” 晁老太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是如此。夫人,你不妨考虑一下,若卫国公府支持四皇子,那么在未来的朝堂上,我们就可以共同进退,共同维护我国的安定。” 姜怀虞微微颔首,心中却在思考着另一个问题。 晁老太君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拉拢卫国公府,还在考虑如何利用这个机会为自家的儿子卫奉曜提供帮助。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老太君,您说的极是。但您也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参与皇子之间的争斗。而且,卫奉曜年幼,恐难以担当如此重任。” 晁老太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她冷笑道:“姜夫人,你这是在担心什么?担心卫国公府的地位不稳,还是担心卫奉曜的未来?老身可以告诉你,只要我们联手,这些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姜怀虞心中一紧,这个机会确实难得。 她微微咬了咬唇,心中暗道:“罢了,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只能顺应局势。” 想到这里,她轻轻一笑,说道:“老太君放心,我会考虑您的建议。但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涉及到卫家的未来,我不能草率决定。” 晁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她拍了拍姜怀虞的手,笑道:“姜夫人果然是个明白人。老身相信,只要我们携手,卫国公府的未来一定更加辉煌。” 晁老太君突然眼前一亮,忙提议道:“卫国公夫人,我有一计,欲借江南水患之机,监察睿王,进而寻其错处,于御前奏一本,同时令四皇子前往治理,以此彰显其治国之能。” 卫国公夫人姜怀虞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面露思索之色。她望着晁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晁老太君,您此计甚妙,但不知您是否希望犬子卫奉昀随睿王一同前往江南?他如今在伏剑司担任要职,对监察之事颇为熟悉。”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正是如此,我欲让卫奉昀随睿王前往江南。一则,他可助我监察睿王;二则,也可让四皇子在治理江南水患的过程中,更加了解卫家的实力。” 姜怀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她知道晁老太君此举是为了提升卫家的地位,心中不禁对晁老太君感激不已。但她仍有些担忧,便道:“晁老太君,犬子卫奉昀虽在伏剑司任要职,但江南水患非同小可,他是否能胜任此职,还需考量。” 晁老太君摆了摆手,笑道:“卫国公夫人放心,我对卫奉昀有信心。再者,他若能在此次江南水患中表现出色,对卫家的地位更是大有裨益。至于风险,世间哪有毫无风险之事?只要我们谨慎行事,定能成功。” 姜怀虞闻言,心中稍定。她望着晁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劳晁老太君了。我会全力支持您的计划。”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道:“卫国公夫人客气了,我与卫家本就是一家人,此次计划成功,对我家也有好处。咱们共同努力,共创辉煌。” 两人达成共识,便开始商讨具体的计划。晁老太君详细分析了江南水患的形势,以及睿王在治理过程中的可能疏漏。 姜怀虞则根据卫奉昀的能力,提出了如何在监察睿王的过程中,既能发现错误,又能保护卫奉昀的安全。 姜怀虞看向自信满满的晁老太君,有些疑惑地问道:“老太君,您如此确信睿王会犯错,但如果他并没有如您所预期的那般犯错呢?我们该如何应对?”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智慧,她轻声道:“怀虞,你还不明白吗?睿王他一定会犯错,这是他的性格决定的。而且,我已经有了证据,只要他一犯错,这份证据就会轻易落入伏剑司的手中。” 姜怀虞眉头微皱,她知道晁老太君说的是实情,但她还是有些担忧:“可是,如果睿王真的没有犯错,那我们岂不是白费了一场功夫?” 第106章 大胆的计划 晁老太君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怀虞,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判断吗?我可以告诉你,即使睿王没有犯错,我们也有的是办法让他犯错。护国公和四皇子已经制定了周密的计划,他们会利用江南水患的机会来削弱睿王的势力,帮助四皇子复位。” 姜怀虞心中一惊,她没想到护国公和四皇子竟然有如此大的野心,沉声道:“老太君,您说的可是真的?” 晁老太君微微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怀虞,我何时对你说过假话?你只需安心等待,看我的安排就是。” 姜怀虞沉思片刻,俄而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墨纸砚,挥毫泼墨,写下几个大字:“支持四皇子,卫国公府必不负众望。” 她将这幅字递给了身边的侍女,冷声道:“去,将这幅字挂在府门前,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卫国公府从此站在四皇子一边。” 侍女领命而去,姜怀虞转身向内室走去。刚走到门口,便看到晁老太君走了出来。晁老太君看上去很高兴,眼神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晁老太君笑眯眯地问道。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老夫人,您看不出来吗?我这是在表明立场,支持四皇子。” 晁老太君眼睛一亮,道:“夫人,您这是真的决定了?” 姜怀虞点了点头,道:“是的,老夫人。睿王和四皇子的争斗,对我们卫奉曜有利。我不能再坐视不理,必须站出来支持四皇子。” 晁老太君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她拍着手,道:“好,好,好!夫人,您真是英明。有了您的支持,四皇子必定能登上皇位。”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老夫人过奖。不过,这件事我们必须保密,不能让睿王的人知道。” 晁老太君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夫人。我会吩咐下人,严守秘密。”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姜怀虞便告辞离去。晁老太君看着姜怀虞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叹: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姜怀虞让人把卫奉昀叫来跟前,目光中满是期待。卫奉昀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屋内,先行了一礼,然后抬头看着母亲,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奉昀,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将你派去江南?”姜怀虞语气平静地问道。 卫奉昀微微皱眉,沉吟片刻,说道:“母亲,是不是因为四皇子在江南遇到了麻烦,需要我们卫家的帮助?” 姜怀虞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四皇子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我要你去的任务,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四皇子,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 卫奉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更为重要的任务?母亲,不知这任务具体是什么?” 姜怀虞深深地看了卫奉昀一眼,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要你寻找四皇子与江南官员勾结的证据。若是能找到证据,将对我国朝政有着重大的影响。” 卫奉昀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思索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母亲,这可是事关重大,若是证据确凿,四皇子必然会被牵连其中。我担心这样做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姜怀虞轻轻一笑,拍了拍卫奉昀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别忘了,我们是卫国公府,我们的使命就是保卫西魏,保卫百姓。若是四皇子真的勾结官员,损害了西魏利益,那么我们就有责任揭露他的罪行。” 卫奉昀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母亲那坚定而深邃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意。 “母亲,我明白了。我会尽我所能,完成这个任务。”卫奉昀沉声道。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卫奉昀的双眼瞪得大大的,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他紧紧地盯着母亲姜怀虞,嘴唇颤抖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卫奉昀从未想过母亲竟会有如此大胆的计划。 愣愣地望着姜怀虞,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母亲,您……您这是要……” 姜怀虞的脸色平静如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坚定而深邃的光芒。 她轻轻地拍了拍卫奉昀的肩膀,缓缓开口:“奉昀,你不必如此惊讶。为母之心,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卫家的未来。” 卫奉昀仍旧有些不敢相信,他颤抖着声音问道:“母亲,您真的要集中对付四皇子和睿王吗?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姜怀虞眉头一皱,严肃地看着卫奉昀:“奉昀,你还不明白吗?四皇子和睿王都是皇帝的亲儿子,他们哪一个登基,对我们卫家都不是好事。只有让你弟弟卫奉曜登基,卫家才能确保地位稳固,不受他人制约。” 卫奉昀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母亲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意。但他仍有些担忧:“母亲,即使我们成功打压了四皇子和睿王,卫奉曜登基之后,朝中大臣们会心甘情愿地效忠他吗?” 姜怀虞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只要我们一步步走,卫奉曜登基之后,自然会得到朝中大臣的拥护。” 卫奉昀紧锁眉头,沉思片刻,又道:“母亲,那我们要如何开始呢?”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首先,我们要制造四皇子和睿王之间的矛盾,让他们相互猜忌,从而削弱他们的势力。然后,我们再寻找机会,将他们一一击败。” 卫奉昀疑惑地看着母亲:“我们要如何制造他们之间的矛盾呢?” 姜怀虞神秘地一笑:“这个简单,只需利用他们身边的人,挑拨离间,让他们互相猜忌。具体方法,我会慢慢告诉你。” 卫奉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母亲,这样做真的能成功吗?” 姜怀虞拍了拍卫奉昀的肩膀,语气坚定:“奉昀,你放心,为母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让卫奉曜登基。” 卫奉昀看着母亲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信心。他点了点头,表示愿意跟随母亲的计划。 第107章 后悔了 姜怀虞看向一脸不解的卫奉昀,柔声安慰道:“奉昀,你还不明白吗?我之所以要保留四皇子的把柄,并非是出于私怨,而是为了我们卫家的未来,为了卫国的稳定。” 卫奉昀闻言,眉头微微舒展,但仍旧有些疑惑:“母亲,那为何我们不能直接揭发四皇子的罪行,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呢?” 姜怀虞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沉:“昀儿,你还不懂得朝堂之事的复杂性。四皇子的势力庞大,如果他一旦被揭露,可能会引发一场大乱。而我们卫家,虽然地位崇高,但在这场纷争中,未必能全身而退。” 卫奉昀沉吟不语,他明白母亲的担忧。他们卫家虽然权势显赫,但在朝堂之上,也难免有敌人。姜怀虞见儿子沉默,知道他已经理解了自己的用心,便继续说道:“而且,四皇子的把柄在我们手中,就像是一颗棋子,关键时刻可以用来制衡他,甚至可以保护我们卫家的安全。” 卫奉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母亲的看法:“母亲,我明白了。那么,这个把柄要如何使用,还需要您来拿主意。”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骄傲,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奉昀,你长大了,能懂得这些,我很欣慰。不过,这个把柄的使用,确实需要谨慎。在你我看来,它是一颗重要的棋子,但在别人眼中,它可能是一把双刃剑。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尽量不要动用它。” 卫奉昀认真地点了点头:“母亲放心,我会时刻牢记您的教诲。” 姜怀虞抿了一口茶,将她的计划娓娓道来:“四皇子和睿王,他们都是潜在的威胁,现在连蜀王也加入了这个行列。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卫奉昀坐在母亲对面,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开口:“母亲,关于飞雪郡主的事,我想……我想向您提一个请求。” 姜怀虞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儿子会有此一问,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坚定地看着卫奉昀:“说吧,你想说什么?” 卫奉昀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母亲,我想娶飞雪郡主为平妻。我对她的爱慕之情,已无法再用言语表达。” 姜怀虞的眉头微微一皱,她掩去心中的震惊,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奉昀,你知道飞雪郡主的身份有多尊贵吗?她不仅是蜀王的女儿,更是皇家血脉。你真的以为,她能接受做你的平妻?” 卫奉昀的眼神坚定:“母亲,我知道飞雪郡主的身份尊贵,但我对她的感情是真的。我相信,只要我真心待她,她一定会接受我的。” 姜怀虞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奉昀,你还不懂。飞雪郡主的尊贵身份,不是我们能轻易触及的。你若娶了她为平妻,不仅会让她受委屈,更会让我们卫家的地位受到质疑。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必须明白。” 卫奉昀急切地辩解:“母亲,我并非不知轻重。但爱情至上,我愿意为了飞雪郡主,放弃一切。” 姜怀虞叹了口气,她看着儿子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面对姜怀虞的严词拒绝,卫奉昀有些错愕。他未曾想到,母亲竟然会如此坚决地反对他娶飞雪郡主为平妻。他紧握拳头,眼神坚定,再次开口:“母亲,我对飞雪郡主的感情真挚无比,镇北侯府的身份和飞雪郡主的地位,都不应成为我们爱情的障碍。” 姜怀虞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无奈,她轻叹一声,缓缓道:“奉昀,你知道,我并非不支持你追求幸福。但飞雪郡主的身份特殊,她若成为你的平妻,必然会引起朝堂上的纷争。再者,我担心她的身份会对小曜的继承大统构成威胁。” 卫奉昀急切地反驳:“母亲,时代在变,朝堂上的规矩也在变。飞雪郡主虽然身份尊贵,但她也是一位深明大义的女子。我相信,只要我们真心相爱,这些困难都可以克服。” 姜怀虞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楚。 卫奉昀的性格向来执着,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她轻叹一声,道:“奉昀,你真的愿意为了飞雪郡主,放弃与姚正熙的婚约吗?” 卫奉昀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母亲。我愿意放弃与姚正熙的婚约,只求能与飞雪郡主共度此生。” 姜怀虞沉默了片刻,心中矛盾不已。她疼爱儿子,但作为卫国公夫人,她必须为家族的未来考虑。她缓缓道:“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去请求皇帝解除你的婚约,为你争取与飞雪郡主的赐婚。” 卫奉昀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他激动地跪下:“母亲,谢谢您!我一定会努力让飞雪郡主成为我们家族的一员,让她与小曜和睦相处。”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关切:“奉昀,你要记住,家族的荣誉和利益永远高于个人的感情。若有一天,你发现飞雪郡主并非你所想象的那般深明大义,你要懂得放手。” 卫奉昀严肃地点头:“母亲,我会牢记您的教诲。” 姜怀虞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有些后悔了。她坐在卫国公府的正厅内,眼神透过窗户,望向远方的蜀川方向。 “奉昀,你过来。”姜怀虞轻声唤道,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关切。 卫奉昀闻声走来,他一身华服,英俊的面容上却带着一丝忧虑。他走到母亲面前,单膝跪下,恭敬地说道:“母亲,有什么事吗?” 姜怀虞看着儿子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她轻抚着儿子的头发,缓缓说道:“奉昀,你知道吗?我有些后悔了。” 卫奉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母亲后悔什么?” “我后悔没有早点了解飞雪郡主的身份,让你与她陷入了两难之地。”姜怀虞语气沉重,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愧疚。 卫奉昀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轻轻握住母亲的手,说道:“母亲,这不怪您。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我不会后悔。” 姜怀虞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更加愧疚。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有个提议。等你从蜀川回来后,我会亲自询问飞雪郡主是否愿意做平妻,并且我会进宫请皇帝赐婚。” 第108章 江南之行 卫奉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激动地说道:“母亲,您真的愿意接受飞雪郡主吗?”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慈爱:“只要你们真心相爱,我有什么不愿意的?只是,这件事还需要你父亲的同意。” 卫奉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被他掩饰下去。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去说服父亲。” 姜怀虞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仿佛冰霜覆盖在她的瞳中。她静静地盯着卫奉昀,眼神里透露出一股置疑的坚定。 “奉昀,你知道,镇北侯的兵权对我们卫家的地位意味着什么。”姜怀虞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如同冬日里的北风。 卫奉昀微微一愣,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安。他深知母亲的意思,镇北侯掌握着北疆的兵权,一旦有所异动,整个卫家的命运都将随之改变。 “母亲,我知道。”卫奉昀低声回答,眼神中闪烁着犹豫。 姜怀虞冷冷一笑,眼神更冷:“既然知道,你还敢与飞雪郡主走得那么近?你难道忘了,她背后的势力与我们卫家的利益并不相符。” 卫奉昀沉默了片刻,心中挣扎着。他深爱飞雪郡主,但她与镇北侯的关系,的确让他在母亲和心爱的女人之间感到难以抉择。 “母亲,我与飞雪郡主的感情是真挚的。”卫奉昀终于开口,声音微弱,却带着坚定的意味。 姜怀虞眼神一凝,脸色更加阴沉:“真挚?你以为这天下间,感情就能抵得过利益吗?奉昀,你是我儿子,我自然希望你能幸福。但你要明白,卫家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卫奉昀心中一阵痛苦,他知道母亲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但感情这种东西,又岂是说放就能放的? “母亲,我……我会考虑的。”卫奉昀低下头,不敢再看姜怀虞那冷冽的眼神。 姜怀虞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好吧,你去吧。但记住,卫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卫奉昀回到自己的院子,心情愈发沉重。夜色已深,他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轮孤月,心中满是飞雪郡主的影子。 “飞雪,你为何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卫奉昀喃喃自语,心中既是痛苦,又是无奈。 就在这时,下人进来通报,说有江南来的使者求见。卫奉昀心中一动,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是日早朝,坐在龙椅上的尔康帝面色严肃,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朝堂之下的文武百官。他沉声说道:“朕有旨意,欲挑选一位监察使,随朕一同前往江南治理水患。众位爱卿有何推荐?” 朝堂之上,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言。这时,护国公站了出来,他满脸皱纹,精神矍铄,向尔康帝拱手道:“臣有一人选,不知可否胜任监察使之职?” 尔康帝微微点头,示意护国公继续说下去。护国公说道:“臣推荐卫国公府世子卫奉昀。他年轻有为,才华横溢,且心怀天下,必定能胜任此职。” 尔康帝闻言,沉思片刻,点头道:“好,那就让卫奉昀担任监察使,随朕前往江南。” 卫奉昀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惊,立即走出队列,跪拜在地:“臣卫奉昀领旨,必定不负圣命,竭尽全力治理水患。” 尔康帝看着卫奉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许,说道:“卫奉昀,你有此决心,朕甚欣慰。此次江南之行,关系重大,务必全力以赴。” 卫奉昀领旨后,与工部尚书廖大人一同前往江南。临行前,护国公将卫奉昀叫到一旁,语重心长地说道:“此次江南之行,责任重大,你要好自为之。记住,为国家百姓着想,才是为臣之道。” 卫奉昀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护国公放心,卫奉昀必定铭记在心,不敢有负圣命。” 江南之行,卫奉昀与廖大人在路上相互关照,彼此倾诉心事。廖大人感慨道:“此次江南之行,实乃凶多吉少。但为了国家百姓,我们不得不冒险。” 卫奉昀点头,说道:“廖大人放心,卫奉昀必定与您并肩作战,共同抗击水患。” 抵达江南后,卫奉昀与廖大人立即着手开展治理水患的工作。他们深入民间,了解百姓疾苦,亲自指挥修缮河道,调配粮食,安抚灾民。在此期间,卫奉昀与廖大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共同为国家的繁荣富强而努力。 一日,卫奉昀与廖大人在工部临时搭建的行辕中商讨治理水患的事宜。卫奉昀说道:“廖大人,如今治理水患已初见成效,但赈灾善后工作仍不容忽视。我们要确保灾民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 廖大人点头,说道:“卫奉昀所言极是。赈灾善后工作关系到国家的稳定,我们不能有丝毫懈怠。”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走进行辕,报告说:“启禀两位大人,尔康帝派来的使者到了。” 卫奉昀与廖大人闻言,立即起身迎接。使者走进行辕,递交了尔康帝的圣旨。卫奉昀与廖大人跪拜在地,聆听圣旨。 使者读完圣旨,卫奉昀与廖大人心中大喜,因为他们得知尔康帝已任命他们为江南治理水患的总负责人,全权负责江南地区的治理工作。 卫奉昀与廖大人相互对视,眼中闪烁着坚定的信念。 卫奉昀看向廖大人,心中暗忖:“此人心机深沉,若真是护国公的人,那睿王此番恐怕真的危险了。”他微微颔首,掩饰住内心的波动,缓缓开口:“廖大人,您找我所谓何事?” 廖大人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赞赏,道:“卫世子,您的风采越发不凡了。老夫今日找您,是想与您商讨一件大事。” 卫奉昀拱手道:“廖大人过誉了,敢问是何大事?” 廖大人沉吟片刻,道:“睿王近日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老夫得知,卫世子您与睿王交情匪浅,不知您是否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卫奉昀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廖大人,您误会了。睿王殿下的事,我确实不便插手。” 廖大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道:“卫世子,您可知老夫为何对您如此看重?” 卫奉昀摇头:“学生不知。” 廖大人道:“您的武功容貌,乃至您的才智,都让老夫为之赞叹。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是否愿意接受?” 第109章 灾民 卫奉昀心中一惊,暗道:“果然如此。”他平静地问道:“廖大人请讲。” 廖大人缓缓道:“老夫有意将小女许配给您,不知您意下如何?” 卫奉昀心中暗自权衡,面上却道:“廖大人谬赞了,学生尚未有此念头。” 廖大人笑了笑,道:“卫世子,您不必谦虚。老夫知道,您心中必定有所顾虑。但老夫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您肯答应这门亲事,老夫必定全力支持您。” 卫奉昀微微皱眉,道:“廖大人,学生并非不愿与您结亲,只是……” 廖大人眼神锐利地扫过卫奉昀,似乎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什么。卫奉昀避开他的目光,继续道:“学生担心,这门亲事会牵连到睿王殿下。” 廖大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道:“卫世子,您果然是个聪明人。老夫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您肯答应,老夫必定会在睿王殿下面前为你说项。” 卫奉昀沉吟片刻,心中暗道:“看来,我必须暂时答应这门亲事,以便探听更多消息。”他抬头看向廖大人,道:“既然如此,学生愿意接受廖大人的好意。” 廖大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道:“好,好,好!卫世子,您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卫奉昀心中暗自叹息,面上却道:“多谢廖大人看重,学生必定不负所托。” 睿王一行人坐着马车,启程前往江南。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似乎预示着一场风云变幻。睿王坐在车厢内,神情严肃,心中暗自盘算着此行的目的与计划。 车厢外的景色渐变,从繁华的京城逐渐过渡到江南水乡的温婉。终于,一行人抵达了江南府城。睿王下车,目光远眺,只见一片狼藉。洪水退去后的痕迹触目惊心,庄稼被淹,房屋倒塌,流离失所的百姓们哀嚎遍野。 睿王正准备步入城内,却见一位少年快步走来,正是卫国公府世子卫奉昀。他一身白衣,眉清目秀,气质非凡。卫奉昀见到睿王,拱手行礼,道:“睿王殿下,奉昀在此恭候多时了。” 睿王微微一笑,道:“卫世子,本王此行江南,正是为了赈灾之事,不知你可知晓?” 卫奉昀点头,道:“奉昀自然知晓。殿下亲自前来,可见对江南百姓的关心。只是,这赈灾银两的分配,殿下有何高见?” 睿王眉头一挑,道:“本王打算亲自过问此事,务必做到公平公正,让每一位受灾百姓都能得到救助。不过,本王初来乍到,还需借助卫世子的力量。” 卫奉昀微微一笑,道:“殿下放心,奉昀自会竭尽全力。不过,这江南之地,势力错综复杂,殿下还需小心行事。” 两人边走边谈,进入府城。沿途,睿王目睹了百姓们的困苦,心中愈发坚定了治理水患、造福百姓的决心。 在行辕内,睿王与卫奉昀相对而坐。睿王道:“卫世子,本王有一事相托,不知你可愿意帮忙?” 卫奉昀拱手,道:“殿下但有吩咐,奉昀定当全力以赴。” 睿王道:“本王欲在江南设立粥厂,救济受灾百姓。此事非同小可,需得一个可靠之人负责。本王觉得,卫世子正是最佳人选。” 卫奉昀一愣,随即点头,道:“殿下谬赞了。奉昀愿意担当此任,定不辜负殿下期望。” 睿王微笑,道:“好,本王便放心了。还有一事,本王打算在江南选拔一些才俊,充实本王幕府。卫世子可有何建议?” 卫奉昀沉思片刻,道:“殿下,江南人才辈出,但需防备有心之人趁机混入。殿下选拔人才,不妨以诗词歌赋为选拔标准,既能选拔到真才实学之人,又可避免引人注目。” 睿王拍案叫绝,道:“卫世子果然见识不凡。此事就按照你说的办。” 两人在行辕内商议了许久,直至夜幕降临。此时,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走进来,报告说有紧急事务。睿王皱眉,询问详情。 侍卫道:“殿下,有人在江南散布谣言,说殿下此次前来江南,是为了夺取江南的控制权,打算对江南百姓施加压力。如今,许多百姓都对殿下产生了误会。” 睿王闻言,脸色一沉,道:“果然有人想借机挑拨离间。卫世子,本王打算明日举行一场诗词大会,邀请江南名士参加。你可知江南有哪些名士?” 卫奉昀沉思片刻,道:“殿下,江南名士众多,如苏州的文徵明、杭州的唐顺之等。他们均有才华,可为殿下所用。” 睿王点头,道:“好,明日便请卫世子陪同本王主持这场诗词大会,让江南百姓知道本王的真正目的。” 卫奉昀拱手,道:“奉昀遵命。” 此时的城门口,灾民们正在有序排队等待将士施粥。寒风凛冽,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中仍闪烁着对生活的渴望。然而,一名灾民舀起一碗粥,仔细一看,却发现其中没有米粒,只有清汤寡水。 “这粥里怎么没有米?”一名灾民忍不住大声质问。 “是啊,我们辛辛苦苦排了这么久,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粥?”另一名灾民附和道。 人群中的不满情绪逐渐蔓延开来,他们纷纷议论起来。一名官员闻声走来,他穿着华丽的官服,脸色阴沉,眼神冷厉。 官员冷冷地扫视着灾民,大声说道:“你们这些灾民,胃口还真大,给你们施粥已经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我们不是挑三拣四,我们只是想活下去!”一名灾民勇敢地反驳。 官员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命令将士抓起那名灾民,恶狠狠地说:“将他带过来,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将士们迅速行动,将那名灾民带到官员面前。官员举起手中的军棍,狠狠地打在他的身上。灾民痛苦地呻吟,却始终不肯屈服。 “住手!”一名年轻的灾民忍不住冲上前,试图阻止官员的暴行。 官员瞪大了眼睛,怒视着那名年轻人:“你敢挡我?” “我敢!因为我们都是人,都有生存的权利!”年轻人坚定地回答。 官员气急败坏,他命令将士们将这名年轻人也抓起来。顿时,场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其他灾民见到这一幕,纷纷感到恐惧,不敢再发出任何抗议。 第110章 靠山 官员站在城门口,看着瑟瑟发抖的灾民,语气严肃地说:“我知道你们心中不满,但你们必须明白,赈灾银两的分配是有规矩的。粥中无米,是因为我们需要将有限的粮食分配给更多的人。如果你们再敢散布谣言,破坏秩序,后果自负!” 灾民们纷纷低下头,沉默不语。 卫奉昀掀开车窗帘子,将官兵苛待百姓的一幕幕瞧在眼里,心中油然升起阵阵怒火。他紧握拳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不屈,正欲下马车为百姓讨个公道。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入耳中。 “世子,请稍等。”工部尚书廖大人从车厢的另一侧走了过来,他面容平和,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 卫奉昀回头看了廖大人一眼,忍不住问道:“廖大人,您看到了吗?那些官兵如此对待无辜百姓,我们怎能坐视不管?” 廖大人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道:“世子,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此事不可冲动。在这江南城门口,我们首先要了解背后的靠山,才能采取行动。” 卫奉昀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廖大人:“背后的靠山?这又是什么意思?” 廖大人叹了口气,道:“世子,这江南城虽是我国的疆土,但近年来,官场风气日下,许多官员为了一己私欲,竟然鱼肉百姓。这些官兵苛待百姓,背后必定有靠山。我们若是盲目行动,不仅无法解决问题,反而可能惹火烧身。” 卫奉昀沉默了片刻,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他知道廖大人所言非虚,但他仍然无法忍受百姓所受的苦难。他咬了咬牙,道:“那我们该如何行动?” 廖大人思索片刻,道:“首先,我们要暗中调查,了解这些官兵背后的靠山。其次,我们要找到证据,揭露他们的罪行。最后,我们要借助朝廷的力量,将这些贪官污吏绳之以法。” 卫奉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好,就按廖大人的意思办。我们现在就开始调查。” 于是,卫奉昀与廖大人在江南城门口暂作停留,开始观察四周。他们发现,那些官兵对百姓的苛待并非偶然,而是有意为之。他们甚至设立了关卡,对过往百姓进行搜查,一旦发现财物,便强行没收。 卫奉昀皱着眉头,低声对廖大人道:“廖大人,您看,这些官兵如此嚣张,必定有靠山。我们该如何查找这个靠山?” 廖大人沉吟道:“世子,这靠山必定是官场上的人物。我们可以先从附近的官员查起,看看他们是否与这些官兵有所勾结。” 卫奉昀点了点头,两人便开始在江南城内展开调查。他们走街串巷,探访百姓,逐渐掌握了这些官兵的行踪。在一处破旧的茶馆内,他们终于找到了线索。 茶馆内,一位老者正在悠闲地品茶。卫奉昀与廖大人走了进去,坐在了老者对面。卫奉昀故意问道:“老丈,您可知这江南城内的官兵为何如此苛待百姓?” 老者看了他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低声道:“两位客官,此事可不好说。这些官兵背后有靠山,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只能忍气吞声。” 卫奉昀心中一紧,又问道:“那您可知这靠山是谁?” 老者犹豫了片刻,道:“此事牵扯太大,老朽不便多说。不过,两位客官若真想查个水落石出,不妨去问问江南知府。” 卫奉昀与廖大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们谢过老者,离开了茶馆。回到马车,卫奉昀道:“廖大人,看来这江南知府便是背后的靠山。我们该如何应对?” 廖大人思索片刻,道:“世子,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我们先回卫国公府,将此事告知公爷,再商讨对策。” 卫奉昀点了点头,心中虽然愤怒,但他知道,只有稳妥行事,才能为百姓讨回公道。 回到卫国公府,卫奉昀将此事告知了卫国公。卫国公闻言,脸色严肃,沉思良久。最终,他决定亲自前往江南,揭开这个靠山的真面目。 卫奉昀与廖大人一同随行,他们带着证据,秘密进入了江南城。在江南知府的府邸内,他们终于找到了证据,证实了江南知府与官兵勾结,鱼肉百姓的罪行。 卫奉昀与廖大人将证据上呈给了朝廷,朝廷震怒,立即下令捉拿江南知府。在朝廷的干预下,那些贪官污吏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马车畅通无阻进入城内,车内的卫奉昀左顾右盼,眼神中流露出焦虑与期待。透过车帘的缝隙,他看到城门外密密麻麻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透露出绝望与无助。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马车畅通无阻地驶入城内,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马车缓缓停在江南城衙门前,卫奉昀刚一下车,便感受到了周围的恭敬与敬畏。江南地方官员早已等候在此,他们纷纷跪地请安,场面宏大而庄重。 睿王走出马车,身着龙袍,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满意地点头,让众人起身。 “睿王殿下,江南城已恭候多时,请您移步衙门内休息。”江南知府李大人躬身道。 睿王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道:“李大人,本王此行江南,是为了查看民生疾苦,还请各位如实禀报。” 李大人立即回应:“殿下放心,江南城百姓安居乐业,境内安宁。只是近日,流民增多,确实给城内带来了一些困扰。” 卫奉昀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不禁感慨万分。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又看了看城外的流民,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这时,睿王的随身太监马嘉祺走到卫奉昀身边,低声道:“卫世子,殿下似乎对你颇为关注,你可得抓住这个机会。” 卫奉昀微微一笑,心中却暗自苦笑。 在这个乱世,想要出人头地,并非易事。 睿王转身走向衙门,众官员跟随其后。卫奉昀与马嘉祺也跟了上去。 在衙门内,睿王落座,官员们依次汇报江南城的情况。卫奉昀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睿王的神情。 睿王听完汇报,忽然道:“本王听说,江南城外有许多流民,他们为何不能进入城内?” 李大人顿时面色尴尬,回答道:“殿下,实在是城内人口已满,容纳不下更多流民。而且,流民中难免有些不怀好意之人,若是放进城内,恐怕会引发骚乱。” 第111章 赈灾银 睿王微微点头,却道:“李大人,本王认为,无论是贫富贵贱,都是我西魏的子民。他们既然来到江南,便是想寻求一丝生机。你们作为地方官员,岂能见死不救?” 李大人额头冒汗,慌忙跪下:“殿下教诲极是,臣等一定遵旨照办。” 卫奉昀在一旁,心中暗自敬佩睿王的仁慈。但他也清楚,在这个乱世,仁慈往往意味着弱小。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位英勇善战的卫国公,他的一生,都在为西魏江山社稷拼搏。 睿王又询问了江南城的防务、税收等情况,官员们依次回答。卫奉昀发现,睿王对江南城的情况了如指掌,不禁暗自赞叹。 会议结束后,睿王单独留下卫奉昀,问道:“卫世子,你对江南城的情况有何看法?” 卫奉昀微微一愣,随后道:“殿下,江南城虽然安宁,但流民问题确实令人担忧。若不妥善解决,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睿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道:“卫世子,你言之有理。本王打算在江南设立粥厂,救济流民。你愿意协助本王办理此事吗?” 卫奉昀心中一喜,立即跪下:“臣愿意效劳。” 睿王微笑着扶起卫奉昀:“好,本王期待你的表现。” 卫奉昀退出衙门,心中充满了期待。 就在这时,江南协领谭斯同上前迎接睿王,谄媚地邀请睿王移驾府内休息,并备有薄酒。 睿王眉头微微一扬,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点头应允:“谭协领费心了,本王正感疲惫,便随你前去。” 谭斯同心中一喜,忙亲自引领睿王及其随从穿过繁华的街市,来到江南协领府。府内早已备好盛宴,厅堂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香气扑鼻。 睿王坐在主位上,官员们依次落座,相互交谈着,气氛融洽。卫奉昀坐在一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城外的流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他们食不果腹,却依然挣扎着生活。 卫奉昀心中沉重,眉头紧锁。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工部尚书廖大人,恰好廖大人也向他看来。两人目光交汇,廖大人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卫奉昀的肩膀,示意他先隐忍。 卫奉昀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廖大人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必须借助四皇子的力量,才能将这些贪官污吏绳之以法。” 这时,谭斯同端着一杯酒,笑眯眯地走到卫奉昀面前:“卫世子,本府的酒菜还可口吗?” 卫奉昀微微一笑,接过酒杯:“谭协领客气了,酒菜美味,只是我心中有些忧虑。” 谭斯同眉头一皱,试探性地问道:“卫世子有何忧虑?莫非是担心城外的流民?” 卫奉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轻轻点头:“不错,我确实担心他们。这些流民本就是我们的子民,我们有何颜面在这里享受美食,而让他们在外挨饿受冻?” 谭斯同一愣,没想到卫奉昀会如此直接地提出这个问题,他忙陪笑道:“卫世子误会了,这些都是无奈之举。江南城今年的收成不好,我们也是为了应对饥荒,才不得不如此。” 卫奉昀冷笑一声:“应对饥荒?我看你们是借此机会中饱私囊吧!” 谭斯同脸色一变,刚想辩解,却被睿王的声音打断:“好了,谭协领不必多言。卫世子说得有理,我们应当关心民生,不可忽视百姓的疾苦。” 谭斯同不敢再言,忙低头应是。卫奉昀心中暗喜,看来睿王对他所言也有所触动。 宴会继续进行,但卫奉昀已经没有心思再品尝美食。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决心,他要在四皇子的帮助下,将这些贪官污吏一一查处,为百姓讨回公道。 这天,廖大人照例带着卫奉昀去查看河道堤溃的修缮进程。路上,阳光明媚,两人并行在满是尘土的小路上,交谈着工程的进展。 “奉昀,你看到那边的民房了吗?”廖大人指了指远处破旧的房屋,神情凝重。 卫奉昀见这位老汉实在是可怜,便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递给了他,温和地说道:“老丈,这是朝廷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暂时度日。赈灾款马上就会发放,请大家耐心等待。” 老汉接过碎银,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光,颤抖着双手,声音哽咽:“卫大人,您真是朝廷的福气,老汉我感激不尽啊!” 卫奉昀微微一笑,拍了拍老汉的肩膀,正准备离去。突然,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卫奉昀和廖大人的步伐一顿,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群灾民围着刚才那位老汉,争抢他手中的碎银。老汉无助地挣扎着,被推倒在地。卫奉昀眉头一皱,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廖大人阻止。 廖大人沉声说道:“卫世子,我们身份特殊,若此时出手,只会让灾民更加混乱。不如我们先暗中观察,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卫奉昀无奈地点了点头,两人便站在远处观察。 此时,老汉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灾民踩住。一个年轻灾民恶狠狠地说:“老东西,你敢独吞朝廷的赈灾银两,今天我要让你好看!” 老汉颤抖着声音分辨:“各位,我……我没有独吞,这是卫大人给的,我只是暂时保管……” 然而,年轻灾民根本不听,抢过碎银,扬长而去。其他灾民见状,也纷纷涌上前来,争抢剩余的碎银。老汉无助地看着,眼中流露出绝望之色。 卫奉昀见状,心中不忍,正要上前,却被廖大人紧紧拉住。廖大人低声说道:“卫世子,你若此时出手,只会让灾民误认为我们是在争夺碎银,反而更加危险。我们要想个办法,既要救老汉,又要安抚灾民。” 卫奉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那些百姓真是不容易,一场洪水,让他们失去了家园。” 他们继续前行,不久便来到了河道堤溃的现场。工程进展缓慢,许多工人还在辛勤地劳作。然而,卫奉昀注意到,工人们脸上并没有期待的笑容,反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突然,卫奉昀看到了一群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卫奉昀心中一阵酸楚,走上前去。 第112章 河堤修缮 “你们好,我是卫国公府的世子卫奉昀。你们的生活状况如何?”卫奉昀问道。 一位老汉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和麻木:“世子,我们的生活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我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生计,现在连救助的银钱都拿不到。” 卫奉昀皱起了眉头,他看着老汉绝望的眼神,心中不禁燃起了一股怒火。他转向廖大人:“廖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百姓没有得到救助的银钱?” 廖大人一脸尴尬,他支支吾吾地回答:“奉昀,这……这中间有些误会,我会尽快查明真相。” 卫奉昀并不满意他的回答,他决定亲自调查此事。他找到了负责发放救助银钱的官员,一番盘问之下,官员终于承认,赈灾的十万两白银全部被官员贪没,百姓一个铜板都没得到。 廖大人叹了口气,望着卫奉昀语重心长道:“奉昀世子,虽然我可以帮助一个人一时,但不能解决长久问题。官员的责任,在于改变群体的生存环境,而非仅仅关注个体的幸福。” 卫奉昀听着廖大人的话,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沉吟片刻,轻轻拱手道:“廖大人教诲的是,学生受教了。但不知大人是如何看待自己从贫民书生到高官的经历,这中间又有何感悟?” 廖大人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沧桑。他缓缓道来:“我年轻时,也曾为个人幸福而奔波,但后来我发现,一个人的幸福是短暂的,而一个群体的幸福才能长久。所以,我不再纠结于个体的幸福,而是致力于创造有利于百姓的社会环境。” 卫奉昀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他虚心请教道:“大人能具体分享一下您的经历吗?学生愿意洗耳恭听。” 廖大人点了点头,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年轻时,只是一个贫民书生,每日为生计奔波。有一天,我在街头看到一位老妇人卖艺,她的表演赢得了众人的掌声,却换不来温饱。我于心不忍,便给了她一些钱。然而,我发现这只是杯水车薪,无法解决根本问题。于是,我开始思考如何改变这种状况。” 卫奉昀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大人当时的想法,可是和今日对我说的相同?” 廖大人点了点头:“正是。我想,若要改变这种状况,就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于是,我开始研究政策,希望能为百姓谋福祉。经过一番努力,我终于有了机会,进入了官场。” 卫奉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大人一定在官场上取得了辉煌的成绩吧?” 廖大人微微一笑:“成绩不敢说,但至少我一直在努力。我先后在户部、兵部任职,推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比如,我在户部推行了减税政策,让百姓减轻负担;在兵部,我改善了士兵的生活待遇,提高了他们的战斗力。这些改革,虽然不能立刻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为百姓创造了一个更好的生存环境。” 卫奉昀听得津津有味,他感慨道:“大人真是为民着想,令人敬佩。学生作为年轻官员,也希望能从大人这里学到宝贵的经验。”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堤溃的河岸边,只见江水翻滚,声势浩大,仿佛一头狂怒的巨兽。河堤上,工部和当地衙役正在忙碌地搬运石料,填补缺口,然而进度却显得异常缓慢。 工部尚书廖大人心头一阵沉重,他紧锁眉头,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那些工人们。他的身后,一群官员跟随其后,神色各异。 廖大人走到一位工部官员面前,沉声问道:“河堤修缮的进度为何如此缓慢?” 那官员是个中年人,面容憔悴,闻言顿时苦笑:“廖大人,非是下官不尽心尽力,实在是河堤破口太大,人手又不足,我们只能竭尽全力,却难以速成。” 廖大人脸色稍缓,但仍有些不悦:“既然如此,你们就应该早些上报,请求增派人力。如今江水湍急,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会有更大的灾难。” 官员们相互看了看,一个年轻的官员犹豫道:“其实,我们早已向朝廷奏报,但至今未见援兵。” 廖大人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既是如此,为何不早些告知我?” 那官员低下头,不敢再看廖大人的目光。 这时,一位老官员上前,小心翼翼地说:“廖大人,其实还有一层原因。近年来,朝廷赋税沉重,地方财政空虚,我们手中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银两来征召人力。” 廖大人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向朝廷奏明情况,请求增派人力和银两。无论如何,修缮河堤乃是国家安危之所系,不能有丝毫懈怠。” 老官员感激地看着廖大人,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廖大人环视众人,严肃地说:“从现在起,你们都要全力以赴,不得有半点懈怠。本官会在朝廷争取更多的支持,但在这之前,你们必须确保河堤修缮的进度。” 官员们齐声应诺,神色坚定。 卫奉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兴奋道:“廖大人,我有个想法,不如用钱雇佣灾民来修补河堤,这样一来,既能帮助灾民解决生计问题,又能加快河堤修缮的速度。” 廖大人闻言,双眼一亮,思索片刻,点头赞同道:“卫世子,你这主意甚是新颖。这样一来,灾民有了收入,河堤也能早日修缮完毕,确实是一举两得。我这就去安排此事。” 卫奉昀见廖大人赞同自己的建议,心中大喜,拱手道:“那就有劳廖大人了。” 两人说罢,便开始详细商讨雇佣灾民的细节。从薪资待遇到工作分配,一一敲定。卫奉昀提议,为了让灾民更有积极性,可以适当提高薪资待遇。廖大人深以为然,表示会全力支持。 安排好灾民雇佣事宜后,廖大人忧心忡忡地道:“卫世子,我担心暴雨来临,河道修缮不及时会导致河水暴涨,造成二次灾害。这可如何是好?” 卫奉昀皱了皱眉,沉吟道:“廖大人,您说得没错。这暴雨确实是个隐患。不过,我们可以提前做好预防措施。比如,在河堤附近设置临时堤坝,以减缓河水冲击;同时,加强巡查,一旦发现险情,立即组织人员抢修。” 第113章 账本 廖大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道:“卫世子,这样一来,原本计划打击睿王一方的计划可能因为天气原因而受到影响。我们该如何是好?” 卫奉昀沉思片刻,拍案道:“廖大人,事到如今,我们只能暂时放下对睿王的计划,全力以赴应对这场暴雨。只要确保河堤安全,避免二次灾害,我们就有了与睿王周旋的资本。” 廖大人点头赞同,道:“卫世子说得极是。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案行事,全力以赴确保河堤安全。” 两人达成共识,立即着手安排相关事宜。卫奉昀回到卫国公府,紧急召集旗下将领,传达了廖大人的命令。将领们闻言,纷纷表示愿意效命,全力保障河堤安全。 与此同时,廖大人在工部尚书府,召集了一批精干的官员和工匠,商讨如何应对暴雨。大家集思广益,提出了许多有益的建议。廖大人将这些建议汇总,制定了一套详细的应对方案。 暴雨来临之前,卫奉昀和廖大人亲自巡视河堤,检查各项预防措施是否到位。他们冒着倾盆大雨,沿着河堤一路走过去,查看每一个角落。期间,他们还遇到了一些正在修缮河堤的灾民。卫奉昀关切地询问他们的生活情况,鼓励他们要有信心,只要团结一心,一定能战胜这场灾难。 灾民们见卫世子和廖大人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还亲自关心他们,纷纷表示感激,表示一定会全力以赴,确保河堤安全。 终于,暴雨来临了。在卫奉昀和廖大人的共同努力下,河堤安然无恙,没有发生二次灾害。这场暴雨,虽然给卫奉昀和廖大人带来了诸多困扰,但也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共同抗击灾难的决心。 暴雨过后,卫奉昀和廖大人重新审视了打击睿王的计划,决定暂时放下,全力以赴应对灾后的重建工作。 卫奉昀望着廖大人,眼中满是钦佩与赞赏。他走上前,拱手道:“廖大人忧国忧民之心,令人敬仰。在下有一事不明,敢问大人,这河道修缮之事,当真能让灾民得以安置,减轻他们的负担吗?” 廖大人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卫世子,这河道修缮非一日之功,但只要能让灾民有所寄托,有所作为,便算是一线希望。我国百姓勤劳朴实,只要给予机会,他们便能自力更生,重建家园。” 卫奉昀点点头,心中对廖大人的敬佩更甚。他转头看向工部官员,问道:“各位大人,张贴告示之事进展如何?” 一位工部官员回道:“回世子,告示已张贴于江南城各处,灾民们得知消息后,纷纷前来报名。他们眼中闪烁着希望之光,令人感慨。” 卫奉昀微微一笑,道:“那便好。各位大人辛苦了,接下来还需密切关注灾民们的动向,确保他们能顺利参与河道修缮。” 此时,一名工部官员匆匆走进来,神色焦急:“大人,不好了!有灾民反映,河道修缮工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他们担忧工程进度和质量。” 卫奉昀闻言,眉头一皱:“是什么问题?” 官员回道:“部分灾民担心,工程中的石料和木材质量不过关,可能会导致河道修缮不稳固,影响今后的防洪排涝。” 廖大人沉思片刻,道:“这个问题确实严重。卫世子,你与我去现场查看一番,看看能否找到解决办法。” 卫奉昀点头答应,两人一同前往河道修缮现场。来到现场,他们看到灾民们正忙碌地搬运石料,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背。卫奉昀心中一阵感慨,对灾民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廖大人走到一名正在搬运石料的灾民身边,问道:“这位兄弟,你所说的石料和木材质量不过关,具体情况如何?” 灾民停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大人,实不相瞒,这些石料和木材都是从附近的山上采集的。有些石料质地疏松,容易风化,而木材则有些已经腐朽。我们担心,用这样的材料修建河道,将来会出现安全隐患。” 卫奉昀闻言,心中不禁担忧起来。他看向廖大人,只见廖大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卫世子,我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否则,不仅灾民们的心血白费,还会危及到整个江南地区的安危。” 卫奉昀点头赞同:“廖大人说得对。我们应当立即采取措施,确保工程质量和进度。” 于是,廖大人命令工部官员重新采购石料和木材,同时加强对灾民的培训,确保他们能够正确使用工具,提高工作效率。卫奉昀也积极参与其中,与灾民们一同搬运石料,挥洒汗水。 卫奉昀回到书房,坐下,开始回想起最近这段时日睿王的举动。他眉心微蹙,眼前仿佛浮现出睿王在江南城的一切活动。 “睿王啊,你这是在玩火自焚吗?”卫奉昀轻声呢喃,手中的毛笔停在了纸上。 他记得,那日睿王施粥的盛况,无数贫苦百姓围绕着粥棚,感激的目光投向睿王。而在夜晚,睿王又与江南的美人们饮酒作乐,欢声笑语传遍整个江南城。至于那些官员富商的拜访,更是络绎不绝,仿佛睿王已经成为了江南的土皇帝。 卫奉昀心中疑惑重重,他深知睿王的野心,却不知道他为何要在此时此刻如此张扬。他放下笔,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线装书籍,翻开其中一页,目光停留在一段文字上。 “人心不足蛇吞象,睿王这是在试探底线,还是在故意挑衅?”卫奉昀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侍卫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黄色的包袱,低声说道:“世子,这是在书房角落发现的账本,上面记录了睿王收受官员贿赂的详细情况。” 卫奉昀接过账本,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官员的名字和贿赂的数额。他眉头紧锁,心中愈发疑惑。 “这账本是谁放在这里的?为何会出现在我的书房?”卫奉昀沉思片刻,忽然眼前一亮,“莫非是有人故意让我发现这个秘密?” 心中猜测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可能的人选。但无论怎么想,他都无法确定账本的来源。卫奉昀知道,这个账本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它是揭露睿王真面目的关键证据。 第114章 罪不容诛 他决定将账本藏好,等待时机。而此时,他更想知道的是,睿王为何要如此公然地收受贿赂,难道他真的不怕引起众怒吗? 卫奉昀坐在桌前,拿起毛笔,开始书写一封信件。他要将这件事告知父亲,让他知道睿王在江南的所作所为。信件写完,他密封好,交给侍卫,命他尽快送往京城。 夜深了,卫奉昀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思考着睿王的目的,以及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河道修缮工作完成,尽管灾民们的生活尚未完全恢复,但情况已有明显改善。我望着那些重建的房屋和恢复的田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欣慰。此次江南之行,虽历经艰辛,但终究不负使命。众人准备返回京城复命,我带着满满的成就感,与他们一同踏上归途。 一路上,众人欢声笑语,谈论着此次江南之行的点点滴滴。我心中却有些许忧虑,此次修缮河道,虽然暂时缓解了灾情,但若不从根本上解决江南水利问题,恐怕日后还会有更大的灾难。然而,这并非我一人之力所能承担,还需朝廷的重视和支持。 众人到达京城后,江南地区突然下起倾盆大雨,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我站在卫府的庭院中,望着那熟悉的雨幕,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这雨,仿佛是江南对我的考验,也是对我此次行程的总结。 “世子,江南的雨,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我的师爷王先生走过来,轻轻地说道。 我点点头,望着那雨幕,心中思绪万千。我想起了在江南的那些日子,想起了那些受苦的百姓,也想起了那些与我并肩作战的兄弟们。这场雨,让我更加坚定了为江南百姓谋福祉的决心。 “王先生,此次江南之行,你觉得我们做得如何?”我问道。 王先生沉思片刻,然后说道:“世子,您此次出行,不仅完成了河道修缮的重任,还深得民心。但江南的水患,非一日之寒,还需长期关注和治理。此外,此次雨势突然,我们也应从中吸取教训,加强预警和防范措施。” 我点头赞同,心中有了新的打算。我要在朝廷中大力提倡江南水利的重要性,争取更多的支持和投入。同时,我还要亲自前往江南,实地考察,为百姓们寻找一条真正的致富之路。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跑来,报告说:“世子,江南来信,说是雨势猛烈,许多地方已经出现灾情。” 我心中一惊,立刻下令:“备马,我要立刻返回江南。” 坐在龙椅上的尔康帝环视了一圈,才缓缓开口问道:“江南水患的情况如何了?卫奉昀,你可有什么新消息?” 卫奉昀趋步上前,拱手答道:“启禀陛下,微臣确实得到了一些消息。江南堤溃河道尚未修复完毕,灾情依旧严重。地方官员虐待灾民,私吞赈灾款项,百姓生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尔康帝脸色一沉,眉头紧皱:“如此严重?那睿王呢?他怎么说?” 卫奉昀微微一顿,道:“睿王殿下已经派人前去江南视察灾情,并着手修复河道。不过,微臣得到的消息,睿王似乎已经掌握了地方官员的腐败证据。” 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睿王稳步走入殿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坚定。他向尔康帝行了一礼,道:“陛下,臣已查明江南水患的真相,特来奏报。” 尔康帝微微点头,示意睿王平身:“睿王,江南水患事关重大,你速速道来。” 睿王站起身,沉声道:“陛下,江南堤溃河道已修缮完毕,但地方官员的腐败行为令人触目惊心。他们不仅私吞赈灾款项,还虐待灾民,草菅人命。更为严重的是,他们还敢向臣行贿,试图掩盖罪行。” 尔康帝闻言,脸色铁青,拍案而起:“这些狗官,真是大胆!睿王,你可掌握了证据?” 睿王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本账本,呈上:“陛下,这是地方官员和富商行贿的账本,请陛下过目。” 卫奉昀目光闪烁,心中暗道:“好一个睿王,竟然如此迅速地掌握了证据,看来我必须加快行动了。” 尔康帝接过账本,翻开一看,不禁怒火中烧:“这些败类,罪不容诛!睿王,你打算如何处理?” 睿王沉思片刻,道:“陛下,臣以为应当严惩这些贪官污吏,以平民愤。同时,江南水患尚未彻底解决,还需追加款项,以确保灾民度过难关。” 尔康帝点头赞同:“睿王所言极是。卫奉昀,你立刻传令下去,将江南贪官污吏全部革职查办,严惩不贷!至于追加款项,朕会亲自过问,确保灾民得到妥善安置。” 卫奉昀领命,心中暗喜:“睿王,你虽然手段高明,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此时,尔康帝目光转向卫奉昀,问道:“卫奉昀,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卫奉昀心中一惊,忙道:“陛下,微臣确实有一事相奏。微臣得知,江南水患之所以如此严重,除了贪官污吏的腐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睿王殿下故意拖延修复河道的时间。” 睿王闻言,脸色一变,正欲辩解,尔康帝却摆手制止:“不必多言,朕自然会派人调查。卫奉昀,你退下吧。” 卫奉昀退出大殿,心中暗道:“睿王,这次你休想轻易逃脱。待证据确凿,看你还如何狡辩!” 大殿内,尔康帝与睿王相对无言,气氛显得有些沉重。尔康帝望着睿王,心中不禁感慨万分:“睿王,你才华横溢,为何要走这条邪路?” 睿王低头沉默片刻,然后抬头望着尔康帝,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陛下,臣承认,臣确实接受过地方官员和富商的贿赂。但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南百姓。若非如此,臣如何能筹集到足够的款项修复河道,拯救灾民?” 尔康帝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声:“睿王,你既然有此心,何不早点告诉朕?如今,你既要面对江南百姓的指责,又要承受朝廷的惩罚。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睿王无言以对,只是默默低下头。 睿王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账本,递给了赢公公,赢公公双手恭敬接过,转交给了面色冷峻的尔康帝。 第115章 捉拿 睿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然后平静地说道:“这本账本,记录了我近年来所有受贿的银两和物品,请皇上明察。” 卫奉昀震惊地望着睿王,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原本,他以为睿王会抵死不认,甚至可能会反咬一口,没想到他却选择了自我揭露。这让他对睿王的认识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睿王,你这是何意?”尔康帝的声音冷冽如冰,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疑惑。 睿王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凄凉:“皇上,臣这是在为国家社稷考虑。若臣贪墨之事被揭发,必然会引起朝堂震动,对国家不利。臣愿意自首,以减轻罪行,也希望能够警示他人。” 此时,卫奉昀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暗暗思忖:“睿王此举,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他真的悔过自新,还是另有所图?” 护国公与工部尚书廖大人的表情平静,似乎对睿王的自我揭露并不感到意外。护国公缓缓开口:“睿王此举,虽然令人意外,但也是明智之举。毕竟,贪污之事若是被揭发,整个家族都将受到牵连。” 廖大人微微点头,附和道:“不错,睿王此举,既保住了家族的荣誉,也给了皇上一个交代。只是,这账本中所记录的银两和物品,数目如此庞大,不知睿王如何解释?” 睿王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这些银两和物品,都是臣在位期间,通过各种手段收受的。臣承认,这是臣的过错。但臣也请皇上明察,这些银两和物品,并非全部都落入了臣的口袋。其中有一部分,是用来打点朝堂,维护朝局稳定的。” 尔康帝听了睿王的解释,脸色稍缓。他沉思片刻,然后说道:“睿王,你的罪行虽然严重,但念在你主动揭露,且为国家社稷考虑,朕可以减轻你的刑罚。但朕要提醒你,贪污之事,绝对不容姑息。” 卫奉昀看着睿王,心中暗暗佩服他的勇气。但同时,他也对睿王的行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查清楚睿王背后的真相。 接下来的日子里,卫奉昀开始秘密调查睿王的事迹。他发现,睿王虽然贪污,但同时也为百姓做了许多好事。这使得他在朝堂上的形象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而在皇宫中,尔康帝对睿王的处罚也有了结果。睿王被贬为庶人,永世不得翻身。然而,在贬黜令颁布的那一天,睿王却毫无怨言,甚至显得十分平静。 卫奉昀心中不禁感慨:“睿王此举,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真的只是为了国家社稷吗?还是他有着更深的目的?” 然而,无论卫奉昀如何调查,都无法找到睿王背后的真正目的。他只能将这份疑惑深埋心底,默默地关注着朝堂的一举一动。 尔康帝很快看完账本,眉头越皱越深,脸色也愈发阴沉。他将账本狠狠地摔在案几上,怒声道:“这些贪官污吏,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滥用职权,鱼肉百姓!真是岂有此理!” 睿王眼见尔康帝愤怒至极,急忙跪地请罪:“臣弟有负皇兄期望,未能及时捉拿这些蛀虫,实属罪该万死。但臣弟确实兵力不足,无法全面围剿。请皇兄责罚。” 尔康帝瞪着睿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平静下来:“睿王,你起来吧。朕知道你忠诚为国,只是此次确实失职。但既然你已认识到问题,朕便不再追究。你刚才说兵力不足,那朕便给你增派兵力,务必将这伙贪官捉拿归案。” 睿王感激地看着尔康帝:“皇兄信任,臣弟必定竭尽全力,不辜负圣意。” 此时,伏剑司指挥使姚鼎天走进大殿,见状急忙跪拜:“臣姚鼎天参见皇上,睿王。” 尔康帝道:“姚鼎天,朕有旨意,着你率领伏剑司配合睿王捉拿江南贪官。你可愿意?” 姚鼎天毫不犹豫地答道:“臣愿效死力,为皇上清除这些国贼!” 尔康帝点头:“好,既然如此,你便与睿王商议具体行动。务必要干净利落,不可让这些贪官有可乘之机。” 姚鼎天领命,与睿王一起商议起来。 睿王道:“姚指挥使,此次行动非同小可,江南贪官势力庞大,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你觉得如何行动才最为稳妥?” 姚鼎天道:“臣以为,我们应当兵分两路,一路由我率领伏剑司秘密前往江南,负责暗中调查,搜集证据。另一路由睿王亲自带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拿贪官,防止他们串通一气,逃脱法网。” 睿王点头赞同:“姚指挥使所言极是,我们就按照这个计划行事。不过,朕希望你能亲自带领一路人马,朕相信你的能力。” 姚鼎天沉吟片刻,道:“臣遵旨。不过,臣有一事相求,望睿王成全。” 睿王道:“姚指挥使但说无妨。” 姚鼎天道:“此次行动,臣希望带上我那好友、江湖侠士赵云龙。他武功高强,机智过人,相信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睿王笑道:“原来姚指挥使还有这样的朋友,既然如此,朕准了。不过,你要确保他不会泄露行动机密。” 姚鼎天信心满满地答道:“臣一定严加看管,确保万无一失。” 尔康帝见二人商议完毕,道:“好,你们就去准备吧。朕期待你们凯旋归来。” 姚鼎天与睿王领命离去,各自忙碌起来。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数月。这日,姚鼎天与赵云龙秘密抵达江南,开始了紧张的侦查工作。而睿王则带领人马,暗中抵达江南附近,只待姚鼎天传来消息,便展开行动。 在江南,姚鼎天与赵云龙深入民间,暗中搜集贪官证据。他们不畏艰险,乔装打扮,甚至深入虎穴,与贪官展开周旋。而睿王则在江南附近密切关注着姚鼎天的行动,随时准备动手。 尔康帝当即下令,严肃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如同雷霆一般。他目光如炬,扫过文武百官,语气坚定地说:“捉拿贪污名单上的官员,务必严惩不贷!着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司会审,务必公正无私。” 众官闻言,皆颤栗不已。这时,睿王李煜站了出来,拱手道:“臣愿意前往江南,协助捉拿贪污官员,以正朝纲。” 第116章 年久失修 尔康帝微微点头,目光赞许地看着睿王,道:“好,朕便有劳你了。此次行动,务必小心谨慎,莫要让罪犯逃脱。” 卫奉昀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臣愿随睿王殿下前往江南,协助捉拿贪污官员。” 尔康帝看着卫奉昀,微微一笑,道:“好,既然你主动请缨,那便一同前往吧。此次行动,朕期待你们的表现。” 卫奉昀领命后,转身跟随睿王退出大殿。此时,护国公缓缓站起,走向尔康帝。 大殿内,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护国公行了礼,平静地说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尔康帝微微一笑,道:“护国公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护国公沉声道:“四皇子端王此次试图利用睿王殿下上位,臣观其举止,似乎并未受到影响。不知陛下如何看待此事?” 尔康帝眼神一冷,道:“护国公所虑甚是。端王此举,不过是企图借睿王之手,排除异己,巩固自己的地位。然而,他小看了朕的智慧,也小看了睿王的忠诚。” 护国公点头,道:“陛下英明。那臣是否可以理解为,陛下对端王的行为,并未放在心上?” 尔康帝轻轻一笑,道:“护国公说得不错。端王此举,是一场闹剧。朕已命人严密监视,他若敢有异心,朕必不容他。” 护国公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道:“陛下,臣担忧端王狗急跳墙,会对睿王殿下不利。” 尔康帝眼神一凝,道:“护国公放心,朕已安排妥当。此次江南之行,睿王身边有卫奉昀等忠诚之臣,朕放心。” 护国公闻言,顿时放下心来,道:“陛下圣明,臣遵旨。” 此时,卫奉昀和睿王已离开皇宫,准备前往江南。一路上,卫奉昀心事重重,他对护国公的担忧深感不安。 睿王看出了卫奉昀的忧虑,轻声问道:“奉昀,你在担心什么?” 卫奉昀叹了口气,道:“殿下,护国公担忧端王会对您不利,我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殿下,您要小心行事。” 睿王微微一笑,道:“奉昀,你放心。此次行动,朕已安排妥当。端王若敢对朕不利,朕必让他付出代价。” 卫奉昀点了点头,心中稍安。他知道,睿王殿下并非浪得虚名,此次江南之行,他一定会保护好殿下。 队伍行至江南,贪污官员纷纷落网。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急报,江南地区因暴雨导致河道堤坝再次溃败,受灾百姓达到十万人。整个朝堂陷入了沉重的氛围中。 “怎么会这样?河道堤坝不是已经加固过了吗?”尔康帝拍案而起,龙颜震怒。 “是的,陛下。去年朝廷已经拨巨款进行河道加固工程,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工部尚书廖大人一脸震惊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疑惑。 护国公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廖大人,这河道加固工程可是你负责的,如今出现这样的情况,你是否该有个交代呢?” 廖大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紧紧地盯着护国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正色道:“护国公,河道加固工程确实是我负责,但工程完成后,我一直派人巡视,确保工程安全。这次溃坝,我认为并非工程问题,而是天灾。” 尔康帝皱着眉头,沉思片刻,道:“护国公,你以为呢?” 护国公微微一笑,道:“陛下,微臣以为,这次溃坝之事,必有蹊跷。去年工程完工后,我曾派人前去查看,发现其中有不少猫腻。如今河道再次溃败,恐怕与这些猫腻有关。” 尔康帝闻言,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护国公,你有什么证据?” 护国公轻轻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叠证据,递给尔康帝:“陛下,这是我从工部内部获取的资料,足以证明其中存在问题。” 尔康帝接过资料,细细翻看,脸色越发阴沉。他瞪着廖大人,怒道:“廖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贪污腐败!” 廖大人慌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臣冤枉啊!臣确实没有贪污腐败,这些都是护国公的阴谋,目的是为了陷害臣。” 护国公冷笑一声:“廖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证据摆在眼前,你还想抵赖?” 廖大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这次自己恐怕难以洗脱罪名。 尔康帝眉头紧锁,瞪着惊恐不已的睿王叱问道:“睿王,河道溃败,百姓流离失所,你究竟是如何监管工程的?这可是你负责的民生大事!” 睿王额头渗出冷汗,慌忙跪拜在地,颤抖着声音回答:“启禀陛下,臣……臣确实有疏忽之处,但臣已尽力而为,不知为何会突发溃败。臣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朝堂上的众大臣纷纷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气氛愈发沉重。尔康帝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环视众人,语气冷冽地说:“既然睿王承担罪责,那么众位爱卿,你们可知河道溃败的原因?” 一位文臣犹豫地站出来,额头冒汗,小心翼翼地说:“启禀陛下,臣以为,或许是因为最近连日暴雨,导致河水暴涨,再加上河道年久失修,才会导致溃败。” 尔康帝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嗯,此言极是。但睿王,你作为河道工程的负责人,难道没有提前预见到这些吗?” 睿王脸色苍白,紧张地说:“臣确实没有预料到暴雨会导致如此严重的溃败,臣罪该万死!” 尔康帝沉思片刻,又问:“那关于河道年久失修的问题,你又是如何看待的?” 睿王沉思片刻,回答:“陛下,河道年久失修,确实存在一定的隐患。但臣已多次派人检查,并未发现重大问题。臣以为,此次溃败,或许是因为暴雨导致河水暴涨,才使得原本稳固的河道承受不住压力。” 尔康帝听后,脸色稍缓,转向众大臣:“各位爱卿,你们觉得睿王的解释是否合理?” 一位武将站出来,朗声说:“启禀陛下,臣认为睿王所言不虚。河道溃败确实有多种原因,睿王已尽到职责,罪责不应全由他承担。” 第117章 推迟婚事 尔康帝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嗯,既然如此,那就暂且不追究睿王的罪责。但河道修复之事,刻不容缓。众位爱卿,你们有何良策?” 一位文臣站出来,建议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应立即组织人力物力,对河道进行修复。同时,加强对河道的巡查和保养,以防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尔康帝点头称赞:“好,就依你所言。立即传令下去,组织人力修复河道,同时加强对河道的巡查和保养。” 众大臣纷纷应是,气氛逐渐轻松。 就在这时,护国公晁旻洋出列上前,双膝跪地,双手呈上奏章,朗声说道:“启禀陛下,臣有一事相奏。江南河道连遇暴雨,堤溃成灾,百姓苦不堪言。臣闻四皇子殿下曾在江南治理水患,成效显着。臣以为,此刻派遣四皇子前往江南,定能安抚民心,稳定局势。”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侧目,不少人都暗暗点头。尔康帝坐在龙椅上,眼神深沉,静静地观察着众人。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晁旻洋,你此言甚是。” 晁旻洋微微一愣,没想到尔康帝会立刻赞同他的建议。他心中暗喜,但面上仍保持谦逊:“臣谢陛下夸赞。四皇子殿下治理水患,的确有着丰富的经验。此刻江南正值危急,四皇子殿下若能亲自前往,必然能鼓舞士气,稳定民心。” 这时,一位文臣走出队列,附和道:“陛下,晁大人所言极是。四皇子殿下曾在江南治理水患,成效显着。此时此刻,正是殿下发挥作用的时候。” 尔康帝微微点头,看向四皇子所在的位置。四皇子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知道自己的责任重大,但江南水患的严重程度他也心知肚明。 “四皇子,你以为如何?”尔康帝问道。 四皇子慌忙跪下,回答道:“父皇,儿臣愿意前往江南治理水患,为百姓分忧。” 尔康帝微微一笑,道:“好,既然如此,朕就准了晁旻洋的奏折。四皇子,你即刻启程,前往江南。” 四皇子领命,感激地看着尔康帝。 睿王脸色铁青,心跳如擂鼓,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四皇子和护国公的计谋。他原本以为众人是想通过贿赂自己来揭露他的贪腐,但他反其道而行之,主动拿出赃款,打算借此机会清洗江南的官员。然而,四皇子和护国公的真正目的是在河道治理上做文章,通过河道堤溃的问题来陷睿王于困境。 睿王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双眉紧皱,眼神深邃如古井。他心中暗道:“好一个四皇子,好一个护国公,原来你们是打的这个主意。”他清楚,若是河道堤溃的事情暴露出去,自己即使再有三头六臂,只怕也难以洗清白。 \\来人,去请江南河道堤防使过来。”睿王沉声说道,他决定先一步行动,揭开四皇子和护国公的阴谋。 不一会儿,江南河道堤防使匆匆赶来,他看到睿王的脸色,心中一惊,立即跪下:“王爷,有何吩咐?” 睿王瞪着江南河道堤防使,语气冷冽:“本王听说河道堤防工程进展不利,可有此事?” 江南河道堤防使额头冒汗,他知道睿王已经知道了河道堤溃的事情,但他却无法解释,只能硬着头皮回答:“王爷,是小人疏忽,才会导致工程进展不利。” 睿王冷笑一声:“疏忽?你这是在找死!” 他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刀子,刺得江南河道堤防使心惊胆战。他心中暗道:“完了,这次我真是完了。” 然而,睿王并没有立即处死他,而是让他滚蛋,去修复河道堤防。 卫奉昀退朝后,便匆匆赶回到了卫国公府。他跨入府内,径直朝母亲姜怀虞的居所走去。一路上,仆人们纷纷向他行礼,他只是微微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焦急之色。 来到姜怀虞的房间外,卫奉昀轻轻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他看到母亲正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本书,似乎正在阅读。卫奉昀忙行了一礼,道:“母亲,我有事要告诉您。” 姜怀虞放下书,微微一笑,看着卫奉昀道:“奉昀,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焦急,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卫奉昀深吸了一口气,道:“母亲,朝廷决定派我前往江南救灾,我即将启程。” 姜怀虞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关切的表情:“江南受灾严重,此次救灾任务非同小可。你……你准备好了吗?” 卫奉昀点了点头,道:“我已经吩咐下人准备好了行囊,随时可以出发。只是,这样一来,我与镇北侯府二小姐姚正熙的婚事恐怕要推迟了。” 姜怀虞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色,她轻叹一声,道:“原本你们两个的婚事已经定下了,现在却要推迟,确实让人惋惜。不过,救灾要紧,国家有难,你身为卫国公府的公子,理应挺身而出。” 卫奉昀看着母亲,心中却是暗自庆幸。他其实并不愿意这么早结婚,尤其是与姚正熙。虽然姚正熙貌美如花,但性格却过于娇纵,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如今能推迟婚事,他心中自然是欢喜不已。 姜怀虞看着卫奉昀的表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微微一笑,道:“奉昀,我知道你心中并不愿意这么早结婚,现在能推迟婚事,你或许会感到高兴。但你要记住,作为卫国公府的公子,你的责任重大,不能只顾自己的喜好。此次救灾,你要全力以赴,不仅要为国家和百姓分忧,也要为你的家族争光。” 卫奉昀心中一紧,他忙低下头,应道:“母亲教诲的是,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为国家和百姓分忧。” 姜怀虞看着卫奉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很显然,这个儿子虽然有些倔强,但责任心却是极重的。此次救灾,他一定会尽心尽力。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卫奉昀的肩膀,鼓励道:“奉昀,你是个勇敢的孩子,我相信你一定能抓住这次机会,为国家和百姓做出贡献。同时,你也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卫奉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母亲放心,我会小心翼翼,确保自己的安全。”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好,那我就在这等你平安归来。” 第118章 再去江南 卫奉昀抿了抿唇,低眸道:“母亲,孩儿此去江南,恐会推迟与镇北侯府二小姐姚正熙的婚事,不知镇北侯府会作何反应。”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卫奉昀的手,微笑道:“奉昀,你不必过于担忧。为娘知道你的心意,但国家大事为重,婚事可以稍缓。我这就去为你解释。” 卫奉昀抬头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母亲,您确定他们会理解吗?”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神坚定:“放心吧,奉昀。为娘在朝中多年,对这些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我会告诉他们,你是奉旨去执行任务,这是卫国的荣耀,他们应该会理解的。” 卫奉昀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但仍有些放心不下。他深知镇北侯府的地位和势力,若是他们因此事生出间隙,对卫家的声誉和地位都将产生极大的影响。 姜怀虞看出了儿子的心思,柔声道:“奉昀,你是个明理的孩子。你应该知道,为国家效力是每个卫国公府子孙的责任。你的婚事虽然重要,但与国家大事相比,孰轻孰重你应该明白。” 卫奉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道:“母亲说得对,孩儿知道了。只是,我担心姚姑娘会误会我。” 姜怀虞轻轻叹了口气,道:“姚姑娘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她会明白你的苦衷的。而且,为娘会亲自去镇北侯府解释,相信他们会理解的。” 卫奉昀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母亲,谢谢您。” 姜怀虞笑了笑,道:“傻孩子,跟为娘还客气什么。好了,你安心准备出发吧,为娘去准备一下,待会儿就去镇北侯府。” 卫奉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母亲为了自己,不惜亲自去面对镇北侯府的压力,这份母爱让他倍感温暖。 卫奉昀坐下来,叹了口气,道:“母亲,今日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孩儿有件事,不得不告知于您。” 姜怀虞正坐在桌前绣花,听到儿子的话,她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抬起头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奉昀,发生了何事?朝堂之上难道有何不妥?” 卫奉昀将睿王与四皇子的政治斗争简要地说了一遍,又道:“母亲,您可知河道溃败之事?孩儿怀疑,这中间必有蹊跷。” 姜怀虞微微皱眉,沉思了片刻,道:“奉昀,你的猜测不无道理。河道溃败,民生凋敝,若是有人故意为之,其心可诛。我听说护国公近日在朝堂之上颇为活跃,难道此事会与他有关?” 卫奉昀点了点头:“正是。孩儿在朝堂之上观察,护国公的确嫌疑最大。他若真是幕后黑手,此次河道溃败,无疑是给四皇子党沉重的一击。”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既然如此,奉昀,你何不前往江南,暗中调查此事?若能找到证据,揭露护国公的真面目,对四皇子党将是极大的帮助。” 卫奉昀沉吟道:“母亲,孩儿确实有此意。但江南之地,人生地不熟,孩儿恐难以有所作为。” 姜怀虞笑了笑,道:“奉昀,你忘了,你我有位好友,正是江南人士。此人名叫陆逊,时任江南知府,为人正直,善于断案。你去找他,定能有所收获。” 卫奉昀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道:“母亲,您说的是陆逊陆大人?难怪孩儿觉得此事可行。有了他的帮助,孩儿必定能为四皇子党讨回公道。” 姜怀虞点了点头,又道:“奉昀,你此行务必小心。护国公势力庞大,若被他察觉,你将有生命危险。” 卫奉昀肃然道:“母亲放心,孩儿必定小心翼翼,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日,卫奉昀收拾行李,准备前往江南。临行前,姜怀虞亲自为他送行。 “奉昀,此行关系重大,你一定要谨慎行事。”姜怀虞叮嘱道。 卫奉昀点头:“母亲放心,孩儿铭记在心。” 姜怀虞又道:“到了江南,记得与陆逊保持联系。若遇到困难,不要犹豫,立刻向他求助。” 卫奉昀应道:“是,孩儿遵命。” 告别姜怀虞,卫奉昀踏上了前往江南的旅程。 一路舟车劳顿,卫奉昀终于抵达了江南。他先找到了陆逊,两人相见,分外欢喜。 “奉昀,你此行有何贵干?”陆逊问道。 卫奉昀将河道溃败之事详细说了一遍,又道:“陆兄,我怀疑此事与护国公有关,特来请教。” 陆逊沉吟道:“河道溃败,的确非同小可。我与你同去调查此事,看看能否找到证据。” 卫奉昀大喜:“多谢陆兄。” 卫奉昀望着姜怀虞,眼中满是坚定与期待。 这个决定将改变他的命运,也将对小弟卫奉曜的未来产生深远影响。 姜怀虞看着儿子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叹一声,缓缓道: “奉昀,你可知这一去江南,意味着什么?” 卫奉昀微微一笑,答道:“母亲,孩儿明白。此行江南,不仅是为了帮助睿王,更是为了小弟的未来。我愿意承担这份责任,为家族尽一份绵薄之力。”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拍了拍卫奉昀的手,道:“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母亲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你要记住,此行江南,你必须谨慎行事,切勿冲动。” 卫奉昀点了点头,道:“母亲放心,我会铭记在心。” 两人沉默了片刻,姜怀虞又道:“奉昀,你知道母亲为你准备的行李和银两吗?” 卫奉昀微微一笑:“知道,母亲总是如此细心。” 姜怀虞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些行李和银两,都是为你的前程准备的。母亲希望,你在江南能够站稳脚跟,为家族争光。” 卫奉昀心中一暖,他知道母亲的用心良苦。他紧紧握住姜怀虞的手,道:“母亲,我会努力的,不会让你失望。”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轻轻拍了拍卫奉昀的肩膀,道:“好,那便有劳你了。” 临行前的夜晚,卫奉昀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星空。他心中思绪万千,既有对未来的期待,又有对家人的不舍。 这时,姜怀虞走了进来,她看着儿子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慨。她轻轻走到卫奉昀身边,道:“奉昀,你是否在担心家人?” 第119章 老狐狸 卫奉昀转过身,望着母亲,点了点头:“母亲,我确实有些担心。但我知道,这是为了家族,为了小弟,我必须去。”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卫奉昀的肩膀,道:“奉昀,母亲相信你。你一定会平安归来,为我们带来好消息。” 卫奉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紧紧握住拳头,道:“母亲,我会努力的。” 姜怀虞看着儿子的眼神,心中满是欣慰。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奉昀,母亲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 卫奉昀看着母亲,道:“母亲,请说。” 姜怀虞轻轻道:“此行江南,你不仅要帮助睿王,更要照顾好自己。母亲在这里,等你平安归来。” 卫奉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紧紧握住姜怀虞的手,道:“母亲,我会记住的。我会平安归来,为你和小弟带来幸福。” 姜怀虞微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个孩子已经做好了准备。她轻轻拍了拍卫奉昀的,道:“好了,奉昀,你休息吧。明天,就要启程了。” 卫奉昀点了点头,他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卫奉昀便起床整理行李。姜怀虞也早早地起床,为儿子准备早餐。两人一起吃过早餐后,卫奉昀背起行李,告别了母亲,踏上了前往江南的旅程。 卫奉昀走出卫国公府,回首望去,姜怀虞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去。 …… 工部尚书廖视成并未踏足自家的府邸,而是紧随护国公步入其幽静的书房。廖视成脸上怒火中烧,声音愤懑地质疑道:“河道堤防崩溃,莫非是你暗中操控之举?” 护国公身影在书案后缓缓转身,目光深沉地回应:“是否出自我手,又有何区别?别忘了,我们的终极目标在于辅助四皇子荣登大宝。” 廖视成愤然一掌击向桌面,桌面为之震动:“我并不关心谁将问鼎皇位!昔日我之所以答应辅佐四皇子,是因为你向我保证,四皇子将成为一位圣明的君主,关爱黎民。我确实也目睹了四皇子身上的不凡才华,方才同意鼎力相助。然而,眼下的你呢? 你为了打压睿王,不择手段,竟然指使人在河道修缮工程中动手脚,那可是关系着十万生灵的家园啊!无数百姓葬身洪水,你怎能如此冷酷无情?” 晁旻洋冷哼一声,嘴角泛起一丝嘲讽:“哈,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成就伟大的王朝霸业,些许生命的消逝又算得了什么?他们的牺牲,将成就真正的天下太平,这是他们的荣幸,他们应当感激。” “什么?” 廖视成惊愕地盯着晁旻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因你所谓的伟业而丧失生命,你竟然还要求他们感谢你?你简直是个丧心病狂的狂人!” 廖视成怒不可遏地转身离去,留下晁旻洋独自站在书房中,面色阴翳,随即他闭上了双眸,轻轻地叹了口气。 原本,晁旻洋只是安排手下在河道修缮的材料上稍作手脚,预计不久后河道将再次出现小规模的崩溃。然而,谁曾想到,天意难测。 江南地区连遇暴雨,河流水位急剧攀升,竟然将刚刚修复的堤坝冲毁,造成了比上一次更为惨重的代价。 睿王辛夷锦彻面色阴沉如暴雨前夕,独坐在书房的幽暗深处,面前昂然而立的是靖安侯府的世子,廖煜申。 廖煜申年近而立,须发未白,浑身散发着书卷气,方才自钦州返京述职不久,官阶由正四品的钦州知府擢升为正三品的户部左侍郎。 原本,姜怀虞还企图利用麦曦玥来阻挠廖煜申的仕途晋升,然而,皇宫中的一连串变故令姜怀虞手忙脚乱,一系列巧计均未能如愿以偿。 “殿下虽遭护国公算计,但此番江南之行亦非毫无所获。” 江南官员对殿下的行贿之举已成共识,待到江南水患平息,必然掀起一场问责的风暴。届时,江南地区官员将纷纷落马,我们便可将心腹之人安置于要职。 “尤其是那位江南协领谭斯同,若能将其扳倒,让自己人取而代之,那么,江南之地的地方兵马便会纳入咱们的掌握。” 尔康帝始终不允许两位皇子直接掌控兵权,护国公则一直致力于为四皇子争取兵权,于是将自己的儿子护国公世子晁云芝安插进兵马司。然而遗憾的是,晁云芝目前仅为一介五品武将,手无重兵。 若睿王能成功夺取江南协领之位,便意味着掌控了一州之地的兵马大权,其兵权之重,远超四皇子一方。 睿王冷笑连连,将江南受贿的账本置于桌上,“堂兄,细读之。” 廖煜申接过账本,逐页审视,愈翻愈感震惊,账本之上竟然找不到谭斯同的姓名。 “这……” 睿王苦涩一笑,轻轻摇头,“护国公这老谋深算之辈,恐怕早已预料到我会有此一举。我甚至怀疑,账本上的名单中,根本就没有四皇子的人。” “护国公让谭斯同故意放出风声,诱导那些不知真相、意图投靠本王之官员主动献贿,而谭斯同则悄然隐身其后,为我布下此陷阱。” “若我贪婪地将这些贿赂纳入囊中,四皇子一方便会趁机揭露,届时,本王难免遭受父皇的惩处。若我未被诱惑,反戈一击,四皇子一方也不会有所损失,而且,这些空缺的官职,他们同样会分得一杯羹。总之,他们总能从中获利。” 廖煜申眉头紧蹙,脸上布满困惑之色,“然而这谭斯同究竟何时与护国公暗通款曲,我们竟然未曾察觉半点风声。” 睿王沉思良久,语气沉稳地缓缓道出:“这狡猾的老狐狸心怀叵测,若我所料不差,我们只需按部就班地稳步发展,他终将自食恶果。” 廖煜申面露思索之态,询问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父皇如今最倚重的便是卫国公府和镇北侯府,我们只需与之建立友好关系,巩固彼此的联盟。” “可是……臣记得,从前郦妃娘娘在宫中曾对卫国夫人施加压力,而且臣的胞弟也曾与卫国公府的长公子结下梁子,至今仍然卧病在床。” 睿王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地说:“郦妃的所作所为,与本王无关;你弟弟的过往,也与你无关。你回去后务必告诫靖安侯府众人,不得再与卫国公府产生任何冲突。” 第120章 一人饮酒 “再有半月,便是卫国公府三公子卫奉曜的大婚,到时备上一份厚礼,我们一同前往祝贺。” 廖煜申双手抱拳,肃然回应:“遵命。” …… 时光荏苒,转眼间半月已过,卫国公府在这期间忙得不可开交,全力筹备着卫奉曜的婚典。 卫奉昀远在江南治理水患,因此他的婚期便推迟到了来年春天的一个吉日。 卫奉曜虽非姜怀虞的亲生儿子,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姜怀虞已将他视为己出。姜怀虞深知,待卫奉曜登基之后,姚正熙便会成为皇后。 姜怀虞为卫奉曜准备了三十六抬彩礼,镇北侯府也备下了三十六抬嫁妆,再加上皇上和长公主共同添置的三十六抬,总计一百零八抬彩礼,场面之盛大,令人瞠目结舌。 众人皆以为卫奉曜曾任职于公主府,且担任皇帝的贴身侍卫统领,深受皇上的宠爱,因此才得以享受这份殊荣。 婚典当天,十里长街红妆绵延,气氛热烈非凡。卫国公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整个京城的权贵世家几乎尽数出席这场盛大的婚礼。 姜心蕊身披一件奢华的狐裘大氅,站在回廊上,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望着那一抬抬嫁妆被搬运进卫国公府,还有那位玉树临风的表哥,今夜之后,他将成为他人的丈夫。 “姑娘,咱们还是进屋去吧,外面寒风凛冽,小心着凉。”原本应是欢庆的时刻,但姜心蕊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喜悦的痕迹。 她那纤长的睫毛轻轻低垂,掩藏住了眼中闪烁的忧伤,“回我的院落吧。”丫鬟绯月满脸惊愕,“我们就不去参加三公子的婚礼了吗?”姜心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人潮拥挤,我并不喜欢这种喧闹的环境。”说完,她转身径直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绯月急忙跟随其后,心中充满了疑惑。自家小姐向来喜爱热闹,还时常跟随老爷前往田庄关怀佃农,近来却变得郁郁寡欢,食欲不振。 婚礼仍在热烈地进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睿王竟然亲自莅临卫奉曜的婚典。姜怀虞、卫奉晖和卫奉曜自然亲自陪同。 在宴席之上。 睿王面带愧色,“此次本王前来,不仅是为了恭贺卫统领的良缘佳偶,更是为了对过去卫大人腿伤一事表达诚挚的歉意。那事发生时,本王一无所知,全是我那不懂规矩的二表弟所致,母妃又过于庇护幼子。若本王当时知情,定会严惩不贷,甚至不惜打断他的腿。” 卫奉晖面不改色,自己腿部的伤势虽是小事,毕竟已痊愈,并未影响自己参与科举考试。但母亲在宫中所受的委屈,仍让他心疼不已。 姜怀虞虽然不明睿王此行的真正意图,但鉴于睿王的尊贵身份,自己不便拂逆他的面子,只能微笑着回答:“无碍,事情已经过去多时,奉晖的腿伤也已康复,睿王不必过于自责。” 睿王哈哈大笑,“如此甚好,过去的误会已经烟消云散。如今,本王有个提议,愿两家能够化敌为友。我看姜家大公子尚未成亲,而本王的妹妹子阳公主也还未许配,不如我们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共结良缘。” 姜怀虞尚未开口,卫奉晖已立刻回应:“感谢睿王美意,但公主身份尊贵,臣不敢僭越。而且臣已有所属,不愿再娶他人。” “哦,竟是如此。”睿王略显惊讶,自己的如意算盘似乎落空了。然而,尽管不能与卫国公府结为姻亲,与四皇子相比,卫国公府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姜怀虞的目光落在卫奉晖身上,心中涌起一股惊异。这位长子何时悄无声息地牵起了心动的红线,却未曾与自己透露片语?想起前世,卫奉晖直至五年之后自己撒手人寰,亦未曾迎娶佳人。如今自己重生,果然改写了许多命运的轨迹。 在卫奉曜的婚礼上,卫国公府的自家人独辟一桌,韦姨娘、戚紫陌,以及姜怀虞从江南匆匆赶来的兄长一家,围坐在一起。气氛虽热闹,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心蕊去哪里了?”姜怀虞的嫂子杨氏突然发问,声调中带着一丝急切。 众人四下张望,却寻不见姜心蕊的踪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忧虑。毕竟,上次在皇宫中的惊心动魄,让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姜怀虞已将国公府中的一些琐务分配给了两位姨娘,戚紫陌负责保卫安全,韦姨娘则主理膳食。 戚紫陌主动向杨氏提议:“我帮你去找找,免得又有居心叵测之人暗中使坏。” 杨氏眼中满是感激,忙不迭地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好吧。” 两人一同步出礼堂,却在门口与正要入内的护国公府的晁老太君相遇。她们礼貌地避在一旁,微微欠身行礼。 晁老太君微微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戚紫陌,心中涌起一丝熟悉感,随即带着丫鬟步入礼堂。 晁老太君眉头微微蹙起,转身目送戚紫陌离去的背影,总觉得那身影似曾相识。 “刚才那个人是谁?”她问身旁的嬷嬷。 嬷嬷向外瞥了一眼,答道:“似乎是卫国夫人的娘家人。” 晁老太君轻轻摇头,“不,是她身旁的那个女子。” 嬷嬷再次凝神细看,却只见戚紫陌两人转过一个弯,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逝,仅留下一抹衣角。 “奴婢看得不甚真切。” 晁老太君叹了口气,“或许是我老眼昏花吧。” 戚紫陌和杨氏询问了在府中巡视的婆子,得知姜心蕊已返回自己的院子。两人便直奔姜心蕊的闺房,想要探个究竟。 踏入院中,只见姜心蕊的贴身侍女绯月站在门口,两人上前询问:“这么寒冷的天气,你在此处守候所为何事?” 绯月一见是自家主人和戚姨娘,面色有些尴尬,“小姐独自一人在房内饮酒,奴婢担心她的安危,所以在这里侯着。” 杨氏和戚紫陌对视一眼,果断地说道:“把门打开吧。”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该如何是好……”绯月面露难色,心中纠结不已。小姐方才叮嘱过任何人不得打扰,但此刻来者却是夫人,她实在无法置若罔闻。 杨氏见绯月犹豫不决,索性亲自推开房门。两人步入屋内,瞬间被一股浓烈的酒气所笼罩。 第121章 九抬嫁妆 杨氏微微蹙眉,步入了内室。眼前的一幕让她心头火起——满桌狼藉的酒瓶,姜心蕊面色如桃花般艳红,眼神朦胧迷离,她一边自顾自地将酒杯送到唇边,一边喃喃自语: “我实在不该踏足此地,不该……” 杨氏忍无可忍,怒气冲冲地夺过了姜心蕊手中的酒杯,严厉地质问:“你这是何等行径?你表哥今日大喜,你却在此酪酊大醉,成何体统!” 姜心蕊酒杯被夺,顿时情绪失控,扑向杨氏,试图夺回自己的酒杯。在争夺中,她突然一阵干呕,胃中翻江倒海,结果全部吐在了杨氏的衣衫上。 “哎呀!”在场众人齐声惊呼。 戚紫陌连忙上前,与丫鬟一同将姜心蕊搀扶起来,而杨氏的丫鬟则忙着为她擦拭身上的污渍。 绯月目睹这一切,心中慌乱不堪,不知所措。 “绯月,快去为我家小姐熬制一碗醒酒汤来。”戚紫陌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欸!”绯月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急忙退了出去,脚步匆匆,生怕迟了一刻。 在幽静的卧房之内,戚紫陌与丫鬟合力将姜心蕊轻柔地扶至床榻,让她缓缓躺下,陷入沉睡。随后,她们细心地安排下人轮流守护姜心蕊,确保她的安全。完成这一切后,戚紫陌便陪同杨氏返回居所,更换衣裳。 戚紫陌脑海中回荡着姜心蕊方才酒后吐露的真情,于是她轻声对杨氏说:“表姑娘心中似乎已有所属。” 杨氏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是说……奉曜?” 戚紫陌唇角轻轻上扬,微微颔首。 杨氏沉吟片刻,轻轻叹息,“这孩子……唉,孩子长大了,做母亲的也难以束缚。若她能与奉曜结为连理,倒也称得上是一门美满姻缘。可惜,奉曜已有正室,若心蕊嫁去,只能屈居妾室。咱们家虽非豪门显贵,但也算是名门望族,实在担忧她受尽委屈。” 戚紫陌深知杨氏作为母亲的拳拳之心,然而卫奉曜身份尊贵,即使是妾室,地位也非凡。只是此刻不宜直言,待杨氏日后知晓,或许会欣喜若狂。 “你放心,若奉曜也对心蕊有意,有卫国夫人这层关系在,定不会让心蕊遭受半点委屈。” 杨氏明了戚紫陌的良苦用心,毕竟她是卫奉曜的生母,自然是出于对儿子的考量。尽管如此,她仍对女儿可能成为妾室心存芥蒂。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最终还需夫人和她父亲拿主意。” 戚紫陌对卫奉曜将来能迎娶姜心蕊充满信心,她笑着点头,“不必急于一时,将来再议也不迟。” 与此同时,宴会之上,晁老太君的目光如游丝般在人群中穿梭,期待着那位神秘女子的出现,却始终不见她的踪影。 一旁的护国夫人晁氏见母亲神情恍惚,左顾右盼,不禁好奇地问道:“母亲,您在寻找何人?” 晁老太君轻轻摇头,“无甚。” 晁氏心中暗自叹息,自从母亲同意将柳姨娘提拔为平妻,她与母亲的关系便日渐疏远。她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让廖氏的女儿如愿以偿,成为镇北侯世子的嫡妻。她转头望向身边的晁惠敏,只见她身着素雅的衣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惜。毕竟是自己女儿,如今却变得如此疯疯癫癫,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她的装扮反而像是来奔丧一般,令人唏嘘不已。 她自己承担着无法推卸的责任,如果在晁老夫人与丈夫决定将女儿许配给四皇子之际,我能够坚决地阻止,更多地站在女儿的立场思考,她或许不会变得如此冷漠,失去了往日的温情。 晁夫人拿起一块鸡腿递给晁惠敏,温柔地说道:“女儿,多吃一些,你看最近都瘦了。”然而,晁惠敏只是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将鸡腿从盘中取出,冷冷地扔在桌上,“别装模作样了。” 晁老夫人目睹了这一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自从孙女与四皇子订下婚约后,她似乎判若两人,全身充满了怨气,对所有的人都是冷言冷语,曾经大家闺秀的优雅形象已消失殆尽。 “既然她不喜欢,那就别给她。” 晁夫人见状,夹起桌上的鸡腿,轻轻放到晁老夫人的碗中,“那您吃吧。” 晁老夫人一瞬间语塞,只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着众人的面,她无法发火,只能在心中暗自咒骂。这对母女,真是让人头疼。 坐在一旁的长泰侯府的嫡女麦曦玥,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晁惠敏如此毫无顾忌地发脾气,晁老夫人却能如此宠爱她,这是麦曦玥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她瞥了一眼身旁的母亲裴氏,心中冷笑。如今,她即将成为睿王的侧妃,若是睿王日后登基,她至少也是个妃子,长泰侯府的荣耀都将系于她一身。尽管她对他们充满怨恨,恨他们偏心那个无用的弟弟,恨他们从未真正关心过自己,但这半个月来,他们对她小心翼翼,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先让她享用,这让她心中不禁有些感动,一方面想要原谅他们,另一方面却又想让他们为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麦曦玥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纠结。 “母亲,镇北侯的女儿结婚时,家中准备了三十六抬的嫁妆,我也是侯府的嫡女,即将嫁给睿王,你们为我准备了多少抬的嫁妆?” 自从长泰侯府被姜怀虞算计,产业尽数变卖后,如今只能依靠裴氏四处借贷来维持家中的开销。裴氏听到这话,面色尴尬,虽然她很想为麦曦玥准备丰盛的嫁妆,但府中实在没有足够的财力,这半个月来,她四处筹钱,也只凑够了九抬。 在那座充满世俗烟火气息的府邸中,九抬嫁妆或许已算得上丰厚,但对于即将嫁作亲王侧妃的侯府千金而言,这份微薄的陪嫁,未免显得有些寒酸,甚至可能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我和你父亲正忙碌着筹备,尚未来得及彻底完备。”麦曦玥步步紧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么,究竟打算准备多少抬嫁妆呢?”裴氏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说道:“无论如何,也要为你备足三十六抬。” 第122章 屈服了 麦曦玥闻言,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这样的数目才算得上体面,她随即不再追问,转身投入到美食的享受之中。 裴氏心中却不是滋味,找了个借口,独自走出屋外,透气放松。 她漫步于卫国公府西侧的花园,虽曾在此参加过秋日的状元宴,但冬季的景致却是另一番风情,银装素裹,洁白无瑕,仿佛洗净了尘世的铅华。 裴氏心中涌起一丝羡慕之情,对那位丧夫而子女孝顺、身份显赫且富甲一方的姜怀虞夫人,她不禁自怜自艾。相较之下,自己这位侯夫人却每日如乞丐般四处奔波,丈夫无所作为,儿子也是扶不起的阿斗,唯有那个素日不受重视的女儿,或许还能成为一丝希望。 裴氏深感命运多舛,未来堪忧,而刚刚应允麦曦玥的三十六抬嫁妆,仿佛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凝视着眼前冰封雪锁的花园,裴氏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眼眶泛红,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 “寒风凛冽,小心泪水冻伤容颜。”突然,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几分关切。 裴氏心头一震,是谁在这寒冷的冬日里,还在关心着她?她心中涌起一丝幻想,那声音的主人定是位英俊潇洒的君子。 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缓缓转身,试图展现出一种楚楚动人的姿态。 然而,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那位年近五旬、体态臃肿、满面油光的靖安侯。他的眼神色眯眯的,令裴氏感到一阵恶心。靖安侯见裴氏眼中泪光闪烁,弱柳扶风般的姿态显得楚楚可怜,虽然不复年轻,但仍有几分徐娘半老的风情,与他的梦中情人麦曦玥有几分相似,他心中的欲望难以自制,便要伸手抚摸裴氏的脸颊。 裴氏感到一阵反感和厌恶,如同吞食了腐臭之物,她轻轻一侧身,巧妙地避开了靖安侯那油腻的触碰。 “侯爷,请自重。”她语气坚定,目光中透露出不容侵犯的尊严。 靖安侯忽而回魂,不禁尴尬地轻触鼻尖,讪讪地言道:“夫人海量,方才我因夫人倾城之貌而迷失心窍,如有冒犯,尚祈宽宥。” 裴氏望着靖安侯如此高龄竟说出这般肉麻之词,心中暗骂不已,老不休的东西真是让人恶心。 然而,面上依旧堆着笑容,款款一礼,随即转身,淡然说道:“妾身先行告退,侯爷请自便。”她的步伐坚决而坚定,似乎在那一刻做出了某种重要的决定。 “哎……” 靖安侯目睹裴氏决绝的背影,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虑,难道自己真的不再英俊潇洒了吗?瞬息之间,他的眼神转为阴翳。 “麦夫人,可是为令千金筹备嫁妆而愁眉不展?”他的话语带着一丝讥讽。 裴氏闻言,脚步一顿,心中涌起一丝期待,不知靖安侯会提出何种解决之道。 靖安侯见到裴氏停下脚步,心中暗自冷笑,果不其然,抓住人的软肋便能轻易操控。 “本侯倒确实有条妙计,能助你解决嫁妆之困。” 裴氏转身,笑靥如花,“那么侯爷有何高见?” 靖安侯轻蔑地撇了撇嘴,心想,女人终究是爱财的。 “夫人何必对本侯如此避之不及?待令千金与睿王喜结连理,本侯作为睿王之舅,我们便是亲上加亲,不应如此生疏,正该亲近亲近。” 裴氏礼貌地笑了笑,“侯爷误会了,不过是外面寒风凛冽,妾身想要回房取暖罢了。侯爷所说的良策,不知是何?” 靖安侯从怀里取出一千两的银票,轻轻在裴氏面前晃了晃。 “良策?最好的良策不是已经摆在夫人眼前了吗。” 裴氏此时已彻底明白了靖安侯的意图,但她却无法动怒,毕竟她确实急需那张银票。 裴氏伸出纤手,试图抓住那飘忽的银票,却被靖安侯巧妙地避开,反而一把将她的手握住。 靖安侯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他那肥厚的手掌在裴氏的手心缓缓摩挲,裴氏想要挣扎,却被靖安侯紧紧握住。 “侯爷,这一千两似乎并不足够。” 裴氏终于从靖安侯的手中挣脱出来。 靖安侯变态地把手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还残留着裴氏的香气,“麦夫人,真是芬芳醉人啊。” 裴氏的脸色变得羞愤交加,但她却无可奈何。 “本侯自然知晓一千两不足以解决,那么夫人觉得,多少银两才足以备齐令千金的嫁妆呢?”靖安侯的目光犹如毒蛇般紧紧盯着裴氏。 裴氏目光微微敛下,内心交战激烈,究竟是不是该为了女儿牺牲自己的尊严,多年来对她的关爱疏漏,何况将来还需倚赖她。罢了,罢了,终究是我亏欠了她。 “两万两。”裴氏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闷,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靖安侯唇角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最终还是屈服了。 “自然没问题,今夜城西榆钱巷第十六号门前,我会在那里等你,切记,独自前来。”靖安侯话音刚落,便轻快地哼着小调,步履轻盈地离去了,心中早已迫不及待,垂涎已久的美味终于要尝到了。 裴氏孤零零地站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中,神情恍惚,仿佛被世界遗忘,与周围的洁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裴氏拖着沉重的步伐返回了宴席,目光落在女儿麦曦玥的身上,心中愈发沉重。她突然感到,自己似乎已被这个家庭拖入深渊,烂到了极致。 麦曦玥自顾自地享用着美食,并未察觉到裴氏的异样。 随着宴席的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去,卫国公府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卫奉曜一整天都在敬酒,虽然并未彻底醉倒,但头部已有微醺之感。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后,卫奉曜便跟着仆人前往姚正熙的居所。 此时,他正巧看到绯月提着食盒走出院子。看到绯月,卫奉曜突然想起,一整天似乎都没有见到过姜心蕊。 “你家小姐这么晚才用餐吗?”绯月见到是三公子,便欠身行礼,“小姐今天喝了许多酒,刚刚醒来,只喝了一点粥。” 卫奉曜眉头微微一挑,“怎么喝那么多酒。” 绯月犹豫了片刻,“或许是因为三公子的婚礼,小姐感到高兴。” 卫奉曜想到那位活泼可爱的表妹,心中涌起一股柔情。 “我去看看你家小姐。”说罢,他便转身走向姜心蕊的闺房。 第123章 姑爷来了 姚正熙自上午与卫奉曜完成婚礼仪式后,便一直静坐在房中,头顶着沉重的凤冠,等待着卫奉曜回来揭开她的盖头。 “红英,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夫君回来。” 姚正熙向自己的陪嫁丫鬟询问,语气中透露着焦虑。 红英也是一脸焦急,自家小姐已经等了这么久,按理说姑爷应该早就回来了。 “小姐,夜幕已深,戊时已过,姑爷他……或许还在前院陪伴那些贵宾畅饮吧。”姚正熙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惜之情,“这些人真是贪婪无厌,让夫君不得不承受如此沉重的酒宴之礼。红英,你速去吩咐下人煮一碗解酒汤,待夫君归来后饮用,以免酒精过度,身体不适。” “遵命,小姐。” 红英正欲离去,门扉却在此刻被缓缓推开。 “是夫君回来了吗?”姚正熙隔着轻纱盖头,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欢愉的期待。 “小姐,是我。” 这声音属于姚正熙的另一位陪嫁侍女,子画。姚正熙略感失望,声音中带着几分关切询问:“前院的宴会结束了吗?为何夫君还未归来?” 子画瞥了一眼红英,面露难色,吞吐其词,犹豫不决。 “小姐问你话呢,你快回答呀!”红英急切地催促道。 子画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终于艰难地开口:“姑爷他,已前往表小姐的居所。” “什么!”红英惊呼出声,语调中满是不可置信。 盖头下的姚正熙瞬间愣住,脑海一片空白,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红英和子画急忙上前搀扶。 “小姐!” 姚正熙此刻依旧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夫君前往表小姐的居所定有要事,你们任何人都不准将此事外泄,以免招来非议。” 新婚之夜,新郎离席,若传扬出去,定会引起众人讪笑。 红英和子画相视一眼,眼中流露出对自家小姐无尽的同情。 姚正熙重新整理好盖头,端庄地坐回原位,耐心地等待卫奉曜的归来。 红英不忍心地建议:“小姐,我们还是不要等了吧。” 姚正熙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说道:“我信任夫君,他一定会回来的。” 此时,卫奉曜也深知自己作为皇族之子,肩负着沉甸甸的责任,这些责任使他无法肆意妄为。 虽然心中对姜心蕊有着特殊的情感,但姚正熙背后代表着掌握兵权的镇北侯,他不得不给予足够的尊重。 卫奉曜与姜心蕊略作交谈,随即转身,回到了姚正熙的房间。守候在门外的红英和子画见卫奉曜归来,急忙奔入屋内,兴奋地对姚正熙报告:“小姐,姑爷终于来了,姑爷来了。” 盖头下的姚正熙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心中默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夫君他并非那等薄情之人。 卫奉曜缓缓推开沉重的房门,只见红英与子画二人连忙欠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卫奉曜微微点头,轻轻地揭开了姚正熙的喜帕。 眼前所见,姚正熙容貌秀美,双眸含情脉脉地凝望着卫奉曜,那如丝般的目光令卫奉曜心生欢喜。 “爱妻,早些安歇吧。” 姚正熙羞涩地轻轻点头,面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在这一夜,屋外的梅树梢头,悄无声息地绽放了两三朵洁白的花朵。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角落,同样春意融融。 榆钱巷内的一座小巧宅院中,靖安侯那肥胖的身躯正在床榻上翻滚。 房内春光无限,香气弥漫。 许久之后,靖安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肥胖的肢体缓缓移开。 裴氏眼神空洞,麻木地起身,机械地将衣衫整理妥当,眼中一片茫然。 “银钱。” 床上躺着的靖安侯发出一声轻笑,从怀中取出了一张万元银票。 裴氏接过银票,眉头紧蹙,目光中透露出愤怒之色,“这才区区一万两!还差着一万两呢,你这是想要赖账不成?” 靖安侯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裴夫人,你也太高估自己了,一次能给你一万两已经算是优待,我在外头寻欢,几十两银子就能找个新鲜的少女。这两万两不是一次性给的,而是要你今后,随时候命,只要我有需求,你就得随我,明白吗?” 裴氏脸上羞愧交加,拳头紧握,深吸一口气,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此刻的她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若是早知靖安侯如此居心叵测,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她还可以断然拒绝,然而,现在一切都为时已晚。 裴氏无力地跌坐在地,宛如一滩烂泥,失去了支撑。 靖安侯目睹裴氏的脆弱模样,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脸上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他伸出手指抬起裴氏的下巴,“裴夫人,别难过了,下一次,我再将剩下的一万两给你,不过……”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探入裴氏的衣襟,意图扯下她的肚兜。 裴氏满脸抗拒,死死抓住靖安侯的手,试图阻止他的侵犯。 “嗯?” 靖安侯眉头微皱,发出一声冷哼。 “你不想拿剩下的钱了吗?” 裴氏听闻此言,无奈地闭上眼睛,泪水夺眶而出,双手无力地松开,任由靖安侯为所欲为。 “哈哈。” 靖安侯发出一声邪肆的笑声,轻蔑地将裴氏的肚兜扯出,拿在鼻端轻轻嗅了嗅,露出享受的表情。 “嗯~香气扑鼻,带着一丝熟透的韵味,与那些初绽的花蕊截然不同。” 靖安侯将那件肚兜紧紧地塞入怀中,语气坚决地说:“以防麦夫人收了银两却办事不力,这肚兜暂且留在我这里。” 这类亲密的衣物,通常都是由女子本人或其贴心的丫鬟、婆子亲手绣制,一眼就能辨认出其手艺的高低。靖安侯把裴氏的肚兜握在手中,就像是掌握了裴氏的命脉。 靖安侯调整了一下裤腰,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裴氏孤零零地坐在地上,胸前的衣衫凌乱地敞开。她木然地凝视着门外靖安侯渐行渐远的背影,内心茫然无措。究竟该责怪谁?她不知道,不知道该去怨恨谁,该将心中满腔的委屈归咎于谁。 裴氏缓缓站起身,抹了两把脸上的泪水,艰难地整理好衣衫,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检查了一番身上没有明显的瑕疵后,她也默默离去了。 第124章 情投意合 夜空中,月明星稀。 护国公府内,晁老太君的庭院里灯火辉煌。 昏黄的蜡烛在房间内投下暖黄的光晕,晁老太君坐在厅堂的太师椅上,陷入了沉思。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护国公晁旻洋裹着一件裘衣,带着一身的寒意走了进来。 “母亲,您唤我有何指示?” 晁老太君这才回过神来,温和地说:“快些坐下,我有要事与你商讨。” 一旁的丫鬟赶紧上前,为晁旻洋脱去裘衣,晁旻洋落座后,又有丫鬟递上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晁老太君神色凝重,缓缓道来:“今日我在卫国公府,偶遇了一个熟人。” “熟人?”晁旻洋轻啜了一口热茶,暖意顿时遍布全身。 晁老太君目光深邃,仿佛回到了十八年前的往事:“一个早已离世的人。” 晁旻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缓缓将茶杯放置在茶几上。他对母亲极为敬仰,深知母亲一人支撑起护国公府数十年,深谋远虑,智慧非凡,绝不会无的放矢。 “是谁?” 晁旻洋语气严肃,郑重地询问。 晁老太君凝视着晁旻洋的双眼,字字铿锵地说:“先皇后的贴身侍女,紫陌。” “这怎么可能?”晁旻洋先是惊讶不已,随后陷入了沉思。 “当年,先皇后在生产七皇子后因大出血而难产身亡,那贴身侍女紫陌被查出是幕后黑手,当场被皇上杖毙,怎么可能还活着?” 晁老太君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面庞上,一双眸子闪烁着锐利的精芒,“你亲眼目睹了吗?” 晁旻洋语塞片刻,吞吞吐吐道:“然而,那可是贵妃娘娘亲口所述,她亲眼所见,应当不会有假。” 晁老太君微微皱眉,语气凝重,“我派人深入调查了一番,原来那名女子是已故卫国公在边疆收养的侍妾,她正是卫国公府三公子卫奉曜的生母。” “卫奉曜?” 晁旻洋顺着晁老太君的思路,陷入了沉思,“母亲莫非是在怀疑,当年先皇后所生的孩子并未夭折?而是被那名侍女紫陌带出了皇宫?后来她竟然还成为了卫国公的侍妾?” 晁旻洋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决,“这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据我所知,卫奉曜年仅十七岁,而先皇后的孩子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离世。这一切听起来太过荒诞,紫陌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带着孩子逃出皇宫,远赴边疆,又怎么可能说服当年的嘉兴侯接纳她为妾?这太不合情理了。” 晁老太君闻言,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离奇,无法将这一切串联起来,她叹了口气,“或许我只是多虑了。” 晁旻洋站起身,披上裘皮大衣,语气转为轻松,“四皇子从江南传来消息,那里的水患治理已进入收尾阶段,预计能在年前返回京城。届时,凭借治理水患的功绩,四皇子和晁妃娘娘有望复位。惠敏与四皇子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还望母亲多加关照。” 听到四皇子即将归来的喜讯,晁老太君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放心吧,一切有我。” 晁旻洋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母亲早些安歇,儿子先行告退。” …… 卫奉曜大婚之后的翌日清晨。 卫奉曜与姚正熙一起向姜怀虞敬茶,姜怀虞对待这位未来的皇后极为热情,亲自将一只质地细腻、色泽碧绿的冰种翡翠镯子戴在了姚正熙的手腕上。 姚正熙看着这光彩夺目的镯子,心中充满了喜悦,对这个慷慨的婆婆感到十分满意。送走两人后,姜怀虞听着翠莺讲述昨晚卫奉曜夜宿姜心蕊房间的经过,心中猛地一沉。 怎么会发生这种意想不到的事情? 姜怀虞虽不反对姜心蕊与卫奉曜的恋情,然而,他坚决不能容忍在婚礼之夜发生此类不端之举。幸运的是,卫奉曜终究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返回府中,与姚正熙共度了洞房花烛夜。 然而,姚正熙内心是否对姜心蕊怀有介怀,这却是个未知数。 “唉!”姜怀虞长叹一声,心中愧疚,全因自己执意将姜心蕊留在京城。原本意图改变她前世的命运,以免重蹈哥哥一家的悲剧,却不料让姜心蕊与卫奉曜陷入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之中。 尽管卫奉曜日后将成为九五之尊,姜心蕊随他而去,生活亦将锦衣玉食,但如此草率开罪了未来的皇后,姜心蕊的未来,是福是祸,实难预料。 姜怀虞轻轻摇头,随即召来杨氏和戚紫陌,商议有关姜心蕊与卫奉曜的种种事宜。 “昨夜发生之事,想必你们都已有所耳闻。” 杨氏与戚紫陌相视一眼,微微点头。 姜怀虞继续说道:“两个孩子显然情投意合,但此事必须秘而不宣,以免伤害到姚正熙的感情。新婚妻子刚入门便纳妾,实在是有失颜面。而且,此事还牵扯到镇北侯府,我们行事必须三思而后行。” 两位妇人皆点头称是,杨氏轻蹙眉头,温顺地说道:“我对豪门大族的规矩不甚了了,心蕊的婚事,全凭夫人您拿主意。” 戚紫陌也随声附和:“一切听从夫人的安排。” 男子三妻四妾虽为常态,卫奉曜更是未来的皇帝,日后后宫人数恐将数以千计,但毕竟尚未登基,姜怀虞不得不多加考虑。 且在前世,卫奉曜是在登基之后才迎娶镇北侯的女儿为后,如今提前如此之久,不知是否会带来何种变数。姜怀虞不能让姜心蕊影响到卫奉曜与镇北侯府的关系,毕竟,对他而言,卫奉曜顺利登基才是至关重要的。 经过一番商议,三人终于达成一致:同意姜心蕊作为卫奉曜的侧室,但需等到年后,待姚正熙与卫奉曜度过新婚期之后。 如此安排,既保全了姚正熙的颜面,又维护了卫奉曜与镇北侯府的关系,同时也让姜心蕊与卫奉曜有情人终成眷属。 姜心蕊与卫奉曜这对佳人才子,却并未如姜怀虞心中所预期的轨迹行进。自从那次卫奉曜踏入姜心蕊的闺房,两人在那里倾诉衷肠之后,便时常形影不离,宛如一对深陷爱河的情侣,每日胶漆相投,亲昵无间。 某个午后,全家人围坐一堂,享受过温馨的午餐后,姜心蕊提出了前往潇湘街购置新衣的愿望。 第125章 囤粮 卫奉曜立刻迫不及待地表示要陪同前往。 姚正熙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阴霾,而姜怀虞的神色也显得颇为不悦。 这第三位公子,实在是过于缺乏自知之明。 “心蕊已长大成人,总是与异性频繁出入,确实有所不妥。稍后我将亲自带着心蕊去,奉曜你今日正好沐休,不妨在家好好休憩,多陪陪正熙。” 卫奉曜,前世曾登临九五之尊,绝非愚昧之辈。他瞥了一眼姚正熙那不自然的表情,立即明白了姜怀虞的言外之意——提醒自己,新婚不久,不宜冷落新妇。 于是,卫奉曜迅速收敛了对姜心蕊的狂热之情,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沉着:“孩儿知道了,定会多加陪伴正熙。” 姚正熙那原本僵硬的面庞,这才缓缓地放松了一些,恢复了些许平和。 等吃完了饭,姜怀虞把卫奉曜单独留下。她看着这个最小的儿子,眼神中既有关切,也有警告。 “奉曜,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姜怀虞问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卫奉曜低头,略带羞愧地说:“母亲,我知道了。是因为我与表妹心蕊的事。” 姜怀虞微微点头,眼神中的满意一闪而过:“你明白就好。你是我卫国公府的公子,你的行为举止,不仅仅关乎你个人,更关乎整个家族的声誉。你岳丈镇北侯的地位和面子,你也要考虑。” 卫奉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母亲,我明白了。我会与表妹保持距离,不会再让家族蒙羞。” 姜怀虞看着卫奉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柔和:“奉曜,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为你感到骄傲。但是,你也要明白,婚姻是你人生的一部分,你必须对你的妻子负责。” 卫奉曜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母亲,我……我会对妻子好的。” 姜怀虞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卫奉曜对姜心蕊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但是,他必须明白,他的婚姻不仅仅是他和妻子的事情,更是两个家族的事情。 “奉曜,我知道你对心蕊有感情,但是,你的婚姻已经定下,你必须对你的妻子姚正熙负责。你应该多关心她,让她感受到你的关爱。”姜怀虞语重心长地说。 卫奉曜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母亲,我明白了。我会对妻子好的,不会再让家族担心。” 姜怀虞看着卫奉曜,眼神中满是欣慰。她知道,这个儿子是个有担当的人,他能够承担起家族的责任。 “好了,你去吧。记住,你的行为代表着整个家族,你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姜怀虞最后叮嘱道。 卫奉曜应了一声,转身离去。他走在夜色中,心中充满了复杂。 卫奉曜低了低眸,心中暗忖道:“母亲说得对,岳丈镇北侯乃是我国北方屏障,我确实需要借助他的力量。” 回到自己的院子,卫奉曜便看到母亲姜怀虞正坐在堂上,等待着什么。她端坐在椅子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似乎已经猜到了儿子心中的想法。 卫奉曜快步走到母亲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母亲,孩儿有一事相商。”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手,道:“我知道你心中的困惑,镇北侯确实是一位可以信赖的盟友。你有什么打算,尽管说吧。” 卫奉曜便将心中的计划详细地告诉了母亲,姜怀虞听后,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你的打算不错,但你要记住,镇北侯虽然可靠,但也要小心行事,不要让人抓住了把柄。” 卫奉曜点了点头,道:“母亲放心,孩儿一定会小心行事的。”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姜怀虞便让卫奉曜去准备写信的事宜。 卫奉曜回到书桌前,拿起笔,却发现自己心中的话语似乎无法用文字表达。他叹了口气,放下笔,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暗道:“这份信,该如何写才好呢?” 这时,姜怀虞走了进来,看到卫奉曜皱着眉头,她轻轻地笑了笑,道:“是不是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卫奉曜转过身,看着母亲,点了点头。 姜怀虞走到卫奉曜身边,看着他,道:“你只需将心中的想法写出来,不必太过拘谨。皇帝陛下乃是你我之君,但也是我们的亲人,你只需将他当作家人,将心中的话说出来即可。” 卫奉曜听了母亲的话,心中微微一动,他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笔,开始写信。 信中,卫奉曜详细地描述了自己的计划,以及需要皇帝陛下支持的地方。他写完后,又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将信交给下人,让他们送去给皇帝。 姜怀虞看着儿子,心中满是欣慰。 卫奉曜已经长大了,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但她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奉曜,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要保持谨慎,不要让人抓住了把柄。” 卫奉曜点了点头,道:“母亲,我会记住的。” …… 翠莺闻言,立刻匆匆离去。不多时,姜知珣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莫忧堂,他一身儒雅的长衫,眉宇间透着精明与干练。姜怀虞含笑起身,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哥哥,你可来了。我正有一事与你商议。”姜怀虞说着,将手中的银票轻轻推到姜知珣面前。 姜知珣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拿起银票仔细端详:“妹妹,这是何意?难道今年卫国的旱灾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需要我们家族出手?”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哥哥,你误会了。今年的旱灾虽然严重,但我相信我们家族的力量能够渡过难关。只是,我有个想法,想扩大咱们的粮食生意,为明年做准备。” 姜知珣放下银票,眉头紧锁:“扩大生意?妹妹,你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吗?”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姜知珣的手,柔声道:“哥哥,我当然知道风险。但正是因为风险,我们才要抓住机会。如今,哥哥和嫂子即将回江南,正是一个囤积粮食的好时机。我打算让你在江南大量收购粮食,待明年旱情好转,再将粮食高价卖出。” 姜知珣沉吟片刻,点头道:“妹妹说得有理。只是,这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我们家族的财力恐怕难以负担。” 第126章 找到了销路 姜怀虞笑着道:“哥哥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这银票是两万两,作为启动资金。后续的资金问题,我会设法解决。” 姜知珣惊讶地看着姜怀虞:“妹妹,你哪里来这么多银子?” 姜怀虞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哥哥,你忘了吗?我可是卫国公府的夫人,有些事情,自然能轻易解决。” 姜知珣苦笑道:“妹妹,你这是在玩火。卫国公府虽然势力庞大,但也不是无人能敌。若是有人知道你用家族的银子去做生意,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姜知珣的肩膀,眼神坚定:“哥哥,我意已决。我相信,只要我们谨慎行事,必定能够成功。而且,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为了西魏的百姓。若是明年旱情严重,我们囤积的粮食就能解救许多人的生命。” 姜知珣看着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妹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柔弱女子,而是一个有着坚定信念和远大抱负的女子。 “好吧,妹妹,既然你主意已定,哥哥就陪你走一趟江南。”姜知珣终究还是被姜怀虞的坚定所打动。 姜怀虞欢喜地握住姜知珣的手:“哥哥,谢谢你。我相信,有你在,我们一定能成功。” 姜知珣面露担忧之色,望着姜怀虞道:“怀虞,你真的打算用两万两银子去囤积粮食吗?这其中的风险你可曾想过?若是明年风调雨顺,你的银子可就要砸在手里了。” 姜怀虞微微一笑,她知道哥哥的担忧是出于关心,但她无法直接告诉哥哥自己重生的事情,也无法透露自己知道明年会发生旱灾的消息。她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哥哥,我当然知道其中的风险。不过,我最近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汴梁发生了水患,许多地方的粮食都被淹了。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囤积粮食,或许明年旱灾爆发时,我们就能大赚一笔。” 姜知珣听了妹妹的解释,仍然有些担忧,但他知道妹妹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的决定一定有她的道理。于是,他问道:“怀虞,你真的相信这个消息吗?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别人故意散播的谣言,目的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囤积粮食的人赔得更多?” 姜怀虞摇了摇头,她看着哥哥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哥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相信这个消息是真实的。我有个朋友在汴梁,他亲眼看到了那里的情况。而且,我还会继续打听消息,确保我们的投资是安全的。” 姜知珣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摇。他知道,妹妹从小就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过人的智慧。或许,她真的能在这个囤积粮食的计划中找到商机。 “好吧,既然你这么决定了,那我就不再劝你了。”姜知珣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怀虞,你要记住,无论结果如何,都要保持冷静,不要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而且,如果真的出现了问题,要及时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姜怀虞点了点头,她感激地看着哥哥,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她都会努力让这个计划成功,不让哥哥担心。 “哥哥,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和支持。”姜怀虞轻轻地说道,“我会小心的,不会让你失望。” 姜知珣点点头,对姜怀虞的提议表示赞同,道:“妹妹说得极是,我们不妨先试探一下市场。若生意果真如你所言,那再加大投资也不迟。” 卫国公府的后花园里,春意盎然,花香四溢。姜怀虞与姜知珣并肩走在曲折的小径上,两人一边赏花,一边谈论着生意之事。 姜怀虞信心满满地说道:“哥哥,这机会实乃千载难逢。如今战事频繁,粮食价格上涨,我们若能抓住这个机会,必定能大获收益。” 姜知珣微微皱眉,沉吟道:“话虽如此,但囤积粮食风险也不小。若市场饱和,粮食卖不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姜怀虞轻轻一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哥哥放心,我已经有了销路。只要我们囤积粮食,我就能保证它迅速脱手。” 姜知珣有些惊讶:“妹妹,你的信心从何而来?” 姜怀虞俏皮地眨了眨眼:“秘密。总之,哥哥只管放心就是。” 两人说着话,来到了一座凉亭前。姜知珣在石凳上坐下,看着姜怀虞认真的表情,心中不禁感慨:妹妹何时变得如此成熟、自信? 姜怀虞见哥哥神情复杂,便问:“哥哥,你在想什么?” 姜知珣微微一笑:“我在想,妹妹你真是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我照顾的小女孩了。” 姜怀虞害羞地笑了笑,道:“哥哥总是这么宠我,让我觉得自己永远都长不大。” 姜知珣拍了拍姜怀虞的肩膀,道:“好了,别害羞了。说正事,你真的有把握吗?” 姜怀虞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哥哥,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姜知珣看着妹妹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心中不禁一动。他沉思片刻,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按照你的计划行事。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我们还是先少囤一些粮食,试探一下市场。” 姜怀虞微笑着点头:“哥哥放心,我会安排得很好的。” 一天,姜怀虞风尘仆仆地回到府中,一见到姜知珣,便兴奋地喊道:“哥哥,好消息!我已经联系到了一位大买家,他愿意一次性购买我们囤积的全部粮食!” 姜知珣闻言,喜出望外:“妹妹,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找到了销路。” 姜怀虞害羞地笑了笑,道:“哥哥,这都是托你的福。若不是你支持我,我哪敢这么做。” 姜知珣感慨万分:“妹妹,你让我刮目相看。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 姜怀虞轻抬手势,丫鬟敏捷地将热茶递给了姜知珣。姜知珣接过后,轻呷了一口暖意顿时在心间散开。他看着妹妹姜怀虞,眼中流露出关切的询问。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哥哥,江南的产业你已经许久未打理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回去看看。至于过年,我们还是先让心蕊和奉曜成亲,年后再团聚吧。” 第127章 回江南 姜知珣略一思索,点头道:“妹妹说的是,我确实该回去看看了。只是心蕊……她能适应吗?”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姜知珣的手,道:“哥哥放心,心蕊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会明白我的用意的。” 此时,姜心蕊从屏风后走出,她对姜知珣行了礼,道:“舅舅好,母亲说的是对的,我愿意回江南。” 姜知珣看着姜心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个侄女一直是他心中的牵挂。他轻声问道:“心蕊,你真的愿意吗?” 姜心蕊微笑着点头:“舅舅,我知道这是母亲为我安排的最好的人生,我会珍惜的。” 姜怀虞看着兄妹俩,心中也感慨万分。 姜怀虞看了一眼卫奉曜,叹了口气,沉声道:“奉曜,你与心蕊的关系,我早已知晓。但你要明白,她不仅是你的表妹,更是我们卫国公府的未来。你若因私情而失去镇北侯的支持,将来登基之路必定坎坷。” 卫奉曜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依然尊重地回答道:“母亲,我知道您的担忧。但感情这种东西,并非我能随意控制。我与心蕊自小一起长大,彼此了解,我对她的感情是真的。即便失去镇北侯的支持,我也愿意与她共度一生。” 姜怀虞脸色凝重,她深知儿子是个有担当的人,但在这个问题上,她不能不严肃对待。她缓缓坐下,示意卫奉曜也坐下,然后语重心长地说:“奉曜,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自然希望你幸福。但你要明白,我们卫国公府的地位来之不易,若你因此失去镇北侯的支持,不仅你个人会受到威胁,整个家族都将陷入困境。你作为未来的皇帝,必须要有大局观。” 卫奉曜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知道母亲的话不无道理,但他也明白,放弃心蕊对他来说同样痛苦。他抬头看着姜怀虞,诚恳地说:“母亲,我愿意为了家族的利益,放弃与心蕊的感情。但请您答应我,在登基之后,让我将她接入宫中,让她成为我的后妃。” 姜怀虞看着儿子诚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容。但她依然坚定地说:“奉曜,若真的为她着想,就应该让她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宫廷之中,勾心斗角,险恶无比。你若让她成为后妃,反而是害了她。” 卫奉曜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情。但他心中的感情却让他无法割舍。他缓缓站起身,对姜怀虞说:“母亲,我明白了。我会努力忘记心蕊,专心准备登基事宜。但请您答应我,在适当的时候,让我再见她一面。” 姜怀虞看着儿子悲伤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不忍。她轻轻拍了拍卫奉曜的手,柔声道:“好吧,我会安排的。但你要记住,家族的利益为重,不可再感情用事。” 卫奉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为了家族,他必须放弃这段感情。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姜怀虞带着卫奉曜来到了姜心蕊的住所。两人相见,彼此都显得有些尴尬。 姜怀虞看着两人的表情,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她轻轻开口道:“心蕊,奉曜为了家族的利益,决定放弃与你的感情。但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割舍。今天,我特意安排你们见面,是想让你们彼此有个交代。” 姜心蕊看着卫奉曜,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她轻轻咬了咬唇,然后对卫奉曜说:“奉曜,我知道你的决定是为了家族。我愿意放手,让你去追求更高的地位。但请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一直陪着你。” 卫奉曜看着姜心蕊,心中充满了感激。 …… 姜怀虞命丫鬟给姜知珣奉上热茶,哥哥姜知珣微笑着接过茶杯,感激地看了妹妹一眼。他轻啜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 姜怀虞看着哥哥,轻轻叹了口气,道:“哥哥,我知道你心中的担忧,但江南的产业不能无人打理。我已决定让你们一家先行回江南,至于过年之事,我们再另作商议。” 姜知珣微微颔首,明白妹妹的苦衷,但他仍有些放心不下:“那卫奉曜和心蕊……”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朝姜知珣使了个眼色,然后转向侄女姜心蕊,道:“心蕊,你觉得如何?” 姜心蕊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偷偷瞥了卫奉曜一眼,然后低下头,轻声道:“一切听凭姑母安排。” 卫奉曜站在一旁,看着心爱的女子羞涩的表情,心中暖意融融。他知道,这是姑母在为自己和心蕊安排婚事。 姜怀虞见状,心中满意,她转向姜知珣,道:“哥哥,你放心,我会妥善安排他们的事。年后,心蕊再回京城,与奉曜完婚。” 姜知珣放心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妹妹是个有主意的人,既然她如此安排,必然有其道理。他又道:“那正熙……”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正熙那里,我会亲自解释。她是个明理的女子,应该会理解。” 此时,丫鬟领着姚正熙走了进来。姚正熙见到姜知珣和姜心蕊,微微一笑,道:“见过姑父、表妹。” 姜怀虞道:“正熙,你来得正好。正要和你说件事。心蕊年后要回江南,奉曜与她的事,我想提前安排。” 姚正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微笑着道:“姑母,我明白。只要表妹和奉曜幸福,我一切都愿意。” 姜怀虞满意地看着姚正熙,心中暗叹:这女子果然是个好儿媳妇。 姜怀虞将姜心蕊叫到身边,道:“心蕊,我有一事相托,望你能答应。” 姜心蕊恭敬地道:“姑母请说。” 姜怀虞道:“我打算让你提前回江南,一是为了产业,二来也好帮你看看江南的情况。至于奉曜,我会让他年后再来江南。” 姜心蕊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这意味着什么。她轻轻点头,道:“侄女遵命。” 姜怀虞看着姜心蕊,心中欣慰。 转眼间,年关将至。姜怀虞为姜知珣一家举行了盛大的送别宴会。府中众人齐聚一堂,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宴会上,姜怀虞与姜知珣、姜心蕊三人交谈甚欢。 第128章 静观其变 这天,四皇子带领治理汴梁水患的队伍班师回京,卫奉昀也在其中。队伍浩荡,旌旗招展,一路上受到了百姓的夹道欢迎。 回到卫国公府,众人先回家休整,第二天一早便上朝述职。 夜幕降临,卫国公府内灯火通明。姜心蕊站在门口,目光焦急地望着远方,终于,她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卫奉昀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卫奉昀刚迈进门槛,姜心蕊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她眼中满是关切与喜悦:“奉昀,算回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卫奉昀微笑着拍了拍姜心蕊的肩膀,道:“母亲,我没事,只是有些疲惫。您放心,我已经吩咐下人准备好了热水,先让我沐浴一番。” 姜怀虞从内室走了出来,看到卫奉昀这幅模样,心中既是高兴又心疼。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卫奉昀的肩膀,道:“奉昀,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先去沐浴,换身干净衣服,然后我们一起用晚膳。” 卫奉昀点了点头,便去更衣。不一会儿,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重新出现在姜怀虞和姜心蕊面前。 三人坐在餐桌前,姜怀虞亲自为卫奉昀夹菜,关切地提醒道:“奉昀,你一直在前线,一定吃不好。今天多吃点,补补身子。” 卫奉昀看着母亲,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道:“母亲,我知道了。这段时间让您和父亲担心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姜心蕊看着卫奉昀,眼中满是关切:“奉昀,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可有什么收获?” 卫奉昀微微一笑,道:“此次治理汴梁水患,我们采用了多种方法,终于取得了成功。不仅保住了汴梁城,还让周边的农田得到了丰收。四皇子对我的表现也很满意。” 姜怀虞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奉昀,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父亲知道了,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卫奉昀心中一动,问道:“父亲他……” 姜怀虞叹了口气,道:“你父亲这段时间一直在前线,忙着处理战事。他也很关心你,只是抽不出时间回来。不过,他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卫奉昀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为父亲争光,为卫国公府争光。 用过晚膳,卫奉昀回到自己的房间,姜心蕊和姜怀虞跟了进来。姜心蕊看着卫奉昀,忍不住问道:“奉昀,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卫奉昀沉吟片刻,道:“我打算休息几天,然后去前线找我父亲。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们也顺便了解一下家里的情况。” 姜怀虞叹了口气,道:“奉昀,你父亲在前线,你也要学会承担责任。家里的事情,你也要多关心一些。” 卫奉昀点了点头,道:“母亲,我会的。我会尽快熟悉家里的事务,为父亲分忧。” 卫奉昀一边大口吃着饭,一边向姜怀虞汇报自己这几日的收获。他的眼神坚定,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姜怀虞静静地听着,秀眉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待卫奉昀说完,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奉昀,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姜怀虞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母亲,孩儿句句属实。这些证据都在我这里,您可以亲自过目。”卫奉昀自信满满地说道,从怀中掏出一叠封好的证据,放在桌上。 姜怀虞拿起证据,缓缓翻开,眉头紧锁。她看着那些白纸黑字,心中不禁泛起波澜。她抬起头,看着卫奉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奉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若是此事为真,那工部尚书廖笙褚可是犯了大罪。但他毕竟是护国公的人,你确定要插手此事?”姜怀虞问道,语气中透露出担忧。 卫奉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母亲,孩儿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但若是让这样的人继续担任工部尚书,只怕会对我国的百姓造成更大的损失。孩儿并非鲁莽行事,而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且,孩儿觉得廖笙褚并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姜怀虞看着卫奉昀,眼中闪过赞许。她轻轻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你要小心行事,切不可冲动。毕竟,护国公府与工部尚书府的关系非同一般。” 卫奉昀点了点头,道:“母亲放心,孩儿一定会谨慎行事。” 晚上,卫奉昀回到府中,向姜怀虞汇报了自己的进展。 “母亲,孩儿已经查到了更多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工部官员偷工减料的行为,而且廖笙褚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卫奉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姜怀虞听着,心中不禁紧张起来。她看着卫奉昀,眼中闪过一丝:“奉昀,你确定要继续追查下去吗?此事牵扯太大,若是处理不当,只怕会引发一场风波。” 卫奉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母亲,孩儿明白。但若是让这种事情继续发生,我国的百姓将会遭受更大的苦难。孩儿不能坐视不管。” 姜怀虞看着卫奉昀,心中不禁感动。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孩子。她轻轻拍了拍卫奉昀的手,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全力支持你。只是,你要小心,切不可让自己陷入危险。” 卫奉昀点了点头,道:“母亲放心,孩儿一定会小心行事。” …… 姜怀虞眉头紧锁,沉声道:“奉昀,你可知这工部已被护国公把持,证据虽然只能指向于伟康,但背后必有更大阴谋。” 卫奉昀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母亲,孩儿明白。证据尚不充足,我们现在只需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姜怀虞微微颔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她忽然转变话题,提到卫奉昀的婚事:“奉昀,我听说你与姚家小姐的婚事已定,你对此有何看法?” 卫奉昀微微皱眉,有些无奈地道:“母亲,这大冷天的,孩儿实在不想在这时候成婚。而且,姚家小姐虽然温柔贤淑,但孩儿与她相识尚浅,心中总有些忐忑。” 姜怀虞轻轻一笑,眼神中满是关爱:“奉昀,婚姻之事本就无需急躁。既然你心中有所顾虑,那便不必急于一时。你可以自己挑选一个吉日,不必拘泥于这个寒冷的冬天。” 第129章 相互制衡 卫奉昀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忙道:“多谢母亲体谅,孩儿会好好考虑的。” 两人正说话间,丫鬟轻轻推门而入,通报说姚家小姐求见。姜怀虞微微一笑,对卫奉昀道:“奉昀,你去迎接一下姚小姐吧。” 卫奉昀点头,转身去了前厅。不一会儿,姚正馨在丫鬟的引领下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罗裙,外面罩着一件狐皮披风,显得温婉大方。 姜怀虞忙起身相迎,笑道:“姚小姐,这边请。” 姚正馨微微一笑,欠身道:“夫人,正馨打扰了。” 三人落座后,姜怀虞便开门见山地问:“姚小姐,我听说奉昀对你的婚事有些顾虑,你是否有什么想法?” 姚正馨脸色微红,垂首道:“夫人,正馨并无他意,只是觉得与奉昀相识尚浅,心中有些担忧。”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姚正馨的手,笑道:“姚小姐,婚姻之事,本就需要相互了解。奉昀是个有担当的男子,你不必过于担忧。而且,他已决定自己挑选婚期,可见他对你还是很有耐心的。” 姚正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微笑道:“夫人,正馨会努力让奉昀满意的。” 姜怀虞看着姚正馨,心中暗自点头。她转头看向卫奉昀,只见他正站在门口,目光温柔地望着姚正馨。 姜怀虞心中一动,对卫奉昀招手道:“奉昀,过来。” 卫奉昀走了过来,姜怀虞轻声道:“奉昀,姚小姐是个好女子,你要珍惜。至于婚期,你尽管放心挑选,母亲会为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卫奉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母亲,孩儿知道了。” 然而,在这期间,工部的事情却愈发紧张。姜怀虞通过可靠的渠道得知,护国公果然在背后操控着一切,而于伟康只是他的棋子。 姜怀虞心中忧虑,但现在还不是揭露真相的时候。她必须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就在这时,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通报说护国公突然来访。姜怀虞心中一紧,她知道,这必定是一场不寻常的见面。 卫奉昀紧握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姜怀虞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必担忧。 护国公走进来,看着姜怀虞,笑道:“夫人,深夜来访,打扰了。” 姜怀虞淡淡一笑,道:“护国公深夜来访,必有要事。” 护国公眼神闪烁,道:“夫人,实不相瞒,我此次来访,是想与您商讨一下工部的事情。”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护国公,您有何高见?” 护国公沉声道:“夫人,我知道您一直关注着工部的事情,我也明白您的担忧。但我向您保证,工部的事情,我会处理得妥妥当当。” 姜怀虞轻轻一笑,道:“护国公,您如此自信,那我便放心了。” 护国公离去后,卫奉昀担忧地看着姜怀虞:“母亲,您为何不揭穿他的阴谋?”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卫奉昀的肩膀,微笑道:“奉昀,时机未到。我们现在必须保持冷静,等待最佳时机。” 卫奉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母亲,孩儿明白了。” …… 第二天,晨曦微露,尔康帝于朝堂之上,对那批赴汴梁的官员逐一嘉奖,彰显其功绩,并对那些曾向睿王行贿的官员施以惩处。 正如众人所预料的那样,四皇子重获封号,被册封为端亲王,晁妃亦恢复了她之前的贵妃地位。 那些空缺的汴梁职位,均被端王与睿王两党所瓜分,彼此势力范围的划分,犹如一场权力的盛宴。 护国公一系在此次汴梁水患之中大获全胜,所有的图谋均得以实现。 然而,令朝臣们惊讶的是,尔康帝竟然将卫奉昀从正四品的青龙卫镇抚使擢升为正三品的车骑将军,掌控了四分之一的军权。 这道旨意一出,满朝文武为之哗然,众人皆知,尔康帝这是在削弱镇北侯的军权。 但转瞬之间,众人又想到,卫奉昀已被皇帝赐婚,与镇北侯之女喜结连理。虽然卫奉昀手中握有了兵权,但毕竟他与镇北侯血脉相连,这种变化似乎对外界的影响并不大。 然而,镇北侯姚震冬内心却绝非如此平静。他深知,尔康帝始终偏爱卫鼎廉,即便卫鼎廉已经离世,皇帝依然对卫家青睐有加,甚至不惜分割自己苦心经营的军权。 姚震冬在边疆征战多年,而卫奉昀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却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四分之一的兵权,这让他如何能够甘心。 卫奉昀虽是自己的女婿,但并非亲子,自己还有儿子,继承权不应落在女婿手中。 尔康帝此举,无疑是防范自己。 姚震冬内心翻涌着千丝万缕的思绪。 而护国公则是欣喜若狂,他正愁四皇子手中缺乏军权,加之近期母亲前往卫国公府修复关系,成功将卫奉昀纳入端王阵营。短短一个多月,卫奉昀便获得了兵权。 护国公下定决心,今后务必与卫国公府保持友好关系,拉拢卫家,不仅是卫奉昀,还有卫国公府中的另外两位公子,卫奉曜和卫奉晖。在他看来,卫国公府就是一块待分割的肥肉,一旦能够收入囊中,不仅能吞下镇北侯府的庞大势力,还能一石二鸟,届时,睿王一派将如何与端王抗衡。 而在莫忧堂的姜怀虞得知朝堂的消息后,心中不禁忐忑不安。尽管卫奉曜如今只是卫国公府的三公子,且尔康帝对卫国公府信任有加,但所赋予的权柄也未免过于庞大。 更令他忧虑的是,此举还分割了镇北侯的兵权,姜怀虞不禁好奇,镇北侯姚震冬心中究竟作何感想。 姜怀虞的思维再次深入了一层,深思熟虑之下,他明白了父母的深情,那份考虑长远的爱意。尔康帝显然已经对卫奉曜登基之后的国政有了周密的布置。 他担忧镇北侯家族势力过于庞大,因此早早便开始了权力的分割。同时,他还担心卫国公府独揽大权,于是巧妙地让镇北侯府与卫国公府相互制衡。 尽管镇北侯府与卫国公府已经结为姻亲,但即便两家对立,也不会撼动西晋的,两者仍然都忠于卫奉曜。这种微妙的平衡,姜怀虞不得不佩服,这种帝王之术真是运用得恰到好处。 是夜,卫国公府众人齐聚一堂,欢庆卫奉昀的晋升,如今他已成为府中官职最高的成员,卫国公府也终于迎来了一位三品大员,府内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第130章 新年的钟声敲响,万物复苏,焕然一新。人们常说瑞雪兆丰年,但今年的冬天却细雪纷飞,连绵不绝。 “今年的冬天真是温暖啊。”在除夕的家宴上,韦姨娘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众人沉浸在欢声笑语中,唯有姜怀虞清楚,今年的旱灾带来的影响将持续整整一年,直到来年土地产出才能渐渐恢复。 这是姜怀虞重生后度过的第一个春节,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顺利进行,卫国公府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姜怀虞心中喜悦,府内上下都得到了丰厚的赏赐。 春节过后不久,长泰侯夫人便亲自登门拜访。姜怀虞在迎客堂热情接待了她。 “又陷入了财务困境?”这是姜怀虞见到裴氏后的第一句话。 裴氏脸上泛起一抹羞红,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四周的侍女,姜怀虞立刻会意,挥手让众人退下,只留下自己和裴氏单独交谈。 裴氏见屋内再无他人,立刻跪倒在姜怀虞的脚边,就要向他磕头。 “请夫人拯救我。” 姜怀虞急忙伸手想要将裴氏搀扶起来,但裴氏却坚持跪地不起。 “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跪下做什么?莫非又是经济上的困境?” 裴氏双眼泛红,泪光闪烁,声音哽咽:“夫人,我的人生完了,我彻底完了。” 姜怀虞脸上露出惊异之色,不解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绝望?” 裴氏满脸羞愧,无法启齿,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滑落。姜怀虞从她的反应中猜测到,裴氏一定是遭遇了极大的困境,于是他站起身,蹲在裴氏面前,轻轻地将她拉起来,让她坐在太师椅上。 姜怀虞温言安抚道:“心事重重,不妨缓缓道来,你既然选择了我,便是信任我,我定当竭尽全力,为你分忧解难。” 裴氏终于缓缓启齿,声音颤抖:“记得上次贵府的三公子大喜之日……” 她的泪水与话语交织,断断续续地叙述着,如何为了女儿的丰厚嫁妆,不得不与靖安侯周旋的种种细节。 姜怀虞的心随她的叙述逐渐沉入冰窟,裴氏的无私奉献令他深受触动。 “就在前几日,那靖安侯再度找上了我,这次他并未要求我陪伴,而是指使我陪他人。” 裴氏的话语未落,泪水已如雨后春笋般涌出,她的悲伤再也无法抑制。 “什么?!”姜怀虞震惊得脸色骤变,靖安侯的胆大妄为让他瞠目结舌。 竟然敢逼迫侯夫人做出这种不堪之事。 姜怀虞脑筋急转,“你可有被他握住什么把柄?” 裴氏哭得声音嘶哑,“他拿走了我的贴身肚兜。” 姜怀虞的心猛然一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该如何是好?真是没想到那靖安侯平日道貌岸然,背地里竟是个如此无耻之徒。” “他威胁我,若我不从,便将我的丑事公之于众,还要将我的肚兜拿到青楼,让众多男子品头论足。” 裴氏的话越来越绝望,她无法想象自己的未来将会如何悲惨。 姜怀虞也陷入了沉思,报官似乎并非良策,一旦报官,裴氏的名誉将毁于一旦,而靖安侯又未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法律也无法对他进行严厉的惩罚。但裴氏的未来将备受磨难,她的丈夫长泰侯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不如你就直接以死抗争。” “啊?”裴氏惊讶地抬起泪眼,满是不解与惊愕。她来找姜怀虞是为了寻求帮助,可不是来听她建议自己去死的。 “夫人,你的话语何出此意?” 姜怀虞淡然一笑,“你只需坚决抵抗,以生命为代价,我不信他真敢让你死去。若你真的不幸离世,此事的性质将彻底改变,他也将为你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这……” 裴氏被姜怀虞的提议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仿佛她只是在轻描淡写地谈论他人的生死。 “姜夫人,这真的可行吗?” 裴氏的心中涌起了一丝疑惑,她不禁怀疑姜怀虞是否还在记恨过去的事情,想要借机置她于死地。 尽管这并非最佳策略,但实在是别无他法,你姑且尝试一番吧。若你真的不幸身亡,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裴氏此刻惊愕至极,原来对方竟真的打算让自己以生命为代价。 “姜夫人,但我毕竟还不想走向黄泉之路。” 姜怀虞嘴角轻撇,目光上下打量着裴氏,语气冷静而锐利:“那你有什么高见?若是不死,就会被靖安侯牵着鼻子走,最终身败名裂,遭受万人唾弃。反之,若你能保持清白,英勇赴死,日后人们将会赞颂你的忠贞不渝。再者,谁能保证你一定会遭遇不测?或许靖安侯会因顾忌而退缩。” 裴氏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颤抖地呢喃:“万一我……遭遇不幸呢。” 姜怀虞双手一摊,语气决绝:“若是真有不测,我自会为你复仇。你一旦离世,靖安侯也难逃法网,靖安侯府必将赔偿你巨额财富。想想你的女儿,再想想你的儿子。” 姜怀虞心中冷笑连连,若裴氏真的命丧黄泉,自己便能利用此事大做文章,靖安侯府必将受到重创,自己也能为卫奉曜清除一个障碍。 裴氏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许下承诺: “如果我真的命丧黄泉,夫人务必要帮我报仇。”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同情,语气坚定地说:“你放心,我必然会为你复仇。” 裴氏神情悲壮,眼神中流露出哀求:“还请夫人不要将此事告知我的女儿,她刚刚嫁给睿王,未来的生活将无比辉煌,我不希望因我的事而给她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姜怀虞此刻也被裴氏的悲壮所感动,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论裴氏过去有多少过错,此刻她心中存有的只有善意。 “好吧,我答应你。” 裴氏心中明了,以靖安侯府与姜怀虞的深仇大恨,姜怀虞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打压靖安侯府。 裴氏一脸视死如归,缓缓跪下,向姜怀虞叩首。 “卫国公夫人,今后我的女儿将失去母亲,请卫国公夫人看在我献出生命的份上,日后对她多多关照。” 姜怀虞温柔地将裴氏扶起,语气柔和:“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待她。” 第131章 自尽身亡 皎洁的明月高悬夜空,夜色微凉。 在一处门庭挂着两盏红色灯笼的宅院之中。 靖安侯满脸猥琐奸诈的笑容,嘲讽道:“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看来麦夫人还是对自己的名誉极为看重啊。” 裴氏身着一袭深邃如夜幕的绛紫色宫装长裙,外搭一件精致的对襟羊皮袄,头顶珠光宝气,熠熠生辉,妆容精致而浓艳,宛若盛开的牡丹。 她轻轻转身,目光瞥向靖安侯,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谁不珍视自己的声誉呢,靖安侯难道就能置身事外吗?” “本侯自然看重。”靖安侯对于裴氏的言辞感到有些困惑。 裴氏眼神骤然锐利,语气坚决而强硬,“既然侯爷看重,那你为何还敢强迫我做出这等事情?” 靖安侯被裴氏的威势所震慑,然而很快便回过神来,“本侯并未逼迫于你,这乃是你自愿的选择。” 裴氏目光如冰,冷冷地盯着靖安侯,“若非你以威势相逼,我又怎会答应做出这等令人作呕之事!” 靖安侯闻言,转身冷哼一声,“哼,事情既已做成,你却又要立牌坊,装模作样。本质上的污秽,又岂能掩饰成冰清玉洁?” 裴氏听着靖安侯的辱骂,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银簪微微颤抖,眼中流露出绝望与悲怆,她心一横,手中的银簪瞬间化作一道闪电,狠狠地插入了她的胸膛。 “呃……”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那件纯白的羊皮袄,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裴氏缓缓栽倒在地,双目圆睁,视线紧紧胶着在靖安侯那愈行愈远的背影上,喉咙中挤出的字句犹如风中残烛,颤抖而不稳:“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这细微如丝的声音,引起了靖安侯的警觉,他霍然转身,目睹裴氏胸前的猩红血渍,惊恐万状,声音中满是不解与惊惶:“你...你这是何故!” 地上的裴氏,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凄凉的笑意,血从她的嘴角溢出,她的目光开始散乱,生命的火花一点点熄灭。 靖安侯目睹此景,手脚无措,未曾想到这位长泰侯夫人竟有如此坚韧不屈的气节。他急匆匆地收拾起自己的物品,心慌意乱地想要逃离这死亡之地,寻找一线生机和对策。 跨出院门的那一刻,靖安侯迎头撞上了一群身着飞鱼服的伏剑司。队伍之首那人,身着青色官袍,不是别人,正是新近被卫奉昀提携为总旗的长泰侯世子,麦誉熙。 “靖安侯,可是你?”麦誉熙的目光冷若冰霜,字句掷地有声,“有人揭发你逼迫良家女子为娼,私下开设淫窟,本官今日奉旨查办。” 话音刚落,他手臂一挥:“给我搜!” 伏剑司们如同潮水般涌入。 靖安侯内心恐惧到了极点,他深知自己已陷入绝境,慌乱中竭力寻找着一线生机。 “总旗,这里有死人!”院落深处传来伏剑司的呼喊。 麦誉熙剑眉一挑,心中暗自奇怪:一个淫窟怎会有命案发生。他瞥了一眼靖安侯,疾步走向院落中。 只见一抹紫色身影静静地躺在地上,周围伏剑司们的眼神复杂而诡异。麦誉熙心头一阵不安,蹲下身将那人的脸庞转向光线之中。在那一刹那,怒火与震惊如狂潮般涌上心头,麦誉熙的面容变得扭曲。 “娘——”他双眼暴睁,发出撕心裂的悲啸。 慌乱间,他双手紧紧按住裴氏仍在涌血的胸口,手指摸索着她的脖颈,试图寻找生命的迹象,嘴里焦急地呼唤着:“快去请大夫,快!” 眼见旁侧的伏剑司们无动于衷,麦誉熙抬头,血丝密布的眼眸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他大声咆哮:“还不快去请大夫!” 一名伏剑司沉痛地开口:“总旗,夫人已经仙逝,请节哀顺变。” 麦誉熙一时之间僵立当场,随后低下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低声啜泣着:“娘,你醒醒啊,娘,你醒醒……” 周围的众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悲剧所触动,一个个神色哀戚,默然无声地陪伴在麦誉熙身边。 忽然,麦誉熙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凶光,他猛地抬起头,转身向靖安侯疾冲而去,手中的佩刀出鞘,寒光闪烁,他怒吼着:“我要你血债血偿,为母亲报仇!” 当周遭的伏剑司目睹此景,急忙伸手阻止麦誉熙,纷纷劝诫道:“总领不可鲁莽行事。” “他若违法,自有国法严惩,总领您不可擅自行刑。” “若您草率行事,恐怕也将身陷囹圄。” “确实如此,总领还需三思而行。” 站在门槛处的靖安侯,惊恐地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肥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声音颤抖地说:“贤侄,你听我一言,令堂她是自尽身亡,与我无关啊。” “谁是你贤侄!”麦誉熙怒目圆睁,一把甩开众人紧握的手,“就是你害得我母亲香消玉殒,你竟敢说与你无关!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来人,将他拿下,即刻押送至伏剑司大牢,我要亲自审讯!” “遵命。” “哎呀哎呀!”靖安侯试图以肥胖的身躯灵活闪避,避开众人的擒拿,“这种重大案件应由大理寺审理,并非伏剑司的权限范围。” 麦誉熙眼中怒火熊熊,语气冷硬地说:“时已夜深,暂且由伏剑司代为看管一夜,待到天明,再移交大理寺。” 靖安侯深知一旦被押回伏剑司大牢,必定会受到麦誉熙的私怨报复,即便不死,也必遭皮肉之苦。 正当他准备奋力争执时,另一队人马匆匆抵达。 伏剑司众人立刻行礼,“参见指挥使。”来者正是伏剑司的最高指挥官姚鼎天,大理寺卿韦大人,以及一众官差。 姚鼎天微微点头,示意已知。 麦誉熙见状,除了姚鼎天,还有大理寺卿韦大人在场,知道自己无法将靖安侯带走,内心深处涌动着强烈的不甘,却也只能低头行礼。 “见过指挥使。” 靖安侯一见来人,心中顿时燃起希望之火,大声呼救,“姚大人,韦大人,你们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那裴氏是自行了断,与我无关。” 姚鼎天并未理会靖安侯的哀求,而是转向眼中含泪的麦誉熙,上前轻拍他的肩膀,“事情我已经了解,相信皇上会为你伸张正义。” 这起案件涉及两大侯府,已经超出大理寺和伏剑司的权限,必须由大理寺、刑部共同审理,最终由皇帝定夺刑罚。 第132章 道歉信 尽管内心充满不甘,麦誉熙也只能无奈地点头。 大理寺的官差将靖安侯带走,同时仵作上前对裴氏的遗体进行细致的查验,最终确认其确系自尽。 裴氏为何在风华正茂之际突然自绝于世,又为何选择在这幽静之地结束生命,这一切的谜团,唯有审讯靖安侯才能水落石出。 就在此时,天空飘洒起了细碎的雪花。 麦誉熙紧紧抱着裴氏冰冷的遗体,脸上流淌着无尽的哀伤,踏着飘飘洒洒的雪花,缓缓步入了长泰侯府。 而在睿王府内。 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安寝的麦曦玥,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的贴身丫鬟慌不择路地冲了进来。 麦曦玥惊异地坐起,询问道:“夜已深,究竟发生了何事?” 丫鬟喘着粗气,面露哀戚之色,声音颤抖地说:“侧妃,大公子传来了恶耗,夫人她……夫人她已经离世了。” “什么?!” 麦曦玥震惊得无以复加,好好地一个人,怎会突然离世……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丫鬟将所知详情一一告知麦曦玥。听完后,麦曦玥的眼眶泛着微红,鼻尖涌起酸意,两行晶莹的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滑落。 “去告诉王爷,我要立刻返回侯府。” 深夜时分。 长泰侯府灯火辉煌,如同白昼。 麦曦玥抵达时,府内已经披上了素缟。 她步入灵堂,望着那摆放着棺木的庄严之地,泪水如泉涌般夺眶而出。 “娘亲!” 麦曦玥疾步向前,双膝跪倒在棺木旁,哭声如泣血。 尽管她曾对裴氏怀有怨言,对长泰侯府心存不满,但孩子对父母的挚爱总是无条件的。无论父母曾如何伤害她,她的内心总是渴望原谅。 “娘亲啊,您为何就这样匆匆离我们而去……” 明明不久前,娘亲还为她筹备嫁妆,她才新嫁睿王,长泰侯府似乎即将迎来转机,娘亲却撒手人寰。 “您不是还梦想过上好日子吗?为何就这样舍得抛下我们走了,娘亲……” 一旁的麦誉熙目睹姐姐痛不欲生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感慨万分,他强忍着泪水,声音哽咽。 麦曦玥抬起泪眼,含着泪水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母亲为何会选择自尽。” 麦誉熙红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嗓音颤抖地说:“具体原因还有待大理寺详查。但母亲的离世,定与靖安侯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靖安侯?” 麦曦玥心中惊疑不定,那是睿王的舅舅,郦妃的亲兄长。 怎么会涉及到他…… 今后自己在睿王府该如何自处,成了她心中的难题。 “你已经将此事移交给大理寺了吗?” 麦曦玥追问。 麦誉熙轻轻摇头,“他们自行上门调查的。”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法言说的深沉与无奈。 麦曦玥内心虽涌起疑窦,却未深究,心想且行且观察吧。 “曦玥。”长泰侯麦镇西步履沉重地从灵堂之外步入。 麦曦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自己父亲那愁眉不展的面容上,心中的悲凉愈发浓重。 “父亲……” 麦镇西从衣兜中取出一封信封,递向麦曦玥,语气沉重地说:“这是在你母亲居室内发现的,是她留给你的。” 麦曦玥听闻母亲竟然还留有遗言给自己,内心的悲伤如洪水决堤,泪水夺眶而出,颤抖的手接过那封信。 “吾女曦玥,字字如见面。 当你阅读此信时,娘可能已离你而去。 娘对不起你,自幼忽略了你,利用了你,娘过去未曾觉得有何不妥,因为娘自小也是这般经历。 然而,娘后来觉悟了,娘知道自己铸成大错,竭尽全力想要弥补于你。你与睿王联姻,今后将享有荣华富贵,娘为你感到欢喜。 娘不求你宽恕,你也不必为娘复仇,这是娘自己的抉择,娘不悔。今后,要好好生活,为自己而活。 你可以信赖卫国公夫人,若有疑难,可向她求助。切记,这些事情不可透露给任何人,包括你的父亲。 娘已远行,勿念。” 读完信的麦曦玥心如刀割,为何,为何命运要对她如此苛刻,她宁愿母亲未曾向她道歉,那样她便不会深陷愧疚之中,为何母亲偏要选择在离世后,才向她道歉,让她孤独承受这份痛苦。 “信里写了些什么?”麦镇西在一旁询问。 麦曦玥抹去泪水,轻轻摇头,声音微弱:“没什么。” “提到了她的嫁妆银子在哪里吗?”麦镇西追问不舍。 麦曦玥顿时愣住,迷茫地抬起头,目光充满疑惑地望向父亲,声音颤抖地问: “你刚才说什么?” 麦镇西脸上闪过一丝不耐,长叹一口气:“唉,往昔府中开支都由你母亲操持,如今她撒手人寰,府中的银钱便无着落了。” “哼。” 麦曦玥冷笑一声,心中充满了讥讽,母亲尸骨未寒,父亲便开始盘算起母亲的嫁妆银子,母亲为侯府付出半生,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麦曦玥为母亲感到不值,尽管早已知晓麦镇西的真面目,但他的话仍让她心灰意冷。 “曦玥,你娘是不是把嫁妆都留给你了。”麦镇西满怀期待地盯着麦曦玥。 麦曦玥缓缓地挺直身躯,眼神凝重,语气平静而坚定:“父亲,母亲她已经撒手人寰,母亲她已经离世,您可知晓?” 麦誉熙对父亲麦镇西方才的言辞亦感到愤慨,自幼被母亲宠爱有加,诸多珍稀之物都是优先供他享用,如今母亲撒手西去,他的心中自是充满了悲痛。 “父亲,此类事宜容后再议吧,母亲新逝,此刻谈论这些颇为不妥。”他语气温和而哀伤。 麦镇西闻言,面露尴尬之色,对于这位身为睿王侧妃的女儿,他不敢过于苛责,“好吧,好吧,是父亲的不是。” 随即他又转向麦誉熙,言道:“切记,不可轻易放过那靖安侯,务必要让他们付出沉重的赔偿。” 麦誉熙轻叹一口气,转过头去,不愿再看父亲。 麦镇西见自己的子女没有一个站在自己这边,自觉无趣,遂板起面孔,默默离开了灵堂。 “姐姐……”麦誉熙望着麦曦玥,轻声呼唤。 麦曦玥那本就平静的面庞此时又涌起了泪水,“誉熙,从此以后,就只剩下我们姐弟二人相互扶持了,我们一定要为母亲讨回公道。” 麦誉熙亦是泪眼朦胧,用力点头以示坚定。 第133章 逍遥法外 第二天,长泰侯夫人裴氏在靖安侯的私密住所自行了断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众口一词,人们纷纷指责靖安侯贪图长泰侯夫人之色,设下诡计将麦夫人诱骗至此,意图霸王硬上弓,而长泰侯夫人坚决抵抗,宁死不屈。 人们纷纷谴责靖安侯仗着自己是睿王的舅舅,胆大妄为,无视国法,竟敢对侯夫人有非分之想。 长泰侯麦镇西更是罕见地亲自入朝,请求皇帝接见在朝堂之上涕泪交流,恳请皇帝为他主持公道。 众多倾向于端王的官员大臣亦借机对睿王和靖安侯府施加压力,睿王尽管竭力隐忍,此事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毫无准备。 卫国公府内,姜怀虞倾听着翠莺带来的外界消息,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外界的流言蜚语,自然是她的杰作,现在只需静待宫中的消息,看尔康帝如何对靖安侯府作出处罚。 “夫人。” 三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禀报道:“宫中传来的消息,靖安侯未能承受住严刑拷打,已将所有罪行和盘托出,证实外界传言非虚,尔康帝闻之大怒,已废除靖安侯的爵位,贬为庶民。” 姜怀虞听罢,双眸微微一眯,靖安侯在酷刑之下全盘招认,与外界谣言如出一辙,这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看来尔康帝意图在已故的裴氏身上保留一丝尊严,同时,这也是对长泰侯府、靖安侯府的一种体面维护,更是对那些曾与靖安侯府有过瓜葛的京城勋贵们的一种颜面保全。若这等丑闻公之于众,恐怕京城的众多勋贵都将遭受民众的唾弃,这对民心的稳定大为不利。 “哼。” 姜怀虞轻蔑地冷笑一声,对于尔康帝的这种做法,他早已司空见惯。 随即,他转身对翠莺温言道: “走吧,今日是麦夫人的遗体告别仪式,我们应当去慰问一下,失去母亲的睿王侧妃。” 在长泰侯府深处,麦曦玥婚前居住的庭院里。 姜怀虞与麦曦玥面对面而坐,气氛凝重。 麦曦玥心中存疑,她对朝廷给出的解释根本不信,毕竟母亲在信中已流露出必死的决心,这与大理寺的陈述大相径庭。今日她将姜怀虞召来,正是为了揭开母亲逝世的真相。 “卫国公夫人,家母在遗书中提到,我可以信赖您,想来,您对家母真正的死因应该有所了解。” 姜怀虞微微垂下眼帘,心中暗忖:麦夫人,请原谅我背信弃义,实在是你的女儿将来对我至关重要。 “侧妃真是机智过人,我想,侧妃心中已然猜出了八九分。” 麦曦玥眉头紧蹙,疑惑地问:“夫人这话是何意?” 姜怀虞突然表情哀伤,语调沉痛地说:“裴妹妹她,实在是太过伟大了。” 麦曦玥紧迫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怀虞轻声抽泣,情绪激动地说:“你母亲为了给你筹集足够的嫁妆,不惜屈身于靖安侯。然而,靖安侯贪得无厌,竟然要求麦夫人成为暗娼,接待更多的权贵。你母亲无法忍受这种奇耻大辱,为了防止事态恶化,为了保全你的名誉,她选择了以死明志。” “什么!” 麦曦玥瞪大了眼睛,悲痛欲绝,低声哭泣起来。 “母亲啊……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啊……如果我没有逼你为我准备那么多的嫁妆,这一切是否都不会发生,你是否就不会离我而去……” 姜怀虞望着低头哭泣,悔恨不已的麦曦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但随即又恢复了悲伤的表情,与麦曦玥一同悲声哭泣。 “你母亲她……实在是太过可怜了……命运对她为何如此不公啊……呜呜……” 麦曦玥心中犹如刀绞,痛楚至极,以至于她几乎难以顺畅地呼吸。她无法料到,自己的母亲竟会为了筹集自己的嫁妆,屈身于靖安侯那个肥硕无度的男子。身为侯夫人,她的地位何等崇高,却不得不堕入如此不堪的境地。 对麦曦玥而言,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自我谴责。姜怀虞见状,深知火候已到,于是接着问道:“你可曾想过,靖安侯为何会迫使你的母亲走上这条不归路?” 泪眼朦胧中,麦曦玥抬起那张悲伤的脸庞,声音颤抖地问道:“究竟是为什么?” 姜怀虞收住了泪水,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缓缓解释道:“是为了金钱。你试想,一位尊贵的侯夫人若是在暗中接客,会有多少人为了一睹她的风采而愿意砸下重金。” 麦曦玥听后更是悲从中来,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滑落,她的眼眸已是红肿不堪。 姜怀虞长叹一声,无奈地说道:“然而,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此刻仍逍遥法外。” 麦曦玥猛地吸了一口气,神色间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绝不会轻易放过靖安侯,仅仅废除他的爵位又怎能洗清我母亲的耻辱?我要他血债血偿!” 姜怀虞轻轻摇了摇头,反问道:“你以为靖安侯真有如此大的胆量,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麦曦玥一瞬间愣住了,疑惑地问道:“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怀虞目光深邃,似有深意地说道:“靖安侯府早已富可敌国,他们并不缺少银两,那为何还要冒如此大的风险,经营这等见不得光的生意?” “为了什么?”麦曦玥的眼中充满了探求真相的渴望。 姜怀虞缓缓靠近麦曦玥,低声在她的耳边吐出几个字:“为了睿王。” “睿王?”麦曦玥震惊地靠在椅背上,与姜怀虞保持了一段距离,满脸的不可思议,“不,这不可能,睿王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姜怀虞冷笑一声,语气犀利地指出:“你才嫁入王府几日,就敢断言你已经彻底了解睿王了吗?这‘暗娼’之所以称为‘暗’,是因为其中涉及的都是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些嫖客们,他们见多了青楼中的庸脂俗粉,又怎能比得上一位身份尊贵、风情万种的侯夫人呢。”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麦曦玥痛苦地哀求道。 麦曦玥毅然起身,脑袋轻轻摇动,双掌紧紧捂住耳朵,眼神中流露出不愿接受现实的惊愕。 姜怀虞却步步紧逼,如影随形。 第134章 权宜之计 “你是否听闻过,一位英雄的崛起,往往伴随着无数生灵的枯萎?为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睿王有何事不能为之?即便是我这深闺中的女子,也深知其心机,侧妃娘娘,你又岂能一无所知? 若是不信,待你返回王府,便可知睿王是否依旧对你和颜悦色。即便你的母亲使他母族失去了爵位,他也会为了获得长泰侯府的支持,忍受羞辱,继续对你宠爱有加。” 麦曦玥缓缓放下双手,神情恍惚,无助地跌坐在椅子上,沉默如冰封万年的古井。 姜怀虞心中对麦曦玥的同情油然而生,然而她亦深知,“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箴言,自己亦是身体力行。 麦曦玥突然开口询问:“夫人,您为何要对我透露这些秘密?” 姜怀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你定然会觉得奇怪,之前你弟弟与我家公子还有过争执,后来为何你母亲与我又变得如此亲近。那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仇敌——靖安侯府。无论是你的表哥还是你的弟弟,他们都不过是靖安侯府操纵的棋子。后来,我和你母亲坦诚相待,她才真正领悟了一切。现在,你母亲也惨遭靖安侯迫害致死,你难道不想寻求复仇吗?” 姜怀虞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麦曦玥的双眸,语气坚定地追问。 麦曦玥垂下头,面容苍白如纸,绝望地呢喃:“我能有何作为?他是尊贵的亲王,是皇室的贵胄,而我,不过是他的一名侍妾,我又能有何作为?”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轻轻握住麦曦玥的双手,“别急,你母亲刚刚离世,我与她如同亲姐妹一般,今后你就称呼我为姨母吧。等你回到睿王府,睿王妃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你。虽然睿王表面上对你宠爱有加,但背地里,他仍会默许睿王妃对你的折磨。而且,你们长泰侯府也可能遭受报复。” 麦曦玥听后心中涌起一股恐惧,她刚刚失去了母亲,不想再失去父亲和弟弟,即便他们有许多不足,但他们仍是她唯一的亲人。 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凝视着姜怀虞,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那我该如何是好?” 姜怀虞微微皱眉,语气严肃而深沉,“攻击毒蛇,需直击其要害。若想拯救长泰侯府,为你母亲复仇,关键就在于先掌控睿王,让他无法再对你和家人施加伤害。” 在风起云涌的朝堂之上,睿王辛夷锦宸如同弹簧般能屈能伸,哪怕他内心深处对你满怀怨恨,对长泰侯府怀有仇隙,但若长泰侯府能为他带来的助力超越了靖安侯府,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抛却前嫌,甚至重用长泰侯府,让你在睿王府的生活变得顺畅许多。 “然而……令尊并无官职在身,而你那位弟弟也仅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总旗,这如何能与势力庞大的靖安侯府相较麦曦玥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忧虑,难道就没有一条可行的出路来拯救她的家族吗?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麦曦玥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你放宽心,姨母自会助你一臂之力。等到这场危机安然度过,我们再从容不迫地为你母亲的冤仇策划复仇。” 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泪光,站起身来,郑重地向姜怀虞行了一个跪拜大礼,“感谢姨母,您的大恩大德,曦玥终身难忘。” 姜怀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计的微笑,“我可怜的侄女,快快起身,今后姨母就是你的坚实后盾。” 姜怀虞将麦曦玥紧紧拥入怀中,两人在无声的拥抱中传递着无尽的情感。 …… 在睿王府的深处。 辛夷锦宸王爷怒气冲冲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我不是让你管束好靖安侯府的人吗?如今怎么样?爵位丧失,娼生意也被连根拔起。” 廖瑜珅面不改色,双手合十,平静地说道,“殿下,请息怒。” “息怒?息怒?我如何能不怒!”辛夷锦宸愤愤地说着,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一脸愁眉苦脸。 “这事情一旦曝光,端王党必定会借题发挥,父皇定会对我大失所望。” 廖瑜珅冷静地分析,“殿下无需担忧,正如您之前所言,靖安侯之所为,与您有何相干?此时正是您表明立场,重用长泰侯府,与靖安侯府划清界限,展现殿下高瞻远瞩的深明大义之时。” 辛夷锦宸微微一笑,他又怎能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只不过考虑到廖瑜珅的感受,他希望这番话能由廖瑜珅亲口说出。 “只是,这样做对你似乎有些不公。” 廖瑜珅低头再次行了一礼,“为殿下效命,即使受些委屈,又有何妨。” “好,好,好。”辛夷锦宸站起身来,满意地笑了笑,走到廖瑜珅的身边,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流露出对廖瑜珅的赞赏和信任。 在辛夷锦宸的庇荫下,廖瑜珅成了他攀登王位的得力助手,他不禁感慨:“得瑜珅之力,何患大业不成?瑜珅,你尽管放心,本王暂时启用长泰侯府,不过是权宜之计。在在下的心中,唯有你才是最值得珍视的。” 辛夷锦宸的目光在廖瑜珅俊美而苍白的脸庞上游移,眼神中满是柔情与宠溺。 廖瑜珅则从容不迫,语气坚定,“臣之心,永远只忠于殿下。” 辛夷锦宸闻言,发出一阵欢畅的笑声,“瑜珅,你尽可放心。待本王登基之后,定要重重赏你,至少也要封你为国公,以彰显你的忠诚与才智。” …… 次日,在朝堂之上。 辛夷锦宸抢在端王党羽之前,率先向皇帝启奏。 “父皇,臣听闻长泰侯夫人不幸身亡的消息,心中悲痛万分。麦夫人不仅是儿的岳母,也是儿臣极为敬重的长辈。虽然靖安侯是儿的亲舅,但国法无情,即便是皇亲国戚也不能免于法度。因此,儿臣恳请父皇依法严惩靖安侯,为长泰侯府讨回公道。” 辛夷锦宸的话音刚落,朝堂之上立即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睿王这是要舍亲取义啊。” “睿王此举,真乃明智。” “此乃大义所在。” 尔康帝面无表情,喜怒不形于色。 “哦?那么,你认为应当如何严惩?”尔康帝语气平静地询问。 第135章 发簪 辛夷锦宸微微低头,让人无法窥探他的神情,“父皇,儿臣听说您已经褫夺了靖安侯的爵位。虽然我国有以功抵罪的先例,但儿臣认为这对长泰侯府来说,仍显不公。” 尔康帝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儿臣以为,逝者已矣,不如赐予长泰侯府一些恩宠,以慰其在哀痛中的心情。” “那么,你有什么具体的奖赏之策?” “儿臣听说长泰侯府的世子麦誉熙目前在伏剑司担任总旗,不妨将他晋升一级。” 尔康帝觉得此议可行,转头看向姚鼎天,“鼎天,伏剑司还有哪些职位空缺?” 姚鼎天立即拱手回答,“启禀陛下,西城镇抚所尚缺一位千户,北城镇抚所则缺一位百户。” “你认为应当给麦誉熙什么职位为宜?” “陛下,麦誉熙之前曾在卫奉昀将军麾下效力,他应该比臣更了解麦誉熙的才能。” 卫奉昀心中明白姚鼎天是在给他一个示好的机会,同时他也记得昨晚姜怀虞的叮咛,于是挺身上前,“启禀陛下,微臣以为麦总旗足以胜任千户之职。” 在深邃的宫闱深处,尔康帝轻轻闭上双眼,仅是一瞬,便缓缓睁开,嗓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既然卫将军鼎力推荐,那便册封长泰侯世子麦誉熙为伏剑司西城镇抚千户。” 此语一出,原本准备借此机会对睿王发起猛攻的端王一派人马,瞬间语塞,如同被硬物梗住咽喉。 端王本人更是脸色苍白如纸,昨晚他与几名亲信大臣密议至深夜,精心策划了一场大攻势,岂料睿王轻描淡写间便化解了这场风波,反而赢得了一个英明的声誉。昨夜的所有筹谋,皆如泡影般消散。 那些心腹们挥毫泼墨,洋洋洒洒写下的批评文章,此刻也变得无用武之地。 唯有护国公面色平静,凝视着尔康帝那不动声色的容颜,心中却波涛汹涌。 …… 在睿王府内。 麦曦玥已经从长泰侯府返回了自己的居所,她将母亲遗留的珍贵物品一件件整理出来,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虽然母亲已经离世,但这些物品仍能让她感受到一份温暖的回忆。 陪嫁的丫鬟红莺轻快地跑进来,脸上洋溢着喜悦,“侧妃,好消息传来。” 麦曦玥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暗想:母亲刚刚去世,能有何种好消息? 红莺察觉到麦曦玥的神色,立刻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地低语:“今晨卫将军举荐我们的世子担任千户,皇上已经降旨,封我们的世子为伏剑司千户。” “啊?” 麦曦玥先是一愣。 “呵。” 随后她露出一丝苦笑,但笑容中又夹杂着泪水,她紧抿着唇瓣,低声抽噎起来。 她心中清楚,弟弟的官职是用母亲的牺牲换来的,她宁愿不要这些荣耀,只愿母亲仍在人世。红莺看着自家小姐又想起了夫人的离世,静静地站在一旁,不言不语。这几日,小姐常常独自坐在那里出神,随后突然泪流满面。 红莺虽然心疼,却也无法替代小姐的情感,只能让她自己慢慢消化。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嚣声。 麦曦玥停止了哭泣,对红莺说道:“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何事,是谁在那里喧哗。” 红莺领命正欲出去,房门却被人猛地踢开。 “啊!” 红莺惊叫一声,身形向后跌了几步,才勉强稳住。 麦曦玥抬头望去,只见睿王妃廖雯霖双手叉腰,身后跟着四五个态度傲慢的婆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廖雯霖刚跨入门槛,便开口骂道。 “你这个无耻之徒,明明是你那不要脸的母亲自行堕落,企图抽身未果,反而诬陷我父亲,导致他丧失了尊贵的爵位。如今,你的弟弟攀上了千户之位,你们一家真是处心积虑,布局精妙。” 言罢,她猛地扑向麦曦玥,双手如鹰爪般凶狠地向麦曦玥的面颊抓去。 麦曦玥的侍女们急忙涌上前来,试图阻止这场突如其来的暴行,然而,廖雯霖带来的老仆们却如同铜墙铁壁般拦截了她们。 麦曦玥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廖雯霖一记重拳打倒在地。廖雯霖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咒骂:“你和你那个淫荡的母亲一样,都是卑劣的妓女之女,今天我要让你这张脸蛋变得面目全非。” 她骑在麦曦玥身上,两人扭作一团,廖雯霖边打边咒骂:“你这个贱人,妓女生的女儿。” 连日来,麦曦玥以泪洗面,身心俱疲,哪里能抵挡廖雯霖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她只能勉强护住自己的面容,不让其被廖雯霖抓伤,衣裳和发髻被扯得凌乱不堪。 “我母亲并非那等人物,反而是你,你这个嫖客的女儿,你也是个不堪的东西。”麦曦玥虽然手力不济,但口舌之快却毫不示弱,她边抵挡边反击。 “你们全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一伙心机深沉的蛇蝎,你那二弟活该断腿,一个被男人玩弄的废人,这是他罪有应得,哈哈哈!”这一句戳中了廖雯霖的痛点,她二弟廖煜腾的不幸,让她在姐妹间备受羞辱,靖安侯府也因此蒙羞,廖雯霖对二弟的担忧和心疼无以复加。 “你竟敢诅咒我弟弟,我和你拼了!”廖雯霖无法在言语上占上风,便将怒火全部发泄在手上,她愤怒得失去了理智,竟然拔下头上的发簪,就要向麦曦玥的面颊划去。 麦曦玥看到廖雯霖如此疯狂,心中涌起一股惊恐。“你疯了吗!” 廖雯霖眼中闪过一丝凶残的光芒,毫不留情地挥动着手中的簪子,麦曦玥只得左右摆动头部,试图躲避那致命的一击。 此时,刚刚下朝回到王府的辛夷锦宸,本想前来麦曦玥的居所告诉她弟弟晋升的喜讯,却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他怒喝道: “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立刻停止这种暴行!” 麦曦玥和廖雯霖同时一惊,就在这瞬间的分神中,廖雯霖的簪子划过了麦曦玥的额头,留下一道血痕。 “啊!” 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空气,麦曦玥的惊恐声让众人纷纷回首,只见一缕鲜红从她的额头慢慢滑落,如同红色的绸带,染红了半边脸颊。 廖雯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她手中紧握着那支血迹斑斑的簪子,嘴巴大张,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辛夷锦宸一个跨步抢上前,猛地将廖雯霖踢翻在地,动作迅猛而果断。 “快,快传府医!” 第136章 有身孕 红莺目睹自家小姐满脸是血,心中充满了忧虑,此时听到睿王的喝令,她慌不择路地冲了出去,生怕耽误了片刻,会危及麦曦玥的安危。 麦曦玥感觉到额头上热辣辣的疼痛,她伸手轻轻一摸,指尖顿时沾满了鲜血,眼前一片鲜红,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睿王迅速地将麦曦玥抱起,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曦玥,你放心,我定会请来最杰出的太医为你疗伤,绝不允许你留下任何疤痕。” 麦曦玥泪水与鲜血交织,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脸庞显得更加骇人。 廖雯霖愣愣地坐在地上,一脸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辛夷锦宸本想给麦曦玥带来一份喜讯,让她对自己感恩戴德,从此让长泰侯府为自己所用,岂料却被廖雯霖破坏了全局,想到此处,他心中怒火中烧。 “来人哪,将王妃带回去,严加看管,禁足三个月。” 几个老嬷嬷闻令而动,将廖雯霖拖了下去。 麦曦玥闻言,心中暗自冷笑,自己容貌尽毁,鲜血淋漓,却仅让廖雯霖受到区区三个月的禁足处罚。正如她母亲惨遭杀害,长泰侯的爵位被废,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麦曦玥缓缓闭上了双眼,对辛夷锦宸的失望如同一股冷风,彻底吹散了她对他的最后一丝期待。 待府医为麦曦玥妥善包扎完毕,辛夷锦宸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而坚定,“今日清晨,我向父皇建议,欲对长泰侯府进行补偿,父皇已恩准,将你的弟弟擢升为伏剑司的千户。” 麦曦玥想起了前几日姜怀虞对她说的话,‘睿王不会轻易放过你与长泰侯府,即使他对你表面上和颜悦色,背地里也会纵容廖雯霖对你苛责。’ 正如刚刚发生的一切,廖雯霖的行为如此肆无忌惮,而睿王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处罚她禁足三个月。 而她的姨母为了帮助她渡过难关,为了让长泰侯府对睿王保持利用价值,从而避免睿王的报复,特意请卫将军举荐她的弟弟担任千户之职。 所有事情如拼图般,完美对接。 麦曦玥内心深处对姜怀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之情。 而睿王竟敢声称是他提出的建议,实在是厚颜无耻至极。 尽管麦曦玥对辛夷锦宸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但她的表情却始终保持着淡然,只是语气平和地说道:“王爷对妾身的娘家关怀备至,妾身感激不尽。但妾身此刻疲惫不堪,王爷请自便吧。” 辛夷锦宸携带着这个消息归来,原本期待麦曦玥对他感激涕零,不料却遭到了如此冷漠的对待。转念想到麦曦玥额头上的伤口,他的心中不禁原谅了她几分。 “好吧,你好好休养,我这就入宫向母妃讨要去除疤痕的良药,你的容颜定会恢复如初。” 麦曦玥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感激。 辛夷锦宸误以为她心情不佳,便转身前往廖雯霖的居所。 廖雯霖见到辛夷锦宸的到来,满脸委屈地撒娇道:“王爷,刚刚臣妾并非故意为之,请您宽恕臣妾吧。” 辛夷锦宸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捏了捏廖雯霖的鼻子,语气宠溺地说:“我何时责怪过你?刚才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你伤了她的脸,我不过让你禁足几天而已。” 廖雯霖不满地嘟起嘴唇,撒娇道:“可是,王爷,臣妾明天还想回娘家探望双亲呢。父亲被剥夺了爵位,母亲一定忧心忡忡。” 辛夷锦宸笑着将廖雯霖拥入怀中,温柔地说:“你想回去就回去吧,这王府中谁敢阻拦你。” “但是……臣妾还在禁足期间啊。” “你这个小调皮。”辛夷锦宸轻轻拍了拍廖雯霖的腰肢,“禁足的命令是不能撤销的,你毕竟伤了她的额头,我也要给她一个交代。不过,你何时听从过命令呢?” “王爷~” 廖雯霖娇媚地一笑,将辛夷锦宸的手引向自己的胸口,“王爷刚才踢到了臣妾这里,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辛夷锦宸的大手温柔地伸入廖雯霖的衣襟,“那我就帮你揉一揉。” …… 第二天,辛夷锦宸派人将从宫中取来的珍贵玉舒膏送至麦曦玥手中。 麦曦玥端坐在梳妆台前,面容平静地凝视着镜中自己额头上的伤口,那伤口从额头一直延伸至头顶,翻出的红色血肉显得触目惊心。 丫鬟满脸痛惜之情,轻声说道:“小姐,让奴婢为您涂抹这玉舒膏吧。” 麦曦玥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决:“涂抹它又有何用?我要保留这道疤痕,让它时刻提醒我,铭记那份刻骨的仇恨与不甘的苦涩。它让我免于被他那拙劣的表演所欺瞒,使我不会沉迷于他那虚幻的柔情之中。这道伤痕,非但不会损害我的美貌,反而会令我经历磨难后焕发新生。” 在铜镜中映照出的麦曦玥,眼中闪烁着仇恨与狠辣之光。 她咬紧牙关,恶狠狠地发誓:“我定要让他们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红莺静默地站在麦曦玥的身后,聆听着自家小姐那阴冷而充满复仇之意的低语,内心坚定了一个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助小姐复仇成功。 …… 正当人间四月的繁华逐渐凋零,山寺中的桃花却正是怒放之季,开始竞相绽放。 春意盎然,莫忧堂前的几株桃树也纷纷吐露出粉嫩的花苞,为莫忧堂平添了几分俏丽的姿色。 在堂中,姜怀虞端坐在主位,姚正熙则谦恭地坐在下方,她的脸色如同桃花般娇嫩动人,眼中满是春日的光彩。 姜怀虞对这位三儿媳十分满意,自她嫁入家门以来,无论是清晨的问候还是夜晚的晚安,都尽显礼仪之道。再加上姜怀虞与熹妃的特殊关系,对她更是宠爱有加。 姚正熙脸上洋溢着喜悦,声音轻柔含笑:“儿媳有些事情想和母亲商议。” 姜怀虞观察着姚正熙的神情,心中已有所猜测,“看来定是好事。” 姚正熙害羞地笑了笑,声如蚊鸣:“母亲果然智慧过人,儿媳已有身孕,已满两个月。” “哎呀,这真是天大的喜讯!”姜怀虞闻言立刻笑逐颜开,她前世未曾有过孙辈,虽然卫奉曜并非亲生,但终究是自家血脉,这孩子出生后定会称呼自己一声祖母。 姜怀虞随即示意翠莺将自己珍藏的羊脂玉观音取出,作为礼物赠予姚正熙。 第137章 太过贵重了 “正熙,你要好好保养身体,若有什么想要吃的,只管告诉厨房的方嬷嬷,家中一切以你为先。” 姚正熙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感激地说:“多谢母亲的关怀。” 卫奉曜下值后听闻这消息同样喜出望外,毕竟在皇家,延续后代同样至关重要,父皇得知此事后必定会欣喜异常。 然而,不久前自江南归来的姜心蕊得知姚正熙有孕的消息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失落。自己和奉曜表哥的事还悬而未决,姚正熙却已怀有身孕,估计将来在表哥心中的分量只会越来越轻。 …… 时光流逝,春天不期而至。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卫国公府的暖阁里,卫国公夫人姜怀虞正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眼前则是一幅春意盎然的画卷。 “夫人,春天来了。”丫鬟青儿轻声提醒道。 姜怀虞放下书,微微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春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是啊,春天来了,万物复苏,正是举行婚礼的好时节。” 就在这时,门帘一挑,二儿子卫奉昀走了进来。他身穿一袭蓝色长袍,剑眉星目,英俊潇洒。卫奉昀走到母亲面前,行了礼,然后道:“母亲,儿臣有一事相商。” 姜怀虞看着儿子,眼神中满是关切:“奉昀,有何事?” 卫奉昀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母亲,儿臣不想与镇北侯府大小姐姚正菲成亲,请母亲成全。” 姜怀虞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奉昀,你这是什么话?这门亲事早已定下,怎能随意更改?” 卫奉昀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母亲,儿臣心意已决,若逼儿臣与姚小姐成亲,儿臣宁愿终身不娶!” 姜怀虞脸色一沉,严肃地看着卫奉昀:“奉昀,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卫奉昀摇头:“母亲,儿臣绝无此意,只是实在不愿委屈了自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飞雪郡主走了进来。她身穿一袭红色长裙,美艳动人,只是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落寞。 飞雪郡主看到卫奉昀跪在地上,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她走到姜怀虞面前,行了一礼:“夫人,听闻您要让奉昀哥哥与姚小姐成亲,郡主特意备了一份薄礼,不成敬意。” 姜怀虞看着飞雪郡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接过飞雪郡主手中的礼物,打开一看,里面是两颗夜明珠,光彩夺目。 “郡主,这份礼物太贵重了,老身受不起。”姜怀虞客气道。 飞雪郡主微笑:“夫人,这是郡主的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姜怀虞点了点头,将夜明珠收好。 飞雪郡主命手下搬来好几大箱子的礼物,每一箱都沉甸甸的,似乎装满了珍贵的物品。姜怀虞站在卫国公府的大厅里,看着那些箱子的瞬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安。 “姜姐姐,这些是从蜀川带来的奇珍异宝,请你一定要收下。”飞雪郡主微笑着,眼神中却带着坚定。 姜怀虞轻轻皱眉,很显然这些礼物背后所蕴含的意义。这些礼物是以年前送给蜀王的寿礼的回礼名义送来的,而她作为卫国公夫人,收下这些礼物无疑会引来诸多非议。 “郡主,这些礼物太过贵重,我实在不敢收下。”姜怀虞试图推辞,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客气,但眼神却坚定。 飞雪郡主却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姜姐姐,你这是在嫌弃我了吗?这些礼物虽然贵重,但却是父王的一片心意,他特意交代我一定要让你收下。” 姜怀虞一愣,她明白飞雪郡主的坚持,心中不禁有些无奈。很显然,这些礼物代表着蜀王对她的重视,她无法拒绝,也无法接受。 “郡主,我并非嫌弃,只是……实在是太过贵重了。”姜怀虞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 飞雪郡主轻轻一笑,她走到姜怀虞的面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姜姐姐,你不必担心,这些礼物只是父王的一片心意,你收下便是。而且,我相信你的品质,你一定会妥善处理这些礼物。” 姜怀虞看着飞雪郡主,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很显然,飞雪郡主是在为她解围,让她不再尴尬。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姜怀虞微微一笑,她转身对那些箱子挥了挥手,“将礼物收起来吧。” 箱子被一一搬走,大厅里恢复了宁静。飞雪郡主看着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很显然,姜怀虞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很显然如何处理这些棘手的事情。 “姜姐姐,父王说了,如果你有空,欢迎你到蜀川去玩。”飞雪郡主忽然说道,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姜怀虞微微一笑:“我会的,郡主。” 两人在大厅里聊了一会儿,话题涉及到了各自的日常生活,彼此的近况。飞雪郡主的眼神中始终带着一丝柔和,而姜怀虞则显得有些拘谨,但她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 姜怀虞笑眯眯地望着飞雪郡主,眼里满是感激之情。她缓缓起身,走向飞雪郡主,亲手为她斟了一杯香茶。 “郡主,这杯茶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以表我心中的感激。”姜怀虞语气真挚地说道。 飞雪郡主微微一笑,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夫人客气了,能为卫奉昀做点事,我也很开心。不过,奉昀他……现在情况如何?” 姜怀虞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虽然经过郡主的妙手回春,奉昀的病情已经好转了许多,但还需细心照料。我心中始终担忧,只怕他将来会有什么后遗症。” 飞雪郡主轻轻拍了拍姜怀虞的手,安慰道:“夫人放心,我会继续关注奉昀的病情,尽全力为他调理。至于后遗症,我会尽我所能,让他恢复如初。” 听到这话,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紧握着飞雪郡主的手:“郡主,你待奉昀如此关爱,我心中实在感激不尽。其实,我还有一事想请教郡主。” 飞雪郡主微微一笑:“夫人但说无妨。” 姜怀虞犹豫了一下,才缓缓道:“郡主,您觉得奉昀与我儿卫奉昀,是否有望成为一对佳偶?” 飞雪郡主一愣,没想到姜怀虞会问这个问题,她轻轻放下茶杯,沉思片刻,然后微笑道:“夫人,其实我早已将奉昀的事情告诉了父王。父王对卫国公府和卫奉昀都很满意,只等时机一到,便让皇上为二人赐婚。” 第138章 苦衷 姜怀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激动地握住飞雪郡主的手:“真的吗?郡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奉昀若是能与郡主结为连理,我心中也无比欣慰。” 飞雪郡主微笑着点了点头:“夫人,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这事儿还需从长计议,毕竟奉昀还小,还需时间让他慢慢长大。” 姜怀虞叹了口气:“郡主说得极是,我只是心中太过担忧,以至于有些急切了。不过,有了郡主的这句话,我心中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眼见飞雪郡主抬脚就要离开,姜怀虞连忙叫住了她。 “郡主,请留步。”姜怀虞的声音,平和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飞雪郡主微微一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姜怀虞,疑惑地挑了挑眉:“国公夫人,有何指教?”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慈祥的光芒:“郡主,我有一事相托,希望郡主能够答应。” 飞雪郡主眉头微挑,略带疑惑地看着姜怀虞:“国公夫人请说。” 姜怀虞微微颔首,然后缓缓开口:“我那二儿子卫奉昀,即将与镇北侯府的大小姐姚正菲成亲,我想请郡主到时候能够赏光参加婚礼。” 飞雪郡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笑容,她连忙点头答应:“国公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参加的。我刚刚到京城,就直接来了国公府,没想到就听到了这个好消息。” 姜怀虞看着飞雪郡主的笑容,心中微微一暖,但她还是提醒道:“郡主,奉昀和正菲的婚礼……” 飞雪郡主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她疑惑地看着姜怀虞:“国公夫人,难道……” 姜怀虞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是的,郡主,成亲的是奉昀和正菲。” 飞雪郡主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她的眼神变得惊愕,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一直喜欢卫奉昀,却没想到他竟然要和别人成亲。 姜怀虞看着飞雪郡主的神情变化,心中微微一叹,她走上前,轻轻握住飞雪郡主的手:“郡主,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难以接受,但我希望你能理解,这是奉昀的选择,我们作为父母,只能尊重。” 飞雪郡主看着姜怀虞,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她紧紧握住姜怀虞的手,嘴角微微颤抖:“国公夫人,我……我会接受的。” 姜怀虞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飞雪郡主的手:“郡主,你是个坚强的女子,我相信你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 飞雪郡主看着姜怀虞,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国公夫人,我会的。我会尽我所能,去接受这个事实。” 姜怀虞看着飞雪郡主的目光,心中微微一暖。 飞雪郡主闻言一愣,那双美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她紧紧地握着桌沿,指甲几乎要嵌入木头里。姜怀虞静静地坐在主位上,目光深沉,似乎在等待着郡主的反应。 飞雪郡主终于开口,声音微微颤抖:“夫人,您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卫奉昀他……他真的要与姚正菲成婚?” 姜怀虞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是的,雪儿,这是家族的安排,也是为了卫家的未来。” 飞雪郡主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转身,目光直视姜怀虞:“夫人,卫奉昀是我的未婚夫,您为何要这样对我?” 姜怀虞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她轻叹一口气,缓缓道:“雪儿,你还不明白吗?卫奉昀的身份特殊,他不仅是我的儿子,更是卫家的继承人。姚家与我们卫家的联姻,是为了巩固两家的地位,这是大局。” 飞雪郡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大局?夫人,难道我就不是卫家的人吗?我与卫奉昀的感情,难道就不重要吗?” 姜怀虞沉默了片刻,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飞雪郡主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雪儿,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曾经历过与你相似的痛苦。但作为卫家的主母,我必须为家族的未来着想。你要明白,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飞雪郡主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夫人,我明白您的苦衷,但我无法接受。我与卫奉昀的感情,不是可以随意牺牲的。” 姜怀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很显然,这场谈话将会是一场艰难的较量。 “雪儿,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你要明白,卫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你若是真心为卫家着想,就应该支持这个决定。”姜怀虞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飞雪郡主咬了咬唇,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夫人,我愿意为卫家做出牺牲,但我不能接受卫奉昀与姚正菲的婚事。我……我无法忍受自己心爱的人与他人成亲。” 姜怀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柔和,她轻轻拍了拍飞雪郡主的肩膀:“雪儿,我知道你的痛苦,但你要明白,卫奉昀的未来,关系到整个卫家的未来。他的婚姻,不是他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卫家的事情。” 飞雪郡主的眼泪再次涌出,她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夫人,我……我无法接受。” 姜怀虞轻轻叹了口气,她走到飞雪郡主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雪儿,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我会为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婚事,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 飞雪郡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夫人,您的意思是……” 姜怀虞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雪儿,我会为你找一个值得信赖的伴侣,让你在未来的日子里,不再孤单。” 飞雪郡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她仍然无法接受卫奉昀与姚正菲的婚事。 雪郡主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卫国公府,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地走向马车。侍女梦琴紧跟在她身后,一脸忧色,却又不敢多言。上了马车,飞雪郡主便扑倒在柔软的绒毯上,失声痛哭。 梦琴轻叹一声,坐在郡主身旁,轻抚着她的背,柔声道:“郡主,您别太难过了。感情之事,强求不得。” 第139章 取消亲事 飞雪郡主抬起泪眼,望着梦琴,声音带着哭腔:“梦琴,你说,他为何要娶别人?他明明答应过我……” 梦琴无奈地摇摇头:“郡主,您也知道,卫世子身份尊贵,婚姻之事,自然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而且,他与那位小姐自幼便有婚约,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飞雪郡主闻言,更是悲痛欲绝,泪水如泉涌般流淌:“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他是卫奉昀,他喜欢的也该是我飞雪。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梦琴轻拍郡主的肩膀,安慰道:“郡主,人生总有许多无奈。或许,这是命运的安排。您要学会放下,不要让这段感情束缚了自己。” 飞雪郡主哭泣着,突然拔下发簪,狠狠地摔在地上:“我就不信,我飞雪会比不上那个女人!我一定要让他后悔,让他知道,他失去的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梦琴看着郡主,心中不禁担忧。很显然,郡主是个要强的女子,但她也清楚,卫奉昀在郡主心中的位置。她轻声道:“郡主,请您冷静一些。仇恨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伤害到您自己。” 飞雪郡主抬起头,望着梦琴,眼中闪过一丝坚决:“梦琴,我要去见皇上,我要让他收回成命,我要让卫奉昀属于我!” 梦琴皱眉,很显然这样做无疑是飞蛾扑火,但她无法阻止郡主。她只能暗暗祈祷,郡主能在这场感情的漩涡中,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飞雪郡主的心情愈发低落。她望着窗外,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哀伤。梦琴在一旁,默默陪伴着她,不时地说些安慰的话。 “郡主,您看,那边的风景多美。或许,您可以在那里散散心,放松一下心情。” 飞雪郡主瞥了窗外一眼,冷笑道:“美?在我看来,这世间万物皆失去了色彩。没有了卫奉昀,我看到的只是无尽的黑暗。” 梦琴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马车行至皇宫,飞雪郡主下车,径直走向宫殿。梦琴紧跟在她身后,心中忧虑不已。 走进宫殿,飞雪郡主直接跪在皇上面前,请求他收回成命。皇上看着飞雪郡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雪儿,你应该明白,这桩婚事,关乎国家社稷,我无法轻易更改。而且,奉昀与那位小姐,自幼便有婚约,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飞雪郡主绝望地看着皇上,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可是皇上,感情之事,怎能勉强?卫奉昀心中有人,他和我在一起,只会让他痛苦。” 皇上沉默了片刻,道:“雪儿,你是个好孩子,我明白你的心意。但你要知道,感情的事,并非一帆风顺。或许,你和奉昀之间,只是有缘无分。” 飞雪郡主悲痛欲绝,皇上的决定无法改变。 得知卫奉昀即将迎娶他人的消息,飞雪郡主不由得掩面而泣。侍女梦琴紧张地坐在她身旁,看着郡主悲伤的样子,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官道上,车轮压过石子发出沙沙的响声。梦琴看着窗外,心中焦急,忍不住开口道:“郡主,您别难过了。咱们总得想个办法才是。” 飞雪郡主抬起头,眼中泪水未干,她看着梦琴,颤抖着声音道:“梦琴,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梦琴咬了咬下唇,狠下心肠道:“郡主,我觉得咱们可以……将卫奉昀绑起来,让他不能迎娶别人。” 飞雪郡主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梦琴:“你……你说什么?这怎么行?这不符合礼法,若是让父王知道了,卫奉昀岂不是要遭受极大的报复?” 梦琴叹了口气,又道:“那……那我们告诉王爷,让王爷做主,让卫奉昀取消这门亲事。” 飞雪郡主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涌上眼眶:“不,梦琴,我不能让父王知道这件事。我……我不能让卫奉昀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梦琴急得团团转,她看着飞雪郡主,心中矛盾不已。她知道郡主对卫奉昀的感情,但她也明白,这样的办法根本行不通。 马车内的气氛愈发沉重,飞雪郡主望着窗外,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悲伤。梦琴看着郡主,忍不住道:“郡主,您别难过了。我会想办法的,无论如何,我都会让您和卫奉昀在一起。” 飞雪郡主转过头,看着梦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梦琴,谢谢你。但……但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梦琴咬了咬牙,突然道:“郡主,如果您不介意,我有一个办法,但可能有些冒险。” 飞雪郡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什么办法?” 梦琴犹豫了一下,终于道:“我们可以试着让卫奉昀自己取消这门亲事。但……但这需要我们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飞雪郡主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她很快又摇头:“梦琴,这件事哪有那么容易?卫奉昀的性格你应该也知道,他是个极为理智的人,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他是不会取消亲事的。” 梦琴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郡主,我会尽力去想的。无论如何,我不能看着您这样难过。” 飞雪郡主看着梦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拉住梦琴的手,微笑道:“梦琴,谢谢你。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马车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但飞雪郡主的心情依然无法平静。她靠在车厢的一角,望着窗外,心中思绪万千。 梦琴看着郡主,心中也是矛盾不已。 傍晚,卫奉昀回到卫国公府,刚迈进大门,便觉得气氛有些异样。他加快脚步,走进正厅,只见母亲姜怀虞正坐在主位上,神色严肃。卫奉昀心中一紧,忙上前行礼:“母亲,您唤儿臣回来有何吩咐?” 姜怀虞瞥了他一眼,语气冷冷地说:“奉昀,你可知飞雪郡主回来了?” 卫奉昀一愣,心中顿时紧张起来,他点了点头:“儿臣听说了,母亲,您唤儿臣回来,就是为了此事?” 姜怀虞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飞雪郡主已经答应参加你和姚正菲的婚礼了。” 卫奉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强忍住心中的悲痛,颤声道:“母亲,您为何要这样做?” 第140章 无法接受 姜怀虞皱了皱眉,语气加重了一些:“奉昀,你还不明白吗?这是为了你好,为了整个卫家。” 卫奉昀咬了咬牙,很显然母亲的决定很难改变,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母亲,您真的觉得这样对飞雪郡主公平吗?” 姜怀虞冷笑一声:“公平?这世间哪里有绝对的公平?飞雪郡主若是真的爱你,她会愿意做你的平妻吗?” 卫奉昀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深吸一口气,说:“母亲,儿臣明白您的苦衷,但儿臣真的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姜怀虞眼神一凝,严肃地说:“奉昀,你是卫家的嫡长子,你的婚姻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事情,还关系到整个卫家的未来。你要明白,姚正菲的家族势力对我们卫家有极大的帮助。” 卫奉昀紧握双拳,心中矛盾不已。很显然母亲说得没错,但他的内心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他抬头看着母亲,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母亲,儿臣明白家族的重要性,但儿臣也相信,真正的家族强大,是建立在每个人的幸福之上的。” 姜怀虞眼神中闪过一丝柔和,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奉昀,你太年轻,还不懂得这世间的复杂。有时候,牺牲一个人的幸福,才能换来家族的长久安宁。” 卫奉昀沉默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母亲,儿臣有一个请求,请您答应。” 姜怀虞微微皱眉:“说。” 卫奉昀看着母亲,语气坚定地说:“儿臣希望,在婚礼之后,能有机会与飞雪郡主单独谈谈。” 姜怀虞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记住,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以家族的利益为重。” 卫奉昀心中一喜,忙跪下磕头:“谢谢母亲。” 姜怀虞挥了挥手,示意卫奉昀退下。卫奉昀退出正厅心中既感到一丝希望,又充满了担忧。 卫奉昀气得紧握双拳,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瞪着母亲姜怀虞,脸上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深知,这场婚姻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母亲,我卫奉昀何时变得如此任人摆布?”卫奉昀的声音低沉而冷硬,他瞪着姜怀虞,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姜怀虞坐在上首,面容严肃,眼神坚定。她看着儿子,语气冷冽:“奉昀,你是我卫国的公子,你的婚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国家的大事。你必须明白,你的责任远比你个人的感情重要。” 卫奉昀怒火中烧,但仍强忍着心中的怒气:“母亲,我明白我的责任,但我也知道,我心中的挚爱是飞雪郡主。我无法接受与姚正菲成婚,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 姜怀虞眉头紧锁,她深知儿子的痛苦,但她更清楚,这场婚姻对卫国的意义。她试图让儿子冷静下来:“奉昀,我知道你心中的苦楚,但你要明白,姚正菲是西魏的郡主,她的地位尊贵,与你的婚姻,是对西魏最有利的联盟。至于飞雪郡主,她虽然美丽动人,但她背后的势力复杂,与她联姻,对西魏并无益处。” 卫奉昀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地反驳:“母亲,爱情不应该被权力和地位所束缚。我心中的挚爱,不是可以用权势来衡量的。我无法接受与姚正菲成婚,我要去找飞雪,我要和她共度余生。” 姜怀虞脸色严肃,语气坚定:“奉昀,在我和姚正菲成婚之前,你绝不允许去找飞雪。这是我对你的底线,你必须遵守。” 卫奉昀瞪着母亲,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愤怒。他紧握双拳,青筋暴起。然而,面对母亲的坚决态度,很显然自己无法改变什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母亲,我明白了。但请您答应我,成婚后,我一定要去找飞雪。即使她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我也要告诉她,我的心一直属于她。” 姜怀虞看着儿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哀伤。很显然,这场婚姻对儿子来说,是一种折磨。但她更清楚,作为母亲和国家的大臣,她必须为国家的利益着想。 “好吧,奉昀,等你和姚正菲成婚后,你可以去找飞雪。但在此之前,你必须收敛你的情绪,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你心中的秘密。” 卫奉昀点了点头,很显然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中的愤怒和失望压下。然而,他心中的痛苦仍然无法言喻。 姜怀虞望着天空,长叹一口气,看向卫奉昀,语重心长地道:“昀儿,你可知我年轻时嫁入卫家,是如何过来的?” 卫奉昀微微一愣,看着母亲那苍老却依然美丽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回答道:“母亲,孩儿知道您年轻时受了很多苦,但您为了卫家,为了我们,始终坚守。” 姜怀虞轻轻抚摸着卫奉昀的脸颊,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关爱:“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卫家,为了你。你现在正值年轻气盛,可不能因为我年轻时吃过亏,你就走极端。姚正菲是个好姑娘,你若娶了她,卫家与她家族的关系会更加稳固。” 卫奉昀低头沉默了片刻,很显然母亲的话都是为了他好,但他心中始终放不下飞雪郡主:“母亲,我明白您的苦心,但我的心已经给了飞雪郡主,我无法再接受其他人。” 姜怀虞脸色一沉,严肃地看着卫奉昀:“昀儿,你这是何等自私!你难道忘了,卫家是因为什么才能有今天?是因为我们一门三代忠良,是因为我们与各大世家关系紧密。你若是因为一己私欲,破坏了家族利益,你让我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卫奉昀痛苦地握住拳头,很显然母亲的担忧不无道理,但他实在无法接受与心爱之人分离:“母亲,我……我做不到。”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哀求,她紧紧抓住卫奉昀的手,声音颤抖:“昀儿,你就听我一次,只要你娶了姚正菲,我愿意满足你的任何要求。只要你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卫奉昀看着母亲那哀求的眼神,心中一阵挣扎。他明白母亲为他付出了太多,他不能让她再为自己担心。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母亲,我答应您,我会娶姚正菲的。” 第141章 退婚 姜怀虞激动地握住卫奉昀的手,泪水夺眶而出:“昀儿,你真的愿意听我的话?” 卫奉昀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母亲,我会的。只要您能幸福,我愿意付出一切。” 姜怀虞破涕为笑,紧紧抱住卫奉昀:“我的好孩子,你让我太感动了。” 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卫奉昀的心情也越来越复杂。 卫奉昀眼眶微红,泪水在眼角打转,他紧紧握住拳头,声音微微颤抖地说:“母亲,孩儿求您了,让我任性这一次,去见飞雪郡主吧。” 姜怀虞眉头微皱,目光复杂地望着卫奉昀,心中矛盾不已。很显然儿子对飞雪郡主的情意,但她更担心儿子会受到伤害。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奉昀,你知道母妃的苦心,你若真孝顺,便应听从母妃的安排。” 卫奉昀的眼神愈发坚定,他直视姜怀虞,语气坚决:“母亲,孩儿并非不知您的心意,但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孩儿心意已决,即使违背您的意愿,我也一定要去见飞雪。” 此时,两名女护卫杜石榴和杜榴莲走上前来,她们分别是卫奉昀的贴身护卫,一直忠诚地守护着他。杜石榴轻声劝道:“公子,您考虑清楚,此举恐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再者,夫人也是为了您好。” 卫奉昀望着杜石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他仍坚定地说:“石榴,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感情之事,容不得半点勉强。我意已决,请你不要阻拦。” 杜榴莲也劝道:“公子,您若真要去见飞雪郡主,也要考虑一下夫人的感受。她这么疼爱您,您就这样让她伤心,真的好吗?” 卫奉昀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柔和,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母亲会伤心,也知道这样做对不起她,但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榴莲,你明白吗?” 杜榴莲轻轻摇头,表情复杂:“我不明白,但我尊重您的决定。只是,您要三思而后行,切勿冲动。” 姜怀虞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无奈。她深知儿子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她缓缓道:“奉昀,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去吧。只是,你必须答应我,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切勿让母妃担忧。” 卫奉昀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他立刻跪下,恭敬地说:“母亲,孩儿遵命。只要能见到飞雪,孩儿一定会小心行事,不让您担心。” 姜怀虞轻轻叹了口气,扶起卫奉昀:“去吧,奉昀。记住,无论何时何地,母妃都支持你。” 卫奉昀眼中涌起感激的泪水,他紧紧握住姜怀虞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姜怀虞见卫奉昀如此坚持要去见飞雪郡主,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忧虑。她深知这个决定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望着儿子那坚定的眼神,她终究还是妥协了。 卫奉昀见母亲同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立刻跪下磕头:“母亲,孩儿感激不尽!” 姜怀虞轻轻叹了口气,扶起卫奉昀:“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便去吧。但你要记住,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尽快解决与姚家这门婚事,免得夜长梦多。” 卫奉昀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母亲放心,孩儿必定会妥善处理。” 姜怀虞望着卫奉昀的背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很显然,这个决定虽然艰难,但却是儿子心中的渴望。她只能默默祈祷,希望儿子能够顺利解决这一切。 卫奉昀离开公府,直奔飞雪郡主的府邸。他心中既激动又紧张,不知道飞雪郡主会如何看待他的突然到访。 与此同时,姜怀虞在书房中沉思良久。她深知卫奉昀与姚正菲的婚事并非儿子所愿,但两家又有深厚的渊源,若是强行退婚,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思考着如何才能让这门婚事和平解决。 就在这时,翠莺忍不住出声提醒姜怀虞:“夫人,春寒料峭,您还是早些回房歇息吧,以免着凉。” 姜怀虞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翠莺,眼中流露出感激之情:“翠莺,你总是这么细心,我真的很感激你。” 翠莺微笑着,眼角泛起一丝柔和的纹路:“夫人,这是奴婢分内之事,您无需如此客气。”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翠莺的手,转身向莫忧堂走去。莫忧堂是她的居所,堂内布置得简约而不失雅致,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姜怀虞坐下来,眉头紧皱,眼神深沉。翠莺知道,夫人又在为那桩婚事烦恼。皇帝赐婚,本应是喜事,但这次的对象却是她的二儿子卫奉昀。 “翠莺,你觉得这桩婚事如何?”姜怀虞忽然开口问道。 翠莺沉思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夫人,奴婢觉得,这门亲事似乎并未得到卫公子欢心。” 姜怀虞叹了口气:“我也看出来了,奉昀他并不喜欢这门亲事。可是,这是皇帝的旨意,我们无法拒绝。” 翠莺咬了咬下唇,说道:“夫人,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合适的理由,向皇帝请旨退婚。” 姜怀虞看着翠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有什么建议吗?” 翠莺沉吟片刻,然后说道:“夫人,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首先,我们可以借口卫公子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暂时无法成婚。其次,我们可以寻找合适的理由,说服皇帝收回成命。”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显然翠莺是个聪明的女子,善于观察和分析。她点了点头:“好,我们就按照你的计划行事。不过,这件事必须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翠莺严肃地说:“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守口如瓶。” 姜怀虞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忧虑。她坐在卫国公府后花园的凉亭内,微风拂过,吹动着她的衣袂。侍女翠莺静静地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自家夫人。 翠莺轻声问道:“夫人,您为何如此忧虑?是否是因为公子奉昀与飞雪郡主的婚事?” 姜怀虞微微点头,叹息道:“翠莺,你随我多年,应该知道,我并非担忧奉昀与飞雪郡主的婚事本身。而是担心这桩婚事会引发蜀王的不满,从而导致卫国公府陷入纷争。” 第142章 留下 翠莺眉头紧锁,说道:“夫人,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难道要放弃这桩婚事吗?” 姜怀虞沉思片刻,缓缓道:“放弃婚事并非上策。卫奉昀与飞雪郡主的婚事,关系到我国与蜀国的友谊,我们不能轻易动摇。但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防不测。” 翠莺担忧地看着姜怀虞,道:“夫人,那我们要如何做准备呢?”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道:“翠莺,你可知我国与蜀国交界处有一座名叫青城山的道教胜地?那里有一位名叫清风道人的高人,他擅长预测未来。我想亲自去请教他,看看这桩婚事究竟会如何发展。” 翠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夫人,您真的要去青城山吗?那可是遥远的地方,路途艰辛。”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翠莺的手,微笑道:“翠莺,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为了卫国的未来,我愿意冒险。你放心,我会带上一队精干的侍卫,确保安全。” 翠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夫人,我随您一起去。” 姜怀虞看着翠莺,心中暖流涌动。很显然,翠莺是她最可靠的助手。 几日后,姜怀虞与翠莺带着侍卫队出发前往青城山。一路上,她们风餐露宿,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了青城山。 在山脚下,她们遇到了清风道人。清风道人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姜怀虞向清风道人请教了关于卫奉昀与飞雪郡主婚事的问题。清风道人沉思片刻,道:“夫人,这桩婚事确实会引发一场风波。但卫奉昀与飞雪郡主乃天生一对,他们的结合将成就一番伟业。只要你们小心应对,便可化解这场危机。” 姜怀虞听了清风道人的话,心中稍感安慰。 日暮时分,卫奉昀垂头丧气地回到国公府,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痛苦与迷茫。他步履沉重,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一步步走向正厅。 卫奉昀刚跨入正厅,便看到了坐在首位上的母亲,卫国公夫人姜怀虞。她的眼神犀利而深沉,似乎能洞察一切。看到儿子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姜怀虞立刻起身,关切的问道:“奉昀,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卫奉昀抬起头,看着母亲关切的目光,嘴唇颤抖,半天才说出话来:“母亲,飞雪郡主她……她祝福我与镇北侯府的大小姐成亲。” 姜怀虞脸色微变,很显然儿子与飞雪郡主的感情,这样的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强忍住内心的震惊,轻轻握住儿子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奉昀,你先别急,告诉我详细情况。” 卫奉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母亲。他语气低沉,眼神中满是痛苦与不解:“母亲,我明明与飞雪郡主两情相悦,她为何会突然祝福我与镇北侯府的大小姐成亲?我实在想不明白。” 姜怀虞听完后,沉默了片刻,她看着儿子悲伤的眼神,心中也是一阵疼痛。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说道:“奉昀,你放心,母亲会帮你查清楚这件事的。” 卫奉昀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紧紧地握住母亲的手,仿佛找到了依靠:“母亲,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怀虞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说道:“奉昀,你是我的儿子,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母亲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你先休息一下,母亲去处理这件事。” 卫奉昀点了点头,眼神中的痛苦稍减,他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姜怀虞独自乘坐马车前往飞雪郡主的府邸,一路上的风景仿佛都变得模糊,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了儿子,她愿意付出一切。 马车缓缓驶入飞雪郡主的府邸,只见那朱红的大门缓缓开启,飞雪郡主亲自迎了出来。她着一袭淡紫色罗裙,裙上绣着精美的雪花图案,头上戴着一顶镶嵌宝石的金冠,显得尊贵而美丽。 “姜夫人,您来了。”飞雪郡主声音温柔,面上却难掩担忧之色。 姜怀虞下车,微微一笑,说道:“郡主,打扰了。” 飞雪郡主忙道:“夫人说笑了,请进。” 两人进入府邸,来到厅堂。飞雪郡主的侍女梦琴早已在此等候,她端着一杯热茶,递给姜怀虞,轻声道:“夫人,请用茶。” 姜怀虞接过茶杯,轻声道:“多谢梦琴姑娘。” 此时,姜怀虞的目光在厅堂中环视一周,说道:“郡主,我今日来此,是想请您帮忙看看我儿的病情。” 飞雪郡主听后,面色一变,慌忙站起身,说道:“夫人,这……这如何使得?我虽然略通医术,但卫奉昀公子的病情非同小可,我……” 姜怀虞微微一笑,打断飞雪郡主的话:“郡主不必担忧,我并非让您独自承担此事。只是想请您帮忙看看,或许能有所启发。” 飞雪郡主闻言,顿时放下心来,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看看吧。梦琴,去拿我的药箱。” 梦琴答应一声,匆匆离去。 厅堂中,只剩下姜怀虞和飞雪郡主。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过了一会儿,梦琴拿着药箱回来,飞雪郡主对姜怀虞说道:“夫人,我们这就走吧。” 三人一同走出厅堂,登上马车,向卫国公府驶去。 飞雪郡主一路飞奔,急匆匆地赶到卫奉昀的房间,推开门,只见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她心中一紧,立刻上前为他把脉。脉搏微弱,但还算平稳。就在这时,卫奉昀突然睁开眼睛,紧紧抱住飞雪郡主,声音微弱却充满情感:“雪儿,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 飞雪郡主惊呼一声,试图挣脱卫奉昀的怀抱,因为她看到卫奉昀的母亲,卫国公夫人姜怀虞正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她低声道:“奉昀,母亲在场,你……” 卫奉昀紧紧抓住飞雪郡主的手,眼中流露出哀求:“母亲,我病了,我想见雪儿,求您让她留下。” 姜怀虞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平静,她轻轻叹了口气,对侍女翠莺和梦琴示意:“你们先出去吧,关好门,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第143章 去边关 翠莺和梦琴识趣地关上门,守在门口。房间里只剩下飞雪郡主、卫奉昀和姜怀虞三人。 飞雪郡主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姜怀虞走到床边,坐在卫奉昀的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关切。 过了好半晌,卫奉昀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飞雪郡主。飞雪郡主的脸上泛起一抹羞红的道歉,声音柔和而羞涩:“奉昀,对不起,我…我太失态了。” 卫奉昀微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宠溺:“郡主,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不该如此冲动。” 这时,卫国公夫人姜怀虞走了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她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温馨的氛围。 “奉昀,郡主,你们都过来坐下吧。”姜怀虞指着客厅的座位,语气温和。 卫奉昀和飞雪郡主依言坐下,姜怀虞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彼此相爱,但有些事情,我们不得不考虑。奉昀,你是卫国的世子,郡主,你是皇室郡主,你们的身份特殊,婚配之事并非你们所能决定的。” 飞雪郡主闻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紧紧抓住卫奉昀的手,低声道:“夫人,身份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们相爱,难道不能跨越这些束缚吗?” 姜怀虞看着飞雪郡主,眼神中闪过一丝叹息:“郡主,你还不明白吗?在这个乱世,身份有时候意味着生存。你们若要在一起,不仅要面对皇室的反对,还要面对整个卫国的压力。我作为卫国的公夫人,我不能不为奉昀的未来着想。” 卫奉昀紧握住飞雪郡主的手,目光坚定:“母亲,我知道身份的束缚,但我也知道,没有郡主,我的人生将不再完整。我愿意放弃一切,只为和郡主共度此生。” 姜怀虞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阵感动,但她仍需慎重考虑:“奉昀,我知道你的决心,但你要明白,放弃身份意味着什么。你将不再是卫国的世子,你的家人、朋友、属下都会受到影响。你真的愿意为了爱情,放弃这一切吗?” 卫奉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母亲,我愿意。只要能和郡主在一起,我愿意放弃一切。” 飞雪郡主泪眼盈盈,她紧紧抱住卫奉昀,声音哽咽:“奉昀,我也愿意,无论生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姜怀虞看着两人,心中一阵感慨。 姜怀虞忽然灵光一闪,她轻轻拍了拍桌上的茶杯,目光转向儿子卫奉昀,语气坚定地说:“奉昀,我知道你心中有所顾虑,但如今战事吃紧,国家有难,正是男儿报国之时。” 卫奉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看着母亲,嘴唇微动,却未发声。飞雪郡主坐在一旁,担忧地望着卫奉昀,心中五味杂陈。 姜怀虞继续说道:“我听说镇北侯府大小姐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但婚姻之事,毕竟不能儿戏。你若真的前往边关,战事无常,这婚事自然也就无从谈起。这样一来,既保住了国家的安宁,又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飞雪郡主听后,心中一动,很显然这是为了卫奉昀好,但她仍有些担忧,便轻声说道:“卫夫人,奉昀他……” 姜怀虞挥了挥手,打断飞雪郡主的话,眼神坚定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奉昀身为卫国公之子,更是重任在肩。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卫奉昀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母亲,我明白您的担忧,也懂得国家的重要性。我会主动请缨前往边关,为国家尽一份力。” 飞雪郡主闻言,心中一紧,她紧紧抓住卫奉昀的衣袖,眼中闪烁着泪光:“奉昀,我……我宁愿不与你在一起,也不愿你冒险。” 卫奉昀轻轻握住飞雪郡主的手,眼神坚定地说:“郡主,我知道您的担忧,但我身为男子,不能在国家有难之时袖手旁观。我会带着您的祝福,平安归来。” 飞雪郡主泪水滑落,她紧紧抱住卫奉昀,声音哽咽:“那我陪你去。” 姜怀虞看着儿子和儿媳,心中一阵感动,她轻声说道:“奉昀,郡主是个好女子,你能有她陪伴,是你的福气。但战事无常,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卫奉昀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母亲,我会的。” 卫奉昀脉脉含情地望着飞雪郡主,眼中满是担忧与坚定。飞雪郡主察觉到他的目光,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却也担忧地看着他。 “奉昀,你真的决定要去边关?”飞雪郡主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 卫奉昀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是的,雪儿。为了能与你在一起,我愿意前往边关,哪怕那里战火纷飞。” 飞雪郡主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我知道,你是个勇敢的人。只是,我心中总是放心不下。” 此时,卫国公夫人姜怀虞走了进来,看到两人如此恩爱,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也有些羡慕。她走到飞雪郡主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雪儿,你放心,奉昀的武功你是知道的,他有信心保护自己。而且,镇北侯会担任主帅,有他在,奉昀不会有事。” 飞雪郡主抬头看向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夫人,我知道您和镇北侯府的关系,但毕竟边关战火无情,我总是担心。” 姜怀虞微微一笑,安慰道:“雪儿,你不必太过担忧。镇北侯与我夫君交好,他们会互相照应。而且,国公府和镇北侯府的关系,足够保护奉昀。” 卫奉昀看着母亲,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母亲一直在默默地支持着他。 “母亲,您放心,我会小心行事,一定平安归来。”卫奉昀保证道。 飞雪郡主听到这些话,心中逐渐放下心来,她抬头看着卫奉昀,眼中满是信任与依赖。 “奉昀,我相信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卫奉昀轻轻点头,握住飞雪郡主的手:“我答应你,雪儿。” 姜怀虞看着两人,心中满是欣慰。很显然,儿子和飞雪郡主的感情已经深入骨髓。 “好了,你们两个,也不要太过担心。奉昀,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启程吧。雪儿,你要照顾好自己,等奉昀回来。” 第144章 卦象 飞雪郡主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会的,夫人。” 卫奉昀告别了母亲和飞雪郡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卫奉昀忽然想到什么,叹了口气,眉宇间透露出一抹忧虑。 卫国公府内,花园中的花开得正好,飞雪郡主正与母亲姜怀虞在凉亭中品茶。卫奉昀缓缓走进凉亭,神情有些沉重。 飞雪郡主见他进来,关心地问道:“奉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卫奉昀轻轻摇头,将心中的忧虑说了出来:“母亲,我刚刚想到,我与镇北侯府大小姐退婚一事,恐怕会引起镇北侯的怒火。” 姜怀虞闻言,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安慰道:“奉昀,你不必过于担忧。这件事我已经有了主意。” 飞雪郡主好奇地问道:“母亲,您有什么办法?”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我打算亲自去镇北侯府赔罪,并为姚正菲牵线选一个好人家。这样一来,既表达了我们的诚意,又避免了镇北侯的怒火。” 卫奉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道:“母亲,您真是太贴心了。” 飞雪郡主担忧地说:“可是这样一来,您岂不是要亲自去面对镇北侯的责备?” 姜怀虞笑了笑,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而且,我还有一个条件。” 卫奉昀和飞雪郡主同时看向姜怀虞。 姜怀虞道:“我提出一个条件,五年内你和飞雪不能成婚。这样一来,可以避免夺嫡之事影响你们的感情。” 卫奉昀和飞雪郡主相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但两人都知道,这个条件是为了他们好。 卫奉昀沉声道:“母亲,我明白了。我会遵守这个条件。” 飞雪郡主也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的几日,姜怀虞开始筹备前往镇北侯府的事宜。在这期间,卫奉昀和飞雪郡主也常常陪伴在她身边,为她出谋划策。 终于,这一天到来了。姜怀虞带着卫奉昀和飞雪郡主,来到了镇北侯府。 镇北侯府的气氛十分严肃,府内的人都显得心事重重。姜怀虞带着儿子和儿媳走进大厅,只见镇北侯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姜怀虞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道:“镇北侯,我来了。” 镇北侯冷冷地看着她,道:“姜夫人,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算账。”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镇北侯,我知道您心中不满。今天我来,就是想向您赔罪。” 镇北侯哼了一声,道:“你以为一句赔罪就能解决问题吗?” 姜怀虞道:“当然不是。我还为姚正菲选了一个好人家,保证她后半生幸福。” 镇北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什么人家?” 姜怀虞道:“此人名叫李显,是兵部尚书的次子,才华横溢,品行端正。我相信他会是一个好归宿。” 镇北侯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信你一次。但你们要记住,五年内,奉昀和飞雪不能成婚。” 姜怀虞微笑道:“镇北侯放心,我们会遵守承诺。” 镇北侯点了点头,神情缓和了许多。他看着卫奉昀和飞雪郡主,道:“你们两个,要好好珍惜彼此,不要让这件事影响你们的感情。” 卫奉昀和飞雪郡主同时应是,心中却有些无奈。 卫奉昀一头雾水,有些迷茫地问道:“母亲,您说的这个卦象,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何我与飞雪郡主五年内不能成婚?” 卫国公夫人姜怀虞坐在主位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她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奉昀,你可知相国寺的大师在卦象中看到了什么?” 卫奉昀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姜怀虞继续说道:“大师说,五年之内,若你与飞雪郡主成婚,将会有血光之灾。这并非小事,我们不能不小心行事。” 卫奉昀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安:“母亲,这卦象可信吗?” 姜怀虞微微一笑,拍了拍卫奉昀的手:“傻孩子,母亲岂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大师的卦象,素来灵验,我们不能不重视。” 此时,飞雪郡主走了进来,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看到卫奉昀和姜怀虞的神情,她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飞雪郡主走上前,轻轻握住卫奉昀的手,柔声说道:“奉昀,母亲的担忧不无道理。五年,对我们来说不算长,我们且耐心等待,相信卦象会应验。” 卫奉昀看着飞雪郡主,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点了点头,紧紧握住飞雪郡主的手:“既然如此,我们就耐心等待。五年后,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姜怀虞看着儿子和儿媳,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很显然,这个谎言虽然有些残忍,但也是为了他们的幸福。她轻声说道:“奉昀,雪儿,母亲会为你们祈福,希望五年后,你们能顺利成婚。” 次日早朝,卫奉昀出列启奏,声音坚定:“臣卫奉昀,愿请缨前往边关,为国效力。” 朝堂上众人皆是一愣,卫奉昀是卫国的世子,身份尊贵,他主动请缨前往边关,这无疑是对所有人的一大震撼。尔康帝看着卫奉昀,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缓缓开口:“卫奉昀,你的决心朕看到了,朕应允你的请求。” 卫奉昀单膝跪地,沉声道:“臣谢主隆恩。” 早朝结束后,卫奉昀退朝回府,而姜怀虞则留在了皇宫中,她要向尔康帝说明儿子与镇北侯府大小姐退婚的事情。 “皇后,你找朕有何事?”尔康帝看着姜怀虞,语气平静。 姜怀虞微微欠身,道:“臣妾有一事想要启奏皇上,关于奉昀与镇北侯府大小姐的婚事。” 尔康帝眉头微微一皱,他自然知道这门婚事,这是他亲自指腹为婚的,没想到卫奉昀竟然主动退婚,这让他有些意外。 姜怀虞看着尔康帝的表情,心中紧张,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奉昀他……他喜欢的是别人。” 尔康帝眼神一冷,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朝三暮四的行为,但他也知道卫奉昀的性子,他是个有主见的男子,既然他做出了这个决定,那么必然有他的道理。 “皇后,你认为朕应该如何看待这件事?”尔康帝问道。 姜怀虞深吸一口气,道:“臣妾认为,奉昀他既然已经有了心爱的人,那么就应该让他们自由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且,奉昀他愿意为国效力,这也是他对西魏的忠诚表现,皇上应该成全他的幸福。” 第145章 一幅好画 尔康帝沉默片刻,他看着姜怀虞,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他缓缓开口:“皇后说得对,既然奉昀已经有了心爱的人,那么朕就成全他。退婚的事情,朕准了。” 姜怀虞心中一喜,连忙跪下:“臣妾谢皇上恩典。” 从皇宫出来,姜怀虞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她匆匆回到了卫国公府。 姜怀虞带着圣旨前往镇北侯府,一路上心中忐忑不安。他虽知此行是为二儿子卫奉昀退婚而来,但这毕竟关系到两家的颜面,他这个做父亲的,心中自是五味杂陈。 镇北侯府的大门敞开着,姜怀虞刚一踏入,便见梁氏夫人亲自迎了出来。她穿着一袭淡蓝色的罗裙,头戴宝石镶嵌的金丝冠,气质高雅,眉宇间透出一股威严。 梁氏夫人微微一笑,说道:“姜大人,您能亲自前来,真是让敝府蓬荜生辉。请。” 姜怀虞忙赔笑道:“夫人谬赞了,老夫此次前来,是为了奉昀那孩子的事情,特来向夫人赔罪。” 梁氏夫人轻轻摇头,说道:“姜大人言重了,婚姻之事,原本就是两家商量着来的。奉昀与菲儿之间,若是没有缘分,强求也无益。老身早已想通了。” 姜怀虞听后,心中稍感安慰,忙说道:“夫人真是宽宏大量,老夫感激不尽。奉昀那孩子,自小就比较孤僻,菲儿是个好孩子,只怪他们俩没有这个缘分。” 梁氏夫人微微一笑,说道:“姜大人不必自责,两个孩子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不过,老身听说奉昀与老身的二女儿正熙已经成婚了,这倒是件喜事。” 姜怀虞点头,说道:“正是,奉昀与正熙成婚后,彼此都很满意。老夫也觉得,他们俩才是真正的一对。” 梁氏夫人笑道:“如此甚好,以后我们两家还是亲家。姜大人,您请坐,我们慢慢聊。” 两人落座后,侍女们端上了茶水。姜怀虞与梁氏夫人闲聊着家常,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姜怀虞忍不住问道:“夫人,您对奉昀退婚的事情,真的不怪罪吗?” 梁氏夫人轻轻摇头,说道:“姜大人,您还不了解老身。老身年轻时,也曾经历过许多波折,深知婚姻之事,不能勉强。奉昀与菲儿没有缘分,那是天意,老身怎能怪罪?” 姜怀虞感慨道:“夫人真是豁达,老夫自愧不如。” 梁氏夫人微笑道:“姜大人过誉了。不过,老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姜怀虞忙道:“夫人请讲。” 梁氏夫人说道:“老身觉得,奉昀与正熙成婚后,两家之间的联系会更加紧密。老身希望,姜大人与老身能共同见证他们的幸福,不要因为过去的事情,影响了我们两家的关系。” 姜怀虞听后,心中一阵感动,忙道:“夫人放心,老夫一定会全力支持奉昀与正熙,让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 姜怀虞和颜悦色地望着梁氏,眼中流露出真挚的喜悦。她微微一笑,轻声道:“夫人,您真是越来越让人敬佩了。对梁氏的通情达理,我感到由衷的高兴。” 梁氏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轻声道:“姜姐姐过奖了,我不过是尽了一份为人母的责任。对了,姐姐,您可知卫奉曜其实是皇上的儿子?” 姜怀虞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她轻笑道:“我确实不知,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他的关爱。毕竟,在孩子心中,谁是父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到关爱和陪伴。” 梁氏点了点头,感慨道:“正是如此。虽然卫奉昀和女儿姚正菲的婚事没有成,但他们仍然是亲家,晚一点成婚也没有关系。我总觉得,缘分这东西,强求不得。”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梁氏的手,笑道:“夫人说的是,我们做父母的,只能为他们提供机会,剩下的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两人相对一笑,气氛融洽。姜怀虞望着梁氏,发现她眼中有一丝忧虑,便关切地问道:“夫人,您似乎还有什么心事?不妨告诉我,或许我能帮您分担一些。” 梁氏叹了口气,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最近卫奉曜的行为有些让我担忧。他似乎对权力有了过多的渴望,我担心他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姜怀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夫人,您放心,我会留心这件事。毕竟,卫奉曜也是我的儿子,我不能看着他走上歧途。” 梁氏感激地望着姜怀虞,眼中闪烁着泪光:“姜姐姐,我知道您对孩子们都很好,有您在,我也能放心一些。”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所有的忧虑都暂时抛诸脑后。姜怀虞忽然想起一件事,笑道:“对了,夫人,我最近得到了一幅古画,画的是一幅山水美景,我想请您鉴赏一下。” 梁氏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笑道:“姜姐姐,您知道我对书画鉴赏一窍不通,您让我看,岂不是让我出丑?” 姜怀虞微笑道:“夫人不必谦虚,我不过是想让您见识一下这幅画的美。就算不懂鉴赏,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意境。” 梁氏被姜怀虞说服,于是两人一同来到姜怀虞的书房。书房内香气扑鼻,墙上挂着一幅古朴的画卷。姜怀虞轻轻展开画卷,梁氏不禁眼前一亮。 画卷上描绘的是一幅山水美景,峰峦叠嶂,云雾缭绕。山间小径蜿蜒曲折,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画卷右上角题有一行字:“山高水远,意境无穷。” 梁氏望着画卷,眼中流露出陶醉之色。她轻声道:“姜姐姐,这幅画确实很美,让人仿佛置身于画中。我不懂鉴赏,但我知道,这是一幅好画。” 姜怀虞笑了笑,道:“夫人说的是,这画确实很好。我把它送给您,希望您喜欢。” 梁氏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道:“姜姐姐,这怎么行?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能接受?” 姜怀虞柔声道:“夫人,您就当我是一番心意。我们两家关系如此亲密,送一幅画又算得了什么?” 梁氏感动不已,她眼中泪光闪烁,道:“姜姐姐,我真是越来越感激您了。有您这样的朋友,是我一生的幸运。” 两人相拥而笑,彼此间的感情更加深厚。在这温馨的时刻,她们仿佛忘记了外面的纷争和忧虑,只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和美好。 第146章 忍耐 过了一会,姜怀虞看了看天色,笑道:“夫人,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改日再请您过来聊天。” 梁氏依依不舍地送姜怀虞出门,两人一路交谈,直到姜怀虞上了马车,梁氏才转身回到府中。 梁氏想了想,决定还是立即去书房找镇北侯商量一下刚才的事情。她步履匆匆,穿过曲径通幽的花园,来到书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镇北侯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梁氏推门而入,只见镇北侯正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书,眉宇间透着淡淡的沉思。她走上前,欠身行了一礼,然后道:“侯爷,我有事要禀报。” 镇北侯放下书卷,抬头看着梁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夫人,何事如此紧急?” 梁氏深吸了一口气,道:“方才卫国公夫人姜怀虞来访,她告诉我,大女儿的婚事已经被退掉了。” 镇北侯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哦?这是何时的事?” “就在今天上午。”梁氏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侯爷,这婚事推迟和取消,实在让人费解。我听说卫奉昀一直很喜欢菲儿,两人的感情也颇为深厚,怎么突然就退婚了呢?” 镇北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书房内回荡。梁氏看着他的笑容,心中更加疑惑。 “夫人,你还不明白吗?”镇北侯笑罢,收敛了笑容,看着梁氏,“这桩婚事,本就勉强。菲儿与卫奉昀虽然感情深厚,但两人的性格和兴趣并不相投。如今退婚,对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梁氏仍然不解:“侯爷,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要定下这门亲事?” 镇北侯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夫人,这其中的曲折,你也许不知道。当初定下这门亲事,是为了联合卫国公府,共同对抗外敌。但现在,时局已变,我们与卫国公府的关系也不再如从前那般紧密。再者,菲儿的幸福也是我所关心的,既然卫奉昀并非她的良人,我又怎能让她陷入不幸的婚姻之中?” 梁氏听了镇北侯的解释,心中稍释然。但她仍有些担忧:“侯爷,退婚之事,菲儿知道吗?她能接受吗?” 镇北侯轻轻拍了拍梁氏的肩膀,道:“夫人放心,菲儿是个明理的孩子,她会理解我们的决定的。而且,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她了。” 梁氏点了点头,心中虽然仍有担忧,但既然镇北侯已经决定了,她也只能接受。 梁氏眉头紧蹙,语气中颇有些怨气地道:“侯爷,这已经是您第五次出征了。战火无情,您难道就不担心,有一天会像您的父亲一样,永远回不了家吗?” 镇北侯李显轻轻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梁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梁氏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说:“夫人,我知道您担忧,但我身为镇北侯,守护边疆、保卫国家是我的职责。至于父亲,他的牺牲是我一生的荣耀,也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梁氏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她紧紧抓住镇北侯的手,声音颤抖地说:“侯爷,我明白您的职责和使命,但请您也要保重身体,不要让我和孩子担心。” 镇北侯轻轻握住梁氏的手,眼神坚定地说:“夫人,请您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平安归来。对了,关于我们的女儿姚正菲,我觉得是时候为她定下婚事了。这样,我也能放心一些。” 梁氏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又担忧地说:“侯爷,正菲还年轻,她才刚刚及笄,是不是太快了些?” 镇北侯微微一笑,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夫人,我知道您疼爱女儿,但这也是为了她的幸福。我希望能为她找到一个好的归宿,让她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梁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既然侯爷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我会尽快安排这件事。” 镇北侯突然一拳砸在了桌面上,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的拳头仍微微颤抖。梁氏夫人闻声而至,推门而入,只见她衣袂飘飘,神色凝重。 梁氏夫人轻声问道:“侯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但镇北侯却未予理会,只是紧紧地盯着桌上的兵符,仿佛那兵符是他心中的一块痛。 镇北侯冷哼一声,终于开口:“夫人,你知道吗?我等了二十年,才等到卫鼎廉那个老匹夫去世。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摆脱他的阴影,可没想到,皇上竟然要将兵权交还给卫奉昀那个小子!” 梁氏夫人闻言,脸色微变,她轻轻握住镇北侯的手,试图平息他的怒火:“侯爷,卫奉昀年轻有为,皇上此举也是为了国家社稷。我们不如暂且忍耐,寻找合适的时机再作打算。” 镇北侯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忍耐?我已经忍耐了二十年,现在还要我忍耐?不,夫人,我不能忍受!我要除掉所有阻拦我的人,包括卫奉昀!” 梁氏夫人脸色苍白,她知道镇北侯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什么,就很难改变。她咬了咬下唇,缓缓说道:“侯爷,您可曾想过,若是真的动了手,我们一家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为了孩子们,您是否可以再考虑一下?” 镇北侯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他很快又坚定了下来,语气坚定地说:“夫人,我意已决。为了我镇北侯府的未来,我必须这么做。至于孩子们,我会安排好他们的出路,不会让他们受到牵连。” 梁氏夫人心中一紧,她知道镇北侯已经下定决心,再也无法改变。她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轻说道:“既然侯爷已经决定了,那么我也只能支持您。但请您务必小心行事,不要让事情败露。” 镇北侯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在这个时候,梁氏夫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姜怀虞打算亲自护送卫奉昀出城,母子二人乘坐马车很快来到了城门口。城门口守卫森严,士兵们见到卫国公夫人亲自送行,纷纷行礼致敬。马车缓缓停下,卫奉昀率先跃下,转身扶住母亲下车。 第147章 来请安 城门口,飞雪郡主和梦琴早已等候多时。飞雪郡主着一身淡紫色衣裳,头戴面纱,眉目如画,显得格外神秘。梦琴则是一身青衣,静静地站在郡主身后。 姜怀虞下车后,看着飞雪郡主,微微一笑:“飞雪郡主,你决定与奉昀一同前往边关,真是让我意外。” 飞雪郡主款款行礼,道:“夫人,奉昀此次前往边关,风险重重。我懂得一些医术,愿意随行,为他分担忧愁。” 姜怀虞看着飞雪郡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郡主,边关战事残酷,你是否能承受?” 飞雪郡主坚定地回答:“夫人,我既然决定随行,便早已做好了准备。请夫人放心。” 卫奉昀站在一旁,看着母亲与飞雪郡主对话,心中感慨万分。很显然,母亲是为了他的安全担忧,而飞雪郡主则是为了他不顾一切。 姜怀虞见飞雪郡主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对卫奉昀道:“奉昀,你与飞雪郡主一同前往边关,务必小心行事。我会在京城为你祈祷,等待你们平安归来。” 卫奉昀点头应允:“母亲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飞雪郡主。” 此时,梦琴走上前来,对姜怀虞行礼道:“夫人,梦琴也会竭尽全力保护郡主和公子。” 姜怀虞看着梦琴,微笑道:“梦琴,你是个好孩子。此次随行,务必要保护好郡主。” 梦琴严肃地点头:“夫人,请您放心。” 四人告别姜怀虞,踏上了前往边关的路途。马车行驶在官道上,飞雪郡主与卫奉昀并肩而坐,梦琴则坐在车辕上,担任护卫。 车内,飞雪郡主摘下面纱,露出如花的容颜。她看着卫奉昀,眼中满是关切:“奉昀,此次前往边关,你一定会平安归来吧?” 卫奉昀握住飞雪郡主的手,微笑道:“郡主,有你在身边,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飞雪郡主脸上一红,轻轻将头靠在卫奉昀的肩膀上。 姜怀虞考虑起最近的天气十分不对劲,便赶紧让下人叫来管家。管家匆匆进来,见镇北侯脸色阴沉如水,不禁有些战战兢兢。 “侯爷,您叫我有事?”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怀虞冷冷地瞥了管家一眼,语气阴郁地说:“你去把夫人请来,我有事要与她商议。” 管家一愣,但见镇北侯神色严肃,赶紧退出书房去请夫人。 不一会儿,镇北侯夫人梁氏匆匆赶来。她穿着一袭淡蓝色的衣裙,面容娇美,举止优雅。然而,当她看到丈夫的脸色时,心中不禁一紧。 “夫君,你找我有什么事?”梁氏柔声问道,试图掩饰心中的不安。 姜怀虞瞪着梁氏,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你可知皇上要将兵权交还给卫奉昀?” 梁氏微微一愣,神色变得复杂起来:“我听下人们说过一些风声,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哼!”姜怀虞冷哼一声,语气怨毒地说,“我等了二十年,才等到卫鼎廉那个老家伙死去。如今皇上又要将兵权交还给卫奉昀,我怎能忍受?” 梁氏脸色一变,她知道丈夫心中的怨恨,但没想到他会如此直言不讳。她小心翼翼地说:“夫君,卫奉昀毕竟是皇上的亲侄子,皇上自然会对他照顾有加。我们不如暂时忍耐,寻找合适的时机再作打算。” 姜怀虞瞪着梁氏,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你不懂!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在等待机会,以为卫鼎廉死后,我就能掌控兵权。可现在,皇上竟然要将兵权交还给卫奉昀,我怎能甘心?” 梁氏心中一紧,她知道丈夫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什么,就很难改变。她轻咬着嘴唇,试图劝慰丈夫:“夫君,我知道你心中的怨恨,但我们要为家人着想。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很可能会招致灭顶之灾。”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他坚定的决心所取代:“夫人,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除掉卫奉昀,夺回兵权。即使面临灭顶之灾,我也在所不惜。” 梁氏脸色惨白,她知道丈夫的决定已经无法改变。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既然夫君已经决定,那么我也不会阻拦。但我们要小心行事,确保计划顺利进行。” 姜怀虞看着梁氏,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姜怀虞捧起哥哥姜知珣从蓟州寄过来的信,细细阅读着其中的内容。信中详细描述了粮食的销售计划,姜怀虞看后不禁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侍女翠莺轻轻走进屋内,看见姜怀虞脸上的笑容,心中也跟着喜悦起来。她走上前,轻声说道:“夫人,表小姐姜心蕊前来拜访,已经在外厅等候了。” 姜怀虞放下信,微微点头,对翠莺说道:“知道了,去通知表小姐,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翠莺引领着一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这女子便是姜心蕊,她身穿一袭淡紫色罗裙,举止优雅,面容清秀。姜心蕊看到姜怀虞,立即行了一礼,温婉地说道:“姑母,心蕊前来请安。” 姜怀虞微微一笑,亲自扶起姜心蕊,轻声说道:“心蕊,你真是越来越懂礼貌了,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姜心蕊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不好意思地说道:“姑母过奖了,心蕊只是尽了一份心意而已。” 两人落座后,姜怀虞关切地问道:“最近家里的事情还好吗?你哥哥的事情可还顺利?” 姜心蕊微微颔首,说道:“哥哥的事情还算顺利,他在朝廷中得到了不少赞誉。只是他公务繁忙,很少回家,心蕊有些担心。”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姜心蕊的手,安慰道:“不必担心,你哥哥是个有才华的人,我相信他一定会平步青云,成为我们家族的骄傲。” 姜心蕊点了点头,又说道:“姑母,最近我听说您身体有些不适,特意来看看您。您的身体还好吗?” 姜怀虞微微一笑,说道:“没事的,只是儿媳姚正熙怀孕了,我有些担心,所以让她暂时不要参与晨昏定省。你也知道,孕妇需要多加小心。” 姜心蕊理解地点了点头,说道:“姑母放心,我会经常过来陪伴您,为您解闷。” 第148章 道贺 姜心蕊低了低眸,有些害羞地道:“姑姑,我有件事想告诉您。” 卫国公夫人姜怀虞微笑着拍了拍姜心蕊的手,温柔地道:“心蕊,有什么事尽管说,姑姑在这里呢。” 姜心蕊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道:“姑姑,我怀孕一个月了。” 姜怀虞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惊喜地握住了姜心蕊的双手,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真的吗?这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心蕊。” 姜心蕊害羞地笑了笑,低声道:“谢谢姑姑。”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姜心蕊的脸颊,眼神中满是关切:“心蕊,你这段时间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适?” 姜心蕊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有时候会有些恶心。” 姜怀虞点头,道:“这是正常的孕期反应,不过你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对了,你觉得是在什么时候怀上的?” 姜心蕊微微垂眸,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我想应该是在和三弟成婚的那天。”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笑道:“那天的确是个好日子,看来这个孩子真是得天庇佑,选了个好时机来到这个世界。” 两人正说着,姜怀虞的儿媳姚正熙走了进来,看到姜怀虞和姜心蕊的神情,好奇地问道:“母亲,你们在说什么呢?” 姜怀虞笑着道:“正熙,你猜猜看,心蕊她怀上了。” 姚正熙瞪大了眼睛,惊喜地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恭喜心蕊妹妹。” 姜心蕊微微一笑,感激地看着姚正熙。 姜怀虞看着姚正熙的肚子,笑道:“看来我们卫国公府最近真是喜事连连,你也有了身孕,心蕊也怀上了,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姚正熙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害羞地低下头:“母亲,我知道您一定会很高兴的。” 姜怀虞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姚正熙的肚子,道:“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心蕊,你们都是我心中的宝贝。”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怀虞与姜心蕊、姚正熙聊起了怀孕期间的各种注意事项。姜怀虞不时地给她们夹菜,关切地询问她们的身体状况。 姜心蕊看着姜怀虞的笑脸,心中暖意涌动。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姑姑更关心她的人了。 夜幕降临,姜怀虞亲自安排了姜心蕊的房间,让她好好休息。临睡前,姜怀虞又嘱咐了姜心蕊一番,才放心地离去。 房间里,姜心蕊躺在床上,心中充满了期待。 由于姜心蕊最近怀上了儿子卫奉曜的骨肉,姜怀虞十分高兴,大手一挥,给侄女增加了侍女和婆子,并赐下了丰厚的礼物。这使得姜心蕊的院子一时间变得热闹非凡,众人纷纷恭喜,赞叹不已。 姚正熙的丫鬟朱莎在门外偷偷观察了一阵,然后急匆匆地跑回姚正熙的院子。朱莎气喘吁吁地说道:“夫人,您猜猜看,姜心蕊院子里今天收到了什么?” 姚正熙正在喝茶,闻言放下手中的杯子,眉头微微一皱:“她又收到了什么?” 朱莎兴奋地说:“夫人,姜夫人竟然给姜心蕊增加了侍女和婆子,还赐下了许多礼物,看那架势,比咱们院子里的东西都要齐全呢!” 姚正熙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她冷哼一声:“哼,这个姜怀虞,真是偏心。她不过是看在姜心蕊怀了孩子的份上,才如此大方吧。” 朱莎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那我们怎么办?姜心蕊怀孕,对我们的地位恐怕会有影响。” 姚正熙沉思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没关系,只要我抓住卫奉曜的心,地位稳固,她一个孕妇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说话间,姚正熙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正是姜怀虞带着一群侍女和婆子,来到了姚正熙的院子。 姜怀虞笑着道:“正熙,我来看望你了。最近身体可好?” 姚正熙起身行礼,笑道:“多谢母亲关心,我身子很好。”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姚正熙的手,说:“正熙,我知道你是个明理的女子,所以我想让你去看看心蕊。她最近怀了孩子,心情波动很大,你作为她的嫂子,去安慰安慰她。” 姚正熙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姜怀虞的用意。她轻轻一笑:“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去的。” 姜怀虞点了点头,转身对侍女和婆子们吩咐道:“你们把东西放下,然后跟着我回去。” 侍女和婆子们应诺一声,将手中的礼物放下,跟着姜怀虞离开了姚正熙的院子。 姚正熙看着姜怀虞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想办法巩固自己的地位,不能让姜心蕊抢走卫奉曜的宠爱。 朱莎见姚正熙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我们要不要去姜心蕊那里看看?” 姚正熙冷笑一声:“去,当然要去。我要让她知道,我姚正熙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说着,姚正熙带着朱莎来到了姜心蕊的院子。 姜心蕊正在院子里接受众人的道贺,见姚正熙过来,她忙起身行礼:“嫂子,您来了。” 姚正熙微微一笑:“心蕊,恭喜你怀孕。我来看看你,顺便帮你看看院子里的新侍女和婆子。” 姜心蕊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知道姚正熙这是在向她示好。她忙道:“多谢嫂子关心,我正愁没有人帮忙呢。” 姚正熙笑了笑,对身边的朱莎使了个眼色。朱莎立刻会意,走到姜心蕊身边,低声说道:“夫人,姜夫人赐下的这些侍女和婆子,都是精心挑选的,您放心使用。” 姜心蕊微微一笑,对姚正熙道:“嫂子,您真是体贴。” 自从得知卫奉曜的妾室姜心蕊已经怀孕后,姚正熙真是坐立难安。她心中既是忧虑,烦躁,坐在东院的暖阁中,手中的暖炉微微颤动,映照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 丫鬟玉兰轻轻推门进来,见状赶紧上前,轻声安慰道:“夫人,您可要保重身体。姜姑娘怀孕,终究是府中的事,您作为正室,地位稳固,何必为此烦恼?” 姚正熙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知道,我身为正室,地位不会被轻易撼动。可是,这孩子若真是奉曜的,我……我不免会担心。” 玉兰细心地为她披上一件披风,轻声劝道:“夫人,您想过没有,姜姑娘怀孕对您来说未必全是坏事。这样一来,卫大人对她的关注自然会增多,而您正好可以趁机巩固自己的地位。” 第149章 规矩不可废 姚正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话虽如此,但我心中总是不安。这孩子,我必须亲自过问。” 玉兰微微一笑,深知姚正熙的性子,便道:“夫人,那我就陪您去一趟姜姑娘的院子,看看她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样一来,既显得您宽宏大量,又能让您心中有个底。” 姚正熙轻轻点头,表情逐渐恢复了平静:“好吧,那就有劳你了。” 两人一同来到了姜心蕊的院子。姜心蕊正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本书,见到姚正熙和玉兰进来,慌忙起身行礼。 姚正熙微微一笑,亲切地拍了拍姜心蕊的手:“妹妹不必多礼,我来看看你,顺便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姜心蕊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姐姐关心,我一切都好。” 姚正熙扫视了一圈,发现屋内并无其他侍女,便道:“妹妹,我听说你怀孕了,心中很是高兴。作为姐姐,我自然要关心你。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 姜心蕊微微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担忧:“姐姐,我确实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您。我怀孕之后,饮食起居都需要特别注意,但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姚正熙微微一笑,拍拍姜心蕊的手:“妹妹放心,我会让府中的医师给你好好调理。你只管安心养胎,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姜心蕊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知道姚正熙的关心是真诚的。但她心中仍有一丝忧虑,她害怕自己的地位会因为孩子而受到影响。 玉兰看出了姜心蕊的顾虑,便道:“姜姑娘,您不必担心。夫人是一片好心,您只要安心养胎,其他的事情都有夫人做主。” 姜心蕊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谢谢姐姐和玉兰姐姐的关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姚正熙看着姜心蕊,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 姚正熙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还是唤来了房里的两个贴身丫鬟朱莎和玉兰。她坐在精致的紫檀木椅上,面色凝重,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朱莎,玉兰,你们过来。”姚正熙沉声说道。 朱莎和玉兰连忙走到姚正熙面前,恭敬地垂首听命。 “朱莎,你去准备一份贺礼,我要去看望姜心蕊。”姚正熙语气平静地说道。 朱莎微微一愣,随即应是:“奴婢遵命。” 玉兰则机智地察觉到了姚正熙心中的不快,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奴婢能否为您分忧?” 姚正熙瞥了玉兰一眼,语气稍缓:“无妨,只是觉得姜心蕊怀孕,我作为她的朋友,总该表示一下。不过,这份贺礼,我要给她一个深刻的印象。” 玉兰眼中闪过一丝明了,她微微一笑:“奴婢明白了,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配合朱莎姐姐,让这份贺礼显得与众不同。” 朱莎点头附和:“是的,小姐,我们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姚正熙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嗯,你们去准备吧。” 朱莎和玉兰退出房间,关上门,朱莎忍不住问道:“玉兰姐姐,小姐她到底怎么了?” 玉兰叹了口气:“小姐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姜心蕊怀孕的消息后,心中自然不是滋味。不过,她又不肯轻易表露出来,我们只能暗中帮着她。” 朱莎担忧地点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玉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要让这份贺礼既显得体面,又能让姜心蕊知道小姐的心意。贺礼要选得好,还要在合适的时候送出去。” 朱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姐姐,我们这就去准备。” 两人在府中搜寻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盒上等的珍珠,一匹精致的蜀锦,以及一些珍贵的中药材。朱莎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礼物打包好,玉兰则开始策划如何送出这份贺礼。 当晚,姚正熙收到朱莎和玉兰的报告,她对两人的安排十分满意。这份贺礼一定会让姜心蕊印象深刻。 第二日,朱莎和玉兰带着贺礼来到姜心蕊的住处。姜心蕊见到这份厚礼,不禁惊讶地问道:“这,这是何意?” 朱莎微笑着说道:“这是我家小姐的心意,她说您怀孕辛苦,特意送来这些礼物,希望能为您补补身子。” 姜心蕊感激地看着朱莎,又看看玉兰,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暖意。 这日清早,姚正熙带着朱莎进入莫忧堂,莫忧堂中,婆母姜怀虞正坐在太师椅上,面带微笑地看着姚正熙。 姚正熙走到姜怀虞面前,欠身行礼道:“母亲,孩儿给您请安。” 姜怀虞忙伸手阻止,微笑道:“正熙,你如今有孕在身,这些礼数就免了吧。” 姚正熙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姜怀虞:“母亲,礼数乃家族维系运转之根本,即便是在怀孕期间,也不应轻易废除。” 姜怀虞看着姚正熙,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她轻声道:“正熙,你这是何意?” 姚正熙垂眸,缓缓道:“母亲,家族的规矩不可废,否则会让府中众人产生懈怠之心,不利于家族的长久繁荣。” 姜怀虞听着姚正熙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她看着姚正熙的肚子,轻声道:“正熙,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是你如今有孕,应多以自身为重。礼数虽然重要,但是与你的身体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姚正熙看着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母亲,孩儿明白您的关心,但是礼数与身体并不冲突。只要孩儿注意,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姜怀虞看着姚正熙的坚定眼神,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温暖。她轻轻拍了拍姚正熙的手,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吧。” 姚正熙微微一笑,对姜怀虞的体谅感到十分欣慰。她转向丫鬟朱莎,微笑道:“朱莎,你也辛苦了,去休息一会儿吧。” 朱莎看着姚正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轻声道:“夫人,您也要注意身体。” 姚正熙轻轻点了点头,对朱莎的关心表示感激。 姜怀虞看着姚正熙和朱莎的互动,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欣慰。她看着姚正熙,微笑道:“正熙,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这里没事的。” 第150章 恭喜 姚正熙看着姜怀虞,微微一笑:“母亲,孩儿在这里陪您。” 姜怀虞看着姚正熙的坚持,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感动。她轻轻拍了拍姚正熙的手,微笑道:“那好吧,你就陪着我。” 莫忧堂中的气氛和谐而温馨,姚正熙、朱莎和姜怀虞三人各怀心事,却都保持着微笑。 此时,府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走进来,对姜怀虞行礼道:“夫人,外面有一位客人求见。” 姜怀虞微微一愣,她看向姚正熙,微笑道:“正熙,你看该如何处理?” 姚正熙看着姜怀虞,微微一笑:“母亲,您看着办吧。” 姜怀虞点了点头,对侍卫道:“请客人到花厅等候,我稍后就去。”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姚正熙看着姜怀虞,微笑道:“母亲,您越来越有大家夫人的风范了。” 姜怀虞轻轻一笑,她看着姚正熙,心中不禁感到一丝骄傲。她轻轻拍了拍姚正熙的手,微笑道:“正熙,你也要加油,争取早日生下孩子,为西魏添砖加瓦。” 姚正熙微微一笑,她看着姜怀虞,心中充满了感激。 姜怀虞面露关怀之色,望着姚正熙微微隆起的腹部,笑着问道:“正熙,最近感觉如何?怀孕期间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姚正熙微微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母亲,我很好,只是有时候会有害喜的反应,有些恶心。”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姚正熙的手,关切地说:“怀孕期间,这些反应都是正常的。你要注意饮食,多吃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尽量保持舒适。” 姚正熙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姜怀虞:“谢谢母亲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姜怀虞看着姚正熙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她轻轻拍了拍姚正熙的肩膀,建议道:“正熙,怀孕期间,适当的活动对身体是有好处的。你可以每天散步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样对你和胎儿都有好处。” 姚正熙微微一笑,回答道:“母亲,我知道了,我会适当活动的。” 两人正说着,姚正熙突然提到了姜怀虞的侄女姜心蕊:“母亲,我听说心蕊妹妹也怀孕了,她怎么样?” 姜怀虞听了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真是双喜临门啊!心蕊那孩子性格开朗,我相信她会是一个好母亲。” 姚正熙也笑着说:“是啊,心蕊妹妹性格开朗,一定会是个好母亲。而且,我们俩都怀孕了,以后孩子们出生后可以相互陪伴,一起成长。” 姜怀虞听了,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是啊,想象一下孩子们在一起玩耍的场景,我就觉得无比幸福。正熙,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为孩子们准备一些玩具和衣物呢?” 姚正熙微微一笑,回答道:“母亲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提前准备。我会和心蕊妹妹商量一下,看看她有什么需要。”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餐时间。姜怀虞看着姚正熙的肚子,笑着说:“正熙,你现在是两个人了,要多吃一点,保持营养均衡。” 姚正熙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母亲,我知道的,我会注意的。” 晚餐过后,姜怀虞陪姚正熙在花园里散步。 姚正熙沉思片刻后,决定备上一份薄礼前去姜心蕊的房间祝贺一番。她深知,在这深宅大院中,地位和身份的象征远比金银财宝来得重要。她挑选了一对精美的玉如意作为贺礼,既显尊贵,又不失礼数。 姚正熙缓缓步入姜心蕊的房间,只见她斜倚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喜悦。见姚正熙进来,姜心蕊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姚正熙按住了。 “妹妹何必如此多礼,我今日来,一是为了祝贺你怀有身孕,二来也好帮你看看孩子的情况。”姚正熙微笑着,眼神中流露出真诚的祝福。 姜心蕊听了,心中不禁一暖,忙道:“姐姐过誉了,我哪敢当得起这样的称呼。有姐姐如此关心,是我和孩子的福气。” 两人落座,侍女翠莺端上茶来。姚正熙轻啜了一口,便转移话题道:“我听夫人说,妹妹的孕期反应有些严重,不知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姜心蕊微微颔首,道:“确实有些不适,但姐姐放心,我已请教过太医,他们会好好照顾我的。” 姚正熙点了点头,又道:“妹妹,你可知我为何要亲自前来祝贺你?” 姜心蕊疑惑地看着姚正熙,摇了摇头。 姚正熙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你心中或许会有所顾虑,毕竟我是你的正妻,而你现在又怀有身孕。但我姚正熙并非那等心胸狭窄之人,我深知家族的荣耀和孩子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特意备了一份薄礼,表明我的正妻身份,同时也向你表示祝福。” 姜心蕊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忙道:“姐姐如此宽宏大量,妹妹感激不尽。” 姜怀虞抿了一口茶,悠悠然地开口道:“正妻与妾室,虽地位有别,但皆为夫君与家族的延续尽忠职守。正熙,你可明白了?” 姚正熙微微俯身,恭谨地回答:“母亲教诲,女儿铭记在心。” 姜怀虞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慈爱。她轻叹一声,又道:“正熙,你作为正妻,要懂得如何与心蕊相处,共同服侍好夫君,保全文家的和谐。” 姚正熙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姜怀虞的教诲。她站起身,向姜怀虞行了礼,然后告辞离开。 姚正熙带着丫鬟和府医来到了姜心蕊的院子。院子里,姜心蕊正在侍弄花草,见到姚正熙的到来,她微微一愣,随即行了礼。 姚正熙微笑着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道:“心蕊妹妹,这是姐姐的一点心意,祝你早日康复。” 姜心蕊接过礼盒,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轻声道:“谢谢姐姐关心,心蕊感激不尽。” 姚正熙领着几个丫鬟掀帘而入,姜心蕊见状,不由得吃了一惊。眼前的姚正熙腹部隆起,显然已有身孕。她慌忙起身,微微俯身,笑道:“恭喜姐姐,看来不久将有小公子降生。” 姚正熙看着姜心蕊,眼神中既有责怪,又有欣慰。她轻笑道:“心蕊妹妹,你这是在恭喜,还是在责怪我?” 第151章 难堪 姜心蕊一愣,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姚正熙。姚正熙叹了口气,道:“你怀孕的消息,我竟然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你为何不提前告诉我?” 姜心蕊顿时语塞,她低下头,轻声道:“我本想亲自告诉姐姐,但世事无常,没想到会拖到现在。” 姚正熙看着姜心蕊,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气,但很快又化作微笑。她道:“好吧,既然事情已经过去,我也不追究了。不过,这份贺礼你可得收下。” 说着,姚正熙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精美的礼盒,递给姜心蕊。姜心蕊慌忙推辞:“姐姐,我怎能收你的贺礼?我在你怀孕时,都没有送出相应的礼物。” 姚正熙脸色严肃起来,她道:“心蕊,你这是在拒绝我作为正妻的权利吗?” 姜心蕊一愣,她看着姚正熙,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她慌忙跪下,道:“姐姐,我并无此意,只是觉得愧疚。” 姚正熙看着姜心蕊,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她道:“起来吧,我知道你并无恶意。只是,这份贺礼你一定要收下。” 姜心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礼盒。她感激地看着姚正熙,道:“谢谢姐姐。” 姚正熙看着心蕊,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满意的意味。她轻声道:“心蕊,这份贺礼,你满意吗?” 姜心蕊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怒火,轻轻福了一福,语气平静地说:“多谢姐姐关心,妹妹心中甚是欢喜。” 姚正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姜心蕊心中的不满,但这份克制让她更加满意。她转头对府医使了个眼色,府医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开始检查贺礼。 此时,姜心蕊的内心却是波涛汹涌。她看着姚正熙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愤怒。她知道,这份贺礼必然是有问题的,否则姚正熙不会如此轻易地让她接受。然而,她不能发作,不能让姚正熙如愿以偿。 府医检查了一番,最终摇头道:“禀夫人,这份贺礼并无异常,并无毒物。” 姚正熙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她转头看向姜心蕊,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心蕊,你看,这份贺礼并无问题,你还不满意吗?” 姜心蕊微微一笑,眼神坚定地看着姚正熙:“姐姐误会了,妹妹确实对这份贺礼感到欢喜,只是心中有些疑惑,不知姐姐为何如此关心妹妹。” 姚正熙被姜心蕊的反问噎了一下,她冷笑道:“关心你,是因为你是我妹妹,我自然要关心你。至于这份贺礼,不过是我想表达一下心意罢了。” 姜心蕊心中冷笑,她知道姚正熙的关心并非出自真心,但这话她却不能说出口。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只是妹妹心中确实有些不安,还请姐姐谅解。” 姚正熙见姜心蕊如此识大体,心中不禁有些失望。她本想借机让姜心蕊难堪,却没想到姜心蕊如此轻易地化解了。她沉吟了片刻,忽然道:“心蕊,你觉得我这份贺礼,与你心中的期望有差距吗?” 姜心蕊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姚正熙会如此直接地问她。她沉吟了片刻,道:“姐姐的贺礼,妹妹自然欢喜,只是妹妹心中确实有些期望。” 姚正熙眼神一凝,她知道姜心蕊心中的期望是什么。她冷笑道:“心蕊,你应该知道,你的期望并非我能满足的。你应该明白,在这个府中,你能得到的,只有这么多。” 姜心蕊心中一痛,她知道姚正熙说的是实情。然而,她不愿意放弃,她想要争取更多。她看着姚正熙,语气坚定地说:“姐姐,妹妹明白。但妹妹心中仍有一丝期望,那就是希望姐姐能够真正地关心妹妹,而不是只是表面的客气。” 姚正熙被姜心蕊的话噎了一下,她没想到姜心蕊竟然敢如此直接地挑战她。 襄苎咬了咬嘴唇,有些忿忿然道:“小姐,您看姚正熙那态度,实在是太过分了!她明明就是故意让您难堪,让您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 姜心蕊轻轻叹了口气,面色平静如水,她望着窗外的蓝天,淡然说道:“襄苎,我知道你为我担心,但是,我现在只希望孩子能平安出生。至于姚正熙,她怎样我都无所谓,只要不妨碍到我腹中的孩子,我都可以忍受。” 襄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走到姜心蕊身边,轻声说道:“小姐,您真是太善良了。可是,姚正熙那样的女人,我们不能不防备。” 就在此时,门被轻轻推开,姜怀虞走了进来。她看着姜心蕊和襄苎,眉头微微皱起,问道:“苎儿,刚才我听说姚正熙又欺负心蕊了?” 襄苎急忙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姜怀虞,姜怀虞听后,脸色严肃起来。她走到姜心蕊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心蕊,你放心,我会派人密切关注姚正熙,绝不会再让她伤害到你。” 姜心蕊看着姜怀虞,感激地笑了笑,说道:“姑姑,您总是这么关心我,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姜心蕊的手,说道:“傻丫头,我们是亲人,关心你是应该的。对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姜心蕊摇了摇头,说道:“谢谢姑姑关心,我最近身体还好,只是有时候觉得腹部有些坠胀。” 姜怀虞闻言,立刻紧张起来,她仔细询问了姜心蕊的症状,然后安慰道:“心蕊,你别担心,这是正常的孕期反应。我会让下人准备一些安胎的草药给你,你应该会感觉好一些。” 襄苎看着姜怀虞关心姜心蕊的样子,心中不禁感慨万分。她知道,在这个府里,姜怀虞是最关心姜心蕊的人,她总是能洞察到姜心蕊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给予她最贴心的关怀。 这一天,姜心蕊正在房中休息,襄苎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说道:“小姐,这是姚正熙写给您的信,她似乎有所悔改。” 姜心蕊接过信,轻轻展开,信中果然写着姚正熙对自己的歉意,以及她对自己腹中孩子的祝福。姜心蕊看完信,微微一笑,道:“襄苎,你看,姚正熙也不是那么坏,也许她真的有所悔改。” 第152章 太过分 襄苎看着姜心蕊,心中不禁感叹:小姐总是这么善良,即使面对伤害过自己的人,也能给予宽容。她不禁想起了姜怀虞曾经对她说的话:“心蕊是个善良的孩子,她总是能原谅别人,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弱点。我们要好好保护她,让她在这个险恶的世道中,保持一颗善良的心。” 就在这时,翠莺拿着一封信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夫人,这是麦侧妃的信,她请求您明天中午在太白楼见面。”翠莺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她也被信中的内容震惊到了。 姜怀虞接过信,眼神冷冽,她拆开信封,浏览了一遍信中的内容。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沉,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翠莺,把这封信烧了。”姜怀虞淡淡地说,然后将信递给了翠莺。 翠莺一愣,然后接过信,疑惑地看着姜怀虞,“夫人,您不打算去见麦侧妃吗?”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翠莺,你觉得我会去吗?” 翠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麦侧妃的信中提到的内容,似乎对我们很重要。” 姜怀虞轻轻一笑,“翠莺,你越来越聪明了。不错,麦侧妃的信中确实提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但是,我们不能就这样去见她,那样的话,我们就太被动了。” 翠莺疑惑地看着姜怀虞,“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姜怀虞站起身,走到窗前,眼神看向远方,“翠莺,收网的时机到了。我们需要布局,让麦侧妃自己走进我们的陷阱。” 翠莺听着姜怀虞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夫人,您要对付麦侧妃?” 姜怀虞回头,看着翠莺,轻轻一笑,“翠莺,你还不明白吗?麦侧妃一直在暗中布局,企图取代我成为卫国的女主。我们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翠莺听着姜怀虞的话,心中惊恐不已。 这日一早,姜怀虞就带着丫鬟如约来到了太白楼的雅间,一边喝茶一边静静等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古色古香的雅间里,映照着姜怀虞那俊美的容颜,他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不久,楼外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姜怀虞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整了整衣衫,准备迎接麦曦玥的到来。脚步声渐渐逼近,只见麦曦玥带着丫鬟,戴着斗笠,身着一袭朴素的长裙,低调地走进了雅间。 姜怀虞立即站起身,行了一礼,微笑道:“麦侧妃大驾光临,姜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麦曦玥轻轻一笑,摘下斗笠,露出额头上的伤疤。姜怀虞看到伤疤,不禁惊讶地皱起了眉头,关切地问道:“麦侧妃,这是怎么了?” 麦曦玥轻轻摇头,道:“不过是小事,不碍事的。姜大人,今日约我至此,不知有何贵干?” 姜怀虞让丫鬟上茶,然后道:“实则,姜某有一事相托,不知麦侧妃可否答应?” 麦曦玥喝了口茶,微笑道:“姜大人但说无妨,麦某定竭尽全力。” 姜怀虞叹了口气,道:“西魏近年来战事不断,百姓疲于应对。姜某想借此机会,向麦侧妃请教一下治国之道。” 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姜大人过誉了,麦某哪里敢当此重任。不过,姜大人既然开了口,麦某愿意略尽绵薄之力。” 两人落座,开始谈论起治国之道。 麦曦玥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面色悲伤地道:“这疤痕,是靖安侯夫人廖氏留给我的。” 卫国公夫人姜怀虞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她静静地听着麦曦玥讲述半年前的那一幕。 “那天,我在花园中赏花,廖氏突然出现,没有原因,她就那么划伤了我。”麦曦玥的声音轻轻的,却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姜怀虞听后,眉头紧皱,脸上的愤怒之情溢于言表:“廖氏此举,实在是太过分了!她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你?” 麦曦玥摇了摇头,苦笑道:“她划伤我之后,就离开了,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姜怀虞冷哼一声:“这种恶劣的行为,难道睿王就能置之不理吗?” 麦曦玥微微颔首:“睿王确实对此事做出了处罚,但只是象征性地禁足了廖氏三个月,而且很快就放她离开了。” 姜怀虞听后,脸上的愤怒更甚:“这怎么可以!睿王这么做,岂不是在纵容她的恶行?” 两人在太白楼的高层雅间中,静静地坐着,窗外的风景如画,但两人的心情却如同窗外的乌云,阴沉无比。 姜怀虞看着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关切:“麦妹妹,你受苦了。” 麦曦玥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心中有些不平罢了。” 姜怀虞握住麦曦玥的手,语气坚定地道:“你放心,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麦曦玥看着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你,姜姐姐。”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麦曦玥的手,然后转身看向窗外,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会让睿王知道,他的行为是不可接受的。他必须为廖氏的恶行付出代价。” 麦曦玥看着姜怀虞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姜怀虞饱含同情地看着麦曦玥,不由得叹了口气。太白楼的雅间内,窗外春意盎然,而屋内却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曦玥,这半年你受苦了。”姜怀虞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麦曦玥微微垂头,眼角泛着泪光,声音略显沙哑:“夫人,我知道您一直关心我,只是……这其中的苦楚,只有我自己知道。”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麦曦玥的手,示意她不要太过悲伤。她思索片刻,说道:“听说睿王对你的态度大不如前,这是为何?” 麦曦玥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其实,自从我怀了身孕,睿王便渐渐疏远了我。我本想他或许是因为担忧孩子,但后来我发现,并非如此。” “那是因为什么?”姜怀虞眉头紧锁,麦曦玥是个聪明的女子,若非逼不得已,她不会轻易说出这些。 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夫人,您也知道,睿王的舅母,靖安侯夫人廖氏,她一直不喜欢我。这半年来,她多次苛待我,甚至想方设法让我失去孩子的庇佑。我无奈之下,也只能默默忍受。” 第153章 前往函一坊 姜怀虞听后,脸色愈发凝重。她沉思片刻,问道:“那你可曾想过如何应对?” 麦曦玥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夫人,我已经找到了反击的机会。我知道,睿王虽然对我疏远,但他对孩子的期待却从未改变。所以,我打算在怀孕期间,重新获得他的宠爱。” 姜怀虞看着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是一个勇敢的决定,也是一个充满风险的决定。但她相信,麦曦玥有这个能力。 “曦玥,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要保护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麦曦玥感激地看着姜怀虞,眼中泛着泪花:“夫人,我知道您一直关心我,我也不会让您失望。我会竭尽全力,让睿王重新喜欢上我,让孩子平安出生。” 姜怀虞瞥了一眼麦曦玥额头上的伤疤,眉宇间闪过一丝淡淡的忧虑。她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这伤疤,我有办法帮你。” 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紧紧抓住姜怀虞的手,急切地问道:“真的吗?夫人,您真的有办法去除我的疤痕吗?” 太白楼内,红木圆柱高耸,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两人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卫国的公夫人姜怀虞穿着一件淡紫色罗裙,显得庄重而典雅。睿王府的侧妃麦曦玥则是一袭翠绿衣裙,美眸含笑,却因额头上的伤疤而略显忧郁。 姜怀虞轻轻地拍了拍麦曦玥的手,微笑道:“我听说过一个地方,名叫函一坊。那里有神奇的灵药,可以让女子恢复青春和美丽。或许,你的疤痕在那里可以得到治愈。” 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夫人,这世间哪有如此神奇的地方?我额头上的疤痕,是当年意外留下的,多年来无数名医都无法去除,函一坊又能有何妙法?” 姜怀虞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相信,这世间总有奇迹存在。函一坊虽然神秘,但我相信它的神奇。你若愿意,我陪你一同前往。” 麦曦玥望着姜怀虞,眼中充满了感激。这位夫人一直在关心着她,为她着想。她微微颔首,道:“既然夫人如此相信函一坊,那我也愿意一试。”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麦曦玥疤痕消失的那一天。此时,太白楼内的歌舞声渐渐响起,两名歌女轻歌曼舞,为两位夫人助兴。 麦曦玥轻轻叹了口气,道:“夫人,您知道吗?自从这疤痕留在我的额头上,我就觉得生活变得不再美好。我害怕别人看到我,害怕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和惋惜。有时候,我甚至想,如果这疤痕能去掉,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她轻轻地握住麦曦玥的手:“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我相信,这疤痕不会影响你的美丽。你的心灵美,才是最重要的。” 麦曦玥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夫人,谢谢您的鼓励。我知道,您一直在关心着我,支持着我。我一定会努力,让这疤痕成为我人生中的一道风景。” 姜怀虞笑了笑,道:“那就让我们一起,去寻找这函一坊的奇迹吧。我相信,在那里,你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去数日。姜怀虞和麦曦玥开始筹备前往函一坊的事宜。她们告别了太白楼,踏上了寻找奇迹的旅程。 在漫长的旅程中,两人相互扶持,共同面对风雨。她们游览山川河流,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函一坊。 函一坊位于一座幽静的山谷之中,四周绿树环绕,鸟语花香。这里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仙境,充满了神秘与神奇。 她们刚踏入函一坊,就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眼神慈祥,面带微笑,看着她们道:“两位夫人,你们终于来了。我已等候多时。” 姜怀虞和麦曦玥对视一眼,心中充满了期待。她们跟随老者走进了函一坊,只见里面有许多女子,她们都在忙碌地制作着各种药材。 老者带着她们来到了一间药房,道:“这里就是函一坊的药房,里面的灵药都有神奇的效果。现在,我将为麦夫人制作一种特效药膏,用以消除她的疤痕。” 麦曦玥紧张地看着老者,心中既期待又担忧。老者手法熟练,不一会儿就制作好了药膏。他递给麦曦玥,道:“这药膏需每天涂抹三次,坚持一个月,疤痕自会消除。” 麦曦玥接过药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天吃过午饭,姜怀虞便带着麦曦玥坐上马车,一起前往函一坊。马车行驶在青石板上,车轮滚滚,摇曳生姿。不多时,两人便来到这座充满神秘色彩的古朴医馆。 函一坊的门匾上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字,透出一股浓厚的古风。姜怀虞与麦曦玥一同走进医馆,只见馆内布置得干净整洁,淡淡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 两人被引入一间宽敞的屋子,屋内设有两张石床,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正在为一位病人把脉。老者见到姜怀虞与麦曦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忙起身行礼:“卫国公夫人、睿王府侧妃,两位贵客光临,有失远迎。”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李神医,我们这次来,是想让您为麦侧妃治疗一下皮肤。” 李神医点头,望着麦曦玥道:“麦侧妃皮肤白皙,但额头上的疤痕确实有些显眼。不过,请两位放心,我函一坊自有独特疗法,定能让麦侧妃满意。” 麦曦玥闻言,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姜怀虞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有李神医在,你的皮肤一定会变得更好。” 治疗开始了,麦曦玥被安排在一张石床上,李神医为她把脉后,开了几剂药方。随后,麦曦玥开始了第一次治疗。 泡药浴、全身按摩、涂抹药膏,一系列的程序让麦曦玥感到新奇。在治疗过程中,姜怀虞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与她交谈,为她加油鼓劲。 药浴结束后,麦曦玥感觉全身轻松,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负担。按摩更是让她筋骨舒展,通体舒畅。涂抹药膏时,她不禁感叹:“这药膏真神奇,感觉皮肤都在呼吸。” 第154章 梅花 李神医在一旁笑着解释:“这药膏是我用数十种名贵药材研制而成,能深入肌肤,修复损伤,让皮肤恢复光滑。” 治疗进行了三天,麦曦玥的皮肤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皮肤变得更加光滑、嫩滑,仿佛剥壳鸡蛋般细腻。然而,额头上的疤痕依然如故,让她心中有些失望。 姜怀虞见麦曦玥的身体恢复不错,心中十分高兴,她微笑着对麦曦玥说:“看来,函一坊的配方对你的身体恢复确实有着显着的效果。不过,这只是治疗的开始,还有更多的步骤和效果等着你去体验。” 麦曦玥虚弱的脸上浮起一丝感激的笑容,她轻声说道:“多谢夫人关心,我会按照夫人的指示,耐心等待治疗的。” 这时,一名侍女走进房间,对姜怀虞说道:“夫人,已经安排好了,那位戴面纱的女子现在就在门外,等候为侧妃进行美容手术。” 姜怀虞微微点头,转向麦曦玥:“侧妃,这位女子是函一坊的资深美容师,她的手艺在整个卫国都享有盛名。她将为你进行一次特殊的美容手术,让你的肌肤焕发新生。” 麦曦玥紧张地咬了咬嘴唇,轻轻点头,表示愿意接受手术。 侍女引领着麦曦玥走到床边,然后退到一边。戴面纱的女子缓缓走进房间,她的身姿优雅,步履轻盈。她来到麦曦玥面前,轻轻掀起面纱,露出一张美丽的脸庞。她微笑着对麦曦玥说:“侧妃放心,我一定会让您满意。” 麦曦玥看着这位美容师,心中虽然紧张,但也被她的自信所感染。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信任。 美容师从怀中取出一套精致工具,开始为麦曦玥进行美容手术。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气氛变得安静而神秘。 姜怀虞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美容师的动作,心中不禁感叹:函一坊的技艺真是高超,不仅能够治疗疾病,还能让人的肌肤焕发新生。 美容师手法熟练,一边为麦曦玥手术,一边与她聊天,试图让她放松。她问麦曦玥:“侧妃平时都喜欢吃什么?有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 麦曦玥微微一笑,说道:“我喜欢吃清淡的食物,尤其是蔬菜和水果。最喜欢的食物是荔枝。” 美容师点点头,说道:“荔枝确实是一道美味的水果,对肌肤也有好处。不过,多吃会上火,侧妃要注意适量。” 手术进行了一个时辰,美容师终于完成了。她轻轻拍了拍麦曦玥的脸颊,笑着说:“好了,侧妃,您可以看看自己的肌肤。” 麦曦玥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惊讶地发现肌肤变得光滑细腻,连疤痕都淡了许多。她感激地看着美容师,说道:“谢谢你,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美容师微笑着说:“这是我分内的事,侧妃满意就好。” 姜怀虞站起身,对美容师说:“你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吧。” 美容师退出房间,侍女们进来为麦曦玥整理床铺。姜怀虞看着麦曦玥,关切地说:“侧妃,手术后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休息,保持心情愉悦。我会让人送来一些保养品,帮助你恢复。” 麦曦玥微笑着说:“谢谢夫人,我会遵照您的指示,努力养好身体。” 姜怀虞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房间。 就在这时,侍女在麦曦玥额头的伤疤上轻轻敷上薄纱,手法温柔细致。她看着麦曦玥,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侧妃,您还好吗?”侍女轻声问道。 麦曦玥微微一笑,虽然面上有些痛苦,但她的声音却很平静:“无碍,只是有些许疼痛。你办事我放心。” 侍女听到这话,顿时放下心来,她看着麦曦玥的眼神更加温柔了。 就在这时,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工具,眼神深邃,让人看不清她的心思。 “侧妃,我来帮你雕琢一下额头的疤痕。”戴面纱的女子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麦曦玥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侍女却有些紧张,她看着戴面纱的女子,心中充满了担忧。 戴面纱的女子坐在麦曦玥的面前,她仔细地看着麦曦玥的额头,然后开始用工具轻轻地在疤痕上雕琢。她的手法熟练,每一次划过都像是在麦曦玥的额头上画出一朵花。 “侧妃,你喜欢什么花?”戴面纱的女子突然问道。 麦曦玥微微一愣,然后轻声答道:“梅花。” 戴面纱的女子笑了笑,她眼神中的冰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她手中的工具轻轻划过,仿佛在麦曦玥的额头上画出了一朵朵梅花。 “梅花,坚韧不屈,傲骨凌霜,很适合侧妃你。”戴面纱的女子轻声说道。 麦曦玥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戴面纱的女子,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不知道这个女子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帮她雕琢疤痕,又为什么要问她这些问题。 随着戴面纱的女子手中的工具划过,麦曦玥的额头上渐渐出现了一朵朵精美的梅花。侍女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惊叹。她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手法,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疤痕。 就在这时,麦曦玥突然感到一阵疲惫,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她沉沉睡去。 当她醒来时,房间已经空无一人。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那两位女子去了哪里。 麦曦玥站在琉璃镜前,仔细打量着自己。只见她额头左侧鬓角,一朵粉红色的梅花熠熠生辉,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使得整个人变得妩媚动人。她轻轻抚摸着梅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就在这时,房门轻轻打开,姜怀虞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袭淡紫色罗裙,步履轻盈,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看到麦曦玥的样子,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曦玥,你是否喜欢现在的样子?”姜怀虞轻声问道。 麦曦玥闻言,激动地跪下,感激地看着姜怀虞:“夫人,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变得如此美丽,这都要感谢您。我愿意为夫人做牛做马,以报答这份恩情。” 姜怀虞轻轻扶起麦曦玥,微笑着说道:“曦玥,你是我王府的侧妃,我不希望看到你如此卑微。你只需安心享受这份美丽,为王府增添光彩便好。” 第155章 复宠 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姜怀虞对她的关爱是真心实意的。 姜怀虞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递给麦曦玥:“这是最后一道工序,你服下这颗莹白色药丸,便能巩固你的容貌。” 麦曦玥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颗莹白色的药丸。她看着姜怀虞,眼中满是感激与信任:“夫人,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姜怀虞轻轻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她看着麦曦玥,心中暗道:这颗药丸,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为麦曦玥精心准备的礼物。 两人坐下,开始谈论起王府中的琐事。麦曦玥小心翼翼地询问姜怀虞:“夫人,您是如何得知这个方法的?这药丸真的能让我保持美丽吗?” 姜怀虞微笑着回答:“这个方法是我从一个古老的书卷中得知的。那本书卷中记载了许多美容养颜的秘方,这药丸便是其中之一。只要你按时服用,便能保持容颜不老。” 麦曦玥闻言,心中更加感激。 姜怀虞打开锦盒,从盒子里取出一枚乌黑色的圆形药丸,递到麦曦玥面前。麦曦玥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期待,又有决绝。 “这药丸,真的能让我永远保持美丽,并散发出异香?”麦曦玥接过药丸,低声问道。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当然,这是西魏宫廷秘方,非同小可。只是,这副作用……” 麦曦玥的手微微颤抖,但她迅速掩饰住内心的慌乱,坚定地说:“我明白,我不能怀孕。但为了报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姜怀虞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麦曦玥的肩膀:“好,麦侧妃,你将成为我们卫家的骄傲,也是除掉睿王的利器。” 麦曦玥紧握着手中的药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姜夫人,我一定会完成任务,为西魏除去这个隐患。”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一时有些沉重。姜怀虞突然转移话题,道:“麦侧妃,这药丸塞入体内后,三天内切记不能与睿王同房,否则药效会受到影响。三天后,你便可为所欲为。” 麦曦玥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会记住的。” 姜怀虞看着麦曦玥,心中暗自叹息,这个女子,为了报仇,竟然连自己的生育权利都愿意放弃。她不禁对麦曦玥产生了几分敬意。 麦曦玥带着斗笠,匆匆离开了函一坊,步履间透出一丝急促。麦曦玥从函一坊回来,在睿王府门口遇到正要出门的睿王,她急忙行了一礼,轻声道:“王爷,您要出门吗?” 睿王停下脚步,微微点头,目光却落在麦曦玥的斗笠上。微风轻拂,掀起斗笠的白纱,露出她额角的梅花印记。睿王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仿佛被那梅花吸引住了。 他微微皱眉,命令道:“麦侧妃,摘下斗笠。” 麦曦玥一愣,没想到睿王会在这个时候要求她摘下斗笠。她微微低头,顺从地摘下斗笠,露出了一张妖媚的容颜。 睿王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那双明眸如星,鼻梁挺拔,唇角微翘,宛如一幅精美的画卷。尤其是她额角的梅花,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妖娆。 麦曦玥感受到睿王的目光,心中不禁有些紧张。她低着头,不敢直视睿王,轻声道:“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睿王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麦侧妃,你额角的梅花,真是美丽。” 麦曦玥脸颊微红,心中却是一阵暖意。这是睿王对她的一种赞美。她轻声道:“王爷过誉了,这只是麦曦玥的一点瑕疵。” 睿王轻轻摇头,道:“不,这是你的特色,让人过目难忘。” 两人站在睿王府门口,说着话。睿王的眼神始终落在麦曦玥的身上,仿佛要看透她的一切。 麦曦玥指了指自己额头的那枚梅花图案的疤痕,语气淡然地说:“王爷,这是母亲在我出生时留下的印记,她说这梅花象征着坚韧不拔,也预示着我命途多舛。” 睿王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他轻轻地抚摸着麦曦玥的额头,低声道:“麦侧妃,你的命确实不易,但这梅花也证明了你的坚韧。本王会尽我所能,让你今后的日子过得安稳。” 麦曦玥微微一笑,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凄凉:“王爷的关怀,麦曦玥铭记在心。只是这安稳的日子,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睿王皱了皱眉,他知道麦曦玥心中的忧虑。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风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对麦曦玥说:“麦侧妃,本王有一事相托,希望你能答应。” 麦曦玥抬起头,眼神坚定:“王爷请说。” 睿王深吸一口气,道:“本王想让你管理王府内务,你愿意吗?” 麦曦玥微微一愣,没想到睿王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她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麦曦玥愿意。” 睿王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他走回座位,对麦曦玥说:“好,从今日起,王府内务就交给你了。本王相信,你能做得很好。” 麦曦玥低头行礼,眼神却冰冷:“王爷谬赞了,麦曦玥定会尽心尽力。” 睿王看着麦曦玥的眼神,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他总觉得麦曦玥似乎隐藏了什么,但他又说不出来。 不久后,睿王因公务离开了王府。麦曦玥站在原地,眼神变得复杂。她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但很快又收敛起来。 麦曦玥经过一番形象大改造,几乎与之前判若两人了。她的美丽让人惊艳,仿佛是月亮从云端中升起,清冷、高贵。睿王看到她的新形象,心中也是一惊,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麦曦玥。 “麦侧妃,你的新形象真是让人眼前一亮。”睿王忍不住赞叹道。 麦曦玥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傲然,“王爷过奖了,这些都是爱依阁的巧手所做的。” 睿王微微一笑,对麦曦玥的回答并不感到意。麦曦玥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他争风吃醋。 与此同时,睿王妃廖宛儿得知麦曦玥复宠,心中思量如何对付她。她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精致的妆容,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 第156章 不平衡 “麦曦玥,你真是命大,居然能在王府中再次崛起。”廖宛儿冷笑道。 她的贴身侍女小翠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麦侧妃现在得宠,我们得想个办法对付她。” 廖宛儿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放心,我自有办法。” 当晚,睿王前往麦曦玥的院子,但麦曦玥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见面。睿王无奈离开,前往廖宛儿的院子。 廖宛儿从丫鬟那儿得知睿王被侧妃麦曦玥拒之门外后的消息,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满。她放下手中的刺绣,吩咐丫鬟们:“去请王爷过来。” 不一会儿,睿王李世杰便推门而入。他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廖宛儿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梳理着长发,神色傲娇,并不抬头看他。 李世杰微微一笑,走到廖宛儿的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宛儿,听说你找我?” 廖宛儿哼了一声,仍旧没有回头:“王爷,我听说您被侧妃麦曦玥拒之门外,心中颇感意外。” 李世杰眉头一皱,脸色有些尴尬:“此事确实有些不愉快,不过,宛儿,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怎能不放在心上?”廖宛儿终于回头,美眸含怒,“麦曦玥不过是个侧妃,竟敢如此对待王爷,她眼里还有我这个正妃吗?” 李世杰松了一口气,解释道:“宛儿,你误会了。麦曦玥她……她最近心情不佳,我此次前去,本想安慰她一下,没想到她会如此无礼。” 廖宛儿冷笑一声:“心情不佳?那她为何不找我倾诉,反而将王爷拒之门外?莫非在她心中,我已经是个无足轻重的替代品了?” 李世杰脸色一沉,握住廖宛儿的手:“宛儿,你是我心中的唯一,我怎么可能将你视作替代品?麦曦玥之事,我定会给她一个教训。” 廖宛儿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但仍旧嘴硬:“教训?王爷,您别忘了,麦曦玥是您的侧妃,您若是处罚她,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李世杰轻轻拍了拍廖宛儿的脸颊:“宛儿,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理的。现在,告诉我,你为何生气?” 廖宛儿咬了咬嘴唇,低声道:“王爷,我生气的是,您为何要在麦曦玥那儿碰壁之后才来找我?莫非在我心中,我只是您的备胎?” 李世杰苦笑:“宛儿,你真是误会我了。其实,我今日本打算先来陪你,但听说麦曦玥心情不佳,才临时改变主意。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无礼。” 廖宛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王爷,您说的是真的吗?” 李世杰点头:“我何时骗过你?宛儿,你要相信我。” 这时,丫鬟端来茶水,廖宛儿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递给李世杰:“王爷,您喝杯茶,消消气。” 李世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廖宛儿:“宛儿,我知道你心中的不满,我会努力让你过得更好。今后,我一定会更加珍惜你。” 廖宛儿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仍旧嘴硬:“哼,看您说的,仿佛我有多娇贵似的。” 李世杰笑了笑,轻轻抱住廖宛儿:“宛儿,你是我的宝贝,我当然要珍惜你。” 两人相拥而坐,气氛渐渐融洽。 睿王满脸宠溺地摸了摸廖宛儿的发顶,温柔地问道:“宛儿,你为何生气?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廖宛儿咬着唇,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她轻轻推开睿王的手,低声道:“王爷,我身体有些不适,心情自然也就不好了。” 睿王眉头微微一皱,他知道廖宛儿身体一直较弱,但此时他更关心的是她心中的不快。他轻声安慰道:“宛儿,你若是不舒服,我让下人去请医师过来。但你的心情,我更想知道。” 廖宛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她轻声道:“王爷,您真的不知道我为何不快吗?” 睿王微微一笑,道:“是因为我昨夜去找了侧妃麦曦玥吗?” 廖宛儿娇嗔地瞪了睿王一眼,道:“王爷,您怎么可以如此敷衍我?我知道侧妃那里也很重要,但您就不能先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吗?” 睿王眉头一皱,他没想到廖宛儿会如此直接地表达自己的不满。他轻叹一声,道:“宛儿,我知道你心中不快,但我也有我的苦衷。麦曦玥那里确实需要我去处理一些事务,但我心中始终挂念着你。” 廖宛儿听到这里,心中的委屈稍微减轻了一些。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王爷,那您可曾想过,我在这府中孤零零地等着您,心中的滋味是如何的?” 睿王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廖宛儿说得没错,他确实没有太过关心她的感受。他轻声道:“宛儿,我知道我错了。以后我会尽量多陪陪你,让你不再孤单。” 廖宛儿听到这里,心中的不满已经消散了大半。她轻轻依偎在睿王的怀里,道:“王爷,我并非有意让您难堪,只是心中有些不平衡罢了。” 睿王轻轻拍了拍廖宛儿的背,道:“我明白,以后我会更加注意你的感受。现在,你先好好休息,我陪着你。” 廖宛儿微微一笑,她知道睿王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着睿王的爱抚。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匆匆走进房间,手中捧着一封信封。她走到睿王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信封递给他。 睿王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眉头微微一皱。他打开信封,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信中的内容。 信中写道,朝廷有新的命令下来,要求睿王立刻启程前往边关处理一些紧急事务。睿王看完信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廖宛儿察觉到睿王的变化,她轻轻抬头,担忧地问道:“王爷,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睿王轻轻拍了拍廖宛儿的脸颊,道:“宛儿,我有一件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廖宛儿脸色一变,她紧紧抓住睿王的手,道:“王爷,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睿王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宛儿。我会尽快处理完事情,然后回来陪你。” 廖宛儿听到这里,心中虽然不舍,但她也知道睿王的责任重大,她不能拖累他。她轻轻放开睿王的手,道:“王爷,您去吧。我会在这里等您平安归来。” 睿王深情地看了廖宛儿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157章 粮草不济 眼见睿王抬脚就要离开,廖宛儿顿时慌了神,她急忙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睿王的衣袖,声音微颤:“王爷,您真的要离开吗?难道您对我们的感情就如此绝情?” 睿王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他强行压制下去,语气坚定地说:“宛儿,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多言。” 廖宛儿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痛得让她无法呼吸。她强忍着眼泪,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王爷,我知道我犯了错,但我真的是被麦曦玥所逼。她一直在暗中挑拨我们的感情,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一旁的丫鬟春儿见状,急忙上来说道:“小姐,您别说了,身子要紧。您现在还怀着皇嗣,可不能生气。” 廖宛儿低头抚摸着肚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然后缓缓站直身体,对睿王说:“王爷,我知道您现在心中只有麦曦玥,但我求您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不要离开我。” 睿王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他轻轻拍了拍廖宛儿的肩膀,语气淡漠地说:“宛儿,我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骨肉,但我不能再忍受你的背叛。你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我会让人送来足够的银两和补品。” 说完,睿王转身离去,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留恋。 廖宛儿看着睿王离去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紧紧握住拳头,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要让麦曦玥付出代价。 回到屋内,廖宛儿坐在床边,春儿急忙过来为她擦去泪水,心疼地说:“小姐,您别难过了。那个麦曦玥不过是侧妃,她怎么敢如此大胆地挑拨您和王爷的感情。” 廖宛儿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春儿,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自己的无能。我不能让王爷看到我的价值,才会被麦曦玥钻了空子。” 春儿急忙说道:“小姐,您千万不要这样说自己。您是睿王妃,是王府的主人,谁都比不上您。只是麦曦玥那个狐狸精手段太高明了。” 廖宛儿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春儿,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知道,要想挽回王爷的心,光靠愤怒和怨恨是不够的。我需要变得更强,让王爷看到我的价值。” 春儿担忧地看着廖宛儿,心中既是敬佩又是担忧。 时至七月,南方突发大旱,农田干涸,裂缝遍布,灾情严重。南方各地加急奏折送进京城,朝堂上,尔康帝眉头紧皱,神色忧虑。 “启禀陛下,这是南方的最新奏折,旱情愈发严重,百姓苦不堪言。”太监总管李莲英躬身递上一份奏折。 尔康帝接过奏折,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番,然后将奏折重重地放在龙案上,沉声道:“旱灾无情,百姓有难,我身为皇帝,不能坐视不管。众位爱卿,你们有何应对之策?” 朝堂上沉默片刻,工部尚书廖释晟出列,躬身道:“启禀陛下,臣有一策,或可缓解南方旱情。臣建议开放官粮,与地方粮商合作,甚至强行征收粮食,以帮助百姓度过冬天。” 尔康帝闻言,眼神闪过一丝赞赏,但仍旧皱眉道:“强行征收粮食,恐怕会引发民变。爱卿,你可有良策确保百姓安居乐业?” 廖释晟沉吟片刻,道:“陛下,臣认为此事需双管齐下。一是开放官粮,稳定粮价,防止商人囤积居奇;二是与地方粮商合作,确保粮食供应;三是强行征收粮食,但需严惩贪官污吏,确保征收的粮食真正用于百姓。” 尔康帝听后,眼神逐渐明亮,点头道:“爱卿所言极是,就按你的意思去办。不过,此事关系重大,还需谨慎从事。你先去与户部商议,制定具体方案,再奏报朕。” “臣遵旨。”廖释晟领命退下。 此时,户部尚书王大人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事启奏。南方旱情严重,但北方粮食丰收,臣建议将北方粮食调运至南方,以解燃眉之急。” 尔康帝闻言,眼神闪过一丝喜悦,道:“爱卿所言极是,立刻着手办理。不过,调运粮食需大量人力物力,你与工部尚书廖释晟共同商议,确保粮食尽快送达南方。” “臣遵旨。”王大人领命退下。 户部尚书出列上前,沉声道:“启禀陛下,微臣有本上奏。近日西魏连遇天灾,粮食减产,若过早开放官粮,恐致明年粮库空虚,影响全国粮食安全。” 勤政殿内,气氛凝重。尔康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眉宇间透露出几分焦虑。他微微点头,示意户部尚书继续。 “左都御史,你有何看法?”尔康帝转过头,询问道。 左都御史迈步而出,拱手道:“陛下,微臣以为户部尚书的担忧不无道理。然而,当前百姓生活艰难,若不开放官粮,恐怕会导致社会动荡。微臣建议,不如等到秋收之后再行开放官粮,以保证社会稳定和百姓生存。” 尔康帝微微颔首,沉思片刻,道:“那么,护国公晁旻洋,你以为如何?” 护国公晁旻洋昂首而出,神色凛然:“陛下,微臣以为边关将士的粮草至关重要。如今南唐虎视眈眈,西魏边关安全不容忽视。若不保障边关将士的粮草,恐怕会导致战事不利,危及西魏安全。微臣建议,应当优先保障边关将士的粮食供应。” 尔康帝闻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此时,多位大臣纷纷附议护国公的建议,强调边关安全的重要性。 “陛下,微臣附议护国公的建议。边关将士为西魏戍边,若粮草不济,恐怕会导致军心不稳,战事失利。”一位武将大声道。 “陛下,微臣也附议护国公。西魏百姓固然重要,但西魏安全更为关键。若南唐趁机入侵,后果不堪设想。”另一位文臣也表示支持。 尔康帝沉思良久,终于开口:“诸位爱卿,朕已知你们的担忧。关于官粮开放之事,朕将权衡利弊,做出决策。但在此之前,朕有几句话要问。”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尔康帝身上。 “户部尚书,你能否详细说明一下西魏当前的粮食储备情况?”尔康帝问道。 第158章 冶炼技术 户部尚书恭敬地回答:“启禀陛下,西魏现有粮食储备约为三千万石,但今年因天灾导致粮食减产,预计明年粮食产量将有所下降。若过早开放官粮,恐怕明年粮库将面临空虚。” 尔康帝点头,又转向左都御史:“那么,左都御史,你认为等到秋收后再开放官粮,能否确保社会稳定和百姓生存?” 左都御史回答:“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只要妥善安排,确保粮食供应,等到秋收后再开放官粮,应当能够保证社会稳定和百姓生存。” 尔康帝再次点头,转向护国公晁旻洋:“护国公,你如何确保边关将士的粮草供应?” 护国公晁旻洋朗声道:“陛下,微臣已吩咐边关将领,加强粮食调度,确保边关将士的粮草供应。同时,微臣还会密切关注南唐动向,以防不测。” 尔康帝闻言,脸色稍显缓和。他沉声道:“既然如此,朕便放心了。关于官粮开放之事,朕将暂缓决策,先观察一段时间。诸位爱卿,你们要密切关注国内外形势,确保西魏安定。” 众人齐声应诺,退回各自位置。 勤政殿内,气氛逐渐缓和。 卫奉晖想了想,面向龙椅上的尔康帝,正色道:“启禀陛下,臣有一策,或许能解西魏旱灾之困。” 尔康帝微微点头,示意卫奉晖继续说下去。此时,勤政殿内静谧无声,众人皆注视着这位新科状元的举措。 卫奉晖道:“西魏西魏地大物博,铁矿资源丰富,冶炼技术堪称一绝。而东陵国地处江南,粮食丰收。若能与东陵互通有无,用西魏的铁矿和冶炼技术换取东陵的粮食,或许能解西魏旱灾之困。” 话音刚落,长庆伯立刻反驳道:“卫状元此言差矣!东陵狼子野心,开放贸易可能导致东陵渗透,对西魏构成威胁。此事不可不慎!” 卫奉晖微微一笑,回应道:“长庆伯所言极是,臣并非主张开放边境贸易,而是以朝廷名义与东陵交换粮食,仅此一次,渡过旱灾。待西魏度过难关,再另行商议。” 尔康帝沉思片刻,道:“卫奉晖,你可知东陵国王的意图?” 卫奉晖道:“臣以为,东陵国王此刻心中所想,不过是为了稳定国内粮食市场,以免因旱灾引发民变。西魏若能以朝廷名义与之交换粮食,一则解西魏之困,二则也满足了东陵国王的需求。” 尔康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道:“既然如此,你便去与东陵国王洽谈此事,朕会下旨授权。” 长庆伯忧心忡忡,但仍不便再反驳,只能暗自感叹这位新科状元的胆识与智慧。 卫奉晖领旨后,立刻启程前往东陵。一路上,他思绪万千,深知此行责任重大,关乎西魏百姓的生死存亡。 抵达东陵后,卫奉晖并未急于求成,而是先对东陵国的风土人情进行了深入了解。他发现,东陵国虽然富饶,但百姓生活并不富裕,粮食丰收的背后,是贫富差距的加剧。 在与东陵国王的谈判中,卫奉晖以诚恳的态度、坚定的立场,详细阐述了西魏的困境。东陵国王也被卫奉晖的诚意所打动,表示愿意以朝廷名义交换粮食。 谈判过程中,卫奉晖与东陵国王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以下是部分对话: 卫奉晖:“西魏西魏铁矿丰富,冶炼技术精湛,足以满足贵国需求。而西魏旱灾严重,百姓急需粮食度日。此番交换,对西魏百姓有益无害。” 东陵国王:“然而,西魏粮食丰收,若交换过多,可能导致西魏粮食短缺,百姓生活受到影响。” 卫奉晖:“西魏仅需一次交换,度过旱灾便可。而西魏铁矿和冶炼技术,足以弥补贵国粮食短缺之患。此外,西魏愿意在交换后,加强对贵国的技术支持,共同发展。” 东陵国王沉吟片刻,道:“既然卫状元如此诚意,西魏愿意与贵国交换粮食。但交换数量需两国协商确定。” 卫奉晖露出微笑,道:“西魏感激不尽,愿与贵国共同协商,确保交换顺利进行。” 最终,卫奉晖成功与东陵国王达成协议,西魏以铁矿和冶炼技术换取了东陵国的粮食。消息传回西魏,尔康帝龙颜大悦,重赏了卫奉晖。 户部尚书上前一步,一脸忧色道:“陛下,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尔康帝坐在勤政殿的龙椅上,眼神深沉地望着户部尚书,淡淡地说:“讲。” 户部尚书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卫奉晖提出的用铁矿和冶炼技术换取东陵国的粮食,臣认为此举不妥。东陵国素来狡猾,他们怎么会愿意将粮食卖给西魏?” 此时,卫奉晖从队列中走出,跪拜在地,自信满满地说:“陛下,尚书大人的担忧不无道理,但微臣有信心让东陵国就范。西魏铁矿丰富,冶炼技术更是世界一流,只要我们提出交换条件,东陵国一定会动心。” 尔康帝微微点头,示意卫奉晖继续说下去。 卫奉晖接着道:“一旦东陵国接受我们的条件,我们就可以通过控制武器生产来限制他们。这样一来,他们即使得到粮食,也无法扩张势力。” 端王此时走出队列,一脸严肃地说:“卫奉晖,你的计划看似高明,实则助纣为虐。东陵国得到武器后,只会变得更强大。到那时,西魏将面临更大的威胁。” 卫奉晖皱起眉头,反驳道:“端王下,微臣的计划并非没有考虑这一点。我们会严格监控武器生产,确保东陵国无法滥用。而且,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应对他们的威胁。” 端王冷笑一声:“你太高估西魏的实力了。东陵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我们真的能战胜他们吗?” 户部尚书此时插话道:“陛下,微臣认为我们应该以和为贵,尽量避免与东陵国发生冲突我们可以通过外交手段,与他们建立友好关系,共同发展。” 尔康帝沉思片刻,然后道:“卫奉晖,你说的铁矿和冶炼技术换取粮食,真的能行得通吗?” 卫奉晖信心满满地说:“陛下,只要我们提出合适的条件,东陵国一定会接受。西魏铁矿和冶炼技术的价值,对他们来说是无法抗拒的。” 尔康帝点点头,又看向端王道:“端王,你认为呢?” 第159章 威胁 端王沉思片刻,然后道:“陛下,微臣认为卫奉晖的计划有一定风险,但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我们可以先尝试一下,如果不行,再另想办法。” 西魏皇帝眼神闪烁,最终下定决心:“好吧,那就按照卫奉晖的计划试试。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切都要谨慎行事,切勿让西魏陷入危机。” 卫奉晖和端王齐声应诺,然后转身离去。 户部尚书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忧虑重重。他担心这个计划会引发更大的战争,让西魏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然而,这一切都在勤政殿中悄然发生,外界无人知晓。西魏皇宫的夜色渐渐降临,而这场关乎西魏命运的决策,才刚刚开始。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意料。东陵国得知西魏的提议后,竟然表示愿意接受。这一消息传回西魏皇宫,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卫奉晖在朝堂上得意洋洋地说:“陛下,微臣的计划果然可行。东陵国已经接受了我们的条件,现在我们只需要控制武器生产,就能让他们束手就擒。” 端王却皱起眉头,疑惑地说:“卫奉晖,你确定这不是东陵国的阴谋吗?他们为什么会轻易接受我们的条件?” 卫奉晖自信地说:“端王殿下,微臣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东陵国是因为西魏铁矿和冶炼技术的诱惑,才愿意接受条件。他们并没有阴谋。” 户部尚书此时道:“陛下,微臣认为我们应该趁机与东陵国建立友好关系,共同发展。这样一来,即使他们得到武器,也不会对西魏构成威胁。” 西魏皇帝深思熟虑后,点头道:“好吧,那就按照卫奉晖的计划执行。但要注意,一旦发现东陵国有异动,立即报告。” 卫奉晖和端王齐声应诺,然后退下。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未如卫奉晖所预料。东陵国在得到武器后,势力迅速扩张,对西魏边境形成了威胁。西魏皇帝震怒,责令卫奉晖和端王严查此事。 经过一番调查,卫奉晖发现,原来东陵国在交易过程中,已经暗中研发出了一种新型武器。这使得他们的实力大增,对西魏构成了严重威胁。 卫奉晖自信满满地道:“卫某敢保证,武器生产的控制权牢牢握在西魏手中,东陵即便有野心,也不敢轻易发动战争。” 勤政殿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气氛庄严肃穆。尔康帝坐在龙椅上,眼神深沉,倾听着卫奉晖的分析。朝堂上的大臣们或低头沉思,或互相交换眼神,显然对卫奉晖的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尔康帝微微点头,道:“卫奉晖,你的建议朕已经听明白了。但此事关系重大,还需听听其他大臣的意见。” 卫奉晖拱手道:“臣遵旨。” 这时,一位老臣站了出来,他是朝中资历最深的武将,名叫赵国忠。他沉声道:“臣赞同卫奉晖的看法。东陵虽然野心勃勃,但他们深知西魏武器生产的优势,不敢轻易发动战争。若能加强边境防御,同时派人打入东陵内部,摸清他们的底细,西魏便可以稳坐钓鱼台。” 尔康帝微微一笑,道:“赵国忠所言甚是。但朕还有一个疑问,卫奉晖,你如何确保武器生产的控制权始终掌握在西魏手中?” 卫奉晖胸有成竹地道:“启禀陛下,臣已制定一套完善的监管制度。首先,在武器生产过程中,设立专门的监督官员,确保每一道工序都严格遵循西魏标准。其次,对武器生产人员进行严格审查,确保他们忠诚可靠。最后,在武器调配环节,设立专门的调配机构,由皇帝亲自审批,确保武器不会落入敌人手中。” 尔康帝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道:“卫奉晖,你的计划甚是周密。但朕仍需考虑各方意见,才能做出决定。众位大臣,你们还有何高见?” 朝堂上的大臣们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赞同卫奉晖的计划,认为这是确保西魏安全的关键;也有人担忧,担心这样的措施会导致民间不满,甚至引发民变。 尔康帝看着卫奉晖,道:“卫奉晖,你如何看待民间情绪?” 卫奉晖思索片刻,道:“启禀陛下,臣认为民间情绪是可控的。只要我们加大宣传力度,让民众明白武器生产的重要性,以及西魏加强国防的必要性,他们便会理解并支持我们的决定。” 尔康帝点头,转向其他大臣:“众位大臣,你们觉得呢?” 这时,一位文臣站了出来,他是新科状元,名叫李白。他道:“臣以为,卫奉晖的计划虽然有可取之处,但我们也应关注民间情绪。毕竟,民生才是西魏的根本。若因武器生产而忽视民生,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社会动荡。” 尔康帝微微颔首,道:“李白所言极是。但朕认为,只要我们妥善处理好武器生产与民生之间的关系,便可以确保西魏的稳定。” 卫奉晖立刻道:“陛下放心,臣会在确保武器生产的同时,关注民生问题。在武器生产过程中,尽量减少对民众的影响,同时加大对民生的投入,确保西魏的稳定。” 尔康帝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道:“好,既然如此,朕便决定采纳卫奉晖的建议。但朕仍需你们继续完善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这天,端王命人前往护国公府请舅舅护国公过来端王府一叙。不久,护国公便来到了端王府。端王早已在客厅等候,见到护国公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端王道:“舅舅,您来了。正好有一事要与您商议。” 护国公落座后,端王屏退左右,亲自为护国公斟了一杯茶,道:“近日,睿王将出使东陵国,我打算借这个机会除掉他,舅舅觉得如何?” 护国公闻言,眉头微皱,沉吟片刻,道:“王爷,此事非同小可。睿王出使东陵,乃是西魏皇上亲自安排,若是事情失败,我等嫌疑太大,恐难以善后。” 端王瞪大了眼睛,急切地说:“舅舅,您难道忘了睿王对我们的威胁吗?若是他继承了皇位,我们还有活路吗?” 护国公叹了口气,道:“我知道王爷的担忧,但此事确实太过冒险。睿王最近的升迁,说明皇上对他的重视。此时动他,恐怕会适得其反。” 端王冷笑一声:“舅舅,您别忘了,新科状元卫奉晖可是睿王的人。这两人若是联手,对我们可是大大威胁。” 第160章 囤积粮食 护国公沉吟道:“王爷,卫奉晖此人确实是个隐患。但此时除掉睿王,未必是最佳时机。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端王有些不耐烦地说:“舅舅,您总是这般谨慎。难道,您忘了,当年我们是如何联手击败太子的吗?” 护国公苦笑道:“王爷,那时的情形与现在不同。如今,皇上对睿王如此重视,我们若是轻举妄动,恐怕会自食其果。” 端王沉默了片刻,突然道:“舅舅,您说皇上是否已经决定让睿王继承皇位?” 护国公摇了摇头:“这个我无法确定。但皇上对睿王的重视,确实让人不得不担忧。不过,皇上心思深沉,不到最后关头,我们无法确定他的真实意图。” 护国公笑着拍了拍端王的肩膀,眼神中流露出慈祥与坚定:“端王放心,皇位最终会落在你手中,我担保。” 端王微微一愣,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却故作镇定:“舅舅过誉了,侄儿岂敢有此奢望。” 护国公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的才干与抱负。今日,我便是要让你安心。” 二人走进端王府的内室,四下无人,室内的气氛显得更加私密而庄重。 “舅舅,侄儿听闻晁苏博升任五城兵马司四品统领,侄儿为他感到高兴。此番升迁,多亏了您的栽培与端王府的庇护。”端王缓缓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对护国公的敬重。 护国公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豪:“那是自然,苏博这孩子聪明伶俐,又有你这位表哥的扶持,未来必成一番气候。不过,端王,你可知我之所以如此安排,为的是什么?” 端王略一思索,回答道:“侄儿愚钝,还请舅舅明示。” 护国公深深地看着端王,语气加重:“为的是让你安心,让你知道,无论何时何地,都有人为你撑腰。这五城兵马司,便是你的一支强有力臂膀。” 端王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舅舅如此关怀,侄儿感激不尽。只是,侄儿还有一事不明。” 护国公微微一笑,鼓励道:“但说无妨。” “侄儿听闻,睿王在朝中势力渐长,舅舅是否有所察觉?”端王直言不讳,眼神中流露出担忧。 护国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语气平静:“我自然知晓。不过,你不必担忧,我在朝中经营多年,兵力上还有其他助力。睿王虽强,却非我等对手。” 端王闻言,表情逐渐放松,但仍有些不安:“舅舅,侄儿并非怕事之人,只是怕这皇位之争,会引发朝堂动荡,百姓受苦。” 护国公拍了拍端王的肩膀,眼神中流露出赞许:“好孩子,你有这份仁心,是天下百姓之福。不过,你放心,我等会尽量让这场争斗无声无息地进行,不让百姓察觉。” 端王点了点头,心中稍安。他抬头看向护国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舅舅,侄儿还有一事不明,您为何如此看重侄儿?” 护国公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深邃的光芒:“因为你是我的外甥,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深知你的才干与为人,我相信,你才是这个天下最合适的继承人。” 端王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日,姜怀虞忽然收到哥哥姜知珣从江南送来的锦盒和信。她拆开信封,一行行隽秀的字迹映入眼帘,言语间充满了关切和爱护。 “妹妹,你可知你哥哥我在江南的日子过得如何?”信中,姜知珣的字里行间透露着一种自豪和喜悦,仿佛在向妹妹炫耀自己的成就。 姜怀虞微微一笑,她知道哥哥是个喜欢分享喜悦的人,于是她拿起笔,准备回信。 “哥哥,你的信我已经收到了。恭喜你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取了如此多的银票。我很好,你不必担心。”姜怀虞的字迹清秀,语气平和。 信中,姜知珣又提到了江南的粮食情况,“妹妹,你知道吗?如今江南的粮食价格高涨,大部分粮食都被世家大族和富商囤积起来,我赚的钱虽然没有心理负担,但看到这样的情况,我心中有些不安。” 姜怀虞看着信中的字,眼中闪过一丝沉思。她放下信,拿起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银票和一颗光泽熠熠的宝石。 她将银票收好,并存入私库,然后将宝石拿在手中端详。这颗宝石晶莹剔透,光彩夺目,她知道这是哥哥特意为她准备的。 姜怀虞坐在桌前,拿起笔,继续写道:“哥哥,你不必过于忧心。西魏粮食价格的涨跌,自有朝廷调控。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为西魏的繁荣贡献一份力量。” 此时,卫国公府内,姜怀虞的母亲,卫国公夫人正在厅堂内等着女儿。见到姜怀虞进来,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关切地问道:“虞儿,你哥哥的信说了些什么?” 姜怀虞笑着将信递给母亲,卫国公夫人接过信,仔细阅读起来。看完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你哥哥是个有本事的,能在江南闯出一番事业,真是我们姜家的骄傲。”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母亲,哥哥在信中提到了江南粮食价格上涨的事情,他还说赚的钱没有心理负担。” 卫国公夫人眉头一皱,道:“粮食价格上涨,这可是关系到民生的大事。你哥哥虽然赚了钱,但也要关心一下百姓的生活。” 姜怀虞点了点头,道:“母亲说得对,我会写信告诉哥哥,让他关注一下这方面的事情。” 母女俩交谈之际,姜知珣的信中提到的世家大族和富商囤积粮食的事情引起了姜怀虞的注意。这样的情况如果持续下去,必然会导致民不聊生,社会动荡。 于是,她决定亲自去调查一下这件事。她悄悄地安排了几个心腹下人,让他们去江南打听粮食的实际情况。 几日后,下人回来,将调查到的情况如实告诉了姜怀虞。她得知,粮食囤积的现象确实存在,而且世家大族和富商的手段十分恶劣,不仅囤积粮食,还哄抬价格,让百姓苦不堪言。 姜怀虞心中一阵愤怒,她决定要为百姓做点什么。 第161章 上朝领赏 卫奉晖看着姜怀虞,叹了口气,道:“母亲,睿王此行,我不得不去,但您也知道,睿王之前的行径令人担忧。我若独自前往,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姜怀虞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她轻轻拍了拍卫奉晖的手,温言道:“奉晖,你身为西魏栋梁,职责所在,不可推辞。只是,母亲怎能让你孤身犯险?” 卫奉晖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知道母亲的担忧并非无理,于是道:“母亲,您的关心我感受到了,但我不愿让您为我担忧。您说,有何良策能确保我此行安全?” 姜怀虞沉思片刻,转向冯教习,道:“冯教习,您跟随奉晖多年,对江湖险恶自是了如指掌。此次东陵之行,您可愿陪同奉晖,一路上保护他?” 冯教习肃然起立,拱手道:“夫人放心,老夫自会竭尽全力保护公子。只是,还需一位可靠之人同行。” 姜怀虞微微一笑,看向杜石榴,道:“杜石榴,你跟随我多年,武艺高强,心思细腻。此次,我命你与冯教习一同陪同奉晖前往东陵,你可愿意?” 杜石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挺身而出,道:“夫人放心,杜石榴必定不负使命,保护公子安全归来。” 卫奉晖看着母亲安排得如此周全,心中暖流涌动,他起身向姜怀虞深深一揖,道:“母亲,您的关怀让我倍感温暖。有了您、冯教习和杜石榴同行,我此行定能平安无事。”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卫奉晖的肩膀,眼中满是关切,道:“奉晖,母亲只愿你平安归来,其他的事情不必你操心。去吧,准备一下,明日启程。” 卫奉晖点头应是,转身离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旱灾,尔康帝下令各地开放粮库施粥救民。然而,卫国公府内的气氛却异常沉重。府内众人围坐在议事厅,纷纷议论着灾情的严重性。 卫国公夫人姜怀虞坐在首位,神情严肃。她望着窗外,心中忧虑重重。此时,尔康帝派来的使者已至府外,传来了皇帝的紧急召见。 姜怀虞整理了一下衣冠,带着大哥姜知珣一同前往皇宫。一路上,她心情沉重,思绪万千。到了皇宫,姜怀虞和姜知珣被引入议事殿。 尔康帝坐在龙椅上愁眉不展。见到姜怀虞和姜知珣,他叹了口气,道:“怀虞,知珣,如今旱灾严重,百姓生活困苦,你们此事?” 姜怀虞欠身道:“臣妇得知,陛下忧国忧民之心,令人敬佩。但粮库存粮有限,灾情持续恶化,臣妇担忧不已。” 尔康帝点头,道:“正是如此。如今世家大族只顾自身利益,不愿捐献粮食,而粮商则趁机抬高粮食价格。西魏百姓苦不堪言。” 姜怀虞道:“陛下,臣妇有一事相托。臣妇的大哥姜知珣手中囤积了一些粮食,他愿意以低价卖给朝廷,以缓解灾情。” 尔康帝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道:“甚好!知珣,你这份心意,朕心领了。但这粮食价格,你能否再降低一些?” 姜知珣道:“陛下放心,臣愿意以最低价出售粮食,只为拯救西魏百姓。” 尔康帝满意地点头,道:“好,那就如此办理。怀虞,你回去告诉知珣,朕会派人前来接收粮食。” 姜怀虞和姜知珣退出议事殿,回到卫国公府。姜怀虞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府内众人,众人纷纷感慨不已。 当晚,姜怀虞与姜知珣在书房密谈。 姜怀虞道:“大哥,此次旱灾,西魏百姓备受煎熬。你低价出售粮食,实乃大义之举。但世家大族若继续坐视不理,这灾情如何能缓解?” 姜知珣沉思片刻,道:“妹妹,我有一个想法。不如我们联合其他世家,共同出资购买粮食,再以低价出售给朝廷。这样一来,既能缓解灾情,又能让世家大族分担一些责任。” 姜怀虞拍案叫绝:“大哥,此计甚妙!我们立刻行动,争取让更多世家参与进来。” 次日,姜怀虞和姜知珣开始联络各家世家。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说服了大部分世家参与进来。 然而,就在此时,姜怀虞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尔康帝竟然在世家大族的游说下,打算取消对灾区的救援。 姜怀虞怒火中烧,立刻写信给尔康帝,痛陈利弊。她在信中写道:“陛下,西魏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若取消救援,恐怕会造成更大的灾难。世家大族固然可恶,但陛下不能因噎废食,置百姓生死于不顾。” 尔康帝收到信后,深感愧疚。他重新审视了局势,决定继续对灾区进行救援。 在姜怀虞和姜知珣的努力下,世家大族纷纷出资购买粮食,再以低价出售给朝廷。这样一来,灾区的粮食供应得到了缓解,灾情逐渐好转。 数月后,数十万流民得到了妥善安置,旱灾终于得到了缓解。 值此旱灾凶横之际,尔康帝听说了卫国公夫人姜怀虞低价卖粮给朝廷的壮举,龙颜大悦。他立刻下旨,召姜怀虞上朝领赏。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姜怀虞心中既有喜悦,又有忐忑。 翌日清晨,姜怀虞身着朝服,缓缓步入皇宫。她步伐沉稳,眉宇间流露出坚定与自信。来到朝堂之上,她立刻感受到了众大臣的目光。这些目光有惊讶、有敬佩,也有嫉妒与不满。 尔康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姜怀虞走进朝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挥了挥手,示意姜怀虞上前。 “姜怀虞,你低价卖粮给朝廷,解决了旱灾之急,朕心甚慰。今日召你上朝,正是为了赏赐你的这份忠心。”尔康帝的声音铿锵有力。 姜怀虞微微低头,恭敬道:“臣妾惶恐,能为朝廷分忧,是臣妾的分内之事。” 尔康帝笑了笑,道:“你既然已经位列超品国公,朕的赏赐可能只是金银财宝。不过,朕觉得你应该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姜怀虞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尔康帝:“臣妾确实不在意身外之物,但这份赏赐,却是臣妾的荣耀。臣妾愿意接受。” 尔康帝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朕就赐你黄金千两,明珠十颗,以示嘉奖。” 朝堂之上的大臣们纷纷议论起来,有些人酸溜溜地表示道:“姜怀虞不过是个女子,居然能受到皇帝如此厚爱,真是让人羡慕。” 也有人敬佩道:“姜怀虞此举,无疑是卫国公府的骄傲,也是我们西魏的骄傲。” 第162章 本分 姜怀虞在朝堂之上,与众大臣对话,目光不时扫过尔康帝。她发现,尔康帝的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心中不禁有些紧张。 这时,尔康帝突然开口道:“姜怀虞,你觉得朕这个皇帝,是否称职?” 姜怀虞心中一惊,她知道这个问题极为敏感,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但她早已做好准备,从容答道:“陛下英明神武,治国有方,百姓安居乐业,臣妾觉得陛下是天下最称职的皇帝。” 尔康帝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朕就放心了。朕希望你能继续辅佐朕,为大魏百姓谋福祉。” 姜怀虞立刻跪下,道:“臣妾遵旨,必定竭尽全力,为大魏效力。” 朝堂之上的气氛愈发融洽,众大臣对姜怀虞的敬佩之情愈发浓厚。此时,一名太监走进朝堂,手中捧着一个盒子,走到姜怀虞面前,道:“姜夫人,这是陛下赏赐的黄金千两,明珠十颗,请笑纳。” 姜怀虞接过盒子,感激地看着尔康帝,道:“陛下厚爱,臣妾感激不尽。” 尔康帝望着姜怀虞,眸子里满是欣赏与满意。他微微一笑,语气和蔼地说:“姜怀虞,你这份忠心与仁爱,实属难得。西魏有卫国的屏障,也有你这样的女子,真是社稷之幸。” 姜怀虞闻言,脸上一红,连忙跪下,谦虚地道:“皇上谬赞了。臣妇岂敢当此赞誉,都是卫国公府上下齐心协力,才得以保家卫国。臣妇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哪里敢贪天之功。” 尔康帝见她如此谦逊,心中更加满意,亲自扶她起来,道:“夫人,你何必如此谦虚?你的善举,朕早已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姜怀虞感激地看着尔康帝,眼中闪烁着泪光,道:“皇上如此关爱臣妇,臣妇感激不尽。只是,臣妇有一事相求,不知皇上能否应允?” 尔康帝微微一笑,道:“夫人但说无妨,只要朕能做到,必定答应。” 姜怀虞深吸一口气,道:“臣妇请求皇上降旨,让卫国公府得以世袭罔替,以便卫国的屏障能够永续传承。” 尔康帝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道:“好,朕答应你。卫国公府世袭罔替,永为西魏屏障。” 姜怀虞激动地跪下,道:“臣妇谢皇上隆恩!” 尔康帝扶她起来,两人一同走进宫殿深处。在皇宫的暖阁里,两人分宾主坐下,开始了深入的交谈。 尔康帝道:“夫人,你可知,朕对你的评价极高。你不仅是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更是一位心怀天下、勇于担当的佳人。” 姜怀虞垂首,道:“臣妇深知自己才疏学浅,不足以担当如此赞誉。只是,臣妇心中一直挂念着西魏的安危,以及百姓的疾苦。臣妇愿意为天下苍生尽一份绵薄之力。” 尔康帝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道:“夫人,你的仁心感动了朕。朕知道,你不仅关心西魏大事,还关心民生。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天下百姓。” 姜怀虞道:“皇上,臣妇有一事不解,西魏连年战乱,民生凋敝,为何皇上不采取一些措施,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尔康帝沉默了片刻,道:“夫人,你有所不知,西魏周边局势复杂,战乱不断。朕一直在寻求和平之路,但无奈局势所迫,不得不以战止战。不过,朕已经下旨,让各地官员注重民生,发展经济,力求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道:“皇上如此关心百姓,西魏必定会繁荣昌盛。” 尔康帝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夫人,你放心,朕一定会努力让西魏百姓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两人交谈之际,宫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道:“皇上,大事不好!西魏北方边疆传来消息,敌军大举入侵,形势危急!” 尔康帝脸色一变,立刻起身,道:“夫人,你在此稍候,朕去处理此事。” 姜怀虞担忧地看着尔康帝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西魏能够战胜敌人,保卫家园。 尔康帝离开后,姜怀虞独自坐在暖阁里,心中思绪万千。 尔康帝和颜悦色地抚掌大笑,目光如炬地望着姜怀虞,语气中充满了敬佩与感激:“姜夫人,尔康帝国有你这样的女子,实乃国之幸事!卫国公为国捐躯,英勇事迹令人感慨,而你独自一人承担起国公府的重担,抚养三个孩子长大,这份坚韧与毅力,更是让朕感慨万分。” 姜怀虞微微一笑,神态谦逊:“陛下过誉了,臣妾只是尽了一个妻子、母亲的本分。在西魏有难、百姓受苦之际,作为卫国公夫人,臣妾理应挺身而出,为西魏、为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尔康帝眼中闪过一丝感慨,道:“夫人所言极是。朕知道,这国公府的担子不轻,尤其是失去了卫国公这样的顶梁柱。但夫人却能如此坚强,朕真是欣慰。今日,朕特来国公府,除了表彰卫国公的英勇事迹,还想亲自看看夫人是如何支撑这个家的。” 姜怀虞微微垂首,道:“陛下关怀备至,臣妾感激不尽。不过,臣妾有一事相求。” 尔康帝一愣,随即笑道:“夫人但讲无妨,只要朕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姜怀虞抬起头,目光坚定:“臣妾的长子,卫奉晖,自幼聪明好学,性格坚韧。臣妾想请陛下恩准,让卫奉晖入宫随陛下学习,将来为西魏效力。” 尔康帝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道:“夫人真是深明大义,朕欣慰至极。卫奉晖是卫国公之后,又有夫人这样的母亲,朕自然放心。卫奉晖入宫之事,朕准了。” 姜怀虞感激地跪下:“陛下圣明,臣妾感激不尽。” 尔康帝亲手扶起姜怀虞,道:“夫人,朕还有一事相托。朕欲将长女,尔康公主,许配给卫奉晖。一则为了纪念卫国公,二来也好让卫奉晖有个依靠。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姜怀虞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陛下厚爱,臣妾感激不尽。只是卫奉晖尚年幼,恐难当此重任。” 尔康帝哈哈大笑:“夫人不必谦虚。卫奉晖的才华与性格,朕早已看在眼里。朕相信,他一定能成为朕的得力助手。”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既然陛下如此信任卫奉晖,臣妾也不敢推辞。只是,卫奉晖尚年幼,恐难当此重任,还需陛下多加栽培。” 第163章 江南商会会长 尔康帝点头,道:“那是自然。朕会亲自指导卫奉晖,让他成为一代英才。” 两人又谈论了一些国事,气氛融洽。 尔康帝看向姜怀虞,眼里满是藏不住的赞许。他轻轻点了点头,微笑道:“姜怀虞,你对西魏的贡献,朕已铭记在心。今日,朕要封你为永嘉郡主,以示嘉奖。” 宫殿内,文武百官齐刷刷地看向姜怀虞,眼中流露出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姜怀虞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她心中惊讶不已,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女子嫁为人妇后再获封赏,往往都是根据夫家的地位而来。而如今,皇上竟然直接给了她单独的爵位,这在她看来,实在是不可思议。 “微臣……微臣惶恐!”姜怀虞连忙跪地叩首,声音微微颤抖。 尔康帝亲手扶起她,脸上笑意更浓:“姜怀虞,你无需惶恐。朕此举,正是为了表彰你的才华与贡献。你乃是西魏之瑰宝,朕岂能让你埋没?” 姜怀虞抬头,眼中满是感激之情:“皇上如此厚爱,微臣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尔康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朕知道,你是个有才华、有担当的女子。朕封你为永嘉郡主,并非只是对你个人的嘉奖,更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西魏女子同样可以有所作为,为西魏出力。”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挺直了腰杆,道:“微臣定不负皇上厚望,为西魏尽忠职守。” 此时,宫殿内的气氛愈发融洽。 尔康帝继续说道:“姜怀虞,你的兄长姜知珣在江南以低价出售粮食,对缓解流民粮食需求有功,朕决定封他为永昌伯,并担任江南商会会长,管理江南的商业生意。” 姜怀虞闻言,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跪拜在地:“臣弟叩谢皇上恩典,姜家必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尔康帝微微一笑,亲自扶起姜怀虞:“起来吧,你兄长能得此殊荣,也是你教导有方。” 姜怀虞感激地看着尔康帝,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兄长姜知珣胜任此职,不负皇恩。 此时,一名宦官匆匆走进大殿,手中捧着一封奏折,递给尔康帝。尔康帝打开奏折,目光如炬,片刻后,他将奏折递给姜怀虞:“你看看,这是江南商会送来的报告。” 姜怀虞接过奏折,仔细阅读。片刻后,他抬头说道:“皇上,这份报告详细记载了江南商会的粮食销售情况。兄长姜知珣确实以低价出售粮食,缓解了流民的需求。不仅如此,他还积极组织商人捐资修建水利设施,改善江南的农业生产。” 尔康帝点头称赞:“姜知珣果然不负朕望。不过,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姜怀虞沉思片刻,回答道:“皇上,臣弟认为兄长姜知珣虽然才华横溢,但江南商会事务繁忙,恐难以兼顾。不如让臣弟协助兄长,共同管理江南商会。” 尔康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笑道:“好,既然你有此心,那朕就准你所请。不过,你还要兼顾朝中事务,不可过于劳累。” 姜怀虞连忙答应:“臣弟遵旨。” 此时,大殿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姜知珣走了进来。他看到姜怀虞和尔康帝,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跪拜行礼:“臣姜知珣叩见皇上,叩见怀虞。” 尔康帝道:“知珣,你可知朕为何封你为永昌伯,担任江南商会会长?” 姜知珣恭敬回答:“臣不知,但愿为皇上效力,为国为民。” 尔康帝道:“你能在江南低价出售粮食,缓解流民需求,这是你的大功。朕封你为永昌伯,是要让你在江南发挥更大的作用,为朕治理江南。” 姜知珣激动地表示:“臣一定不负皇上厚望,竭尽全力,为江南百姓谋福祉。” 尔康帝看着姜知珣,心中暗自点头。他转头对姜怀虞道:“怀虞,你兄长如此有能力,你也要多加勉励,共同为朕分忧。” 姜怀虞恭敬回答:“臣弟遵旨。” 众大臣议论纷纷,声音如潮水般涌向朝堂之上。 “姜家的大哥姜知珣竟然成了江南商会会长,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啊!”一位文臣惊呼道。 “江南商会会长,那可是掌管着江南经济命脉的重要职位。姜家若能掌控此职,财富势力必然迅速膨胀。”一位武将冷哼道。 “姜家已经富贵到了极致,现在又有了江南商会,恐怕他们的财富将无人能及。”一位老臣感叹道。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尔康帝走进朝堂,神情严肃地扫视着众人。 “众位大臣,关于姜家大哥姜知珣担任江南商会会长一事,尔康帝有何看法?”一位大臣小心翼翼地问道。 尔康帝微微皱眉,语气冷冽:“姜家大哥姜知珣担任江南商会会长,确实出乎意料。但江南商会会长一职空缺已久,总需要有人来担任。姜知珣若能胜任此职,对西魏经济也有好处。” 众大臣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姜家已经富贵滔天,若再掌控江南商会,恐怕势力过于庞大,对西魏政权不利。”一位大臣担忧地说道。 尔康帝沉思片刻,然后道:“此事朕自有分寸。姜家若能忠诚于西魏,朕也不会过分打压他们。但若他们有异心,朕定会严惩不贷。” 众大臣闻言,纷纷表示敬意,不再多言。 此时,姜知珣走进朝堂,神情自信地站在众人面前。 “姜知珣,你可知众大臣对你的议论?”尔康帝问道。 姜知珣微微一笑,从容答道:“臣知道,众大臣对臣担任江南商会会长一事议论纷纷。但臣自信,有能力胜任此职,为西魏经济繁荣做出贡献。” 尔康帝点头,表示赞许:“既然你有信心,朕便赋予你重任。但你要记住,江南商会会长一职至关重要,关乎西魏民生。你务必严于律己,为西魏着想。” 姜知珣严肃地表示:“臣一定不负圣命,为西魏经济繁荣尽尽全力。” 朝堂之上,众人神情各异。有人羡慕姜知珣的好运,有人担忧姜家势力过于庞大,也有人期待姜知珣能为西魏带来繁荣。 户部尚书小心翼翼说道:“启禀皇上,江南商会会长一职,关乎江南地区民生商贾之兴衰,还请皇上三思。” 尔康帝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沉思,缓缓道:“嗯,朕知道此事的重要性。爱卿有何高见?” 第164章 菩萨心肠 户部尚书沉思片刻,道:“臣听说,江南商会前任会长黄天霸,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巨额财富,贿赂官员,买卖官位,甚至犯下了多条命案。此人心狠手辣,若让其再次掌控江南商会,只怕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尔康帝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他沉思了片刻,道:“黄天霸此人,朕也有所耳闻。那他犯下的命案,具体情形如何?” 都察院左副御史紧跟其后,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道:“启禀皇上,前任江南商会会长黄天霸,在任职期间,利用商会势力,横行乡里,欺压百姓。他曾因争夺一块地皮,与另一商会会长发生冲突,竟然雇凶杀人,将对方一家大小全部杀死。此事震惊江南,百姓敢怒不敢言。” 尔康帝听得眉头紧皱,愤怒之情溢于言表:“如此罪行,简直令人发指!那黄天霸如今何在?” 户部尚书回道:“黄天霸因犯下命案,被朝廷通缉。但此人势力庞大,至今仍逍遥法外。若让其再次掌权,只怕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尔康帝沉思片刻,道:“既然如此,朕便下旨,再次通缉黄天霸,务必将其捉拿归案。至于江南商会会长一职,朕会另行考虑。” 户部尚书与都察院左副御史互相看了看,都露出了一丝喜色。户部尚书道:“皇上圣明,臣等遵旨。” 此时,一名太监匆匆走进大殿,手中捧着一封奏折,呈给尔康帝。尔康帝接过奏折,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户部尚书与都察院左副御史见状,心中不禁紧张起来。尔康帝瞪着他们,怒道:“你们可知,这封奏折所奏之事?” 户部尚书与都察院左副御史不敢回答,只能低头。 尔康帝怒气冲冲地说:“这封奏折是江南百姓联名上书,状告黄天霸贪污、贿赂、杀人等罪行。他们请求朝廷严惩黄天霸,为江南百姓讨回公道!” 户部尚书与都察院左副御史闻言,顿时感到一阵寒意。 多位大臣站出来,议论纷纷。他们或怒目圆睁,或面露惊愕,或低声私语。在这群人中,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资深老臣,他迈步向前,沉声说道:“尔康帝,姜知珣虽才智过人,但江南商会会长一职,非同小可,岂能轻易授予他人?还请陛下三思。” 尔康帝坐在龙椅上,脸色平静,语气淡淡地回应道:“诸位爱卿,朕自有分寸。姜知珣担任江南商会会长,乃是为了西魏社稷,有何不可?” 此时,卫国公夫人姜怀虞缓缓走进殿堂,她面容苍白,眼神复杂。她望着尔康帝,语气颤抖地说道:“陛下,臣妾有一事不明,敢问陛下,为何要任命姜知珣为江南商会会长?” 尔康帝看着姜怀虞,眼神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即恢复平静:“怀虞,你误会了。朕此举,实为卫国公府的未来考虑。卫奉曜若能顺利登基,卫国公府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犹豫道:“陛下,臣妾听闻此事,心中惶恐不安。若姜知珣担任江南商会会长,卫国公府会不会因此遭受清算?” 尔康帝笑了笑,语气坚定地说:“怀虞,你不必担心。朕既然做出这决定,自然会保护好卫国公府。姜知珣担任会长,是为了卫奉曜铺路,并非针对卫国公府。” 一位年轻的大臣忍不住插话道:“陛下,臣认为此举不妥。姜知珣虽然才华横溢,但江南商会会长一职,关乎西魏经济命脉,不可轻易授予。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尔康帝眉头微皱,语气严肃地说:“李爱卿,你误会了朕的意图。朕此举,乃是为了西魏长远发展。姜知珣有才华,有胆识,朕相信他能胜任此职。” 殿堂内气氛紧张,大臣们纷纷陈述自己的观点,尔康帝却始终不为所动。姜怀虞看着这一切,心中愈发担忧。 这时,一位老臣站出来,他看着姜怀虞,语重心长地说:“夫人,您不必担忧。陛下圣明,他既然做出这个决定,必定有其道理。我们作为臣子,只需遵从圣意,为西魏社稷尽忠职守。” 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看着这位老臣,微微点头。 姜怀虞看起来忧心忡忡,眉宇间透着难以言说的忧虑。她望着那片金碧辉煌的皇宫,心中却是万分无奈。虽然她这是荣耀,但这荣耀背后,却隐藏着无法言说的压力。 “夫人,您还好吗?”身边的侍女小翠轻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姜怀虞微微一笑,拍了拍小翠的手,温声道:“我没事,只是有些担心知珣大哥,他毕竟从未涉足过商场,我怕他难以胜任。” “夫人太过担忧了,老爷素来聪明,定能管理好商会。”小翠安慰道。 此时,宫殿内,尔康帝正坐在龙椅上,望着下面的姜怀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挥了挥手,示意姜怀虞上前。 “姜怀虞,你可愿意接受朕的封赏?”尔康帝的声音威严而慈祥。 姜怀虞慌忙跪下,恭敬道:“臣妇愿意,但恐臣兄难以胜任。” 尔康帝微微一笑,道:“你无需担忧,朕自有安排。姜知珣为人正直,朕相信他能胜任此职。” 姜怀虞心中一暖,尔康帝这是在安慰她,但她仍然担忧。 回到府中,姜怀虞立即召集了所有的下人,她要对他们进行赏赐。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忙碌的下人,心中满是感激。 “你们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大家能喜欢。”姜怀虞笑着,将手中的红包一一发放给下人。 “谢谢夫人,夫人真是菩萨心肠。”下人们接过红包,纷纷跪下感谢。 姜怀虞看着他们的笑脸,心中也满是欣慰。 姜怀虞的长子卫奉晖和次子卫奉昀今日都不在府中,因此府内的气氛显得有些不同。府中的下人们早早地便聚集在正厅,等待着姜怀虞的出现。 “老爷真是越来越有福气了,不仅长子次子都有出息,现在又成了江南商会会长,真是可喜可贺啊!”一个老仆人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敬意。 “是啊,是啊,夫人对下人们也是大方得很,我们卫国公府的日子是越过越好。”另一个仆人接口道,一脸的欢喜。 就在这时,姜怀虞走了进来。他一身华服,面带微笑,眉宇间满是喜悦。他看着下人们,微微一笑:“你们都是我卫国公府的老人了,我的成就也有你们的一份功劳。” 第165章 茶叶 下人们闻言,纷纷跪下行了一礼:“夫人辛苦,我们愿意为卫国公府效劳。” 姜怀虞看着他们,心中满是感动。这时,姚正熙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衣裳,显得喜庆无比。她看着姜怀虞,微笑道:“恭喜母亲,恭喜卫国公府。” 姜怀虞看着姚正熙,眼中满是喜爱:“正熙,你也越来越懂事了。” 这时,姜怀虞的侄女姜心蕊和韦姨娘也走了进来。姜心蕊看着姜怀虞,笑道:“姑姑,恭喜你啊,成为江南商会会长,这是我们姜家的大喜事。” 韦姨娘也跟着道喜:“恭喜夫人,恭喜卫国公府。” 姜怀虞看着他们,心中满是欢喜。他请大家坐下,然后开始与他们聊天。 “正熙,你最近怎么样?”姜怀虞问道。 姚正熙微微一笑:“母亲,我最近很好,奉晖也在外面忙着,家里的事情我就多照看一些。” 姜怀虞点头,然后看向姜心蕊:“心蕊,你呢,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姜心蕊笑了笑:“姑姑,我最近在学画画,觉得挺有趣的。” 姜怀虞听了,笑道:“那很好,你有什么困难就尽管说,姑姑会帮你的。” 韦姨娘看着姜怀虞,心中满是感激。 姜怀虞的家人纷纷向他道贺,欢声笑语弥漫在整个卫国公府。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仿佛连天上的太阳都为此刻的喜悦而更加明媚。 姜怀虞坐在上首,笑眯眯地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儿媳姚正熙亲手捧上一杯酒,说道:“恭喜母亲大人,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我们全家都为您感到骄傲。” 姜怀虞接过酒杯,看着姚正熙微微隆起的肚子,眉头微微一皱,关切地说:“熙儿,你如今有身子,还是少喝些酒吧。对了,你最近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适?” 姚正熙眼眶一红,感动地说:“母亲大人放心,我一切都好。有您和夫人的关心,我倍感温暖。” 这时,侄女姜心蕊也捧着一杯酒走了过来,她肚子同样显怀,笑着说:“恭喜姑姑,也恭喜姚姐姐,我们都要做母亲了,您将成为爷爷了。” 姜怀虞看着姜心蕊,心中不禁感慨万分。这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她们如今都已嫁为人妇,即将成为母亲,时间过得真快啊。 韦姨娘也走了过来,笑着说:“夫人,您看,我们府上喜事连连,您真是好福气啊。” 姜怀虞点头笑道:“是啊,这都是托了大家的福。不过,我还是担心她们俩,孕妇最是需要休息了。你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晚上我请大家出去庆祝。” 姚正熙和姜心蕊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感激。她们知道,姜怀虞这是在关心她们,不想让她们过于劳累。 众人纷纷散去,姜怀虞看着姚正熙和姜心蕊的背影,心中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夫人。他转身走向内室,推门而入。 卫国公夫人正在房中整理衣物,见姜怀虞进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笑着说:“夫人,您回来了。刚才大家都向您道贺,您一定很开心吧。” 姜怀虞点头,看着夫人,轻声说:“夫人,你看她们俩,我都有些担心了。她们如今都有了身子,还是需要多加注意。” 卫国公夫人微微一笑,说:“夫人,您放心,她们都是年轻力壮的,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别忘了,她们可是您的儿媳和侄女,您要对她们有信心。” 姜怀虞笑了笑,说:“夫人说得对,我太过于担心了。不过,我还是提议晚上出去庆祝一下,让大家放松放松。” 卫国公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说:“夫人,这主意真好。她们俩如今都有了身子,我们确实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傍晚时分,卫国公府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准备晚上的庆祝活动。姜怀虞和卫国公夫人坐在主位,姚正熙、姜心蕊和韦姨娘等人纷纷入座。 席间,众人欢声笑语,气氛融洽。姜怀虞看着姚正熙和姜心蕊,心中不禁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那时,他也曾是翩翩少年,和夫人一起度过了无数欢乐时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姜怀虞站起身,举起酒杯,说:“今天,我们府上喜事连连,我提议,大家共同举杯,为我们的未来,为孩子们的幸福,干杯!”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一起祝愿:“祝卫国公府世代昌盛,子孙满堂,幸福安康!” 晚宴过后,姜怀虞和卫国公夫人一起在府中散步。 护国公望着晁老太君,说道:“母亲,您觉得这茶叶味道如何?” 晁老太君微微皱眉,端起茶杯轻嗅一口,缓缓放下,说道:“这茶香虽浓,但似乎少了些底蕴,味道不够醇厚。我猜想,这茶并非出自名门望族之手。” 护国公微微一笑,解释道:“母亲说得极是。这茶叶确实是贵妃娘娘新赏赐的,她说这是她亲自挑选的,只有帝后才能享用。我想,或许是因为太过珍贵,所以味道略有不同。” 晁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说道:“十八年前,先皇后曾邀请我进宫,亲自泡了这种茶给我喝。那时,我感受到了她的尊重和诚意。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再次喝到这种茶。” 护国公点头,感慨道:“是啊,母亲,您还记得那天的事情吗?” 晁老太君眼中流露出一丝微笑,回忆道:“那天,先皇后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裳,笑容满面地迎接我。她亲手泡了这杯茶,告诉我,这是她最喜欢的茶叶,希望我能喜欢。我感受到了她的用心,也明白了她对护国公府的尊重。” 护国公叹了口气,说道:“母亲,您觉得尔康帝对卫国公府的恩宠是否太过分了?” 晁老太君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道:“这个问题,我已经思考了很久。恩宠这种东西,太过分了未必是好事。卫国的势力日益壮大,若再加上皇帝的宠爱,恐怕会对西魏江山社稷产生威胁。我们不能不防。” 护国公点头赞同,说道:“母亲说得对。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如今,贵妃娘娘的赏赐,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晁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哦?你有什么打算?” 护国公沉思片刻,说道:“母亲,您觉得我们是否可以利用这茶叶,拉近与皇帝的关系,同时暗示他对卫国公府的恩宠过于宠爱?” 第166章 计划周密 晁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笑道:“好主意。这茶叶既然只有帝后才能享用,那我们就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献上这份礼物,以此表示我们的忠诚和尊重。至于卫国公府,我们只需在朝堂上适时提出意见,让皇帝知道我们的担忧。” 护国公疑惑地望着晁老太君,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语气中带着探寻:“母亲,您说的这些话,孩儿有些听不明白。卫奉曜是否为卫国的儿子,这其中有何蹊跷?” 晁老太君微微闭上了眼睛,那双枯瘦的手在桌上轻轻敲打着,仿佛在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吾儿,你有所不知,那卫奉曜的出生,实在太过蹊跷。他在边关长大,却从未有任何消息传回京城,这不是正常人的做法。” 护国公皱了皱眉,他明白母亲的意思,但他还是有些疑惑:“母亲,这也许只是卫国公的私事,我们不宜过多揣测。” 晁老太君睁开眼,眼神坚定地看着护国公:“吾儿,这不是私事,这是西魏大事。你知道吗?那尔康帝的种种行为,都是为了卫奉曜铺路。” 护国公惊异地看着母亲,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母亲,您的意思是,尔康帝有意让卫奉曜继承皇位?” 晁老太君点了点头,道:“正是。你想想,尔康帝为何要在边关设立大将军职务,又将卫奉曜安排在那里,还不是为了让他积累威望,为日后继位做准备。” 护国公脸色沉重,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母亲,您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道:“吾儿,你忘记了,老身虽然年迈,但眼力还是有的。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观察尔康帝的一举一动,才能得出这个结论。” 护国公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敬意:“母亲,孩儿受教了。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晁老太君看着护国公,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关爱:“吾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一旦卫奉曜继位,你就要立刻回到京城,稳定朝局,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护国公点了点头,他明白母亲的意思。他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母亲,孩儿明白了。只要您在,孩儿就有所依仗。”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她看着护国公,眼神中充满了欣慰。 护国公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情,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沉声问道:“母亲,您说卫奉曜对西魏的忠诚有所动摇,这证据从何而来?我们怎能轻易怀疑一个为西魏效力多年的将领?” 晁老太君坐在上首,眼神狠戾地瞥了护国公一眼,语气冷淡:“证据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分寸。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听从我的建议,谨慎行事。” 护国公微微皱眉,显得有些不悦:“母亲,卫奉曜乃是西魏名将,他的忠诚我们有目共睹。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轻易怀疑他,恐怕会引起朝堂动荡,对西魏不利。” 晁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冷冷地说:“我知道你与他有旧,但这关乎西魏安危,你不能再感情用事。我告诉你,证据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只需按照我的意思去做。” 护国公沉默了片刻,心中挣扎着。他深知母亲的手段,也知道她的决心。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母亲,您真的打算除掉卫奉曜?” 晁老太君眼神一寒,语气坚定:“不错,我要除掉他。你若是个孝顺的儿子,就应当支持我。” 护国公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他知道母亲的决定无法改变,但他又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低声说道:“母亲,卫奉曜对西魏有功,我们不能这样对他。有没有其他办法?” 晁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瞪了护国公一眼:“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我告诉你,没有其他办法。卫奉曜此人野心勃勃,若是让他得逞,西魏将陷入战火之中。我这是为了西魏,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族。” 护国公沉默了片刻,心中愈发痛苦。他知道母亲的决定无法改变,但他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抬头看着母亲,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母亲,我明白您的苦心,但这件事情我无法答应。卫奉曜对西魏有功,我们不能这样对他。我愿意亲自去调查此事,若真有其事,我必定亲手除掉他。” 晁老太君眼神一寒,瞪着护国公:“你这是在顶撞我吗?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改变我的决定?” 护国公脸色一红,但他仍然坚定地说:“母亲,我知道我的身份,但我不能违背我的良心。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求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晁老太君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看着护国公,心中矛盾不已。最终,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但你记住,若是你调查的结果证明卫奉曜确实有异心,你必须亲手除掉他。” 护国公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立刻跪下:“母亲,我明白了。我必定竭尽全力调查此事,若真有其事,我必定亲手除掉卫奉曜。” 晁老太君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 晁老太君胸有成竹的表示:“若卫奉曜真是先皇后的血脉,那么除掉他就是除掉了我们最大的威胁;若不是,我们也不过牺牲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命。只要我们的计划足够周密,天下人谁能怀疑到我们护国公府?” 护国公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他深知母亲晁老太君的智慧和手段非同一般。他微微欠身,诚恳地说:“母亲英明,孩儿受教了。但此事关系重大,我们还需谨慎行事。”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儿放心,为娘已有万全之策。只需如此如此,便可确保万无一失。” 护国公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母亲,这计划真的可行吗?我们能否确保卫奉曜真的是先皇后的儿子?” 晁老太君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我儿,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我们只需放出风声,让天下人知道卫奉曜是先皇后的儿子,那么他无论是真是假,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至于他的生死,又有谁会在意?” 第167章 王二 护国公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母亲,孩儿明白了。我们会按照您的计划行事,确保卫奉曜彻底消失。” 晁老太君点头微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我儿如此识大体,为娘甚是欣慰。此事还需保密,不得让任何人察觉。” 护国公点头答应,心中暗暗佩服母亲的智慧和手段。在这护国公府,晁老太君的地位无人能及,她的能力更是深不可测。 晁老太君抿了一口茶,开始向儿子讲述自己的光辉事迹:“当年,护国公府陷入危机,内忧外患,人心惶惶。我那时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但为了保住府邸的安宁,我只能狠下心来,采取一些果决的手段。你看看现在,府邸繁荣鼎盛,这些都是我付出艰辛换来的。” 护国公听着母亲的叙述,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他知道母亲为了家族付出了太多。他轻声道:“母亲,您辛苦了。可是,关于端王的事,我觉得还需从长计议。此事关系重大,一旦决定,便无法回头。” 晁老太君看了儿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但我已经深思熟虑。端王性格温和,仁爱之心,正是我朝所需要的明君。而且,他有我们在背后支持,必定能够稳坐皇位。你不必过于担忧。” 护国公皱了皱眉,他并非担心端王无法胜任皇位,而是担心母亲此举会引发不必要的纷争。他道:“母亲,我知道您的用心,但我担心此举会引起其他皇子的不满,甚至引发内乱。西魏现在正处在繁荣昌盛之时,不宜再起纷争。” 晁老太君笑了笑,她知道儿子是在为家族考虑,她道:“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有分寸。我会让端王慢慢积累实力,等待时机。而且,我会让他与太子建立友谊,这样一来,即使太子继位,也不会对我们不利。” 护国公沉吟片刻,他明白母亲心意已决,便道:“既然如此,我会全力支持您。但请您务必谨慎行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晁老太君点了点头,她知道儿子的性格,一旦决定,便会全力以赴。她道:“你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现在,我要你去联系端王,看看他何时有空,我们好商议此事。” 护国公应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护国公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 晁老太君见状,问道:“怎么了?” 护国公将密信递给母亲,道:“这是从东厂传来消息,有人在暗中策划谋反,企图篡位。” 晁老太君看完密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我们不能再等了。此事一旦爆发,西魏必陷入战火。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支持端王登基,稳定局势。” 护国公点了点头,他知道母亲说得没错。他道:“我会立刻联系端王,商议此事。母亲,您放心,我会确保一切顺利进行。” 晁老太君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阵欣慰。 护国公听完晁老太君的话,眉头一皱,摇了摇头,道:“母亲,儿臣认为事情并非如您所说那般顺利。天下之大,机遇虽多,但连续遇到如此好的机会,未免太过侥幸。人和、地利固然重要,但一切还需依靠人为。”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慈祥,道:“护国公,你也知道,人的一生,总有几回好运。我并非让你盲目乐观,只是希望你不要过于担忧。有时候,机遇就在一瞬之间,稍纵即逝。” 护国公沉吟片刻,道:“母亲,您说得不错。但儿臣总觉得,这其中的运气成分太大。若是稍有差池,恐怕便会满盘皆输。儿臣愿意尽人力,但总担心辜负了您的期望。” 晁老太君轻轻拍了拍护国公的手,微笑道:“我明白你的顾虑,但你要记住,人生如戏,有喜有悲。我们所能做的,便是尽人事,听天命。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来说说,你打算如何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护国公点点头,道:“母亲,儿臣以为,首先应当稳固人心。朝中大臣们对西魏的忠诚度至关重要。儿臣打算在近期内,举办一场盛宴,邀请朝中重臣及其家眷,以示笼络。”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道:“不错,人心稳固,西魏方能安定。此外,还有一件事,你也需要留意。西魏的边境地区,近年来屡遭外敌侵扰,你打算如何应对?” 护国公沉思片刻,道:“母亲,儿臣以为,应当加强边防,增设关卡,严密监控边境动态。同时,选拔精兵强将,加强训练,以备不时之需。” 晁老太君点头称赞:“好,你有这个打算,我便放心了。还有,关于西魏的经济发展,你有什么想法?” 护国公道:“母亲,儿臣认为,农业是西魏的基础,应当加大投入,提高农业产量。同时,发展商业,鼓励民间贸易,以促进西魏繁荣。” 晁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道:“好,你有了这些打算,我便放心了。西魏繁荣,百姓安居乐业,是我们共同的心愿。只是,你要记住,一切在于人为。你要时刻警惕,不可掉以轻心。” 护国公肃然道:“母亲,儿臣铭记在心。请您放心,儿臣必定全力以赴,为西魏繁荣昌盛而努力。” 两人交谈之际,一名侍女匆匆走进来,道:“老太君,门外有一位名叫王二的商人求见,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道:“让他进来吧。” 王二进来后,见到护国公也在场,不禁有些拘谨。晁老太君道:“王二,你不必拘束,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 王二躬身道:“老太君,护国公,最近西魏南方发生了一场旱灾,许多百姓生活困苦,颗粒无收。我听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出现饿殍遍野的景象。” 护国公闻言,眉头紧锁,道:“母亲,这场旱灾非同小可,我们应当立刻采取措施,救助灾民。” 晁老太君点头道:“正是,这场旱灾关系到西魏百姓的生死存亡,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你立刻安排人员,前往南方赈灾。” 第168章 流民 护国公应声道:“是,儿臣立刻去办。” 王二又道:“老太君,护国公,还有一事,我听说邻国的一位王子近日来访,他们似乎对西魏有觊觎之心。” 护国公冷笑道:“他们敢来西魏挑事,就让他们尝尝西魏的厉害。” 晁老太君道:“此事不可轻敌,你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西魏安危,在此一举。” 护国公点头答应,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卫西魏,守护百姓。 晁老太君叹了口气,起身向外走去。护国公忙放下手中的书籍,赶上前来,轻声问道:“母亲,您这是要去哪里?” 晁老太君回头看了护国公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道:“我听说贵妃娘娘和端王要在城门口施粥,我想陪永嘉郡主一同去。如今世道艰难,百姓生活不易,我也想去尽一份绵薄之力。” 护国公微微皱眉,关切地道:“母亲,您年纪大了,这样的天气,恐怕受不住。再者,您身份尊贵,亲自去城门口施粥,恐怕会引人非议。” 晁老太君淡淡一笑,道:“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知道,此时此刻,那些贫苦百姓需要的不仅仅是食物,更需要的是关爱和温暖。我身为护国公的母亲,我有责任去关心他们。” 护国公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无法说服母亲,便道:“既然母亲决定了,那我就陪您一起去。” 晁老太君看着护国公,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道:“好,有你在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两人一同走出府门,来到城门口。此时,城门口已经聚集了大批的百姓,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期待。 贵妃娘娘和端王亲自主持施粥,见到晁老太君和护国公前来,忙迎了上来。贵妃娘娘笑道:“晁老太君,您真是越来越有爱心了,亲自来关心这些贫苦百姓。” 晁老太君微微一笑,道:“贵妃娘娘过誉了,我只是尽我所能,为这些百姓做一点事情。” 施粥过程中,晁老太君和护国公亲自为百姓分发食物,他们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护国公看着母亲那苍老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凄凉。他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幸福的生活,让她安享晚年。 这时的城门口,已经搭建好了很多顶帐篷,帐篷间流民们或坐或卧,彼此交谈着,脸上透着期待和焦虑。太阳尚未升至正空,但已足以驱散初春的寒意。 此时,一行华丽的仪仗队伍缓缓走出城门,为首的是风度翩翩的端王,他身着华贵的龙袍,气宇轩昂。紧跟其后的是端庄秀美的晁贵妃,她头戴凤冠,身披霞帔,仪态万千。永嘉郡主姜怀虞则是一身素雅的长裙,婉约清秀,眉宇间透露出一股高贵。最后是护国公府的晁老太君,她虽年迈,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 队伍停下,内监高声宣布:“端王、贵妃娘娘、永嘉郡主和老太君驾到!”众人闻言,纷纷叩首恭迎。 端王望着流民们,脸上流露出关切的表情,他轻声问道:“这里的情况如何?” 一位流民代表战战兢兢地走出来,答道:“王爷,我们都是从各地逃难过来的,如今饥寒交迫,急需救济。” 晁贵妃轻轻点头,柔声说道:“大家放心,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你们施粥送粮的。只要你们有手有脚,肯勤劳致富,我们都会支持你们。” 永嘉郡主姜怀虞看着流民们瘦弱的面孔,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之情,她说道:“我会让下人们尽快分发粮食,让大家都能吃上一顿饱饭。” 晁老太君目光扫过众人,严肃地说:“你们不要以为有了朝廷的救济就可以坐享其成。要想真正摆脱贫困,还得靠你们自己努力。” 流民们闻言,纷纷点头,表示一定会勤劳致富,不辜负朝廷的关怀。 端王在站轿辇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这些蓬头垢面的流民们,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同情。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穿透了现场的嘈杂声:“各位百姓,我知道你们经历了无数的苦难,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但请大家相信,朝廷并没有忘记你们,我们一直在寻找解决之道。” 端王的话音刚落,现场立刻响起了一阵惊讶的低语声。流民们望着端王,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王爷,是真的吗?朝廷真的有办法解决粮食问题?”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颤巍巍地问道。 端王微微颔首,神情严肃:“是的,朝廷已经决定开放官仓,向各地流民发放粮食,确保大家都能度过这个难关。” 听到这个消息,流民们纷纷表示感激。他们纷纷跪拜在地,痛哭流涕:“王爷慈悲,王爷慈悲!” 端王见状,心中也不禁感慨万分。他亲自走下轿辇,扶起那位老者,微笑着说:“老人家,你们都是我大梁的百姓,你们的苦难就是我的苦难。只要我端王在,就绝不会让你们受苦。” 流民们听到这话,更是感动不已。 端王眯着眼看了一圈那些可怜的流民们,心中暗忖:“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能好好利用,必然能提升我在朝中的声望,离皇位又近一步。” 此时,京城的城门口熙熙攘攘,流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个个眼神中流露出绝望与无助。端王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被他掩饰起来。他缓缓走近流民,微笑着问道:“你们都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会流离失所?” 一个衣衫破烂的男子战战兢兢地回答:“王爷,我们都是从南边的灾区来的。因为天灾人祸,家里的粮食颗粒无收,只好背井离乡,来到京城谋生。” 端王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们在这里,生活可曾有所改善?” 另一个流民愁眉苦脸地说:“王爷,我们在这里举目无亲无靠,生活更加艰难。有时候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真是生不如死啊。” 端王皱了皱眉头,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微笑。他转头对身边的随从说:“去,拿些食物和银两来,分给这些流民。” 随从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捧着食物和银两回来。端王亲自分发给他们,一边分发,一边安慰道:“各位不要担心,本王一定会想办法救助你们,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第169章 赤月 流民们感激涕零,纷纷跪地磕头:“王爷慈悲,王爷万福。” 端王看着他们,心中暗喜:“这样一来,我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定会大大提升。” 这时,姜怀虞走了过来,她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暗道:“端王真是手段高明,利用这些流民来提升自己的名声。不过,这些百姓如此容易被蒙蔽,也真是愚昧。” 她走到端王身边,轻轻说道:“王爷,您这样做,确实能赢得百姓的民心。但若是长久之计,还需从根本上解决流民问题。” 端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知道姜怀虞是个聪明女子,便问道:“那你有什么看法?”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王爷,我觉得应该开仓放粮,让流民们有饭吃。同时,设立粥厂,让流民们有地方住。这样一来,既能解决流民问题,又能让王爷的名声更加稳固。” 端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他掩饰起来。 端王领着晁贵妃、姜怀虞和晁老太君走进帐篷,亲自给流民施粥。他们的手势轻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然而,那关切之中,似乎又隐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漠。 天色渐暗,帐篷外的流民们已逐渐领完粥食,姜怀虞等人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个头发乱蓬蓬、衣衫褴褛的女子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她的眼神坚定,声音中带着几分执着。 赤月跪在端王面前,大声道:“王爷,我是赤月,曾帮过永嘉郡主姜怀虞。求您开恩,救救我!” 端王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看着赤月,仿佛在回忆什么。晁贵妃则一脸冷漠,姜怀虞眼中则闪过一丝惊讶。 “赤月?”姜怀虞低声喃喃,她的记忆中,确实有过这样一个名字,那是她幼时的玩伴,后来因为家道中落,她们便失去了联系。 几个士兵立马跑了过来,试图将大喊大叫的赤月带走。然而,赤月却拼尽全力挣扎,声音越发尖锐:“各位大人,我赤月曾助姜怀虞陷害冯良,如今他却不记得我!你们不能就这样带我走,我要见端王,我要见永嘉郡主!” 此时,端王和永嘉郡主姜怀虞正从城门口走来,听到喊声,纷纷朝这边看来。端王眉头一皱,显得有些不悦,而永嘉郡主则是一脸疑惑。 “怎么回事?”端王沉声问道。 士兵们慌忙行礼,其中一人回答:“禀报端王,这个女子在城门口大喊大叫,声称曾助永嘉郡主陷害冯良,如今却要被我们带走。小的们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示。” 端王目光如炬,扫视着赤月:“你是何人?敢在京城城门口胡言乱语,可知罪?” 赤月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镇定下来,挺直腰板:“罪民赤月,曾是永嘉郡主身边的侍女。当年,我受命协助郡主陷害冯良,如今他得以昭雪,我却要遭受冤屈。” 永嘉郡主姜怀虞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她轻轻咬了咬唇,缓缓开口:“赤月,我并不记得你。当年之事,早已过去,你为何旧事重提?” 赤月瞪大了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郡主,您真的不记得了吗?当年,是我将那封伪造的信件交给了您,让您在朝堂上指责冯良。如今,他得以洗脱罪名,我却要为他背黑锅,遭受冤屈!” 端王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晁老太君:“母亲,您看此事如何处理?” 晁老太君轻轻拍了拍端王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怀虞,你真的不记得这个女子了吗?” 永嘉郡主摇了摇头:“母亲,我真的不记得了。当年之事,我也是受人指使,如今我已深知悔过。” 晁老太君微微点头,转向赤月:“既然如此,那你就详细地说说当年的事情经过,我们要查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端王看向左右的士兵,当即命令道:“传令下去,将赤月带过来。”士兵们领命而去,不多时,赤月被带到了端王的面前。 赤月身着破旧的衣衫,神情憔悴,但眼中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光芒。他跪在地上,毫不犹豫地给端王等人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声音坚定地说:“草民赤月,参见端王殿下。” 端王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问道:“赤月,你找我要找的夫人是谁?” 赤月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端王,回答道:“殿下,草民要找的是嘉兴侯府夫人,姜怀虞。” 端王眉头微皱,看着赤月,又转头看向永嘉郡主姜怀虞。姜怀虞面容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此时,京城的城门口热闹非凡,人来人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场对话所吸引。城门口的守卫士兵,以及路过的百姓,纷纷停下了脚步,屏息凝视。 端王看着赤月,缓缓开口:“赤月,你确定你要找的人就是眼前的永嘉郡主,姜怀虞?” 姜怀虞仔细打量着这位名叫赤月的女子,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仿佛在努力搜索着记忆的碎片。此时,她们正站在京城城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而过,却无法打破她们之间的沉默。 “姜怀虞,你还记得一年前的事情吗?”赤月的声音略显颤抖,但眼神坚定。 姜怀虞皱了皱眉,努力回忆着:“一年前……我确实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可是……赤月,你为何提起这个?” 赤月咬了咬下唇,脸色有些苍白:“一年前,世子被冤枉偷盗赃款,你让我帮忙作证,为你洗清冤屈。我还因此受过指刑,你还记得吗?” 姜怀虞的表情瞬间变得惊讶,她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场景。她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我记得,那段时间我确实很艰难。赤月,谢谢你提醒我,我差点忘了这件事。” 赤月哭哭啼啼的,将自己的凄惨往事声泪俱下地娓娓道来。她那双含满泪水的眼睛,如同秋日里残败的枯叶,微微颤抖着,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卫国公夫人姜怀虞坐在她对面的紫檀木椅上,一身华贵的衣裳在烛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静静地听着赤月的叙述,那双平日里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柔和。她不时地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同情。 “赤月,你受苦了。”姜怀虞的声音轻轻,却充满了力量。她走到赤月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170章 忠告 赤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姜怀虞,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水中浮沉的莲花,虽然经历了风雨,但依然保持着最后的坚韧。 “夫人,我……我没事。”赤月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透着坚定。 姜怀虞看着赤月,眼神里充满了赞赏。这是一个经历了生活的磨难,却依然保持纯净和坚韧的女子。 “你放心,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那个被欺骗的赤月,你是我国公府的人,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姜怀虞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赤月听了,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她紧紧地握住姜怀虞的手,感激地说:“夫人,我赤月此生无以为报,只能终身为公爵府效力。”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话。你先回国公爵府洗漱吃饭,然后我会带你去见我的丈夫。”姜怀虞看着赤月的眼睛充满了温柔。 赤月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愧的笑容。 于是,赤月随着姜怀宇回到了公爵的府邸。在丫鬟的带领下,她先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去公爵府餐厅吃饭。餐厅里的菜肴丰富多样,月吃得很多,吃得很好。 赤月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饭厅,映入眼帘的是满桌的山珍海味,香气扑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被哀愁所取代。她看着那些达官贵人们欢声笑语,心中却是无尽的苦涩。 卫国公夫人姜怀虞端坐在主位,目光如炬,锐利而深沉。她看着赤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究。赤月低头,不敢与她对视。 “赤月,你来了。”姜怀虞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赤月微微一礼,轻声道:“夫人。” “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姜怀虞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赤月。 赤月咬了咬唇,点了点头:“是的,夫人。我和成峰……我们如今生活艰难。” “哦?”姜怀虞挑了挑眉,“那你愿意告诉我,你们是如何落到这个地步的吗?” 赤月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她和梁成峰的故事。她语气平静,但眼中却流露出深深的痛苦和无奈。 “我和成峰离开卫城后,本以为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旱灾突然来临,我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艰难。成峰他……他花心且挥霍无度,我们最后的积蓄都被他花光了。”赤月的声音渐渐低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姜怀虞静静地听着,表情始终平静。她轻轻摩挲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赤月抹了一把心酸泪,哽咽着继续说道:“我被梁成峰赶出家门,身无分文,无处可去。为了生存,我不得不逃荒到京城,来到了卫国公府门前。” 卫国公府内,花园中的花朵盛开,香气袭人。姜怀虞正坐在凉亭内品着一杯清茶,她听到赤月的哭诉,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赤月,你这是何必呢?”姜怀虞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惋惜。 赤月跪在地上,泪眼朦胧地看着姜怀虞:“夫人,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过分,但我真的是无路可走了。我在京城举目无亲,又身无分文,如果不是为了生存,我又怎会如此狼狈不堪?” 姜怀虞望着可怜兮兮的赤月,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侍女翠莺吩咐道:“翠莺,去取一百两银票和二十两碎银子,给赤月。” 翠莺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应道:“是,夫人。”她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便拿来了银票和碎银子。 赤月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感激,她连忙跪下,向姜怀虞叩首:“夫人,您的大恩大德,赤月没齿难忘!” 姜怀虞微微一笑,亲手扶起赤月,道:“起来吧,赤月。你我有缘,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只是,这银钱虽能解你一时之困,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有什么打算?” 赤月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道:“夫人,赤月想在卫京城内开一家小饭馆,卖点家常菜。一则可以维持生计,二来也好让那些怀念家乡味道的人有个去处。” 姜怀虞点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只是,卫京城的竞争激烈,你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吗?” 赤月咬了咬下唇,道:“夫人,赤月虽是女子,但也有信心做好这件事。只是,初期资金不足,还需夫人您多多帮忙。” 姜怀虞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既然你有了主意,我自然会全力支持你。这银票和碎银子,就当作我对你的一点心意。” 翠莺看着赤月,忍不住插嘴道:“夫人对您真是关怀备至,您可要好好珍惜这份情谊。” 赤月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望着翠莺,微笑道:“翠莺姐姐,您放心,赤月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份情谊,努力做好饭馆,不辜负夫人的期望。” 姜怀虞看着两人,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姜怀虞扶起赤月,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坚定。她轻轻地拍了拍赤月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又严肃:“赤月,现在的局势不明,你一个人孤身在外,实在太过危险。我建议你在灾情退去之前,先在京中租个房子住下,安顿下来。” 赤月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她很快点了点头,对姜怀虞的关心表示感激:“姜夫人,我会听您的安排。”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对赤月的欣赏。她又说道:“而且,赤月,你要记住,以后要掌控自己的钱财,不要再轻易相信男人。这个世界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赤月的眼神变得坚定,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姜夫人,我会记住您的忠告。” 这时,侍女翠莺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钱袋子。她走到赤月面前,将钱袋子递给她,说道:“这是夫人特意为你准备的,你拿好。” 赤月接过钱袋子,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 姜怀虞唤来翠莺,吩咐她派人将赤月安全护送出国公府。翠莺听后,面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与无奈。她应声退出花厅,心中却是一阵叹息。 回到自己的房间,翠莺看着窗外斜阳,心中不禁想起赤月的往事。她转身回到桌前,磨墨铺纸,笔尖轻触,写下一封信,信中详细说明了赤月的去向及注意事项,然后唤来一名可靠的侍女,秘密地将信交给国公府的家丁,务必确保赤月安全离府。 第171章 据为己有 不久,翠莺回到花厅,姜怀虞正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杯清茶,面色平静。见翠莺回来,她轻轻放下茶杯,问道:“翠莺,事情可都安排妥当了?” 翠莺微微点头,轻声道:“夫人,一切已安排妥当。只是,赤月姑娘……她似乎心情沉重。” 姜怀虞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是啊,她毕竟是我身边的人,看到她这样,我心中也难免不好受。” 翠莺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夫人,我觉得赤月姑娘的事情,也不能全怪她。毕竟,女人在这个世上,本就身不由己。” 姜怀虞摇了摇头,面色严肃:“翠莺,你这话我不认同。赤月的事情,固然有她的无奈,但更多的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轻易相信了男人,才会落到如此地步。咎由自取,这个词来形容她,并不为过。” 翠莺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姜怀虞:“夫人,难道您就不觉得,女人在这个世上,有时候真的很难吗?” 姜怀虞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柔和:“翠莺,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要知道,无论男女,在这个世上,都有自己的责任和担当。赤月若是能够坚定自己的信念,不轻易相信他人,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悲剧。” 两人沉默了片刻,翠莺缓缓道:“夫人,那您觉得,我们作为女人,应该如何自处呢?” 姜怀虞微微一笑,眼神坚定:“翠莺,我们要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轻易相信他人,但同时,也要有一颗宽容的心。对待自己和他人,都要有一个度,既要保护自己,也要给予他人理解和尊重。” 翠莺点了点头,心中有所感悟。她看着姜怀虞,突然觉得,这位夫人虽然严厉,但内心却充满了智慧和温暖。 这一天,睿王终于从东陵国回来了。他身着龙纹锦袍,步履稳健地跨入府中,身后跟着一众侍卫和随从。府内的大小奴仆纷纷跪地迎接,气氛庄重而热烈。 睿王踏入内院,廖宛儿早已等候多时。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罗裙,妆容精致,眉眼含笑,目光紧紧地盯着睿王。睿王见状,心中一暖,忙快步走到她身边,柔声道:“宛儿,我回来了。” 廖宛儿掩嘴一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王爷,你可算回来了。这两个月,我可是度日如年。” 睿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髻,关切地问:“宛儿,你身子可还好?” 廖宛儿微微点头,道:“还好,只是有些思念王爷。”说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睿王的神色。 睿王察觉到她的忧虑,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宛儿,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这时,麦曦玥从一旁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绿色衣裙,妆容淡雅,笑容满面。她向睿王行了一礼,道:“恭喜王爷凯旋归来。” 睿王微微一笑,道:“曦玥,辛苦你了。” 麦曦玥轻轻地笑了笑,道:“王爷客气了,这是臣妾分内之事。” 廖宛儿看着麦曦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嫉妒。她勉强笑了笑,对睿王道:“王爷,这两个月,曦玥妹妹可是一直在照顾我。” 睿王点头,道:“我知道,你也要谢谢她。” 廖宛儿心中愈发不平衡,但她还是强颜欢笑,道:“当然,我感激不尽。” 睿王看向廖宛儿渐渐隆起的肚子,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疼爱。他轻轻的摸了摸廖宛儿的肚子,然后缓缓地叹了口气。廖宛儿看着他,心中明白他的顾虑,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夜晚,睿王坐在床边,只是静静的陪着廖宛儿,他不敢同房,生怕对肚子里的孩子造成伤害。廖宛儿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麦曦玥走了进来。她看着睿王和廖宛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满。她走到睿王身边,轻轻说道:“王爷,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您看,宛儿姐姐也累了。” 睿王抬头看了麦曦玥一眼,淡淡的说道:“我知道,我会处理的。” 麦曦玥微微一笑,道:“王爷,我知道您担心孩子,但是您也不能忽视了自己的身体。您看,这几日您都没有好好休息。” 睿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我会注意的。” 麦曦玥看睿王这样,心中有些急躁。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王爷,我知道您对宛儿姐姐有愧疚,但是您也不能这样折磨自己。您应该知道,宛儿姐姐心里也是有您的。” 廖宛儿听到这里,脸色微微一红,她看着麦曦玥,心中既感动又无奈。麦曦玥是在为自己考虑,但是她也知道,睿王心中的顾虑。 睿王看着麦曦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我知道,我会处理的。” 麦曦玥看着睿王,心中有些失望。 睿王气得雷霆大怒,他手中的茶杯砰然碎裂,滚烫的茶水洒在桌上,烫伤了桌面。他瞪着桌上的碎片,眼中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侧妃麦曦玥轻轻地走进来,看到睿王的模样,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缓缓地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道:“王爷,您这是何苦呢?端王此举固然令人愤怒,但您又何必如此生气?” 睿王转过头,看向麦曦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疑惑:“你怎么能这么说?他端王明明是将我的想法和功劳据为己有,我怎能不怒?” 麦曦玥微微一笑,她的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暖暖的:“王爷,我知道您心中的愤怒。但您想过没有,如果您因此而生气,那正好中了端王的计。他就是要看到您生气,看到您因为他的行为而失去风度,失去民心。” 睿王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逐渐平静下来,但依然能看出他心中的愤怒:“那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麦曦玥轻轻地握住睿王的手,她的眼神坚定而柔和:“王爷,您只需做好自己。您的心中装有百姓,您的行为为了西魏,这是端王无论如何也无法模仿的。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会看到您的真心,会感受到您的诚意。” 睿王看着麦曦玥,他的眼中充满了感激和爱意:“谢谢你,曦玥。你总是能看透我的心思,总是能给我最合适的建议。” 第172章 小军师 麦曦玥轻轻地笑了笑,她的眼神更加柔和:“王爷,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您是我的夫君,我自然要为您分忧解难。” 两人静静地坐在一起,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过了片刻,睿王再次开口:“曦玥,你说得对。我不能因为端王的行为而生气,我需要做的是更加努力地为百姓做事,让他们看到我的真心。” 麦曦玥微微一笑:“王爷,我相信您一定能做到的。您的仁慈和智慧,是端王无法比的。” 睿王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心:“我会让端王看到,他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我会让百姓看到,谁是真正为他们着想的人。” 而麦曦玥则在睿王府中,帮助睿王处理各种事务。她的智慧和善良,让王府中的所有人都对她充满了敬意。 一天,端王再次来到睿王府,他看着睿王,冷笑着说:“睿王,你以为你的行为能感动百姓吗?你错了,他们只是被你的表面所迷惑。” 睿王看着端王,淡淡地说:“端王,你错了。百姓的心是雪亮的,他们能分辨出谁是真心为他们着想,谁是虚假。” 端王愤怒地看着睿王,但他却无法反驳。 睿王紧握双拳,心情十分郁闷。他瞪着眼前破碎的茶杯,碎片在书房的青砖地面上散落一地。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侧妃麦曦玥笑着走了进来。 麦曦玥一袭淡紫色罗裙,步履轻盈,她眼波流转,嘴角含笑,看着睿王道:“王爷,可是发生了何事?这么大火气?” 睿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冷冷地说:“没什么,只是端王那厮,实在让人气愤。” 麦曦玥走到睿王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王爷,您也别太生气了。端王之事,或许还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睿王摇了摇头,苦笑道:“侧妃,你有所不知,我已查找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端王犯错的证据。这哑巴亏,我吃得实在太冤枉了。” 麦曦玥微微一笑,道:“王爷,您可知世间万物,总有破解之道。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 睿王看着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道:“侧妃有何高见?” 麦曦玥轻轻一笑,道:“王爷,您觉得端王此人,可有什么弱点?” 睿王沉吟片刻,道:“端王此人,权谋手腕不凡,城府极深。要说弱点,恐怕只有他的亲信了。” 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王爷,若我们能够接近端王的亲信,或许便能找到端王的破绽。” 睿王眼睛一亮,道:“侧妃言之有理。但如何接近端王的亲信,却是个难题。” 麦曦玥笑了笑,道:“王爷,此事不必您亲自出面。我有一好友,名叫柳儿,她曾是端王府上的侍女。若我们能够利用她,或许便能顺利接近端王的亲信。” 睿王点头赞同,道:“好,就依侧妃所言。不过,此事还需谨慎行事,以免打草惊蛇。” 两人商议已定,麦曦玥便悄悄离去,去寻找柳儿。而睿王则坐在书房中,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睿王看到麦曦玥走了过来,不由得面色一松。只见她衣袂飘飘,步履轻盈,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睿王心中一动,起身相迎,道:“麦侧妃,你来了。” 麦曦玥轻轻一笑,走到睿王面前,道:“王爷,您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睿王点了点头,道:“不错,见到你,我的心情确实好了许多。坐吧,我们谈谈。” 两人分宾主坐下,侍女们端上茶水。睿王望着麦曦玥,诚挚地说道:“麦侧妃,我想听听你的看法。端王此次行事,你认为皇上的态度会是如何?” 麦曦玥轻轻抿了口茶,道:“王爷,依我看,端王虽然得到了名声,但反而可能让皇上讨厌他。皇上是明君,不会看不清端王的行为。即使不会惩罚端王,也会对他产生厌恶。” 睿王微微一笑,道:“不错,我也这样认为。那么,你能否分析一下端王的行为,让我明白皇上的心思。” 麦曦玥微微颔首,道:“王爷,端王此次行事,表面上是为了西魏社稷,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他过于急功近利,忽视了皇上的感受。皇上圣明,自然能看出他的用心。” 睿王点点头,对麦曦玥的观点表示赞同。他眼神坚定,语气严肃地说:“曦玥,你的见解独到,确实如此。若是我的手下有这种行为,我定会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麦曦玥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她轻轻地捻着衣角,轻声说道:“王爷,其实这还有一个更好的策略。皇上不是正在筹备对旱灾中作出贡献的人进行赏赐吗?到时候,端王的名声必定会因此受损。” 睿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坐直了身子,兴趣盎然地问:“哦?说说看,你是如何想的?” 麦曦玥喝了口茶,缓缓道来:“王爷,您也知道,端王此次旱灾中表现不佳,民间已有诸多怨言。若我们在皇上面前适时提出此事,并暗示端王的名声已受损,皇上必定会心生疑虑。到时候,端王即使得到了赏赐,也难以洗净身上的污点。” 睿王听得入神,不禁点头称赞:“曦玥,你真是我的小军师。这计策甚妙,我必定会在皇上面前适时提出此事。” 两人正说着,一名侍女匆匆走进屋内,行礼道:“王爷,侧妃,有客人求见。” 睿王皱了皱眉,疑惑地问:“什么客人?” 侍女答道:“是端王。” 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轻声道:“王爷,这端王来得正好,我们正好可以试试刚刚说的计策。” 睿王微微一笑,点头应允。他转身对侍女道:“请端王进来。” 不一会儿,端王带着一脸笑容走了进来。他见到睿王和麦曦玥,忙行礼道:“王爷,侧妃,恭喜恭喜,听说你们要升官了。” 睿王微微一笑,道:“端王过奖了。此次旱灾,我确实有些贡献,但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麦曦玥撅起小嘴,娇嗔似的望向睿王,低声抱怨道:“王爷这几日一直陪伴着王妃姐姐,可曾记得还有我麦曦玥在此?” 睿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歉意。他正要开口解释,却忽然被麦曦玥身上淡淡的幽香吸引。 第173章 嫉妒 那香味仿佛带着魔力,让他的心神一阵迷离。他忍不住走近了麦曦玥,低声道:“麦侧妃,你身上的香味真是让人陶醉。” 麦曦玥脸色一红,心中却是窃喜。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故意靠近睿王,低声说道:“王爷喜欢就好,那这几日就请王爷多多关照了。” 睿王心中一荡,正想要进一步亲近麦曦玥,忽然门口传来了通报声:“王爷,王妃肚子不舒服,请您过去看看。” 睿王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看了看麦曦玥,又看了看门口,显得有些为难。 麦曦玥见状,心中不禁有些醋意。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睿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王爷,王妃姐姐身体不适,您自然应当过去关心。但我也不是无足轻重之人,难道我就不值得您关心吗?” 睿王闻言,心中不禁有些愧疚。他轻轻拍了拍麦曦玥的手,柔声道:“麦侧妃,你误会了。我对你的关心,绝不亚于王妃。只是,王妃身体不适,我作为夫君,不能不闻不问。你放心,待会儿我一定回来陪你。” 麦曦玥闻言,心中的不满渐渐消散。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王爷快去照顾王妃姐姐吧。我在这儿等您。” 睿王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睿王的手停在麦曦玥的衣扣上,想起廖宛儿,双眼充满怒火,因为他最近因为廖宛儿的原故无法满足对麦曦玥的渴望。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奈,手上的力度也渐渐加重。 麦曦玥察觉到了睿王的变化,她微微皱眉,却并未躲闪,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睿王的下一步动作,睿王心中的愤怒并非针对她,而是因为廖宛儿。 此时,廖宛儿的侍女匆匆走进屋内,向着睿王行了一礼,然后传达到了睿王的命令:“王爷,宛儿姑娘请您过去一趟。” 睿王闻言,眼神中的怒火瞬间被冷冰所取代,他冷冷地看了麦曦玥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麦曦玥看着睿王的背影,心中不禁一阵叹息。睿王心中的矛盾与痛苦,然而她却无法为他分担。 “麦姐姐,你不必自责。”就在这时,廖宛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麦曦玥转身看去,只见廖宛儿缓缓走进屋内,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妆容,却依然美丽动人。 “宛儿妹妹,你怎么来了?”麦曦玥起身迎接,心中却不禁疑惑。 廖宛儿微微一笑,走到麦曦玥的身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我听侍女说,王爷因为我的原故,对你有些冷落。我来,是想向你道歉。” 麦曦玥看着廖宛儿的眼睛,只见她的眼中充满了真诚与愧疚。她心中一阵感动,忙道:“宛儿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是王爷的人,相互之间应该互相扶持,而不是互相指责。” 廖宛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麦曦玥说的是真心话。她看着麦曦玥,轻声道:“麦姐姐,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我心中的愧疚,只希望你能理解。” 麦曦玥微微一笑,道:“我明白,宛儿妹妹。我们都是王爷的人,应该共同面对困难,而不是互相猜疑。” 两人相对一笑,气氛瞬间变得和谐起来。 睿王十分高兴地捏了捏麦曦玥的小脸蛋,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说道:“麦侧妃,你的善良与体贴让我愈发地喜欢你,今日,我决定陪你一同去看望王妃廖宛儿。” 麦曦玥微微一笑,螓首轻点,温婉地回应:“多谢王爷夸奖,妾身能与王爷一同去看望王妃,心中也满是欢喜。” 两人说罢,便一同前往睿王妃廖宛儿的住所。抵达时,廖宛儿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听到通报,她转过头来,看到睿王与麦曦玥一同进来,脸上闪过一丝喜悦。 然而,当廖宛儿看到麦曦玥依偎在睿王身边时,她的笑容瞬间僵硬,眼神中闪过一抹愤怒。她忍不住斥责道:“麦曦玥,你不过是个侧妃,竟敢如此大胆,依偎在王爷身边!” 睿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不悦地瞥了廖宛儿一眼,沉声道:“王妃,麦侧妃是我的妃子,她有何资格不可依偎在我身边?你若心中不悦,还请收敛一些。” 廖宛儿被睿王的眼神吓得心头一颤,不敢再说话。睿王挥了挥手,示意屋内的下人都退下。待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时,睿王走到廖宛儿身边,柔声安慰道:“王妃,我知道你心中不悦,但麦侧妃并无恶意。她善良、体贴,为我分担了许多事务,我确实对她有些宠爱。” 廖宛儿低着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有些颤抖:“王爷,妾身知道错了。只是,妾身心中始终担忧,若如此纵容麦侧妃,恐怕将来她会更加无法无天。” 睿王轻轻拍了拍廖宛儿的肩膀,微笑道:“王妃放心,我心中有数。麦侧妃虽受我宠爱,但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不会僭越。而且,我对你始终如一,你不必过分担忧。” 听到睿王的话,廖宛儿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麦曦玥看到廖宛儿过来,随即柔弱无骨地倒在睿王的怀里,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是无助的羔羊。她的眼眶微红,嘴角挂着几丝凄美的笑,似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无奈与哀愁。 睿王看着怀中的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轻轻地拍了拍麦曦玥的背,低声安慰道:“曦玥,别怕,有我在。” 此时,廖宛儿已走到近前,她的眼神犀利如刀,直直地盯着麦曦玥和睿王。她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她怎么也想不到,麦曦玥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明目张胆地挑拨她和睿王的关系。 “麦曦玥,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在王府中如此放肆!”廖宛儿的声音冷冽,仿佛寒冬中的北风。 麦曦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看着廖宛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女子,睿王殿下可怜我,才对我稍微关心一些。怎么,廖宛儿姐姐嫉妒了吗?” 廖宛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瞪着麦曦玥,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她转头看向睿王,声音颤抖:“殿下,她……她竟当着你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你难道就无动于衷吗?” 第174章 王妃小产 睿王皱起眉头,他看着廖宛儿,语气冷冽:“宛儿,你还不明白吗?麦曦玥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你身为王府的主母,应该有一颗宽容之心。” 廖宛儿听完睿王的话,心中的怒火更是燃烧得旺盛。她看着睿王,眼中满是失望和不解:“殿下,你怎么能这样?她分明是在挑拨离间,你却视而不见!” 睿王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廖宛儿,语气冷硬:“宛儿,你若是再这样无理取闹,别怪我无情!” 廖宛儿被睿王的话惊呆了,她看着睿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她怎么也没想到,睿王会为了麦曦玥对她发火。 麦曦玥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暗自窃喜。 麦曦玥听到睿王的斥责,佯装娇嗔道:“王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妾身只是担心您太过操劳,才会如此。” 睿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你关心过头了,麦侧妃。” 麦曦玥微微一笑,她那双电力十足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王爷,妾身只是想提醒您,廖王妃似乎对您有些不满。” 睿王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望向廖宛儿,只见她静静地坐在一旁,脸色苍白,似乎心事重重。 “她敢!”睿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气。 麦曦玥轻轻地笑了笑,她走到廖宛儿面前,低声道:“廖王妃,您难道不觉得,您对王爷的关心太少了些吗?” 廖宛儿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麦侧妃,您这是什么意思?” 麦曦玥微微一笑,她靠近廖宛儿,低声道:“廖王妃,您心里也清楚,王爷对您的关心,您是如何回应的。如果您不帮助王爷解决他的需求,那么,我就会把王爷带走。” 廖宛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望着麦曦玥,眼中闪烁着惊恐和不甘。 麦曦玥见状,一把将睿王推向廖宛儿那边,语气决绝:“宛儿,他是你的了,我并不会与你争抢。”她的话语如同寒冬中的北风,冷冽而坚决。 廖宛儿愣在原地,看着麦曦玥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强作镇定,轻轻拉住睿王的手,低声道:“曦玥,你何须如此?” 睿王看着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决绝取代。麦曦玥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什么,就再也改变不了。 麦曦玥转过头,看着冬安,冷声命令:“冬安,记住,不准打扰王爷和宛儿。” 冬安低下头,声音微弱:“是,小姐。” 房间内,气氛凝重。麦曦玥面无表情地坐下,眼神空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曦玥,你这是何苦?”廖宛儿轻声叹息,她知道麦曦玥心中的痛苦,却无法安慰。 麦曦玥并未回答,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廖宛儿一眼,眼神中满是冷漠。 此时,睿王开口了:“曦玥,你何须如此?我并不喜欢宛儿。” 麦曦玥冷笑一声:“你喜欢谁,我并不关心。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并不是非你不可。” 睿王沉默了,他看着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丫鬟冬安走了过来,面带忧色地询问麦曦玥是否要休息。麦曦玥看着冬安关切的目光,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冬安,今晚我有好事要告诉你,你再等等。” 冬安虽然疑惑,但仍点了点头,正要退下,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声。紧接着,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面色苍白,语气急促道:“侧妃娘娘,不好了,王妃小产了!” 麦曦玥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惊讶地看着小丫鬟,紧张地问道:“你说什么?王妃她……” 小丫鬟不敢怠慢,赶紧将事情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麦曦玥听后,心中震惊不已,她立刻站起身,对冬安道:“冬安,快去请王爷过来,我也要去看看王妃。” 冬安答应一声,匆匆忙忙地去了。麦曦玥则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出房间,直奔王妃的寝宫。 寝宫内,睿王李煜已经得到消息,他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麦曦玥进来,立刻问道:“麦侧妃,你听到了?王妃她怎么样了?” 麦曦玥看着睿王焦急的神情,心中也是担忧不已,她轻声道:“王爷,我已经听说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关心王妃的安危,其他的事情暂且放下。” 睿王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进了内室。王妃廖宛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麦曦玥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她走到床前,轻轻地握住廖宛儿的手,柔声道:“王妃,你一定要挺住,我们会帮你度过这个难关的。” 廖宛儿听到声音,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麦曦玥,她虚弱地笑了笑,道:“麦侧妃,谢谢你。我……我没事的。” 麦曦玥眼中含泪,她紧紧地握住廖宛儿的手,道:“王妃,你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你的。” 此时,冬安带着太医走了进来。太医为廖宛儿把脉后,面色严肃地说:“王爷、侧妃,王妃小产,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调养。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太医的话,睿王和麦曦玥松了一口气。睿王道:“太医,请务必用心治疗王妃,如有需要,尽管开口。” 太医答应一声,开始为廖宛儿诊治。麦曦玥则守在床前,不时地询问廖宛儿的情况。期间,睿王也一直陪伴在侧,两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廖宛儿。 过了许久,太医终于完成了诊治。 睿王因为受到惊吓而失魂落魄的,正蜷缩在睿王妃廖宛儿的屋内,眼神空洞,脸色苍白。麦曦玥急忙披上外衣,匆匆忙忙地前往廖宛儿的院子。她心中焦急万分,却也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必须保持镇定。 踏进廖宛儿的院子,麦曦玥便感受到了一股压抑的氛围。她紧锁眉头,询问旁边的侍女:“是否已经叫了御医?” 侍女点了点头:“回侧妃娘娘,已经叫了。王爷和娘娘都被吓坏了,我们立刻让人去请御医。” 麦曦玥微微点头,快步走进了廖宛儿的屋子。 屋内,血腥味扑鼻而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看到睿王紧紧抱着廖宛儿,泪水滑落在她的脸颊上,而廖宛儿则紧咬着牙关,痛苦地呻吟着。 第175章 龙孙 麦曦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睿王的肩膀,轻声安慰道:“王爷,您要节哀顺变,宛儿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挺过去的。” 睿王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之色,他紧紧抓住麦曦玥的手:“麦侧妃,宛儿她……她怎么会这样?” 麦曦玥微微一笑,试图让睿王平静下来:“王爷,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宛儿妹妹。我们先让她服用一些止痛的药物,然后再等御医来诊断。” 睿王点了点头,松开了麦曦玥的手。麦曦玥转身对侍女吩咐道:“去取一些止痛药来。” 侍女领命而去,麦曦玥则坐在廖宛儿的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宛儿妹妹,你要挺住,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 廖宛儿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麦曦玥,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麦姐姐,我……我好痛。” 麦曦玥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妹妹,你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救你。你要坚持住,一定要挺过去。” 此时,御医匆匆赶来,为廖宛儿把脉。诊断完毕后,他神情严肃地对睿王和麦曦玥说道:“王爷、侧妃娘娘,宛儿姑娘受伤颇重,需要立刻救治。臣会尽全力为她治疗。” 睿王焦急地问道:“宛儿她有没有生命危险?” 御医沉吟了片刻,回答道:“王爷,宛儿姑娘的伤势虽然严重,但只要及时救治,应该能够挺过去。不过,她需要长期调养,才能恢复。” 听到这个消息,睿王和麦曦玥心中稍感安慰。 睿王坐在外间的软榻上,沉默不语,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痛苦与自责。麦曦玥轻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王爷,您别太难过了。” 睿王抬起头,望着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旋即又低下了头,声音沉重地说:“本王确实该死,若非本王一时冲动,宛儿又怎会遭受如此磨难?” 麦曦玥轻轻叹了口气,坐在睿王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慰道:“王爷,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再自责也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宛儿和孩子。” 提到孩子,睿王的眼神瞬间变得担忧起来,他紧紧地握住麦曦玥的手,问道:“宛儿她……她和孩子会没事吗?” 麦曦玥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睿王的手,安慰道:“王爷放心,宛儿是个坚强的女子,她和孩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给她足够的关爱和支持。” 此时,房间的内室传来了廖宛儿虚弱的声音:“王爷,曦玥姐姐,你们在外边吗?” 麦曦玥立刻起身,走到内室门口,轻声应道:“宛儿,我们在外边。你感觉怎么样?” 廖宛儿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微弱地说:“我没事,只是有点累。王爷他……他没有责怪我吧?” 麦曦玥微微一笑,柔声道:“宛儿,王爷非常关心你,他只是有些自责,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你。你不要担心,我们会陪伴在你身边。” 廖宛儿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在这个时候,麦曦玥的出现对她而言是多么的宝贵。 回到外间,睿王看着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明白,在这个关键时刻,麦曦玥的出现不仅安慰了他,也给了宛儿极大的鼓励。 夜幕降临,睿王府内灯火通明。麦曦玥陪伴在睿王身边,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突然,睿王紧紧握住麦曦玥的手,眼神坚定地说:“曦玥,谢谢你。从今往后,本王会竭尽全力保护宛儿和孩子,不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麦曦玥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睿王的手,柔声道:“王爷,我相信您。”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数月。 就在这时,一名白发御医匆匆赶来,他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尤为刺耳。他急促地走到床前,望着躺在床上的廖宛儿,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王爷,王妃难产,胎儿胎位不正,恐有生命危险。若不及时救治,恐怕……”白发御医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睿王冷冽的目光打断。 “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孩子!”睿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侧妃麦曦玥站在一旁,她的眼神复杂。她望着廖宛儿,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但很快就被冷漠所取代。然而,当她看向睿王时,她的眼神中却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王爷,您真的要为了这个孩子,不顾宛儿的生命吗?”麦曦玥的声音略显颤抖,她的手紧紧地握住自己的衣襟。 睿王转过头,目光如刀地扫过麦曦玥,“你以为我愿意吗?但她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让她还没出生就失去生命。至于宛儿,我会尽力救她,但如果必须在孩子和她之间做出选择,我会选择孩子。” 麦曦玥的心像是被重重一击,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睿王说的是实话。他对孩子的执念,远超过对任何人的情感。 “那……那如果我也有了孩子呢?”麦曦玥咬着唇,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睿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那我会一样对待,孩子是我的血脉,我不能让他们有任何闪失。” 麦曦玥沉默了,她的心中充满了苦涩。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内不断有血水被端出去,廖宛儿的叫声也逐渐消失。产婆面带喜色地出来报告,恭喜睿王,说王妃产下了一名龙孙。睿王听到消息后非常高兴,大笑起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悲伤。 房间里,烛光摇曳,温暖的光线洒在睿王与睿王妃廖宛儿的脸上。睿王紧握着拳头,神情紧张地望着产房的门。此时,产婆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王爷,恭喜您!王妃娘娘产下了一名龙孙,母子平安!”产婆激动地说。 睿王闻言,顿时欣喜若狂,瞪大了眼睛,激动地问:“真的吗?产婆,你没看错吧?” 产婆微微一笑,道:“王爷,小的岂敢欺骗您。刚才小的亲自接生的,确实是位龙孙。恭喜王爷,您有后了!” 睿王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紧紧握住产婆的手,道:“产婆,辛苦你了!这孩子是我睿王府的命根子,你立了大功,本王定会重重赏你。” 产婆谦虚地笑了笑,道:“王爷过誉,小的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王妃娘娘和龙孙。” 第176章 梅花纹身 睿王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产房。产婆紧跟其后,一起进了产房。 产房内,廖宛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中却透露出无尽的喜悦。睿王走到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宛儿,辛苦你了。我们的孩子,真是可爱。” 廖宛儿微笑着,眼中闪烁着泪花:“王爷,我没事。看到孩子平安出生,我就放心了。” 睿王深情地看着她,道:“宛儿,从今往后,你是我的王妃,更是我孩子的母亲。我会更加珍惜你,守护我们的家庭。” 产婆在一旁说道:“王爷,王妃,小的已经为孩子准备好了洗澡水。现在可以抱出去洗澡了吗?” 睿王点了点头,道:“产婆,辛苦你照顾宛儿。这孩子就交给你了。” 产婆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走向婴儿房。睿王和廖宛儿目送着产婆离去,心中充满了期待。 不多时,产婆抱着孩子回来,道:“王爷,王妃,孩子已经洗好了。你们看看,多可爱的龙孙啊!” 睿王接过孩子,仔细端详着,眼中满是喜爱。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脸颊,道:“好孩子,你要健康成长,成为我睿王府的骄傲。” 廖宛儿也摸了摸孩子的脸蛋,温柔地说:“孩子,你要记住,你是睿王府的龙孙,要为家族争光。” 产婆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为这对夫妇感到欣慰。她说道:“王爷,王妃,小的已经为孩子准备好了衣物和摇篮。现在可以让孩子休息了吗?” 睿王点了点头,道:“产婆,你辛苦了。这孩子就交给你了,我们要休息了。” 产婆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入摇篮,然后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睿王和廖宛儿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喜悦和幸福。 不多时,门开了,御医低着头匆匆忙忙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神中透露着深深的忧虑。 “王爷,孩子……孩子的身体确实很虚弱,太小了,可能活不长。”御医的话音刚落,睿王的脸色就变得阴沉起来。 “本王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活不长?你给本王保证,孩子一定能活到明天早上!”睿王的声音冷冽,目光如刀,瞪着御医。 御医额头冒出了冷汗,他连忙跪下,颤声道:“王爷,微臣一定会尽全力,但孩子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微臣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 睿王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瞪着御医,眼中闪烁着怒火。突然,他挥了挥手,命令道:“来人,把御医带下去,严密看管,如果孩子有什么闪失,本王要他偿命!” 御医被士兵带走,睿王转身看向房间内的廖宛儿。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中却充满了坚定和期待。 “宛儿,你放心,本王一定会让孩子平安无事。”睿王走到床前,轻轻握住廖宛儿的手,语气温柔。 廖宛儿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睿王的手,低声道:“我相信你,夫君。” 就在这时,麦曦玥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袭华丽的衣裳,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王爷,您看,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院子围住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出。”麦曦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傲慢。 睿王微微点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廖宛儿的身上。他冷冷地看了麦曦玥一眼,道:“麦侧妃,你做得很好。但本王提醒你,孩子是本王的孩子,任何人都不准对孩子有任何不利的行为,否则,本王不会放过她。” 麦曦玥脸色一白,她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睿王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廖宛儿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忧虑。廖宛儿则温柔地看着他,轻轻地摸着他的手,仿佛在安慰他。 突然,睿王站了起来,他看着廖宛儿,语气坚定地道:“宛儿,你放心,本王一定会找到一个月后生产的女人,让她们帮忙照顾孩子。本王的孩子,一定能平安长大。” 廖宛儿微微一笑,她看着睿王,眼中充满了爱意。 麦曦玥进入里间,只见廖宛儿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她缓缓走到床前,轻轻地合上了廖宛儿的眼睛,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宛儿,你为何离我而去?”麦曦玥声音颤抖,心中充满了悲痛和不舍。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廖宛儿锁骨处的鲜红梅花纹身上,这是她们家族的标志,也是她们身份的象征。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知道这朵梅花代表着什么,但为何宛儿会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来? 麦曦玥轻轻抚摸着那朵梅花,心中思绪纷飞。她回忆起与廖宛儿的过往,她们曾是亲密无间的姐妹,一起长大,一起欢笑,一起哭泣。然而,命运却将她们推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宛儿,你是否有什么心事未曾告诉我?”麦曦玥声音低沉,试图从廖宛儿的遗体上寻找答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麦曦玥急忙抹去泪水,转身望去。只见睿王妃走了进来,她的眼神冷漠,脸上没有一丝悲伤。 “侧妃,你在这里做什么?”睿王妃声音淡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 麦曦玥心中一紧,她知道睿王妃对廖宛儿的死并不在意,甚至可能还暗中参与了这场悲剧。她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镇定。 “王妃,宛儿她……她已经离世了。”麦曦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睿王妃瞥了一眼床上的廖宛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死了关我什么事?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侧妃罢了。” 麦曦玥怒火上涌,她紧紧握住拳头,试图压制心中的愤怒。“王妃,宛儿她曾是你的好姐妹,你怎么能如此冷漠?” 睿王妃冷笑一声,“好姐妹?她可是想方设法地想要取代我的位置,我怎能让她得逞?” 麦曦玥瞪大了眼睛,她无法相信睿王妃竟然如此冷酷无情。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王妃,宛儿已经死了,我们不能再对她怎么样。她留下的梅花纹身,是否意味着她家族的某些秘密?” 睿王妃眼神一变,她盯着麦曦玥,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你既然知道那朵梅花的含义,就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宛儿的家族曾经是我们王府的劲敌,她的死,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第177章 好兆头 麦曦玥心中一惊,她没想到睿王妃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场血腥事件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加复杂的真相。 “王妃,宛儿的死,是否与那晚王府的异动有关?”麦曦玥试图从睿王妃口中探寻真相。 睿王妃眼神闪烁,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那晚的事情,你最好不要过问。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利。” 麦曦玥心中愈发坚定,自己必须揭开这场血腥事件的真相,为宛儿讨回公道。她紧紧握住拳头,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王妃,我一定会查清楚那晚的事情,为宛儿报仇。”麦曦玥语气坚定,目光如炬。 睿王妃眼神一冷,她盯着麦曦玥,语气阴森:“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麦曦玥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宛儿的死,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气氛愈发紧张。 弹指一挥间就是一个月后,皇宫内外的气氛因一则消息而变得紧张起来。那日清晨,宫中侍卫匆匆入报,睿王妃廖宛儿早产生下了一个男孩,但不幸的是,产后血崩,救治无效,已撒手人寰。 消息传入尔康帝的寝宫,他顿时愣在原地,面色凝重。片刻后,他仿佛从悲痛中惊醒,疾步走到龙椅上坐下,脸上显露出复杂的神色。 此时,睿王步履匆匆地走进大殿,他身着素服,神情哀戚。他拜倒在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 尔康帝看着睿王,心中也是感慨万分,他沉声问道:“睿儿,你可知你母妃去世的消息?” 睿王低头,声音颤抖:“儿臣已知,父皇,儿臣对不起您,对不起母妃。” 尔康帝长叹一声,道:“这不是你的错,宛儿是为了皇室,为了我儿,才走上这条路的。她的牺牲,我会永远铭记在心。” 两人沉默了片刻,尔康帝忽然眼前一亮,道:“睿儿,宛儿生下的皇长孙可是安然无恙?” 睿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道:“是的父皇,皇长孙健壮可爱,是个好孩子。” 尔康帝顿时大喜,道:“好,好,皇室后继有人,这是大喜事。传令下去,恢复你母妃娘家的爵位,以示嘉奖。” 睿王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再次拜道:“父皇仁慈,儿臣还有一个请求。” 尔康帝看着他,道:“说吧,只要不过分,朕都会答应你。” 睿王深吸一口气,道:“父皇,儿臣想请求您将麦曦玥立为新的睿王妃,并将皇长孙交由她抚养。” 自从麦曦玥被正式封为睿王妃后的第二天,麦曦玥的院子就彻底变成了新的王妃院。府中的仆人穿梭忙碌,搬进了一批批精美的家具和珍贵的装饰,将这个院子打造成了一个充满皇家气息的地方。 尽管已经是初冬,但麦曦玥的房间内因为烧了地龙而温暖如春。窗外的雪花在飘舞,而房间内却是温暖舒适,让人感觉不到寒冷的存在。 麦曦玥坐在窗边的贵妃椅上,怀里抱着一个健康的小男孩。男孩的眼睛明亮如星,表情可爱至极,他是麦曦玥和睿王的儿子,未来的继承人。 睿王走进房间,看到这一幕,眼神中充满了柔情和温暖。他走到麦曦玥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抱起了孩子。 “看看我们的儿子,长得真像你。”睿王的声音温柔而充满爱意。 麦曦玥抬起头,看着睿王,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也像你,他的眼睛和你一样明亮。” 睿王轻轻笑了笑,然后将孩子放回到麦曦玥的怀里。他坐在麦曦玥的旁边,握住了她的手。“麦儿,自从你成为了我的王妃,我的生活变得无比美好。我感谢上天,让我遇到了你。” 麦曦玥害羞地低下了头,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王爷,我也很庆幸能遇到你。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但你会让我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睿王轻轻抚摸着麦曦玥的脸颊,眼中充满了爱意。“麦儿,你是我的王妃,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爱你,守护你。” 两人相视而笑,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他们知道,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们还有很多美好的时光要一起度过。 “王爷,我想给孩子取个名字。”麦曦玥突然说道。 睿王微微一愣,然后笑着点头。“好,你说吧,我听着呢。” 麦曦玥轻轻笑了笑,然后说:“我想叫他‘希望’。因为他是我们的希望,是我们未来的寄托。” 睿王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紧紧握住了麦曦玥的手。“好,那就叫‘希望’。我们的儿子,就是我们的希望。” 房间内的气氛温馨而美好,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充满了幸福的光芒。 十二月的京城,银装素裹,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整个卫国公府笼罩在一片静谧的白色之中。姜怀虞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厚厚的积雪,眉头微蹙,眼中满是忧虑。 “夫人,外头冷,您还是进屋吧。”丫鬟翠莺捧着一件狐裘披风,轻轻披在姜怀虞的肩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姜怀虞拢了拢披风,目光依旧望向远方,低声道:“翠莺,你说奉昀他……现在到哪儿了?这大雪天的,他还在路上吗?” 翠莺微微一笑,安慰道:“夫人放心,世子有镇北侯照应,定不会有事。再说了,世子此次出征立下战功,说不定回朝后还能升官呢!” 姜怀虞闻言,眉头稍稍舒展,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话虽如此,可这班师回朝的消息迟迟没有传来,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翠莺轻轻扶住姜怀虞的手臂,柔声道:“夫人,您这是太过担心了。世子年轻有为,又有镇北侯这样的老将坐镇,定能平安归来。再说了,这场大雪可是个好兆头,预示着来年丰收呢!” 姜怀虞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但愿如此吧。只是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翠莺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道:“夫人,您是不是觉得……世子的行程被耽搁,是因为您改变了什么?” 姜怀虞微微一怔,转头看向翠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 第178章 分娩 翠莺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夫人,您平日里总是念叨着‘若是当初如何如何’,奴婢听得多了,自然也就猜到了几分。” 姜怀虞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机灵。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有些担心。若是当初我没有劝奉昀去房陵,或许他现在已经平安回朝了。” 翠莺摇摇头,语气坚定:“夫人,您这是多虑了。世子去房陵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这是大义之举。您作为母亲,支持他是对的。再说了,世子若是知道您这么担心,定会心疼的。” 姜怀虞听了,心中稍稍宽慰了些,但依旧有些不安:“可这班师回朝的消息迟迟没有传来,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翠莺想了想,低声道:“夫人,或许是因为大雪封路,消息传递得慢了些。您别太着急,再等等,说不定过几日就有好消息了。” 姜怀虞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低声道:“但愿如此吧。” 卫国公府的书房内,姜怀虞端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兵书,眉头紧锁,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的边关,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变故。 “为何会如此?”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前世此时,边关并无战事,为何今生却有了这般变化?难道……是我做了什么,改变了历史的轨迹?” 正当她沉思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侍女轻叩门扉,低声道:“夫人,永昌伯到了。” 姜怀虞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急切:“快请。” 片刻后,永昌伯大步走入书房,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他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卫国公夫人,不知召见下官,有何要事?” 姜怀虞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坐下:“永昌伯不必多礼,请坐。今日请你来,是想问问边关的战事情况。” 永昌伯闻言,眉头微皱,坐下后沉声道:“夫人为何突然关心起边关战事?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姜怀虞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倒也不是。只是近日心中不安,总觉得边关似有变故,故而想请你详细说说。” 永昌伯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道:“既然夫人问起,下官便如实相告。如今镇北侯率领的大军与南唐大军在边境对峙,双方虽未爆发大规模冲突,但小摩擦不断。南唐此次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短时间内恐怕难以结束。” 姜怀虞闻言,心中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南唐为何突然发难?可有查到什么缘由?” 永昌伯叹了口气,摇头道:“南唐此次行动颇为蹊跷,似乎是在试探我朝的虚实。镇北侯虽已严阵以待,但敌情不明,贸然出击恐有不妥。” 姜怀虞眉头紧锁,低声喃喃:“南唐……前世此时,他们并未有任何动作,为何今生却……” 永昌伯见她神色有异,忍不住问道:“夫人,可是想到了什么?” 姜怀虞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此事颇为蹊跷。永昌伯,依你之见,边关战事是否会进一步扩大?” 永昌伯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事难说。南唐此次行动颇为谨慎,似乎是在等待时机。若我朝应对得当,或许能避免大规模冲突;但若稍有疏忽,恐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姜怀虞已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多谢永昌伯告知。边关战事关乎国运,还望兵部多加关注,若有任何变故,务必及时告知。” 永昌伯起身拱手,郑重道:“夫人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确保边关安稳。” 姜怀虞微微一笑,起身送他至书房门口,语气温和:“永昌伯辛苦了,今日多谢你跑这一趟。” 永昌伯摇头笑道:“夫人言重了,为国分忧本是下官分内之事。若无其他吩咐,下官便先告退了。” 姜怀虞点头,目送永昌伯离去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 丫鬟们端着热水、毛巾匆匆进出,产婆的指挥声和姚正馨的痛呼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而凝重。姜怀虞快步走进院子,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翠莺,情况如何了?”姜怀虞一边往里走,一边焦急地问道。 翠莺紧跟在她身后,语气急促却尽量保持镇定:“夫人,产婆和府医都已经进去了,奴婢也派人拿着您的令牌去请御医了。三少夫人虽然疼得厉害,但产婆说胎位正,应该不会有问题。” 姜怀虞点点头,但脸上的忧虑并未消散:“正馨这是头胎,难免艰难些。你再去催催,务必让御医尽快赶来!” 翠莺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姜怀虞站在院中,看着一盆盆血水从屋内端出,心中愈发不安。她双手合十,低声祈祷:“老天保佑,正馨和孩子一定要平安无事。” 这时,姜心蕊扶着丫鬟的手,挺着大肚子缓缓走进院子。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却带着几分坚定:“姑姑,我听说三嫂发动了,特意过来看看。” 姜怀虞见是她,连忙上前扶住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你这孩子,自己都快临盆了,怎么还到处跑?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好?” 姜心蕊笑了笑,语气轻松:“姑姑,我没事的。三嫂这是头胎,我想着过来看看,也好学些经验。” 姜怀虞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带着几分怜爱:“你啊,总是这么要强。不过既然来了,就小心些,别累着自己。” 姜心蕊点点头,目光投向屋内,听着姚正馨的痛呼声,眉头微微皱起:“三嫂听起来很疼啊,姑姑,您说我能挺过去吗?” 姜怀虞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傻孩子,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不过你放心,有产婆和御医在,一定会没事的。你到时候也要坚强些,别怕。” 姜心蕊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嗯,我会的。” 卫国公府的东厢房内,炭火盆中的火苗微微跳动,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姜怀虞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却难掩眼中的焦虑。 她的侄女姜心蕊坐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被正房内传来的阵阵痛呼声吓得不轻。 第179章 喜得千金 “心蕊,若是累了,便先回去休息吧。”韦姨娘轻声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姜心蕊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多谢韦姨娘关心,我不累。三嫂正在生产,我怎能独自回去休息?” 戚姨娘也附和道:“心蕊说得对,咱们都是一家人,自然要一起等着好消息。不过,正房那边有产婆和丫鬟们照看,咱们在这儿等着便是。” 姜怀虞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心蕊既然想留下,便留下吧。流霞,去拿个火盆来,别让心蕊冻着了。” 丫鬟流霞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端来一个炭火盆,放在姜心蕊脚边。姜心蕊感激地看了姜怀虞一眼,低声道:“多谢姑姑。” 姜怀虞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家人,不必客气。” 众人重新坐下,东厢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炭火盆中偶尔传来的“噼啪”声和正房内隐约传来的痛呼声。姜心蕊握紧了手中的帕子,低声问道:“姑姑,三嫂她……不会有事吧?” 姜怀虞神色平静,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放心,产婆是府里最有经验的,三嫂身子骨也一向健朗,定会平安无事。” 韦姨娘也笑着安慰道:“是啊,心蕊不必担心。三少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顺利生产。” 戚姨娘则低声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一定要让三少夫人平安生下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正房内的痛呼声渐渐变得急促,众人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姜心蕊的脸色越发苍白,手中的帕子几乎被她绞成了一团。姜怀虞虽面色如常,但握着茶杯的手却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忽然,正房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清脆而响亮。众人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生了!生了!”戚姨娘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站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我这就去通知大家!” 姜怀虞也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走,咱们也去看看。” 众人跟着姜怀虞走出东厢房,正房的门口已围了不少丫鬟婆子,个个脸上都带着喜色。产婆从正房内走出,脸上堆满了笑容,朝姜怀虞等人福了福身:“恭喜郡主,恭喜各位主子,三少夫人生了个千金,母女平安!” 姜怀虞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点头道:“好,好!三公子喜得千金,真是大喜事!” 姜心蕊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太好了,三嫂平安无事,还生了个小侄女!” 韦姨娘笑着打趣道:“心蕊,你这下可有个小侄女可以疼了。” 姜心蕊脸上一红,低声道:“那是自然,我一定会好好疼她的。” 戚姨娘则兴奋地拉着产婆的手,连声道:“产婆辛苦了,辛苦了!郡主,您可得好好赏赐产婆才是。” 姜怀虞点头笑道:“这是自然。流霞,去取十两银子来,赏给产婆。” 产婆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忙跪下磕头:“多谢郡主赏赐!多谢郡主赏赐!” 姜怀虞抬手示意她起身,语气温和:“不必多礼,这是你应得的。三少夫人和小小姐还需你多费心照看。” 产婆连连点头:“郡主放心,老奴一定尽心尽力,绝不敢有半点疏忽。” 姜怀虞点了点头,随后对众人道:“今日是大喜之日,府里上下皆有赏。流霞,去吩咐厨房,今晚加菜,大家好好庆祝一番。” 流霞应声而去,众人纷纷笑着道谢,府内一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卫国公府的秋菊苑内,暖炉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屋内的气氛却因姚正馨的神色而显得有些凝重。姜怀虞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只翡翠镯子,轻轻为姚正馨戴上,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正馨,你辛苦了,这是母亲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姚正馨低头看着手腕上那翠绿的镯子,眼中却闪过一丝黯然。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低声道:“谢谢母亲……只是,我生的是个女孩,没能为卫家添个男丁,实在惭愧。” 姜怀虞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傻孩子,女孩怎么了?女孩也是咱们卫家的血脉,是咱们的宝贝。你可别胡思乱想,好好养身子才是正经。” 一旁的姜心蕊挺着大肚子,笑着凑过来:“三嫂,你可别这么说。女孩多好啊,贴心又懂事。你看我,肚子里这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要是能像你一样生个漂亮的小闺女,我可高兴坏了!” 姚正馨抬头看了姜心蕊一眼,眼中带着几分羡慕:“心蕊,你年轻,身子也好,一定能生个男孩的。” 姜心蕊摇摇头,语气轻松:“三嫂,你可别给我压力。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只要孩子健康就好。” 这时,韦姨娘和戚姨娘也走了进来,手里各自捧着礼物。韦姨娘笑着将一只精致的银簪递给姚正馨:“三少夫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下。女孩儿好,将来长大了,定是个美人儿。” 戚姨娘也递上一只绣工精美的香囊,语气温和:“三少夫人,您别多想。女孩儿也是咱们卫家的福气,您好好养着,将来再给卫家添个男丁也不迟。” 姚正馨接过礼物,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神色依旧有些落寞:“谢谢两位姨娘……只是,奉曜他不在家,我总觉得对不住他。” 姜怀虞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正馨,你别多想。奉曜若是知道你有这样的心思,定会心疼的。女孩儿怎么了?咱们卫家的女孩儿,一样金贵。” 姚正馨听了,眼中渐渐泛起泪光,低声道:“母亲,您对我真好……” 姜怀虞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温柔:“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你好好休息,孩子有奶妈照顾,你不用担心。” 正说着,奶妈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笑:“三少夫人,小小姐吃饱了,睡得正香呢!” 姚正馨抬头看向奶妈怀中的孩子,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温柔。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低声道:“这孩子……长得真像奉曜。” 姜怀虞笑着点头:“是啊,眉眼间确实有奉曜的影子。正馨,你看,这孩子多可爱,将来定是个美人儿。” 姜心蕊也凑过来看了看,笑道:“三嫂,你看这小鼻子小嘴的,多精致啊!将来长大了,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第180章 天大的喜事 姚正馨听了,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谢谢你们……有你们在,我这心里也踏实多了。” 韦姨娘和戚姨娘也笑着附和:“三少夫人,您就别多想了。好好养身子,将来再给卫家添个男丁,岂不是更好?” 姚正馨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嗯,我会的。” 姜怀虞见她的情绪好转,心中也松了口气。她轻轻拍了拍姚正馨的手,柔声道:“正馨,你好好休息,咱们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姚正馨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谢谢母亲,谢谢大家。” 姜怀虞站起身,带着众人轻轻退出了房间。走到院中,她长舒一口气,转头对姜心蕊说道:“心蕊,你也快临盆了,得多注意身子。别像正馨一样,胡思乱想的。” 姜心蕊笑着点头:“姑姑放心,我才不会呢。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只要孩子健康就好。” 姜怀虞欣慰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能这么想,姑姑就放心了。” 卫国公府的正房内,姚正馨靠在床头,怀中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脸上虽带着笑意,眼中却隐隐透出一丝失落。姜心蕊坐在床边,轻声安慰道:“三嫂,你别难过,生女儿也是喜事。再说了,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生男孩呢。” 姚正馨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抬眼看向姜心蕊,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淡:“心蕊说得是,我确实还有机会。不过,生男生女都是天意,强求不得。” 姜心蕊察觉到她语气中的不悦,连忙解释道:“三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安慰你……” 姚正馨打断她的话,淡淡道:“心蕊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生男生女的事,还是不必多提了。” 姜怀虞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连忙上前打圆场:“正馨,心蕊,你们都是自家人,不必为这些小事争执。无论男孩女孩,都是卫国公府的孩子,都是咱们的宝贝。” 姚正馨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女儿,语气中带着几分勉强:“母亲说得是,儿媳明白。” 姜心蕊也低下头,脸上有些尴尬,低声道:“姑姑,是我多嘴了。” 姜怀虞拍了拍姜心蕊的肩膀,语气温和:“心蕊也是一片好意,正馨你别往心里去。好了,今日大家都累了,心蕊,你先回去休息吧。朱莎,扶着心蕊回去。” 丫鬟朱莎应声上前,轻轻扶起姜心蕊:“小姐,咱们回去吧。” 姜心蕊点了点头,朝姚正馨和姜怀虞福了福身:“三嫂,姑姑,那我先回去了。” 姚正馨勉强笑了笑:“心蕊慢走。” 姜怀虞目送姜心蕊离开,随后转身对姚正馨道:“正馨,你也好好休息,别多想。孩子刚出生,需要你多费心。” 姚正馨点头:“母亲放心,儿媳会照顾好孩子的。” 姜怀虞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众人离开了正房。 房门关上后,姚正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愤怒和不满。她猛地将头上的抹额扯下来,狠狠扔到地上,低声骂道:“生女儿怎么了?难道生女儿就不是卫国公府的孩子了?” 一旁的丫鬟见状,连忙上前安慰:“少夫人,您别生气,郡主和心蕊小姐也是关心您。” 姚正馨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关心?她们不过是来看我的笑话罢了!心蕊那丫头,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心里指不定怎么得意呢!她还没嫁人,就敢来指点我生孩子的事,真是可笑!” 丫鬟低声劝道:“少夫人,心蕊小姐年纪小,说话没个轻重,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姚正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我倒要看看,日后她嫁了人,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若是她也生了女儿,看她还有什么脸面来指点我!” 丫鬟不敢再多言,只是轻声劝道:“少夫人,您刚生产完,身子虚弱,还是别动气了。小小姐还需要您照顾呢。” 姚正馨闻言,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儿,眼中的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神色。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小脸,低声喃喃:“女儿啊女儿,娘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绝不会让人瞧不起咱们母女。” 丫鬟见状,连忙递上一杯热茶:“少夫人,您喝口茶,暖暖身子。” 姚正馨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她抬头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让任何人看轻我和我的女儿。” 卫国公府的莫忧堂内,烛火微微摇曳,映出姜怀虞略显疲惫却带着笑意的面容。她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摘下耳环,眼中满是欣慰:“正馨母女平安,总算是有惊无险。奉曜不在家,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如今总算能松口气了。” 翠莺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笑着递给她:“夫人,您今天忙了一天,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姜怀虞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是啊,今天真是忙坏了。不过,看到正馨和孩子平安,我这心里也踏实多了。” 翠莺点头附和:“夫人说得是。三少夫人虽然生的是女孩,但母女平安,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等三少爷从南方赈灾回来,看到小小姐,定会高兴得合不拢嘴。” 姜怀虞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是啊,奉曜这孩子,虽然平日里话不多,但对正馨和孩子却是真心实意的。等他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团聚。” 翠莺笑着应道:“夫人说得对。等二少爷也从房陵回来,咱们卫国公府就真的热闹了。” 提到卫奉昀,姜怀虞的神色微微一黯,低声道:“奉昀那孩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房陵那边局势复杂,我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翠莺见状,连忙安慰道:“夫人,您别太担心了。二少爷有镇北侯照应,定不会有事。再说了,二少爷年轻有为,定能平安归来。” 姜怀虞点点头,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但愿如此吧。” 夜深人静,姜怀虞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她闭上眼,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卫奉昀的身影。恍惚间,她仿佛看见卫奉昀身处一片战火之中,四周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卫奉昀满身是血,正与敌人厮杀,忽然,一支冷箭从背后射来,直取他的心脏! 第181章 晕了 “奉昀——!”姜怀虞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夫人,您怎么了?”翠莺听到动静,连忙从外间跑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盏烛台。 姜怀虞喘着气,脸色苍白,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梦见奉昀出事了。他满身是血,差点被箭射中……” 翠莺连忙放下烛台,坐到床边,轻轻拍着姜怀虞的后背,柔声安慰:“夫人,您别怕,那只是个梦。二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归来的。” 姜怀虞握住翠莺的手,眼中满是惊恐:“可那梦太真实了,我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翠莺轻声劝道:“夫人,梦都是反的。您梦见二少爷有危险,说不定他现在正平安无事呢。” 姜怀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低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翠莺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回答道:“已经是卯时了,天快亮了。” 翌日清晨,卫国公府内一片宁静。姜怀虞早早起身,洗漱完毕后,简单用过早餐,便带着丫鬟流霞前往秋菊苑探望姚正馨。 秋菊苑内,姚正馨正靠在床头,手中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补汤,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精神已好了许多。见姜怀虞进来,她连忙放下碗,想要起身行礼:“母亲,您来了。” 姜怀虞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温和:“正馨,你刚生产完,身子虚弱,不必多礼。快躺下休息。” 姚正馨顺从地躺回床上,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意:“多谢母亲关心,儿媳一切都好。” 姜怀虞坐在床边,仔细打量了她的脸色,点头道:“气色确实比昨日好了些。补汤可还合口?若是不喜欢,我让厨房再换别的。” 姚正馨连忙摇头:“母亲费心了,补汤很好,儿媳很喜欢。” 姜怀虞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喜欢就好。这几日好好调养身子,别急着下床走动。” 姚正馨点头:“儿媳明白,多谢母亲关心。” 姜怀虞起身走到婴儿床前,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小孙女,眼中满是慈爱:“这孩子生得真俊,眉眼像极了你。” 姚正馨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是啊,儿媳也觉得她像极了三公子。” 姜怀虞轻轻逗弄着婴儿的小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这孩子真乖,不哭不闹的。对了,正馨,你可有想过给她起什么名字?” 姚正馨微微一愣,随即摇头道:“儿媳还未想过。母亲若是有好名字,不妨赐一个。” 姜怀虞笑了笑,低头看着婴儿,轻声道:“我倒是想了个小名,叫‘柔柔’,你觉得如何?” 姚正馨轻声念了一遍:“柔柔……这名字真好,温柔又顺口。多谢母亲赐名。” 姜怀虞点头:“你喜欢就好。至于大名,我想等奉曜回来后再由他起。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也该让他参与进来。” 姚正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低声道:“夫君若是知道有了女儿,定会很高兴。” 姜怀虞笑着点头:“那是自然。奉曜虽在边关,但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们母女。等他回来,定会好好补偿你们。” 姚正馨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低声道:“儿媳只盼着他平安归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你放心,奉曜一向稳重,定会平安归来。” 正说着,襁褓中的婴儿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唧。姜怀虞笑着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拨浪鼓,轻轻摇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婴儿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好奇地看着拨浪鼓,随后咧开小嘴,笑了起来。 国公府的莫忧堂内,暖炉散发着温热的气息,然而此刻的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翠莺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夫人,不好了!世子……世子在边关被敌人围剿,死无全尸!” 姜怀虞正坐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听到这话,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茶水四溅。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仿佛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下一秒,她的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夫人!”翠莺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周围的丫鬟们也慌了神,七手八脚地将姜怀虞扶到榻上,有人急忙跑去请府医。 莫忧堂内顿时乱作一团,卫奉晖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他一进门,就看到母亲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眉头紧锁,额头上满是冷汗。他快步走到榻边,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母亲!母亲您怎么了?” 翠莺跪在一旁,眼中满是泪水:“大少爷,夫人听到世子的消息后,一时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卫奉晖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转头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快去请太医!务必让最好的太医来!” 丫鬟们连忙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医匆匆赶来。他走到榻边,仔细为姜怀虞把脉,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他从药箱中取出银针,手法娴熟地为姜怀虞施针。 卫奉晖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担忧:“太医,我母亲她……怎么样了?” 老太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专注地拔下最后一根银针,这才缓缓开口:“夫人忧思过重,加上受到刺激,导致气血逆流,这才昏厥。老夫已经为她施针,暂时无碍。不过,夫人日后绝不能再受刺激,否则会伤及心肝,后果不堪设想。” 卫奉晖听了,脸色更加凝重。 太医写下药方后,将纸递给翠莺,语气沉稳:“按此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两次,三日后我再来复诊。” 翠莺接过药方,恭敬地点头:“多谢太医,奴婢这就去安排。” 太医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职责所在,不必多礼。” 韦姨娘走上前,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钱袋子,脸上带着感激的笑意:“太医辛苦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太医看了一眼钱袋子,眉头微皱,语气坚定:“夫人客气了,老夫行医多年,从不收诊金。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乃是本分。” 第182章 不听军令 韦姨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太医高风亮节,妾身佩服。既然如此,妾身也不勉强,但太医的恩情,我们卫国公府铭记于心。” 太医微微颔首,转身对卫奉晖说道:“大公子,夫人的病情已暂时稳定,但需静养,不宜过多打扰。老夫先行告退,若有任何异常,随时派人到太医院寻我。” 卫奉晖神色凝重,拱手道:“多谢太医,我这就安排人送您回宫。” 太医点头,随后在丫鬟的引领下,缓步走出房间。卫奉晖目送太医离开,转身对众人说道:“太医说得对,母亲需要静养,大家先回去吧,守着也无用。” 韦姨娘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奉晖,你母亲这次病得突然,我这心里总是放不下。” 卫奉晖安慰道:“姨娘不必过于忧心,太医已经开了药方,母亲会好起来的。” 翠莺也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大公子放心,奴婢会一直守在夫人身边,若夫人醒了,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卫奉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床榻上昏睡的姜怀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低声说道:“那就辛苦你了,翠莺。” 众人陆续离开,房间内只剩下翠莺和几名小丫鬟。翠莺坐在床边,轻轻为姜怀虞掖了掖被角,低声喃喃:“夫人,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姜怀虞在床上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充满了悲伤和苍凉。她的目光在房间内游离,最终落在翠莺身上,声音微弱:“翠莺……” 翠莺听到声音,猛地抬头,见姜怀虞醒来,顿时惊喜万分:“夫人!您醒了!奴婢这就去通知大公子!” 姜怀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不急……我有些话,想先与你说。” 翠莺连忙握住姜怀虞的手,眼中含泪:“夫人,您说,奴婢听着。” 姜怀虞的目光有些涣散,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疲惫:“翠莺,我这一生……终究是错了。奉晖他……还好吗?” 翠莺连忙点头:“大公子很好,他一直守在您身边,刚刚才被劝回去休息。夫人,您别多想,养好身子才是要紧的。” 姜怀虞苦笑一声,眼中泪光闪动:“养好身子……又有何用?我这心里,终究是放不下啊……” 翠莺听得心中一酸,低声劝道:“夫人,您别这么说。大公子和府里上下都盼着您早日康复呢。” 姜怀虞闭了闭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翠莺,你去……把奉晖叫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翠莺犹豫了一下,见姜怀虞神色坚决,只得点头:“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她起身快步走出房间,对门外的小丫鬟低声吩咐:“快去通知大公子,夫人醒了,有话要对他说。” 小丫鬟连忙点头,转身跑向卫奉晖的院子。 莫忧堂内,烛火微微摇曳,映出姜怀虞苍白而憔悴的面容。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似乎还未完全清醒。翠莺坐在榻边,见她醒来,连忙轻声唤道:“夫人,您醒了?” 姜怀虞微微侧头,声音虚弱而沙哑:“翠莺,我……我昏迷了多久?” 翠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低声答道:“夫人,您已经昏迷了一整天,现在是半夜了。” 姜怀虞闻言,眉头微蹙,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哽咽起来:“奉昀……我的奉昀……他怎么样了?” 翠莺面色一僵,眼中顿时涌出泪水。她低下头,声音颤抖:“夫人……世子他……已经不在了。” 姜怀虞的瞳孔猛然收缩,仿佛被一把利刃刺中了心脏。她闭上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手指紧紧抓住被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不可能……我的奉昀怎么会……” 翠莺跪在榻边,握住姜怀虞的手,声音哽咽:“夫人,您别这样……世子他……他已经走了,您要保重身子啊……” 姜怀虞没有回应,只是紧紧闭着眼睛,泪水不停地流下。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尽的痛苦。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卫奉晖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沉重,眼中满是疲惫与悲痛。他走到榻边,低声唤道:“母亲。” 姜怀虞听到长子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希冀:“奉晖……你告诉我,奉昀他……他真的不在了吗?” 卫奉晖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母亲,二弟他……确确实实已经去世了。” 姜怀虞的泪水再次涌出,她紧紧抓住卫奉晖的手,声音颤抖:“为什么会这样?奉昀他……他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奉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无奈:“母亲,根据兵部传来的消息,南唐军队近日不断挑衅边境,二弟他……他血气方刚,不愿受辱,便带着一小队人马前去追击。结果……结果中了敌人的埋伏,小队全军覆没,二弟也……未能生还。” 姜怀虞听到这里,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愤怒:“奉昀他……他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去追击?为什么不听军令?他……他还那么年轻……” 卫奉晖握住母亲的手,眼中满是心疼:“母亲,二弟他……他一直都是这样,性子急,不愿受半点委屈。这次……这次是他冲动了。” 姜怀虞摇摇头,泪水不停地流下:“不……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好他……是我没有拦住他……” 卫奉晖眼中闪过一丝自责,低声道:“母亲,您别这么说。二弟的事,儿子也有责任。若是儿子当时在边关,或许能拦住他……” 姜怀虞紧紧抓住卫奉晖的手,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奉晖,你一定要为你弟弟讨回公道……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卫奉晖点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母亲放心,儿子一定会查明真相,为二弟报仇。南唐军队如此嚣张,儿子绝不会放过他们!” 姜怀虞的泪水再次涌出,她的声音虚弱而颤抖:“奉晖……你一定要小心……母亲不能再失去你了……” 卫奉晖握紧母亲的手,语气坚定:“母亲放心,儿子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您。” 翠莺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泪水。她轻声说道:“夫人,大少爷,您们别太伤心了。世子若是知道您们这样,他……也会难过的。” 第183章 葬礼 姜怀虞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奉昀……我的奉昀……” 卫奉晖轻轻为母亲擦拭泪水,语气温柔:“母亲,您先休息,养好身子,才能为二弟讨回公道。” 卫国公府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姜怀虞苍白而憔悴的面容。她靠在床头,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卫奉晖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轻声劝道:“母亲,药快凉了,您先喝了吧。” 姜怀虞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卫奉晖脸上,声音沙哑而低沉:“奉晖,你弟弟的死……我总觉得不对劲。” 卫奉晖闻言,眉头微皱,将药碗放在一旁,低声问道:“母亲为何这么说?奉昀他……是在战场上为国捐躯,虽然令人痛心,但也是军人的宿命。” 姜怀虞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奉晖,你不了解你弟弟。他虽然年轻气盛,但绝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他从小便懂得审时度势,绝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贸然行动。这次他的死……太过蹊跷。” 卫奉晖神色一凛,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母亲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害他?” 姜怀虞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寒意:“奉晖,你父亲去世后,咱们卫国公府虽然表面上风光依旧,但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咱们。奉昀年纪轻轻便去了边关,本就引人注目。若是有人趁机对他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卫奉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若真有人敢害奉昀,我定不会放过他!” 姜怀虞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奉晖,你弟弟已经不在了,但,咱们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你仔细想想,奉昀去边关时,可有谁与他同行?” 卫奉晖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母亲,您是说……飞雪郡主?” 姜怀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没错,飞雪郡主是奉昀的未婚妻,她跟着奉昀去了边关,若是奉昀的死有隐情,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卫奉晖握紧拳头,语气坚定:“母亲,我这就派人去房陵寻找飞雪郡主,一定要查清真相!”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却坚定:“奉晖,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母亲相信你。但你要记住,若奉昀的死真有隐情,咱们绝不能善罢甘休。母亲这一生,睚眦必报,更何况是杀子之仇!” 卫奉晖看着姜怀虞,眼中满是心疼与坚定:“母亲放心,儿子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让奉昀白白牺牲。” 姜怀虞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有你这句话,母亲就放心了。记住,无论背后是谁,咱们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卫奉晖郑重地点头:“儿子明白。” 姜怀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心中的情绪。片刻后,她再次睁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柔和:“奉晖,你弟弟已经不在了,母亲只剩下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别让母亲再失去你。” 卫奉晖心中一酸,握住姜怀虞的手,低声道:“母亲放心,儿子一定会好好的,绝不会让您再伤心。” 姜怀虞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泪光闪动:“好,好……母亲累了,想睡一会儿。” 卫奉晖连忙扶她躺下,轻声说道:“母亲,您好好休息,儿子就在这儿守着您。” 姜怀虞缓缓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放下了心中的重担。 卫国公府的灵堂内,白幡低垂,烛火摇曳,映出一片肃穆而哀伤的气氛。灵堂中央,摆放着一套卫奉昀生前常穿的衣冠,却没有他的尸首。姜怀虞坐在灵堂一侧,面色麻木,目光空洞,仿佛所有的情感都被抽离,只剩下无尽的悲痛。 前来祭拜的人络绎不绝,姜怀虞机械地接受着他们的慰问,口中喃喃道:“多谢……多谢……”然而,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焦点,仿佛灵魂早已随着儿子的离去而消散。 就在这时,睿王侧妃麦曦玥缓步走进了灵堂。她身穿素色长裙,面容端庄,眼中带着几分哀伤。她走到姜怀虞面前,轻声说道:“卫夫人,节哀顺变。” 姜怀虞抬起头,看到是麦曦玥,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麻木。她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多谢侧妃前来祭拜。” 麦曦玥看着姜怀虞憔悴的面容,心中不禁一阵酸楚。她轻声劝道:“卫夫人,奉昀世子的事,我们都很难过。但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切莫太过悲伤,伤了身子。” 姜怀虞的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声音颤抖:“保重身体……我的奉昀已经不在了,我还有什么可保重的?” 麦曦玥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卫夫人,您还有奉晖世子,还有整个卫国公府需要您支撑。若是您倒下了,他们该怎么办?” 姜怀虞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奉晖……他还有他的路要走。可我……我的奉昀,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就……” 麦曦玥轻轻握住姜怀虞的手,语气温柔:“卫夫人,奉昀世子若是知道您如此伤心,他也会难过的。您要坚强,为了他,也为了这个家。” 姜怀虞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的奉昀……他再也回不来了……” 麦曦玥眼中也泛起泪光,但她强忍着没有落下。她轻轻拍了拍姜怀虞的手背,语气坚定:“卫夫人,您一定要撑住。奉昀世子在天之灵,也会希望您好好的。” 姜怀虞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抓住麦曦玥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慰藉。麦曦玥也没有再多言,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直到祭拜的仪式结束。 葬礼结束后,姜怀虞独自回到了莫忧堂。她坐在榻上,手中紧紧抱着卫奉昀生前用过的枕头,泪水不停地流下。她的声音低哑而破碎:“奉昀……我的奉昀……你怎么舍得丢下娘……” 翠莺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泪水。她轻声劝道:“夫人,您别这样……世子若是知道您如此伤心,他也会难过的。” 姜怀虞摇摇头,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痛:“他不会知道了……他再也听不到了……” 第184章 紫嫣郡主 翠莺跪在榻边,握住姜怀虞的手,声音哽咽:“夫人,您还有大少爷,还有整个卫国公府需要您支撑。若是您倒下了,他们该怎么办?” 姜怀虞的泪水再次涌出,声音虚弱而颤抖:“奉晖……他还有他的路要走。可我……我的奉昀,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就……” 翠莺紧紧握住姜怀虞的手,语气坚定:“夫人,您一定要撑住。世子若是知道您如此伤心,他也会难过的。您要坚强,为了他,也为了这个家。” 姜怀虞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抓住翠莺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慰藉。翠莺也没有再多言,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直到夜深人静。 夜色渐深,莫忧堂内只剩下姜怀虞低低的啜泣声。翠莺轻轻为她擦拭泪水,眼中满是心疼:“夫人,您一定要保重身子啊……” 姜怀虞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的奉昀……他再也回不来了……” 翠莺的泪水也止不住地流下,她低声喃喃:“夫人,您一定要撑住啊……” 屋外,寒风呼啸,仿佛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哀鸣。而姜怀虞紧紧抱着卫奉昀的枕头,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儿子的气息。她的心中满是思念与悲痛,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儿子的离去而崩塌。 卫国公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卫奉晖凝重的面容。郑管家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躬身行礼道:“大公子,宫里传来消息,说三公子在南方遭遇劫匪,人……失踪了。” 卫奉晖闻言,手中的书卷猛地一抖,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抬起头,面色晦暗,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愤怒:“奉曜失踪了?消息可确切?” 郑管家点头,语气沉重:“消息是从南方的驿站传来的,三公子一行人在途中遭遇劫匪,随行的护卫死伤惨重,三公子下落不明。” 卫奉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低沉:“这已经是国公府第二次遭遇不测了……先是奉昀战死边关,如今奉曜又失踪,难道真有人在针对国公府?” 郑管家叹了口气,低声劝道:“大公子,此事蹊跷,咱们需得小心行事。夫人身体还未痊愈,若是知道三公子出事,恐怕……” 卫奉晖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凝重:“母亲那边,暂时不要透露风声。我会想办法处理此事。” 郑管家点头:“是,大公子。” 卫奉晖站起身,目光坚定:“备马,我要去长公主府一趟。” 郑管家连忙应声:“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长公主府内,紫嫣郡主正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见卫奉晖匆匆走进来,她眉梢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哟,这不是卫大公子吗?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可是许久未见,想我了?” 卫奉晖神色焦急,顾不上与她寒暄,直接拱手行礼:“郡主,奉晖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紫嫣郡主见他神色严肃,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侍女退下,随后问道:“什么事让你这般着急?坐下慢慢说。” 卫奉晖并未坐下,而是直接开口道:“郡主,我三弟奉曜在南方遭遇劫匪,如今下落不明。我怀疑此事与二弟奉昀战死边关有关,背后可能有人在针对国公府。” 紫嫣郡主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凝重:“什么?奉曜失踪了?还有人敢谋害国公府的公子?” 卫奉晖点头,语气沉重:“正是。奉昀的死本就蹊跷,如今奉曜又出事,我不得不怀疑这是有人在暗中针对国公府。” 紫嫣郡主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真如此,此事非同小可。国公府乃朝廷重臣,谁敢如此大胆?” 卫奉晖沉声道:“正因如此,我才来求郡主相助。长公主府在朝中人脉广泛,若能帮忙查探此事,奉晖感激不尽。” 紫嫣郡主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奉晖,你我自幼相识,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只是……此事牵涉甚广,你需得小心行事。” 卫奉晖点头:“我明白。但奉昀已死,奉曜又生死未卜,我不能再坐以待毙。” 紫嫣郡主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卫奉晖摇头:“暂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此事绝非偶然。我怀疑,可能与朝中某些势力有关。” 紫嫣郡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朝中势力?你是说……有人想借机削弱国公府?” 卫奉晖点头:“正是。国公府虽不如从前显赫,但在军中仍有威望。若是有人想对国公府下手,恐怕是冲着军权而来。” 紫嫣郡主冷笑一声:“若是如此,这些人未免太过猖狂。奉晖,你放心,我会让母亲帮忙查探此事。长公主府在朝中还是有些分量的,定能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卫奉晖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感激之色:“多谢郡主!奉晖铭记于心。” 紫嫣郡主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只是……你许久未来找我,今日若非有事,怕是也不会登门吧?” 卫奉晖神色一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郡主说笑了。近日府中事务繁多,实在抽不开身。” 紫嫣郡主轻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罢了,我也不为难你。只是……你若有空,多来陪我说说话,总好过一个人闷在府里。” 卫奉晖点头:“郡主放心,待此事了结,奉晖定当登门致谢。” 紫嫣郡主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那我可就等着了。” 离开长公主府后,卫奉晖骑在马上,心中思绪万千。 卫奉晖回到国公府,步履沉重地穿过回廊,径直走向莫忧堂。推开房门,姜怀虞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册,神情平静,仿佛已将丧子之痛深深压下。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卫奉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奉晖,回来了?” 卫奉晖走上前,躬身行礼:“母亲,儿子回来了。” 姜怀虞放下书册,示意他坐下:“看你神色凝重,可是又遇到什么难处了?” 第185章 修书一封 卫奉晖坐在她对面,眉头微皱,低声道:“母亲,儿子今日去了一趟长公主府,想请紫嫣郡主帮忙查探奉曜失踪一事。只是……此事牵涉甚广,儿子心中始终不安。” 姜怀虞轻轻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慈爱:“奉晖,你做得对。遇到难处时,与同僚、朋友多交流,或许能找到解决办法。你父亲在世时,也常如此。” 卫奉晖感激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母亲,儿子无能,让您操心了。” 姜怀虞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你已尽力,母亲怎会怪你?只是……奉昀和奉曜的事,母亲心中始终放不下。若真有人在背后针对国公府,咱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卫奉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母亲放心,儿子定会查清真相,为奉昀和奉曜讨回公道!” 姜怀虞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好,有你这句话,母亲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忽然笑道:“奉晖,母亲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卫奉晖点头:“母亲请说。” 姜怀虞目光柔和,语气却带着几分郑重:“你父亲去世后,国公府的爵位一直空悬。母亲思来想去,觉得你最适合继承这个位置。等你正式承袭爵位后,国公府的事务便由你全权处理。母亲年纪大了,也该退下来,好好休息了。” 卫奉晖闻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母亲,您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儿子虽为长子,但资历尚浅,恐怕难以担此重任。” 姜怀虞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奉晖,你已成年,且行事稳重,母亲相信你能担起这个责任。况且,母亲不在的时候,国公府也需要有人主持大局。” 卫奉晖听到“母亲不在的时候”,心中猛地一紧,连忙问道:“母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可是有什么打算?” 姜怀虞神色平静,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决然:“奉晖,母亲这一生,经历了太多风雨。如今奉昀已去,奉曜又下落不明,母亲心中已无牵挂。若真有人在背后针对国公府,母亲绝不会坐视不理。即便拼上这条命,也要为奉昀讨回公道!” 卫奉晖听得心中一颤,连忙握住姜怀虞的手,语气急切:“母亲,您千万别做傻事!儿子一定会查清真相,您不必亲自涉险!” 姜怀虞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坚定:“奉晖,母亲并非冲动之人。只是……有些事,母亲必须亲自去做。你父亲在世时,常教导我们,国公府的荣耀不容玷污。如今有人敢对国公府下手,母亲岂能坐视不理?” 卫奉晖眼中泪光闪动,声音哽咽:“母亲,儿子明白您的心情,但您若出了什么事,儿子该如何自处?国公府又该如何自处?” 姜怀虞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奉晖,你是国公府的未来,母亲相信你能撑起这个家。至于母亲……若真有不测,你也不必太过悲伤。母亲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将国公府的荣耀延续下去。” 卫奉晖摇头,语气坚决:“母亲,儿子绝不会让您涉险!您若执意如此,儿子便与您一同面对!” 姜怀虞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奉晖,你何必如此执着?母亲已年迈,生死早已看淡。你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该为母亲冒险。” 卫奉晖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母亲,儿子绝不会让您独自面对危险!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儿子都会陪在您身边!” 姜怀虞看着他,眼中泪光闪动,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好……有你这句话,母亲便心满意足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奉晖,母亲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也去忙吧,不必担心母亲。” 卫奉晖点头,起身行礼:“母亲好好休息,儿子晚些再来看您。” 姜怀虞微笑着点头,目送他离开。待房门关上,她的笑容渐渐消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低声喃喃:“奉昀,奉曜,母亲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卫奉晖走出莫忧堂,心中依旧沉重。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心中暗暗发誓:母亲,儿子绝不会让您涉险!无论背后是谁,儿子都会将他揪出来,为奉昀和奉曜讨回公道! 长公主府的花厅内,紫嫣郡主坐在雕花木椅上,手中握着一杯清茶,眉头微蹙,目光凝重地看向站在她对面的卫奉晖。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与担忧:“卫公子,你说的是真的?蜀川的粮食被劫,此事非同小可啊!” 卫奉晖点点头,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奈:“郡主,此事千真万确。蜀川的粮食是朝廷调拨给边关将士的救命粮,如今被劫,边关将士的处境岌岌可危。我此次前来,是想请郡主帮忙,向长公主殿下禀明此事,求她出面相助。” 紫嫣郡主放下茶杯,眉头皱得更紧:“卫公子,此事确实重大,但以我的力量,恐怕不足以解决。我需要向母亲禀报,请她出面。” 卫奉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说道:“郡主愿意帮忙,卫某感激不尽!不知长公主殿下何时能回京?” 紫嫣郡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卫公子,实不相瞒,母亲近日并不在京城。她陪父亲回汴梁老家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卫奉晖的脸色顿时一僵,眼中满是失望:“这……这可如何是好?边关将士等不起啊!” 紫嫣郡主见他如此焦急,连忙安慰道:“卫公子,你先别急。我虽不能立刻请母亲出面,但可以修书一封,将此事详细禀明,请她尽快回京处理。” 卫奉晖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来:“可是,书信送到汴梁,再等长公主殿下回京,恐怕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紫嫣郡主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确实如此,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卫公子,你放心,我会尽快修书,并派人快马加鞭送往汴梁。” 卫奉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焦虑,拱手道:“多谢郡主相助,卫某感激不尽。” 紫嫣郡主摆摆手,语气温和:“卫公子不必客气,此事关系重大,我也只是尽些绵薄之力。” 第186章 重托 她顿了顿,又安慰道:“其实,卫公子也不必太过忧心。押送粮食的队伍有官兵保护,劫匪即便得手,恐怕也得不到太多好处。而且,皇上已经派人前往蜀川调查,并让蜀王协助。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卫奉晖听了,眉头稍稍舒展,但眼中依旧带着几分忧虑:“郡主说得有理,只是边关将士的处境实在令人担忧。若是粮食不能及时送到,恐怕会出大乱子。” 紫嫣郡主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卫公子,你放心,我会尽力催促母亲回京。在此期间,你也要保重身体,切莫太过焦虑。” 卫奉晖勉强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多谢郡主关心,卫某明白。” 紫嫣郡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卫公子,你为边关将士如此操心,实在令人敬佩。但也要记得,自己的身体才是根本。” 卫奉晖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郡主说得是,卫某会注意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卫奉晖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郡主,今日打扰了,卫某先行告退。” 紫嫣郡主也站起身,语气温和:“卫公子不必客气,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卫奉晖拱手道:“多谢郡主,卫某告辞。”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花厅。紫嫣郡主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她轻声喃喃:“卫公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卫奉晖走出长公主府,抬头望向阴沉的天色,心中满是无奈与焦虑。 暮色透过十二幅湘妃竹帘渗进来,姜怀虞指尖摩挲着鎏金虎符,铜兽香炉腾起的青烟在她鬓边凝成霜色。卫奉晖跪在青砖上,额头抵着母亲裙摆的翟鸟纹:“母亲当真要抛下国公府?“ “是你要撑起国公府。“姜怀虞将虎符按在紫檀案上,惊得案头白玉笔架微微晃动。她忽然抬手抚过长子肩头的四爪蟒纹,绣线刺得指尖发疼:“你表妹临盆在即,太医署我已打点妥当。“ 韦若怡捧着药盏的手猛然一颤,褐汤泼在孔雀蓝袖口。她慌忙跪伏于地,额间点翠簪子碰在青砖上叮当作响:“妾身愚钝,当不起主母重托。“ “二十年前你替我挡下毒酒时,可没这般怯懦。“姜怀虞突然掐住韦若怡下颌,逼她直视自己眼眸,“看着奉晖的眼睛再说一遍。“ 烛火爆了个灯花,映得卫奉晖面上忽明忽暗。韦若怡喉头滚动,忽然抓住儿子玄色锦袍的衣摆:“妾身以奉晖性命起誓,主母归来时,国公府瓦当不碎一片,草木不折一枝。“ “母亲!“卫奉晖突然直起身,腰间玉组佩撞得乱响,“二弟失踪三年,兵部都说尸骨无存。您这把年纪去房陵边关......“ 姜怀虞霍然起身,十二幅月华裙扫翻铜胎珐琅盏。她抓起案头未拆的军报掷在卫奉晖膝前:“上月廿七,房陵戍卒见过肩刺玄鸟的尸身——那是我亲手给奉昀刺的守宫砂!“ 韦若怡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晕开暗红。她攥住姜怀虞的翟鸟纹袖口,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让妾身替您去,奉晖大婚后......“ “等他大婚?“姜怀虞冷笑,腕间翡翠镯子磕在韦若怡腕骨,“等那些豺狼把国公府拆吃入腹?“她突然扯开北墙的军事舆图,手指戳在房陵关外的乱葬岗,“三年前他们敢换我儿的尸,三年后就敢换你的命!“ 卫奉晖盯着舆图上的朱砂标记,忽然想起幼弟出征前夜。十五岁的卫奉昀躲在莫忧堂梁上,把玄鸟纹身露给他看:“大哥,要是我的尸首被马踏烂了,你就认这鸟儿......“ “明日卯时,我会在太极殿求陛下赐你袭爵。“姜怀虞的声音将卫奉晖拽回现实。她正将半块虎符塞进他掌心,鎏金边缘割得人生疼:“记住,兵部来查军田册时,西跨院那口枯井......“ “母亲!“卫奉晖突然重重叩首,“表妹腹中孩儿下月就要落地,您当真忍心让他在血光中......“ 姜怀虞抚上腰间鱼袋的动作骤然停顿。三镶玉带钩“咔嗒“弹开,露出里头褪色的百家衣——那是奉晖、奉昀幼时轮流穿过的。 “你表妹生产那日,“她突然转身面对韦若怡,“开我私库取那支千年老参,再让玄甲卫守着产房。“烛光在她眼底烧出两簇幽火,“我怀奉昀时,老三媳妇往安胎药里添红花,是你......“ “是妾身亲手灌她喝完了整壶。“韦若怡忽然抬头,眼里闪着母狼般的光,“主母放心,这次谁敢碰心蕊丫头,妾身就拆了谁的骨头熬汤。“ 更漏滴到戌时三刻,姜怀虞突然抓起案头未动的药碗一饮而尽。褐汤顺着她唇角流进翟鸟纹立领:“奉晖,去请族老们开祠堂。今夜就给你行加冠礼。“ “母亲!“卫奉晖还要说什么,却见姜怀虞从博古架暗格取出玄铁面具——那是卫国公随葬品的赝品。真正的面具,三年前随着卫奉昀的棺椁消失在了房陵关外的风沙里。 韦若怡突然扑上去抱住姜怀虞的双腿,点翠簪子摔成两截:“让妾身跟玄甲卫先去探路,您等心蕊生产......“ “若怡。“姜怀虞第一次唤她名字,手指插进她蓬松的堕马髻,“当年老爷战死苍梧关,是你抱着三岁的奉晖杀出重围。“翡翠镯子突然崩断,珠子滚进砖缝,“如今我要你守着的,是我们卫家最后一块干净土。“ 子时的梆子声穿透雨幕时,姜怀虞正将金丝软甲套在素纱中衣外。卫奉晖捧着加冠用的玉蝉进来,看见母亲在铜镜前梳拢白发,突然想起她今年才四十有三。 卫奉晖盯着鎏金博山炉里将熄的香篆,冷汗顺着脊梁滑进玉带钩。母亲正在誊写请封奏折,狼毫笔尖悬在“卫奉昀“三字上方,墨汁“啪嗒“滴在姜怀虞袖口的翟鸟纹上。 “母亲......“他开口时喉头涌起血腥味,腰间新佩的玄铁虎符硌得肋骨生疼,“三弟他......“ 姜怀虞笔锋未停,在奏折末尾勾出凌厉的飞白:“你三弟上月来信说蜀川瘴气重,可是要讨要犀角粉?“她腕间翡翠镯子碰着砚台,发出清越的响。 卫奉晖突然抓住案上镇纸,青铜饕餮纹的棱角刺进掌心:“三个月前,兵部的密报......“他说到此处突然哽住,看见母亲笔尖在“忠烈“二字上洇开墨团。 第187章 舆图 莫忧堂的铜漏突然卡住,檐下铁马在夜风里发出呜咽。姜怀虞缓缓搁笔,指尖抹过奏折上未干的墨迹:“奉晖,你袭爵那日,我教你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卫家儿郎,宁碎不弯。“卫奉晖听见自己声音像从水底传来,“但三弟他......“ “他怎么了?“姜怀虞突然抓起案头裁纸刀,刀尖挑破指尖,“是被南诏俘虏了?还是......“血珠坠在奏折的朱砂印上,将“卫奉昀“染得猩红。 卫奉晖“咚“地跪倒在地,腰间玉组佩碎了两片:“蜀川剿匪的五百轻骑,上月十五在岷江口......全军覆没。“他说最后四字时几乎气音,却见母亲手中的裁纸刀“当啷“落地。 姜怀虞慢慢展开舆图,染血的手指划过蜀道蜿蜒的曲线:“尸首呢?“ “江流湍急,只捞到......“卫奉晖从袖中掏出半块玉珏,上面缠着浸透血渍的玄色发带,“这是三弟束发用的。“ 姜怀虞接过玉珏时,腕间翡翠镯突然裂成两半。她将碎玉按在岷江的位置,忽然低笑起来:“去年中秋,奉曜偷喝你父亲的剑南春,摔碎了我陪嫁的玉壶春瓶。“她指尖摩挲着发带上的云雷纹,“当时他说,等剿了蜀川匪患,要给我打三百个金瓶赔罪。“ “母亲!“卫奉晖抓住她颤抖的手,“陛下已派神策军沿江搜寻,或许......“ “或许什么?“姜怀虞猛然抽回手,发间凤钗珠串打在卫奉晖脸上,“或许他还像七岁那年,躲在军营粮车里跟我捉迷藏?“她突然掀翻紫檀案,奏折纷纷扬扬落进香灰里,“说话!“ 卫奉晖额角被镇纸划出血痕:“三弟坐骑的尸首昨日运抵兵部,马腹有淬毒箭簇十二枚。“他忽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旧疤,“就像当年刺客射向我的毒箭——母亲还不明白吗?“ 姜怀虞踉跄着扶住博古架,架上卫国公的青铜胄盔“咣当“砸在地上。她抓起那顶积灰的胄盔,突然将脸埋进生锈的内衬:“他们连奉曜都不放过......“ “母亲若要去蜀川,儿臣愿......“ “你敢!“姜怀虞厉喝时,手中胄盔擦着卫奉晖耳畔飞过,在砖地上砸出火星,“明日就给我搬进兵部衙署,三个月内查出岷江案的幕后主使。“她染血的指尖戳在卫奉晖胸口,“用你父亲教你的兵法,用你弟弟拿命换的虎符,用卫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给我查!“ 更漏突然重新滴落,子时的梆子声惊飞檐上夜枭。姜怀虞弯腰拾起碎成两半的翡翠镯,突然轻声道:“奉曜束发那日,你父亲用这把裁纸刀割断他胎发。“她将玉珏塞进卫奉晖掌心,“去把东跨院的练功房锁了,别让心蕊瞧见他没做完的木鸢。“ 卫奉晖走到门边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呜咽。回头望去,母亲正对着舆图上猩红的血指印发呆,烛光将她影子投在《卫国公征战图》上,与画中持枪跃马的丈夫重叠成山岳般的轮廓。 “母亲,若三弟真的......“ “那便用仇人的血,浇灌卫氏祠堂前的柏树。“姜怀虞突然抓起案头未呈的请封奏折,将染血的那页撕得粉碎,“传令玄甲卫,明日护送心蕊去骊山别院待产。“ 碎纸如雪纷扬中,卫奉晖看见母亲拾起裁纸刀,将白发齐根削断:“告诉陛下,老身要在重阳节前,看到岷江案的三司会审。“断发落进香炉时腾起青烟,模糊了她眼底猩红的血丝。 卫奉晖踏入莫忧堂时,正见母亲将半枚虎符浸入雄黄酒。烛火跃过她鬓边新生的白发,在《蜀川堪舆图》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陛下派了神策军精锐。“他解下沾满夜露的玄色大氅,“凤鸾阁的探子三日前已抵岷江口。“ 姜怀虞捏碎雄黄块的动作猛然顿住,琥珀色药粉簌簌落在先帝御赐的紫檀案上:“凤鸾阁?他们倒是舍得为未来天子费心。“她忽然抓起舆图边沿,蜀道朱砂标记裂成蛛网,“奉曜是中宫嫡子,自然有千万双手托着。可我的奉昀......“染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木纹,“连棺椁都要被人调换!“ 卫奉晖按住母亲痉挛的手背,触到满掌湿冷:“三司已重启房陵关军案,刑部侍郎亲自......“ “刑部?“姜怀虞突然低笑,腕间缠着的素纱渗出血迹,“三年前验尸的仵作,上月被人发现溺死在平康坊胭脂河里。“她甩开儿子的手,抓起案头断成两截的玉珏,“你三弟的束发玉,为何会缠着南诏死士的玄铁链?“ 更漏声里混进雨打芭蕉的响动,卫奉晖望见母亲将虎符按在心口,那是父亲临终前咬碎的半枚信物。他喉结滚动数次,终是哑声道:“母亲当真要孤身赴房陵?“ 姜怀虞忽然掀开北墙的暗格,卫国公生前的鱼鳞甲在烛火下泛着幽蓝:“二十年前你父亲战死苍梧关,兵部说寻不到尸首。“她指尖抚过甲胄心口处的裂痕,“我在乱葬岗刨了三天三夜,最后靠着他断剑上的家纹......“ “母亲!“卫奉晖抓住她伸向佩剑的手,“如今不同往日,您膝伤未愈......“ “正因不同往日!“姜怀虞猛然抽剑出鞘,寒光映亮她眼底血丝,“当年我能从万千腐尸中辨出你父亲,如今就能从房陵关的流沙里挖出真相。“剑尖挑起案上密信,火漆印着凤鸾阁独有的金凤纹,“你看这措辞——'疑似卫奉昀遗骸',连个准话都不敢给!“ 雨势渐急,穿堂风卷着药香扑灭两盏烛火。卫奉晖在昏暗中听见铠甲碰撞的声响,母亲的声音混着铁器冷意传来:“奉曜是陛下血脉,纵使沉尸江底也有人捞骨立祠。可奉昀呢?“剑鞘重重砸在舆图上,“他的棺椁被换作石俑,牌位都要被人抹了朱砂!“ 一道惊雷劈亮堂前匾额,卫奉晖看见母亲逆光而立的身影与父亲画像重叠。他突然跪地捧出玄铁虎符:“儿臣请调玄甲卫......“ “玄甲卫要守着你袭爵!“姜怀虞将断玉拍在案上,裂纹正好割开蜀道标记,“明日你去兵部,就说我旧疾复发要去骊山别院疗养。“她忽然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狰狞的箭疤,“二十年前这箭若偏半寸,今日便无人替奉昀喊冤。” 第188章 归期 卫奉晖盯着那道横贯母亲胸口的旧伤,忽然想起幼弟总爱用手指描摹疤痕:“母亲这里住了只玄鸟。“彼时八岁的卫奉昀仰着脸说,“等奉昀长大,定把伤您的贼人抓来喂鸟!“ “三司会审定在霜降。“他听见自己声音空洞,“刑部新换的主审是长公主门生......“ 姜怀虞正将鱼鳞甲覆在素纱外,闻言嗤笑:“长公主?她惦记卫家军权也不是一两天了。“护心镜突然坠地,她弯腰时白发垂落如雪,“明日你替我送份大礼到公主府——把西跨院那箱南诏贡剑原样送去。“ 子时梆子响到第三声,姜怀虞忽然将儿子拽到先祖牌位前。卫奉晖踉跄间碰倒供桌上的青铜樽,酒液泼湿了“卫奉昀“三个描金小字。 “跪下!“姜怀虞的声音似铁马冰河,“当着列祖列宗起誓,纵使我埋骨房陵,卫氏百年基业不能折在你手。“ 卫奉晖额头抵在冷硬的青砖上,嗅到供香里混着母亲袖中的血腥气:“儿臣起誓......“ “我要你原话复述!“剑锋突然横在他颈侧,“说'纵使母亲身死,儿臣绝不追查房陵关一案'。“ 雷声轰然炸响,卫奉晖浑身剧震:“母亲!“ “说!“姜怀虞剑锋压出血线,“我要你留着命守好国公府,等奉曜......“ “那儿臣便是不忠不孝之徒!“卫奉晖突然抓住剑刃,鲜血顺着护手纹路滴在牌位上,“母亲可知三弟出征前夜对我说什么?他说'若我回不来,大哥定要替我看顾母亲膝伤'!“ 供烛“啪“地爆出灯花,姜怀虞手中剑哐当落地。她踉跄着扶住牌位架,指尖抚过幼子名字:“他十岁就能替我煎药......“ “所以母亲更要珍重!“卫奉晖扯下衣摆裹住流血的手掌,“明日儿臣就上奏陛下,请派......“ “你还不明白?“姜怀虞突然抓起案头密信掷向烛台,火舌瞬间吞没“疑似“二字,“朝堂上那些人,谁会真心替个'已故庶子'翻案?“她将鱼鳞甲最后一条系带狠狠勒紧,“唯有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去闹,闹到他们不得不查!“ 暴雨倾盆而至,卫奉晖望着母亲单肩扛起先祖重剑的身影,突然想起父亲临终遗言:“晖儿,你母亲是卫家最利的剑,却也是最易折的刃。” 姜怀虞将鎏金木匣推过案几时,韦若怡正盯着匣内银票上的户部朱印发怔。烛火跃过她鬓边新添的白发,在“贰万两“字样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这些钱......“韦若怡指尖刚触到银票边缘,突然被卫奉晖按住手腕。青年将军的玄铁护腕硌得她生疼:“母亲可知,这两万两能养三千玄甲卫整年?“ 姜怀虞拨动佛珠的手蓦地收紧,檀木珠子在韦若怡手背压出红痕:“吴嬷嬷掌管过三任国公私库,比你会算账。“她忽然倾身逼近韦若怡,“当年你为奉晖偷渡汤药,连太医署的锁都敢撬,如今倒怕起银钱?“ 檐下铁马被夜风撞得叮当乱响,韦若怡突然抓起整沓银票按在胸口:“主母带着四位姨娘上路,可她们连马都骑不稳......“ “谁说她们是护卫?“姜怀虞嗤笑着展开舆图,房陵关三个朱砂字刺得卫奉晖瞳孔骤缩,“大娘擅制毒,二娘会口技,三娘通南诏话——至于四娘,“她指尖划过舆图上的商道,“她前夫是房陵最大的棺材铺老板。“ 卫奉晖佩剑“当啷“撞上案几:“那为何不带冯教习?他的三十六路擒拿......“ “冯教习上月给长公主府递过三次拜帖,你真当为娘不知?“姜怀虞突然将茶汤泼向窗外,暗处立即传来婢女惊呼,“五娘六娘留下,正好盯着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韦若怡突然跪下,银票散落如雪:“妾身以奉晖性命起誓,主母归来时,必让您亲手抱到心蕊孩儿的襁褓。“她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但求您带上玄甲卫的暴雨梨花针......“ “你要的可是这个?“姜怀虞从袖中抖落锦囊,十二枚淬毒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卫奉晖猛然站起:“母亲何时取了兵械库的......“ “在你忙着安抚兵部那群老狐狸时。“姜怀虞将锦囊塞进韦若怡颤抖的手中,“五娘有孕四月,六娘刚小产,这才是她们必须留下的缘由。“她忽然捏住韦若怡下颌,“就像当年我留你照看害喜的柳姨娘。“ 更漏滴到子时,卫奉晖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旧疤:“母亲乔装商队,儿臣派二十轻骑暗中......“ “你当房陵关的探子是瞎的?“姜怀虞抓起案头未拆的密信掷向他,“这封八百里加急,写着你三日前在醉仙楼宴请兵部尚书!“火漆印在烛光下裂成两半,露出“凤鸾阁密“字样。 韦若怡突然扑到舆图上,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掐进“房陵“二字:“主母乘我的青帷马车走,妾身替您扮作扫墓......“ “你那辆镶八宝的马车?“姜怀虞气极反笑,“去年上元节惊马,撞翻半条东市的排场?“她突然扯开北墙暗格,拽出件灰扑扑的粗布麻衣,“这才是我要的'江南商妇'。“ 卫奉晖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至少让儿臣......“ “让你如何?“姜怀虞将麻衣按在胸口,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韦若怡慌忙递上的药盏被她挥手打翻,褐汤泼湿了银票上的“通兑“二字。 三更梆子穿透雨幕时,姜怀虞终于将鱼符扔给卫奉晖:“明日你亲自押送那批南洋香料进宫,记住要穿陛下赐的紫金软甲。“她转身对韦若怡露出罕见的温和神色,“心蕊临盆那日,开我私库取那对翡翠送子观音。“ 韦若怡攥着银票的手指节发白:“主母归期......“ “最迟在奉曜班师回朝前。“姜怀虞突然将半块虎符塞进她腰带,“若我逾期未归,就让吴嬷嬷带着账本去敲登闻鼓。“ 暴雨骤急,卫奉晖望着母亲卸下翟鸟金钗的背影,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离京剿匪的父亲。那日父亲也是这般,将半枚虎符按在他掌心说:“护好你娘。“ 鎏金铜漏滴到申时三刻,姜怀虞踩着满地碎金跨进紫宸殿。她特意选了件孔雀纹宫装,十二幅裙摆扫过玉阶时,腰封里暗藏的玄铁薄刃,硌得肋骨生疼。 第189章 冯老板 “卫奉晖戍边有功,封国公原是应当。“皇帝执朱笔的手停在半空,赤色墨汁坠在明黄绢帛上,像极了三日前卫奉晖战甲上的血迹,“倒是夫人...“他忽然抬眸,眼尾细纹里凝着冰碴,“舍得让夫君永镇北疆?“ 姜怀虞掌心银护甲划过袖口金线,清脆声响惊起檐下铜铃,“陛下说笑了。“她俯身时凤钗垂珠扫过诏书,“卫家儿郎的忠心,岂会囿于方寸宫墙?“最后一字落地,正接住漏壶传来的第八声清响。 出宫时暮色已染透九重阙,姜怀虞在马车里拆开戚紫陌塞来的字条。薄如蝉翼的薛涛笺上,朱砂绘着卫国公府暗道图,箭头直指西跨院那株百年银杏。 戌时梆子响过三声,姜怀虞推开落满银杏叶的角门。戚紫陌裹着灰鼠裘立在月洞门下,怀中乌木匣子泛着幽幽冷光。 “袖箭三发,见血封喉。“戚紫陌指尖抚过匣面缠枝纹,月光在她腕间疤痕镀上银边,“这机关是房陵铁匠照着前朝图谱打的,比兵部的精巧三分。“ 姜怀虞突然握住她手腕,护甲尖抵住那道蜈蚣状的旧伤,“姨娘在房陵...倒是学了不少本事。“她嗅到戚紫陌袖中飘出的白梅香,与三日前刺客身上沾染的如出一辙。 戚紫陌轻笑出声,抽手时木匣已落在石桌上,“夫人不问问这毒药来历?“她掀开夹层,青玉瓶里晃动着琥珀色液体,“当年先帝赐死废太子的鸩酒,还剩半壶。“ “不够。“姜怀虞突然将木匣推回去,缠枝纹在石面划出刺耳声响,“我要七套。“她扯开腰封暗格,玄铁刃映着月色劈开匣中机簧,“三娘她们要配同样的。“ 戚紫陌瞳孔骤然收缩,指间白梅帕子飘然落地,“夫人当这是街市秤砣?“她弯腰拾帕时露出后颈刺青,半朵红莲浸在月色里,“房陵铁矿早在五年前就...“ “姨娘房里的《天工开物》,缺了锻铁卷吧?“姜怀虞忽然用玄铁刃挑起她下巴,“上个月运进西跨院的乌木箱,敲击声可比寻常木料清脆许多。“ 夜风卷起满地银杏,戚紫陌突然低笑起来。她褪去灰鼠裘,素白中衣领口绣着卫家族徽,“夫人可知...“她指尖划过姜怀虞腰间玉珏,“当年卫奉晖求娶你时,用二十车玄铁换了先帝赐婚诏书?“ 姜怀虞感觉玄铁刃微微震颤,刀柄处暗藏的卫家印记正硌着掌心。她想起大婚夜卫奉晖交托兵符时,铠甲上还沾着突厥人的血。 “七套。“戚紫陌忽然击掌三声,银杏树后转出七名哑仆,每人捧着与她怀中一模一样的乌木匣,“但求夫人...“她将白梅帕子系在姜怀虞腕间,“他日血溅卫国公府时,留我半间祠堂上香。“ 子时更鼓穿透雾霭,姜怀虞站在角门阴影里看哑仆们鱼贯而入。戚紫陌临去时回眸一笑,月光漏过银杏叶在她脸上织出金网,恍惚竟似当年教她描眉的温柔模样。 “夫人!“侍女举着灯笼匆匆跑来,“三娘她们在后院试新打的...“ 姜怀虞抬手截住话头,腕间白梅帕子拂过灯笼绢面。火苗骤暗的瞬间,她望见西跨院飞檐上掠过黑影,腰间玄铁刃发出蜂鸣般的震颤。 (本章节发生在房陵城门前) 戚紫陌将玄铁箱掀开时,正对上姜怀虞灼灼目光。箱内暗格里躺着柄缠满蛛丝的软剑,剑柄处暗红血渍与三娘腕间胎记如出一辙。 “四姨娘擅鞭,这蛟筋绞金鞭可抵三十斤强弓。“戚紫陌指尖拂过鞭梢倒刺,突然被姜怀虞擒住手腕。 “二娘要的不是这个。“姜怀虞扯开箱底夹层,露出排淬毒银针,“她练的是川南唐门的观音泪。“ 戚紫陌瞳孔微缩:“主母怎知......“ “你嫁进国公府那夜,嫁妆箱里藏着《唐门暗器谱》。“姜怀虞将银针按进二娘掌心,妇人腕间银镯突然弹开,露出十二个针槽。 三娘突然轻笑,软剑如蛇缠上她脖颈:“主母好眼力,这剑原是我那短命夫君的陪葬品。“剑身映出她眼尾朱砂痣,“当年他用这剑削了我半截头发。“ 冯老板在驿站廊下抽着旱烟,瞧见四娘正用绞金鞭丈量马车:“这鞭子配四姨娘,倒像屠夫拎杀猪刀。“ “冯老头的南洋香料里,掺了三成河底淤泥。“四娘鞭梢扫过他鞋面,勾起缕腐殖土腥气,“不如说说你运给房陵守将的货,怎么混着硫磺味?“ 姜怀虞从城门阴影里转出时,正听见冯老板扯着嗓子嚷:“这位夫人好眼力,咱们商队带的都是正经货......“ “正经到要往守将小妾房里送波斯绒毯?“姜怀虞突然将通关文牒拍在验货台上,惊飞了檐下乌鸦。她粗布麻衣下隐约露出半截金丝软甲,惊得守城卒长刀出鞘三寸。 大娘忙捧上荷包:“军爷辛苦,这点茶钱......“ “房陵城的茶钱要这个数。“守城卒比出三根手指,指甲缝里还沾着昨日赌局的骰子红漆。二娘突然咳嗽,银针在袖中泛着幽蓝。 姜怀虞按住二娘手腕,突然扯开冯老板的货箱:“军爷不如查查这箱暹罗香木,可夹带私货?“她指尖划过某根木纹异常的梁柱,守城卒脸色骤变。 “放行!“卒长踹了脚货箱,“晦气!“ 马车驶入瓮城时,三娘软剑正抵着冯老板后腰:“说说那箱香木里的玄铁箭簇,打算卖给哪家?“ 冯老板汗珠滚进领口:“夫人明鉴,小老儿只是替人运货......“ “替长公主府的二管事?“姜怀虞突然掀开车帘,夕阳将她侧脸镀成金铜,“去年腊月二十三,你在平康坊赌坊输掉三百两,可是有位蒙面人替你填了窟窿。“ 驿站马厩里,四娘正用绞金鞭缠住惊马。大娘往饲料槽撒了把药粉,转头对冯老板笑:“这马吃了安神散,保准能睡到明日午时。“ “诸位娘子......“冯老板瘫坐在草垛上,“小老儿愿将商队账册......“ “我们要的不是账册。“姜怀虞将波斯绒毯抖开,金线绣着的凤鸾纹在火把下忽明忽暗,“说说长公主与房陵守将的私矿生意。“ 二娘突然甩出银针,钉死只从冯老板袖口窜出的信鸽。三娘剑尖挑开鸽腿竹筒,展开染血绢布:“明日丑时,铁矿西口?“ 第190章 暴毙 戚紫陌从暗处转出,手中把玩着硫磺石:“主母可需我走趟西口?“ “不急。“姜怀虞将绒毯扔进火堆,金线遇火窜起幽蓝焰苗,“让冯老板的商队照常送货,我们......“她忽然望向城墙箭楼,那里闪过道熟悉的人影——二十年前替她验过卫国公尸首的仵作,正在垛口张望。 暮色裹着房陵城的青石板路时,姜怀虞抬手叩响了“悦来居“的铜门环。三娘肩头扛着乌木箱,箱底暗格里的袖箭随脚步发出轻微震颤。 “天字号两间,地字号三间。“姜怀虞将碎银拍在柜台上,铜钱大小的血渍在银锭边沿洇开。掌柜拨弄算盘珠的手顿了顿,烛光映出他指节处新鲜的刀茧。 大娘突然按住三娘欲开箱验货的手,虎口处玄铁护腕磕在榆木柜台上:“劳烦送五桶热水。“她袖口金线绣的缠枝纹扫过掌柜手背,“要滚烫的。“ 二娘倚着楼梯雕花柱轻笑:“姐姐们沐浴,烦请掌柜把后厨灶火灭了吧?“她指尖银戒划过柱上貔貅眼珠,暗格里机簧发出咔哒轻响。 姜怀虞转身时绛红披风扫落账本,露出柜台下未擦净的血迹。四娘突然从门外闪进来,怀里抱着的药包散出艾草味:“掌柜的,借铜釜煎个驱寒汤?“ 天字号房内雾气氤氲,五只柏木浴桶排成梅花阵。三娘将袖箭机关浸入热水,铁器遇热的嘶鸣声里混着姜怀虞的吩咐:“明日寻个三进院,要带水井的。“ “夫人真要在这房陵城扎根?“四娘褪去染血中衣,肩胛处箭伤结着紫痂,“卫国公府的眼线...“ “最危险处才最安全。“姜怀虞将皂角搓成沫,泡沫遮住锁骨下的玄铁链,“戚姨娘既送来七套家伙什,自然要物尽其用。“ 二娘突然从浴桶中探身,湿发缠着银戒滑落:“城南槐花巷有处空宅,户主是南诏茶商。“她掬水浇在柏木桶沿蒸腾的机关上,“半月前举家暴毙。“ 大娘拧干发梢的水,玄铁护腕在雾气里泛着冷光:“暴毙?怕是锦衣卫的手笔。“她将擦身布巾甩向窗棂,正盖住瓦缝间偷窥的眼。 “要的就是锦衣卫搜过的宅子。“姜怀虞跨出浴桶时,水纹荡开映出腰间狰狞的旧疤,“明日四娘扮作丧夫寡妇,三娘充作管家,二娘...“ “我去会会茶商家的老仆!“四娘兴奋地拍打水面,药汤溅湿了正在调试袖箭的三娘。 “噤声!“大娘突然甩出擦身帕子,棉布裹着飞蛾钉在窗纸上。姜怀虞顺势将湿发甩向身后,水珠精准打灭跳动的烛火。 黑暗中传来榆木楼梯的吱呀声,掌柜沙哑的嗓子混着更鼓传来:“贵人,宵夜备了羊肉泡馍。“ 二娘赤足踏过满地水渍,银戒在月光下划出弧线:“劳您费心,搁门口罢。“她指尖抚过门闩处新涂的蜡油,“我们夫人畏寒,再添三床锦被。“ 子时梆子响过三遍,姜怀虞就着冷掉的馍饼研究房陵城防图。三娘将袖箭卡进臂环,玄铁机簧咬合声惊醒了打盹的四娘。 “夫人,戚姨娘给的毒药...“大娘突然用银簪挑起灯花,爆开的火星落在青玉瓶上,“要不要先拿掌柜试药?“ 姜怀虞蘸着羊肉汤在桌面画圈:“东跨院马厩有六匹凉州大马,喂的是五品武将俸禄才能领的苜蓿草。“她突然将毒药滴在冷馍上,“明日四娘哭灵时,记得把这孝敬给守灵的锦衣卫。“ 四娘捏起毒馍的手被三娘攥住:“我来。“她腕间旧伤叠着新疤,“上月潼关突围,那些杂碎还没尝够姑奶奶的...“ “都别争。“二娘突然掀开地砖,掏出裹在油纸里的伸缩刀,“茶商宅子密道藏着火药,够送整队锦衣卫上天。“她刀尖挑起的火药末落在烛台上,窜起的蓝火映亮众人带笑的眼睛。 姜怀虞将城防图按进汤碗,羊油凝固成完美的封蜡:“后日寅时三刻,我要在茶商宅子的水井里,见到房陵守备的官印。“ 四更天的梆子混着打更人咳嗽声传来时,大娘突然用玄铁护腕敲响铜盆。五道身影倏地散开,各自没入黑暗前,姜怀虞看见三娘将袖箭藏进孝衣宽袖,二娘把火药末塞进发髻,四娘...正往眼里抹姜汁装哭丧。 晨雾漫进窗棂时,姜怀虞抚过柏木桶沿的机关槽。昨夜调试袖箭的热水还蓄在桶底,此刻正映出屋梁上潜伏的黑影。她将毒药瓶抛向半空,瓶身反射的冷光惊得黑影缩回瓦缝——正是个锦衣卫惯用的窥探孔。 姜怀虞将粗麻围巾往上扯了扯,寒风卷着砂砾擦过她眼尾细纹。大娘正与牙婆讨价还价,手中银锭忽隐忽现:“这院子的水井,当真没填?“ “夫人哟!“牙婆黄牙咬着瓜子壳,“您瞧这青石井栏的绳印,昨日还打过水......“话音未落,二娘突然从街角转出,袖中银针在日头下闪过寒芒。 姜怀虞轻咳三声,三娘立即挎着菜篮凑近:“西街铁匠铺新进了批南唐箭簇。“她指尖在萝卜堆里划出暗号,“四妹扮作卖炭娘,跟着运尸车往北去了。“ 客栈二楼传来碗碟碎裂声,姜怀虞抬头时正见四娘挑着空炭篓进门。粗布头巾下,她耳垂新添了道血痕。 “城北乱葬岗有具穿玄甲的死尸。“四娘卸炭时压低嗓子,炭灰里混着半片染血的玄鸟纹护心镜。姜怀虞猛然攥住镜片边缘,指腹被豁口割出血珠。 “主母当心!“大娘甩开牙婆冲过来,掌心药粉按上伤口。姜怀虞却将血珠抹在镜面:“这玄鸟眼珠缺了半粒——是奉昀及冠时我亲手镶的南海珠。“ 二娘突然甩出三枚铜钱:“牙婆,这院子我们租了。“她袖中银针在牙婆颈后晃了晃,“劳烦带这位夫人看井,我要查验马厩的食槽。“ 暮色四合时,三娘在客栈二楼敲响三长两短的暗号。姜怀虞推开窗,寒风卷着沙粒扑灭案头油灯。她摸黑戴上灰鼠皮护额,听见楼下传来醉汉的嚷嚷:“那卫家小将军的尸首,喂了秃鹫足三日......“ “哗啦!“ 四娘故意打翻炭篓,黑炭滚到说话人的鹿皮靴边。三娘端着羊肉面坐下,碗底压着块碎银:“军爷这靴子真威风,可是斩过南唐蛮子的?“ 第191章 白鹿原 醉汉踹开炭块大笑:“老子砍的可是卫家玄甲卫!“他腰间弯刀拍在桌上,刀柄缠着截玄色发带,“那小将军的头发,比娘们还滑溜......“ 姜怀虞的指甲掐进窗棂,木屑扎进指缝。大娘突然从暗处闪出,药粉洒在醉汉酒碗里:“军爷尝尝这西域烈酒。“ 二娘在柜台后拨动算盘,银针悄然钉住醉汉衣摆。三娘娇笑着递上新碗:“听说卫小将军的尸身挂着银锁?“ “狗屁银锁!“醉汉眼神开始涣散,“那小子心口插着咱们将军的......“他突然栽倒在油腻桌面上,鼾声如雷。 四娘挑起他腰间发带,就着烛火细看:“是奉昀少爷的。“她声音发颤,“去年端午我给他编的五毒绳结还在。“ 姜怀虞的围巾突然被狂风吹散,露出鬓角斑白。她抓起炭笔在墙上疾书,大娘立即用袖口抹去字迹:“三妹盯紧马厩那队南唐商旅,四妹去寻运尸人——二娘,备好观音泪。“ 客栈后厨传来摔坛声,二娘袖中银针尽出:“主母,戌时三刻有队官兵往乱葬岗方向......“ “不是官兵。“姜怀虞将玄鸟护心镜按进面饼,“他们靴底沾着硫磺粉,是长公主府的私兵。“她突然捏碎瓷碗,碎瓷片在舆图上划出条血线,“今夜子时,我要见到奉昀的棺椁。“ 窗外忽起狼嚎,四娘将绞金鞭缠上房梁:“属下先去探路。“ “慢着。“姜怀虞扯下半幅裙裾裹住手掌,“让牙婆送十坛烧刀子来——既然要闹,就把房陵城的天捅个窟窿!” 寒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茶楼幌旗上,柜台后煨着炭火的铜壶突突冒白汽。跑堂的瘸腿老刘刚给东墙根那桌续上第三壶高沫,虬髯大汉突然拍得碗碟乱跳:“南唐蛮子要撤军了!“ 邻座青衫文士的茶碗晃出半圈涟漪,他捏着花生米的指尖顿了顿:“王铁匠又灌了几两黄汤?上月还说南唐要打到长安...“ “这回千真万确!“王铁匠铜铃眼瞪得溜圆,指节上的铁腥味几乎戳到文士鼻尖,“俺表兄在陇右大营当十夫长,昨夜飞马来报——南唐主帅染了寒热症,粮道又被大雪封了月余!“ 西北角的布商突然探过头来,狐皮帽耳朵跟着直晃:“怪不得前日市面上的陈米都涨了三文!“ “放屁!“王铁匠蒲扇大手扫开飘到眼前的蒸汽,“南唐蛮子的辎重营就在白鹿原,光腌肉就囤了八百缸!要不是他们京城闹兵变...“他突然压低嗓门,惊得众人脖子不自觉地往前伸,“听说南唐小皇帝被国舅爷锁在含元殿,龙椅都叫人搬去熔了铸铜钱!“ “哗啦“一声,账房先生摔了算盘:“这话也敢浑说!让巡街的听见...“ 门帘忽被狂风掀起,裹着雪片的黑影撞进来。卖炊饼的老张扑到炭盆前直哆嗦,羊皮袄结满冰碴子:“十、十字街口贴告示了!南唐遣使求...求和!“他冻紫的嘴唇翕动间,茶楼突然静得能听见炭火爆裂声。 青衫文士最先蹦起来,带翻的长凳砸在砖地上:“当真?!“ “千真万确!“老张从怀里掏出片告示残角,朱红官印在炭火映照下泛着血光,“卯时三刻,八个城门同时贴的!说南唐愿割让灵武三镇...“ 账房先生抢过残纸的手直抖:“这印鉴...是陇右节度使衙门的紫绶章!“ 茶楼轰然炸开锅。布商踹开条凳就往门口挤:“快去看!西市刘掌柜前日囤了三百石粮...“话音未落,东墙根的老茶客突然嚎啕:“我的儿啊!你要能撑过这个冬...“哭声被鼎沸人声吞没。 王铁匠却杵在原地,铁钳似的手攥住老张:“使臣走哪条道?何时到长安?“ “说是走潼关驿道...“老张突然瞥见门口闪过皂靴,猛地压低声音,“官差在撕告示呢!说怕百姓哄抢...“ 茶楼倏地一静。青衫文士突然冷笑:“诸位细想,南唐若真求和,何须夤夜撤军?定是前线吃了败仗!“他指尖蘸着茶汤在桌面画线,“房陵城距潼关二百里,若是诈降...“ “诈你祖宗!“王铁匠赤红着眼揪住他衣领,“俺表兄的营寨昨日就拆了拒马桩!“ 瘸腿老刘突然敲着铜壶喊:“官轿往城门去了!“ 乌压压的人群涌向长街时,青衫文士的鹿皮靴踩在告示残片上。朱砂印混着冰碴,洇出妖异的红。他弯腰拾起碎片,却见背面还粘着半片青瓷——是南唐斥候常用来传密信的薄胎瓷。 茶楼后巷传来马蹄疾响,三匹黑鬃马踏雪而过。中间那匹的鞍袋隐约露出半截黄绫,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道未愈合的伤口。 戌时的梆子声被寒风刮得支离破碎,姜怀虞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烛光在她黢黑的面庞上投下摇曳的影。茶楼外传来王铁匠粗嘎的哼唱声,混着酒嗝的《折杨柳》跑调得厉害。 “夫人。“大娘指节轻叩窗棂,玄色劲装裹着的肌肉微微隆起。 姜怀虞将铜钱按在茶渍绘就的八卦图上,起身时银鼠裘扫落几粒茴香豆。檐角灯笼在她眼底映出两点寒星,衬得左颊那道淡金刺青愈发诡艳。 王铁匠拐进槐花巷时,突然撞上个裹着靛蓝围巾的妇人。未及开口,对方旋身飞踢直取膻中穴,力道震得他喷出未消化的腌肉,酸腐气混着血腥味涌上喉头。 “好汉饶命!“他蜷成虾米,却见青石板上映出两道纤长人影。 姜怀虞的鹿皮靴碾过雪粒,蹲身时银簪尖端抵住大汉喉结:“陇右大营十夫长,每月俸禄不过三斛粟米,怎舍得在春意楼喝二十年陈的竹叶青?“ 王铁匠瞳孔骤缩,颈间银簪突然刺入半分:“夫、夫人明鉴...“ “初七那日你表兄托人送来的不是家书,“姜怀虞指尖挑起块油纸残片,“是盖着南唐兵部火漆的密函。“残片上“白鹿原“三字被血渍浸得发胀。 大娘突然拽起他右臂,袖口撕裂露出簇新箭伤:“三棱箭镞,南唐边军制式。“她声线如铁器相撞,“三日前你在西郊猎场,见的可不是贩马客。“ 王铁匠浑身剧颤,忽觉后颈贴上冰凉的物件——是姜怀虞拔下的银簪,簪尾雕着的卫国公府徽记正硌着他命门。 “说!“簪尖挑破油皮,“白鹿原囤的究竟是腌肉,还是裹了火油的草料?“ 第192章 佟秀秀 巷口传来野犬呜咽,王铁匠盯着簪尾映出的那点寒光,突然嘶声大笑:“夫人以为捅破这层窗纸就能扭转乾坤?南唐铁骑早过了摩云岭!“他猛地后仰脖颈,“那位大人...啊!“ 大娘旋身飞踢正中太阳穴,将人踹得撞上砖墙。姜怀虞指尖银簪忽而化作流光,钉住他欲咬的舌尖:“想学死士嚼舌?“她捏着染血的簪子轻笑,“卫国公府地牢七十二道刑罚,倒要看看你能捱过几遭。“ 雪粒忽然密集起来,姜怀虞起身时望见远处城楼火光摇曳。她将染血的帕子丢给大娘:“把他琵琶骨穿了,拖到朱雀巷的棺材铺。“ “夫人!“王铁匠忽然挣出一声呜咽,“他们抓了我闺女...“ 姜怀虞脚步微顿,回眸时眼底闪过琉璃色:“腊月廿三,你在紫薇阁当了三块假兵符。“她忽然扯开他衣襟,露出心口朱砂画的诡异图腾,“连南唐巫祝都请动了,倒舍得用亲闺女作饵?“ 大娘突然拎起人掼向墙面,骨裂声混着闷哼响起。姜怀虞抚过袖口金线绣的獬豸纹,耳畔忽传来更夫惊恐的梆子声——南城方向腾起赤色狼烟,在雪夜里妖异如血。 银簪尖端渗出的血珠在雪地上洇开暗梅,王铁匠喉结在银簪下滚动如濒死的鱼。姜怀虞俯身时,雪粒子簌簌地落在她鸦青鬓角:“再说一遍,佟秀秀在陇右大营管哪处粮道?“ “真、真不认得...“大汉的涕泪在寒风中冻成冰渣,“小的是在赌坊听人说佟十夫长好酒,才扯谎攀亲...“ 巷尾忽然传来瓦片碎裂声,大娘袖中飞出的铁蒺藜擦着大汉耳廓钉入砖缝。姜怀虞指尖轻旋银簪,簪尾雕着的獬豸兽首抵住他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腊月初七,你在长乐当铺当的鎏金虎符,是谁给的?“ “是、是捡的!“ “南唐工部特制的鱼胶封漆,也是捡的?“姜怀虞突然扯开他衣襟,露出胸口未愈的烙伤,“这刑讯烙印形如弯月,是南唐暗桩专用的刑具——你主子连烙铁都省了,倒用现成的军械。“ 大娘忽然捏碎颗核桃,果壳碎裂声惊得大汉浑身痉挛:“夫人,这厮左手指节有弓弦旧伤。“ “不...不是...“王铁匠试图蜷缩的右腿被鹿皮靴踩住,姜怀虞绣着金线的裙摆扫过他鼻尖,带着雪山檀香。 “你闺女在城隍庙后巷给人浆洗衣裳。“她突然放柔声调,像在说件家常,“昨日有人往她木盆里扔了只血淋淋的野兔头。“ 大汉瞳孔骤然缩紧,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姜怀虞的银簪缓缓划过他脖颈:“听说南唐细作最爱在孩童发辫系红绳作标记?“ “我说!“大汉突然嘶吼,震得檐角冰棱簌簌坠落,“佟秀秀上月调去管白鹿原的草料场,但、但马坡岭的事真不知情...“ 大娘揪着他发髻将人提起,玄铁护腕磕在颧骨上发出闷响:“草料场往北三十里就是鹰嘴崖,你会不知南唐斥候的暗哨?“ “小的只传过三次口信!“大汉额头抵着冰砖拼命喘息,“在...在春意楼后院茅房第三块砖下塞纸条...“ 姜怀虞突然用银簪挑起他下巴:“接头的穿什么靴?“ “皂色麂皮靴,靴头包铜片...“话音未落,银簪已刺入肩井穴。大汉惨叫着蜷缩成团,听见头顶传来珠玉轻碰声——是姜怀虞在把玩那枚鎏金虎符。 “南唐工部的匠人会在暗扣处刻星芒纹。“她忽然将虎符掷在雪地上,“这枚却是光秃秃的,你主子连赝品都舍不得给好的?“ 大娘一脚踩住他欲抓虎符的手:“夫人,西市卯时三刻要开粮闸。“ 姜怀虞接过侍从递来的热帕子拭手:“把他闺女送去慈幼局,后颈刺青用艾草灰遮了。“转身时忽又驻足,“至于你...若三日内能画出白鹿原草料场的布防图,或许还能见到腊八的月亮。“ 巷口灯笼忽明忽暗,王铁匠盯着雪地上渐渐凝固的血迹,突然嘶声大笑:“你们斗不过那位大人的!南唐的雪橇车能在冰面日行三百里...“ 最后半句被呼啸的北风卷碎,姜怀虞抚着袖口被血污沾染的獬豸纹,眼底映出远处城楼上突然燃起的赤色狼烟。大娘解下玄色大氅为她披上时,听见极轻的冷笑:“日行三百里?那便让他们的雪橇车,永远停在摩云岭的冰窟里。“ 银簪尖端凝着的血珠滴落在青砖上,姜怀虞的鹿皮靴碾过雪水浸透的枯叶,巷尾灯笼的微光将她黢黑面容映得半明半暗。王铁匠喉结在簪尖下痉挛:“佟...佟秀秀每月初七沐休,雷打不动回城东老宅侍母...“ “老宅有几个门?“簪尾突然刺入半寸。 “东、东西两门!西角门通菜市,守门的是个跛脚老仆...“大汉的鼻涕混着血水糊在胡须上,“他卯时三刻准到,要给老娘买王记的芝麻糊!“ 姜怀虞指尖银簪轻旋,簪尾獬豸兽首的利齿刮破油皮:“两个侍女叫什么?“ “春桃和秋菊!春桃左眉有颗痣,秋菊...“话音戛然而止,银簪已抵住舌根。 “南唐暗桩上月往佟宅送过什么?“姜怀虞俯身时,雪粒子簌簌落进大汉衣领。 “就...就是些寻常药材!茯苓、当归...“大汉突然惨叫,簪尖已刺破舌尖。 大娘从阴影中抛出个油纸包,药渣混着信笺散落雪地。姜怀虞足尖挑起片当归,叶脉间隐约可见朱砂绘的蝇头小字:“南唐兵部的密文,倒是刻得精巧。“ 王铁匠浑身筛糠:“小的真不知情!那日只是帮人捎带...“ “捎带?“银簪突然挑起他下巴,“腊月初七你在佟宅后巷埋的陶罐,装的可是北疆的雪狼粪?“ 大汉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姜怀虞的绣金裙摆扫过他鼻尖,雪山檀香里混着血腥:“狼粪燃烟传讯,遇风不散——佟秀秀就是用这个给南唐铁骑指路的?“ “不不!佟大人只是孝子!“大汉突然癫狂般叩首,额角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他老娘眼盲三年,全靠侍女每日念《孝经》解闷...“ 姜怀虞的银簪忽地钉入他肩井穴:“孝子会往亲娘药汤里掺曼陀罗?“她甩出张药方,泛黄的宣纸上赫然盖着南唐太医院印,“这方子服上三月,眼盲变心盲,问什么答什么。“ 巷外传来三更梆子,大娘突然揪起大汉的衣领:“夫人,巡夜队要过朱雀街了。“ 第193章 崖蜜 姜怀虞的鹿皮靴踏上大汉胸膛:“最后问你,佟宅可养犬?“ “有...有只西域獒犬!通体雪白,只认佟老夫人...“话音未落,银簪已挑开他腰间荷包,滚出枚刻着獒犬纹的铜钥匙。 “倒是省事了。“姜怀虞将钥匙抛给大娘,“明日辰时,我要看到佟宅西角门的锁芯拓样。“ 大汉突然抱住她靴筒:“夫人开恩!小的家中...“ “你闺女今早接了慈幼局的差事。“姜怀虞碾碎他手指,“若敢走漏半点风声...“她忽然轻笑,从袖中抖出条红绳编的童子辫。 王铁匠的哀嚎被北风撕碎,姜怀虞转身时望见城楼飘起鹅毛雪。大娘将染血的帕子递来:“佟老夫人那边?“ “把南唐送的人参换成断肠草。“她抚过银簪上的血渍,“孝子该尝尝真正的孝道。“ 更声渐远,巷底只剩蜷缩的人影在雪地上拖出蜿蜒血痕。姜怀虞的裙裾拂过佟宅方位,眼底映出千里冰封的摩云岭——那里正有无数“孝子“用狼烟为南唐铁骑引路,而她手中的银簪,终将戳破所有冠冕堂皇的伪装。 银簪尖端的血珠在雪地上凝成冰晶时,姜怀虞从袖中抖出颗乌丸。药丸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恰似佟宅那只西域獒犬的眼睛。 “吞了。“她指尖轻弹,药丸滚入大汉张大的口中,“这是南疆的七日断肠砂,每日子时发作时...“绣着金线的帕子突然捂住他口鼻,“肠子会像被铁梳刮过。“ 王铁匠抠着喉咙干呕,却见大娘靴尖踢来块碎冰:“吐出来,现在就送你见阎王。“他喉结滚动间,喉管已暴起青筋。 “夫人开恩!“大汉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小的家里还有八十老母...“ 姜怀虞忽然蹲下身,银簪挑起他下巴:“你娘住在城隍庙后巷第三间茅屋,每日靠编草鞋换两个铜板。“簪尾獬豸兽首的利齿刮破油皮,“若想她腊八能喝上热粥,明日卯时去佟宅送柴火时...“ 寒风卷着雪粒子灌进巷口,大娘突然抛出个鼓囊囊的荷包。碎银撞地的声响让大汉瞳孔骤缩——那是他半年也挣不来的数目。 “这是定金。“姜怀虞碾碎他指尖的冰渣,“待画出白鹿原布防图,再给三倍。“ 大汉的喉结剧烈滚动,忽然伸手抓向银钱:“小的定当...“ 玄铁护腕重重砸在他手背:“要钱?“大娘踩住他手腕,“还是要命?“ “命!要命!“王铁匠蜷缩成团,“夫人要小的往佟宅柴房塞什么?“ 姜怀虞的鹿皮靴碾过雪地上那包“药材“,绣鞋尖挑开油纸包:“把这包甘松混进佟秀秀的熏香里,每日添三勺。“她忽然轻笑,“孝子为母祈福的安神香,多加些料才显诚心。“ 大汉盯着香料里蠕动的红线虫,胃里翻江倒海:“这、这是...“ “南疆的情蛊卵。“姜怀虞将银簪插回发髻,“待它们顺着香气钻入佟秀秀七窍,这位孝子就会变成最听话的傀儡。“她突然俯身,黢黑面容几乎贴上大汉惨白的脸,“就像你现在这样。“ 三更梆子刺破雪幕时,大娘拎起大汉的衣领:“明日送完柴,把佟宅西角门的锁眼拓下来。“她甩出块蜂蜡,“用这个,别让獒犬嗅出生人味。“ 王铁匠攥着蜂蜡的手直哆嗦:“那畜生只认老夫人...“ “所以你要穿佟宅仆役的灰袄。“姜怀虞指尖挑起根草屑,“后日会有个瘸腿老汉在菜市口卖你件旧衣,领口绣着'福'字的。“她突然用银簪划开他袖口,“若敢耍花样...“ 簪尖在他小臂划出血线,竟有黑血渗出。大汉惊恐地发现,方才咽下的毒丸已让血管浮现蛛网般的青纹。 “每夜子时,拿这面铜镜照手臂。“姜怀虞抛来枚缠丝镜,“青纹过肘,神仙难救。“ 巷外忽传来马蹄声,姜怀虞的披风掠过雪地时,最后瞥了眼佟宅方向:“听说佟老夫人最爱冰糖肘子?明日送柴时,记得捎包崖蜜。“ 王铁匠瘫在雪地上时,摸到怀中突然多出的油纸包。蜜香里混着曼陀罗的甜腻,恰似他闺女发间曾系过的香囊味道。更声渐远,他望着朱雀街方向腾起的炊烟,突然痴笑出声——那包崖蜜,足够让眼盲的老夫人三日说不出话。 而姜怀虞的马车正碾过结冰的护城河,车帘缝隙间,她将佟宅的布局图就着月光焚烧。灰烬飘落处,大娘低声禀报:“南唐暗桩的雪橇车,已按您的吩咐换了松油。“ “不够。“姜怀虞抚着腕间玉镯,“往车轴里掺磷粉,等他们翻越摩云岭时...“她轻吹指尖灰烬,“让南唐的孝子贤孙们,都尝尝火炼的滋味。“ 车辕声与更鼓交织,卫国公夫人黢黑的面容隐入暗影,唯有银簪上的血渍,在雪夜里泛着妖异的冷光。 暮色染红城东小院的青瓦时,三娘正将最后一把干柴塞进灶膛。铁锅里的黍米粥咕嘟作响,混着井水寒气的蒸汽扑在她结霜的睫毛上。 “夫人,用饭了。“三娘捧着粗陶碗的手指微微发颤,碗沿还沾着未洗净的麸皮。 姜怀虞端坐井台旁,黧黑面容映在晃荡的水面上。她接过碗时,井绳绞盘突然吱呀转动——是大娘提着水桶从地窖上来,玄色劲装沾着可疑的暗红。 “马坡岭的雪化了三寸。“二娘突然开口,匕首削下的木屑纷纷扬扬落进火堆,“今早从驿站截的信鸽说,南唐的秃鹫在那片盘旋了五日。“ 姜怀虞的陶匙在碗沿磕出轻响:“继续说。“ “腊月初七那场围剿...“二娘将木片掷入火中,火焰倏地蹿高,“世子率三百轻骑断后,被逼到断魂崖。“她喉结动了动,“幸存的斥候说,听见崖底传来狼嚎。“ 三娘突然打翻盐罐,雪粒般的盐花溅在灶台上。大娘擦拭剑穗的手顿了顿,孔雀蓝的丝绦在火光下泛着血光。 “镇北侯派了谁去搜?“姜怀虞的陶匙稳稳舀起粥。 “虎贲营的精锐。“二娘扯开羊皮卷,“但断魂崖下的迷雾终年不散,前日折了两个探路的...“ “咔嗒“一声,姜怀虞的陶碗裂开细纹。黍米粥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凝成冰珠:“尸首呢?“ 第194章 招魂术 火堆突然爆出火星,映得三娘眼底通红:“南唐放出话,说...说世子被狼群分食时,手里还攥着半截卫字旗。” 大娘突然将佩剑拍在石桌上:“那旗是去年重阳节夫人亲手绣的!金线掺了冰蚕丝,火烧不化!“剑穗上的玉坠撞出裂音,“若真在狼腹中找到金线...“ “住口!“姜怀虞厉喝,腕间玉镯磕在井栏迸出碎屑。她起身时银鼠裘扫翻陶碗,碎瓷混着冰碴飞溅:“三娘,取我的星盘来。“ 二娘突然拽住三娘衣袖:“夫人!虎贲营在崖底找到这个...“她抖开染血的布包,半截断剑当啷落地。剑格处嵌着的黑曜石,正与姜怀虞发簪上的坠子同出一脉。 姜怀虞踉跄半步,鹿皮靴碾过剑身的“昀“字刻痕。这个字还是她握着六岁孩童的手,在铸剑炉前一笔一划教出来的。 “剑是在鬼哭涧拾到的。“二娘嗓音沙哑,“涧底布满南唐的捕兽夹,锈迹里淬着蛇毒...“ 三娘突然哭出声,手里星盘铜勺叮当乱响:“奴婢昨夜占过星,破军位有血色冲煞,但天枢星未黯!世子或许...“ “或许被南唐掳去做了人彘?“大娘突然冷笑,“那些蛮子最爱把战俘塞进酒瓮,摆在两军阵前。“ 姜怀虞的银簪突然抵住大娘咽喉:“再咒一句,便送你去陪葬。“ 寒鸦惊飞时,井水晃碎了一池星月。姜怀虞俯身拾起断剑,剑刃映出她眼底疯长的血丝:“虎贲营搜到第几重雾障?“ “第三重。“二娘展开舆图,“那里的瘴气沾肤即溃,军医备了三十车艾草...“ “不够。“姜怀虞扯断剑穗上的残存金线,“让城南药铺连夜熬制百斤雄黄,混着公獐血装坛。“她突然将星盘掷入井中,“明日启程,我亲自走一趟断魂崖。“ 三娘扑通跪地:“夫人三思!镇北侯的探子...“ “正因是他的人,才搜不到。“姜怀虞碾碎掌心血痂,“昀儿十岁就能闭气半柱香,十二岁猎狼时学会装死...“她忽然哽住,断剑在掌心割出新月伤口,“我的儿子,便是被啃成白骨,我也要亲手拼全他二百零六块骨头!“ 火堆渐熄,大娘默默将雄黄粉撒在院墙四周。二娘擦拭着淬毒箭镞,突然低声问:“若世子真在蛮子手里...“ “那就让南唐皇宫的夜香桶,盛满他们皇子的碎骨。“姜怀虞扯下染血的窗纱裹住断剑,“传信给摩云岭的暗桩,该让那些雪橇车‘意外’失火了。“ 子时的梆子声荡过城墙时,小院腾起雄黄烟雾。姜怀虞望着舆图上猩红标记的断魂崖,仿佛看见六岁孩童举着木剑朝她笑嚷:“娘亲看!昀儿能斩落飞雪了!“ 井底星盘突然发出嗡鸣,惊起夜栖的寒鸦。三娘盯着水中倒转的北斗,泪珠坠碎了一池杀机。 井绳绞盘在寒风中吱呀作响,姜怀虞的银簪搅动水面,将破碎的月影搅成粼粼血光。四娘跪在井台旁,肩头落满未化的雪粒子。 “奴婢扮作卖炭妇混到营区西角,“她喉头滚动,“但今晨的口令换了三遍,连火头军取水都有两个持弩的跟着。“ 大娘擦拭断剑的手顿了顿,孔雀蓝剑穗扫过姜怀虞膝头:“火头兵的话能信几分?“ “那瘸腿的老庖丁说...“四娘突然哽住,井水映出她惨白的唇色,“说断魂崖下的血浸透了三尺雪,南唐的狼狗都不肯啃那些碎骨。“ 姜怀虞的银簪突然刺破水面:“可问出飞雪郡主的消息?“ 井台旁的炭盆爆出火星,映得四娘眼底猩红:“南唐大营连炊烟都比平日少了一半,但...“她突然扯开袖口,露出道新鲜鞭痕,“奴婢试图靠近粮草车时,挨了北衙司特制的倒钩鞭。“ 大娘猛地拽过她手臂:“北衙司的狗怎会出现在边军大营?“ “这就是蹊跷处。“姜怀虞的银簪在井栏刮出刺耳声响,“飞雪郡主三月前就该到陇右监军,如今音讯全无...“簪尾突然挑起四娘的下巴,“那火头兵还说了什么?“ 四娘瞳孔映着晃动的簪尖:“他说...说世子坠崖那日,听见狼嚎里混着埙声...“ “埙?“大娘豁然起身,剑穗玉坠撞在井栏上,“南唐巫祝作法时才吹鬼埙!“ 姜怀虞的银簪忽地钉入木栏,簪尾獬豸兽首正对着四娘咽喉:“什么样的埙声?“ “七短一长,像...像北疆的《招魂引》...“四娘话音未落,姜怀虞已掀翻炭盆。燃着的木炭滚过青砖,在她黧黑面容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大娘突然抽出舆图:“若是招魂术,世子或许...“ “或许成了活死人?“姜怀虞碾碎炭块,灰烬从指缝簌簌而落,“南唐若真得了昀儿,早该绑在阵前挫我军心。“ 四娘膝行半步:“但北衙司出现在此,恐怕飞雪郡主已经...“ 井水突然泛起涟漪,姜怀虞的银簪在水面划出血符:“三日前,我在佟宅暗格里找到这个。“她抖开半张羊皮,上面用朱砂画着古怪阵图,“南唐的移魂阵,需以皇室处子血为引。“ “飞雪郡主!“大娘剑锋忽指舆图某处,“若他们掳了郡主在摩云岭布阵...“ 姜怀虞的鹿皮靴碾过炭灰:“明日四娘再去军营,盯着北衙司的动向。“银簪突然刺破指尖,血珠坠入井水,“若子时前未归,便让三娘在城南放火鹞。“ 四娘盯着血雾弥漫的井口,忽然想起火头兵那句醉话——“那日的狼嚎里,有匹马在哭。“ “还有一事...“她颤着手捧出布包,“这是从粮草车底刮下的药渣。“暗绿色残渣中,几根金线隐约可见。 姜怀虞拈起金线对着月光:“冰蚕丝。“她突然冷笑,“去年昀儿甲胄内衬用的就是这种丝,刀砍不断,火焚不化。“ 大娘剑锋忽颤:“难道世子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甲。“姜怀虞将药渣撒入炭盆,腾起的青烟中浮现狰狞鬼面,“传信给白鹿原的暗桩,把南唐囤的草料换成磷粉。“ 更声荡过城墙时,井台结起薄冰。姜怀虞抚着断剑上“昀“字刻痕,仿佛听见十岁孩童在雪地里笑嚷:“娘亲,昀儿的新甲刀枪不入!“ 四娘悄声退向柴房,怀中的火折子贴着佟宅偷来的兵符。她知道明日军营西角的狗洞旁,会多出个卖炭翁的尸首——喉咙里塞着北衙司的铜令牌。 第195章 细作 而井底的血符正缓缓扩散,将破碎的月影染成赤色。姜怀虞的银簪在舆图上划出深痕,从房陵城直指摩云岭,恰似一道未愈的伤口。 一品居二楼的天字号房飘着诡异的檀香,姜怀虞指尖拂过博古架上那尊鎏金狻猊炉,炉身尚带余温——有人刚在此焚过南疆的迷心香。 “佟大人好雅兴。“她突然转身,银簪尖挑开珠帘,“用百两银子一钱的龙涎香款待旧部,倒比军营的炭火暖和。“ 佟秀秀握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茶汤泼在虎口旧疤上。他身侧的虬髯大汉慌忙递帕,却被大娘一脚踹中膝窝,跪地时怀中滚出锭带血丝的官银。 “这纹银是南唐户部特铸。“姜怀虞靴尖碾过银锭,“上月刚在摩云岭缴获的战利品,怎的进了佟大人的口袋?“ 佟秀秀额角青筋暴起:“夫人说笑,末将...“ “末将?“银簪突然钉入桌案,簪尾獬豸兽首正对佟秀秀眉心,“卫国公府七年前就削了你的军籍,如今该称你南唐白鹿原草料使?“ 窗外忽传来三声鹧鸪叫,佟秀秀瞳孔骤缩。姜怀虞轻笑:“你的暗哨已被二娘挑了脚筋,此刻正在后厨腌菜缸里泡着。“她忽然掀开茶盖,“好一盏断肠草熬的云雾茶。“ 虬髯大汉突然抽搐着掐住喉咙,指缝间渗出黑血。佟秀秀暴起拔刀,却被大娘剑锋抵住喉结:“你娘今早喝了碗杏仁酪,此刻正在慈幼局歇着。“ 姜怀虞慢条斯理地戴上金丝手套,从大汉怀中摸出个锡盒:“南唐的噬心蛊?倒是舍得下本。“她将蛊虫倒入茶汤,黑甲虫瞬间将茶水吸干,“佟大人可知,这蛊虫最爱啃食活人眼珠?“ “你要如何?“佟秀秀的钢刀在剑锋下颤动。 “飞雪郡主的下落。“姜怀虞突然扯开他衣襟,露出心口朱砂绘的符咒,“用南唐巫术封魂,是怕郡主说出什么秘密?“ 窗外风雪骤急,佟秀秀突然惨笑:“夫人当真以为,凭你们几个妇人就能撼动...“话音未落,大娘剑锋已挑破符咒,黑血顺着胸膛蜿蜒而下。 姜怀虞的银簪突然刺入他锁骨:“这封魂咒反噬时,会让人亲眼看见至亲被剥皮抽筋。“她转动簪柄,“你娘此刻正在慈幼局试穿寿衣——上好的蜀锦,绣着百鬼夜行图。“ 佟秀秀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钢刀当啷落地:“郡主被囚在摩云岭的冰窟!但那里有南唐三百死士...“ “不够。“姜怀虞将蛊虫盒拍在他伤口,“我要进冰窟的密道图。“ “在...在我娘的发簪里!“佟秀秀喘息如破风箱,“铜簪拧开是地图,但密道每日口令不同...“ 姜怀虞突然捏碎蛊虫,汁液溅在佟秀秀脸上:“今日的口令?“ “雪...雪埋忠骨。“佟秀秀盯着溃烂的蛊虫,突然癫笑,“没用的!冰窟里布满连环翻板,连飞雪郡主都成了人彘...“ 银簪贯穿咽喉的瞬间,大娘甩出飞镖射灭烛火。姜怀虞扯下佟秀秀的腰牌:“三更前找到那根铜簪。“她将染血的帕子丢给瑟瑟发抖的虬髯汉,“你送佟大人最后一程。“ 楼外传来打更声时,姜怀虞的马车碾过佟宅后巷。她抚着从佟老夫人发间取下的铜簪,簪身暗纹正是摩云岭的等高线图。大娘突然掀开车帘:“冰窟口令每日更换,佟秀秀最后那句话...“ “是提示。“姜怀虞拧开簪尾,露出刻着生辰八字的金箔,“雪埋忠骨的下句是血荐轩辕——卫国公府祖训。“她望着漫天飞雪,“昀儿十岁就会背这句。“ 马车拐过朱雀街时,慈幼局方向突然腾起火光。姜怀虞将铜簪投入炭盆,金箔融化的瞬间,映出她眼底疯长的血丝——那冰窟里囚着的,或许不止是飞雪郡主。 西魏永安十九年冬,朔风卷着沙砾拍打着一品居酒楼的雕花木窗。姜怀虞裹着玄色织金大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刻着家徽的羊脂玉珏。她望着柜台后擦拭铜勺的佟秀秀,女护卫大娘的皂靴在青砖地上踏出清脆声响,与边关特有的驼铃节奏竟莫名和谐。 “这位夫人可是要打尖住店?“佟秀秀忽然抬头,目光扫过姜怀虞怀中微微隆起的衣角。她腕间铁护甲与铜勺相碰,发出一声轻响,惊醒了正在擦拭甲片的十夫长。 姜怀虞的侍女飞雪立刻按住腰间木剑,剑柄缠绕的银丝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少女不过十四出头,青布短打衬得身形纤细如柳,唯有那双凤眸比常人更深邃几分,此刻正死死盯着佟秀秀腰间佩着的青铜虎符。 “妾身乃卫国公夫人姜氏。“姜怀虞向前半步,羊脂玉珏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光泽,“这位便是小女飞雪。“她刻意将“侍女“二字说得极轻,却见佟秀秀突然伸手拦住要行礼的飞雪。 “夫人且坐。“佟秀秀抬手按住少女剑柄,力道精准得仿佛能捏碎剑身,“这丫头方才在柴房翻出半卷《孙子吴起兵法》,倒像是读过几年书。“她转头看向姜怀虞,目光扫过对方耳后那颗朱砂痣,“夫人可知西魏律法?私自藏匿军书者,当判...“ “妾身惶恐!“姜怀虞急忙摆手,玉镯撞在檀木桌面上发出脆响,“小女不过是...“话音未落,佟秀秀已从柜台后取出个檀木匣,层层叠叠的绢帛间露出半截明黄卷轴——竟是当今圣上的密诏。 飞雪的呼吸瞬间凝滞,她认得那方印泥的纹路,与三年前母后藏在妆奁夹层的那枚一模一样。姜怀虞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当年她亲眼看着母亲被毒酒灌喉,临终前仍死死攥着这卷诏书。 “夫人误会了。“佟秀秀忽然轻笑一声,将密诏按在姜怀虞掌心,“这是上月截获的南梁细作。“她故意让绢帛滑落半尺,露出底部暗绣的莲花纹——正是卫国公府邸的暗记。 姜怀虞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她望着佟秀秀腰间晃动的青铜虎符,那是开阳关的通行令,本该随着先帝殉葬。少女飞雪突然挺身而出:“母亲!那些细作都说要带我去大都...“ “嘘——“佟秀秀忽然按住少女的嘴,指尖拂过她颈侧跳动的血脉,“你这丫头脉象异常,怕是中了龟息散。“她转身走向酒窖,靴底在青砖上拖出蜿蜒痕迹,“夫人随我来,有些话,该在酒窖里说。“ 第196章 龟息散 暗门开启的刹那,陈年酒香扑面而来。姜怀虞望着墙上悬挂的历代名将画像,突然发现佟秀秀的佩剑与其中一幅画像完全重合——那是二十年前的镇北侯慕容珩,传说中饮剑封喉的疯子将军。 “夫人可知慕容将军为何叛变?“佟秀秀突然转身,剑尖在酒坛上划出火星,“只因他发现先帝鸩杀忠臣的证据,而那证据...“她猛地将姜怀虞推进酒坛后的暗格,“此刻正藏在卫国公府的佛龛里。“ 飞雪的剑锋在此时已抵住佟秀秀咽喉,少女眼中寒光暴涨:“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害我家!“她剑尖颤抖着,忽然瞥见佟秀秀颈后那道新月形疤痕——与梦中反复出现的神秘印记完全相同。 魏永安十九年冬,一品居酒楼的檀香笼罩着整条长街。姜怀虞指尖摩挲着腰间羊脂玉珏,青瓷酒壶在案几上投下温润的光晕。她抬眼望去,佟秀秀正将铜勺探入沸腾的羊汤,蒸汽模糊了女护卫大娘眉骨处那道狰狞的箭疤。 “夫人可是要尝尝这儿的招牌烩羊肉?“佟秀秀突然开口,铁护甲与铜勺相碰的脆响惊醒了趴在案几边打盹的飞雪。少女猛然坐起,绣着银线的葱白袜堪堪擦过佟秀秀皂靴,带起一阵檀香。 姜怀虞轻笑一声,将酒盏推向佟秀秀:“听闻佟十夫长七岁便能单手举起三百斤石锁,这手端汤的功夫倒是极轻巧。“她状似无意地瞥向飞雪腰间若隐若现的木剑穗子,那是卫国公府暗卫的标记。 佟秀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碰翻了汤碗。褐色的药汁泼在绣着鸳鸯的绢帕上,她却恍若未觉地抓起姜怀虞的手:“夫人可曾见过龟息散?“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三娘的短刀不知何时已抵在佟秀秀喉间。 “不过是闲聊。“姜怀虞从容地抽出飞雪的木剑,剑鞘上缠绕的银丝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这丫头在柴房翻出《六韬》时,可比现在机警得多。“她突然贴近佟秀秀耳边,“听说慕容将军当年叛变,也是因为发现了先帝鸩杀忠臣的证据?“ 佟秀秀瞳孔骤然收缩。案几上的汤汁正沿着绢帕流淌,渐渐显露出半幅血书——正是当年先帝遇害当晚的密档。她反手抓住姜怀虞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夫人究竟想要什么?“ “这十两银子,是给佟姑娘娶媳妇的。“姜怀虞突然甩出银锭,金丝楠木的镇纸在桌面裂成两半。她看着佟秀秀错愕的表情,轻声道:“你守着边关十七年,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飞雪的木剑突然发出凄厉哀鸣,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佟秀秀猛地推开姜怀虞退至墙角,青铜虎符从腰间滑落,在青砖地上划出炫目的弧光。三娘的短刀不知何时已抵在她喉间,刀柄上缠绕的正是卫国公府的暗纹。 “母亲这是要试探女儿的忠诚?“飞雪的声音清冷如冰,“还是说...您早就知道,佟十夫长是慕容将军旧部?“ 姜怀虞突然笑了。她端起酒壶斟满三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好一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她将其中一杯推向佟秀秀,“敬你饮尽这杯,从此往后,卫国公府的秘密,便由佟姑娘亲自守护。“ 酒过三巡时,佟秀秀突然按住胸口剧烈咳嗽。姜怀虞快步上前搀扶,却在触碰的刹那僵在原地——老妇人后颈处浮现的莲花烙印,竟与她腕间玉镯的纹路完美契合! “该走了。“姜怀虞突然拂袖起身,十二名黑衣死士从梁柱间现身。她将飞雪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抚过少女颈侧的朱砂痣:“记住,你娘亲当年就是在这里...“话音未落,佟秀秀突然横剑拦在门前,青铜虎符在月光下折射出凛冽寒光。 “夫人走好。“佟秀秀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下次再送女儿来边关,记得避开三月十五的鬼节。“她转身望着姜怀虞远去的背影,突然将虎符按在心口。那里埋着的,正是慕容将军临终前交付的密诏。 西魏永安十九年冬的夜风裹挟着血腥味,姜怀虞的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前行。她撩起车帘一角,望着远处零星几点的灯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那枚刻着家徽的羊脂玉珏。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允许飞雪离开身边,此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夫人,您听见巷子里的声音了吗?“大娘突然按住缰绳。姜怀虞的瞳孔骤然收缩,隔着车帘都能感受到大娘护甲上传来的紧张气息。她掀开车帘,果然看见七八个蒙面人影围在巷口,火把映得他们脸上的刀疤宛如蜈蚣。 “是...是卫奉昀!“大娘的声音突然发颤。姜怀虞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年在雁门关外,她亲眼看着儿子被流矢擦过肩胛,也是这般漫天血雾。马车在原地急刹的刹那,一只箭矢擦着车门钉入墙壁,木屑纷飞中隐约可见暗绿色翎羽。 “夫人当心!“大娘抽出腰间雁翎刀横在胸前,刀柄上缠绕的银丝在夜风中铮铮作响。姜怀虞解下缠在剑柄上的丝绦,将马车窗帘尽数扯下绑在车辕上。这是当年在漠北逃亡时,她为儿子卫奉昀特制的防护措施。 蒙面人们见状哄笑着四散开来,为首的黑衣人突然勒马高呼:“卫夫人可愿用儿子换城中粮仓?“话音未落,一支淬毒的响尾箭已破空而至。大娘挥刀格挡的瞬间,姜怀虞已纵身跃出车厢。 鲜血溅上她猩红的披风,那是三日前为儿子新制的冬衣。她死死攥住箭矢的翎毛,借力腾空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木剑撞击声——飞雪竟不知何时已追了上来,少女的剑锋精准地挑断了黑衣人的脚筋。 “母亲小心!“飞雪的喊声被惨叫声淹没。姜怀虞转头望去,正看见大娘将昏迷的青年护在身后,青年肩头插着的箭矢在月光下泛着幽蓝,那是西魏军营特制的淬毒箭。 “快解他衣裳!“姜怀虞扯下披风裹住青年,指尖触到他锁骨处那道新月形疤痕时浑身剧震。这分明是卫奉昀三岁时高烧留下的印记!她突然想起今晨在佟秀秀酒窖里看到的密诏,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腰带。 大娘突然按住她的手腕:“夫人,这箭淬的是漠北狼毒,若不及时解毒...“话音未落,青年突然抽搐着抓住姜怀虞的衣襟,染血的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母亲...“ 第197章 冒牌货 “母亲!“飞雪的疾呼穿透幻觉。姜怀虞猛然回神,发现女儿正抱着昏迷的青年手足无措,而大娘的剑尖不知何时已抵在她喉间。 “夫人这是要弑主?“大娘的声音冰冷如铁,“这青年身上带着卫国公府的密信,您真要为了这个冒牌货...“ 姜怀虞突然笑了。她轻轻拨开大娘的剑锋,取下颈间羊脂玉珏按在青年心口:“三年前在雁门关,我亲手给儿子种下的护心镜,如今倒成了鉴别血脉的信物。“玉珏接触皮肤的瞬间,青年睫毛颤动,竟真的睁眼叫出了“娘亲“二字。 巷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佟秀秀的青铜虎符在月光下划出寒芒。姜怀虞望着满地狼藉,突然将飞雪推到身后:“去告诉佟十夫长,就说卫国公府的暗卫发现了叛军踪迹。“她转身扶起青年,鲜血浸透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十年前在漠北大漠中指引他们归家的旗帜。 西魏永安十九年冬的夜风裹挟着血腥味,姜怀虞的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前行。她撩起车帘一角,望着远处零星几点的灯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那枚刻着家徽的羊脂玉珏。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允许飞雪离开身边,此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夫人,您听见巷子里的声音了吗?“大娘突然按住缰绳。姜怀虞的瞳孔骤然收缩,隔着车帘都能感受到大娘护甲上传来的紧张气息。她掀开车帘,果然看见七八个蒙面人影围在巷口,火把映得他们脸上的刀疤宛如蜈蚣。 “是...是卫奉昀!“大娘的声音突然发颤。姜怀虞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年在雁门关外,她亲眼看着儿子被流矢擦过肩胛,也是这般漫天血雾。马车在原地急刹的刹那,一只箭矢擦着车门钉入墙壁,木屑纷飞中隐约可见暗绿色翎羽。 “夫人当心!“大娘抽出腰间雁翎刀横在胸前,刀柄上缠绕的银丝在夜风中铮铮作响。姜怀虞解下缠在剑柄上的丝绦,将马车窗帘尽数扯下绑在车辕上。这是当年在漠北逃亡时,她为儿子卫奉昀特制的防护措施。 蒙面人们见状哄笑着四散开来,为首的黑衣人突然勒马高呼:“卫夫人可愿用儿子换城中粮仓?“话音未落,一支淬毒的响尾箭已破空而至。大娘挥刀格挡的瞬间,姜怀虞已纵身跃出车厢。 鲜血溅上她猩红的披风,那是三日前为儿子新制的冬衣。她死死攥住箭矢的翎毛,借力腾空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木剑撞击声——飞雪竟不知何时已追了上来,少女的剑锋精准地挑断了黑衣人的脚筋。 “母亲小心!“飞雪的喊声被惨叫声淹没。姜怀虞转头望去,正看见大娘将昏迷的青年护在身后,青年肩头插着的箭矢在月光下泛着幽蓝,那是西魏军营特制的淬毒箭。 “快解他衣裳!“姜怀虞扯下披风裹住青年,指尖触到他锁骨处那道新月形疤痕时浑身剧震。这分明是卫奉昀三岁时高烧留下的印记!她突然想起今晨在佟秀秀酒窖里看到的密诏,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腰带。 大娘突然按住她的手腕:“夫人,这箭淬的是漠北狼毒,若不及时解毒...“话音未落,青年突然抽搐着抓住姜怀虞的衣襟,染血的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母...亲...“ 姜怀虞的耳膜嗡鸣起来,她认得这个声音——这分明是卫奉昀十二岁那年躲在被炉里练功时,故意装作受伤骗她心疼的模样。泪水混着血水滑进嘴角,她颤抖着解开青年胸前的盘扣,果然看见那枚刻着“奉昀“二字的玉佩正贴在心口跳动。 “母亲!“飞雪的疾呼穿透幻觉。姜怀虞猛然回神,发现女儿正抱着昏迷的青年手足无措,而大娘的剑尖不知何时已抵在她喉间。 “夫人这是要弑主?“大娘的声音冰冷如铁,“这青年身上带着卫国公府的密信,您真要为了这个冒牌货...“ 姜怀虞突然笑了。她轻轻拨开大娘的剑锋,取下颈间羊脂玉珏按在青年心口:“三年前在雁门关,我亲手给儿子种下的护心镜,如今倒成了鉴别血脉的信物。“玉珏接触皮肤的瞬间,青年睫毛颤动,竟真的睁眼叫出了“娘亲“二字。 巷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佟秀秀的青铜虎符在月光下划出寒芒。姜怀虞望着满地狼藉,突然将飞雪推到身后:“去告诉佟十夫长,就说卫国公府的暗卫发现了叛军踪迹。“她转身扶起青年,鲜血浸透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十年前在漠北大漠中指引他们归家的旗帜。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斜射在青砖地面,姜怀虞手中的羊脂玉珏映出淡青色光晕。她望着榻上昏睡的青年,那双与卫奉昀如出一辙的丹凤眼微微颤动,喉间溢出的呜咽声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夫人!“四娘捧着药碗匆匆赶来,裙裾带起一阵檀香,“这公子后脑勺有块暗紫色血痂,像是被重物击中所致。“她边说边撩起青年垂落的发丝,露出狰狞的伤口。 姜怀虞的指尖突然发烫,她下意识抚上青年枕边的断箭。莲花纹在晨光中愈发清晰,那抹青色竟与卫国公府暗卫的标记如出一辙。大娘握着雁翎刀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刀鞘上的青铜兽首映着冷光。 “不妨再探一次脉象。“大娘突然开口,目光扫过青年攥紧的拳头,“昨夜他可是把夫人的玉佩当成了奶嘴含着。“ 姜怀虞浑身一震。她记得昨夜青年无意识抓住她衣襟时,掌心的温度与卫奉昀幼时发烧抓她手臂的触感如出一辙。四娘正欲开口,却被青年突然的尖叫打断——他像受惊的幼鹿般弹坐起来,发间玉冠碰翻在地的瞬间,姜怀虞瞥见他后颈那道新月形胎记。 “娘!“青年踉跄着扑进她怀里,额头重重磕在玉珏上。姜怀虞捧着他冰凉的脸颊,泪水突然砸在对方肩头的血迹上:“奉昀...我的儿啊...“ “夫人!“大娘的疾呼穿透幻觉。姜怀虞猛然回神,发现四娘正用银针挑开青年衣领,数道暗紫色脉络在皮肤下游走。少女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您看窗外!“ 第198章 胎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七道流星直坠后山。姜怀虞认得那些拖着绿焰的轨迹——与昨夜刺杀她马车时的一模一样。青年突然挣脱她的怀抱,踉跄着扑向窗户,却在触及雕花栏杆的刹那僵住,脖颈浮现的莲花烙印与她腕间玉镯的纹路完美契合。 “屏息!“四娘的银针已刺入青年百会穴,浑浊的液体随之流出。姜怀虞接住滴落的药汁,突然发现那竟是西魏皇室专用的醒神香。她转头质问大娘:“你说这箭是私人所用,可这香...分明是宫中秘制!“ 大娘的雁翎刀哐当落地:“夫人可还记得半月前失踪的御医?“她突然扯开青年衣襟,胸口赫然烙着莲花状火漆——正是三日前佟秀秀密函中提及的叛军标记! 青年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染血的手指划过姜怀虞的脸颊:“好一个慈母心肠的卫夫人。“他脖颈的莲花烙印骤然发烫,姜怀虞腕间的玉镯突然炸裂,露出里面藏着的半块虎符——那本该随着慕容珩将军陪葬的东西。 姜怀虞的耳膜嗡鸣起来,她认得这个声音——这分明是卫奉昀十二岁那年躲在被炉里练功时,故意装作受伤骗她心疼的模样。泪水混着血水滑进嘴角,她颤抖着解开青年胸前的盘扣,果然看见那枚刻着“奉昀“二字的玉佩正贴在心口跳动。 青年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染血的手指划过姜怀虞的脸颊:“好一个慈母心肠的卫夫人。“他脖颈的莲花烙印骤然发烫,姜怀虞腕间的玉镯突然炸裂,露出里面藏着的半块虎符——那本该随着慕容珩将军陪葬的东西。 暮春的梨花随风飘进窗棂,姜怀虞手中的紫檀木戒尺轻轻敲在案几上。榻上青年突然抓住她的袖口,泛着冷汗的手指微微发抖:“夫人...我究竟是谁?“ “你叫云深。“姜怀虞将药碗推向他,梨花蜜的甜香混着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是卫国公世子最得力的侍卫。“她刻意避开对方审视的目光,指尖摩挲着玉珏上莲花纹路的裂痕——昨夜在密室发现的虎符碎片正藏在裙裾暗袋里。 大娘握着雁翎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夫人莫不是被这贼子迷惑了?昨日他可是认得出奉昀少爷的玉佩!“刀柄上的青铜兽首映着烛火,将她眉心的竖纹照得愈发深刻。 “大娘这是要诛心啊。“二娘忽然捧着茶盏站出,碧螺春的氤氲水汽模糊了她眼角的泪痣,“昨儿半夜我听见他在后院念叨'娘亲',声儿像极了小世子。“ 姜怀虞突然站起身,赤金护甲在烛火下划出耀眼光斑。她将戒尺横在青年颈间,力道却轻得像片羽毛:“若真要诛心,何必等到今日?“戒尺末端刻着的家徽在青年胸口投下阴影,与他后颈的莲花烙印完美重合。 四娘捧着药箱退至墙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金针上的饕餮纹:“夫人,这公子脉象虚浮,后脑的钝器伤才是致命所在。“她忽然抬头,目光扫过姜怀虞腕间松动的玉镯,“倒是与三个月前坠崖的...“ 话音未落,青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姜怀虞下意识伸手接住他呕出的黑血,指缝间沾染的腥甜让她想起卫奉昀病重时的模样。当年她抱着高烧的儿子在雪地里狂奔,也是这样漫天猩红。 “放肆!“大娘的雁翎刀不知何时已抵在四娘咽喉,“你这医女莫不是也成了共犯?“ “母亲这是要拆了我的书房不成?“姜怀虞突然轻笑,将戒尺收回袖中。她拢了拢青年散乱的额发,玉镯贴着他跳动的脉搏微微发烫,“云深,你可知昨夜是谁冒着箭雨救了你?“ 青年迷茫的眼神突然聚焦,他颤抖着指向窗外飘落的梨花瓣:“是...是穿青衫的姑娘...“ “那是飞雪。“姜怀虞抚过他眼角的泪痕,“等她回来,定会给你带些醒神香。“她转头看向二娘,将人推进绣着鸳鸯的软枕,“去把前日库房封存的龙脑香取来。“ 大娘还想开口,却见姜怀虞突然取出虎符碎片按在青年心口。暗红色的印记与莲花烙印交叠的瞬间,青年浑身剧烈颤抖,口中溢出破碎的字句:“娘...星辰...“ “好孩子,娘在这儿。“姜怀虞将虎符碎片收入袖中,指尖残留的灼痛让她想起慕容珩将军临终前紧握她手的温度。她转身对四娘扬起下巴:“明日你随我去城南药王谷,用太医院才能调制的归元汤。“ 暮色渐沉时,姜怀虞独自站在庭院里。她望着青年在梨树下徘徊的身影,月光将他与卫奉昀幼时的身影重叠。风起时,一片梨花落在她肩头,她忽然想起昨夜在佟秀秀酒窖发现的密诏——那上面记载的叛军首领,赫然画着与青年一模一样的面容。 暮春的梨花被风吹得纷扬如雪,姜怀虞的紫檀木戒尺轻轻点在案几上的《女诫》竹简上。榻上青年突然攥紧被角,苍白的指尖在锦被上掐出月牙形的凹痕。 “夫人,这可使不得。“大娘的雁翎刀不知何时已出鞘半截,刀柄上的青铜兽首映着烛火,将她眉心的竖纹照得愈发深刻,“昨夜他摸黑翻墙要去城南,若不是四娘追着喊'奉昀少爷',早该...“ “母亲这是要诛心啊。“姜怀虞忽然将戒尺横在青年颈间,力道却轻得似春风拂面。她指尖掠过对方后颈那道新月形胎记,仿佛触碰易碎的水晶,“云深,你可知昨夜是谁冒着箭雨救了你?“ 青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二娘捧着茶盏的手一抖,碧螺春的氤氲水汽模糊了她眼角的泪痣:“昨儿半夜我听见他在后院念叨'娘亲',声儿像极了小世子。“ 姜怀虞的玉镯突然发出脆响,她下意识将戒尺收回袖中。转身时,裙裾扫过青年枕边的断箭,莲花纹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青芒。这抹青色,竟与卫国公府暗卫的标记如出一辙。 “娘亲...“少年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指节攥得泛白,“可不可以再等等?“ 姜怀虞的指尖抚过车辕上刻着的家徽,那是用卫国公府暗卫的鲜血铸成的。她转身时,赤金护甲在夕阳下划出刺目的弧光:“房陵,你可知你娘半条命都悬在今日此行上?“ 第199章 马坡岭伏击 大娘突然按住腰间雁翎刀,刀柄上的青铜兽首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夫人,佟十夫长若是察觉您带着女眷深夜闯营...“ “她早该在酉时三刻出现。“姜怀虞打断大娘的话,将藏在袖中的密诏按在车壁,羊脂玉珏的莲花纹与诏书上的火漆印严丝合缝,“当年她冒着箭雨送我密诏时,可比现在坦荡多了。“ 三娘抱着牛皮水囊从马背上跳下,绣着银线的葱白袜沾满尘土:“夫人,飞雪郡主若是真在军营...“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惊起一群乌鸦掠过营房飞檐。 卫房陵突然扑到车辕前,额头重重磕在青铜兽首上:“房陵不怕死!但若是...若是娘亲有个三长两短...“少年破碎的哽咽混着血腥味,惊得驾车老马扬起前蹄。 姜怀虞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解开护心镜,将镶嵌着夜明珠的镜框按在少年额头。这是卫奉昀五岁时高烧不退,她用家传秘法硬生生从阎王殿抢回来的保命镜。 “你看清楚了。“她将镜面转向卫房陵,夜明珠映出少年后颈那道新月形胎记,“这印记与奉昀出生时一模一样。“ 大娘的雁翎刀不知何时已出鞘半截,刀锋贴着姜怀虞耳际划过,在车壁上留下三道焦黑的刻痕:“夫人!这疯子若是细作...“ “母亲这是要拆了我的书房不成?“姜怀虞突然轻笑,将镜框收进袖中。她转身时,裙裾扫过卫房陵颤抖的指尖,将人拽进车内,玄狐毛滚边的温暖瞬间包裹住少年单薄的肩胛。 “时辰到了。“三娘突然指向营门方向,十几个持戟士兵正列队走来。为首的校尉腰间佩着青铜虎符,正是佟秀秀的贴身物件。 姜怀虞整了整绛紫缠枝纹披风,将藏在暗袋里的密诏按在心口。当校尉看清她腰间家徽的瞬间,脸上肥肉不自然地抖动着——这是当年先帝亲赐卫国公府的荣耀。 “烦请转告佟十夫长。“姜怀虞的声音清冷如冰,“就说姜夫人要借她的天机盘一观星象。“她指尖抚过车辕上的家徽,暗纹里流动的微光,正是卫国公府暗卫联络的密道。 卫房陵在车内死死攥住她的袖口,指缝间渗出鲜血。姜怀虞低头吻去少年唇角的血渍,轻声呢喃:“待寻回奉昀,娘亲教你如何用这把剑破阵。“ 暮色渐沉时,佟秀秀的马车终于出现在营门口。姜怀虞望着对方车帘缝隙里透出的青丝,突然想起昨夜在密室发现的虎符碎片——那上面刻着的,正是慕容珩将军当年私藏的兵力部署图。 残阳如血,将边关营地的影子拉得老长。姜怀虞站在褪色的牛皮帐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女儿飞雪周岁时抓周抓到的,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硌在皮肉上。 “夫人可曾歇息?“佟秀秀提着食盒从阴影里走出,粗布军靴碾过地上未化的残雪,“炊饼还温着。“ 姜怀虞猛地转身,目光穿透帐帘缝隙落在佟秀秀肩头新添的箭疤上。这个发现让她呼吸一滞,记忆突然闪回到三日前收到的密报:卫奉昀将军所率的先锋营在马坡岭全军覆没,而飞雪恰好在那天黎明离开军营。 “十夫长可知飞雪去向?“姜怀虞的声音比预想中更沙哑,指尖几乎要掐进佟秀秀持食盒的手腕,“她既说要去北疆找药草,为何偏偏选在将军出征......“ 佟秀秀突然将食盒重重放在地上,陶碗撞击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寒鸦。她解下脖颈间的羊皮水囊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颚滑进领口:“夫人还是这么关心将军府的事。“ 暮色中,姜怀虞看清了她眼底凝结的血丝。这个发现让她心头剧震,想起半月前在卫奉昀书房暗格里找到的密笺——那上面画着飞雪与南唐细作交谈的画面,墨迹虽已晕染,却仍能辨出“金龙将军“四个字。 “末将记得清楚,“佟秀秀忽然扯开染血的战袍,露出胸口狰狞的刀疤,“那日将军带着三百轻骑追击南唐斥候,说什么要捉活口问出金龙将军的布防图。“她的笑声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结果在马坡岭遇到了连环马阵,等末将带援军赶到的时候......“ 姜怀虞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那个所谓的“马坡岭伏击“,其实是卫奉昀故意暴露行踪引诱南唐主力。密报里提到过,将军在出征前三日曾秘密会见南唐商人,而飞雪失踪当天,卫府的马厩少了一匹最快的黑驹。 “后来呢?“姜怀虞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仿佛在哄睡婴孩,“那些将士的尸首......“ “全被南唐人剥了皮挂在城楼上。“佟秀秀突然疯狂大笑,笑声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他们说要用这些皮子缝成新袍子,给金龙将军庆贺生辰。“ 夜风卷起佟秀秀散乱的长发,姜怀虞在那一瞬间看清了她后颈的暗紫色印记——那是长期服用巫蛊药物留下的痕迹。她突然想起卫奉昀临终前紧攥着的那片染血的衣角,上面的金线绣纹与南唐皇室的凤凰图腾如出一辙。 “飞雪走的时候带着这个。“姜怀虞突然从怀中掏出半块破碎的玉佩,“她说要去找能治将军箭伤的奇药。“ 佟秀秀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毒蛇咬中的兔子般踉跄后退。她后腰撞在兵器架上,一柄玄铁匕首“当啷“落地。月光顺着匕首流淌的寒光,照亮了她袖口暗藏的密道图——那条通往南唐大营的密道,正是卫奉昀与金龙将军私下往来的通道。 北风卷着冰碴子拍打帐篷,姜怀虞抱膝坐在炭盆旁,看火光在女儿留下的玉佩上跳动。这是飞雪八岁那年用麦芽糖粘在玉佩上的,此刻糖霜早已化成褐色的泪痕。 “夫人可要喝口姜汤?“佟秀秀端着青瓷碗从帐外进来,粗布衣摆还沾着雪粒。她将碗放在姜怀虞膝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发抖的手背,触到一片湿冷的皮肤。 姜怀虞猛地攥紧玉佩,指节在昏黄火光下泛着青白:“你说将军尸首被狼群叼走了?“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连块骨头都没剩下?“ 佟秀秀低头搅动着姜汤,水面倒映出她眉心新添的刀疤。那是三个月前在马坡岭用弯刀削下来的,当时南唐铁骑的箭雨穿透了她三层牛皮甲。 第200章 黑衣人 “末将亲眼看见......“她突然噤声,铜勺在碗沿磕出刺耳的声响,“将军的佩剑断在狼王喉间,剑柄上还缠着半截染血的绶带。“ 姜怀虞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玉佩的螭龙纹上。她想起密报里记载的细节:卫奉昀出征前夜,曾将某样东西藏在飞雪的马鞍夹层。此刻那件东西正贴在她心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夫人不必太过担忧。“佟秀秀忽然伸手按住她冰凉的手,粗粝的指腹下藏着某种温热的物件,“末将记得飞雪姑娘说过,若遇到危险就往北疆的紫竹林去。那里......“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凄厉的狼嚎。姜怀虞浑身一震,打翻的姜汤在绢帕上洇开血色的梅花。佟秀秀瞳孔骤缩,腰间暗袋里的银链突然发出蜂鸣——那是她贴身佩戴了二十年的护身符。 “您听见了吗?“姜怀虞颤抖着指向帐外,“像不像将军战马的嘶鸣?“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诡异的笃定,“飞雪从小最爱骑马,定是认出了将军的气息......“ 佟秀秀突然站起身,粗布军靴在地面踏出沉重的回响。她解下佩剑按在姜怀虞面前,剑柄上歪歪扭扭刻着五个小字——那是飞雪六岁时用树枝刻的“阿娘“。 “夫人若真要去马坡岭......“她忽然扯开衣襟,心口狰狞的箭疤在火光下宛如蜈蚣,“末将陪您同去。“ 姜怀虞怔怔望着她,突然发现对方锁骨下方有块蝶形胎记。这个细节与卫奉昀密信上的画像惊人相似,那个在南唐细作名单上被称为“玉面蝶“的神秘女子,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姜怀虞推开雕花木门时,檐角铜铃发出清越的声响。她望着庭院里正在练剑的少年,绷带从肩头斜跨至腰间,在暮春的风里轻轻摇晃。这是卫奉昀十二岁时亲手为房陵系上的,如今那孩子已长成挺拔的少年郎。 “阿娘快坐下!“房陵急忙收剑入鞘,剑鞘撞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小跑着过来搀扶姜怀虞,却在触及她手臂时顿住了——昨日房陵房梁上摘梨摔伤的伤口又渗出血迹。 “都说了不许在屋檐下嬉闹。“姜怀虞嗔怪着,指尖却偷偷抚过少年发梢新生的碎发。这是卫奉昀十五岁那年在雁门关外为她摘的芦苇花,此刻竟开在儿子的鬓角。 房陵忽然抓住她的手,掌心黏腻的触感让姜怀虞浑身一颤。她这才发现孩子正用舌尖舔舐自己指缝的血渍,眼神像极了当年在战场上为救她而受箭伤的卫奉昀。 “阿娘疼不疼?“少年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房陵给阿娘敷药好不好?“ 姜怀虞猛地抽回手,转身走向内室。檀木柜上的青铜镜映出她泛白的脸色,镜框夹层里那封密信若隐若现——这是她三日前在卫奉昀书房暗格里发现的,信纸上歪歪扭扭写着:“房陵非吾儿,乃南唐质子所生......“ “阿娘!“房陵的疾呼穿透层层幔帐,“窗台上的海棠开了!“ 姜怀虞转头望去,果然看见几枝殷红的海棠探出雕花窗棂。那是卫奉昀出征前亲手种下的,他说要等花开时带她去马坡岭踏青。此刻花瓣上的晨露在阳光下闪烁,像极了当年卫奉昀甲胄上的鳞片。 “好,阿娘去看花。“她勉强扯出笑容,却在转身时碰倒了妆奁。藏在珍珠盒底的金锁突然滚落,锁面上刻着的“卫氏嫡子“四个字深深刺进她的眼瞳。 房陵蹲下身捡金锁,后颈处一块蝶形胎记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姜怀虞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这个印记与卫奉昀密信中提到的“玉面蝶“分毫不差。她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卫国公醉酒后抱着南唐贵妃说的疯话:“这孩子生得这般俊,倒像是...“ “阿娘!“房陵突然惊叫,指着窗外惊飞的寒鸦,“您看天上是不是有雁阵?“ 姜怀虞顺着他手指望去,果然看见排成“人“字的雁群掠过后山。她突然想起卫奉昀出征前夜,也是这样望着星空喃喃自语:“待我破了金龙将军的包围,便带你们母子骑着大雁南下......“ 夜枭掠过屋檐的刹那,姜怀虞手中的银剪突然崩断。她低头看着满地狼藉的针线筐,卫房陵浅眠中皱起的眉头让她心头一紧。这是三年来最不安稳的夜晚——自从卫奉昀失踪后,府邸四周总似有双眼睛窥视。 “咔嚓!“ 瓦片碎裂的声音让姜怀虞猛然起身。她将卫房陵往床幔里一裹,指尖抚过他颈后新添的蝶形胎记。这是方才四娘发现的,与卫奉昀密信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有贼!“大娘的嘶吼刺破夜空。姜怀虞冲到窗边,看见院中火把明明灭灭。二娘手持峨眉刺划出银弧,三娘的铜铃铛摇得人心慌。四个护卫将庭院围成铁桶,唯有四娘始终背对着众人,袖中琉璃瓶泛着诡谲的蓝光。 “当啷!“ 黑衣人破窗而入的瞬间,姜怀虞抄起床头镇纸砸向最前面的刺客。青铜兽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中那人额头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刺客踉跄后退,却见后面两人如鬼魅般贴墙而立。 “母亲小心!“卫房陵突然尖叫着扑到姜怀虞身前。少年单薄的身体挡住飞来的淬毒弩箭,箭矢擦着他的耳际没入梁柱,木屑纷飞中露出三娘袖中寒光乍现的短刃。 四娘突然笑了。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姑娘将琉璃瓶抛向空中,紫色烟雾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姜怀虞在烟雾中看见黑衣人脖颈处蠕动的蛊虫,终于明白为何卫奉昀生前总说“南疆的夜明珠最漂亮“。 “退下!“大娘的咆哮震得门窗簌簌作响。她举着火把冲向烟雾中的敌人,火焰将黑衣人的面容照得狰狞可怖。二娘的峨眉刺精准刺入刺客曲池穴,三娘的铜铃则专攻对手的听宫穴。 姜怀虞趁机将卫房陵塞进衣柜夹层。她摸到床底暗格里卫奉昀留下的龙鳞匕首时,指尖突然触到某种黏腻的东西——那是三日前她在卫奉昀旧甲里发现的黑色粉末,此刻正散发着与黑衣人身上相同的气味。 “母亲这是要杀孩儿啊!“卫房陵的哭喊从柜子里传来。姜怀虞心头剧震,这才发现衣柜缝隙透进的烟雾正渐渐变成诡异的靛蓝色。她突然想起卫奉昀出征前夜,也是这般颜色的星辉笼罩着马坡岭。 第201章 包围圈 当四娘的毒粉终于见效时,姜怀虞已经将匕首刺入最后一名刺客的膻中穴。黑衣人软倒在地时,她看清了对方腰间悬挂的羊皮卷——那分明是南唐皇室的火漆封印。 姜怀虞握着鎏金错银酒樽的手指蓦地收紧,琥珀色酒液在月色下泛起涟漪。她望着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枝桠间忽有寒光闪烁——四娘的短刀已出鞘,刀刃上凝着霜花。 “夫人!“大娘的铜锣声炸响,“东墙!“ 黑衣人如鬼魅般从影壁后跃出,袖口翻飞间十几枚透骨钉擦着姜怀虞鬓角飞过。卫房陵尖叫着扑向母亲,却被大娘一把拽住后领:“小兔崽子!你爹当年就是这么被暗箭射穿喉咙的!“ 姜怀虞广袖轻扬,袖中箭矢破空而出。黑衣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肩头绽开血花。四娘的短刀已抵在他喉间:“留全尸!“ “要死一起死!“为首的黑衣人突然暴起,刀锋直取卫房陵咽喉。姜怀虞的金丝履尖点地,绣鞋上的银蝶纹在月光下划出半道残影。她并指如剑,精准点中黑衣人手腕麻穴:“大娘!“ 大娘的峨眉刺应声刺入黑衣人肩井穴,“咔嚓“一声脆响,那人顿时动弹不得。四娘的刀刃却已划开他衣襟,黑缎下赫然露出朵狰狞的黑色莲花——与卫房陵中箭的剑柄纹样如出一辙。 “是漕帮的死士。“姜怀虞用银簪挑起黑衣人下巴,烛火在她眸中跃动如刀,“三日前他们劫了姜家商队的漕船,偏巧...“她突然转头看向卫房陵,少年正死死攥着半截断箭,指节发白,“你爹当年若不是急着给太后送贡品,何至于...“ “夫人!“大娘突然惊呼,“西厢房!“ 四娘的短刀已在半空划出弧光,将破窗而入的第二波黑衣人钉在梁柱上。姜怀虞扯下黑衣人的面罩,那张布满刀疤的脸让她瞳孔骤缩——竟是五年前在雁门关失踪的副将赵无涯! “娘娘!“卫房陵突然指着赵无涯腰间的玉牌尖叫,“这是爹爹当年...“ 姜怀虞的凤眸寒彻骨髓。她扯下赵无涯的衣襟,果然在夹层里摸到半块虎符。月光透过窗棂,照亮虎符上“雁门镇守使“五个朱砂篆字——这正是她父亲当年失踪前最后的身份。 “房陵!“姜怀虞突然将卫房陵推进内室,鎏金门闩“咔嗒“落下。她转身时,四娘的短刀已抵在赵无涯喉间:“说!漕帮为什么要杀卫公子?“ 黑衣人忽然狂笑,喉间涌出的黑血喷在青砖上,绽开朵朵红梅:“因为你们姜家...藏着前朝的《山河鼎》!“他突然用最后的气力扯开衣襟,胸口赫然露出枚青铜罗盘,“三更时分,三千漕帮弟子会...“ “砰!“ 大娘的峨眉刺贯穿了黑衣人的心脏。姜怀虞蹲下身,指尖抚过罗盘边缘的刻痕——那分明是南疆巫蛊教的图腾!她抬头看向院中,数十盏孔明灯正从后山飘来,每盏灯上都画着扭曲的莲花纹样。 “走!“她扯下半幅绣着并蒂莲的帷帐,“马坡岭!“ 卫房陵从内室冲出时,怀中紧紧抱着半块断箭。四娘的短刀与大娘的铜锣声交织成催命符,姜怀虞的金丝履踏碎满地月光。当最后一盏孔明灯飘过墙头时,她回头望见府邸方向升起缕缕青烟——那是老夫人最爱的瑞脑香。 马坡岭的松涛声吞没了所有声响。姜怀虞将卫房陵裹进自己披风里,指尖拂过他掌心的箭茧:“怕吗?“ 少年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块褪色的木雕:“这是爹爹教我刻的...他说真正的英雄,要能笑着握住敌人的剑。“ 四娘突然勒住缰绳。前方山道上,七八匹黑马正踏着薄雾奔来。姜怀虞眯起眼睛,袖中箭矢已然上弦:“大娘,准备投石车!“ “是!“大娘的回应混在马蹄声里,“但夫人,咱们只有三支响箭了!“ 姜怀虞忽然笑了。她摘下鎏金步摇,发间珍珠坠子叮当作响:“那就让那些狗奴才知道,姜家的女儿...从不畏惧黑夜。“ 寒风裹挟着碎雪扑打在车帘上,姜怀虞裹紧织金貂裘,指尖摩挲着腰间鎏金螭纹剑柄。马车在结冰的山路上颠簸,车厢里弥漫着松脂与血腥混合的气味——四娘刚用短刀削下块冻硬的树皮,给卫房陵裹住渗血的脚踝。 “夫人,前面就是鹰嘴崖。“大娘突然勒住缰绳,枯枝般的手指指着山道尽头。晨光刺破云层时,姜怀虞终于看清那是个什么地方:百米高的峭壁如苍龙断尾,崖底墨绿色的松林间点缀着零星的白骨,雪地上蜿蜒的血迹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的红。 卫房陵突然死死攥住她披风的金丝流苏,少年单薄的肩胛骨在粗布衣衫下突兀如刀:“娘亲...我听见马蹄声了。“ 姜怀虞转身时,正看见二娘将弩箭搭在桑木弓上。她乌发间插着的赤金步摇剧烈摇晃,惊起一群扑棱棱掠过冰面的山雀。“三十步外。“二娘眯起眼睛,“穿玄色软甲,戴青铜虎头帽。“ 三娘突然嗤笑出声,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要我说,直接把他们引到鹰嘴崖下?“她撕开油纸,露出块黑曜石罗盘,“此地磁场混乱,指南针全成了摆设。“ 四娘闻言霍然起身,短刀鞘撞在车厢木板上发出闷响:“那就让他们尝尝'雪窝子'的滋味!“她指尖沾着朱砂,在雪地上画出个扭曲的莲花图案,“我三哥当年在漠北...“ “四娘!“姜怀虞厉声喝止,目光投向卫房陵蜷缩的身影。少年正用冻僵的手指在雪地上画圈,画的是个歪歪扭扭的“家“字。她突然想起昨夜在破庙里,卫房陵蜷在她怀里熟睡时,也是这样揪着她的衣角。 大娘突然抽响三声铜锣,惊起满山寒鸦。姜怀虞翻身跃出马车时,绣着并蒂莲的裙裾扫过结冰的车辙。她望着山道上逐渐清晰的马蹄印,突然抓住三娘的胳膊:“你确定罗盘是真的?“ “夫人,“三娘将罗盘塞进她掌心,“漕帮的死士身上...都带着南疆巫蛊教的银铃铛。“她指尖拂过姜怀虞腕间的鎏金镯子,“您父亲当年就是被这种阴招...“ 话音未落,四娘的短刀已刺穿最近的黑衣人咽喉。姜怀虞看着滚落在地的敌人,瞳孔骤缩——那人后颈处,赫然烙着与卫房陵箭柄上如出一辙的黑色莲花! “是漕帮!“大娘的吼声撕裂晨雾,“他们故意放我们进包围圈!“ 第202章 洞口 姜怀虞突然拽住卫房陵的手腕,少年瘦骨嶙峋的手腕上赫然浮现出朵红梅胎记。她想起昨夜在姜家老宅佛堂,二叔姜文博盯着那块胎记看了许久,欲言又止的模样。 “娘!“卫房陵突然指着悬崖下方,“那边...有灯笼!“ 姜怀虞顺着少年手指望去,只见崖底松林间闪烁着十几盏昏黄的灯笼。她突然露出冷笑,将鎏金簪子狠狠插进雪地:“大娘,准备投石车!“ 当第一块裹着硫磺的巨石呼啸着砸向灯笼阵时,姜怀虞终于看清那些“灯笼匠“的真面目——他们个个腰间系着漕帮特有的乌皮水囊,手中握着的根本不是灯笼,而是刻着莲花纹的火箭发射器! “房陵!“她将卫房陵推进身后的岩石缝隙,鎏金剑锋划破长空,斩断三支火箭的同时,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四娘的短刀、二娘的弩箭、三娘的罗盘在她周身织成密网,将扑来的黑衣人钉死在雪地上。 夕阳西沉时,姜怀虞靠在鹰嘴崖的巨石上,望着天边血色的残霞。卫房陵正在她脚边堆雪人,小手笨拙地捏出个歪歪扭扭的莲花形状。大娘突然指着东方惊呼:“夫人!“ 姜怀虞转头望去,只见山道尽头腾起滚滚浓烟。她摸出怀中的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突然定格——正指向马坡岭深处的某个坐标。那里,埋藏着父亲失踪前最后带出来的《山河鼎》... “娘亲?“卫房陵捧着雪莲花跑来,花瓣上的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斑。姜怀虞突然将他扑倒在身下,鎏金剑锋擦着少年耳畔钉入树干。她望着孩子惊恐的眼睛,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父亲将她抱在怀里,指着同一片星空说:“真正的英雄,要能笑着握住敌人的剑。“ 夜幕降临时,姜怀虞点燃了三堆篝火。跳动的火光照亮她脸上的伤痕,也照亮了卫房陵手中紧握的半块虎符。在摇曳的火光中,她忽然轻笑出声,将鎏金簪子拔下,插入少年发髻:“房陵,从今日起,你便是姜家嫡子。“ 山风卷起她的披风,如同一面燃烧的战旗。远处的狼嚎与近处的篝火声交织成曲,姜怀虞望着东方渐亮的星辰,缓缓拔出佩剑。剑锋映着朝阳的最后一缕金光,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那不是退路,而是通往《山河鼎》的征途。 残阳如血,将马坡岭的嶙峋山石染成赤褐色。姜怀虞勒住缰绳,望着前方被野狼群围住的空旷地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剑的鎏金吞口。大娘突然抽响铜锣,沙哑的吼声惊起一群乌鸦:“四散寻人!日落前必须回到鹰嘴崖!“ 四娘率先钻进灌木丛,短刀在树干上剐蹭出火星:“那边岩壁下有道裂缝,像极了野狼巢穴。“她回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卫房陵,突然露出虎牙笑道:“小公子,想不想当第一个发现宝藏的?“ 姜怀虞刚要阻拦,少年已猫着腰钻进缝隙。枯叶在靴底碎裂的声响中,她听见卫房陵突然尖叫:“娘亲!“—— 一只前爪带伤的灰狼正从石缝后探出头,金瞳在暮色中灼灼发亮。姜怀虞的鎏金剑出鞘刹那,狼嚎声戛然而止。她看着少年瘫坐在地的模样,突然想起十年前在雁门关,卫奉昀也是这样揪着她的披风,说“娘亲的剑比爹爹的箭还好看“。 “此处不宜久留。“大娘的铜锣第三次响起时,姜怀虞终于找到那处狭窄洞穴。潮湿的青苔爬满岩壁,火把照亮深处堆积的干草堆,几根焦黑的兽骨插在土里,像某种诡异的图腾。 四娘突然指着洞顶壁画大叫:“你们看!“ 暗红色矿物颜料绘制的壁画上,九头妖魔正在吞噬日月。姜怀虞的指尖抚过斑驳的线条,突然发现画角落写着微小的“卫“字——与卫房陵胎记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夫人!“卫房陵突然指着火堆惊呼。 姜怀虞转头时,正看见儿子跪坐在篝火旁,手里攥着半截雕花发簪。她瞳孔骤缩,那分明是卫奉昀当年在飞雪郡主生辰时,用南疆紫铜打造的信物! “房陵!“她一把夺过发簪,指尖触到内侧细微的刻痕——“云“字旁边,藏着朵被利刃劈开的莲花。记忆突然闪回三年前那个雨夜,她在父亲书房暗格里发现同样纹样的密函,墨迹被血渍晕染成“漕帮叛乱“四个字。 洞外忽然传来狼嚎。姜怀虞将发簪塞进贴身锦囊,转身时瞥见四娘正用短刀挑开干草堆。腐朽的稻草下,半张泛黄的羊皮地图露了出来,边角沾着暗褐色污渍——那分明是漕帮运送《山河鼎》的路线图! “娘亲!“卫房陵突然指着壁画大叫。 姜怀虞转头时,少年颤抖的手指正指向画中妖魔的心脏位置。在跳动的篝火映照下,那里赫然浮现出卫奉昀的笔迹:“真正的鼎,藏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大娘突然拽住她的胳膊:“夫人!洞口有血迹!“ 姜怀虞转头望去,只见岩壁上密密麻麻布满抓痕,新鲜血液顺着裂缝滴落,在青苔上汇成细小的溪流。她突然想起昨夜卫房陵噩梦中的场景:浑身是血的父亲抱着《山河鼎》图腾,对她说“去马坡岭...找...“ “走!“姜怀虞扯下发间鎏金簪子,狠狠插进火堆。火焰霎时窜高,将壁画上的“卫“字烧成焦黑。她拽着卫房陵往洞外跑时,听见四娘在后面低笑:“夫人何必心软?那小子根本不是卫家血脉...“ 姜怀虞的剑锋突然转向四娘。寒光闪过时,大娘的铜锣声同时炸响:“小心!“ 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姜怀虞耳畔飞过,将四娘的右肩钉在岩壁上。姜怀虞反手将卫房陵推进身后,鎏金剑与弩箭相撞的火花中,她看清了偷袭者脸上的刺青——三年前在漕帮分舵见过的叛徒! “房陵!“她对着少年嘶吼,“拿着!“ 将鎏金簪子狠狠塞进卫房陵手中时,姜怀虞突然想起卫奉昀临终前的话:“娘亲,保护好房陵...他身上藏着姜家的命...“ 洞外狼嚎声越来越近,姜怀虞握紧短剑,看着少年手里的发簪突然绽放出妖异的紫光。在意识消散前的刹那,她仿佛看见卫奉昀站在月光下,温柔地擦拭着儿子额头上的汗珠:“娘亲,房陵怕黑,您多陪陪他吧...“ 第203章 狼窝 残阳如血,将马坡岭的嶙峋山石染成赤褐色。姜怀虞攥着半块染血的碎布,指腹反复摩挲着布料边缘的云纹暗绣——那是卫奉昀幼时在飞雪郡主麾下当学徒时,她亲手缝制的护身符。 “夫人!“四娘突然从岩缝后探出头,手中举着片残破的玄色衣角,“这上面...有血迹!“ 姜怀虞浑身一震。当她颤抖着展开碎布时,山风突然裹挟着熟悉的松脂香气扑面而来。记忆瞬间闪回三年前那个雪夜:卫奉昀浑身是血地冲进营帐,怀里紧紧抱着半块染血的云纹锦缎,说“母亲,飞雪郡主救了我...“ “娘亲!“卫房陵突然扑到她脚边,少年单薄的肩胛骨在粗布衣衫下突兀如刀:“您看!这上面的云纹,和我爹爹的信物一模一样!“ 姜怀虞的指尖抚过碎布上参差的裂口,突然笑出了声。这笑声惊起林间寒鸦,扑棱棱掠过结冰的溪流。她摘下鎏金簪子,将发间最后一支赤金步摇狠狠砸进雪堆:“备马!立刻去蜀川!“ 大娘的铜锣声还未响起,四娘已拽着卫房陵往马背上跳:“走!现在就去飞雪郡主的茶庄!“ 姜怀虞望着少年冻红的耳朵,突然想起昨夜在洞穴里,他蜷缩在篝火旁,握着半块发簪说“爹爹说过,云纹碎布能引路“。她转身时,瞥见岩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那些新鲜血迹,此刻竟与碎布上的暗红色纹路惊人地吻合。 “夫人!“二娘突然从灌木丛中钻出,手中举着半卷残破的羊皮地图,“蜀道险峻,怕是要绕行...“ 姜怀虞的鎏金剑突然出鞘,剑锋寒光劈开晨雾:“那又如何?“她盯着地图上蜿蜒的栈道,“只要卫奉昀还活着,就算刀山火海也闯!“ 卫房陵突然指着东方惊呼:“娘亲!您看天上!“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群黑鸦正逆着风势盘旋,翅膀拍打声震得山石簌簌作响。姜怀虞眯起眼睛,发现乌鸦的飞行轨迹竟在头顶勾勒出一道隐约的“川“字——那正是蜀地古道的暗号! 当夜宿营时,姜怀虞将碎布紧紧贴在胸口。篝火映着她眼角的泪痣,恍惚间化作卫奉昀当年在边关写信的模样:“娘亲,儿臣在蜀地一切都好...“火焰突然窜高,将碎布上的云纹映得金灿灿的。她摸出贴身收藏的鎏金簪子,发现簪头早已被泪水泡得模糊不清。 “夫人!“大娘突然拽住她的胳膊,“西边三十里外有座废弃的镖局。“ 姜怀虞转头时,正看见四娘将短刀插进火堆。跃动的火光中,少女脖颈上的莲花刺青一闪而过——那图案,竟与漕帮死士身上的如出一辙! “走!“姜怀虞突然翻身跃上马背,绣着并蒂莲的裙裾扫过满地松针,“先去镖局探路!“ 卫房陵刚想开口,却被大娘一把拽上马背:“小兔崽子!你娘亲要疯魔了!“ 马蹄声在空旷的山谷回荡时,姜怀虞突然勒住缰绳。她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想起昨夜卫房陵蜷缩在篝火旁,握着她的手说“娘亲,我不想当将军了,只想回家...“泪水突然决堤般涌出,浸透了绣金襦裙。她颤抖着摸出怀中的碎布,却发现云纹竟在晨曦中泛起淡淡金光——那是飞雪郡主信物独有的鎏金暗纹! “娘亲!“卫房陵的呼喊声穿透晨雾。 姜怀虞转身时,看见少年举着半块发簪站在山道尽头。朝阳将他睫毛上的霜花映成金色,就像当年在雁门关,卫奉昀举着竹简追着她喊“娘亲看!我考上武状元了!“ 大娘的铜锣声第三次响起时,姜怀虞终于看清山道尽头那座废弃镖局的轮廓。斑驳的匾额上“蜀道镖局“四个字被利刃劈成两半,残缺的“川“字旁,赫然沾着新鲜的血迹... 残月如钩,将马坡岭的松林镀成鬼魅般的银白色。姜怀虞攥着卫房陵的手腕疾行,少年单薄的脊背在粗布衣下沁出冷汗。四娘突然勒住缰绳,短刀出鞘的铮鸣刺破夜色:“夫人!前方有狼群!” 狼嚎声如同地狱之门轰然洞开。 十几道绿幽幽的光点在林间闪烁,姜怀虞将卫房陵拽进怀里,鎏金簪子硌得少年锁骨生疼。她听见大娘的铜锣声炸响,二娘的弩箭已搭上弦:“放箭!射狼眼!” 三娘突然嗤笑出声,从怀中甩出个油纸包:“要我说,直接把火把扔进狼窝?”她撕开油纸,硫磺块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四娘的短刀已划破空气,劈向扑来的灰狼——那畜生獠牙间滴落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冰晶。 “娘亲!房陵!”卫房陵突然尖叫。 姜怀虞转身时,正见少年挣脱怀抱,举着半块鎏金簪子冲向狼群。她瞳孔骤缩,这分明是卫奉昀当年离家时戴的玉佩! “房陵!回来!” 姜怀虞的吼声被狼嚎吞没。她抽出鎏金剑扑向少年,剑锋却在离他咽喉半寸时被大娘的铜锣砸偏。大娘的峨眉刺已刺入灰狼后颈,黑血喷溅在姜怀虞的织金披风上。 “老娘的儿子,也配叫你碰?”大娘的咆哮惊起林间宿鸟。她一脚踩住狼尸,短刀已指向姜怀虞:“夫人,您这是要咒卫家全军覆没?” 姜怀虞的剑锋颤抖着指向大娘,却见卫房陵举着玉佩从狼群中缓步走出。少年脸上沾着血污,手中攥着半块染血的云纹锦缎——那正是她们在洞穴找到的卫奉昀的衣物! “娘亲...我爹爹的剑法,和您一模一样。”卫房陵的声音清冷如寒泉。 姜怀虞浑身一震。她望着少年手中残破的云纹,突然想起昨夜在镖局废墟里,那块碎布上的鎏金暗纹正与卫奉昀的信物如出一辙。 “走!”她突然拽起卫房陵的衣领,“去蜀川!” 狼群突然发出凄厉的哀嚎。姜怀虞回头望去,只见四娘将短刀捅进一头母狼的腹部,黑血喷涌时,幼狼们疯狂扑向她。大娘的铜锣声与弩箭齐鸣,林间火把次第燃起,映得松针上的冰凌如同碎钻。 二娘突然指着东方惊呼:“夫人!山道上...” 姜怀虞转头望去,只见数十匹黑马踏着薄雾奔来,马背上的人影如鬼魅般晃动。她摸出贴身收藏的鎏金簪子,却发现,簪头早已被泪水泡得模糊不清。 第204章 藏宝图 “是漕帮!”四娘的短刀哐当落地。 姜怀虞将卫房陵推进身后,鎏金剑出鞘的刹那,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剑锋划破长空时,她终于看清马背上那人的面容——三年前在雁门关叛变的副将,此刻正举着火箭发射器狞笑! 卫房陵突然举起玉佩,鎏金纹路在月光下暴涨。姜怀虞的剑势突变,招式竟与卫奉昀当年教他的梨花十三式如出一辙。大娘的铜锣声、二娘的弩箭声、三娘的罗盘声交织成网,将漕帮死士钉死在松林间。 当最后一匹黑马倒下时,姜怀虞望着少年手中的玉佩,突然轻笑出声。她摘下鎏金簪子,将发间最后一支赤金步摇狠狠砸进雪堆:“房陵,从今日起,你便是姜家嫡子。”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众人收拾着染血的装备。姜怀虞将卫房陵的玉佩系在腰间,指尖抚过他掌心的老茧——那茧子,是三年前在边关握笔练字时留下的。她忽然想起卫奉昀临终前的话:“娘亲,保护好房陵...他身上藏着姜家的命...” 山道尽头,晨曦中隐约可见蜀地的轮廓。姜怀虞回头望了眼马坡岭,恍惚间看见卫奉昀的背影渐行渐远。她握紧鎏金剑,剑柄上的缠枝莲纹路,在朝阳下绽放出妖异的红光。 寒风卷着雪粒子扑打在脸上,姜怀虞将卫房陵往身后又护了半步。少年单薄的脊背紧贴着她的鎏金披风,手中攥着半块染血的云纹锦缎,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夫人,它们在试探!”三娘的短刀突然插进雪堆,刀柄上的螭龙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狼群不敢正面进攻,怕是引来了更厉害的东西。” 姜怀虞眯起眼睛。她看见林间浮动的绿光如同鬼火,十几匹野狼围成扇形将众人困住,领头的那只独眼狼王前爪沾着暗红色污渍——那分明是漕帮死士惯用的乌伤药! “大娘,保护好房陵!”她将鎏金剑横在胸前,剑柄缠着的丝绦突然绷断。卫房陵突然挣脱她的怀抱,举着玉佩扑向狼王:“爹爹教过我,打蛇要打七寸!” “蠢货!”大娘的铜锣声未落,红缨枪已裹着风声刺向少年。姜怀虞的剑锋堪堪擦过卫房陵耳畔,将一枚毒镖削成两半。她转头望见大娘的枪尖正抵在狼王喉间,却见那老妇人突然露出惊恐神色——狼王的眼眶里,竟闪着与卫奉昀信物上一模一样的鎏金暗纹! “娘亲!这是爹爹的...”卫房陵的尖叫被狼嚎吞没。狼王突然人立而起,前爪凌空挥出,姜怀虞的披风被撕开道狰狞裂口。她反手将鎏金簪子刺向狼王眉心,却发现簪头早在昨夜与漕帮叛徒对决时已碎裂。 千钧一发之际,大娘的红缨枪突然划出诡异弧线。枪杆旋转三周半,枪缨如赤色长虹扫过狼王腹部,新裁的梨花木枪身竟在雪地里犁出半尺深沟!狼王轰然倒地时,姜怀虞看见它后颈的刺青——与洞穴壁画上的九头妖魔如出一辙! “是漕帮的狼人!”四娘的短刀已刺穿第二只野狼的咽喉,鲜血溅在卫房陵的靴面上,“他们用巫蛊术炼出来的畜生!” 姜怀虞突然抓住卫房陵的手腕:“房陵,还记得你爹爹教的‘雪地梅花步’吗?”她将少年推进积雪深处,自己则拔出半截断剑。当第三只野狼扑来时,她竟用剑鞘狠狠砸向对方胯下! “夫人!东南角!”大娘的铜锣声裹着杀气传来。姜怀虞转身时,只见大娘的枪尖正挑着匹灰狼的尸体甩向空中,狼血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浇在潜伏在树冠层的火箭发射器上。轰然炸开的火光中,她听见卫房陵压抑的抽泣:“娘亲,我怕...” “怕什么?”姜怀虞突然将断剑插进雪地,剑柄上的并蒂莲纹在火光中灼灼生辉,“你爹爹当年被三十万大军围困时,可是用这把剑杀出一条血路的!” 狼群在火箭雨中四散奔逃时,姜怀虞才发现卫房陵的云纹锦缎上沾着片枯叶——那叶子边缘的锯齿状缺口,与《山河鼎》藏宝图上的标记如出一辙。她突然想起洞穴壁画中那个“卫”字,此刻正被篝火映得金灿灿的,仿佛某种古老的召唤。 “娘亲!”卫房陵突然指着东方惊呼。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山道上腾起数十丈高的雪墙——那是大娘用红缨枪搅动积雪筑起的防御工事。姜怀虞望着少年冻红的脸颊,突然将鎏金簪子塞进他手中:“从今日起,你就是姜家嫡子。” 当最后一丝狼嚎消失在风雪中时,姜怀虞摸到卫房陵掌心的老茧。那不是握笔练字的茧,而是握枪握剑的茧——就像她父亲当年教她的那样。她突然轻笑出声,将断剑狠狠插入雪堆,剑柄上的莲花纹在朝阳下绽放出妖异的红光。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众人收拾着染血的装备。姜怀虞将卫房陵的玉佩系在腰间,指尖抚过他掌心的茧子。她忽然想起昨夜在镖局废墟里,那块碎布上的鎏金暗纹正与卫奉昀的信物如出一辙。 “走!”她转身时,瞥见大娘正在用红缨枪挑开狼尸的衣襟。狼皮下的青铜虎符在晨曦中泛着冷光,与卫奉昀当年失踪时佩戴的一模一样。 寒风裹挟着碎雪刮过姜怀虞的鎏金披风,她望着巨石上俯视众生的黑狼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剑的鎏金吞口。这畜生通体漆黑,额间却生着簇狰狞的白毛,宛如戴着王冠的恶鬼。 “娘亲!它的眼睛在发光!”卫房陵的尖叫刺破风雪。 姜怀虞转身时,正见少年单薄的脊背已被四娘用短刀护在身后。四娘的银簪上缠着染血的布条,此刻正将淬毒的袖箭精准射向扑来的狼群。 “是南疆巫蛊教的狼首领!”三娘的剑锋突然划破雾气,剑尖挑飞一只灰狼的利爪,“它额间的白毛是吸了百人精血!” 话音未落,狼王突然人立而起,前爪凌空拍出。姜怀虞的披风被气流掀翻,她反手将鎏金簪子刺向狼王眼部,却发现簪头早在昨夜与漕帮叛徒对决时碎裂。 “保护夫人!”大娘的铜锣声震得山石崩裂。她手持红缨枪冲入狼群,枪杆旋转三周半,枪缨如赤色长虹扫过狼王腹部。狼王闷哼一声,跌落巨石,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暴起,獠牙直取大娘咽喉! 第205章 蛊毒 “娘亲!”卫房陵的哭喊声中,姜怀虞终于摸到袖中箭的机关。她并指如剑,三支透骨钉擦着狼王耳畔钉入巨石。狼王吃痛暴退,却在后退时踩碎了半块山岩——露出下面深埋的青铜虎符! “是卫奉昀的...”姜怀虞的呼吸凝滞。她望着虎符上熟悉的“雁门镇守使”印记,突然听见四娘的短刀劈开狼群:“夫人,东北方有缺口!” 狼王发出凄厉的嚎叫,率领残狼从侧面包抄。姜怀虞将卫房陵推进二娘身后,自己则拔出半截断剑。当她看清狼群阵型中的破绽时,突然想起卫奉昀当年教她的“乱披风剑法”——那招专克围攻! 剑锋划破长空的刹那,姜怀虞的鬓发被削下一缕。她看着狼群在剑雨中溃散,却见狼王突然冲向卫房陵。大娘的红缨枪及时赶到,枪尖挑飞狼王的后腿,却在狼王反扑时被扑倒在地。 “娘亲!”卫房陵的尖叫混着狼嚎。姜怀虞掷出最后三支袖中箭,箭头竟在半空炸开成烟花状铁蒺藜。狼王被炸得血肉模糊,却在弥留之际用獠牙咬住大娘的胳膊—— “老娘的儿子,也配...”大娘的咆哮戛然而止。她看着姜怀虞将卫房陵拽进怀里,突然露出释然的笑:“夫人,房陵这孩子,当真随了您...” 狼群在火箭雨中四散奔逃时,姜怀虞才发现卫房陵的云纹锦缎上沾着片狼毛。她突然想起洞穴壁画上的预言,指尖抚过虎符上斑驳的血渍——那分明是卫奉昀的笔迹! “走!”她扯下发间鎏金簪子,将卫房陵推进马背,“去蜀川!” 晨曦刺破云层时,姜怀虞望着山道上蜿蜒的血迹,突然轻笑出声。她摸到卫房陵掌心的茧——那不是握笔的茧,而是握枪的茧。就像她父亲当年教她的那样,剑锋所指,便是活路。 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谷回荡时,姜怀虞回头望了眼巨石上的狼王骸骨。它额间的白毛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的金光,宛如朵枯萎的莲花。她突然想起昨夜在镖局废墟里,那块碎布上的鎏金暗纹,此刻正与虎符上的纹路完美契合。 蜀地的轮廓在天际渐近时,姜怀虞将鎏金簪子塞进卫房陵手中:“房陵,从今日起,你就是姜家嫡子。” 少年攥着簪子的手微微颤抖,掌心的老茧硌得他眼眶发酸。他忽然想起昨夜狼王扑向母亲时,母亲为了保护他,鬓发散落的模样——就像当年在雁门关,父亲为了给她挡箭,最终化作她手中那柄断剑。 当第一缕阳光染红马坡岭的松林时,姜怀虞的鎏金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握紧半截断剑,剑柄上的缠枝莲纹路在朝阳下绽放出妖异的红光。而在千里外的飞雪郡主茶庄,某个紫铜信匣正在炉火中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半块染血的云纹锦缎——那上面,用卫奉昀的笔迹写着:“娘亲,等我。” 北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脸上,姜怀虞的鎏金披风猎猎作响。她盯着远处幽谷中升起的狼烟,握紧腰间短剑的指节发白——这已是今日第三次被狼群围堵。 “夫人当心!”四娘的惊呼划破寒夜。 姜怀虞转身时,正见一头灰狼从雪堆后扑出,獠牙间滴落的黏液在月光下泛着幽绿。她本能地甩出袖中箭,箭矢却在狼头前三寸被利爪拍碎。 “房陵!”卫房陵的尖叫混着狼嚎炸响。 少年如离弦之箭冲出人群,单薄的身影在雪地里拉出蜿蜒血痕。他竟徒手抓住野狼的前爪,短刀狠狠捅向狼腹!姜怀虞瞳孔骤缩——那招“仙人摘豆”分明是父亲卫奉昀独创的军营杀招! 狼群突然发出凄厉的哀鸣。姜怀虞抬头望去,只见狼王额间的白毛正在渗血,它疯狂地用后腿刨地,雪地上瞬间涌出数十道血沟。三娘的剑锋、二娘的窄刀、四娘的银簪同时刺向狼王,却在触及它皮肤的刹那被腐臭的黑血腐蚀! “是巫蛊毒!”大娘的铜锣声中,卫房陵突然扯下颈间玉佩掷向狼王。鎏金纹路在月光下暴涨,狼王发出婴啼般的嚎叫,整片山林都在颤抖。姜怀虞看着儿子手中碎裂的玉佩,突然想起洞穴壁画上的预言——那抹鎏金,正是《山河鼎》真正的守护符! 狼群在惨叫中四散奔逃时,姜怀虞才发现卫房陵的虎口布满血痕。少年却憨笑着挠头:“我只是...只是想让娘亲少流些血。”他低头时,一缕发丝垂落遮住眉心的红痣——那痣的位置,竟与三年前卫奉昀中箭身亡时的伤痕如出一辙! 众人收拾残局时,四娘突然捂住嘴惊呼:“夫人的发簪!上面这段话...” 姜怀虞转头望去,只见鎏金簪子末端刻着微小的“云”字,旁边是卫奉昀的笔迹:“见此簪者,姜氏嫡脉当归。”她突然拽住卫房陵的手腕,少年掌心的茧子硌得她心口发疼——那不是握笔的茧,而是握枪的茧! “房陵,你爹爹当年...”姜怀虞话音未落,大娘突然拄着红缨枪走来:“夫人,该启程了。”她望着少年包扎好的伤口,突然露出释然的笑:“老娘的儿子,当真随了您...” 马车驶过结冰的山道时,姜怀虞将鎏金簪子轻轻按在卫房陵掌心。少年忽然指着远处雪山惊呼:“娘亲快看!”月光下,皑皑雪峰间闪烁着点点红光——那分明是漕帮死士的狼头旗! “走水路!”姜怀虞突然勒住缰绳。她摸出贴身收藏的《山河鼎》藏宝图,羊皮卷上的墨迹在月光下泛起金光。当卫房陵好奇地凑近时,她轻轻咬住他耳垂:“房陵,从今日起,你便是姜家真正的嫡子。”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姜怀虞望着马背上熟睡的少年,突然轻笑出声。她摘下鎏金簪子,将发间最后一支赤金步摇狠狠砸进雪堆。在晨曦中,步摇的流苏与少年额间的红痣交相辉映,宛如一朵绽放在雪原上的并蒂莲。 蜀地的晨雾还未散尽,姜怀虞已站在飞雪郡主茶庄的雕花门前。她望着门楣上那块褪色的“云纹”木匾,指尖抚过怀中卫房陵偷偷塞给她的玉佩——那上面,用卫奉昀的笔迹新刻着一句话:“娘亲,云开见月明。” 当姜怀虞推开门扉时,暖香扑面而来。她望着院中正在煮茶的紫衣女子,突然想起昨夜在马车上看到的藏宝图——那女子耳垂上的莲花坠子,与《山河鼎》图腾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第206章 续命散 蜀道上的雾气缠住马蹄时,姜怀虞忽然按住车窗。青玉扳指磕在沉香木框上,惊醒了昏睡的卫房陵。他肩头箭伤处渗出的血渍在月白中衣上晕成寒梅,倒与窗外初绽的野山茶相映成趣。 “干娘,可是看见栈道上的镖旗?“卫房陵刚开口就咳出星点血沫,三娘立即将药碗抵在他唇边。褐色的汤药晃动着映出车帘外景象——青石板上深深的车辙里,赫然嵌着半片鎏金甲鳞。 大娘猛地勒住缰绳,枣红马前蹄扬起踢碎山雾:“夫人,是蜀王府亲卫的鳞甲。“她翻身下马时,铁护腕刮过岩壁,簌簌落下几块带着青苔的碎石。 二娘用弯刀挑起甲鳞对着日头细看,忽然笑出声:“去年腊月蜀王赠的年礼里,可有这般掺了玄铁的鎏金甲?“刀尖轻颤,甲片边缘的淬火纹在晨光里泛着蓝芒。 姜怀虞捻动腕间九鸾玉佩,忽听得头顶传来扑棱棱振翅声。四娘攀着古松枝杈跃下,掌心躺着只绑着金箔信筒的灰隼:“是郡主惯用的连环结!“少女指尖还沾着鸟羽间的晨露,信笺上熟悉的苏合香混着血腥气漫进车厢。 卫房陵凑近要看,却被三娘按回软枕:“小祖宗且安分些。“药匙磕在瓷碗沿的脆响里,姜怀虞已展开信笺。蜀锦裁就的纸面上,飞雪郡主簪花小楷间夹杂着几道凌乱墨痕,像被疾风扯碎的雪片。 “...昀儿昨夜发热时说梦话,竟背出《六军镜》第七卷...“姜怀虞念到此处,车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四娘的红缨枪正挑着个黑衣人的尸首,血珠顺着枪尖滴在甲鳞上,将鎏金染成暗红。 二娘弯刀归鞘时甩出串血花:“第三个了,这帮杂碎当咱们卫国公府的马车是纸糊的?“她靴尖踢了踢尸体腰间玉牌,夔龙纹中间刻着“益州典军“四字。 卫房陵突然挣扎着要起身:“干娘,让孩儿...“话未说完就被三娘用银针定住穴位。姜怀虞将信笺按在心口,望着越来越浓的山雾:“改走阴平道,今夜必须见到昀儿。“ 大娘猛地扯紧缰绳,马儿嘶鸣惊起林间宿鸟:“夫人三思!阴平栈道年久失修,去年雪崩后...“话音被姜怀虞掷出的玉佩截断。那枚九鸾佩正嵌在岩壁裂隙里,惊落碎石如雨。 “当年卫国公率轻骑走阴平道奇袭南诏,用的就是子时三刻的月光。“她指尖抚过信笺末梢的暗红指印,那是飞雪郡主咬破指尖画的卫家军印,“三娘,给房陵用续命散。“ 车轮碾过腐木时,卫房陵正梦见七岁那年。飞雪郡主抱着高烧的奉昀闯进卫国公府,琉璃灯影里,干娘将虎符浸在汤药中喂给昏迷的世子。此刻他唇间苦味与记忆重叠,恍惚看见车帘外掠过半幅残破王旗。 四娘突然吹响鹰骨哨,十余只灰隼冲破浓雾。二娘甩出套马索缠住摇摇欲坠的栈道栏杆:“夫人!前方三百步有落石!“她腕间银铃在深渊上空叮当乱响,像极了卫国公府除夕夜的编钟。 姜怀虞将奉昀的襁褓布系在腕上,那是二十年前从战火中抢出的信物。当马车终于攀上最后一道峭壁,蜀王府的朱漆大门在暮色中轰然洞开,门环上卫家军的玄鸟徽记沾着新鲜血渍,在火把映照下振翅欲飞。 蜀川府城的玄铁城门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时,姜怀虞的马车正碾过护城河上最后一块青石板。卫房陵扒着车窗抽动鼻尖,忽地被浓烈的花椒香呛出眼泪:“咳咳...这味儿比突厥人的狼烟还冲!“ 三娘将浸了药汁的帕子捂在他口鼻处:“小郎君仔细伤了肺脉。“话音未落,二娘突然甩出弯刀挑开车帘,刀尖正对着城门守卫的喉结:“劳驾验验这个!“ 鎏金令牌在空中划出弧光,守城校尉接住时虎口震得发麻。待看清令牌背面篆刻的玄鸟纹,他猛地单膝跪地:“不知是卫国公府...“话说到一半就被大娘的马鞭卷走令牌:“省些虚礼,速开侧门。“ 马车驶入瓮城刹那,卫房陵突然扒着窗框惊呼:“干娘快看!那铁锅里煮的是血豆腐吗?“他肩头箭伤随着动作崩裂,血珠溅在四娘刚买的糖画上,将糖稀凤凰染成赤色。 姜怀虞用金簪挑开车帘,蜀锦袖口拂过卫房陵发顶:“待寻到奉昀,带你去尝九宫格。“她望着满街飘摇的灯笼,忽见某个灯笼上绘着卫家军的玄鸟旗,朱砂褪色处像是干涸的血迹。 蜀王府的朱漆大门出现在长街尽头时,四娘突然勒住缰绳。十八名玄甲侍卫的陌刀交叉成网,刀锋映着门楣上“镇南“金匾,晃得人睁不开眼。 “劳烦通报飞雪郡主。“姜怀虞将令牌系上帕子掷出,绢帕在半空展开露出点点梅血,“就说...就说二十年前漏刻之约,该续铜壶了。“ 侍卫长接住帕子时脸色骤变,忽然吹响鹰骨哨。三娘指尖银针寒光乍现,却见王府角门洞开,奔出个满头珠翠的嬷嬷:“可是卫国公夫人?郡主等您三天了!“ 卫房陵刚要起身,被大娘按着肩头压回软垫:“小祖宗安分些!“她铁护腕磕在车框上的声响,惊得街边卖担担面的小贩打翻了辣油罐。 姜怀虞扶正发间九鸾簪,忽听得墙内传来环佩叮咚。飞雪郡主抱着鎏金暖炉转过照壁,月白斗篷下隐约露出半截玄铁锁子甲。 “姐姐的九鸾簪...“郡主指尖抚过簪头缺角,“还是当年在我及笄礼上摔的。“她忽然掀开暖炉锦套,炉中炭火映着怀中婴孩熟睡的小脸——那孩子眉间朱砂痣,与卫房陵儿时一般无二。 卫房陵挣扎着要下车,三娘银针擦着他耳畔钉入车框:“再动便废了你这胳膊!“二娘却已笑着将人拦腰抱起:“走,带你尝尝正宗的麻辣兔头。“ “且慢。“飞雪郡主突然用陌刀挑起车帘,“这位小郎君...“她刀尖划过卫房陵染血的衣襟,“倒有几分像我们卫家儿郎。“ 姜怀虞将奉昀的襁褓布系在腕间,蜀绣百子图上还沾着二十年前的炮火灰烬:“房陵,来见见你阿弟。“她话音未落,王府的钟楼突然传来急促鼓声,惊得满街灯笼齐齐摇晃。 第207章 炙羊肉 郡主反手将婴孩塞给姜怀虞,陌刀在青石板上擦出火星:“姐姐来得正好,今夜子时...“她扯开斗篷露出满身箭囊,“该教那些蛮子见识真正的卫家箭阵了!“ 卫房陵突然夺过二娘的弯刀,刀柄上缠着的红绸拂过奉昀的襁褓:“干娘,我要吃加麻加辣的!“他苍白的脸映着满街红灯笼,竟与门楣上未干的血渍浑然一色。 蜀王府后院的桂花香混着药味涌来时,姜怀虞的九鸾簪突然坠地。那抹粉色裙裾转过月洞门,她踉跄着抓住回廊朱柱:“梦琴!“指甲在漆面上刮出五道白痕。 梦琴手中的药碗猛地倾斜,褐色药汁泼在绣鞋上。小丫鬟抬头时鬓边绢花簌簌颤动:“夫、夫人?“她手中银匙“当啷“掉进草丛,“您怎么...怎么找到这儿的?“ 姜怀虞踩着破碎的桂花瓣扑过去,腕间襁褓布缠住梦琴的银镯:“昀儿呢?我的昀儿...“她突然噤声,因见小丫鬟眼底漫起的水雾比药汤更苦三分。 “郡主在暖阁。“梦琴转身时,裙摆扫落竹帘上积着的香灰。姜怀虞跟着那抹粉色穿过三重垂花门,忽然被血腥气呛得捂住口鼻——檐角悬着的驱邪铜铃上,竟沾着未擦净的血指痕。 暖阁门开时,浓重的艾草味扑面而来。飞雪郡主散着鸦青长发靠在鸳鸯枕上,怀中抱着件玄色小袄,金线绣的玄鸟缺了半边翅膀。她闻声转头,腕间佛珠突然崩断,檀木珠子滚进炭盆溅起星火。 “阿雪...“姜怀虞的呼唤卡在喉间。郡主苍白如纸的脸上,那双总含三分傲气的凤眸此刻蒙着灰翳,像被雨水打湿的烽火台狼烟。 “姐姐。“飞雪忽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漏出的血沫染红小袄,“我日日抄经,偏这孽障...“她攥着袄子的手背青筋暴起,忽然将物件掷向姜怀虞,“你瞧!你仔细瞧!“ 姜怀虞接住小袄的瞬间,梦琴突然跪地哀泣。那玄色衣料间掉出半块长命锁,錾着的“奉昀“二字被利器划得支离破碎。阁中炭盆“噼啪“爆响,惊得姜怀虞踉跄后退,后腰撞上案头未绣完的老虎枕。 “上月初九...“飞雪挣扎着要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缠满纱布的腰腹,“昀儿说要给姐姐猎张白虎皮...“她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狰狞箭伤翻着粉肉,“那箭本该射穿我的!“ 姜怀虞攥着长命锁的指尖发白,忽然发现锁芯嵌着片染血的乳牙——是昀儿七岁那年,在卫国公府松树下摔落的。她喉间涌上腥甜,恍惚看见梦琴捧着的铜盆里,血水倒映着郡主腕间未愈的牙印。 “他最后...最后喊的是娘亲。“飞雪突然低笑,泪水浸湿的鬓角粘着碎发,“三十七个刺客,我的昀儿才十五岁...“她抓过姜怀虞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姐姐剜了这心去吧!“ 姜怀虞的九鸾簪突然扎进掌心,鲜血顺着郡主心口的纱布蜿蜒。她恍惚看见昀儿周岁时,飞雪在抓周礼上偷偷往算盘下塞小木剑。而今那柄桃木剑正挂在暖阁梁上,剑穗缠着绺胎发。 “夫人!“大娘冲进来扶住她时,带翻了案头药炉。艾草灰混着未煎的黄连洒在青砖上,像极了那年昀儿打翻的驱寒药。姜怀虞忽然挣开搀扶,扑到榻前抓起那件小袄。 针脚凌乱的夹层里,半张糖纸粘着干涸血迹。她凑近细看,正是二十年前带昀儿逛灯会时买的饴糖纸,金箔上印的玄鸟被血渍染成赤色。 “那日...昀儿说要给姐姐惊喜。“飞雪突然平静下来,指尖抚过姜怀虞染血的鬓角,“他学了三个月炙羊肉,灶房烧了三回...“话未说完,姜怀虞突然撕心裂肺地尖叫。 凄厉的哀鸣惊飞檐下栖鸟。梦琴捧着的铜盆“咣当“落地,血水漫过未绣完的老虎枕,浸透了枕上金线绣的“长命百岁“。姜怀虞攥着糖纸蜷缩在地,腕间襁褓布散开,露出内里绣着的生辰八字——甲子年戊辰月丙戌日寅时三刻。 蜀王府暖阁的炭盆爆出火星时,姜怀虞腕间的襁褓布突然燃起青烟。她攥着半块长命锁仰面倒下,九鸾簪在地砖上划出刺耳鸣响。梦琴扑上来掐她人中,粉色衣袖翻出个青瓷药瓶:“夫人含住这个!是郡主调了半月的安神散!“ 飞雪郡主挣扎着滚下床榻,心口箭伤崩裂染红素纱中衣。她抓着姜怀虞的裙裾嘶喊:“那日我砍了十七匹野狼!肠子挂在柏树上...“话未说完便被大娘铁钳似的手掌捂住嘴,血腥气混着泪水的咸涩漫进指缝。 姜怀虞呛出药丸,忽然抓住梦琴的银镯:“你说...你们找到什么?“她指甲嵌进小丫鬟腕肉,琉璃灯下依稀可见镯内刻着的“昀“字。 “在落鹰涧...“梦琴抖着嗓子摸出片染血的护心镜,“郡主流着血爬了三天,只寻到这副玄甲。“铜镜背面黏着绺黑发,发丝间缠着半片饴糖纸。 姜怀虞突然发出狼嚎般的呜咽,扯碎护心镜上残存的玄鸟纹。飞雪郡主挣脱桎梏,从枕下抽出断成两截的银枪:“那山洞里全是狼粪!昀儿的佩玉嵌在头狼头骨里...“她将枪尖刺入掌心,“我要活剥了那些畜生的皮!“ 大娘突然掀翻药案:“郡主慎言!“瓷瓶碎裂声惊得檐下铜铃乱颤,却压不住姜怀虞喉间涌出的血沫。她爬向炭盆抢回烧焦的襁褓布,忽见布角露出半枚乳牙——正是当年昀儿换牙时,她亲手系在长命锁上的。 “那件小袄...“梦琴突然跪地磕头,“是头狼窝里找到的,沾着...沾着...“她额头撞出鲜血,混着泪水在青砖上洇成赤泉,“小世子最爱吃的炙羊肉,引来了豺群...“ 姜怀虞猛地将乳牙塞进口中,齿间迸发的血腥惊醒了记忆。七岁昀儿举着烤焦的羊腿,笑嘻嘻说“娘亲先尝“。此刻铁锈味漫过喉头,她忽然掐住飞雪郡主的脖颈:“为何不带他回京!为何留他在蜀道!“ “姐姐!“飞雪任她掐着,指尖抠进姜怀虞腕间旧伤,“昀儿说...说要给您猎白虎做裘...“她突然扯开衣襟,心口箭伤溃烂处黏着片狼牙,“我埋了三十七匹!三十七匹啊!“ 第208章 信号 大娘劈手斩在姜怀虞后颈,却见她呕出口黑血。血珠溅在未绣完的老虎枕上,金线“长命百岁“四字顿时化作赤蟒。梦琴哭着捧来铜盆,水中忽现昀儿周岁抓周时的笑脸,被血涟漪绞得粉碎。 “那日暴雨冲垮山道...“飞雪郡主突然平静得可怕,将狼牙按进自己伤口,“我嚼碎狼心咽下去,想着总能拼出昀儿的...“她抓起姜怀虞的手按在胸口,“姐姐你摸!这里跳的是狼心!是豺心!“ 姜怀虞突然夺过大娘腰间佩剑,寒光闪过处,飞雪郡主鬓边落下缕白发。剑尖挑起件玄色亵衣,赫然是昀儿十五岁生辰时她亲手缝的,衣摆处歪歪扭扭的玄鸟纹早被血污浸透。 “夫人不可!“大娘铁掌震飞佩剑,却见姜怀虞疯魔似的撕扯亵衣。夹层里忽飘落张糖画,正是二十年前灯会买的玄鸟糖画,此刻被血渍染得翅断颈折。 梦琴突然尖叫着指向窗外。众人转头望去,见蜀王府后山腾起狼烟,烟柱扭曲如百匹恶狼向月长嚎。姜怀虞满嘴鲜血地大笑,九鸾簪狠狠刺入掌心:“好...好得很...传我军令!“ “姐姐要做什么?“飞雪郡主突然惊恐地抱住她双腿。姜怀虞染血的面庞在灯下如罗刹再世,腕间襁褓布散作飞灰:“我要这蜀川...“她咬碎口中乳牙,“万里无狼!“ 阁外突然传来马匹嘶鸣,三娘撞开门扉惊呼:“探子来报!北麓发现狼群踪迹!“话音未落,姜怀虞已夺过烛台冲出暖阁。飞雪郡主抓起断枪紧随其后,血脚印在长廊上绽出朵朵红梅。 大娘追至院中,见姜怀虞正撕咬生肉喂食海东青。那猛禽爪间铁环刻着卫国公府徽记,喙角还粘着二十年前的战火余烬。当信鹰展翅没入狼烟时,蜀川的月亮忽然变成血红色,像极了昀儿咽气时攥着的糖画。 蜀王府暖阁的烛火突然爆出灯花,姜怀虞挥开梦琴的银针,九鸾簪在地砖上刮出刺耳声响:“我儿自幼熟读兵法,怎会孤身犯险!“她染血的指尖掐进飞雪郡主腕间旧伤,“阿雪,你看着我眼睛说!“ 飞雪郡主扯开素白中衣,心口箭伤溃烂处黏着半片密信:“那夜我扮作胡商尾随镇北侯...“她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姜怀虞襁褓布上,“他在望江楼与南唐密使对饮,酒坛底下压着昀儿的生辰八字!“ 梦琴抖着手捧出鎏金酒樽,内壁赫然刻着“镇北侯府“的篆文。姜怀虞夺过酒樽时,忽见樽底暗纹与卫奉昀周岁抓周的金锁如出一辙。她将酒樽砸向窗棂,惊起夜鸦扑棱棱撞碎琉璃灯罩。 “马坡岭的土是红的!“飞雪突然撕开床幔,扯出件染血的玄甲,“三十七具尸首倒插在旗杆上,我挖了三天...“她指甲劈裂在甲片缝隙,“只找到这个!“ 姜怀虞扑向玄甲时踩到滚落的佛珠,琉璃灯影里,护心镜反光照出她扭曲的面容。镜面残留的指痕突然与记忆重叠——去年中秋,昀儿捧着这面铜镜说“娘亲鬓角有白发了“。 “这甲不对!“她突然攥住飞雪衣襟,“昀儿左肩甲有处凹痕,是七岁坠马时...“话音戛然而止,因见飞雪颤抖着掀开玄甲内衬,暗袋里掉出半块桂花糕,早已霉变成青黑色。 梦琴突然跪地捧起个锡盒:“夫人才到蜀川那日...郡主命我收着这个。“盒中躺着支断箭,箭簇上南唐皇室独有的蛇纹泛着幽蓝,“是从...是从小世子心口拔出来的...“ 姜怀虞的九鸾簪突然刺入自己掌心,鲜血顺着卫家军的玄鸟纹滴在断箭上。她恍惚看见七岁的昀儿举着木剑说“要当大将军“,而此刻箭簇的蛇纹正贪婪吸吮她的血。 “那日暴雨冲垮栈道...“飞雪将发黑的桂花糕按在心口,“我亲耳听见镇北侯说'卫家血脉该绝了'“。她突然扯断颈间佛珠,檀木珠子滚进炭盆燃起诡异青烟,“南唐许诺给他河朔十二州!“ 姜怀虞抓起燃烧的佛珠掷向窗外,夜风卷着火球掠过蜀王府了望塔。塔铃骤响的刹那,她忽然平静得可怕:“阿雪,你可知为何昀儿左肩甲有凹痕?“ 飞雪愣怔间,姜怀虞已撕开染血的襁褓布。布角暗纹里藏着的微型地图被血渍浸透,赫然是二十年前卫国公亲手绘制的边防图。她将地图按在断箭上,蛇纹竟与边防线完全重合。 “好个镇北侯...“姜怀虞忽然低笑,笑声惊得梦琴打翻安神汤,“用我儿性命换来的边防漏洞?“她舔舐掌心伤口,月光下宛若罗刹啖血,“阿雪,取我的玄鸟旗来!“ 暖阁门轰然洞开,大娘端着药盏僵在门口。姜怀虞腕间襁褓布突然缠住她腰间佩剑:“传令幽州旧部,就说...“她将发黑的桂花糕碾碎在边防图上,“卫国公府要办场迟到的周岁宴。“ 飞雪郡主突然割破指尖,在玄甲上画出血色玄鸟:“姐姐可知?那日我在狼窝找到这甲时...“她蘸血写下南唐密使的名字,“里头裹着刚足月的狼崽,眼睛像极了昀儿。“ 子夜更鼓响起时,姜怀虞站在了望塔顶。蜀江波涛映着残月,她将断箭系在海东青爪间。猛禽振翅掠过江面刹那,对岸突然升起三道血色狼烟——正是当年卫国公大破南唐时的信号。 梦琴捧着卫奉昀的玄甲跪在塔下,看见夫人逆风的侧影与二十年前重叠。那夜卫国公出征前,也是这般将襁褓中的世子系在胸前,说“此去要给我的昀儿挣个太平“。 蜀川的夜风卷着狼嚎撞进暖阁时,姜怀虞的九鸾簪突然迸裂。她盯着梦琴怀中的玄甲,护心镜上干涸的血手印正与自己的掌纹重合。那日卫奉昀出征前,也是这般抓着她的手说“娘亲等我猎白虎归来“。 “夫人...“梦琴跪着将玄甲举过头顶,铜镜背面黏着的饴糖纸簌簌作响。姜怀虞突然呕出口黑血,溅在玄鸟纹护肩上,惊得飞雪郡主腕间佛珠再次崩断。 “我的儿啊!“她撕心裂肺的哀鸣震碎琉璃灯罩,抓起玄甲按在胸口。左肩处凹痕刺得掌心渗血,那是,七岁昀儿坠马时留下的印记,“为娘该拦着你的...该将你锁在...“ 第209章 放虎归山 飞雪郡主突然扯开衣襟,箭伤溃烂处黏着半片密信:“姐姐你看!这是镇北侯与南唐往来的罪证!“她将染血的绢帛按在玄甲上,“那老贼在望江楼大笑,说卫家儿郎合该喂狼!“ 姜怀虞的指甲在护心镜上刮出火星,镜面倒映出她扭曲的面容:“我要剜他三千六百刀!“她咬碎半块乳牙,混着血沫吐在密信上,“把他剁碎了喂蜀江的鲶鱼!“ 梦琴抖着手捧来卫奉昀的虎头靴,鞋底沾着马坡岭的红土:“小世子最后...最后还攥着给夫人猎的兔绒...“话未说完,姜怀虞已抢过靴子贴在面颊,仿佛还能嗅到儿子身上的松墨香。 飞雪郡主突然挥刀削去半边长发:“明日我便启程回京,定要...“话被姜怀虞染血的手掌截断。玄甲护心镜映着两人重叠的面容,宛如二十年前并肩杀敌的卫国公夫妇。 “不够。“姜怀虞将断箭刺入掌心,蘸血在玄甲上画起边防图,“我要他九族尽灭,要南唐王城为昀儿点长明灯!“血珠顺着玄鸟纹路蜿蜒,竟与密信上的行军路线完全重合。 阁外突然传来狼群长嚎,姜怀虞推开轩窗,见蜀江对岸燃起三道血色烽火。她扯断九鸾簪上的珍珠链,将断箭系在飞雪郡主的断枪上:“传令幽州十二卫,三日后...“ “姐姐!“飞雪夺过断枪刺入自己旧伤,“让我当先锋!我要亲手剜出镇北侯的眼珠祭昀儿!“她伤口迸出的血染红玄甲,与姜怀虞的血在边防图上汇成赤色江流。 梦琴忽然捧出个鎏金匣:“夫人,这是小世子及冠时存的陈酿。“掀开匣盖,二十坛“玄鸟醉“整齐码放,坛口红绸上稚嫩的笔迹写着“贺娘亲四十寿“。 姜怀虞拍碎酒坛仰头痛饮,混着血泪的酒液浸透襦裙:“好昀儿...这酒...“她突然将酒坛砸向铜镜,“待娘亲拿镇北侯的头颅来下酒!“ 飞雪郡主割破掌心将血滴入酒坛:“此去京城,我要在镇北侯府门前种满狼毒花!“她蘸血在玄甲上书写檄文,字字浸透锦被,“把他妻妾发配为营妓,幼儿充作箭靶!“ 子夜更鼓骤响,姜怀虞将玄甲披在肩头。月光透过护心镜的裂痕,在她脸上刻下狰狞暗影:“阿雪,去把昀儿抓周用的青铜剑取来。“她抚摸着玄甲内衬的乳牙印,“我要用那剑...剜心祭天。“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蜀江迷雾时,姜怀虞站在了望塔顶。她将卫奉昀的虎头靴系在旗杆上,看着玄鸟旗卷起血色朝霞。飞雪郡主在塔下点燃三百支招魂香,烟雾扭曲成少年执枪的模样。 “起棺!“姜怀虞的嘶吼惊起满城栖鸟。十六匹玄马拉着空棺驶出蜀王府,棺椁上插着的断箭系满镇北侯府的密信。梦琴捧着卫奉昀的玄甲跪在棺头,将发黑的桂花糕撒向蜀江。 江风卷着纸钱掠过姜怀虞的鬓角,她忽然低笑:“昀儿你看,娘亲给你备的及冠礼...“染血的指尖划过腰间佩剑,“定比白虎皮更合你心意。“ 蜀川的秋雨敲打窗棂时,姜怀虞捏碎了手中的药碗。瓷片扎进掌心,血珠顺着卫奉昀的玄甲纹路蜿蜒,将南唐边防图染成红梅。 “姐姐仔细伤口!“飞雪郡主夺过染血的帕子,却见姜怀虞忽然盯着案头的桂花糕发笑。那笑声裹着雨声渗进青砖缝,惊得檐下铜铃骤响。 “好个镇北侯...“姜怀虞蘸血在玄甲上画圈,“且让他多活三旬,待秋猎时...“她忽然掐住飞雪缝制战袍的手,“给昀儿的祭礼,需备三百匹玄马。“ 阁外传来药杵捣击声,梦琴端着安神汤的剪影映在窗纱上。姜怀虞掀开卫房陵的锦被,忽见枕下压着半块双鱼玉佩——正是三日前从南唐密使尸身上搜出的信物。 “房陵呢?“她猛然转身,九鸾簪扫落满案密信。飞雪郡主手中银针猝然扎偏,血珠在素绢战袍上绽开,“今晨还喂他喝了参汤...“ 铜漏滴到申时三刻,姜怀虞踹开西厢房的门。案头镇纸压着封火漆信,信封上“母亲亲启“四字墨迹未干,卫房陵惯用的卫家军印竟沾着南唐皇室独有的龙涎香。 “孩儿夜梦朱雀衔玉...“姜怀虞念到此处,腕间襁褓布突然绷断。信纸飘落炭盆,烧焦处显出血写的契丹文——正是二十年前南唐皇子失踪案卷宗上的密语。 飞雪郡主拾起半枚玉扣:“这纹样...像是南唐太庙祭祀用的...“她忽然扯开卫房陵的旧衣,中衣领口暗绣的蟠龙纹在烛火下泛金,“姐姐!他难道是...“ 姜怀虞将信纸按在卫奉昀的护心镜上,墨迹透过铜镜显出地图轮廓。蜀江与南唐王城被朱砂勾连,落款处的血指印恰好压在镇北侯府的位置。 “好个李代桃僵。“她突然冷笑,捏碎玉扣撒向窗外,“十五年前南唐送来的质子...“雨丝裹着玉粉落在玄甲上,竟与卫房陵试穿铠甲那日的雪粒重叠。 梦琴捧着药盏撞进门:“夫人!马厩少了匹照夜白!“她袖口沾着马草,递上从草料槽捡到的金锁片,“这...这不是小世子周岁时...“ 姜怀虞将金锁片按在卫房陵的信上,镂空的“长命百岁“正与南唐皇族图腾严丝合缝。她忽然掀翻药案,褐色的汤药在边防图上洇出南唐疆域。 “备马!“九鸾簪插进梁柱三寸,“纵是追到金陵城...“话音被飞雪郡主的惊呼打断,玄甲护心镜突然映出人影——卫房陵月前伤口渗血时,脊背赫然现出朱雀胎记。 三更雨骤,姜怀虞立在了望塔上。蜀江对岸升起三道狼烟,与卫房陵信中所绘的南唐行军信号如出一辙。她将染血的襁褓布系在信鹰脚上,看着玄鸟冲破雨幕飞向金陵。 “姐姐真要放虎归山?“飞雪郡主握着断枪的手发颤,“他若真是南唐皇子...“ 姜怀虞抚摸着卫奉昀玄甲上的箭痕,忽然将双鱼玉佩碾成齑粉:“且看这虎崽子...“她蘸着雨水在箭痕上写“李“字,“能不能撕碎镇北侯的咽喉。“ 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时,姜怀虞在卫房陵枕下发现半块带血的虎符。南唐龙纹与卫家玄鸟在裂痕处交颈,恍若十五年前那场惊动朝野的质子交换。她望着江雾中隐现的南唐战船,忽然想起卫房陵试穿铠甲那日,背后的朱雀胎记宛如浴火重生。 第210章 腐骨草 蜀道残阳如血时,姜怀虞的九鸾簪刺破车帘。蜀绣金线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她望着山坳里纠缠的人影,指尖轻叩玄甲护心镜:“黑云纹箭袖,左衽系法...是北狄暗桩。“ “姐姐,让我的秘卫...“飞雪郡主话音未落,姜怀虞已掀帘抛出虎符。青铜撞在岩石上的脆响惊起寒鸦,十六名蜀王府护卫的陌刀齐刷刷出鞘。 大娘双刀绞住黑衣人刺向官兵的剑锋,铁护腕撞出火星:“留活口!“她旋身时瞥见马车旁的三娘正用银针封住自己穴位——那针法分明是防着南唐的七步毒。 黑衣人首领突然吹响骨哨,二十道黑影如狼群扑向马车。姜怀虞端坐车中抚弄着翡翠禁步,忽见车帘被利刃划破,寒光映出她眼底血丝织就的罗网。 “玄鸟卫。“她轻启朱唇,仿佛在说今日晚膳的菜式。檐角铜铃骤响,八道黑影自树冠坠下,飞雪郡主的断枪挑开三支淬毒弩箭,枪尖在首领面甲上刮出银河般的火花。 “夫人小心!“四娘的红缨枪穿透车壁,将偷袭者钉在柏树上。姜怀虞抬手接住溅入车厢的血珠,慢条斯理抹在卫奉昀的玄甲上:“要见血封喉的,该是镇北侯府养的狗。“ 黑衣人首领突然弃了官兵,弯刀直取马车珠帘。飞雪郡主掷出的断枪与他相撞,玄铁枪身竟现出南唐皇室的蛇形暗纹。姜怀虞瞳孔骤缩,九鸾簪忽地刺穿车帘:“留全尸!“ 蜀绣金线缠住首领手腕的刹那,大娘双刀已架在他颈间。面甲落地时露出张布满刺青的脸,右颊黥着的北斗七星让飞雪郡主倒吸冷气——正是三年前劫杀南唐贡船的江洋大盗。 “有趣。“姜怀虞踩着染血的蜀锦下车,禁步缠着半截断指,“镇北侯连北狄的鬣狗都驯服了。“她忽然捏住首领下颚,染着丹蔻的指甲抠进刺青,“说,李崇晦许诺你多少船盐铁?“ 黑衣人喉间发出咯咯怪笑,突然咬碎毒囊。飞雪郡主抢上前捏住他咽喉,却见黑血顺着北斗刺青流成河汉:“姐姐!这黥面是新的!“ 姜怀虞将尸体踹向山崖,转头望向瑟瑟发抖的官兵:“尔等是哪个衙门的?“她指尖轻抚玄甲箭痕,忽然扯过为首的士卒,“这伤口...是南唐的倒钩箭?“ 士卒腰牌“当啷“落地,鎏金的“镇北“二字刺痛飞雪郡主的眼。姜怀虞突然低笑,笑声惊得林间夜枭乱飞:“好个李崇晦,做戏都要用真家伙。“ 暮色彻底吞没山道时,姜怀虞倚着车壁把玩半枚虎符。飞雪郡主掀帘进来,手中密信沾着北斗刺青的颜料:“那伙人用的箭簇,掺了南唐矿山的赤铜。“ “更妙的是...“姜怀虞突然用九鸾簪挑起块黥面碎皮,“这靛青里掺着御供的螺子黛。“她将碎皮按在边防图上,恰好补全南唐水师的缺口。 子夜骤雨突至,姜怀虞盯着雨中跳跃的火把。某个濒死的黑衣人突然挣扎着爬向马车,被大娘一刀斩断手掌。那人用残肢在泥地上画出半朵牡丹,正是镇北侯妾室最爱的魏紫纹样。 “备纸笔。“姜怀虞忽然将九鸾簪浸入毒血,“给李崇晦送份谢礼——就说本夫人替他清理门户。“她簪尖游走如蛇,在素绢上勾出带血的北斗七星。 当信鹰冲破雨幕时,飞雪郡主发现姐姐腕间的襁褓布松了。二十年前裹过卫奉昀的布料,此刻正死死缠着南唐密使的玉佩,勒得蟠龙纹几欲泣血。 暴雨砸在驿站残破的檐角时,姜怀虞掌心金丝楠木车辕几乎要被捏出裂痕。裴坤跪在泥泞中,玄甲缝隙渗出的血水混着雨水蜿蜒成溪,漫过她孔雀蓝织金马面裙的裙裾。 “三公子左肩中了两箭,右腿......“裴坤喉结滚动,望着马车垂落的茜纱帘,“箭镞淬了腐骨草。“ 飞雪郡主素白锦靴突然踩住他护腕:“卫家玄甲军号称铁壁,竟让主子伤成这样?“她腕间缠着的银链突然绷直,末端坠着的玉蝉正对着裴坤咽喉,“还是说裴统领故意放水?“ 姜怀虞鎏金护甲划过裴坤肩甲裂痕,带起一串火星:“奉曜的玉佩呢?“她声音比檐角冰凌还冷,“本宫亲手系在他剑穗上的双螭衔珠佩。“ 惊雷劈开浓云,裴坤从怀中掏出染血的锦囊。玉佩裂成三瓣,螭龙眼珠处的东珠不翼而飞。飞雪郡主突然轻笑:“腐骨草要配漠北雪蟾才能成毒,这刺客倒舍得下本钱。“ 马车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姜怀虞掀帘的手停在半空——卫奉曜素日佩着的玄铁剑正横在榻前,剑身密密麻麻刻满梵文,此刻却爬满蛛网般的青纹。 “夫人小心!“裴坤暴起将人拽开,剑身突然炸成碎片。飞雪郡主广袖翻卷,银链玉蝉精准叼住一片飞向姜怀虞的利刃,刃口青紫毒痕与卫奉曜肩上如出一辙。 姜怀虞扯断颈间珍珠链,浑圆的南珠滚落在血泊里:“去请陈太医!拿我的金印去调......“ “来不及了。“飞雪郡主突然剥开卫奉曜染血的里衣,少年心口浮现诡异的雪蟾纹,“腐骨草的毒引是他贴身之物。“她指尖划过卫奉曜腰间玉带钩,“裴统领不妨说说,三公子这半个月碰过什么新物件?“ 裴坤突然撕开左臂护甲,皮肉溃烂处赫然是个狼头烙印:“七日前在落鹰峡遇袭,公子为救个卖茶女中了圈套。“他扯下染血的护心镜,“那女子赠的香囊......“ “可是绣着并蒂莲,内衬塞满漠北艾草?“飞雪郡主突然从卫奉曜枕下抽出个褪色香囊,银针挑开的夹层里露出半片青铜鳞甲,“巧了,这鳞纹与三日前刺杀太子的弩箭一模一样。“ 姜怀虞猛地攥住飞雪郡主手腕:“郡主如何认得太子遇刺的凶器?“ 雨幕中忽然传来鹰唳。飞雪郡主旋身甩开银链,玉蝉击落窗棂外一支淬毒弩箭:“夫人不如先问问,为何刺客能追到卫家暗桩才知道的驿站?“她染血的锦靴踩住弩箭尾羽,“这白尾鹞的翎毛,可是专供摄政王府猎鹰用的。“ 卫奉曜突然呛出黑血,指尖死死抠住榻边梵文刻痕。姜怀虞扑过去时,发现他掌心攥着的半枚东珠正嵌着个“虞“字——正是她当年嵌在玉佩里的私印。 第211章 取刀来 “三郎别怕......“她颤抖着拔下凌云髻上的金镶玉扁方,凤嘴里含着的药丸泛着雪光,“娘在这里。“ 飞雪郡主突然劈手夺过药丸:“雪蟾毒遇天山冰魄会催发十倍!“她扯断腰间玉珏,半枚虎符在烛火中泛起血光,“裴统领,点狼烟召玄甲军残部。今夜子时前若找不到真正的腐骨草宿主......“ 惊雷再次炸响时,姜怀虞看见飞雪郡主褪去伪装的眼底,浮出与御座上那位病弱天子如出一辙的龙纹暗芒。檐角铜铃突然齐齐断裂,十二支淬毒弩箭破窗而入,箭尾白翎在暴雨中绽成索命的莲。 残阳如血,姜怀虞踩着满地断箭踏进驿站时,裴坤正跪在青石阶上擦拭染血的佩剑。玄甲缝隙渗出的血水蜿蜒成暗红色溪流,漫过她孔雀蓝织金马面裙的裙角。 “折了多少人?“她鎏金护甲叩在裴坤肩头,惊得三只食腐的乌鸦扑棱棱飞起。 裴坤剑柄上缠着的染血布条骤然绷紧:“回夫人,玄甲卫折了十七,重伤二十有三。“他喉结滚动的声音混着远处伤兵的呻吟,“最险那波箭雨...王副将用身子替三公子挡了七箭。“ 姜怀虞指尖抚过裴坤开裂的护心镜,镜面倒映出她鬓边摇摇欲坠的金累丝凤钗:“活下来的兄弟,每人加三倍抚恤金。“她突然捏住裴坤下颚迫其抬头,“你眼眶红得能淬火,是打算哭瞎了让本宫再折个统领?“ 骤起的秋风中,裴坤玄甲肩头的狼头吞口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他忽然扯开左臂护甲,溃烂的皮肉上赫然烙着卫家军徽:“末将带着八十玄甲卫出京,如今能喘气的不足半数...“染血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夫人可知昨夜子时,那些杂碎在阵前烹煮...烹煮阵亡兄弟的...“ 金丝楠木车辕突然发出裂响,姜怀虞广袖中滑出半块青铜虎符:“传令!就地休整两个时辰。“她将虎符砸进裴坤染血的掌心,“让活着的都去认认袍泽的遗物,该送回家的盔缨佩剑,一件都不许少。“ “夫人不可!“裴坤暴起时撞翻青石案上的药罐,褐色药汁泼在姜怀虞裙摆绽开狰狞的花,“此地距京城尚有百里,刺客连鹰隼都敢射杀...“他忽然撕开胸前暗袋,抖出三支尾羽刻着龙纹的断箭,“您看这箭镞纹路,分明是兵部上月新制的破甲锥!“ 姜怀虞弯腰拾起断箭,箭杆上暗红色的“虞“字刮痕刺得她瞳孔骤缩。这是三郎及冠时,她亲手刻在儿子佩剑上的私印。 暮色里忽然传来马匹的嘶鸣,她撩开茜纱帘,见几个断腿的玄甲卫正用腰带将自己绑在马背上。最年轻的士兵脸上还带着稚气,溃烂的右手紧攥着半截染血的盔缨。 “蜀王府的人听着!“姜怀虞突然扯断颈间东珠璎珞,浑圆的珍珠滚落在血泊里,“卸甲让马!“她染着丹蔻的指尖划过蜀王府护卫镶玉的银甲,“哪个敢多嘴,本宫就拿他的舌头喂玄甲卫的狼犬。“ 裴坤单膝砸进青石板:“夫人!玄甲卫宁可爬回京城也断不能......“ “逞能的话留着给你阵亡的兄弟烧纸时说!“姜怀虞将断箭拍在他护心镜上,“带着这些破甲锥回京,足够你掀了兵部大堂。“她忽地压低声音,“还是说裴统领怕了?怕查到最后揪出你不敢动的人?“ 残月升空时,姜怀虞望着玄甲卫们踉跄爬上马背。裴坤正在给最后一名伤兵系缰绳,那人腹部裹着的白布已渗出血色,却仍死死抱着个褪色的盔缨。 “夫人...“裴坤忽然跪在她影子里,玄甲上凝结的血块扑簌簌掉落,“回京后末将便去刑堂领三十军棍。“ 姜怀虞拔下金钗挑亮风灯,暖光映出裴坤甲胄缝隙里陈年的箭疤:“记着,卫家儿郎的血从来不是白流的。“她将金钗掷进装断箭的木匣,“这些破甲锥,本宫要它们插在兵部正堂的盘龙柱上。“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驿站残破的檐角,姜怀虞听着渐远的马蹄声,指尖轻轻摩挲三郎剑穗上残缺的玉佩。裴坤那句“不敢动的人“在齿间嚼出血腥味——箭杆上暗刻的龙纹,分明与东宫案头那方砚台的纹路如出一辙。 暴雨砸在马车顶棚时,姜怀虞正用鎏金护甲撬开卫奉曜紧咬的牙关。少年嘴角渗出的黑血染脏了她孔雀蓝织金马面裙,飞雪郡主银链末端的玉蝉贴在他心口,泛出诡异的青芒。 “腐骨草遇寒毒发作更快。“飞雪郡主突然扯开卫奉曜的里衣,锁骨下方三枚朱砂痣正渗出血珠,“需取至亲之血为引,混着雪蟾毒液......“ “用我的。“姜怀虞截断她的话,护甲刮过车厢湘帘,惊得外头守着的梦琴打翻药罐。小丫鬟腕间翡翠镯撞在车辕上,碎玉扎进掌心。 飞雪郡主缠着银链的指尖顿了顿:“夫人可知雪蟾毒入血脉的痛楚?当年卫国公......“ “当年他中漠北奇毒,本宫放了大半碗血。“姜怀虞突然扯开左袖,雪白小臂上蜈蚣状的旧疤狰狞可怖,“梦琴,取刀来。“ 小丫鬟颤抖着递上药刀,刀刃映出她惨白的脸:“郡主......真的要......“ “闭嘴!“飞雪郡主银链突然缠住梦琴手腕,“你以为自己逃得掉?“玉蝉尖喙刺破她腕间血脉,“你身上带着雪蟾王的气息,这血......“ “够了!“姜怀虞夺过药刀划破自己手腕,血珠溅在卫奉曜心口的朱砂痣上,“本宫的血混着卫家秘药,比那劳什子雪蟾强百倍。“她将淌血的手腕悬在药碗上,鎏金护甲掐住飞雪郡主下颌,“倒是郡主,怎么对卫家秘事这般清楚?“ 血滴在碗中雪蟾干尸上发出滋滋声响。飞雪郡主突然轻笑,腕间银链绞紧梦琴脖颈:“夫人不妨猜猜,当年卫国公中的毒,是谁配的方子?“她看着姜怀虞瞳孔骤缩,满意地松开银链,“现在,该梦琴报恩了。“ 小丫鬟瘫坐在血泊里,腕间血线蜿蜒成符咒模样。姜怀虞突然将药碗摔在飞雪郡主脚边,碎瓷片划破她月白锦靴:“本宫说用我的血!“她扯断颈间东珠璎珞按在伤口,“三郎若有个好歹,你们漠北王庭就等着收他十二个儿子的头颅!“ 暴雨声忽然死寂。飞雪郡主指尖沾了药汁轻嗅,倏然变了脸色:“你服过碧落丹?“她银链猛地缠住姜怀虞手腕,“三年前,卫国公棺椁运回京时,太医说他......“ 第212章 至亲血肉 “说他五脏俱焚?“姜怀虞冷笑抽回手,血珠甩在湘帘上绽成红梅,“你们漠北巫医怕是忘了,碧落黄泉本是一对。“她突然捏开卫奉曜的嘴灌入药汁,“今夜子时前他若醒不来,本宫就拿你的玉蝉泡酒。“ 更漏滴到戌时三刻,卫奉曜指尖突然抽搐。姜怀虞腕间旧疤裂开,血线顺着孔雀蓝衣袖没入他唇缝。飞雪郡主盯着少年心口渐褪的青斑,银链玉蝉竟开始嗡嗡震颤。 “夫人可听过换血蛊?“她突然割破自己掌心,将血滴在梦琴腕间翡翠碎渣上,“您这般放血,当心......“ “当心什么?“姜怀虞将染血的药刀掷出车外,刀刃钉在驿站残破的匾额上,“本宫十六岁能驯服漠北狼王,二十岁血洗东宫叛党。“她染血的护甲抚过卫奉曜苍白的脸,“如今不过喂儿子几口血......“ 惊雷劈开车顶残存的湘帘时,卫奉曜突然呛出黑血。姜怀虞腕间伤口覆在他唇上,血线在暴雨中泛着诡异的金芒。飞雪郡主望着少年逐渐红润的面色,银链悄然缠住梦琴咽喉——小丫鬟腕间血痕竟与姜怀虞的旧疤如出一辙。 残烛在鎏金烛台上淌着泪,卫奉曜睁开眼时,正看见母亲孔雀蓝袖口暗红的血渍。马车颠簸着碾过碎石,姜怀虞腕间缠着的素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蜈蚣似的狰狞伤疤。 “母亲的手......“他撑起身子,喉间还泛着药汁的苦涩。 姜怀虞迅速将手腕藏进袖中,鎏金护甲碰着矮几上的青瓷药碗:“不过是煎药时烫着了。“她笑着拈起块茯苓糕,指尖却抖得将糕饼捏成碎末,“三郎再睡会儿,进了京就......“ 车帘忽然被狂风掀起,暴雨中传来驿卒的嘶喊:“房陵八百里加急——!“姜怀虞猛地攥紧窗棂,卫奉曜看见母亲指节泛着死白,像是要把沉香木捏出裂痕。 “母亲?“他触到姜怀虞袖中滑出的半块玉佩——那是二哥随身的双螭衔珠佩,此刻却裂作两半,螭龙眼珠处的翡翠不翼而飞。 姜怀虞突然将玉佩按进他掌心,鎏金护甲在玉面刮出刺耳声响:“你二哥...奉昀他...“喉间滚动的哽咽混着车外雷鸣,“战死在房陵城头,尸骨...被突厥人悬在旗杆上三日......“ 卫奉曜眼前忽地浮现二哥出征前的模样。那人笑着将新得的狼毫笔塞进他药箱,说“三弟替二哥收着,等回来再讨“。那支笔此刻正在矮几青瓷瓶中投下扭曲的影,笔尖朱砂早已干涸成黑褐色。 “不可能!“他攥碎茯苓糕,甜腻的粉末混着血腥气,“二哥上月来信说房陵固若金汤......“ “是内应。“姜怀虞突然扯断颈间东珠璎珞,浑圆的珍珠滚落在血渍斑斑的舆图上,“有人在你二哥的护心镜上涂了引狼香。“她染着丹蔻的指尖划过房陵地形图,在卫奉昀名字上抠出血痕,“那些狼...生生咬断了他握剑的右手......“ 惊雷劈开车顶悬挂的药囊,苦艾香混着血腥气在车厢炸开。卫奉曜突然瞥见母亲藏在舆图下的血书——“吾儿奉昀殁于庚子年七月初九“,字迹被泪水晕染得像是伤口渗出的血。 “母亲为何现在才说?“他触到姜怀虞冰凉的手背,那上面还沾着给他喂药时的褐渍。 姜怀虞腕间素纱突然渗出血色,她低头轻笑,金累丝凤钗垂下的流苏扫过卫奉曜手背:“你昏迷这三日,兵部来了十七道折子。“染血的指尖挑起个玄铁令牌,“有八波刺客想抢你怀里的漠北布防图,为娘...杀了四十九人......“ 马车骤停,卫奉曜撞进母亲怀中。姜怀虞孔雀蓝衣襟散开一线,露出心口处狰狞的旧疤——那是他幼年顽疾发作时,母亲剖心取血留下的痕迹。 “奉曜。“姜怀虞突然捧住他的脸,鎏金护甲在颊边压出红痕,“记住,从今往后你便是卫家嫡子。“她染血的唇贴上他额头,“那些害你二哥的人,为娘要他们看着...看着我的三郎如何重振门楣......“ 暴雨拍打车窗的声响里,卫奉曜听见母亲喉间漏出幼兽般的呜咽。二十年不曾落泪的卫国公夫人,此刻将脸埋在他肩头,泪水浸透的孔雀蓝衣料上,金线绣的缠枝莲纹正被血色染成曼珠沙华。 檀香混着药味在暖阁里浮沉,姜怀虞腕间缠着的素纱隐隐透出血色。她拢了拢松鹤纹的袖口,指尖点在蜀川舆图上:“那日收到兵部文书,我命翠莺带着你的旧衣往江南去,自己换了商妇装扮...“ 卫奉曜突然剧烈咳嗽,青瓷药碗在矮几上震出圈圈涟漪。他望着母亲眼角细纹里闪烁的水光,突然发现她耳后多了道寸许长的刀疤——那位置,正是他幼时顽劣摔破玉坠时,母亲替他挡下碎瓷片的地方。 “母亲何必...“他话未说完,车帘被金丝楠木珠串挑开,飞雪郡主捧着鎏金脉枕进来,狐裘领口的东珠扫过姜怀虞渗血的纱布。 “三公子这脉象,倒比昨日更虚浮些。“飞雪郡主染着蔻丹的指尖压在卫奉曜腕间,目光却瞥向姜怀虞颤抖的衣袖,“夫人可觉心口发窒?“ 姜怀虞迅速将手缩回狐氅下,腕间银镯撞出清响:“劳郡主费心,妾身...“话音未落,飞雪郡主突然掀开药罐,银匙搅动间浮起暗红血丝。 “七日为引,每日三盅。“她将药渣泼在雪地上,猩红浸透青砖缝,“卫夫人倒是舍得剜心头血。“ 卫奉曜猛地撑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缠满绷带的胸膛。他盯着母亲苍白如纸的面容,终于看清她藏在胭脂下的青灰:“母亲!您怎能...“ “不过些许血气。“姜怀虞笑着将参片含进口中,铁锈味混着苦参在舌尖炸开,“当年怀着你七个月,还在马背上追你爹的先锋营...“她话音戛然而止,蜀川的雨夜仿佛又砸在车顶——那日找到的“尸首“穿着昀儿的铠甲,腰间却别着曜儿生辰时她绣的平安符。 飞雪郡主突然用银针挑开药罐底层的残渣,淬毒的暗紫色混着血珠:“夫人可知这七叶断肠草,遇心头血便成剧毒?“她将毒草掷在炭盆里,青烟扭曲成卫奉昀战甲上的蟒纹。 姜怀虞的玉簪“当啷“落地,她终于露出腕间密密麻麻的刀痕:“不可能...那游医说要以至亲血肉为引...“ 第213章 绝非意外 “母亲!“卫奉曜赤脚扑跪在地,伤口崩裂染红素绢中衣。他攥着母亲冰凉的手,泪水砸在她手背的旧疤上——那是他七岁时出痘,母亲彻夜握着他滚烫的手留下的烫伤。 飞雪郡主突然掀开车帘,北风卷着雪粒子扑灭炭火:“三公子若再饮三日这毒血,正好赶上卫国公府发丧。“她摘下腰间玉牌,“此毒需雪山玉髓为引,明日子时前...“ “我去取!“姜怀虞扯断腕间佛珠,紫檀木珠滚进炭灰,“郡主只管开方...“ “母亲当真要儿子跪死在这里?“卫奉曜突然抢过案上裁衣剪,锋刃抵住脖颈,“您若再伤分毫,儿子即刻...“他望着母亲瞬间灰败的脸色,忽然想起大哥战死那日,母亲也是这样撕了诰命服制要闯灵堂。 飞雪郡主突然将冰帕子按在姜怀虞渗血的手腕:“夫人不妨省些气力。“她解开药箱暗格,取出半块染血的玉珏,“这是从假尸身上找到的,看着眼熟么?“ 姜怀虞的瞳孔骤然收缩——玉珏残缺处,正与她妆奁底层那枚卫奉昀的周岁礼严丝合扣。 “母亲的手腕...“卫奉曜颤抖的指尖悬在姜怀虞渗血的素纱上,泪水砸碎在鎏金暖炉边缘。马车外呼啸的北风卷起车帘,飞雪郡主缀着东珠的鹿皮靴踏碎薄冰的声响渐远。 姜怀虞将缠枝莲纹袖口往下拽了拽,染着蔻丹的指尖抚过儿子眉骨:“不过是放些陈年淤血。“她腕间佛珠突然断裂,紫檀木珠滚到卫奉曜染血的绷带旁,“倒是你肩上这箭伤,当初就该让太医...“ “可那是儿子的罪!“卫奉曜突然抓住母亲冰凉的手,惊觉她掌心交错的新旧刀痕,“父亲战死白水关,二哥坠马渭河,如今连我...“他喉间哽住血腥气,恍惚看见灵堂里三具棺木的幻影。 姜怀虞突然捏碎半块参片,苦涩混着铁锈味在舌尖炸开:“当年你出痘高热,你爹用战甲裹着你在雪地里跑马。“她将参片塞进儿子口中,腕间伤口渗出的血珠染红卫奉曜的孝带,“如今倒学会用剪子逼为娘了?“ 车辕上冰棱断裂的脆响中,飞雪郡主的声音穿透风雪:“卫夫人若再耗心神,怕是熬不到取玉髓那日。“她鎏金护甲掀开车帘,狐裘领口的白狐毛扫过卫奉曜惨白的脸。 姜怀虞忽然挺直脊背,九翟冠垂珠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郡主说笑,本宫还要看着曜儿娶妻生子。“她拾起卫奉曜抵过喉咙的银剪,剪断一缕白发系在儿子腕间,“就像你爹当年,用战袍束着我的产褥血衣...“ 卫奉曜突然剧烈咳嗽,青瓷药碗映出母亲藏在胭脂下的青灰。他想起十岁那年在祠堂偷听到的话——父亲棺木里只有半副染血的铠甲,母亲抱着那铠甲睡了整整三月。 “孩儿明日便启程去取玉髓!“他攥紧染血的孝带,却见姜怀虞从暗格取出半块兵符,“当年你二哥也说过这话。“兵符缺口处残留着暗褐血迹,恰与卫奉曜腰间玉佩纹路相合。 飞雪郡主突然将鎏金手炉掷在案几上,苏合香混着血腥气弥漫:“三公子可知雪山之巅埋着多少孝子忠骨?“她染着蔻丹的指尖划过舆图,“令尊的赤霄剑,至今还插在雪狼谷的冰层里。“ 姜怀虞广袖下的手骤然收紧,腕间血珠滴在兵符的“卫“字上:“郡主今日话多了。“她抬眼时,九翟冠垂珠撞出金玉之声,“翠莺从江南捎回的云雾茶,还要请郡主品鉴。“ 卫奉曜望着母亲骤然凌厉的侧脸,忽然记起大哥灵柩入城那日。满城缟素中,母亲也是这样挺直脊背,将卫字帅旗插上城楼,直到掌心血肉模糊都不曾松开。 “孩儿定会带着父兄的荣耀归来。“他扯下染血的绷带,露出深可见骨的箭伤,“用这伤疤起誓,必让母亲...“话未说完,姜怀虞突然用帕子捂住他渗血的伤口,素帕上绣着的并蒂莲瞬间浸透。 飞雪郡主轻笑一声,鎏金步摇上的红宝石映着母子交握的手:“卫夫人教的好儿子。“她掀帘离去时,刻意将药箱遗落在车辕,箱角暗格里半截染血的赤霄剑穗随风晃动。 卫奉曜在母亲颤抖的怀抱里抬头,望见她发间新添的白丝缠着九翟冠金丝。车外风雪渐歇,他忽然嗅到母亲袖口若有似无的腐草香——与三年前二哥棺木中飘出的气味如出一辙。 “等开春,娘带你去雁门关看杏花。“姜怀虞将兵符塞进儿子掌心,鎏金护甲刮过陈旧血渍,“你爹说过...那里的杏花能飘到白水关...“ 卫奉曜攥紧兵符,在母亲昏睡后轻轻取下她腕间染血的佛珠。车外启明星升起时,他对着飞雪郡主遗落的赤霄剑穗起誓——定要那九重宫阙最高处,都匍匐在母亲裙裾之下。 马车碾过碎石时,卫奉曜肩头的绷带又渗出血色。姜怀虞将药碗抵在车壁烛台上煨着,鎏金护甲映着儿子昏睡中仍紧蹙的眉峰。自那日飞雪郡主揭破血药之事,这已是第七回换药。 “母亲...“卫奉曜在颠簸中惊醒,冷汗浸透素绢中衣,“您又守了整夜?“ 姜怀虞笑着将参片含进他口中,腕间佛珠却缠上带血的绷带:“当年你爹中伏苍梧山,肠子都流出来还嚷着要喝我煮的鱼汤。“她指尖抚过儿子新添的箭疤,恍惚看见三十年前少年将军捧着染血的战甲求亲的模样。 车帘忽被北风掀起,卫奉曜瞥见母亲藏在狐裘下的半截明黄圣旨。那抹刺目的黄让他想起三日前——姜怀虞跪在雪地里接旨时,九翟冠垂珠在诏书上刮出的血痕。 “回京后定要请旨彻查。“他攥紧染血的帘布,“二哥坠马c,那些断了的马鞍钉...“ “嘘——“姜怀虞突然用鎏金护甲封住他的唇,药碗在颠簸中泼出三年前的白水关旧事。车外随行的玄甲卫佩刀轻响,恰如当年卫国公亲兵叛变时的刀鸣。 卫奉曜忽觉掌心刺痛,母亲塞进来的半块兵符正硌着旧伤。鎏金烛台照亮符身纹路时,他瞳孔骤缩——这分明是二哥坠马那日,他在渭河边捡到的残玉纹样! “你爹常说,伤疤要裹着风雪才长得牢靠。“姜怀虞突然撕开他胸前绷带,将捣碎的冰凌草敷在溃烂处。卫奉曜疼得吸气,却见母亲腕间新伤叠着旧痕在烛火下宛如缠枝莲纹。 第214章 认生 深夜扎营时,卫奉曜望见母亲独自跪在雪地焚香。三根青烟扭曲着升入夜空,与记忆中父亲灵堂的引魂幡重合。他拖着伤腿走近,听见姜怀虞对着牌位低语:“...定要护着曜儿...“ “母亲在祭拜何人?“他嗓音发颤,瞥见供桌上除父兄牌位外,竟还有块无字灵牌。 姜怀虞广袖扫落香灰:“是时候让你知晓了。“她掀开供桌锦缎,露出半幅染血的北境舆图,“当年你爹与北狄王庭...“ 话未说完,营地突然响起示警锣声。姜怀虞瞬间将儿子推进马车,九翟冠撞在车壁迸溅火星。箭雨钉入车辕时,卫奉曜看见母亲从暗格抽出赤霄剑——那本该随父亲葬在雪狼谷的镇国宝剑! “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掀帘。“姜怀虞割断一缕白发系在他腕间,染血的唇角扬起与父亲如出一辙的笑,“记住,卫家儿郎的脊梁...“ 厮杀声渐远时,卫奉曜攥着白发望向车顶破洞。星河倾泻在他染血的孝服上,恍惚化作父亲战甲的反光。当姜怀虞带着满身寒气归来,他忽然扑进母亲怀中——就像七岁那年,躲在棺木后偷看母亲对着铠甲落泪。 “都过去了。“姜怀虞将染毒的袖箭藏进暗格,鎏金护甲上的血珠坠在儿子眉心,“等回京查清...“ “孩儿定要那人千倍偿还!“卫奉曜咬破的舌尖血滴在兵符上,与父亲留下的血渍融为一体。他忽然明白母亲为何总在深夜摩挲铠甲——那上面每一道刀痕,都是要讨还的债。 腊月廿三,玄武门积雪映着姜怀虞的九翟冠。卫奉曜望着巍峨宫墙,忽然握住母亲颤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姜怀虞红了眼眶——这双手,终于从需要她包扎伤口的孩童,变成能执剑护住卫家荣耀的儿郎。 “娘,看。“卫奉曜掀开车帘,宫道尽头晨曦刺破阴云,“那些魑魅魍魉,该见见天光了。“ 姜怀虞替他正了正孝带,将染毒的绷带藏进袖袋。马车碾过父亲当年受封时铺就的汉白玉,她望着儿子与亡夫重叠的侧影,轻轻哼起白水关的民谣。曲调散在风里,惊起檐角垂冰,落在地上碎成星芒。 卫国公府朱漆大门洞开时,姜怀虞的九翟冠垂珠正巧扫过门楣的辟邪铜镜。她望着空荡的御街,掌心暗扣的三棱镖迟迟未收——这一路竟无人截杀,反倒让她心头发寒。 “母亲!“卫奉晖疾步跨下石阶,腰间玉带钩缠着半截明黄丝绦。他身后跟着的韦若怡捧着鎏金暖炉,狐裘领口的白狐毛扫过姜怀虞渗血的袖口。 姜怀虞笑着握住长子双手,鎏金护甲却刺破他掌心:“晖儿又清减了。“她瞥见韦若怡颈间新添的东珠项链,恰是当年卫国公赠她的生辰礼。 “三弟可安好?“卫奉晖眼神闪烁,指尖摩挲着母亲袖口暗绣的赤蟒纹。檐角铜铃忽被北风惊动,姜怀虞耳后刀疤在日头下泛着冷光:“曜儿进宫面圣,带着你爹的赤霄剑呢。“ 飞雪郡主的银丝软鞭突然缠住门环,惊得韦若怡倒退半步:“好热闹的迎客礼。“她鹿皮靴碾过青石板,腰间玉牌映出姜心蕊抱着襁褓的剪影。 “姨母...“姜心蕊怯生生跪在阶前,怀中婴孩的虎头帽滑落半寸。姜怀虞瞳孔骤缩——那襁褓用的竟是卫国公战死时裹伤的血色战袍! 韦若怡突然扶住摇摇欲坠的姜心蕊:“这孩子等您赐名等得紧。“她染着蔻丹的指尖挑开襁褓,露出婴孩右腕朱砂痣,“三公子出征前那夜...“ “倒是比曜儿刚出生时壮实。“姜怀虞笑着接过婴孩,鎏金护甲刮过孩子细嫩的脸颊。她嗅到襁褓里若有似无的腐草香——与卫奉曜棺木中的气息如出一辙。 卫奉晖突然剧烈咳嗽,帕子上的血渍浸透赤蟒纹:“儿子这就派人进宫...“ “急什么。“姜怀虞将婴孩塞回姜心蕊怀中,九翟冠垂珠扫过她苍白的脸,“曜儿归府前,还请韦姨娘带着孙儿暂居西厢。“ 飞雪郡主突然甩出软鞭缠住姜心蕊脚踝:“这小娘子气血两亏,该用雪山玉髓补补。“她鞭梢挑开婴孩襁褓,露出胸口暗青胎记——竟与卫奉曜新添的箭伤形状相同。 韦若怡的东珠项链突然崩断,珠子滚进石缝:“国公爷若在世...“ “父亲最重血脉。“卫奉晖突然掐住姜心蕊手腕,“心蕊,你说这孩子是何时怀上的?“他指尖深陷的淤青,恰是姜怀虞当年被卫国公攥出的痕迹。 姜怀虞广袖翻卷夺过婴孩,赤蟒纹擦破孩子脸颊:“倒是个有福的,这眉眼像极了曜儿初生时。“她染血的护甲点在婴孩唇畔,“就叫承嗣吧。“ 飞雪郡主的软鞭突然抽碎檐角冰棱:“卫夫人好气度。“她望着姜怀虞腕间渗血的纱布,“只是不知三公子是否消受得起这份大礼。“ 暮色漫过照壁时,姜怀虞独自跪在祠堂。供桌上赤霄剑嗡鸣不止,映出她怀中襁褓里的婴孩——那双眼瞳深处,竟藏着与韦若怡如出一辙的阴鸷。 “夫人!“侍女撞开殿门,“三公子回府了!“ 姜怀虞将襁褓塞进卫国公灵牌后的暗格,鎏金护甲刮落牌位上的积灰。她转身时,正撞见卫奉曜提着染血的战戟立在月洞门下,肩头绷带渗出的血迹在月光下宛如新伤。 “母亲...“他望着姜怀虞凌乱的九翟冠,“皇上说要彻查二哥坠马案...“ 姜怀虞突然抬手给他一记耳光,鎏金护甲在儿子脸上划出血痕:“先去看看你儿子吧。“她染血的指尖点在卫奉曜胸口箭伤,“那孩子胸口,可有块青莲胎记?“ 飞雪郡主的笑声突然从屋顶传来,惊起满树寒鸦。当卫奉曜踉跄着奔向祠堂暗格时,姜怀虞望着满地碎冰,恍惚看见三十年前韦若怡抱着卫奉晖踏进府门的场景。 檐角铜铃又响,这次带着淬毒的银针。 暮色漫过卫国公府的九曲回廊时,姜怀虞的鎏金护甲正巧刮过姚正馨怀中的襁褓。婴孩突然放声啼哭,将姚正馨鬓边的翡翠步摇震得簌簌作响。 “这孩子倒认生。“姜怀虞笑着摘下九翟冠递给侍女,露出耳后寸许长的刀疤。她染着丹蔻的指尖悬在婴孩眉心三寸,袖口滑落的佛珠串缠住襁褓金线。 第215章 取名字 姚正馨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昭阳才满百日,还不识得祖母...“她月白襦裙上的缠枝莲纹突然被北风掀起,露出腰间系着的赤蟒纹香囊——正是卫奉曜出征前戴过的旧物。 姜怀虞突然夺过婴孩,鎏金护甲挑开绣着朱雀衔芝的襁褓:“这眉眼倒像曜儿满月时。“她指尖抚过孩子右耳后的朱砂痣,忽觉这位置与卫奉曜幼时烫伤处如出一辙。 婴孩突然抓住姜怀虞的翡翠耳坠,琉璃珠串应声而断。姚正馨慌忙跪地:“儿媳管教不周...“ “起来。“姜怀虞用染血的绷带缠住孩子手腕,“当年曜儿抓破先帝赐的玉如意,他爹还夸虎父无犬子。“她笑着将孩子举高,九翟冠垂珠扫过婴孩细嫩的脸颊。 廊下铜铃忽响,飞雪郡主抱着鎏金手炉斜倚朱柱:“这小妮子倒是个有福的。“她狐裘领口的东珠映着姚正馨惨白的脸,“听说三公子出征那夜...“ “郡主说笑。“姚正馨突然抢过孩子塞给奶娘,翡翠步摇刮破姜怀虞的袖口,“母亲舟车劳顿,还请移步暖阁用些茶点。“ 暖阁地龙烧得正旺,姜怀虞的鎏金护甲在紫檀案几上敲出清响。她望着姚正馨布菜的素手,忽然握住她腕间玉镯:“这翡翠水头极好,倒像本宫当年陪嫁那对。“ 姚正馨腕骨发出轻微脆响:“是...是夫君临行前赠的。“她袖中滑落半块染血的帕子,恰被姜怀虞的鹿皮靴踩住。 “难为你持家有方。“姜怀虞舀起一勺雪蛤羹,汤匙突然在碗沿刮出刺耳声响,“西厢那几株红梅...“ “都按母亲旧例换了白梅!“姚正馨膝行奉上热巾帕,襦裙暗绣的蟒纹在烛火下宛如活物。姜怀虞忽然想起那夜卫奉曜醉酒,攥着她手腕说“正馨最像您年轻时的模样“。 晚宴钟鼓响起时,姜怀虞的九翟冠垂珠扫过姚正馨新换的绛红大氅。她望着满桌珍馐,突然夹起块糖醋鲤鱼放在儿媳碗中:“曜儿最爱这道。“ 姚正馨的银箸在碗沿轻颤:“母亲有所不知,夫君如今...“她话音被飞雪郡主的软鞭破空声截断,鎏金酒樽应声碎裂。 “好个母慈子孝!“飞雪郡主将染毒的袖箭掷在案上,“卫夫人可要尝尝这道'笑里藏刀'?“ 姜怀虞笑着将袖箭收入怀中:“郡主醉了。“她转头为姚正馨斟满雄黄酒,“明日让晖儿开库房,把那套红宝石头面给昭阳添福。“ 更鼓敲过三响时,姜怀虞独自立在祠堂。供桌暗格里婴孩的襁褓泛着腐草香,她掀开卫国公灵牌后的机关,将染血的帕子与半块兵符并排放置。月光穿透窗棂,映出帕角绣着的“馨“字,与三十年前韦若怡遗落的香囊如出一辙。 “夫人!“姚正馨突然破门而入,散乱的鬓发间插着那支翡翠步摇,“昭阳突发高热...“ 姜怀虞的鎏金护甲刮过孩子滚烫的额头:“取冰窖第三层最左的玉髓来。“她望着姚正馨踉跄的背影,忽然轻笑出声。供桌下的暗格缓缓闭合,吞没了那件绣着赤蟒纹的襁褓。 子时的更漏声里,卫奉曜的鹿皮靴碾碎廊下薄冰。他望着姚正馨窗棂透出的昏黄烛光,肩头箭伤突然刺痛——那夜出征前,她也是这样守着灯等他到三更。 “夫君...“姚正馨抱着襁褓猛地站起,翡翠步摇晃碎了菱花镜里的月影。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亮她眼下青灰与襦裙暗绣的赤蟒纹。 卫奉曜的玄铁护腕磕在妆台上:“苦了你了。“他指尖抚过妻子消瘦的脸颊,忽然触到她耳后结痂的咬痕——与敌军俘虏颈间的齿印如出一辙。 姚正馨突然扯住他染血的束带:“那夜你说'待我归来'“,她染着蔻丹的指甲掐进皮革裂口,“却没说归期要押上四十九个日夜!“ 婴孩突然啼哭,惊得卫奉曜倒退半步。他望着襁褓里挥舞的小手,恍惚看见自己七岁时扯断母亲九翟冠垂珠的场景。姚正馨将孩子塞进他僵硬的臂弯:“连抱都不会么?“ “她...她好轻。“卫奉曜的银甲硌得婴孩扭动,箭伤渗出的血珠滚落在虎头帽上。姚正馨突然嗤笑:“轻?你可知她夜夜哭闹要喝三遍羊乳?“ 月光穿透窗纸,映出孩子右耳后的朱砂痣。卫奉曜瞳孔骤缩——这位置与他锁骨处的箭疤分毫不差。他猛地扯开襁褓,婴孩胸口青莲胎记在烛火下宛如新愈的伤痕。 “小心冻着!“姚正馨夺回孩子,襦裙暗袋突然掉出半枚染血的箭簇。卫奉曜认出那是自己射穿敌将咽喉的凶器,箭羽上还缠着姚正馨大婚时的金线。 婴孩突然抓住父亲染血的束带,咯咯笑出声。卫奉曜颤抖的指尖抚过她细软胎发:“这眉眼...倒像你初嫁时绣的合欢花。“ 姚正馨突然将孩子按在他胸前:“抱稳了。“她转身取下妆匣暗格的玉锁片,“孩子百日都过了,还等着你起名。“ 卫奉曜望着窗外残月,忽然记起苍梧山血战那夜。箭雨穿透肩胛时,他攥着姚正馨绣的平安符起誓——若得生还,定要护她们母女周全。 “就叫望舒吧。“他沾血在妆镜写下这两个字,血珠顺着“舒“字最后一勾坠落,“取'破晓望舒归'之意。“ 姚正馨突然扯破袖口:“好个文绉绉的名字!“她将染血的布条缠在孩子腕间,“倒不如叫招娣实在!“ 婴孩被母亲尖利的嗓音惊哭,卫奉曜慌忙轻拍襁褓。他笨拙的姿势让姚正馨破涕为笑:“当初是谁说'大丈夫岂会弄儿'?“ 三更梆子惊起寒鸦,卫奉曜突然单膝跪地。他取下颈间染血的护身符:“那夜在尸堆里,我...“玄铁护腕映出姚正馨骤然苍白的脸,襁褓里突然飘出腐草香气。 “别说晦气话!“姚正馨捂住他的嘴,腕间玉镯磕在银甲上迸裂。碎片划破卫奉曜的下颌,血珠坠在婴孩眉心,凝成颗朱砂痣。 望舒突然伸手抓那血珠,卫奉曜的泪终于砸碎在银甲上。他望着女儿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凤眼,忽然扯开中衣——锁骨处新愈的箭疤下,竟纹着姚正馨的闺名。 “疼吗?“姚正馨染血的指尖抚过那处皮肉。窗外的雪粒子突然密集,卫奉曜将妻女拥入怀中,银甲上的血锈味混着乳香,惊飞了梁上栖着的守宫。 第216章 凶险胎象 五更鸡鸣时,望舒攥着父亲染血的束带酣睡。卫奉曜望着妆镜里重叠的三张面孔,忽然将姚正馨的翡翠步摇别在女儿襁褓上:“等开春...“ “等你平安熬过这个冬吧。“姚正馨扯过染血的战袍裹住孩子,“今早太医署送来补药,说是母亲特意...“ 卫奉曜突然擒住她的手腕:“药渣可留着?“他望着妻子躲闪的眼神,忽然想起宫中那位说“三公子血脉贵重“的术士。 晨光刺破窗纸时,望舒在父亲怀里尿湿了银甲。姚正馨的笑声惊飞檐角冰棱,卫奉曜望着满地晨霜,恍惚看见那夜苍梧山的月光——也是这样冷,这样亮,这样教人贪恋生之欢愉。 戌时的更漏声里,卫奉曜的玄铁护腕磕在姚正馨妆奁上,震得翡翠步摇晃碎了菱花镜里的烛影。姚正馨染着蔻丹的指甲掐进他未愈的箭伤:“夫君连盏茶都喝不得?“ “正馨...“卫奉曜扯开她攀在颈间的手,鎏金束带钩住她襦裙暗绣的赤蟒纹,“心蕊怀着身子,太医说...“ “太医还说她胎象凶险呢!“姚正馨突然掀翻鎏金手炉,炭火滚到卫奉曜鹿皮靴边,“上月初七她腹痛,不也扯着你的战袍不撒手?“ 卫奉曜望着铜镜里妻子扭曲的倒影,恍惚看见苍梧山血战那日,敌军俘虏被铁链勒出的红痕。他弯腰拾起烧焦的平安符残片:“这是你绣的合欢纹?“ 姚正馨夺过残片按在心口:“那夜你说要系着它杀尽胡虏...“她襦裙领口突然敞开,露出锁骨下狰狞的咬痕,“如今倒要系着去哄那小蹄子!“ 婴孩突然在隔壁啼哭,卫奉曜趁机后退半步:“望舒醒了,你且...“ “卫奉曜!“姚正馨的翡翠步摇贯穿妆镜,裂纹割碎了她含泪的眼,“你可知她胎里的孩子...“ “三公子!“姜心蕊的侍女突然闯进,金丝楠木食盒磕在门槛,“表小姐又见红了!“ 卫奉曜转身时鹿皮靴碾碎炭火,火星溅上姚正馨的月白襦裙。她望着丈夫疾奔而去的背影,染血的指甲抠进窗棂缝隙:“好个胎象凶险...“ 西厢檐角的铜铃被北风惊动,姜心蕊散着鸦青长发扑进卫奉曜怀中:“表哥再不回来...“她素白中衣下隆起的小腹,恰抵在他未愈的箭伤处。 卫奉曜的玄铁护腕硌疼她单薄肩头:“太医开的安胎药可按时喝了?“他指尖抚过妆台暗格的青瓷药瓶,忽然嗅到与苍梧山毒箭相同的腐草味。 姜心蕊突然攥住他的手按在肚腹:“孩儿方才踢我了...“她泪眼婆娑地仰头,“夫君摸摸,这里...还有这里...“ 姚正馨的冷笑穿透窗纸:“好个会踢人的三月胎!“她月白襦裙鬼魅般飘过庭院,腰间赤蟒纹香囊渗出暗红药粉。 卫奉曜突然抽回手,箭伤渗出的血珠坠在姜心蕊中衣:“让太医再加两味补药...“他余光瞥见妆镜后的暗门,那里挂着件染血的战袍——正是他失踪那夜所穿。 “表哥嫌弃心蕊了?“姜心蕊突然扯开衣带,青紫掐痕在烛火下宛如胎记,“那夜你说要给孩子起名承嗣...“ 卫奉曜的鎏金束带钩住她散落的肚兜:“胡闹!“他望着铜镜里重叠的人影,忽然想起姚正馨生产那日,屏风后也挂着这般染血的战袍。 更鼓敲过三响时,姜心蕊突然捧着肚子蜷缩在地:“疼...表哥...“她素白中衣下渗出暗红,惊得卫奉曜打翻安胎药。黑褐药汁漫过青砖,竟腐蚀出缕缕白烟。 “来人!“卫奉曜踹开暗门,却见太医瘫在血泊中。姜心蕊染血的指尖攥住他战靴:“别...别声张...“她袖中滑落的玉珏,正刻着姚正馨的闺名。 东厢突然传来望舒的啼哭,卫奉曜赤红着眼眶抱起姜心蕊。她冰凉的手探进他中衣,抚过那道纹着“正馨“的箭疤:“其实我...“ “三公子!“姚正馨抱着襁褓撞开房门,“望舒突发高热!“她月白襦裙沾满药渣,翡翠步摇直指姜心蕊染血的下身,“好巧的胎动见红!“ 卫奉曜望着怀中脸色惨白的姜心蕊,突然扯开她凌乱的中衣——平坦小腹上贴着块染血的棉垫。铜镜映出姚正馨讥诮的嘴角:“夫君可要亲自验验这'凶险胎象'?“ 姜心蕊突然咬破舌尖喷出血雾:“是表嫂逼我...“她染血的玉足勾住卫奉曜的腰封,“那夜你出征前...“ “啪!“姚正馨的鎏金护甲扇碎妆镜,碎玻璃划破卫奉曜的下颌。望舒在襁褓中发出微弱啼哭,与檐角铜铃共振出诡异声波。 卫奉曜的箭伤彻底崩裂,血水浸透姜心蕊的假腹。他望着满地狼藉,恍惚回到苍梧山尸横遍野的月夜——那时他攥着姚正馨的平安符,姜心蕊的侍女却送来染血的合欢香囊。 五更鸡鸣时,卫奉曜独自跪在祠堂。供桌上并排放着姚正馨的断簪与姜心蕊的假腹,烛火将他的影子撕扯成两半。暗格里的兵符突然嗡鸣,映出窗外姚正馨抱着望舒冷笑的剪影。 而西厢窗纸上,姜心蕊正将染血的棉垫塞进太医口中。 三更的梆子声碾碎檐角薄冰时,卫奉曜的鹿皮靴正踏进西厢暖阁。姜心蕊散着鸦青长发跪坐在绒毯上,怀中襁褓的赤金蟒纹映着琉璃灯,将她的泪痣染成朱砂色。 “表哥的伤...“她未语先泣,素白中衣滑落肩头,露出颈间新添的掐痕。卫奉曜的玄铁护腕硌在紫檀案几上,震得药碗里浮起血色月影。 “不妨事。“他扯开染血的束带,锁骨下狰狞箭疤惊得婴孩啼哭。姜心蕊慌忙将襁褓递来:“明儿认生,表哥莫怪...“ 卫奉曜的指尖悬在婴孩眉心,忽见那双眼瞳里映着苍梧山的残月。那夜他身中三箭,攥着姜心蕊绣的合欢香囊起誓,若得生还定要护她们母子周全。 “就叫明希罢。“他沾着药汁在案上书写,血珠顺着“希“字最后一撇坠落,“破晓时分的希冀,总比我这满身血腥来得干净。“ 姜心蕊突然攥住他染血的袖口:“这名字金贵,明儿怕是担不起...“她腕间玉镯滑落,露出三道新鲜鞭痕。卫奉曜瞳孔骤缩——那伤痕走势,竟与姚正馨惯用的软鞭纹路吻合。 琉璃灯爆了个灯花,惊得明希抓住父亲玄铁护腕。卫奉曜笨拙地轻拍襁褓,箭伤渗出的血珠滚落在虎头帽的金铃上:“我卫奉曜的儿,担得起世间最亮的星辰。“ 第217章 追封定国公 “表哥...“姜心蕊突然扑进他怀中,青丝缠住他未愈的伤口,“那夜你说要带我们去看江南杏花...“她素白中衣散开,小腹处青紫掐痕在烛火下宛如胎记。 卫奉曜的鎏金束带钩住她腰间香囊,腐草气息混着乳香钻入鼻端。他忽然想起太医署送来的安胎药,药渣里也飘着这般诡谲的甜腥。 “等开春就启程。“他抚过妆台暗格的舆图,指尖停在标注红圈的驿站,“明希该见见外祖家祠堂的白玉兰了。“ 姜心蕊突然咬破舌尖,将血珠抹在明希眉心:“只怕正馨姐姐...“她染血的指尖划过卫奉曜锁骨箭疤,“昨儿还说要把东厢改成练武场...“ 卫奉曜猛地擒住她手腕,玄铁护腕在雪肤上压出红痕:“她伤你了?“烛火摇曳间,姜心蕊颈间掐痕与姚正馨生产那日的牙印重叠。 五更的更漏声里,明希攥着父亲染血的束带酣睡。卫奉曜望着铜镜里重叠的三张面孔,忽然将姜心蕊的翡翠步摇别在襁褓上:“明日让账房支五百两,给明希打套长命锁。“ “使不得!“姜心蕊慌忙跪地,散落的肚兜露出胸口狰狞烫伤,“正馨姐姐知道了...“ 卫奉曜突然扯开中衣,心口处新鲜刀伤渗着黑血:“这府里终究是我说了算。“他擒着姜心蕊的手按在伤口,惊觉她掌心茧子竟与姚正馨一般位置。 窗纸透进鱼肚白时,姜心蕊散着衣裳蜷在卫奉曜怀中。她染着蔻丹的指尖抚过那道纹着“正馨“的箭疤:“表哥这里...还疼吗?“ 卫奉曜突然翻身将她压在绒毯上,鹿皮靴碾碎滚落的安神香:“你既唤我表哥...“他扯断她颈间红绳,染血的平安符坠在明希襁褓旁,“就该知道卫家男儿的脾性。“ 姜心蕊的泪砸碎在卫奉曜心口刀伤上,混着血水渗入绒毯。当晨光刺破窗纸,她望着熟睡的父女,悄悄将半枚染毒箭簇塞进妆奁暗格。檐角铜铃轻响,惊飞了梁上窥视的暗卫。 姜怀虞手中的檀木念珠突然崩断,一百零八颗沉香木珠子滚落在青石砖上。她望着檐角垂落的素白绸缎被阳光照得刺眼,耳畔传来礼部宣旨官尖细的尾音:“...追封卫奉昀为定国公,赐丹书铁券。“ 飞雪郡主猛地扯断腰间禁步,白玉珠子撞在廊柱上碎成齑粉:“人都凉透了,要这劳什子丹书铁券作甚!“她染着蔻丹的指甲掐进掌心,将绣着金丝鸾鸟的帕子撕成两半。 “飞雪!“姜怀虞按住少女颤抖的肩头,发现她肩上孝衣已渗出淡红血渍——那是三日前抱着棺木不肯松手时磨破的伤。 灵堂外的海棠开得正艳,几片花瓣飘落在供桌前的青铜鼎中。姜怀虞弯腰去拾散落的念珠,素白广袖扫过圣旨的明黄绫帛:“你兄长最不喜这些虚名...“ “母亲难道不恨?“飞雪郡主突然踢翻蒲团,香灰扬起来迷了眼睛,“镇北侯进城那日万人空巷,可哥哥的棺椁连走正门都要避让皇驾!“ 姜怀虞的指尖在“定国公“三个朱砂字上顿了顿,恍惚想起去年除夕。卫奉昀将新得的御赐宝剑挂在廊下,笑着说等开春要教妹妹骑射,剑穗上的红珊瑚珠子也是这般刺目。 檐角铜铃突然被风吹响,混着前院隐约传来的匠人凿碑声。飞雪郡主突然扑到棺木前,玄铁打造的棺椁冷得她打了个寒战:“他们连碑文都要写成'一门双国公',这是要把哥哥钉在卫氏祠堂当牌位!“ 姜怀虞袖中滑出半枚玉珏,那是卫奉昀及冠时她亲手系上的。冰凉的玉面贴着掌心,恍惚还能触到儿子出征前最后的温度:“你父亲还在北疆...若知昀儿...“ 话未说完,礼部来送丹书铁券的官员已跨进灵堂。飞雪郡主突然抓起供桌上的白烛砸过去,火苗在素幡间燎出一线焦黑:“滚出去!你们这些喝人血的...“ “飞雪!“姜怀虞厉声喝止,转身时广袖扫落三炷清香。她看着满地香灰中明晃晃的丹书铁券,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凤冠霞帔嫁入卫国公府那日,祠堂里供奉的十二道金匾也是这样刺眼。 暮色染红灵堂的白幡时,飞雪郡主蜷缩在棺椁阴影里。她摸着兄长战甲上的箭孔,突然嗤笑出声:“母亲你看,圣上赐的明光甲连心口都护不住。“ 姜怀虞将染血的战旗盖在少女身上,旗角残缺处露出半幅绣坏的虎头——那是飞雪十岁时的女红。檐角铜铃又响,她望着渐暗的天色喃喃:“你父兄守了一辈子的北疆,此刻怕是要落雪了。“ 更漏声里,前院传来凿碑匠人收工的响动。飞雪郡主突然拽住母亲袖摆:“明日出殡,我要给哥哥换上那套旧皮甲。“她染着血渍的指尖戳向圣旨,“什么定国公的鬼名号,不如边关将士送他的狼牙实在。“ 子时的梆子敲到第三声,姜怀虞独自跪在祠堂。她望着新添的牌位上金漆未干的“定国公“三字,突然将丹书铁券掷进火盆。跳跃的火光中,二十年前卫奉昀抓周时攥住的半枚虎符,正在供桌暗格里泛着冷光。 姜怀虞手中的茶盏突然倾斜,滚烫的茶汤泼在卫奉昀的旧战甲上。她盯着甲胄心口处泛黑的箭孔,十六年前那个雪夜骤然在眼前清晰——五岁的卫奉昀呕出黑血,太医说是误食毒菇,可那蘑菇分明是北疆独有的鬼面蕈。 “飞雪,取你兄长周岁时的药方来。“她指尖刮过铠甲上的黑渍,铜锈混着隐约的药味,“去查十六年前太医院...“ 飞雪郡主扯断腰间禁步,白玉珠子滚进香炉灰里:“母亲怀疑有人下毒?“少女染着蔻丹的指甲掐进掌心旧伤,“和镇北侯有关?“ 灵堂外的海棠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几片花瓣落在空棺椁内。姜怀虞将半枚玉珏按在女儿掌心,那是卫奉昀中毒那夜攥着的:“当年你父帅连夜从北疆送来的解毒丹,装药的锡盒上...烙着镇北军的火漆印。“ 暮色透过素纱窗棂,在飞雪郡主苍白的脸上投下暗影。她突然撕开孝衣前襟,露出贴身藏着的狼牙项链:“上月哥哥寄来的家书里说,他在查北疆军粮掺毒的事。“ 更漏声里,姜怀虞的念珠重重砸在供桌上。三日前开棺时,那套浸透黑血的里衣闪过脑海——与十六年前卫奉昀吐在襁褓上的污渍如出一辙。 第218章 歃血为盟 “去水云山。“她突然扯下灵幡,“你兄长坟前该种鬼面蕈,让那些魑魅魍魉现形!“夜色中的水云山雾气弥漫,两座新碑在月光下泛着青灰。飞雪郡主的马鞭抽断拦路的荆棘:“他们竟把父亲衣冠冢挖开...这算什么团聚!“ 姜怀虞的绣鞋陷在潮湿的泥土里,卫鼎廉碑前那坛未开封的虎骨酒刺痛双目——那是卫奉昀及冠时埋下的。她突然拽住女儿手腕:“你看!“ 飞雪郡主的夜明珠照出卫奉昀碑底的暗纹,蜿蜒的刻痕组成北疆地图。姜怀虞染着丹蔻的指甲划过某处山隘:“这是你父帅当年中伏之地...“ “母亲!“飞雪突然跪倒在地,从碑座裂缝扯出半张焦黄的药方。夜风掀起残页,露出“鬼面蕈“三个朱砂小字,旁边赫然画着镇北军虎头徽。 子时的梆子声从山脚传来,姜怀虞将药方按在胸口。那里藏着卫奉昀最后一封家书,信纸边缘的褐渍此刻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蓝。 “明早去城南鬼市。“她扯断满头珠翠,银簪在碑上刮出火星,“找当年给昀儿配药的陈太医遗孀。“ 飞雪郡主突然将狼牙项链掷向悬崖,金属撞击声惊起夜枭:“若真是镇北侯...“少女眼中血丝密布,“我要他全族陪葬!“ 姜怀虞的素服被山风掀起,露出内侧绣着卫氏族徽的里衣。她抚摸着丈夫墓碑上未干的朱漆,忽然轻笑出声:“何须我们动手?昀儿棺中那套染毒的战甲,此刻该被老鼠啃破暗层了。“ 启明星升起时,母女俩的马车碾过官道。车帘翻卷间,姜怀虞望见镇北侯府方向飘起青烟——那是她三日前命人混在奠仪中的犀角香,遇火便会显出北疆毒菇的纹样。 姜怀虞的指甲深深掐进棺木边缘,素白绸缎被山风掀起,露出玄铁打造的冰冷内里。卫奉昀的盔甲静静躺在其中,心口处的箭孔覆着朵干枯的鬼面蕈——那是她连夜从水云山采来的。 “夫人当心!“翠莺踉跄着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姜怀虞。江南烟雨浸透的裙摆还沾着泥泞,她颤抖着手将暖炉塞进姜怀虞怀里:“小公子最怕冷,奴婢带了苏州的银丝炭...“ “他怕的是黑!“姜怀虞突然嘶吼,抓过纸钱扬向火盆。燃烧的灰烬中浮现卫奉昀六岁时的面容,那夜他攥着她的衣袖说廊下的灯笼不够亮。 卫奉曜的皂靴碾碎飘落的纸钱,他望着棺椁中空荡荡的护心镜——本该嵌着去年他送的狼牙吊坠。少年将军突然单膝跪地,甲胄撞在青石上发出闷响:“母亲,是儿臣没护好兄长...“ “你该跪的是他!“姜怀虞的护甲刮过卫奉曜脸颊,在他眼下划出血痕,“北疆八百轻骑,怎就独缺你兄长的护卫?“ 山间忽起狂风,焚烧的纸钱化作火蝶扑向卫奉昀的墓碑。翠莺惊呼着去扑姜怀虞袖口的火星,却被她推开:“让他烧!把这吃人的爵位都烧干净才好!“ 雨点砸在玄铁棺椁上发出脆响,卫奉曜的掌心按在兄长战甲箭孔处。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十岁那年,卫奉昀手把手教他拉弓时,箭靶正是这副盔甲的心口位置。 “母亲你看!“翠莺突然扑到棺前,从盔甲缝隙扯出半截褪色的红绳。姜怀虞的念珠应声而断——那是卫奉昀出征前,她亲手系在儿子腕上的平安结。 暴雨倾盆而下,姜怀虞突然将整坛烈酒泼向墓碑。酒液混着雨水流进卫鼎廉的衣冠冢,她嘶哑着嗓子大笑:“好!你们父子在黄泉对饮,留我在这人间炼狱!“ 卫奉曜猛地拽住母亲手腕,十指深深陷进孝衣:“母亲要报仇,儿臣便是刀;母亲要焚天,儿臣便是火。“少年将军眉骨上的新疤还在渗血,那是三日前快马回京时摔的。 翠莺跪在泥水里捧起盔甲护腕,突然惊呼:“这狼头徽记...怎与镇北侯府的虎符纹路相似?“ 惊雷劈开阴云,姜怀虞的银簪突然刺向墓碑。金铁交鸣声中,卫奉昀碑上“定国公“三个字崩开裂缝。她染血的指尖抚过裂痕:“曜儿,明日去兵部查十六年前的北疆军报。“ 卫奉曜的佩刀突然出鞘,斩断漫天雨帘:“母亲信我?“ “我只信这鬼面蕈的毒。“姜怀虞将干枯的菌菇碾碎在儿子碑前,紫黑汁液渗进“卫“字最后一笔,“等你父帅回京,我要镇北侯府的血浇灌整座水云山!“ 翠莺忽然从怀中掏出染血的布包,层层锦缎里裹着枚带齿痕的虎符:“奴婢在江南追查到的,当年太医...“ 她的话被淹没在突然响起的丧钟里。姜怀虞望着山脚蜿蜒的送葬队伍,恍惚看见十六年前的卫奉昀捧着毒菇,仰头问她:“娘亲,北疆的星星也长这样吗?“ 雨幕中,卫奉曜的甲胄贴上母亲后背。少年将军体温透过冰冷铁衣,竟与记忆中卫奉昀的气息重叠:“从今往后,儿臣就是母亲的盔甲。“ 姜怀虞的指尖掐进紫檀木案几,莫忧堂的香炉里飘出南疆蛇涎香的气味。飞雪郡主抖开染血的丝绢,半只破碎的蛊虫罐滚落在《卫氏家谱》上,罐底烙着褪色的宫徽。 “十六年前冬至夜,太医院记载有南疆巫医入宫。“飞雪郡主的银护甲刮过泛黄纸页,“这蛊虫罐是在熹妃旧居的枯井里找到的。“ 姜怀虞突然捏碎手中茶盏,瓷片扎进掌心:“熹妃...那个南蛮贡女?“她想起二十年前封后大典,那个总爱穿孔雀蓝襦裙的异族女子,曾笑着逗弄襁褓中的卫奉昀。 飞雪扯断腰间禁步,白玉珠子滚进香炉灰:“母亲可记得熹妃最擅养什么?“她突然掀开蛊虫罐,干瘪的虫尸在月光下泛着幽蓝,“鬼面蛊的宿主,死前会呕出黑色蕈菇。“ 灵堂外的素帘被夜风掀起,露出卫奉昀盔甲心口的蕈菇残片。姜怀虞的护甲刮过家谱上“镇北侯姚崇“的名字——那是她夫君歃血为盟的兄弟。 “姚家,要的是兵权。“她突然撕开卫鼎廉的旧战袍,内侧暗袋掉出半枚虎符,“你父帅与镇北侯各执一半,如今...“染血的指尖戳向蛊虫罐,“他们连昀儿的命都要拿去炼蛊!“ 第219章 查 飞雪郡主的马鞭抽裂案几,露出夹层里泛着蓝光的密函:“上月截获的北疆军报,镇北侯私采的硝石都运进了熹妃母族的矿山。“ 更漏声里,姜怀虞将毒蕈残片按进宫徽烙痕。十六年前卫奉昀呕在她襁褓上的黑血,竟与蛊虫罐里的污渍渐渐重合。她突然扯过女儿手腕:“去取昀儿周岁时戴的长命锁!“ 青铜锁片在月光下裂开,暗格里掉出粒虫卵化石。飞雪郡主的银针挑起虫卵,针尖霎时泛起幽蓝:“这是...“ “鬼面蛊的卵。“姜怀虞突然大笑,笑声震落梁上积灰,“好个熹妃,把蛊卵镶在我儿的长命锁里!“ 子时的梆子声惊起夜鸦,飞雪郡主突然撕开孝衣。她心口处狰狞的旧疤在月光下扭曲:“母亲,这疤是八岁那夜兄长替我挡的毒箭...“少女染血的指尖戳向宫墙方向,“箭镞上也有孔雀蓝釉彩!“ 姜怀虞的素服被夜露浸透,她望着卫奉昀空荡的棺椁喃喃:“明日是中元节,该给熹妃送份大礼了。“突然将蛊虫罐掷向火盆,爆开的蓝烟中浮现南疆文字——正是卫鼎廉战甲内侧的暗纹。 飞雪郡主突然跪地捧出个玉盒,盒中躺着枚孔雀尾羽制的发簪:“这是从姚家别院挖出的,簪头藏着半张炼蛊方...“她染着丹蔻的指甲划过“以血亲为引“的字样,“母亲,兄长中的是母子蛊!“ 姜怀虞的银簪突然刺破指尖,血珠滴在卫奉昀的盔甲上。鬼面蕈的残片遇血疯长,竟在玄铁上绽开朵妖异的蓝花:“好个母子蛊!用我的血养了十六年...“她突然扯断满头珠翠,“明日中元宴,本夫人要亲手给熹妃戴上这孔雀簪!“ 启明星升起时,莫忧堂的地砖下传来蛊虫啃噬声。姜怀虞抚摸着空棺中的盔甲,仿佛看见卫奉昀在黄泉尽头微笑。檐角铜铃响动,她将淬毒的孔雀簪别进素缟,对着铜镜轻声道:“昀儿莫急,为娘这就让整座皇城给你陪葬。“ 翠莺撞开莫忧堂的门槛时,姜怀虞正将孔雀簪刺入舆图上的皇城方位。染血的丝帛飘落,小丫鬟踉跄着捧出明黄圣旨:“夫人!宫里传旨要立熹妃为后!“ 飞雪郡主扯断腰间禁步,白玉珠子滚进炭盆爆出火星:“姚家刚害死兄长,转头就要当国丈?“她染着蔻丹的指甲撕开圣旨,朱砂字迹刺得姜怀虞瞳孔骤缩。 “西北大捷...“姜怀虞的银簪刮过“镇北侯姚崇“几个字,在檀木案上划出深痕,“三日前北疆密报还说战事吃紧,姚家倒会变戏法。“ 翠莺突然跪地捧起碎瓷片:“奴婢在宣旨太监身上闻到鬼面蕈的味道。“她颤抖着展开染血的帕子,里面裹着半块孔雀蓝釉瓷片,“这是从他靴底掉落的...“ 姜怀虞的护甲掐住瓷片,蓝釉下隐约显出蛊虫纹路。她突然扯过卫奉昀的盔甲,将瓷片按在箭孔处的鬼面蕈上——纹路严丝合缝。 “好个西北大捷!“姜怀虞将圣旨掷进火盆,火舌舔上“母仪天下“四字,“用我儿的命炼蛊,拿北疆将士的血染红后袍!“ 飞雪郡主突然拔剑劈开屏风,露出暗格里的北疆布防图:“母亲,兄长查到的军粮掺毒案...“剑尖戳向标注姚家矿山的位置,“这里上月运出三百车硝石,说是制爆竹。“ 惊雷劈开窗棂,姜怀虞的玉镯撞在卫鼎廉的虎符上。她望着舆图上蜿蜒如毒蛇的运粮路线,忽然轻笑:“皇上这是要借姚家制衡卫氏,可惜...“ 翠莺突然捧出个玉匣,里面躺着对孔雀尾羽耳坠:“今早熹妃宫人送来的奠仪。“她银针挑开夹层,露出半张炼蛊方,“以血亲为引的母子蛊,需每月取生母指尖血。“ 姜怀虞的银簪突然刺破手指,血珠滴在蛊方上显出一行小字:“难怪这些年皇上总召我入宫奉茶...“她染血的指尖抚过卫奉昀的盔甲,“每次都要本夫人亲手斟茶。“ 子时的梆子声惊起夜鸦,飞雪郡主突然撕开孝衣。她心口的月牙疤渗出血珠:“母亲,让我扮作秀女入宫!我要把那毒妇的凤冠熔成蛊盅!“ “胡闹!“姜怀虞的护甲扣住女儿手腕,“熹妃无子却能封后,定是拿了姚家的把柄。“她突然捏碎玉簪,露出内里藏着的金丝密函——正是皇上三年前要卫鼎廉交出兵权的诏书。 翠莺突然指着圣旨灰烬:“夫人快看!“余烬中浮现暗纹,竟是北疆地图。姜怀虞将染血的蛊方覆上去,毒蕈生长位置正与姚家矿山重合。 “明日宫宴...“姜怀虞将孔雀簪别进素缟,“本夫人要亲自给新后贺喜。“她突然扯断满头白发,青丝缠住虎符扔给飞雪,“去取你父帅埋在祠堂的龙舌弓。“ 暴雨砸在玄铁棺椁上,姜怀虞抚摸着卫奉昀盔甲心口的蛊纹。翠莺捧来鎏金妆奁,里面躺着对淬毒的翡翠耳坠:“按夫人吩咐,把鬼面蕈汁浸进去了。“ 五更鼓响时,熹妃宫方向飘起孔雀蓝的烟花。姜怀虞将蛊方塞进贺礼锦盒,对着铜镜描画远山眉:“今日这出《母仪天下》的戏码,该换本夫人唱主角了。“镜中映出身后的飞雪郡主,少女正将淬毒的箭镞藏进凤纹贺帖。 姜怀虞的指尖掐进紫檀木案几,将卫奉昀的旧战甲刮出刺耳鸣响。飞雪郡主突然扯断腰间禁步,白玉珠子滚到姜怀虞脚边:“母亲若不想查,为何要取兄长周岁时的药渣?“ 翠莺捧着青瓷药罐踉跄进门,罐口封泥还沾着江南的潮湿:“夫人,太医院旧档里找到的...“她突然噤声,看着姜怀虞捏碎刚修复的瓷片。 “查?“姜怀虞突然冷笑,将碎瓷片按进北疆舆图,“十六年前南疆蛊师卖出的鬼面蕈,至少有三家买过。“她染血的指尖划过“镇北侯府“、“熹妃母族“和“兵部尚书“的标记。 飞雪郡主突然抽出腰间软剑,剑尖挑开翠莺的袖口。半截泛黄的药方飘落,露出“姚氏“二字的花押:“母亲早知是姚家!“ 窗外的海棠被夜风卷进屋内,姜怀虞捡起沾着花瓣的药方:“上个月姚家别院走水,烧的不正是存放旧档的阁楼?“她突然扯开卫奉昀的护心镜,内侧暗格里掉出粒虫卵化石。 翠莺突然跪地捧出鎏金匣:“今早熹妃宫人送来的奠仪里...“她掀开夹层,露出半只孔雀蓝釉瓷瓶,“这毒瓶的釉彩,和当年盛解毒丹的一模一样!“ 第220章 赐名卫嘉 姜怀虞的银簪突然刺破瓷瓶,紫色毒雾弥漫间浮现南疆文字。她瞳孔骤缩——那竟是卫鼎廉战甲内侧的暗纹。 “母亲还要自欺欺人?“飞雪郡主撕开孝衣,心口月牙疤渗出血珠,“这毒分明是...“ “是卫家军独门暗号!“姜怀虞突然将毒瓶掷向火盆,爆开的蓝烟中显出北疆地图,“你父帅的虎符纹路,怎会出现在毒瓶上?“ 翠莺突然指向窗外:“夫人快看!“水云山方向升起孔雀蓝烟花,正是姚家矿山的位置。姜怀虞的护甲刮过舆图,在标注卫氏祠堂处划出火星:“翠莺,取你三日前埋在祠堂的...“ “母亲究竟要什么?“飞雪郡主剑尖抵住毒雾显出的路线图。 姜怀虞突然扯断满头珠翠,白发缠住女儿手腕:“我要当年毒死昀儿的那种鬼面蕈,要姚家用同样的毒血债血偿!“ 翠莺突然捧出个玉盒:“奴婢在江南查到,神农谷草庐...“她掀开盒盖,干枯的鬼面蕈下压着半张炼蛊方。 飞雪郡主剑尖颤抖:“母亲要拿这毒...“ “姚家世子三日后及冠礼。“姜怀虞将蛊方按在熹妃送来的奠仪帖上,“本夫人要送他份大礼——用他姑母最擅长的蛊毒!“ 子时的梆子声里,翠莺突然惊呼:“镇北侯府刚传消息,世子遇袭!“她染血的指尖展开密信,“刺客用的...正是鬼面蕈毒!“ 姜怀虞突然大笑,将卫奉昀的盔甲推进火盆。玄铁遇蛊毒泛起幽蓝,映得她素缟如鬼魅:“好戏,开场了。“ 姜怀虞的护甲掐住飞雪郡主手腕,将人拽到卫奉昀的灵位前。供桌上烛火跳动,映得她眼中幽蓝蛊纹忽明忽暗:“我要你对着兄长起誓,今日所见所闻永世不泄。“ 飞雪郡主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剑鞘抵着兄长盔甲:“我以卫氏血脉起誓...“她染血的指尖按在鬼面蕈毒纹上,“若违此誓,便叫这蛊毒蚀心而亡!“ 姜怀虞突然捏碎手中药瓶,紫色毒雾弥漫间显出北疆地图。她染着丹蔻的指甲戳向姚家矿山:“三日内取来神农谷的鬼面蕈,要带着根须的活株。“ 翠莺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时,飞雪郡主迅速扯下孝衣盖住毒雾地图。姜怀虞的银簪抵住女儿咽喉:“记住,事成之后你只是去采过雪莲。“ “女儿明白。“飞雪郡主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剑穗上沾着的蛊虫残骸簌簌而落。 姜怀虞转身推开雕花窗,夜风卷着雨丝扑灭烛火:“翠莺,取库房那对翡翠屏风来。“她指尖划过卫奉昀盔甲上的箭孔,“再添十二匹孔雀锦,给新后制凤袍。“ 翠莺捧着账本跪在雨渍里:“熹妃宫早上传话,说要咱们府上的金丝血燕盏...“ “把去年北疆进贡的雪顶含翠都装上。“姜怀虞突然轻笑,将淬毒的孔雀簪别进账本,“记得用昀儿及冠时的鎏金礼盒。“ 飞雪郡主握剑的手突然颤抖,剑尖在地砖划出火星。姜怀虞一个眼风扫过去,少女立即垂首:“女儿这就去神农谷。“ “慢着。“姜怀虞扯断腕间佛珠,一百零八颗沉香木珠滚进毒雾,“把这串沾过香灰的珠子带给谷主,他自然知道我要什么。“ 翠莺捧着鎏金盒进来时,正撞见飞雪郡主剑穗上挂着的蛊虫罐。姜怀虞广袖一挥,毒雾瞬间吞没那点异常:“去取地窖那坛百年女儿红,封坛时...“ “夫人,这酒坛夹层要放冰鉴还是暖玉?“翠莺突然抬头,眼底映着姜怀虞袖中未藏尽的蛊方。 姜怀虞的护甲掐住丫鬟下巴:“放你三年前埋在江南的紫竹筒。“她染毒的指甲在翠莺颈侧划出血线,“记得筒底刻着姚家徽记的那个。“ 子时的梆子声穿透雨幕,飞雪郡主翻身上马。她怀中蛊虫罐渗出幽蓝液体,将缰绳腐蚀出焦黑痕迹。姜怀虞立在檐下抛来玉瓶:“每日辰时用雪水喂三次,少一次...“ “它就会提前破茧。“飞雪郡主接住玉瓶时,掌心被蛰出紫斑,“母亲放心,女儿定在姚家世子及冠礼前赶回。“ 翠莺捧着鎏金礼盒进来时,姜怀虞正将毒蕈汁浸入孔雀羽。丫鬟突然踉跄,盒中掉出半枚带齿痕的虎符:“夫人,这虎符...“ “是你三公子周岁时抓周抓到的。“姜怀虞将毒羽别上礼盒,“告诉熹妃,这是卫氏全族的心意。“她突然捏碎虎符,碎玉中滚出粒蛊卵,“就像她当年送昀儿的长命锁。“ 五更鼓响时,飞雪郡主的马匹在官道留下泛蓝蹄印。姜怀虞抚摸着礼盒中的毒羽,对铜镜描画远山眉:“翠莺,去取那套孔雀蓝宫装。“她将淬毒金钗插入发髻,“本夫人要亲自给新后道喜。“ “明希可起了大名?“姚正馨指尖掐进掌心,金镶玉护甲刮过青瓷茶盏。她目光扫过卫奉曜腰间新换的蟠螭玉佩,那是姜心蕊上月亲手打的络子。 卫奉曜正替姜心蕊拢紧狐毛披风,闻言抬头笑道:“祖父赐名卫嘉,取'君子有嘉猷'之意。“ 姜怀虞拨动翡翠佛珠的手顿了顿,腕间冰种玉镯撞出清响:“倒是比你们兄弟'奉'字辈雅致些。“她瞥见姚正馨护甲上的缠枝莲纹微颤,话锋忽转:“正馨房里的银丝碳可还够用?“ “谢母亲关怀。“姚正馨扯出个笑,丹蔻染红的指甲拂过卫奉曜袖口,“三郎近日总往摘星院跑,倒比关心...“ “宝华阁的梅香熏得正好。“姜怀虞突然起身,沉香木椅在地砖上拖出刺耳声响,“蕊丫头畏寒,把鎏金手炉带上。“ 姜心蕊扶着婆子的手刚要起身,狐毛披风下摆却勾住了卫奉曜腰间玉佩。金丝缠着的羊脂玉坠晃了晃,露出背面“嘉“字刻痕。 “仔细脚下。“卫奉曜伸手欲扶,被姚正馨半道截住。她腕间三对金钏叮当作响:“三郎也该管管西跨院那些碎嘴婆子,前日竟把明希的乳糕送错...“ “嫂嫂教训的是。“姜心蕊突然咳嗽起来,苍白面容泛起病态潮红,“原是我身子不争气,累得她们多跑几趟。“ 宝华阁十二扇琉璃窗映着雪光,鎏金烛台上雕着百子嬉春图。八宝攒盒里盛着水晶蹄膀,金丝燕窝羹的热气氤氲了姚正馨眼底的阴翳。 第221章 狐媚子 “这道蟹粉狮子头...“姜怀虞银箸点在青玉碟边,“是照着蕊丫头外祖家的方子做的。“ 姜心蕊捧着素瓷碗的手微颤,汤匙碰出细碎声响:“姑母竟还记得...“她忽地抬眼,眸中水光潋滟,“母亲去得早,若非姑母...“ “大过年的提这些作甚。“卫奉曜突然夹了片胭脂鹅脯放进姚正馨碗中,“你最爱吃这个。“ 姚正馨盯着鹅脯上颤巍巍的油花,忽见姜心蕊袖中滑出半角帕子。帕角绣着并蒂莲,与卫奉曜中衣上的暗纹如出一辙。 “三郎前日送来的红参极好。“姜心蕊突然开口,苍白的指尖抚过鎏金手炉,“听闻是姚家商队从高丽...“ “不过是些寻常玩意。“姚正馨护甲划过碗沿,翡翠镶边的指甲盖泛着冷光,“比不得母亲赏的东珠实在。“ 窗外传来更鼓声时,姜怀虞腕间佛珠突然崩断。碧玉珠子滚过青砖地缝,正停在卫奉曜皂靴旁。 “碎碎平安。“姜心蕊率先打破沉寂,病弱眉眼在烛火中格外温顺,“姑母的碧玺佛珠该换新绳了,明日我...“ “你且养着身子。“姜怀虞扶着丫鬟起身,绛紫织金裙摆扫过卫奉曜膝头,“正馨随我去取库房钥匙,开春该给你们兄弟分派新差事了。“ 姜心蕊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猩红点点,被她迅速攥进掌心。卫奉曜欲唤太医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只是替她拢了拢滑落的狐毛披风。 姜怀虞的银箸停在翡翠白菜卷上,八宝攒盒里的胭脂鹅脯泛着冷光。她望着厅堂梁柱间飘荡的红绸,恍惚看见二十年前自己初嫁时,这宝华阁也挂着同样的万字结。 “母亲尝尝这道佛跳墙。“韦若怡将鎏金小碗推过来,指尖状似无意地碰了碰她腕间冰裂纹玉镯。 姜怀虞猛地惊醒,佛珠在掌心掐出深痕:“难为你记得我爱吃...“话尾消散在阁外骤起的爆竹声里。 翠莺捧着黑漆托盘进来时,姜怀虞正盯着卫奉曜空着的座位。那个绣着麒麟纹的锦垫凹陷处,还留着儿子起身搀扶姜心蕊时压出的痕迹。 “夫人,紫兰院说三少夫人畏寒,要添两筐银丝碳。“翠莺话音未落,韦若怡突然轻咳一声。 姜怀虞的手帕掉在青砖地上,浸了半盏冷茶:“把库里那件白狐裘也送过去。“她摩挲着腕间佛珠,“再给摘星院的奶娘们...“ “母亲。“韦若怡突然握住她冰凉的手,将鎏金手炉塞进她掌心,“前日庄子上送来的野山参,最宜炖些暖汤。“ 阁外北风卷着雪粒子扑在琉璃窗上,姜怀虞望着韦若怡鬓边微颤的累丝金凤钗。这钗子还是自己当年送她的及笄礼,如今金丝都有些发暗了。 “翠莺。“姜怀虞突然起身,翡翠禁步撞在桌角,“去吩咐小厨房,给各院当值的婆子都添碗红烧肘子。“她指尖划过卫奉曜的酒杯,“摘星院...多送一盘。“ 翠莺屈膝时,望见夫人绛紫色裙摆上沾着几点汤渍——这是最重仪态的国公夫人从未有过的失态。 抄手游廊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晃,翠莺抱着食盒迈进摘星院时,正听见东厢传来婴孩啼哭。奶娘王氏慌忙迎出来,围裙上还沾着奶渍。 “夫人赏的。“翠莺揭开食盒,酱红色的肘子泛着油光,“特意嘱咐给王妈妈这盘大的。“ 几个粗使婆子凑过来,炭火气混着葱花香:“哎哟这肘子炖得烂乎!“ “夫人仁厚,记得咱们这些粗人。“王妈妈用围裙擦手,袖口露出半截淤青——前日拦着三少爷进产房时磕的。 翠莺目光扫过那道淤青,突然压低声音:“夫人另赏了瓶跌打膏,说是给夜里守值的用。“ 东厢窗纸透出摇晃的人影,姜心蕊的咳嗽混着卫奉曜的温言细语。翠莺退出门时,听见王妈妈低声啐道:“狐媚子...“ 回到主院时,姜怀虞正对着妆奁发呆。鎏金缠枝镜里映着她散开的发髻,韦若怡站在身后,玉梳沾着桂花油:“母亲的白头发又多了些。“ 姜怀虞突然抓住梳子,木齿刮过掌心:“当年你父亲战死雁门关,奉曜还在襁褓里...“她腕间佛珠突然崩断,碧玉珠子滚进熏笼底。 韦若怡蹲身去捡,瞥见熏笼灰烬里半张烧焦的纸片——“庚子年腊月廿三,姜氏女入府“。 “母亲。“她将佛珠重新串好,“开春去大相国寺进香可好?听说新来了位高僧...“ 姜怀虞望着镜中重叠的人影,恍惚看见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她抱着高热惊厥的卫奉曜跪在佛堂,而此刻镜中人眼角皱纹里,藏着无数个那样的长夜。 姜怀虞的银箸突然戳进佛跳墙里,浓稠的汤汁溅在卫奉曜新换的蟒纹锦袍上。她望着琉璃窗外炸开的烟花,恍惚看见二十年前奉昀出征时,铠甲上晃动的红缨。 “母亲...“卫奉曜慌忙起身,腰间玉佩撞翻了姜心蕊的药碗。 “你大哥最爱这道松鼠桂鱼。“姜怀虞指尖划过青瓷盘沿,冰裂纹玉镯磕出脆响,“那年他临行前...“ 韦若怡突然握住她颤抖的手,鎏金护甲刺进她掌心:“母亲尝尝这道蟹粉狮子头,是照着奉昀从前爱吃的方子做的。“ 姜心蕊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姑母...咳咳...保重身子...“她袖中滑出的帕子沾着猩红,被卫奉曜慌乱间踩在皂靴下。 姜怀虞望着帕子上渐渐晕开的血渍,忽然笑出声:“你们倒是孝顺。“她腕间佛珠突然崩断,碧玉珠子滚进卫奉曜衣摆下,“奉昀战死那年,你才这么高...“她抬手比划着案几高度,鎏金护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卫奉曜扑通跪地,膝盖压碎了两颗佛珠:“儿子明日就去兵部请命,定要踏平突厥为兄长...“ “糊涂!“姜怀虞的茶盏砸在他肩头,碧螺春泼湿了姜心蕊的狐毛披风,“你当战场是过家家?“ 阁外北风卷着碎雪扑灭了两盏灯笼,韦若怡突然轻抚小腹:“母亲莫忧,等开春晖儿成婚,您就能含饴弄孙...“她指甲上的缠枝莲纹刮过姜怀虞腕间旧疤——那是当年抱着高热惊厥的卫奉曜留下的抓痕。 姜怀虞猛地抽回手,翡翠镯子碎成两截:“好个含饴弄孙...“她盯着姜心蕊裙摆下露出的珍珠绣鞋——那鞋头缀着的东珠,本该镶在奉昀未过门妻子的凤冠上。 第222章 私生子 “姑母...“姜心蕊突然呕出口血,染红了卫奉曜的蟒纹补子,“是蕊儿不孝...““快传太医!“卫奉曜打横抱起她,腰间玉佩勾断了姜怀虞的禁步流苏。金丝缠着的羊脂玉坠滚进炭盆,炸起几点火星。 韦若怡慢条斯理地擦拭鎏金护甲:“母亲莫慌,三弟最会疼人。“她指尖拂过姜怀虞散落的鬓发,“等晖儿娶了崔氏女,咱们府里就...“ “崔尚书家的嫡女?“姜怀虞突然冷笑,望着炭盆里渐渐发黑的玉佩,“当年突厥人夜袭粮草营,崔老儿可是第一个递了降书。“ 更漏声里,翠莺捧着药盏进来时,正撞见姜怀虞将半块玉佩按进香灰。那玉佩上“昀“字刻痕已被炭火熏得模糊,像极了二十年前送回来的残破铠甲。 “夫人,三少夫人那边...“ “把库里那支百年老参送去。“姜怀虞蘸着香灰在案上画圈,“告诉王妈妈,夜里守值的婆子多加三班。“ 窗外又炸开一朵烟花,映得韦若怡鬓边金凤钗流光溢彩。姜怀虞抚摸着香灰里半枚染血的东珠,忽然想起那夜在佛堂发过的毒誓——定要那些递降书的奸佞,拿全族性命祭奉昀的英魂。 护国公的拳头砸在紫檀案几上,鎏金烛台应声而倒。烛泪泼在《北境布防图》上,将“镇北侯“三个字烫出焦痕。 “姜怀虞这贱妇!“他扯开领口蟒纹盘扣,“二十个死士竟拿不下卫奉曜...“ 晁老太君转动着沉香木佛珠,暗红流苏扫过青砖缝隙:“卫鼎廉回京那日,皇帝特意赐了黄马褂。“她枯槁的手指突然扣住佛珠,“你可见过哪个败军之将得此殊荣?“ 更漏声穿过雕花窗棂,护国公盯着母亲腕间晃动的翡翠镯。那是熹妃封后时赐下的贡品,水头足得能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镇北侯独掌北境兵权五年...“晁老太君用拐杖戳了戳布防图,“当年定国公战死,他的副将可是姓崔?“ 护国公突然捏碎手中茶盏,瓷片扎进掌心:“母亲是说定国公的死...“鲜血顺着《崔氏联姻谱》流到“卫鼎廉“三字上。 晁老太君用佛珠串蘸了血渍:“还记得卫鼎廉与镇北侯拜把子那日?“她突然笑出满口金牙,“两人在关帝庙歃血为盟,供桌上摆的却是突厥狼头。“ 窗外惊雷劈开雨幕,护国公望着母亲映在墙上的影子。那影子随着烛火晃动,宛如二十年前在雁门关见过的招魂幡。 “熹妃的胞妹嫁进崔家...“护国公突然瞪大眼,“崔尚书上月递的折子...“ 晁老太君拐杖突然捅进炭盆,炸起的火星落在《熹妃起居注》上:“皇帝把北境盐铁专营给了崔家,卫鼎廉次子却在盐运司当差。“ 护国公抓起染血的布防图,突然发现“镇北侯“三字旁的墨渍,竟与定国公绝笔信的印鉴纹路重合。他想起那封沾满血污的信,最后盖的私章分明是... “崔氏家徽!“他嘶吼着撕碎图纸,“当年送军粮延误的...“ 晁老太君突然将佛珠按在他渗血的掌心:“姜怀虞能救卫奉曜,是因提前三日得了密报。“她混浊的眼珠映着火光,“那日熹妃召她入宫赏梅。“ 暴雨拍打着屋檐,护国公听见自己牙关打颤的声响。佛珠串上的血渍蜿蜒成线,勾勒出熹妃册封那日,姜怀虞凤冠上东珠的排列图样——正是北境七星阵的布局。 “明日让老三娶崔氏庶女。“晁老太君用拐杖挑起炭盆里的密信,“姜怀虞既爱当慈母,就让她尝尝亲家变仇家的滋味。“ 护国公突然低笑出声,伤口蹭在母亲的金丝抹额上:“母亲可知,崔家庶女是镇北侯的外室所出?“ 晁老太君转动佛珠的手顿了顿,沉香木突然裂开道细缝。她望着窗外被雷劈断的老槐树,想起四十年前亲手埋下的巫蛊人偶——那人偶胸口,钉着枚崔氏祖传的铜钱。 护国公的指尖划过《北境布防图》,在“镇北侯“三个字上掐出深痕:“母亲是说...卫鼎廉故意让奉昀送死?“ 晁老太君的沉香佛珠突然缠住他手腕,暗红流苏扫过地图:“你可见过哪支精锐被困狼牙谷三日,援军却绕道去截粮草?“她枯槁的手指戳在“崔“字封地上,“镇北侯的骠骑营,当年就驻在此处。“ 烛火爆出个灯花,映得护国公脸上刀疤狰狞:“难怪卫鼎廉次子娶了崔家庶女...“他突然撕碎地图,“姜怀虞这蠢妇!还当卫鼎廉是救命恩人!“ 晁老太君用拐杖挑起炭盆里的密信残片:“你说若她知道,卫鼎廉的密探早在奉昀出征前就截获突厥夜袭的情报...“灰烬飘落在卫奉曜生辰帖上,盖住“养子“二字。 护国公突然抓起案头玉镇纸,生生捏碎棱角:“那贱种竟能活着回京!“碎玉扎进掌心,血珠滴在姜怀虞送的年礼单上,染红了“东珠十斛“。 “急什么。“晁老太君转动佛珠,翡翠珠子碾过血迹,“开春端王纳侧妃,让姜氏带着卫奉曜赴宴。“她混浊的眼珠映着火光,“你说当众揭穿他生父是镇北侯...“ 窗外惊雷炸响,护国公突然低笑出声:“母亲是要让姜怀虞亲手撕了那野种?“他蘸着血在案上画圈,“再让卫鼎廉看着私生子被...“ 晁老太君的拐杖突然捅穿《熹妃起居注》:“听说熹妃的嫡子最喜斗蛐蛐?“泛黄的纸页燃起幽蓝火焰,“若让他的金翅大将军死在卫奉曜手里...“ 暴雨拍打着檐下铁马,护国公望着母亲腕间晃动的翡翠镯。那是熹妃封后时赏的贡品,此刻映着他扭曲的面容,宛如恶鬼。 “腊月二十八去卫国公府拜年。“晁老太君将佛珠按在姜怀虞的拜帖上,“带上前日猎的白狐皮——姜怀虞最疼卫奉曜那野种。“ 护国公突然扯断佛珠串,碧玉珠子滚进炭盆:“母亲可要提醒她,卫鼎廉最爱用狐毛做箭囊?“他抓起烧焦的密信残片,“就像当年用奉昀的头发...“ 晁老太君用拐杖勾起铜胎珐琅手炉:“听闻姜怀虞近来夜夜惊梦。“她掀开炉盖,将灰烬倒进去,“把定国公的玉佩碎片混进香灰最是安神。“ 第223章 好俊的身手 更漏声里,护国公望着案上染血的《崔氏联姻谱》。“崔家庶女与镇北侯外室的生辰...“他蘸血画了道线,“竟与卫奉曜的生辰帖重合。“ 晁老太君突然笑出满口金牙:“端王正妃的胞妹,上月刚及笄。“她枯指划过熹妃画像,“你说若让这丫头在春日宴撞见卫奉曜...“ 窗外闪电劈断老槐树,护国公望着断枝上挂着的巫蛊人偶——那是他二十年前埋下的,人偶心口钉着崔氏祖传的铜钱。 “母亲高明。“他舔去掌心血渍,“就让姜怀虞亲自把淬毒的刀,插进卫鼎廉心口。“ 紫嫣郡主将整把鱼食砸进锦鲤池,惊得鎏金琉璃灯映出满池乱窜的红影:“母亲还要我等多久!卫奉晖下月就要承爵...“ 临川长公主拨动翡翠佛珠的手顿了顿,腕间冰裂纹玉镯磕在汉白玉栏杆上:“急什么?“她捻起片牡丹花瓣揉碎,殷红花汁染红了指甲,“你当卫国公府的门槛是纸糊的?“ “可徐尚书家的嫡女...“紫嫣扯住母亲织金云纹袖口,“昨儿个在宝华寺,她故意在我跟前说卫世子爱听《广陵散》!“ 琉璃灯突然被夜风吹得乱晃,长公主望着女儿映在池中的倒影:“你可知卫鼎廉为何突然病重?“她突然掐断花枝,“上月他参了端王一本,隔日就中了风。“ 紫嫣的珍珠绣鞋踢翻青玉香炉:“我不管这些!“她鬓边金步摇晃碎了池中月,“母亲当年不也十六岁就尚了驸马...“ “啪!“ 长公主的翡翠禁步摔在青砖上,惊飞檐下栖着的夜枭。她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掐住女儿下巴:“本宫十六岁时,先帝七个皇子死了三个。“ 紫嫣突然噤声,望着母亲映着灯火的眸子——那里面翻涌的暗潮,比她见过的所有宫变都要可怖。 “公主殿下。“尖细的嗓音刺破夜色,太监王德全捧着明黄卷轴跪在九曲桥头,“万岁爷口谕,请您明日申时进宫赴家宴。“ 紫嫣的珍珠禁步突然断裂,满地玉珠跳进池中:“是熹娘娘办的家宴?“她提起裙摆就要冲过去,“我要那套累丝嵌宝的头面...“ “跪下!“长公主的佛珠串砸在紫嫣膝弯,“圣驾当前,岂容放肆!“ 王德全垂着头,余光瞥见池中沉浮的玉珠:“长公主教女有方。“他刻意加重最后二字,“听说卫国公世子今日在御前,将《广陵散》奏得出神入化。“ 紫嫣猛然抬头,却见母亲正将染血的牡丹花瓣按在圣旨边缘:“臣妾领旨。“长公主的护甲刮过织金龙纹,“听闻熹妃妹妹孕中畏寒,本宫新得了张白狐皮...“ 待太监退下,紫嫣揪住母亲孔雀纹裙裾:“母亲明日带我进宫!我要...“ “你要什么?“长公主突然掐住她后颈,鎏金护甲刺进皮肉,“要当第二个和亲公主?像你姑祖母那样被勒死在突厥王帐?“ 池中锦鲤突然翻起白肚,浮在染血的牡丹花瓣间。紫嫣望着母亲扭曲的倒影,恍惚看见她褪下长公主朝服,露出满背的巫蛊刺青。 更漏声穿过水榭,长公主突然轻笑:“想要卫奉晖?“她将染血的圣旨丢进池中,“明儿进宫,本宫让你看场好戏。“ 紫嫣的珍珠绣鞋陷进湿泥,她望着母亲远去的织金裙摆,突然想起七岁那年——也是这样月夜,她撞见母亲将浸毒的玉佩,系在刚出生的端王世子颈间。 晁老太君的鎏金拐杖叩在青石阶上,惊飞了檐角铜铃下的冰凌。深紫色锦袍扫过卫国公府门槛时,守门小厮的瞳孔猛地缩紧——那袍角银线绣的蝙蝠纹,正与三日前刺客衣领袖口的花纹一模一样。 “给老太君请安!“左侧的圆脸小厮跪得太急,额头磕在门槛铜钉上,“夫人正在佛堂诵经,小的这就...“ “不急。“晁老太君用拐杖尖挑起小厮下巴,鎏金蝙蝠头饰硌得他生疼,“这台阶的积雪怎的未扫净?“她混浊的眼珠扫过右侧小厮靴底的冰渣,“当心滑着你们夫人。“ 圆脸小厮的冷汗浸湿了领口,他分明记得卯时三刻就带着人清扫过前院。此刻青砖缝里渗出的冰晶,在老太君狐毛镶边的领口映照下,竟泛着诡异的淡青色。 右侧的瘦高小厮突然膝行两步:“老太君慈心!定是昨夜瑞雪又至...“他袖口扫过台阶,积雪竟在貂绒护腕的暖意下融成水渍。 晁老太君低笑出声,佛珠串缠住瘦高小厮的脖颈:“好伶俐的奴才。“她枯槁的手指划过对方领口暗纹,“这云锦料子,倒比老身年轻时的嫁衣还金贵。“ 佛堂方向突然传来木鱼声,圆脸小厮趁机高喊:“奴才这就去通传!“他转身时腰牌突然断裂,鎏金“卫“字腰牌滚进雪堆,露出背面暗刻的“崔“字。 “且慢。“晁老太君的拐杖横在月洞门前,“老身听闻姜夫人畏寒,特地带了张白虎皮。“她身后的丫鬟掀开锦盒,血腥气混着檀香扑面而来,“这可是端王前日猎的。“ 瘦高小厮突然剧烈颤抖——那虎皮左眼处的箭孔,正与三日前刺客首领的致命伤如出一辙。他袖中暗藏的匕首贴着手腕发烫,想起崔尚书交待的“见虎纹即动手“。 佛堂木鱼声骤停,姜怀虞的翡翠禁步声自回廊传来。晁老太君突然将虎皮掷向瘦高小厮:“接着!“百斤重的虎皮压得他踉跄后退,匕首“当啷“掉在冰面上。 “好俊的身手。“晁老太君踩着匕首走近,“卫国公府的看门犬,竟能单手接住猛虎。“她佛珠串缠住对方脖颈,“不知能不能接住端王府的猎鹰?“ 姜怀虞的绛紫色裙摆转过回廊时,正撞见瘦高小厮青紫的脸。她腕间佛珠突然崩断,碧玉珠子滚进虎皮箭孔:“姑母安好。“她屈膝行礼的瞬间,鎏金护甲划破了虎鼻处的“端“字火漆。 晁老太君松开佛珠串,任那小厮瘫软在地:“晖儿承爵的吉日定了?“她拐杖尖挑起虎皮,“端王特意交待,要用这畜生血染的皮子铺祠堂。“ 寒风卷起虎皮上的白毛,露出暗绣的北境舆图。姜怀虞的护甲掐进掌心,她分明看见那舆图上的狼头标记,与二十年前奉昀铠甲上图腾严丝合缝。 第224章 讨要遗物 “承蒙圣恩。“她笑着接过虎皮,血渍在袖口绽出红梅,“正巧要给晖儿做件战袍。“指尖抚过箭孔时,摸到内层暗藏的羊皮纸——端王字迹的“崔氏女“三字,混着虎血洇成朱砂色。 佛堂突然传来经筒转动声,晁老太君的拐杖叩在“崔“字腰牌上:“开春晖儿大婚,老身定要送对金翅玉雕的聘雁。“她枯槁的手指划过姜怀虞的翡翠禁步,“就像当年送给熹妃娘娘那对。“ 回廊尽头,卫奉晖的玄色蟒纹靴踏碎冰晶。晁老太君望着少年与镇北侯七分相似的面容,突然将虎皮掷向空中。北风裹着腥气掠过飞檐,惊起满城爆竹声里藏着的信鸽。 姜怀虞的翡翠玉镯磕在紫檀案几上,惊得鎏金香炉飘散的青烟晃了晃。她望着门外小厮冻得通红的耳尖,淡淡道:“请老太君去花厅用些热茶。“ “诺。“小厮跪得太急,腰牌撞在门槛铜钉上,露出背面暗刻的“崔“字。姜怀虞的护甲划过案上《熹妃生辰礼单》,在“东珠十斛“处掐出深痕。 花厅的琉璃窗映着残雪,晁老太君枯槁的手指抚过青瓷茶盏。盏底暗刻的“定“字纹样,与二十年前卫鼎廉送她的及笄礼如出一辙。 “夫人到——“ 姜怀虞的绛紫色织金长裙扫过门槛,晁老太君眯眼望着她鬓边累丝金凤钗——那钗尾的东珠排列,正与北境七星阵的破军位相合。 “姑母安好。“姜怀虞屈膝时,腕间佛珠垂落的流苏扫过晁老太君狐毛镶边的袖口,“年节里还劳您走动。“ 晁老太君的鎏金拐杖突然捅进炭盆,炸起的火星落在《端王府礼单》上:“端王特意让老身带话,开春围猎要借卫国公府的追风弩。“ 姜怀虞接过茶盏的手顿了顿,青瓷盖碗里的碧螺春泛起涟漪:“追风弩上月就送兵部了。“她指尖划过盏沿冰裂纹,“倒是端王新得的汗血宝马,听说能日行千里?“ 窗外寒风卷着残雪扑灭了两盏灯笼,晁老太君突然低笑:“晖儿的婚期定在惊蛰?“她混浊的眼珠映着炭火,“崔家庶女命格带煞,老身特意寻了高僧...“ “姑母费心。“姜怀虞掀开鎏金食盒,露出内里红绸包裹的玉佩,“这是崔姑娘送晖儿的定礼。“玉佩上的缠枝莲纹在火光中扭曲,竟与二十年前定国公战甲上的血痕重合。 晁老太君的拐杖突然扫落食盒,玉佩碎在青砖缝里:“好个莲纹!“她枯指蘸着茶汤在案上画符,“当年突厥巫医在定国公心口刻的,可不就是这...“ “夫人!“小厮突然闯进来,“崔尚书府上送来年礼!“ 姜怀虞望着满地碎玉,突然轻笑:“抬去库房。“她鎏金护甲刮过晁老太君腕间翡翠镯,“姑母可知崔家这庶女,生母原是镇北侯府的...“ 窗外惊起寒鸦嘶鸣,晁老太君的佛珠串突然崩断。碧玉珠子滚进碎玉堆里,与崔氏玉佩残片拼出半枚狼头图腾——正是当年夜袭定国公大营的突厥王旗纹样。 “好个卫国公夫人!“晁老太君拄拐起身,狐毛领口扫翻茶盏,“端王猎的白虎皮,倒是衬晖儿的新娘。“ 姜怀虞抚过窗棂冰花:“听说那白虎左眼中箭,倒是与崔尚书上月猎的...“她突然转身,鎏金护甲掐住小厮脖颈,“把这玉佩渣子送去崔府,就说晖儿受不起这般大礼。“ 晁老太君踏出花厅时,回廊尽头的卫奉晖正擦拭长弓。少年眉眼在雪光中,与镇北侯书房暗藏的画像重叠。她突然将佛珠串掷进莲池,惊起池底沉睡的青铜虎符。 “夫人,老太君的轿子走远了。“丫鬟拾起遗落的香囊,“里头装着...“ 姜怀虞用银剪挑开香囊,腥甜的曼陀罗粉混着张泛黄纸片飘落。纸上“奉昀绝笔“四字,被二十年前的血渍洇成紫黑色。 卫国公府东花厅的苏合香突然凝滞,晁老太君腕间沉香木佛珠擦过青瓷茶盏,发出细锐的刮擦声:“国公夫人可知,定国公殁前半月,曾往端王府递过密信?“ 姜怀虞捏着茶盏的指尖微颤,碧螺春茶汤荡出涟漪:“老太君说笑了,卫国公府与端王殿下...“她话音未落,瞥见对方从袖中抖出的玄色丝绦——正是卫奉昀出征前束甲用的那条。 翠莺捧着茶果的手猛地一晃,金丝蜜枣滚落在地。姜怀虞忽然轻笑:“翠莺,去取前日新得的滇红来。“待婢女们鱼贯退出,她腕间翡翠镯“咔“地扣在案几:“老太君这是要替端王殿下讨要遗物?“ 晁老太君枯瘦的手指突然按住丝绦末端的火漆印:“老身更想知道,这印泥里掺的漠北狼毒...“她混浊的眼珠映着姜怀虞骤然收缩的瞳孔,“怎会出现在定国公的喉骨里?“ 窗外惊雀掠过屋檐,姜怀虞的丹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太医署分明验作箭疮迸裂...“ “老身这里有份漠北巫医的验骨录。“玄色丝绦突然展开,露出内里血书,“端王府的仵作验出,国公爷咽气前三个时辰,曾被人灌入掺了狼毒的酒。“ 姜怀虞霍然起身,发间衔珠凤钗的流苏扫过晁老太君手背:“护国公府的手,未免伸得太长。“她忽觉颈后发凉,那串佛珠不知何时缠上了自己腰间玉带。 “夫人在灵堂摔碎的那盏合卺杯,“晁老太君扯动佛珠,玉带扣上的并蒂莲纹裂开细缝,“老身恰巧拾得几片碎瓷。“碎瓷在她掌心拼出半枚官窑印记,正是端王府私窑的标记。 姜怀虞忽然轻笑,腕间玉镯应声而碎。翡翠碎片溅入香炉,爆起青烟:“妾身倒是好奇,端王殿下许了护国公府什么好处?“她染着蔻丹的指尖挑起血书,“纵是毒酒为真,老太君要如何解释这血书字迹...“ 话音戛然而止,血书末端的“昀“字突然渗出黑血,竟与卫奉昀生前批阅军报的笔迹分毫不差。晁老太君混浊的眼里泛起精光:“夫人可要试试,将这血书呈给刑部那位刚正不阿的向尚书?“ 更漏声穿透茜纱窗,姜怀虞忽觉额角刺痛。那日,灵堂白幡翻卷间,她确在碎瓷堆里瞥见过端王府暗卫的衣角。当时只当是错觉,如今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