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后挽救世界》 第1章 笔记本 余墨今天在旧城区的荒地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破地方发现尸体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只不过由于这人死的太惨,所以让余墨这个见惯了尸体的巡警也有些不舒服。 这个人被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腹腔被人用利器剖开,里面一片狼藉。余墨凑过去用警棍拨了两下,发现所有的内脏都不见了,身体里只剩下一团团的血肉,肠子,油脂和惨白的骨头碴子,就好像一个被人掏空了的口袋。 这个人脸上也是一塌糊涂。 鼻子被人削了,耳朵也没有了,看痕迹应该是被人活生生撕下来的。他嘴里的牙齿被敲光了,舌头也被连根拔起,眼睛处只剩下了两个黑漆漆的空洞,无辜而又委屈的看着余墨。 “别看我,我只是个小巡警。”余墨摊了摊手。 这是一起很典型的邪神祭祀事件,依靠余墨对这种仪式的浅薄认知,他知道掏空内脏是为了让这个人永世不能复活,削去五官是为了让他不能把所知道的讯息都透露出去。 走了走了,余墨站起来拍了拍手,准备去找清洁工人来把这个尸体抬去烧了了事。他刚走了两步,忽然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个陈旧的笔记本。 余墨弯腰把笔记本捡起来看了一下。 这是一个很常见的笔记本,黑白相间的封皮,上面画了一个拙劣的时钟图案,和杂货店里卖的没有什么区别。 笔记本里还夹了一只黑色的旧钢笔,一看就是不值钱的货。它上面的漆已经磨损了很多,露出了下面惨白的底色,就好像旧城区常见的流浪汉。 余墨顺手把钢笔塞进兜里,又打开笔记本看了看里面。这个笔记本的扉页是一张女皇叶卡的模糊照片,完全看不出她究竟什么模样。下面写了女皇的一句名言:时间是无法改变的轨迹。 余墨翻到第一页,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行核桃大小的字,字迹很粗大,几乎占了半页纸:“能力是什么?为什么叫神之能力?” 接下来就是很多杂乱无序的句子,字体有大有小,笔迹不一,显然是出自不同人的手笔。 “你是谁,我又是谁!” “创世之战的本质是什么?” “根据我的理解,人类之所以生病只是因为吃的太饱了。” “世界的命运握在极少数人手里,比如您。而大多数人的发声甚至生命都是毫无意义的。” “我想和您生个孩子。” ...... 通篇看得余墨头昏脑涨,仿佛无数个苍蝇围着他脑袋不停地转。看上去好像这些人都患了癔病,每天没事就在笔记本上乱写乱画,和精神分裂的自己或者虚空中的神不停地对话。 余墨随手向后翻了翻,发现后面还有接近一半是空白的,就把口袋和钢笔一起揣进兜里,准备拿回去自己用。 晚上下班,余墨在警局里签了到,回到自己家里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就躺在床上玩手机。为了省电,旧城区晚上的人们很少开灯,都是点蜡烛。这里唯一有灯光的地方就是酒馆和赌场,偏偏余墨不是很喜欢那种地方。偶尔去一次还行,没事的时候不如窝在家里看书或者玩手机。 余墨的手机是父亲留给他的,不是仿制战前的彩色触屏版,而是用按键的那种,带一个黑白显示屏。但是它的确能够打电话和发短消息,甚至能够玩一款叫小蜜蜂的小游戏。 以余墨的收入是买不起这个手机的。他每个月工资六十元,加上各种外快最多一百二。而单独一个这种手机价格就在五百左右,要是触屏版的更不敢想。 旧城区有手机的人寥寥可数,主要是拿着也没用,给谁打呢?旅馆有公用电话,市内五分钱一次。或者在街边随便找个小孩,给他两分钱能让他屁颠屁颠的到处跑。 余墨玩了会儿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短消息,是一个乱七八糟的号码发来的。 这个人余墨不认识,前两天他正在家里玩手机的时候,这个号码忽然发来两个莫名其妙的拼音字母“td”。 余墨莫名其妙,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懂什么意思。他看这个号码也不是时光城的七位数,估计是来自于联盟其他城市的,于是就小心翼翼的发了一个消息回去:“你是谁?” “哦哦,对不起,发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余墨看见这个消息,发现对方不是时光城的人之后,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于是他很大胆的回了过去:“没关系。我能问一下你在哪里吗,我不认识我这个城市以外的朋友。” ......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出自于谨慎,两个人都没有透露自己的详细情况,只是对方很偶然的透露了一句他在首都读书。 联盟的首都啊,多么令人向往的地方,据说那里是女皇叶卡亲自建造的圣地,繁华程度无限接近于战前世界。 他说他叫蟹黄包。 余墨说自己叫墨水。 现在蟹黄包无聊了,又发短消息来问他:“干嘛呢?墨水同学。” “无聊玩手机,你呢?” “准备考试,烦死了烦死了,你说我当初是不是脑袋里长了虫才会选量子力学这门课程?这不活生生找虐嘛。” “我不懂,但是我觉得有的学肯定是好的。我有个朋友想考技术学校都没考上,只能回来卖杂货。” “你说话爹味好重,不会是个大叔吧?” “我没骗你,真的才十九岁。” “墨水同学,加油挣钱,换个手机下个微信咱们聊,不然这么发短消息太费劲了。” “好的,一起加油。” ...... 聊了几句,蟹黄包又匆匆告别,说要接着写论文。 论文是什么? 蟹黄包这三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余墨没好意思问。 聊天完了,余墨忽然没有了玩游戏的兴趣。他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想起了最近的时光城。 最近时光城很乱,特别是旧城区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这里聚集了数万名来自附近各处人类聚集地的务工者,四处游荡的旅行团,拉帮结伙的社会组织以及像他这样的时光城内部人员。 据局长说这种情况和当前的局势有关,几个大势力都想极力拉拢虽然荒凉但却很重要的时光城。当然这些事情很难传到余墨这样的底层耳朵里,他也不过是喝酒时听局长随口抱怨了几句。 局长也是听上城区的大人物在酒会上说的。 余墨听不太懂,但是他一直很认真的在听。他一直在找机会逃离这个旧城区,所以觉得了解这些东西是必要的。 想到这里,余墨一骨碌翻起来点上蜡烛。他在桌子上瞟了一眼,看到今天捡到的笔记本,就拿过来翻到空白处,打开钢笔帽,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理想。 “金钱!” “知识!” “升职!” “神之能力!” 他拿起笔在这四个词上面打了个圈,然后画了几个箭头,心想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得到这些呢? 就在这个时候,在笔记本的空白处,慢慢的凸显了两个字:“幼稚!” 余墨愣了一下,完全没看明白这两个字是怎么出现的,所以整个人出现了很短暂的停滞。他眼睁睁的看着这行字在空白处慢慢淡化,然后变化成了另外一行字:“什么金钱权利,知识能力,不过都是你自己的一部分而已。要得到这一切,你首先要看清楚自己!” 余墨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下意识的就想去腰间摸枪。然后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转身就往门外跑,想去找时光教的道长来处理这个邪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走越慢,脚步在门口渐渐停住了。他的手紧紧的握住了门把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却始终没有把门拉开。 余墨脸上五官扭曲,咬牙切齿,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一会儿想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会儿又想到今天看见的那具开膛的尸体,现在能够确定他的死因大概率是和这个邪异的笔记本有关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墨忽然浑身放松了下来。他把门重新关好,走到桌子面前坐下来。笔记本上那行字已经消失了,像是奇迹一样的慢慢淡化在纸面上。 余墨拿起笔,在纸面上写下了三个字:“你是谁?” 笔记本上很快显现出一行文字:“我要是你就不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不过你可以称呼我梵高大人。” 余墨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就算它回答了自己又怎么能相信?他想了一下,又写道:“请问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余墨不假思索的写道:“我想要成为大人物。” “太空洞的理想毫无意义,不如这样。我是一个遵循交易规则的人,我记得有一个故事叫《东方快车谋杀案》,很精彩。如果你帮我找来,我将赐予你一门真正的艺术。” “哪里去找?” “友情提示一下,这个笔记本剩余的空白页不多了,它并不是拿来给我们聊天用的,等你找到书以后我们再继续交谈吧。” 文字在笔记本上逐渐淡化,终于只留下一片空白,余墨默默地关上笔记本,一时不知道自己选择相信这种邪物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 这个时候,在极其遥远的某个阶梯大教室里,有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问自己的同桌:“莉莉,你天天和谁发短消息呢?” “不认识,随便聊聊呗。” “这年头不发微信用短信聊天的倒真是少见,你是不是遇上园区员工了。” “他说他用的老人机,没法下微信。” “山区少年,还是孤寡老人?不会是电诈吧,找你买茶叶?” “管他的,我一又不见网友,二又没钱,怕他骗我什么?”谢莉莉敲了敲桌子,对同桌说:“少八卦了,快点背书吧,明天就考试了!” 第2章 东方快车谋杀案 “《东方快车谋杀案》?没听说过。”秦老板递了支烟给穿着警服的余墨,摇了摇头问:“哪张报纸上登的,我去帮你问问。” “不知道。”余墨很郁闷的摇了摇头。那个自称梵高的家伙就随便说了一句,结果自己跑遍了旧城区也没有找到这个什么故事。 秦老板是旧城区读书最多的人,他甚至曾经雄心勃勃的想去报考高级学校,结果没考上,所以才回来开了这个报摊。余墨喜欢看书看报,也就经常来这里,两人一来二去就成了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行,你去进货的时候帮我在其他地方问问。”余墨挥了挥手和他告别。 到了下午,余墨看看也没啥事,干脆脱了制服溜号到中城区去找。 中城区和旧城区之间隔着神佑路,这里有整个时光城最宏伟的建筑:时光大观。 这座被称为大观的建筑其实是一个长宽超过了一百米,高度接近三十米的正方形单体建筑。它有着高耸的尖顶,曲线型的屋顶上铺满了黑白相间的瓦片。 整个大观的色彩以黑白为主,象征着白天与黑夜。建筑里很有多尖锐的指针和椭圆形的时钟图案,这代表着这个世界所有的时间都处于时光之神的目光之下。 从数字上很难感受到这座建筑的庞大,但是每一个站在它下面的人都会从心底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并且由衷的惊叹于它的雄伟和壮观。 在大门的正上方,悬挂着一个长度超过五米的巨大时钟,不停地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这个时钟有五个指针,据说这代表着普通人难以理解的五个维度。 钟的刻度并不是均匀分布的,指针也不是固定的形状,甚至连运动方向和轨迹也不固定。五根指针在钟面上像是微生物一样缓缓游弋,互相弯曲缠绕,纠结不已,每一刻都构成了一幅蕴有深意的图案。 这是时光之神赐下的至宝大时钟,据说只要能够看懂指针和钟盘的奥秘,就能得到时光之神的青睐。而不管什么物体,只要呈现在这个时钟的钟面之下,就能被时光之神的目光所注视。 时钟的下面刻着一行小字:时间能看清一切。 路过这里的人们都纷纷向它行礼,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左臂短,右臂长。这象征着时钟的时针和分针,赞扬世界上所有的时间都在神的注视之下。 余墨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他不是时光教的忠诚信徒,只是随大流而已。时光城是时光教的大本营,这里信奉时光教是随大流。 大流换个词来说,就是普通人才干的事。 他在中城区转了一两个小时,都没找到这个故事。虽然这里记载着各种故事的书和报纸比旧城区多上了无数倍,但是所有的老板都没有听说过。 有些人拿了几本诸如《舞女和马车》,《车夫谋杀贵妇人》之类的书来给他看,余墨只能摇头,想来梵高大人在笔记本里也没有看真空舞女的兴趣。 有个头发斑白,有着琥珀色眼眸的老年顾客看余墨一脸失望,好心的建议他托人去首都区问一问,那里的书籍文化比偏远的时光城繁华多了。 首都区,我哪里来的首都区的朋友,我只是时光城旧城区一个月薪只有六十元的小巡警。 余墨尴尬的朝这位老人笑了笑,表示感谢,转头就走。走了两步,脑子里忽然灵机一动,心想谁说我就没有首都的朋友的? “墨水同学,我好歹读完了九年义务制教育,你居然问我知不知道这么经典的书。>_<!” 蟹黄包很快就给了答复,他很喜欢在文字里加一些毫无意义的符号,余墨研究了几天才发现这是一个既抽象又生动的表情。 据说女皇陛下在首都强力推行三年义务教育,不收任何人的学费,这是让多少时光城居民做梦都想实现的事情啊。 可是蟹黄包为什么要说九年,应该是打错字了吧? 余墨懒得纠正他,只是心里压抑不住的激动。梵高大人并没有让自己把原书给他看,自己抄下来给他应该也没问题吧? 他小心翼翼的问到:“你能不能把这个故事抄给我看一下?” “(⊙_⊙;)墨水同学,十多万字你让我拿手机发给你?臣妾做不到啊!” 十多万字?! 余墨平时看的故事也就两三千字,除去不可描述的部分也就几百字,上万字的书除了时光教的教义它还真没见过。 他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有这么多字。” 蟹黄包回复道:“十万字还好啦,上千万字的网文你见过没,惨绝人寰啊。你要是用微信就好了,我直接发文档给你,短消息我是真没办法。” 上千万字?!创世神的创世日记吗? 余墨惊呆了。 蟹黄包忽然又发过来一句:“你等一下,好像短消息可以发附件,我给你找找。” 余墨不懂什么叫附件,但是直觉上知道蟹黄包在帮自己,他连忙回了句谢谢。 走在回去的路上,余墨忽然想起蟹黄包说的“臣妾”两个字,不由得愣了一下,又隐隐有点惊喜,心想他不会是女的吧?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余墨才收到蟹黄包发来的短消息。这条短消息和以往的不一样,后面附加了一个叫做“东方快车谋杀案.txt”的文件。 余墨试着在菜单里选择了下载,漫长的进度条之后,这个文件终于下到了他的手机里。他用按键控制着打开这个文件,屏幕黑了一刹那,然后现出了一行行文字。 “叙利亚。一个冬天的早晨,五点钟。阿勒颇城的月台旁,停着一列火车,这列车在铁路指南上,堂而皇之地称为陶鲁斯快车......” 哦,战前文学啊。 这是现在最流行的故事,大家都开始疯狂的用笔描写出自己想象力战前人们繁华而奢靡的生活,每个人都有大房子,不用工作国家发钱供你读书,旅游,吃各种想象不出的美食,住可以跑步的大院子。 余墨也喜欢听大家讲这些故事,偶尔也在报纸上看看大家那些明显不合逻辑的瞎想,比如人人都是人上人。 既然大家都是人上人了,那底层的是什么? 这个故事并不像报纸杂志上写的那么浮夸,而是用很平实的文字掀开了舞台的幕布,让余墨仿佛看见一列奢华到难以想象的列车从远方徐徐开来..... 余墨不知不觉的就看入了神,从来没有一本书能像这样吸引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合乎逻辑,就好像作者真的生活在战前世界一样。 余墨找了个角落蹲着,一直看到下班,但是可怜的手机很快没电了。他只能把小心的把它放在裤兜里,回去警局报到。一路上他都在猜测到底谁是凶手呢? 余墨虽然是个巡警,但是平时的工作就是找清洁工收拾尸体,驱赶流浪汉,从来没有什么破案的经历,这个时候忍不住就把自己带入了进去,幻想着如果是自己该如何着手。 他回到家里也顾不得节约电费了,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拿出笔记本,在上面用那支黑色钢笔写道:“梵高大人,你要的书我给你找到了,在我的手机里,请问我怎么拿给你?” 梵高很快就给了答复:“虽然我勉强看得懂ASIcII码和机内码,但是你让我就这么看我实在没有兴趣。看在你穷的叮当响的份上,我甚至允许你誊写给我,而不是去花钱打印成册。” 余墨讪讪的关上了笔记本,心想鬼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能看懂那啥马很了不起吗? 他现在连饭都不想做,随便买了两个灰扑扑的馒头,就着白水一边吃一边继续看。这一看就看到凌晨,他终于一口气看完了这本书。当谜底揭晓的时候,余墨不由头皮一阵阵发麻,跟有针在身上刺一样。 他完全没有想到原来是这样一个答案。 这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这么精彩的故事啊?! 第二天上班,余墨就开始了正式的誊写工作。巡警的工作虽然又脏又累,但是只要想偷懒,有的是大把时间。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写下十万多个字,做梦都没想过。还好他把这当作了再一次温习,这才让誊写工作变得有意思了一些。 他有空就抄,有空就抄,幸亏警局里能搞到免费的纸和墨水,不然他得心痛死。就算这样,繁琐的抄写工作也花费了他整整一周的时间。 当他把厚厚一叠纸放在笔记本面前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得手腕肌肉的酸痛。 梵高看书的模式很独特,只见手稿上的墨迹像是忽然有了生命一样,化作一个个蝌蚪似的黑点,在空中组成了一条连绵不绝的黑线,笔直的飞入到笔记本里面不见了。 这个过程非常的快,不到五分钟时间,余墨的手稿就变成了一堆白纸。梵高大人抖动了两下,吐了很多淡黑色的墨迹,就像是吃饭的时候吐出了里面的石子儿一样。 笔记本上出现了一行字:“好多错别字,字好丑,啊,我眼睛要瞎了。” 余墨有点尴尬。 但是梵高先生现在的心情很好,没有为难他:“好吧,这一次我不难为你。看了这本书,你有什么感想?” 感想?! 感想太多,书中描写的战前世界,虽然有种种的问题,但是一切又是那么的合理,那么的公平。豪华的火车,陪审员制度,睿智的侦探,浩瀚的世界,这一切一切,余墨甚至能说个一天一夜。 “算了,以你的脑袋也想不出来什么好话,让我赐予你侦探的艺术吧,观察,推理,代入,心理.....” 笔记本空白页上的文字慢慢淡化,逐至消失不见。余墨的眼前有一团阴影慢慢浮现,它不停扭曲着,逐渐膨胀到无比巨大,几乎包裹住了整个世界。 阴影散去,余墨眼中一片清明,仿佛能把这个复杂的世界看的无比透彻。 第3章 没用的艺术 “别看了,洪老大干的。”余墨站起来叹了口气,对师父老王说。 “洪老大?”老王吓了一跳,“这是他三当家的老婆啊?” “门窗完好,桌上还有热汤,给男人喝的,洪老大前两天还在抱怨掉头发厉害。”余墨随口指了一下,“这一带都是洪老大的人,海岛社冒这么大的险潜入进来只为了杀一个普通女人?这个标记明显就是嫁祸嘛。隔壁就是给洪老大管账的,你以为他没听见洪老大杀人?把他拖回警局去审审就知道了。” 老王在屋里看了半天,忍不住拍了拍余墨的肩膀,问道:“看不出来啊,小子。怎么样,要不要去和局长说一声?” 老王是余墨的师父。 余墨的父亲也是巡警,和老王是老兄弟,半年前不幸殉职。老王看余墨一个孤儿可怜,想办法让他进来当巡警混口饭吃,总比天天在街上当跑腿的要强多了。 余墨很尊敬他,又不想和他一样当一辈子巡警。 “意思到了就行,也别明说。”余墨叮嘱道:“听说这几天市里有大人物来,局长也不想把旧城区搞的乱糟糟的。你把这个炸弹递给局长,什么时候让他炸就不该我们这些小的操心了。” “看不出来你小子有点心眼啊。”老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你师父一把年纪了,几句话还不会说?” 看着老王屁颠屁颠的往警局跑,余墨叹了口气,把警棍插回腰里,继续漫不经心的巡逻。当梵高大人赐予他侦探的艺术之后,他把自己生活的世界观察的一清二楚,却发现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必要看的这么透彻。 看清楚了,却又不能改变,有什么用呢? 下班回到家里,他拿起手机,习惯性的给蟹黄包发了一条消息:“你有没有什么特长,却找不到用处?” 蟹黄包:“有啊,我磕瓜子特快,超级无敌的快,还能把瓜子壳磕成一朵花。” “我不是说这个。:((”这个表情是余墨和蟹黄包学的,他觉得很好玩。 “我知道啦。能拿兴趣当工作的毕竟是少数,怀才不遇才是常态。要不然你鼓起勇气,出去看看呢?世界那么大,总会找到机会的。” “谢谢你,能认识你这个朋友真好。” “你还是尽快换个手机下个微信吧,用短消息聊天太无语了,至少让我看看墨水同学长的怎么样。” “好,再见。” 余墨放下手机,打开笔记本,拿起笔在上面写道:“尊敬的梵高大人,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聆听免费,不一定有回答。” “为什么这个笔记本上没有其他人和您的对话呢?我发现每种笔迹只有一句话。” “因为每个人的墓志铭只有一句。” 余墨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们都死了?” 笔记本上慢慢凸显出一句话:“当笔记本写满以后,会死;丢失以后,会死;透露了我的秘密,会死;不能按时完成我的要求,也会死。死亡才是最完美的艺术,不是吗?” 这行字慢慢淡去,紧接着出现了下一句话:“五个月,这个笔记本的携带者平均剩余寿命不超过五个月。它本身有一个名字,叫做五月花。” 余墨沉思了很久,不排除这句话里有梵高大人恐吓的恶趣味在里面。再联想到他以前的种种话语,这个邪神,或者说邪物说话夸张,刻薄,自以为威严和风趣,其实是被困在这个笔记本里,只能以逗人为乐。 余墨对神之能力或者超自然能力并不了解,也不清楚这个梵高大人到底是什么档次的人物,但是就目前来看,他起码能够让自己成为一名真正的神之能力者。 他拿起笔写下一行文字:“我需要为您做点什么,才能成为一名神之能力者呢?” “我讨厌......”笔记本上刚显现出这三个字,马上就淡化消失掉,好像是人脱口而出了一句话又赶紧住了嘴一样。 讨厌?! 余墨马上就看向自己写的那一句话,里面哪个词让梵高讨厌了。是“神”,还是“能力”? 笔记本上显现出另一行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出自某部系列电影。虽然这部电影很庸俗,很爆米花,但是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帮我把这部电影找来,我赐予你成为真正的能力者。” 余墨看了看已经写满的这页纸,决定不再写下去。他低头向笔记本恭恭敬敬的说了句:“好的。” 他合上笔记本,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出去找了。电影这种东西,除了听说上城区有一家酒馆可以播放之外,整个时光城都没几个人见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局长曾经有幸去上城区看过一次,这事余墨听他在喝酒时吹过无数次。余墨没看过电影,但是在中城区的某个酒馆里付了两毛钱看过一次电视,小小的黑白屏幕上几个舞女在扭来扭去,连相貌都没法看清楚。 余墨很难想象比一幅墙还大的幕布上播放逼真的如同亲眼所见的画面是怎样一副震撼情景。 他拿起手机问蟹黄包:“你看过电影吗?” “(°ヘ°)” 不知道为什么,余墨看见这些莫名其妙的符号组成的表情,心情忽然一下就愉悦了很多。他很坦白的说:“我没看过,所以问你。” “好吧,我勉强算是一个电影爱好者,你有什么问题放马过来,本小姐奉陪到底。” 本小姐?果然是个姑娘。 余墨发过去自己的问题:“请问“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是哪部电影里的?” 蟹黄包很快回答道:“蜘蛛侠呗,这个系列有好几部。这是第一部彼得叔叔说的话,特有名。那部电影好像是2002年上映的,卧槽,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 ...... 余墨的表情凝固了一个瞬间。他很认真看着这句话,然后又把自己和蟹黄包所有的聊天全部翻过来重新看了一遍,最后才小心翼翼的附和了一句:“是啊,马上就公元2029年了。” “哪有那么快,还有四年多呢,那时候我肯定是个可怜兮兮的社畜了。” 余墨深呼吸了一口,果断的转换了话题:“你能把这部电影发给我吗?” “视频文件太大了,不行。除非你换个智能手机或者电脑,到时候我再教你怎么搞。” “明白,谢谢你了。我去做事了,空了聊,再见。” “再见。” 余墨放下手机,拿起笔记本,思考了很久。他的眉头越锁越紧,仿佛遇到了一件难以解释的难题。最后他终于拿出了梵高大人的五月花笔记本,很严肃的写下了一句话:“是不是你干的?” “很好,学会了试探和装傻,这是一个侦探必备的技能。” “不,不是你,我认识她还在捡到这个笔记本之前。而且你也不会有改变时间的本领,这是时光之神的领域。” “如果我就是时光之神呢?” 余墨的字迹逐渐重了起来:“那你应该在时光洪流中逍遥自在,而不是可怜兮兮的在笔记本里和我聊天。” “激将法?一个忠告,侦探的艺术只针对普通人,而神的想法是普通人无法预知的,除非你开始踏足神之领域。去吧,找到我想让你找的东西,我实在没有兴趣和一个普通人讨论关于神和能力的问题。” 笔记本上的字迹渐渐淡去,显然梵高大人已经失去了交谈的欲望。余墨关上笔记本,陷入了沉思。 现在是创世历313年,公元是战前世界的叫法。 三百多年前女皇叶卡宣布创世之战正式结束,人类和真神在与邪神的战斗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这一年就是创始元年。 至于创世之战发生了什么,战前世界又是怎么卷入了这场毁灭了整个世界的战争的,一切都淹没在历史的黑雾中,那些曾经参与过创世之战并存活至今的人们对此闭口不提。 现在的人们对于创世之战和战前世界只剩下了虚无的想象。 据余墨知道的消息,现在有据可考的最近的战前世界的时间是公元2027年,而蟹黄包生活在2025年,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自己居然能联系上了战前世界,也就是三百多年前的一位女学生? “二筒,二筒。”谢莉莉放下手机,问上铺的舍友:“你说会不会有人工作了还没看过电影?” “谁是二筒?你才二筒。”戴眼镜的女生很郁闷的看了看自己的胸,又好奇的问谢莉莉:“怎么了,你那位卖茶少年是不是给你卖惨了,让你给他打钱买电影票。” “没有。”谢莉莉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他不像骗子,反正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你完蛋了。”二筒把头缩回去,不再理她。 谢莉莉放下手机,把头伸到她的床铺前,问她说:“是不是说好了考完试去野营?” “去!”二筒说起就来了精神,“我和我老乡他们寝室说好了,考完了就去贡佤山野营,他们寝室有人对你感兴趣。” “你是看上你老乡了吧,二筒同学。” 第4章 老人和咖啡馆 既然蟹黄包这里没办法给他搞来电影,余墨只能去其他地方想办法。至于蟹黄包到底是不是来自三百多年前的战前世界,这个问题余墨把它放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和梵高大人的五月花笔记本一样。 旧城区是肯定没有电影这种东西的,中城区也没有,要找的话只能去上城区想办法。余墨虽然从小在时光城长大,但是一次都没有进过上城区。那里守卫森严,除了市政高官和时光教的上层主教,其他的人必须要开备通行证才能进去。 旧城区能进入上城区的人寥寥无几,余墨认识的只有局长。他不过在警局是个不起眼的小巡警,局长为什么要卖这么大个人情给他? 他不愿意贸然去求局长,被拒绝的可能性相当大不说,而且会给对方留下一个自己冒失和不稳重的坏印象。 目前知道关于这部电影的信息是上映于公元2002年,名字叫《蜘蛛侠》,虽然很模糊,但是至少有了明确的目标。余墨这几天有空就在中城区的几家古董店里转悠,希望能尽快找到一些线索。 这些古董店里大多是从各处淘来的战前物品,来历可疑,真假难辨。收集战前文化遗迹是潮流和时尚,是上流人群最喜欢的活动之一。 “《蜘蛛侠》电影?”老板是个很瘦的中年人,顶了一团鸡窝似的头发,叼着烟斗若有所思,“你等等,我好像有。” “谢谢。” 老板钻到后面找了半天,抱了一个很大的木头框子出来,里面用透明的薄膜套了一张有些褪色的彩色画报。 画报上是一个穿着红黑条纹紧身衣的男人,戴着相同颜色的头罩,完全看不清模样。他的右手比了一个弹射的动作,双腿舒展,似乎正在空中进行一次非常畅快的跳跃。 他的后面是一片虚幻的背景,有重重叠叠的黑色乌云和让人难以想象的高楼大厦。 画面的空白处,用很漂亮的字体写着字母和文字,但是这些字母并不是拼音,至少余墨拼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虽然画报整体有些褪色,部分地方还有残缺和损伤,但是依然可以看出来当初是多么的鲜艳和精致。 “这叫电影海报,是招揽顾客的手段。看这画面,多精美。”老板把木头框子放在桌面上,很有点自豪的给余墨介绍上面的图画和文字:“看,这就是电影主角和背景,这是演员表,这是工作人员,这是上映时间。现在这种品相的东西可不好找,我都是去城外聚集地里收购的。” 随着他的介绍,周围慢慢的围上来很多人,大家都聚精会神的听老板介绍,其中不乏穿着精致的绅士和女士。 余墨仔细的欣赏了很久,才颇有些遗憾的说:“这是公元2007年上映的,我要找的是2002年那一版,很抱歉。” “哟,行家啊。”老板颇为诧异的看了看打扮普通的余墨,“行,我帮你留意一下。不过这种品相的电影海报可不好找,便宜不了。” “多少钱?” 老板看了一眼余墨,说:“你这是定制,两百肯定是少不了的。愿意的话给十元订金,我找到了通知你。” 老板一边说,一边习惯性的用手指头在柜台上敲着,烟雾中他的眼神略微有些闪烁。 两百这个价格有些偏高,但是这个人应该有信心能找到货。不对,是假货,自己仿制的。余墨通过他的动作判断出了对方的心理活动,心里微微有点失望。 他本来想转身就走,但是想到这里已经是中城区最大的一家古董店了,名誉还不错,至少听说有人买到过真货,余墨又有点犹豫。 周围人太多,余墨把老板叫到角落里,低声说:“我要电影,你有没有?” 老板愣了一下,反问道:“你能出多少钱?” “少不了你的,行情我懂。”余墨一脸平静:“电影我看过,别想着自己找一部来糊弄我。里面的人名和台词我都记得” 老板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了一支给余墨。余墨摆摆手,示意不会。老板也不在意,低声道:“兄弟说实话,你不像能买得起电影的人。” “视频文件也行。”余墨不知道视频文件是什么,但是从蟹黄包那里看到了这个词,知道和电影有关,这时候拿出来撑撑场面。 “你居然有电脑?”老板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古怪,里面融合了艳羡,嫉妒,质疑,兴奋,各种情绪综合在一起,就连余墨也不得不仔细观察才能分辨出来。 余墨也不解释,拿出纸笔写下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时光城里能用电话的人少之又少,这也算是一种身份的保证。他把纸条递给老板,敲了敲桌面,说:“找到了通知我,价钱再说。”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这个老板手里不像有货的样子,只能寄希望于他在这一行干的够久,有足够的门路能帮自己找到线索。 走出店门,外面不远处就是上城区的大门,门口有几个全副武装的门卫在巡逻。余墨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那里,心想难道真的要去上城区才能找到这部电影? “打扰一下。”余墨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转过身去一看,却是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年绅士。 “您好。”余墨的眼神在对方胸前的时钟徽章转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变得有礼貌了起来。 时钟徽章是时光教教徒的身份证明。 作为时光教的大本营,时光城里冒充时光教教徒是重罪,仅次于崇拜和宣扬邪神,没有骗子敢冒着这个风险佩戴假冒的时钟徽章。 时钟徽章上会用时针和分针的指向来表明佩戴者在时光教里的地位。这个老年绅士的徽章是最普通的那一种。但是它的表面已经发黄,说明已经经过了漫长的岁月。这种人是最不能轻视的,因为谁也不知道他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到底做了些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很可能某个大主教就是他的后辈呢? “我很好奇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执着于寻找那部电影呢?”老年绅士颇为好奇的看着余墨。 “我听说了里面的一句台词,很吸引我,我想看一看那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 “什么台词?”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老年绅士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咀嚼这几个字里的味道。 “很有意思,我也没听说过这句话。”老年绅士摇了摇头,指了指前面,说:“进去聊一会儿?我朋友在里面开了一家咖啡馆,很不错。” 咖啡?!什么玩意儿。 余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赫然发现他指的那个地方在上城区的里面。 在这种人面前没必要装,余墨摊了摊手,苦笑道:“我没有通行证。” “你有身份资料吗?” 时光城近十年在大力推广户籍制度,虽然进程缓慢无比,在旧城区更是一片空白,但是作为时光城治安系统的一员,余墨还是很早就办理了身份资料。 余墨很认真的看着对面老者,说:“有。” 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点期望,希望这位老者能够带他去上城区看一看。作为一名时光城本地出生的人,他这辈子居然没有去过上城区,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跟我来。”老者在前面带路,余墨老老实实的跟在他的后面。老者没有带他直接进大门,而是来到墙角边的一个小房子里,指着余墨对里面的人说:“给他办理一张通行证。” 然后他又转过来对余墨解释道:“以后你进出也方便点。” 办理上城区的通行证?! 余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脑海里只是回荡着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 上城区的通行证有多贵重,作为时光城的土着再清楚不过了。这么说吧,一旦有了通行证,就象征着你有了和时光城上层人物打交道的资格和身份。 上层人物离自己有多远的距离,作为一名小巡警的余墨是知道的。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这辈子大概和他们直接讲话的机会都很少。 戴着时钟徽章的女办事员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说:“是。” 她笑容可掬的带着余墨进了里间,很有礼貌的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在一台发亮的机器前面请余墨坐下,用温婉而客气的口气向他询问他身份资料编号。 等余墨报出来之后,她开始在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上面不停地敲击,发出了“哒哒哒”清脆的声音。 一道闪电划过余墨的脑海。 电脑,这就是传说中的电脑啊! ...... 办理过程比想象中的快,差不多二十分钟后一张印着余墨头像的卡片就放到了他的手里。余墨从懵懂里迅速清醒了过来,在道过谢之后,他很客气的询问了一下关于那位老者的身份。 女办事员很客气:“我觉得您还是询问他本人更尊重一点。” “谢谢。” 余墨走出小屋,向老者表示了感谢,整个人都显得恭敬了很多。在出示了自己新办理的通行证之后,老者带着余墨进入了上城区街道拐角的一个咖啡馆。 上城区虽然神秘,但是进来之后也并不是想象中如画报上面那种雄伟壮观,只是整齐,干净,安静,有序。 没有堆满了呕吐物和死老鼠的臭水沟,没有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街上的人并不多,大家悠然自得,很少有人大声说话。 舒服,这里给余墨的第一感觉就是舒服,没有在旧城区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喧嚣和压抑感,就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第5章 战赏会 这个时间点摆放了二十多张餐桌的咖啡馆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三桌人。有几个客人见了老者立即站起来双臂交叉,以示致敬。老者举手回礼,满脸慈祥。 两人在角落里坐下之后,老者叫来侍者,点了一杯拿铁和一杯冰美式。余墨完全不知道老者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只能闭嘴不说话。 服务员很快端来两个白皙的茶杯,里面是黑色为主的饮料。只不过自己这杯热气腾腾,里面混合白色而浑浊的液体,表面还浮着一层香甜的泡沫。而老者那一杯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两个方方正正的冰块在里面不停地浮浮沉沉。 “不要问我名字的由来,我也不知道。”老者似乎看透了余墨的心思,“我只是偶然从女皇陛下的口中得知了这几种咖啡的做法,自己很喜欢,所以回来就和朋友开了这家咖啡店。” 他指了指余墨面前的杯子,说:“这种咖啡是女皇陛下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喝的,香甜可口,回味悠长,你可以试试。” 女皇陛下啊,那是全人类的精神领袖和支柱啊,是在这三四百年间来带领人们打退邪神入侵,重建家园,被誉为能和真神并列的无上存在啊! “谢谢您。”余墨举起杯子尝了一口,感受这杯咖啡里带着一股很独特的气息。 咖啡有一些苦涩,却又不是那种难以下咽的苦,里面掺杂着香草的芬芳和牛奶的甜浓,可口到了极点。 他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会儿,睁开眼睛赞美道:“我这辈子从没喝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我第一次喝到的时候,惊叹的程度不比你差。”老者端起杯子啜了一口面前漆黑的液体,问余墨说:“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余墨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在找寻那本《东方快车谋杀案》的时候,您在书店曾经指引我去首都区。” “记忆力不错啊,孩子。”老者呵呵的笑了,又从桌上的一个盒子里抽出一张洁白而柔软的纸递给他,示意他擦一下嘴唇边的泡沫。 余墨很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接了过来擦去了嘴边的白色泡沫。 “那本书找到了吗?” “托您的福,一位朋友帮我找到了。”余墨很坦然的承认,“是一本描写战前生活的书,非常精彩。” “我很有兴趣。” 余墨清了清喉咙,把整个故事缓缓的讲了一遍。 侦探的艺术里有很重要的一项叫做记忆,加上他自己曾经完整的抄写过一遍,余墨对于这本书的内容简直可以倒背如流。 随着余墨清晰的语音和生动的手势,注意他们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坐到了和他们相邻的桌子上。侧耳倾听他的讲述。 豪华的火车,冰雪的世界,形形色色的人们,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一幅精致而美丽的画面在大家的面前开始徐徐展开,完善的细节处处可见。 已经有人开始做笔记了,纷纷低声讨论:“秘书,凶手一定是他。” “不,我觉得这位老太太非常可疑。” ...... 侍者端来一盘小点心,低声在两人面前说了几句。余墨诧异的看向旁边,一位穿着碎花黑色长裙的小姐连忙用手绢挡住了下半张脸。 余墨点头微笑,心里的感觉却难以用语言描述。 自己不过是一个旧城区的小巡警啊,往常遇见这种人物别人都不会看自己半眼的,今天跟随着这位老人,居然有上城区的小姐请自己吃点心。 余墨虽然省略了很多东西,但是这个故事实在太长,他差不多讲了一个小时才堪堪到了尾声。就在谜底快要揭晓的时候,老者拦住了他。 “好东西是需要慢慢品味的,这个故事值的我们花时间来慢慢思考。事情是这样的,我因为酷爱以前的文化和学问,因此自己组建了一个战前世界文化同好鉴赏会。明天晚上七点我们将在这里举行每周一次的聚会,我作为战赏会的会长邀请你来参加,并为我们揭晓这个精彩故事的结尾。” 他指了指周围,笑着说:“这里大多数都是我的会员,他们一定都希望能聆听你的精彩讲述!” 周围穿着干净而精致的人们纷纷站起来,附和着老者的说话:“欢迎,欢迎。” “好久没有听过如此精彩的故事了。” “到时候我会提供我放映一部我从首都带回来的电影,保证大家看了毕生难忘。” “我也有一个小游戏可以供大家分享,名字叫做《帝国时代》,我敢保证大家从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游戏。说一句冒昧的话,你甚至可以在游戏里体验女皇陛下的伟大和智慧。当然,这需要会长贡献出他珍藏的电脑。” “没有问题。”老者徐徐点头。 电影?女皇陛下?电脑?! 余墨有一点眩晕。虽然他马上就清醒了过来,但是心里仍然有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穿过了上城区的大门之后,就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等大家都回去就坐了之后,余墨好奇的看着老者,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股股疑惑。 为什么这个老者对自己这么好?如果说只是因为两次偶遇,他是不会相信的。他试着用侦探的技巧去观察这位老者,却发现他始终保持在某一个无法侦测的状态,不管是试探,窥视还是询问,推理,都没有办法发现他的任何破绽。 无懈可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时候,余墨不由自主的想起梵高大人的一句话:侦探的艺术,只针对于普通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不要着急。”老者慢慢的啜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有条不紊的说:“我发现你是一个热爱战前文化,希望探索更多那个繁华世界奥秘的年轻人。所以我在这里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加入我的战赏会。当然,你在这里可以和会员们自由的交谈,交易,你要的电影也很有可能从他们手里找到。” 他往椅子上靠了一下,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说句有些自大的话。如果我这里都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那么你只有去首都区才有可能找到了。” “我的荣幸。”余墨双臂交叉,向对方做了一个时光教的礼仪。老者微微一笑,知道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虽然没有从自己身上发现破绽,却从环境里猜到了正确答案。 他摩挲了一下面前的咖啡杯,说:“既然这样,为了我的会员,我需要了解你的过往。” “没有问题。”余墨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心里一惊,想起了自己手机里三百多年前的蟹黄包和梵高大人的笔记本。 自己的技巧能瞒过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普通人,但是绝对瞒不过眼前这位老者。 余墨甚至来不及思考,就下意识的看向了老者的眼睛,这个时候他发现对方有一双狮子般的琥珀色眼瞳。 自己弱小孤单的人影出现在了对方眼瞳里,而在这个人影背后无尽的黑暗中慢慢的浮现出了一座椭圆形的时钟。 这个时钟有着五个弯曲怪异的指针,在毫无规律的刻度中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纠缠游弋,让人一阵阵晕眩。 余墨忽然明白了,这是时光大观里那一座大时钟的投影。 他虽然有着清醒的意识,但是却丝毫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维。在时钟时快时慢的走动中,自己的记忆仿佛一本书一样,被这位老者一页页的翻阅,清晰无比。 余墨出生在时光城旧城区,父亲是一位小巡警,母亲来自城外八号聚集地,一直在旧城区务工。 余墨从小没有读过书,一直都是母亲拿着一本小小的字典教自己读书识字。他慢慢的成为了旧城区识字最多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父母从来没有想过让他去读职业学校。 十岁那年,工地出了意外,母亲不幸身亡。 去年年底,父亲遇见社会组织火并被流弹击中身亡,他的同事看余墨可怜,帮他想办法当了巡警。 一个月前吧,自己收到一条奇怪的短信,上面只有两个很古怪的拼音:“td。” ...... 不能再回忆下去了,不能再想下去了。如果被对方发现了梵高大人的笔记本,那可是会被当做和邪神做交易而送入时光裁判所的啊。 余墨的心中无比焦急,然而却没有一点作用。他绝望的发现自己的思绪就像是一本打开的书,只能毫无反抗的任由这位老者观看。 他眼前一黑,渐渐失去了意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墨慢慢清醒了过来。他晃了晃脑袋,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还在那家干净整洁的咖啡馆里。 头发斑白,有着狮子般琥珀色眼瞳的老者微笑着对他说:“恭喜你,我的战赏会又迎来了新的一名成员,余墨先生。” 余墨惊魂未定,听见这句话连忙站起来,双臂交叉,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用最严肃的声音说道:“谢谢您,能见到您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时光城的缔造者,时光教的黑白主教大人,尊敬的冰狮子莱恩先生。” “我现在只是一个无聊的老人,有空来到这里找我聊天,听你讲述战前的故事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啊。” 第6章 聚会 余墨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一直有些漂浮。侦探的艺术里虽然有着保持清醒这个选项,但是在看见了时光城最具传奇意义的人物之后,他还是难以抑制心里的激动。 一百多年前,冰狮子莱恩带着赫赫有名的狮子旅行团带着车队来到了这片荒野,宣布建立时光城,并且在这一刻他们宣布正式加入女皇叶卡的人类联盟。 冰狮子是虔诚的时光教信徒,他把第一任市长的职位交给了时光教指派的人选,自己在时光教里钻研教义,不理世事。 时光城成立以后,莱恩解散了狮子旅行团,用自己夫妇的全部财产建造了世界上最宏伟的时光教大观。这个行为得到了时光之神的奖励,五十年前时光教正式把教中至宝大时钟搬到了这里,宣布时光城成为了时光教的教宗所在。 冰狮子再一次得到了时光之神的赏识,获得了时光研究员的称号,成为了黑白主教,主管时光城附近的教区。这个职位是教中仅次于教宗的存在,在教宗长期不知所踪的情况下,莱恩就是站在时光教顶端的人物。 可以这么说,冰狮子莱恩是时光城的父亲,是时光大观的建立者,是站在时光城和下属十一个聚集地背后的巨人。 近几十年来,他已经很少出现在公众的眼光里了,甚至有很多人以为他已经去了时光之神的身侧。 想不到他居然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身边,还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余墨回到家里,掏出上城区的通行证看了又看,喜爱异常。但是慢慢的他的心情又平静了下来。今天的事情存在了太多的疑点,让他不得不深深的思考一下这件事背后隐藏的东西。 他低头思考了很久,始终没有想通这个事情。由于缺乏太多的参考因素,就算再厉害的侦探也不可能无中生有,推断出事实的真相来。 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一句话:“梵高大人,我担心冰狮子莱恩先生发现了你的存在。” “我知道你在试探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你做的一切毫无意义。莱恩看见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对你。下次不要再用这种话烦我,我很忙。” 梵高大人这次的笔迹很潦草,充满了不屑和讥诮,显然已经厌恶了余墨的各种旁敲侧击。笔记本上马上浮现了另一句话:“既然你这么无聊,那不如我给你的任务订一个期限。半个月之内你带着我去看完这场电影,不然你知道任务失败的下场。” 至于嘛?! 余墨也有点疑问。 他确实是想从梵高的回答中推敲出他的层次和冰狮子大人谁更高一点,这样会让自己更有信心一点,面对冰狮子的时候不至于那么心虚。 冰狮子号称时光教仅次于教宗的存在,如果梵高大人的层次比他还高,那么余墨肯定会在心里把他划入到邪神的行列,而不是邪物。 谁知道简简单单一句话,竟然让梵高大人发了脾气。 半个月虽然不长,但是余墨很有信心明天的战赏会上能够得到这部电影,唯一的不确定是自己需要付出什么,而这是根据他自己的推测而来的答案。 梵高大人肯定不会给自己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不然就是明显想让自己死,而他要让自己死不需要这么困难。 莱恩先生说了,如果战赏会上都找不到这部电影,那么只有去首都区了,这句话的潜在的意义不言而喻。 有这两位大人物背书,余墨很有信心。 现在他需要考虑一个问题,就是当战赏会上出现了这部电影之后,他该怎么样交换回来。一张品相完好的电影画报市价两百元,就算对方虚报价格,打个五折也需要一百元,那一部完整的电影多少钱? 余墨的工资每月六十元,银行存款不超过五百元,其中一大半都是父母生前的积蓄。从各方面考虑,五百元大概连连根电影的毛都买不到。 他很想询问一下蟹黄包关于电影的价格,但是想来也不太具有参考意义,所以只能作罢。然而这个时候蟹黄包忽然给他发来一条短信:“墨水同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去野营了。” 野营?!从字面意思理解应该是住在野外的意思。这算个鬼的好消息的啊! 余墨琢磨了一下对方的语气,回了一句:“玩开心点,注意安全。” “放心,我们两个寝室,三男四女,里面有老驴友了。” “你们哪一天出发?” “定在七月四号。” “哦,那还有六天。” “对。” 聊了几句,余墨放下了电话。按照自己问出来的时间,蟹黄包和自己的月份和日子相同,不同的只是年份而已。也不知道创世之战是哪一年爆发的,很大的可能是蟹黄包会被卷入这场毁灭世界的战争中来。 自己该怎么提醒她呢?得想个适当的方法告诉她才行。 到了聚会的那天,余墨上班的时候就出去理了个发,又特意买了一套新衣服,准备下了班回去洗个澡就走。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正准备溜号,结果在警局门口遇见了局长。 局长虽然对下面的人不摆架子,但是对于余墨这种小警员最多就是见面笑笑,喝酒的时候发一根烟,也不会亲密到哪里去。 但是今天他一见余墨,就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拽到了角落处,指着他的额头笑骂道:“你小子出息了,上次洪老大的事是不是你让老王来给我说的?” 余墨这才反应过来局长说的是洪老大手下老婆被杀的那件事。那个案子其实很简单,一眼就能看穿,只不过警局没人愿意去想而已。 他笑着说:“都是师父教我的。” “狗屁,老王那王八蛋能看出来我曾大棒子跟他姓。”局长掏出一支烟来递给余墨,还很友善的替他点上,拍着他的肩说:“听说你最近很看穿了几个案子,不错不错,比老王八蛋有前途,过几天跟我去做事,办好了我让你当个小队长。” “还是局长对我们兄弟好。”余墨笑着说了一句。 局长姓曾,他老子没文化,给他起名叫曾棒。曾棒以前当在时光城的卫队里干活,后来不知道怎么领悟了神之能力,有了称号之后就来旧城区当了警局局长。 他嫌曾棒这个名字太难听,一直自称曾大棒子。 “我为人怎么样你知道的,总之不会亏待兄弟。”曾大棒子拍了拍余墨的肩膀,又把剩下的烟全部塞在他兜里,说:“行了,你去忙吧” 余墨喜逐颜开,连连道谢,等下了楼脸上的笑容才收敛了一些。 以往局长要这么好好和他说一句话,他能高兴的一整晚睡不着。但是现在一眼就能看穿曾大棒子的心思,说穿了,曾大棒子还年轻,也不想一辈子待在旧城区等死。 旧城区警局什么样子,余墨自然清楚的很。曾大棒子只凭自己很难往上面爬,手底下至少要有一两个能做事的人,能做出点成绩给上面的人看看才有点希望。 从他现在的行为来看,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将信将疑,反正先卖个好,以后有机会看看再说。不然就不是塞半包烟,而是请自己喝酒看跳舞了。 余墨回到了家里,很认真的洗了一个澡,甚至奢侈的用上了在中城区买的香皂。他对着镜子穿上新买的黑色外套,把头发梳了一遍,这才匆匆出了门。 为了不把身上的衣服搞脏搞皱,沾染上各种奇怪的气味,他没有跑步或者挤公交马车,而是叫了一辆人力车,以两元五的价格让他把自己送到上城区的门口。 等他来到咖啡馆的时候,时间才六点四十。不过莱恩先生已经到了,身边还跟了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 “这是我们的副会长,谢丽雅女士,也是时光城的财政部长。”莱恩给余墨介绍了一下关于这位烫着卷发的女士的情况,又对谢丽雅说:“他叫余墨,我新认识的小朋友,也是我们战赏会的新成员,他对于战前文化有着自己独特而精确的了解,我觉得你们一定聊的来。” “当然了,我听过别人转述了他的故事,非常的令人着迷。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到底谁是凶手呢?” 谢丽雅带着婴儿肥的脸上露出了亲切的微笑,她握住余墨的手摇晃了几下,态度友善的像是看着余墨长大的长辈。 余墨微笑,握手,点头,虽然略显拘谨,但是非常的到位。这几天他很注意的留意了一下关于上层人物的礼节事宜,并在屋里练习了很久,所以今天的表现比第一次得体的多。 直到被穿着黑裙的女招待带了进去,这个过程中余墨都一直在小心的观察着这位和蔼的中年女士。作为时光城的巨头,职位不在总警监之下,甚至在很多场合还略胜一筹的财政部长,肯定对他的小巡警的背景了如指掌,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只是因为莱恩先生就对自己示好。 但是谢丽雅的礼节毫无瑕疵可言,甚至连余墨都走了老远,她也没有丝毫嫌弃的表情或者小动作,比如把手不经意的在手帕上擦一擦,或者撇一下嘴巴。 她什么都没有做。 余墨不由得又想起了梵高大人的警告:侦探技巧只针对普通人有效。 第7章 苏叶 穿着黑色短裙白色丝袜的女招待把余墨带进了咖啡馆。 今天晚上这里后面的小花园对外开放,四处吊满了彩色的灯串,天色阴暗,闪烁的灯光如同夜晚的繁星,把这里照的美不胜收,仿佛天堂。 旁边的长桌上放了很多饮料,有米酒,果汁,咖啡,热汤等等,侍者把他们倒入到一排白瓷杯子中,任客人自行选取。 余墨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里也不需要付钱,也就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他很怀念那天喝过的咖啡,就走到了放咖啡的侍者面前。这里放了有五六个咖啡壶,写着卡布奇诺,拿铁,摩卡,冰美等等,每一杯都冒着令人陶醉的香甜味。 余墨本来想要一杯和拿铁看上去差不多的摩卡试试,结果看见了角落里不起眼的冰美,想起那天莱恩大人喝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他就忍不住要了一杯。 他走到某个被阴影遮蔽的角落里,端起杯子嗅了一下。杯子里除了咖啡那种独有的苦涩味道之外,什么都没有。 余墨浅浅的啜了一口,然后立即皱起了眉头。 苦啊,这家伙跟街边药铺开的药汤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会有人喝这种玩意儿?! “世界上唯一比冰美更难喝的,只有常温的美式咖啡。”余墨的身边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微笑声,“恭喜恭喜,你挑选到了世界上最难喝的咖啡,没有之一。” 余墨扭头看过去,就看见了一个身材很高的姑娘站在他旁边笑着和他搭话。 这个姑娘的个子和余墨差不多高,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和一条用很结实的深蓝色布匹做的裤子。这条裤子看上去很陈旧了,有些地方都磨出了泛白的底色,和这里周围的环境很不搭。 就连余墨身上的衣服都要比他的好多了。 但是这个姑娘并没有什么害羞或者不自在的表情,反而是很自然的和余墨搭话。她的口气也很轻松,不是调笑或者讥诮,就好像随口和朋友开一个玩笑一样。 余墨看着她手上的冰美式也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意思是难喝你为什么还要喝? “有一种装逼的说法,总有一杯冰美式是最懂你的,你这一生不过就是在寻找它而已。”姑娘咧开嘴巴笑了,友好的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苏叶,第一次来时光城。” “余墨,剩余的余,墨水的墨。”余墨伸手出去和她握了一下。对方的手并不柔软,但是手指修长而匀称,握着很舒服。 余墨其实不习惯握手礼,也不喜欢和年轻女性握手。旧城区没有谁会把手莫名其妙的交给对方,特别是年轻女性,除非是酒馆里的舞女。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坦然自若的神情反而让他有点害羞,以至于掌心都有些出汗。他不由自主的悄悄在裤子上擦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了对方锐利的眼神, 这个场景连余墨自己都有些尴尬的笑了。 苏叶并不算很漂亮,单眼皮,眼睛两角向上飞起,像是两把锐利的小刀,仿佛一眼就可以看到人的最心里去。 她的嘴巴也很大,而且笑起来毫不掩饰,不像上城区的小姐们笑起来喜欢用手帕捂住嘴巴,所以整个人显得并不含蓄,矜持,但是很亲切,就像是一个好久没见的朋友。 她大概也看出了余墨的紧张,笑着摆了摆手,说:“待会儿聊,我去转转,和他们打个招呼。” “好的。”余墨点了点头,看着她走入人群时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里又有点不舍。 作为侦探,心理稳定而冷静是必须的。余墨一直以为自己得到了梵高大人的教诲之后,在这方面已经做的很好了,但是现在发现自己差的还远的很。 他喝了一口冰凉的咖啡,心里琢磨着刚才苏叶说的话。冰美式的意思是冰的美式咖啡啊,什么又是美式咖啡?就连莱恩大人都说不出它的由来,看样子苏叶一定很懂。 她说她是第一次来时光城,那她肯定是外地人咯,难道是首都区的大家小姐?看她的衣服也不像,没有首饰也没有花边修饰,而且旧成了那个样子,难道在首都区流行这样的打扮。 不过那裤子挺显身材的,腿真长...... 余墨一边想一边在人群里巡视,忽然在人群发现了一双瞪得比杯子还大的眼睛。 余墨也愣了,他是真没想到在这里还会碰见熟人。 曾大棒子搂着余墨的脖子走到了一个没有太多人的角落里,诧异的问到:“你怎么给老子混进来了?” 余墨的眼光落在了他手上的那杯冰美式上,忍不住也笑了,说:“局长,你也是第一次来啊?” “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老子的顶头上司都没资格进来。要不是总警监今天忽然心情好带上我,老子就算在门口看两眼都会被赶走。”说着说着,他的目光忽然迷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余墨,说:“总警监说带我来看个人,不会就是看你小子吧?你吹什么牛逼了,待会儿被拆穿可别说老子不照顾你。” 余墨笑了笑,知道自己上次被莱恩先生带过来之后,所有知情的大人物都开始查询自己的背景。他给局长解释说:“运气好,上次遇到莱恩先生,他让我来这里讲了个故事,顺便给我办了通行证和会员。我没吹牛,总警监问你什么你直说就行。” “你?上城区通行证,这里的会员?”局长也呆了了,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凑过来小声的问到:“哪个莱恩先生,真是那位莱恩先生?” “应该是吧,这里谁敢冒充他老人家?” 曾大棒子的脑袋快转不过来了,他完全想不明白时光城的建造者,附近几十万人背后的主宰之一怎么会邀请一个小巡警加入他的小社团。 这个小是指规模小,人数少,绝对不是指势力小,力量小。实际上说这个组织是整个时光城最庞大的社团组织也毫不为过。 曾大棒子的眼光越来越疑惑,忍不住问道:“你是莱恩的私生......呸呸,后辈?” “不是,我不认识他。”余墨很老实的摇了摇头,“至于是不是他老人家的那个,我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局长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 “你这模样和你爹一模一样,妈的我搞不懂了。”曾大棒子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一脑袋雾水。 余墨趁机问道:“局长,你认识的人多,给我介绍一下吧。你人头熟,我谁都不认识。” 曾大棒子脸上这才浮起一丝略带自持的笑容,给余墨介绍了一下这里的人物到底是谁。他虽然没资格住在上城区,但是毕竟职位和经历在那里,时光城的高层也认识一些。 余墨听他介绍这位是时光城最大的贸易商,那个是时光教的大主教,这位是建设部长,那位是李将军,连忙暗自记在心里。 等过了一会儿,余墨才小声的询问刚才那位姑娘的来历。曾大棒子说道:“那是首都区一个大人物的女儿。这次本来是她老爹来和市长交谈,但是临时发生了大事,所以让他女儿代他跑一趟。” “什么大事?” “我哪有资格知道。”曾大棒子低声道:“这几天不是通知全城抓治安吗?就是因为她来了,市长不想给她留下一个坏印象。我猜测啊,她是代表联盟来审核的,市长想提高一下时光城在联盟里的等级。” “哦!” 人类联盟以女皇叶卡为首领,首都区为根据地,下面的组织以联盟国,联盟区,联盟市,联盟地而存在。其中又有很多的细分,这代表着每年联盟大会时首都区给予的各方面资源调拨和行政支持,非常的重要。 余墨完全没想到这么个年轻姑娘居然肩负着如此大的责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抱怨首都区的官僚任人唯亲,还是该嫉妒这位姑娘年轻有为。 “看见和她聊天的那位公子哥没有,刘大市长的七公子,叫刘奇,现在在时光城卫队里当个连长,手底下一百多个人。”曾大棒子指着正在和苏叶聊天的年轻男人说道:“小心点,别惹到他,你知不知道以前时光城附近有十三个聚集地,现在只剩十一个了。两千多个人就这么没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你是莱恩大人的后辈呢,就没必要怕他。” “刘霸天?” “对。” 余墨看了看站在苏叶对面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和苏叶差不多高,但是余墨看得出来他穿了很厚底子的高跟鞋,从这一点看,这是一个极度爱面子,小气,且不肯吃亏的人。 他离苏叶靠的很近,几乎都快要挨在一起了。余墨发现他的手有几次都微微的抬起,然后马上又放了下来,这是想去搂苏叶的腰却又忌讳她的背景,不敢造次罢了。 占有心强,肆意妄为,不是毫无脑子,但是确实不多,一旦上头了什么都敢做,就是这种人。 余墨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转过头对局长说:“老大,我们说句实话,以前他是不是得罪过你?” 曾大棒子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说:“不错。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也开始讨厌他了?” 余墨把眼光放回到了刘奇和苏叶的身上,忽然也笑了。看不出来,这个仿佛没有半点脑子的局长眼光也挺毒啊。 苏叶不漂亮,和余墨就只说过两句话,算得上是陌生人,按理说他们两人之间毫无关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知道局长在挑事,余墨心里也不愿意这种人靠近她。 第8章 奇怪的姑娘 七点钟,聚会正式开场。 谢丽雅站在灯光下面,带着温和的笑容讲述了一段开场白。她的笑容温和而热情,语速适中,话语稳重中又带着几丝俏皮,甚至拿莱恩先生开了几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看见没,这才是大人物的风采。”曾大棒子在旁边挤了挤余墨。余墨点了点头,心里却惊讶不已,这个身材微微有些发福中年妇女竟然是他掌握了侦探艺术后最无解的人物之一。 如果说莱恩大人就像是大时钟的雏形,混沌无序中蕴藏着无数的奥秘,普通人根本无法领会。那么谢丽雅女士就是一个精巧的机器,一举一动都准确无误,完全看不出个人情绪和性格,更不要说刺探她心底的秘密了。 她绝对是个掌握了神之能力的人,而且等级可能很高。 谢丽雅的讲话不长不短,恰到好处。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来了之后,莱恩大人慢慢的走到了场地中央。 他还是带着那枚象征着时光教普通教众的陈旧徽章,但是没有人敢因为这个说什么。他清了清喉咙,用苍老的声音慢慢说道:“诸位战赏会的兄弟姐妹们,首先,让我们欢迎尊敬的苏叶女士。” 掌声雷动,苏叶走到他的身边。她既没有做出时光教的双臂交叉礼,也没有抚胸鞠躬,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她只是微微眯着眼睛,用小刀一样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全场,然后很随意的点了点头,就走了下去。 这个举动无礼到了极点,也把这帮大人物轻视到了极点。本来很热闹的场面顿时冷静了下来。 莱恩先生面不改色,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丽雅女士面不改色,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 余墨的余光看见有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刘奇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阵红潮,伸出潮红的舌头在嘴唇边轻轻的舔了一下。 亵渎权威,侮辱圣洁,打破禁忌,挑战底线向来是最能刺激这帮人神经的东西。 余墨在人群里寻找了一下苏叶的人影,却又怎么也找不到了。他不由的有些担心,虽然是首都区来的大小姐,但是时光城毕竟离首都区太过遥远,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好无聊,好无聊。”苏叶的声音从他耳后传了过来:“我这人社恐,最怕这种事,真是要命。” 余墨一回头,就看见苏叶站在他的背后,嘴里嘀咕着不太听得懂的话语。她看见余墨回头看着她,又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小意问道:“是不是有点太没礼貌了?” 现在的她和刚才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以至于余墨都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她的真实面目。 余墨刚想说话,就听见莱恩先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年轻的苏叶女士来自首都区,时刻沐浴着女皇陛下的光芒。她见识广博,学问深厚,受过最优秀的教育,对于战前文化有着深刻的研究,让我们给予她最热烈的欢迎。” 他和谢丽雅共同鼓掌,所有的人也集体欢迎,掌声虽然热烈,但是余墨却从中听出了掩饰不住的敷衍味道。 “下面,作为战前世界文化同好鉴赏会暨战赏会会长,请允许我介绍本会第五十六名成员,余墨小朋友。”他朝余墨挥了挥手,微笑着说:“来,到我旁边来,让大家认识一下你。” 余墨整理了一下衣服,放下咖啡杯,心里有些压抑不住的紧张。他走到莱恩先生的身边,对大家抚胸鞠躬,示以敬意。然后双臂交叉,比出了七点二十的指针方向,这正是此刻的时间,也象征着此时此刻时光之神与大家同在。 全场掌声雷动,大家纷纷双臂交叉还礼。 这里是时光城,大家都是时光之神的子女。 莱恩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余墨小朋友虽然年轻,但是对于战前文化有着自己独特而真实的见解。他前两天给我们讲述了由他自己创作的战前故事《东方快车谋杀案》,非常的精彩和真实,仿佛带我们去到了那个美丽的世界。因此,我擅自做主让他成为了我们第五十六名成员,希望你们明白这是值得的。” 大家纷纷鼓掌,谢丽雅在旁边微微颔首:“您是我们的会长,我们相信您做的所有决定。” 欢迎仪式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时间。这个时候所有的会员可以展示自己的收藏品,或者互相交易,也可以尽情尝试由咖啡馆提供的美味饮料和小吃。 余墨拿了一块小蛋糕,一边吃一边回忆刚才莱恩大人的讲话,越想越有意思。 他没有称自己余墨先生,而是换了一个更亲昵的小朋友,这个称呼很有意思,他是想表明什么呢?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说《东方快车谋杀案》是自己写的,可是他明明知道自己在找这本书啊,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有点耐人寻味啊。 蛋糕蓬松,香甜可口,像是用白云糅合而成,吃在口中再配上香甜的咖啡,简直是绝配。 广播里响起了悦耳的音乐,像是用材料不同的金属互相敲击而形成的声响,再配上悠扬的曲调,让余墨想起月光下笼罩着薄雾的小溪,非常的动听。 他在人群里东看看,西看看,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里面还传来一阵阵蹩脚而怪异的声音。 曾大棒子也在外围伸长了脑袋在看,一边看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点心,喝着果酒,一嘴的泡沫。 余墨探过头去看,就看见里面的桌子上摆了一个电脑,一个中年人右手握着一个黑色的不规则物品,左手不停地在面前的长方形盘子上按来按去,发出了哒哒哒的枯燥声音。 余墨看了一会儿,曾大棒子过来给他介绍:“这叫电脑游戏,你看,他可以控制里面的人物建造城市,打仗,发展,有意思,真有意思” 余墨听了他介绍,又看了一会儿才发现真的是这样。看着屏幕上那些小人的武器从石斧变成了弓箭,又开发出了炮弹,非常的有成就感。 他虽然感兴趣,但是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就继续在场里闲逛。走着走着,当他走进咖啡馆里的时候,发现有一个角落里关了灯,墙上挂了一块布。 在黑暗中有一台机器正对着这块布射出一道光柱,于是在布上面就出现了人物和场景,旁边的喇叭里还不停的发出各种声音。 电影?! 余墨精神一振,大步的走了过去,悄悄的在人群最外围抬了张椅子,静静的观看。 这部电影看上去应该是反映的战前生活,联想到战赏会的性质这更有可能是一部战前拍摄的电影。电影难道就是那一台能射出光柱的机器,或者是那一块布,也或许是他们全部? 余墨暂时搞不清楚这个问题,只能带着疑问继续观看。 只看场景,这明显是拍摄的战前生活,繁华的城市,高耸的大厦,漂亮到无法形容的汽车,动听的歌曲。 电影里人物说的话他都能听懂,但是基本看不懂他们在演什么,只是偶尔会被电影里那些人夸张的动作和表情引得发笑。 “夏洛特烦恼。”他旁边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其实挺可乐的,可惜很多梗他们听不懂,那就没意思了。” 余墨转头看了看苏叶,好奇的问到:“这电影叫夏洛特烦恼?” 苏叶笑了笑,说:“对。主人公叫夏洛,他特烦恼,无聊的谐音梗。”她一边给余墨介绍电影,一边递了一杯咖啡过来,说:“这杯拿铁是我自己打的奶泡,你尝尝。” 什么炮?余墨有点傻眼。他不是没听过脏话,但是这句话的逻辑有点没听懂。 “牛奶和咖啡混合产生的泡沫,你想啥呢?”苏叶伸手在余墨肩头打了一下,低声说道:“你学点好的行不行?” 余墨的脸烧了一下,心里却又很受用。他喝了一口咖啡,由衷的赞道:“真好喝。” “废话,我自己做的。”苏叶顿了一下,说:“我叫你墨水吧,叫名字太正式了,不好玩。” “好。”余墨很干脆的答应了,忽然心里又有一点异样。墨水这个名字只有妈妈小时候叫过他,长大了再也没有人这么叫过。 他稳定了一下心神,问苏叶说:“你看过这部电影?” “嗯。” “这是战前的电影吗?” “对。” 余墨问出了一个自己疑惑了很久的问题:“为什么战前的话我们能听懂呢?就连字都一样。这都过去好几百年了,又经过了创世之战,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女皇花了很大力气在这个世界上保护和延续了以前的语言文字,她觉得这是战前文化的一部分,只要语言文字还存在,那个世界就永远不会消失。” 余墨低头沉思了很久,同意了她的这个观点。他由衷的赞叹道:“女皇陛下真的是一个伟大的人啊。” “你拍马屁她也听不见啊。”苏叶拿着杯子开了个玩笑。 余墨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是首都区来的人,女皇陛下的玩笑也敢开。 第9章 私奔 他看了一会儿电影,悄声对苏叶说:“我有点事,等下找你聊。” 苏叶坐在椅子上,随口说道:“好,我等你。” 余墨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觉得苏叶这句话有点怪,但是一时又没有想清楚到底怪在哪里。他来不及细想,走到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的身边,笑着问到:“李老板是吧?我是新会员,还请多关照。” 这个中年男人穿着蓝色上衣,留着小胡子,一手拿着很粗大的烟卷,一手端着果酒正在门口看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机是战前版的触摸屏,非常大,很漂亮。 “叫我山羊就行,进了会大家就是兄弟,千万别客气。”山羊伸出手和余墨用力的握了握,笑的很豪爽。 李山羊,时光城最大的贸易商,从军火到粮食,人口,药物,什么都卖,手下甚至有一支军队,实力不比时光城卫队差多少。 “李老板,听说你收集了很多战前的图书和电影,我对这个也很感兴趣,想大家交流一下。” “哦!”李山羊笑了笑,说:“小余你对哪些东西感兴趣,说来听听。” 不问余墨有什么,只问他对什么感兴趣,这说明对方很明白余墨的底细,掏不出来什么好东西。余墨看对方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知道自己的底细到底还是被这帮大佬探了个一干二净,也注定对方不会给予自己太大的尊重。 “我想要一部电影。”余墨干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他把梵高大人需要的电影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李山羊漫不经心的听完之后,说:“不知道小余兄弟想要哪一种呢?” “哪一种?” “电影和书不一样,有很多种。”李山羊放下手机,耐心解释了一遍:“有胶卷,录像带,光碟,还有最昂贵的一种,叫视频文件。每一种的放映方式都各有不同,和书的区别可大了。” 余墨听他说了一长串,一个词都没听懂。但是他注意到对方貌似漫不经心,其实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反应,于是就直接问道:“李老板你能找到哪一种?” “我能让人去找,首都区我也能找到人帮忙,但是这种指定的东西可不便宜。小余兄弟你知道首都区有大把有钱人收集战前电影。他们有个排名榜,排名高的电影价格很贵,上万也不稀奇。诺,不信你问问苏小姐就知道了。” 李山羊没必要在这种很容易拆穿的事情上说谎。余墨想了一下,问他说:“李老板,我年纪轻,资历浅,有话就直说了,您是前辈,还请指点一下,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这部电影?” 李山羊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兜里,说:“这件事简单。小余前天不是讲了个故事吗?这样,你把这个故事卖给我,我负责帮你找电影。虽然说书的价格和电影没法比,不过咱们都是会里的兄弟,也没必要计较那么多,你说是不是?” “你想把这故事写成书去卖?” “对,”李山羊笑着说:“我也不瞒你,首都区那边这种书好卖,还有人专门翻译了卖到联盟外面去。” 余墨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了莱恩先生为什么说这个故事是他自己编的,原来一本书这么值钱啊,居然能值上万? 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也就不隐瞒,直接问李山羊说:“李老板,我有件事不明白。你应该已经听过这个故事了,为什么不找人直接写出来去卖呢?” “我总觉得你这故事结尾应该有点东西,那帮废物还真写不出来。”李山羊现在也说的很直接了,“小余你要是外面的人,我肯定不会出这个价格。但是都是战赏会的兄弟,我也不能太小气,你说是不是?” 余墨笑了笑,主动伸出手和李山羊握了一下,说:“谢谢李老板,我考虑一下,有需要一定来找你。” “没关系,都是兄弟。” 两人友好的握手告别,余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苏叶还坐在这里等她。她坐的姿势很随便,几乎是半瘫在椅子上,一双长腿伸的笔直,巴掌大的手机几乎挡住了她的整张脸。 她的手机很大,色泽漆黑,外表好像是全金属的,给人一种很厚重的感觉。手机的背面有一个红白相间的图案,像是一朵花一样,非常精致。 这里人人都是战前版触摸屏的豪华手机,市场价格都在3000以上。余墨虽然不觉得自卑,但是心里总有点异样。 苏叶也是有钱人啊,要不找她借点钱? “回来了?”苏叶抬起头问他。 “嗯。”余墨应了一声,坐在她的旁边。 “事情谈的怎么样。” “有点问题。”余墨很老实的把事情给苏叶说了一遍。 苏叶听了很诧异,问他:“你把故事卖给他不就完了?” “不是。”余墨挠了挠脑袋,解释说:“这个故事是一个朋友讲给我听的,不经他同意直接卖了不好吧?” “那你问他呀。” 余墨拿手机抵着下巴,摇了摇头。这件事确实不太容易给蟹黄包解释清楚,相隔三百多年,怎么说?蟹黄包不拿他当骗子才怪。 苏叶误会了他的意思,说:“你是不是看不惯那个奸商?要不你把这故事卖给我吧,我给你钱。” 余墨又摇了摇头。 他其实不是这么迂腐的人,和三百多年前的人谈什么道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余墨身处这个地方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要坚持点什么,不然始终就比这些人低一头。 不过他马上发现自己这个态度有点生硬,连忙对苏叶解释说:“我可以讲给你听,但是不能卖给你。” “行啊,我们是朋友。”苏叶也来了兴趣。她侧过身面对余墨,把腿蜷在椅子上,神神秘秘的问:“你本来想拿这个故事换什么?” “一部电影。”余墨把梵高要的电影说了一遍,苏叶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余墨,笑着说:“你说巧不巧,我手机里就有。” “真的?”余墨有点难以置信,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骗你干嘛。”苏叶笑了,小眼睛笑成了一条月牙般的弧线:“with great power es great responsibility。英文原版,中文字幕,你不信我现在放给你看,你放心,不要你的钱。” 余墨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件事情最后落在了这个神秘的首都区大小姐身上。他正要答应,忽然想起一件事,犹犹豫豫的说道:“你能不能把这部电影给我?” “怎么给?”苏叶看着他的手机笑了:“你的手机不能放,我总不能把我的手机给你。” “没其他办法?” 苏叶一摊手:“没有,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今晚不看那可就没机会了。” “可是。”余墨心一横,说道:“其实是我家里一个长辈要看,我倒无所谓。” 苏叶一下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把手一挥:“走,去你家。” 嗯?! 余墨就算再迟钝,也开始感觉到事情开始向某个奇怪的方向发展过去了。他的表情越来越疑惑,这个时候才开始认真的打量苏叶。 苏叶对他一直带着和善的笑容,甚至有一点戏谑。不是不屑的戏谑,而是仿佛在和朋友恶作剧一样。 余墨越看越惊讶,他发现这个宴会上自己完全没办法用侦探的技巧辨识的人原来不止莱恩先生和谢丽雅,还有面前这个对他亲密的过分了的姑娘。 如果说莱恩先生是一座象征着混沌无序的时钟,谢丽雅女士就是一台精密的机器,而苏叶则像是整个自然世界一样,第一眼看上去简简单单,一眼就能看穿。但是看的久了,才发现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整体,你只能看见她愿意让你看见的东西。 “我们那有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苏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小挎包挎在肩上,拉着余墨的手说:“走啊,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无聊死了。” “我去和莱恩先生说一声。” “和那老头有什么好说的,你放心,你跟我走他不会说什么的。” “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我明天一大早就走了,你就算想再陪我也不行了。” 这一句话彻底打动了余墨,他也就不再纠结,甚至没有想太多其他的后果,只是很果断的说:“好。” 苏叶很自然的挽着他的手,两人肩并肩的从咖啡馆向外走。一路上余墨看见李山羊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玩手机;总警监在玩游戏,曾大棒子在后面叫好;谢丽雅和刘奇正在吧台前交谈,一个面带微笑,一个目光闪烁;莱恩先生端着漆黑的冰美坐在角落里,若有所思...... 所有的人都在忙自己的,就好像余墨在酒馆里看过的舞台剧。很多人的眼光都有意无意的从他们两人身上扫过,但是没有一个人有反应,就好像他们是完全不存在的一样。 两人慢慢走出咖啡馆,走上街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上城区还有路灯,但是出了这里的大门之后眼前几乎就是一片漆黑。 余墨和苏叶靠的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和舞女身上很重的胭脂味道不一样,很素雅,必须要凑得很近才能闻到。 不知道为什么,余墨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只有苏叶最亲近的人才能闻到这个味道吗? “今天刚换的洗头水,闻得惯不?”苏叶一只手挽着他,另一手揽了一下长发,说:“味道不是特别香,但是我很喜欢。” “好闻。” “喜欢就好。”苏叶一边走一边无聊的踢着路边的石头,说:“讲讲你的事呗,好多我都还不知道呢。” “讲什么?” “想讲什么讲什么啊,我有兴趣。对了,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余墨完全没想到最后一句话居然突兀的转到了这里。他脸上不禁有点发烧,连忙强行扭转了话题:“我就是出生在时光城,最多就去过附近的聚集地,嗯,是不是很无聊。” “也没有啊。对了,你朋友多不多,我说很好的那种,酒肉朋友不算。” “不多,有个卖书的,不过卖书不赚钱,他其他的也卖。还有个在社会组织里当......嗯,你知道那种,带舞女跳舞的。” “就这两个,没有了?” “对。哦,不对,我还有个没见过面的朋友,但是......”说起蟹黄包,余墨不禁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是来自三百年前的事。 苏叶很善解人意的说:“没关系,说说能说的吧,我挺好奇的。” “好。” ...... 苏叶听着听着,眼睛不由得又笑成了一条细线:“呵呵,你居然有网友。”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在只有星星点点光亮的中城区里,余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散过步,旁边有一个不算太漂亮但是自己很喜欢的姑娘。 他第一次觉得从上城区到家里的路这么近。 第10章 女皇陛下 中城区快要走完的时候,雄伟如同神迹一般的时光大观出现在了他们两人面前。这座缠绕着烛光和霓虹灯的建筑像是神只的住所降临在人间,把周围照的如同白昼。 莱恩先生从时光大观的门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白色调为主的时光教道袍,头上戴着由指针和沙漏造型做成的王冠,胸前佩戴的不再是那一枚普通的时光教徽章,而是有着五个弯曲指针组成的时光教最高徽记。 他手里捧着一本教典,在光芒下对着两人微笑着说:“怎么就要走了呢?” “无聊呗。”苏叶眯了眯眼睛。 “我好不容易才邀请到您大驾光临,总要把事情谈好了再说。” “有什么好谈的。”苏叶一摊手:“你不愿意遵守联盟的规则,总不能让联盟听你的。要打就打呗,我还能怕了你。你不是喜欢钟吗?我到时候给你送钟。” “呵呵,你铁腕了一辈子,都这个时候了还这样。” “一辈子只敢躲在后面装神弄鬼的家伙,老娘把你老窝拆了再说。”苏叶松开了一直挽着余墨的手,站在了他的前面。 她挽起袖子,伸出了纤长的五指,握成了一个略显秀气的拳头。 然后她竖起了拇指,比了一个像是表扬的手势,重重的向前捺了下去。 随着她这个动作,两人周围很突兀的出现了一阵旋风。旋风并不大,甚至还有些微弱,就像是春天里田野上的微风一样。但是只过了一瞬间,这阵旋风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急速的膨胀开来,一瞬间就笼罩了整个时光城,然后继续向外扩张,似乎永无止境。 余墨站在她身后,看着周围的行人,马车,野狗,房屋,路面,所有眼睛能看见的一切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掀了起来,被狂暴的龙卷风卷上了天空。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是一眨眼间,庞大无比的时光城就变成了一片荒野,数十万居民和时光城一起被掀上了天空,举目望去,周围再也看不见任何有人的痕迹,除了时光大观和它面前的冰狮子莱恩先生。 而余墨自己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就好像自己站在了传说中的风眼一样。 时光大观很困难的矗立在原地,浑身灯光急速闪烁,像是疯狂的在计算,或者是在抵抗着什么。 莱恩先生背后出现了一座椭圆形的大时钟,几乎和整个时光大观一样大。在它的周围弥漫着无穷无尽的淡淡白雾,就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无数指针和沙漏形状的鱼儿在其中跳跃。 时钟表面的五根指针在做着无序的运动,引领着周围的白雾不停地变幻着形状和流向。白雾向四周渐渐飘散,时光城里所有的一切在白雾中又恢复了原状,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余墨忽然明白了,这就是时光教大时钟的本体。 莱恩先生摇头苦笑:“你还是只会用暴力。” “我倒要看看你的灵性能支持你回溯几次。”苏叶把袖子挽了一下,随手把包交给余墨,对他笑了一下,说:“等我两分钟,我把这个乌龟干掉就来找你,很快。” 余墨茫然的接过了她的女式小挎包,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宏大,神秘,危险,不符合常理的战斗。仿佛双方只要一个小小的动作,曾经被他认为永远不会毁灭的时光城就会变成一堆废墟。 莱恩先生对他非常的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余墨却很确定自己和苏叶才是一方的人。 “女皇陛下。”黑暗的角落传来一个很冷静的声音,“您既然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随着声音,谢丽雅慢慢的走了出来。她还是带着那副标准到无懈可击的笑容,但是背后却升腾起了一股扭曲的黑暗,比黑夜还要纯粹的黑暗。 这团黑暗没有固定形状,然而却丝毫不影响余墨的眼光投向里面。那仿佛是一个通道的出口,通向了某一个神秘的空间。在这里面有一个不知道多高多大的光头人影,穿着宽大的佛衣,长着八只胳膊和四张面孔,一张脸慈悲,一张脸气愤,一张脸微笑,一张脸嗔怒。 仔细看上去,他的佛衣是用一整张老虎皮做成的,上面有一条色彩斑斓的龙作为璎珞,四周有不停氤氲而起又逐渐消失的洁白光焰。 谢丽雅的嘴巴开合,声音却是从这个四面人影嘴里发出的。这声音单调,重叠,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韵律,让人一听见就不由自主的想跪下去。 女皇陛下?! 人类最高领袖叶卡女皇?! 苏叶! 那这个光头又是谁? 余墨的耳朵里嗡嗡的响,他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前面的普通姑娘,心想她怎么可能是女皇陛下呢? 苏叶转过头,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她很利索的把脑后的长发扎了个马尾,然后朝着另外一边皱了皱眉头,说到:“等我来请你吗?” 从上城区的方向缓缓开来一辆乌黑发亮的流线型汽车,车前有一只黑色的啄木鸟,那是时光城的标记。 时光城的刘市长从车后座慢慢的走下来,脸上带着苦笑,对苏叶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女皇陛下,我哪有那个胆子。只不过时光城几十万居民的性命都在我手里,我随口答应了您的要求,那这几位也不能放过我啊。我胆子小,你们商量好了就行,我只管听你们的吩咐。” 刘奇走了下来,站在父亲的身后,肆无忌惮的用眼光上下打量着苏叶。 一个很年轻的女子从车后座走了下来,对着苏叶摆了摆小手,笑着说:“好久不见啊,女皇陛下。我实在没想到你真的会亲自来一趟,老老实实待在你闺房里不好吗?” “呸。”苏叶啐了她一口,指着刘奇对她说:“我就说他身上怎么有股腥臭味,原来是你的味道啊。这种大便你也能吃?” “我无所谓。”年轻姑娘长得很素雅,看上去非常的清秀,但是一笑起来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开满了艳丽无比的花儿,让人能忘了所有其他的存在。她舔了舔嘴唇,对着苏叶勾了勾手指:“你让我吃了你,我就不参与这件事,好不好?” “滚蛋。”苏叶摆了摆手。 “你们三个一起来吧。”苏叶指了指莱恩先生背后的大时钟,谢丽雅身后黑暗处的僧人,以及那个年轻姑娘,然后回头对余墨说:“你回去等我,我待会儿来找你。” “我......”余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心啦,打一架而已,我打过的架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苏叶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又伸手摸了摸余墨的脸,说:“走吧,我可不想你看见我粗鲁的样子。” 余墨呆呆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所有的情绪,思想,逻辑,和所谓侦探的技巧都统统不存在了,只剩下茫然无措。 他掉头就往家里走,一直走到下城区的家里,像个傻子一样的打开门,关门,开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全神贯注的感受着远处的动静,但是却又什么也听不到。只是隐隐感觉有几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存在在某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里互相战斗着,光是想象就能够让他全身无法控制的战栗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站在无垠的旷野里,看着遮天蔽日的庞大星球在触手可及的距离里缓缓划过。这是弱小对巨大的天然恐惧,深藏着人类的基因里,无法避免。 余墨用了很长时间才控制住自己不去乱想。他眼睛瞟见了苏叶的挎包还在床上,心里一动,连忙掏出了梵高大人的笔记本,在上面写道:“你感受到了吗?” “几个疯子又在打架了。” “你认识他们?” “不然呢?” 余墨连忙问道:“他们是谁?” 笔记本沉默了片刻,开始显出一行行略显凝重的文字。笔迹出乎意料的工整,仿佛把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梵高大人此刻也难得的严肃了起来。 “能使用大时钟的只有它的主人,你应该明白他是谁。” “谢丽雅背后的那个僧人叫做明王。他还有个名字与圣光有关,但是我不能写出来。” “他们两个被某种规则约束着,不能来到时光城,所以只能借助信徒的身体。” “最后下车的女人叫做曼陀罗,是个很难缠很讨厌,但是又能带给你极端欲望满足和愉悦的女人。她还有个名字,叫做黑暗中的放纵。” 笔迹慢慢停止,余墨越看越是吃惊。他忍不住拿起笔再次确认:“你说他们是时光之......” 但是刚写到这里,以后的字迹就再也写不下去了。笔记本上很匆忙的出现了一行字迹:“叫你不要写,你想死不要带上我。我只是一个可怜的笔记本,女皇不会来保护我的。” 余墨换了个问题:“苏叶真的是女皇陛下?” “能和那三个打架的,你觉得还有谁?” “她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对我这么......”余墨写到最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苏叶对待自己的态度了。这已经不能用诸如友善或者平易近人来形容了,简直就像两人是交往了多年的朋友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最亲密的那种朋友,或者说家人。 “这个答案,你要问你自己。”梵高大人的回答无比的严肃,然后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了。 余墨默默地坐在床上。 他想祈祷,但是完全不知道该向谁祈祷,因为自己熟知的几个祈祷对象搞不好正在和苏叶打架。 所以他只有等。 他不敢关灯,怕苏叶来的时候找不到自己,所以就坐在灯光下,脑海里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咿呀”一声被推开,苏叶从门外伸进一个头来,看着坐在床上的余墨笑了。 第11章 十一秒的故事 “看电影咯。”苏叶把手机横放在桌子上,随手拿着梵高大人的笔记本垫在下面,保证手机的屏幕能正对着她和余墨。 她的身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的地方,除了头发稍微有一点点乱之外,其他都和聚会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余墨总在她身上感觉到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憔悴。 雄伟的音乐响起,手机屏幕上出现了精美绝伦的画面。里面的人物说的语言余墨统统听不懂,还好下面有字幕。 但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女皇坐我旁边? 女皇坐我旁边?! 女皇坐我旁边?!! 余墨的房间很小,小到了如果要两个人都能看见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就必须并排坐在床上。 苏叶脱了鞋,很随意的盘腿坐在余墨的身边,拿出挎包里的零嘴问他吃不吃:“小熊饼干,很难买的,我找了好久的配方。” 余墨很尴尬的接过来塞进了嘴里。饼干的确很香,很脆,入口化渣,说不出的好吃,是他从没吃过的香甜味道。 “听不懂是吧?这是英语。”苏叶指着手机屏幕上人物说的话:“战前世界承认六大语种,英文是最普及的。后来我本来想只保留中文的,哦,就是现在我们用的这种,但是想一想还是算了,毕竟都是人类的文化瑰宝嘛,就都留下来了,拿给他们的后人去用。做人不能那么狭隘,对不对?” 她这个时候也不再隐瞒自己的女皇身份了,但是和余墨说话依然像是最亲密的朋友,什么都不隐瞒。余墨看了她一眼,小心的问道:“你来时光城干什么呢?” “唉呀,反正都是些很烦的事情。”苏叶很烦恼的摇了摇头:“那个光头你看见咯,想拉时光城出去脱离联盟,自己组建一个地上佛国。加上那个大笨钟也不老实,背地里捣鬼。我本来想派人过来谈谈的,不行就丢发航弹让他们清醒一下。后来一想不如自己跑一趟,顺便看看你咯。” “看我?!”余墨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认识我?” “不认识就不能看看你。别说话,看电影,看电影。”苏叶有些幽怨的白了他一眼。 余墨停了嘴,但是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悄声问道:“你和他们的事商量的怎么样了?” “好了。”苏叶嘴里塞满了小熊饼干,眼睛转也不转的盯着手机屏幕:“和那个姓刘的说好了,一年内不准脱离联盟。这段时间之内光头在西方传他的教,别来我这里捣乱。” “就这样了?” “哦,那个大笨钟还继续窝在它的壳里,暂时不会出来。你放心,他不敢找你麻烦的,你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是怎么过。那个莱恩不会记得今晚的事,今晚不是他,你懂。” “嗯。”余墨还是有点想不通:“他们就这么听你的话?” “老娘拳头大。”苏叶鼓囊着嘴,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拳头,这个动作并不威严,反而有些像小姑娘吓唬人一般的可爱。余墨还想说话,苏叶不耐烦了:“别说话行不行,我好久没看过电影了,当年还挺喜欢这个系列了,只不过后来烂尾了。” 余墨也就不敢说话了,其实他有一肚子问题。比如创世之战到底是什么?真神和邪神又是什么?人类的敌人到底是谁? 还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亲密? 苏叶静静的坐在床上,一边吃着自己的小熊饼干,一边认真的看着屏幕。余墨什么也看不进去,只是挨着苏叶坐着,又不敢靠的太近,浑身僵硬,一动也不能动。 苏叶身上的气味慢慢的飘过来,飘到他的鼻孔里。不算香,但是闻着很舒服,就是邻家姑娘洗了澡之后的干净味道。 ..... 电影终于完了。 苏叶吃完了手中的饼干,下床去拿起手机,关了屏幕,顺手把笔记本丢进抽屉里。她拍了拍手,说:“好了,太晚了,睡觉吧。” “哦。”余墨老老实实的下了床,打开柜子想找件厚点的衣服。 “你干嘛呢?”苏叶问他。 余墨很委屈:“找东西垫一下啊,你总不能让我就这么睡地上吧?” “什么意思?”苏叶眯了眯眼睛,双手叉腰:“你看不起老娘是吧?” ...... 余墨的床很小,两个人睡在一起很挤。余墨一边拼命的往床边让,一边动也不敢动,生怕亵渎到了对方。 “老娘有这么吓人。”苏叶赌气的说:“虽然不能说漂亮,但至少还看得过去吧,该有的也都有,你至于怕成这样?” 余墨很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 “干!”苏叶骂了句脏话,“老娘今晚强暴了你。” ...... 一阵剧烈的摇晃突兀的响了起来,然后很快就停止了。苏叶从余墨身上翻下来,睡在床上乐不可支,捂着嘴笑:“哈哈,你还真是处男啊,我数着呢。十一秒,哈哈,哈哈,十一秒。” “不是。”余墨脸烫的像火在烧一样,语无伦次的说:“我没准备好,不算。” “睡吧,不早了。”苏叶停止了笑声,摸了摸他的脸,躺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均匀的轻微鼾声。 余墨鼓足了勇气搂住了她,在这一个瞬间,他的心里忽然一片宁静安详。 余墨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醒过来的时候,苏叶已经穿好了衣服,看样子准备出门了。 余墨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嗯。”苏叶对他笑了一下,说:“我要走了。” 她把食指放在嘴里咬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过了那么一会儿,她还是说道:“我要死了,我想死之前给你生个孩子。”她坐到余墨旁边,摸了摸他的脸,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 “为什么?你那么厉害怎么会死?”余墨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急的脸色都变了,“你是女皇陛下,怎么会死?” “人哪有不死的,不死的都是怪物,我可不想变成那副模样。”苏叶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安慰他说道:“我活了三百多年,够了,真的够了。如果真的能给你生个女儿,我就让她来找你好不好?她肯定比我漂亮。” 余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他眼眶渐渐地红了,喃喃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你?” “你会明白的。”苏叶拍了拍他的手背,慢慢的挣脱了出来。她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余墨说:“对了,其他人都没什么,但是那个叫曼陀罗的女人,就是那天晚上从车上下来那个女的,你最好不要理她,她很麻烦的。还有那个刘奇,他身上有曼陀罗的气息,你要么别管他,要么就彻底整死,不要留后患。” 最后这句话,她终于在余墨的面前露出了一丝女皇的果断。 但是她马上比起拳头,对着余墨做了个可爱的加油手势:“墨水同学,你要加油哦。现在你是我的男人了,以后你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帮我的,对不对?” 余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直觉的感到自己马上就要失去这个可爱的姑娘了。他眼前一片模糊,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苏叶在门口停顿了一个瞬间,很郑重的对余墨说:“最后,你一定要记住。远离宇宙蛀孔,那是一切灾难的起源。” 门开了,又轻轻的关上,屋里一片寂静。 余墨知道,自己的苏叶姑娘走了。不是女皇叶卡,而是自己的姑娘,自己的女人苏叶,自己这辈子应该不会有别的女人了。 太阳升起来了,屋里一片光明,而余墨的眼前却是一片迷茫混沌。就好像他的名字一样,漆黑如墨。 怪不得我叫余墨呢,原来我的前途就像墨水一样,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点光明。 余墨想着想着就笑了。心想我妈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他恍恍惚惚的起床,洗漱,做早饭。在旧城区他就是一个异类,坚持每天洗漱并且自己在家做饭的单身年轻男人,估计只有他一个了。 他从不去找舞女也是这个原因,觉得她们脏。 吃了东西,收拾了屋里,他也不想去上班了,就坐在屋里发呆。他整个人没有半点神采,脑海里回荡着都是苏叶的话语和神态。 她为什么会来找我这么个小巡警呢? 她为什么要找我来生个孩子呢? 她那句话什么意思,我能帮她做什么呢,她这是安慰我吗?不,她是女皇陛下,没这个必要,她肯定需要我帮她做什么。 宇宙蛀孔是什么,为什么说是一切灾难的起源? 她需要我怎么帮她呢,要我的命吗,拿去就是,难道我会舍不得吗? 苏叶,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愤怒的拿出梵高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用去了整整一页。 “为什么!” 在这一页角落的空白处,很快的显露出一行字迹:“别问我,你和那个女人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十一秒,什么生孩子,我都没听见,我也不懂。” 余墨的脸烧了一下。 他翻到新的一页,问梵高:“你很怕她?” “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只能躲在这里。要不是她,我现在还在外面欣赏这个世界最纯粹最美好的艺术作品,而不是关在这个可恶的笔记本里。” 余墨拿着笔思考了很久,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我曾经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神位和时光之神并列,那就是艺术之神。” “就是这个女人抢走了我的椅子。”梵高的字迹里带着说不出的情绪,“不光是我的,还有另外一把。这个可怕的女人居然想抢走我们所有人的椅子,然后再掀了桌子。” “你很恨她?” “有一点,但也不至于到恨的地步。说实话,一个普通人做到这个地步,我倒是很佩服她的。” “她真的要死了吗?” “人类的自然寿命不会超过一百八十岁,她活了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中的奇迹了。当然,如果她愿意坐上我们的椅子,那自然不会死,但是她没有这么做。你知道吗,这也是我佩服她的原因之一。” “她为什么不坐?” “因为一旦坐上去,她就不是苏叶,也不是叶卡,而是成了这个椅子的附属品。我也是失去了这把椅子才明白了这个问题,说起来还要感谢她才是。” “她说了宇宙蛀孔,这是什么?” 关于这个词,梵高大人前所未有的严肃:“不要问,不要想,不要管。” 余墨在纸上写下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她最后说我能够帮她,我要怎么才能帮她?” “先看见那把椅子和那张桌子再说吧。我答应你看过那部电影就带你跨上那条路,你后悔了吗?” “怎么会?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12章 梦境的艺术 又到了晚上,余墨躺在床上一肚子的话想和人说,却不知道找谁。他想了半天,掏出手机给蟹黄包发了条信息:“我昨天晚上恋爱了。” 蟹黄包:“恭喜恭喜。” 余墨:“可是今天早上我又失恋了,那个女人走了。” 蟹黄包:“呸,你把419说的这么文艺,我是一点都不适应啊。墨水同学,你学坏了。” 余墨:“419是什么?” 蟹黄包:“不告诉你,不能教坏小同学。” 两人胡搅乱缠了几句,余墨发现自己的心情好了许多。他在短信里抱怨道:“今天有人教我东西,可是我学了很久都学不会,我是不是很笨?” “世界上哪有笨人,只有懒人。他教你学什么?” “创造艺术的能力。” “墨水同学,你这样很容易把天聊死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呢?:((” “(* ̄︶ ̄)!” 和蟹黄包对发了几个颜文字之后,余墨的心情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他再次打开笔记本,开始领悟梵高大人教授他的艺术的力量。 梵高大人其实什么也没有教,只是让他可以读懂笔记本上的字迹。 他一句句的看下去,每一句话后面都是写下这行字的人的生平。 每一句话的背后,都是一个能力者踏入这条能力之路前后的历程。 把这些历程联系在一起,就是这个笔记本,或者说梵高大人的遭遇。 有一个富翁,用全部家产为梵高换来了他所需要的物品,从而获得了自己的能力。但是他被一个女子所吸引,透露了笔记本的秘密。那女子起了贪婪心,下毒把他毒死。 这个女子的儿子在野外被流浪者分食。她通过梵高大人获得了能力,毅然去找流浪者报复,继而惨死于对方手中,成了对方的口粮。 流浪者头目信奉圣光之神,坚信这本笔记本为邪神遗物,决定上缴,却被敌对群体杀死。笔记本落入对方手中。 ...... 余墨在城里见到的那具开膛的尸体,原本是外地战斗之神的信徒。他偶然得到五月花笔记本,坚信梵高大人能把他带到更高的层次,就携带这个笔记本逃跑到时光城。然而他在这里被同伙追上,施以教内最残酷的刑罚,笔记本不慎遗失。 笔记本掉落,落入余墨之手。 这活生生的死亡笔记本啊! 余墨看完了这些人的一生,却完全不知道看了有什么用。他问梵高大人,梵高大人却拒绝回答如此弱智的问题。 他只有埋头看下去,一直看到深夜。看的疲惫不堪,眼冒金星,不知不觉在桌上趴着睡了过去,口水浸湿了笔记本。 余墨在睡梦中开始进入了别人的一生,经历了他们所有的过程,得到能力,失去能力,满足愿望,最后得到人生的最后结局。 这一晚上是如此的漫长,他仿佛经历了数十个人的人生。 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睛,忽然有了一种很清晰的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能力者。自己领略的能力叫做:梦境的艺术。 简单的说,就是在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的同时,还领会到了创造,修改,利用,支配梦境的艺术。 余墨坐起来之后,很仔细的体会了一下自己的感受。然后他推开大门,慢慢的走了出去,看着依然破旧而纷乱的旧城区,心想我应该可以搬出去了。 他抬抬头看往首都的方向, 余墨照例去了警局,但是没有穿制服。一进门师父老王就把他拖到旁边,皱着眉头问他:“你昨天跑哪里去了,不想干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常服的余墨,眼神越来越疑惑,不由的再次问道:“你真不想干了,他妈的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没事,师父,我去和局长聊聊。你放心,晚上请你喝酒。”余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上了楼梯。 曾大棒子的办公室在二楼,余墨敲了敲门,听见他在里面应了一声,就推门走了进去。 曾大棒子正叼着卷烟在办公桌后面看报纸,两只腿翘在桌子上,手边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听见余墨走进来,从报纸后面露了半张脸来笑着说:“你小子行啊,那晚上不声不响的就跑了,把首都区那小娘们也带走了吧?我看见后面刘霸天脸都绿了,找半天没找到你们在哪里。”他比了个大拇指:“小子眼光不错,那小娘们身材够好。” 余墨笑了笑,没解释,心想你要知道她是谁的话,看你还敢不敢说这句话。 他叫了一声局长,抬了把椅子在曾大棒子面前坐下。曾大棒子笑了一下,把报纸丢在一边,说:“喝茶自己泡,烟在柜子里,要什么东西自己拿,就当家里一样。你我现在的交情,也不用客气了。” “我也是运气好,碰见了莱恩大人。”余墨看见曾大棒子还有点拿架子,知道他对自己还是有点其他想法的,于是就尽量把姿态放的低了一些,换了个亲昵点的称呼:“也幸亏曾哥你带我,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 他往桌子前凑了一点,递过去一支烟,替曾大棒子打着火点着了,小意的说:“既然时光之神和莱恩大人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也不能放过对不对?曾哥你总要带我们兄弟出去看看,走出这狗日的旧城区,屁都没有的时光城,去联盟,去首都看看,是不是?咖啡,电脑,电影,难道我们就不配有?” “看不出来啊,小子你还挺有想法。”曾大棒子吸了一口烟,吐出一股弥漫的烟雾。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余墨,眼瞳里有一个模糊到了极点的沙漏一闪即逝。 他没有直接回答余墨的问题,而是敲了敲桌子,探过头来问道:“你也踏上这条路了?” “运气好,昨晚刚入门。” “哦,我是时光的观察员。” 余墨犹豫了一下,但是这个东西很难瞒着别人,特别是曾大棒子这种经验丰富的能力者。所以他很坦白的说道:“我是艺术的侍者。” 按照能力的分类,从低向上的称号依次是侍者,观察者,领悟者,学者。再后面的称号就不太清楚了,高级能力者太少,而且层次很高,余墨很难接触到。莱恩先生很多年前拿到“时光研究员”称号,时光是前缀,代表着他的能力来源是时光之神。研究员是称号,这已经是高级称号,当然莱恩先生现在肯定不止这个层次了。 余墨自称“艺术的侍者”,那么代表着他领悟的是“艺术之神”的能力,是一个刚入门的能力者。 能力的选择方向和信仰的真神虽然在绝大多数时候是合二为一的,但是并不完全是这样,也存在极少数的神灵不在乎这些。这些神灵的想法是你可以选择我的力量,但是也可以信仰别的神,我无所谓,只不过别祈祷我的庇佑罢了。 艺术之神就是这许多神灵中最出名的那一位。 曾大棒子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余墨被莱恩先生看上,理所当然应该走的是时光的途径。他忍不住问道:“所以你.....” 余墨说的很虔诚:“我依然感激时光的指引。”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据我所知,谢丽雅部长也不是时光之神的信徒。” 那天聚会上,谢丽雅一直没有佩戴时钟的徽记,就算行礼也是随众,再联想到她从黑暗中召唤出了明王的本体,很明显她信仰的并不是时光之神。 “谢部长在时光城是个很特殊的存在。”曾大棒子迟疑了片刻,说:“既然莱恩先生都认同你,那就没问题。” 这个问题公开之后,两人的关系又亲密了几分。 曾大棒子凑近了点,对余墨小声说:“我知道中城区分局有一个局长位置会空出来,但是很多人在抢。我资历和能力够,但是成绩不够,背景不够。我能走一走牛副总警监那条线,但是总警监这边完全搭不上话。你知道这种位置必须要他老人家点头的。” “嗯。”余墨第一次涉及到这种职位的升迁事件中,因此听得格外认真。 曾大棒子点了他一下:“总警监是战赏会的成员,喜欢玩电脑游戏。” 余墨点了点头:“我来想办法。”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办。”曾大棒子笑着喝了口茶,又继续说:“至于成绩这方面,你也知道旧城区这破地方很难办。上面要求的就是少死人,事情不要太闹大,不要影响到中城区,更不要影响上城区的大佬,但是就这个要求现在都很难做到。你是在旧城区长大的,原因你懂。” 曾大棒子说完这句话,又看了看余墨,目光里带着很明显的考较味道。余墨低头思考了几分钟,抬头问道:“精简?” “漂亮!”曾大棒子鼓了鼓掌,说道:“你小子和老子想的一模一样啊。” 当曾大棒子开始说老子的时候,说明他开始认同余墨了。 当然余墨说的精简的意思并不是指精简警局人员结构、这个一来手续太复杂,二来旧城区警局就这么几个废物,补充人手还来不及呢,精简个毛。 余墨说的精简是指精简社会组织,显然曾大棒子也是这个意思。 社会组织是旧城区一个很有特色的东西,可以把它理解成帮派,但是他们并不只是纯打架,而是都想要争夺旧城区的一部分管理权。 旧城区里有来自下面各聚集地的难民,四处游荡的流民,集体搬迁的村民以及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居民。他们来源不同,背景不同,生活习俗不同,一起挤在狭窄的旧城区里讨生活,因此也就诞生了各种各样的社会组织。 比较大的就是洪老大的建筑公司,几乎垄断了旧城区的建筑市场,他的人员以本地居民和聚集地难民为主,余墨的母亲生前就在他的建筑公司工作。 接下来是托雷斯的海岛社,人员以集体从港口搬来的白色人种为主。他们人数不多,但是吸引了一些流民当骨干,这些在野外同荒兽搏斗过的人都是敢玩命的,心狠手辣,什么都做。 海岛社的主要势力范围是菜市场和旅馆。最近为了抢酒馆和赌场的生意,托雷斯和洪老大打的一塌糊涂。 其他还有负责舞女的九宫歌舞厅,专门带小孩子偷盗的补习班,做餐饮的白帽子社,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掰起指头数一数,旧城区有点势力的大大小小起码有二十多个。 曾大棒子的警局每个月只管接受这些组织交的管理费,其他什么都不管。至于旧城区办公室里更是一帮废物,有时候被社会组织欺负了还要找曾大棒子出面找回场子。 “我的意思是,托雷斯和洪老大最多留一个,再下面的社会组织最好不要超过五个,八个最多了。”曾大棒子对余墨说:“它们不一定要听话,但是要一定要懂事。我们走了之后随便他们怎么打,把旧城区烧光都无所谓。但是我们在这里必须给我老实点。” 余墨很干脆的站起来:“我去办。” “行,你去肯定没问题。”曾大棒子站起来打开柜子,从里面抓了一把钞票,几条香烟,几瓶酒,装在袋子里一起递给了余墨,说:“我等下去交代一声,局里的人你随便用,要我出马也行,你有我的电话。” 第13章 局长的计划 余墨提着口袋下了楼,到了楼下找到师父老王,偷偷给他塞了一条烟,一瓶酒,小声说:“别让人看见。” 老王一边偷偷摸摸的把烟酒往衣服里塞,一边问余墨:“咋回事?” “我帮局长办点私事,这事你知道就行,别往外传,不然他拿大棒子揍你。” 老王一个劲的拍胸膛:“你放心,不该讲的话我不乱讲。”又笑着对余墨说:“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搭上曾大棒子这条线了,以后不用穿制服了?” “放心,有好处我忘不了师父你。” 余墨提着口袋回到家里。他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清点了一下,差不多有一两千,就数了一千拿个纸口袋装好,塞在怀里,转身出了门。 余墨换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去上城区找到了一家手机店。 旧城区和中城区是没有手机店的,只有黑市,里面只有些来历可疑,质量不明的手机,只管卖不管修。唯一能修手机和处理相关问题的商店在上城区。 余墨把手机交给店里的技术人员,说了自己的要求。 接待人员有点诧异,又有点吃惊。他们拿着手机研究了半天,给余墨报了一个价格:一千元。 “这需要请我们的工程师出手,只有他去首都区培训过,我们都不能处理这种难度的问题。另外,这个工作需要申报使用电脑,如果不是您是......我们是不会处理这种业务的。”接待人员的眼光在余墨胸前的徽记上转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这个徽记是一个由很简单的线条构成的书籍,是战赏会的标记。外面的人可能不认识,但是上城区的工作人员怎么可能不知道? 余墨一脸平静,说:“好的,请尽快。”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工作人员才拿了一个小盒子过来,和余墨的手机一起恭恭敬敬的递给了他。余墨从兜里数了一千元递给对方,心里在吐血。 他拿着东西到咖啡馆,正巧莱恩也在这里的角落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书。余墨恭恭敬敬的上前打了个招呼,把手里的盒子递了上去,说:“莱恩先生,很幸运能够得到您的允许加入战赏会。您知道我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但是我愿意把我仅有的这个奉献给您,作为我对战赏会的忠诚和敬意。” 莱恩先生微笑着接过盒子,却没有打开。他用满是皱纹的手摩挲了一下这个很精巧的塑料盒子,忽然抬头问余墨说:“那天晚上你和苏叶女士聊的怎么样?” 余墨低下了头,对于这个能随意翻阅自己记忆的老人实在是不敢信口胡说。他很老实的回答道:“很愉快。” 莱恩敲了敲桌子,再次问道:“你怎么想的呢?” 这个问题余墨已经考虑了很久,所以这个时候脱口而出:“我始终是时光城的一员。” “很好。”莱恩先生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苏叶女士是一位值得我们大家尊重的女士,我真诚的希望她永远是我们的朋友。” “我也是这么想的。” 莱恩先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打开了面前的盒子。 盒子并不大,里面放了一个硬塑料做的薄块,四四方方,中间还有一块很明显的金属片。莱恩先生把它拿出来,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又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余墨。 余墨很诚恳的说:“这里面装的是《东方快车谋杀案》的故事。”他顿了一下,又解释说:“本来我是准备找个地方把这个故事打印下来捐赠给会里作为我的入会礼物,但是我所住的地方不能从手机里直接读取原文。上城区的手机店员给了我这个建议,让我把这个故事考在这里面,既迅速又安全。”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笑了,说:“我不知道考是什么意思,差点闹了笑话。” “那是一句外面的语言,女皇陛下把它叫做音译外来词,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复制的意思。”莱恩先生晃了晃手里的塑料块,说道:“这个东西叫做软盘,可以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法把你的故事复制在里面。” “难以想象,那可是一个超过十万字的长篇故事,如果是打印下来那该是多厚的一本书啊。” “这样的一张软盘可以装下好几十万字的书籍。而战前的繁华时代甚至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装下整个世界,那才是不可思议的伟业啊。”莱恩先生摇了摇头,把软盘放进盒子里,向余墨点头说道:“战赏会感谢你的慷慨,我会把它打印出来分享给会里的兄弟姐妹们。” 余墨双臂交叉,做了个时光教的回礼。 莱恩先生注意到他这个细节,饶有兴趣的问到:“你依然信奉着时光之神?” 余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我在时光城里长大,时时刻刻能感受到时光之神的威严,正直,慷慨和仁慈。” 莱恩点了点头:“很好,时光之神并不是狭隘的神灵,他不会逼迫任何人加入。他只希望用自己的力量感化我们,让大家投入他的怀抱。” 余墨顿了一下,犹犹豫豫的说:“您知道,我在旧城区,有很多人并不信仰时光。不但如此,他们反而崇拜邪神,宣扬放纵,杀戮,混乱和无序,这让我对旧城区的前景感到悲观。” 莱恩先生抬起头,看着余墨,表情似笑非笑。 大概过了有一分钟,余墨不得不站起来告辞,不再打扰莱恩先生的咖啡时间。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莱恩先生慢悠悠的声音:“如果你有确凿的证据,可以向时光大观的罗比恩主教举报崇拜邪神的异教徒,他是一位正直的人。” 余墨转过头来,行了个礼:“感谢公正的时光之神。” 莱恩先生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时间能看清一切。” 等余墨走出上城区的大门,他默默的握了握拳头。这个故事卖给李山羊至少能卖上千,甚至更多。而自己送给莱恩先生反而倒贴了一千,一来一去就是好几千的差距。而他付出这一切,只是为了等莱恩先生这句话。 战赏会总不能只讲故事,玩游戏,看电影吧?鬼才信。身为战赏会的成员却只知道来这里喝咖啡,看电影,如果是那样的话,连余墨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余墨这个举动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试探一下莱恩先生在经历了那个晚上的事之后对待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 友善,敌对,冷淡,或者重视?毕竟自己是女皇的男人了。 当然,根据莱恩先生的态度,余墨对于那晚苏叶和几位大佬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也会有自己的判断,以及以后自己的行动方向。 有了莱恩先生的允诺,余墨对自己在旧城区的行动就有了一定信心,但是他也听出了莱恩先生那几句话里的意思。 你可以借助我的力量,但是不能乱来,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别想我的人出手。作为时光城背后的主宰之一,让旧城区乱起来绝对不是他愿意看见的。 时间能看清一切,这句话其实是让余墨要看清自己的位置。 余墨转头就去找到了托雷斯。 托雷斯带了两个手下正在赌场斗狗,看着一个小巡警穿着常服大摇大摆的在自己面前坐下来,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正常来说,这种小巡警看见他们这种社会组织领导向来是有多远躲多远。 但是他马上就发现余墨很镇定,镇定到了普通人远远不如的程度,而且他还很敏锐的从余墨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味道。 托雷斯制止了站起来想要把余墨丢出去的手下,想看看他到底来干什么。 “你和洪老大只能留一个。”余墨自顾自的掏出烟点了一支。“顺便说一下,我刚才去见了罗比恩主教。” 托雷斯是个金发青年,体型瘦削,皮肤白皙,尾指上戴了一个很大的骷髅戒指。他抬头瞟了余墨一眼,蓝色的眼瞳里有些疑惑。 他想了一下,问道:“然后呢?” “我下班了,再见。”余墨把一张纸条放在托雷斯的面前,“这是我的电话。我叫余墨,多余的余,墨水的墨。” 余墨站起来转身就走,把一桌人很懵逼的丢在后面。 “装个锤子啊装。”托雷斯旁边的手下骂了一句,转头问他:“要不要老子去烧了他家?” 托雷斯盯了一眼自己这个老是装傻的手下,低声道:“你先去查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然后你再看着办。” 余墨出了门,一边走一边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 托雷斯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很镇定,但是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瞳孔明显有一个放大的动作。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能力根源并不是来自于时光之神,而是其他的神灵,所以对罗比恩主教有一定的忌惮。其实这也无所谓,时光城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拥有其他的神灵的力量。所以最后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所信仰的神灵和时光之神互相对立。 这就好办了。 余墨在丢掉了手里的烟,转身又去找到了在工地和手下打牌的洪老大。 洪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粗犷汉子,头发蓬松,衣裳破烂,蹲在椅子上露出了发达的胸膛,看上去和普通的建筑工人没有什么两样。 余墨叼着烟站在他们旁边,慢条斯理的说:“洪老大,我今天去见了罗比恩大主教。有个消息,你和托雷斯只能留一个。” 洪老大头也不抬,闷声闷气的说:“小余啊,我知道最近你和曾棒子走的很近。不过你要搞清楚身份,他是外来人,我们才是老城区的人。他挣到功劳转头就搬出去了,你我还不是照样混在这里吃屎,要不起。” 最后一个词他是对桌上的牌友说的。 然后他把手里的牌一合,转过头很认真的余墨说:“小余啊,当年你妈妈也是我们一起的工友,算起来我也是你长辈,这里就随口说两句。你信我的,穿制服的人靠不住,老城区的人要想吃饱还得靠自己。时间是最公平的,时光城建城一百多年来老城区都是这个样子,肯定有它的道理。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我这个当长辈的总不可能不管老城区的孩子。” 说完他挥了挥手,让余墨自己走。余墨笑了笑,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等余墨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和洪老大打牌的尖刀佬才问道:“这小子怎么回事?脑子有问题了,晚上我去找他谈谈。” “老实点。”洪老大在尖刀佬的头上扇了一下,“没事多在工地上跟黄眼镜学学,不要老是呆在你小舅子那里玩狗。几十岁的人了,以后想个办法把你儿子送到中城区去读书,等他进了上城区你就等着享福吧。” 尖刀佬很尴尬的笑了笑,低下头不说话了。 第14章 洪老大的梦 再打了几把,洪老大把牌一丢,抓起手边的茶缸子“咕嘟咕嘟”灌了几口,闷声闷气的说:“不打了,困了,眯一会儿。” 他往椅子上一躺,拿帽子盖住脸,眨眼间就响起了鼾声。尖刀佬和黄眼镜都知道他有下午眯一会儿的习惯,就各自收拾好离开。 走之前黄眼镜随口问了一句:“去不去工地看看?” “看个吊。”尖刀佬朝地上吐了口口水,转头扬长而去。 矮胖的黄眼镜盯着他的背影,镜片后有一丝寒光闪过。 洪老大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又梦见自己出现在了尖刀佬的家里。 尖刀佬这个时候在工地看场子,就他老婆在家里。他老婆是聚集地来的,长得不错,身材也好,肉也多,就是有点黑,有股不安分的蛮劲。 尖刀佬的老婆听说洪老大最近头发掉的有点多,就熬了补汤请洪老大来喝。洪老大喝了两口热乎乎的汤,看她穿了一条单薄的裙子站在旁边盯着自己,心头顿时一阵燥热,一把就把她拉了过来。 尖刀佬的老婆笑着说了一句什么,洪老大也没听清楚,也懒得管。他把她推倒在桌子上,拉开皮带就开始干活。只不过这女人叫的有点大声,不一会儿黄眼镜听见声音就走了过来。他见老大玩的高兴,就兴致勃勃在旁边观摩。 黄眼镜和尖刀佬是隔壁,两人关系挺好,一文一武,算是洪老大的左右手。 洪老大用尽全力,操劳了十多分钟才完事。他一边提裤子一边看见这女人还在朝自己湿漉漉的笑,就转头问黄眼镜来不来。 来就来! 黄眼镜把皮带一抽就来接班。 等到两人都干完了活,黄眼镜丢下五十元钱就想走。街上叫个舞女玩三国最多就五块八块,有时候三块都行,五十块已经很给兄弟面子了。 结果那女的不乐意了,连看也不看一眼。洪老大有点不高兴了,只不过看在尖刀佬的份上问她要什么。 女人开出条件,说聚集地那边的人口买卖她来负责,利润和洪老大对半开。 洪老大眉头一皱,一挥巴掌把这女人的脑袋打的稀烂。 妈的,老子的生意你也敢插手。还对半开,开你妈个头。 “收拾一下,说是托雷斯那狗杂种干的。”洪老大朝黄眼镜一挥手,扬长而去。黄眼镜也懒得擦屁股,随便找了个海岛社的标记丢在桌子上,转身回去睡大觉了。 ...... 洪老大迷迷糊糊的从梦里醒来,挠了挠肚皮,心想他妈的怎么又梦见这破事了!他翻了个身又睡,一眨眼就又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他梦到了很久以前,那个时候洪老大还只是跟在老板身后的一个得力手下,有点像尖刀佬现在的位置。 洪老大站在他家老板身后,两人在一栋还没有完工的小楼顶上看着前方不远的工地。现在是吃饭时间,工地上的一群工人挤在送饭的女工推车前面,一窝蜂的拿着饭盆吃饭。 远处传来蒸汽的排放声,机械的轰鸣声,还没下工的工人呼喊声,混杂着在工地上空不停的盘旋回响, 一部破破烂烂的吊车吊着一块巨大的铁块从这群人上空掠过,这在工地上是很常见的事,不然这群懒鬼就算抽死了也搬不动这个庞然大物。 下面吃饭的人群习以为常。 洪老大目光炽热。 他身前的老板一脸冰寒。 ...... “嗡”一声尖锐的断裂声传来,吊着铁块的钢索从中而断,巨大的铁块从天而降,笔直的砸在下面的人群里。 一眨眼功夫,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无数人的惨叫声中,下面还在吃饭的人就变成了一堆稀烂的肉泥混合在一起,铁块周围到处都是血浆和骨肉残渣。 就连几十米外的小楼都被这巨大的撞击震的簌簌发抖。 老板转头就走,吩咐洪老大说道:“处理好,该赔的钱都给了,别让他们闹事。” “是。”年轻的洪老大应了一声。他等自家老板走远了,才掉转头看了看惨烈的现场,这副景象刺激的他忍不住再次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心有所感,转头向旁边看去,就看见在角落里仿佛有一团很朦胧的阴影。 “干!”洪老大一下就醒了,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两口,再回忆起刚才做的梦,心想姓余的这小子还真有点意思,刚踏入能力者的门就敢来自己面前挑衅,真是不知死活。 要不是看见了他,老子都快把这件事忘记了。 离洪老大差不多有五十米的地方,余墨一把扶住了旁边的墙壁,蹲在地上“哇哇”的呕吐了起来。 这个距离是余墨现在能窥视对方梦境的最大的距离,再远他将无能为力。 刚才余墨和洪老大说话的时候一直站在尖刀佬的侧后方,洪老大要和他说话就必须转过头来看着他和尖刀佬。整个过程余墨一直用小动作和站位给洪老大暗示,所以洪老大第一个梦才会回忆起那天在尖刀佬家发生的事情。 但是第二个梦是怎么回事? 梦里洪老大还没有这么显老,看上去才三十多岁,前面站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人,气势非凡。整个梦境的内容就是他们两个躲在一栋旧楼的楼顶,目睹了一次工地上的安全事故。 旧城区发生安全事故是常事,不夸张的说每天都在死人,甚至有专门的清洁工替他们拖尸。洪老大既然梦到了这个事情,那就说明这个安全事故给他的印象很深。 可是这个梦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下面那堆人被砸死了就砸死了呗,自己心里为什么恐惧慌乱到了这种程度,居然呕吐了出来? 余墨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他休息了片刻,勉强自己站起来,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洪老大作为老资格的能力者,已经在梦境里怀疑到有人在窥视,说不定马上就要找过来。 他脱掉外套,戴上了一顶能挡住大半张脸的宽檐帽,来到了菜市场后面卖狗的地方,看见了正在这里逗荒狗玩的尖刀佬。 荒狗是时光城附近的特产,由聚集地里的人把猎犬和野狗拿来培育而成,性格凶猛,智力极低,天生具有捕猎和战斗的天赋,对任何生物逗抱有极大的敌意,包括从小把它们养到大的主人。 荒狗的用途主要有两点:斗狗,打完架后收拾现场。 打猎是不可能的,它随时会变成野兽掉头袭击主人。 尖刀佬的小舅子就在这个菜市场卖荒狗,附近几家大赌场的荒狗都是他提供的,也算是尖刀佬的私产。 余墨把刚才洪老大的第一段梦境揉成一团,朝着他的方向丢了过去,做完这个事情他转头就走,一刻也不停留。 这一段梦境像是一个完全透明的肥皂泡,在空中晃晃悠悠的飘了过去,慢慢的融入到尖刀佬的脑海里。这个过程非常的轻柔,以至于尖刀佬什么都没有发现。 尖刀佬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当着老大的面又不敢发作,只能憋在心里。晚上他在小舅子家里喝了几瓶闷酒,倒头就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恍恍惚惚的做了个梦,梦见了那件让他丢尽了脸面的事情。其实女人无所谓,老大和兄弟要玩就一起玩;杀了就杀了,那女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关键是黄眼镜那个杂碎喝醉了酒把这事情到处拿去说,现在大半个旧城区都知道尖刀佬老婆偷人,被人家打死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让他以后怎么出去带人! 尖刀佬从梦中惊醒,想到梦里的事情气就不打一出来。这件事其实他早就猜到了七七八八,只不过在梦里又眼睁睁看着它又发生了一次,顿时满身燥热,总要砍几个人心里才舒服。 他提着自己的尖刀到外面走了一圈,听见小舅子屋里发出一阵阵吚吚呜呜的声音。尖刀佬推门过去一看,正好看见小舅子把一个舞女推到在桌子前忙活。 小舅子看见尖刀佬走了进来,笑着问:“姐夫,来不来?” 舞女趴在桌子上,转过头来看着尖刀佬,媚眼如丝。 尖刀佬眼前晃过梦境中的情景,顿时勃然大怒:“来你妈。” 他上前一步夹住小舅子的脖子,一刀就捅了进去,再朝他脸上吐了口唾沫,骂道:“这一刀是送给你那不要脸的姐姐的。” 小舅子还没反应过来,尖刀佬的刀已经把他心脏搅的稀烂。那舞女吓得呆了,一句话都不敢说,全身发抖,一阵失禁。 尖刀佬黑着脸,上前两刀把她头砍了下来,提着到了院子里对着黑夜狂喝:“黄眼镜,我干不死你。” 院里的荒狗被吓得呜呜直叫,躲在笼子里夹着尾巴,一动也不敢动。 余墨回到家里,换了衣服,坐在桌子前认真的反省了一下今天的行为。他最后得出了结论:自己在得到神之能力后心态过于膨胀,行动过于夸张,容易引起对方的注意,这是很危险的。 他再联想到笔记本上前面数十位主人在短时间内惨死的结局,得到一个结论。这些人大多都是因为得到神之能力后开始冲动,骄傲,膨胀,无法正确认清自己的位置,这才给自己引来了死亡的结局。 导致他们死亡的不见得是五月花笔记本,很可能是他们自己的心态。自己作为梦境的艺术家,要躲在梦境之外控制对方才是正确的行为。 余墨把这一条写在了纸上,反复背诵了几遍,这才划了根火柴把它烧了。 他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随手拿起手机给蟹黄包发了个消息:“我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我领略到了艺术的力量。” “呵呵。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让我拜读一下阁下的大作。” “做梦。” “你你你,吃我一拳!o=('-'q)” 第15章 夜空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曾大棒子把余墨叫了过去。 “托雷斯昨天晚上找过我,点了你的名字。”曾大棒子把一个纸包丢在桌子上,说:“他的意思是替你庆祝一下,又怕到你家里发生误会,托我作个中间人。” 余墨笑了笑,打开纸包看了看。里面有很厚的一堆钞票和一个小小的青铜雕像。 雕像是一个被绑在木头架子上的人,背部皮肤被剥开来绷成了老鹰翅膀的形状,露出了下面的一根根肋骨。人像表情模糊,嘴巴张的老大,显然痛苦到了极致。 “他们祖传的刑法,叫什么血鹰之刑。”曾大棒子在旁边漫不经心的说:“我刚上任的时候他们也给我送了同样的东西过来,都是老套路了。” “让我选一个是吧?”余墨咧嘴一笑。 曾大棒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余墨,想看看他怎么选择。余墨往椅子上一靠,看了看曾大棒子,忽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说道:“还是曾哥有胆子,什么都不要,让他们乖乖的把钱送过来。” “妈的你小子什么能力,老子这点事被你一眼就看穿了。”曾大棒子笑骂了一句,丢了支烟过去,骂骂咧咧的说道:“老子当时刚从时光卫队里过来,在聚集地里杀了一身的血,这种小混混也敢来吓唬我。老子当场就把一包东西都砸他脸上,然后带人专扫他们的海岛社。托雷斯的老爹,弟弟都被我丢进了时光裁判所,这下他才老实了点。” 余墨接过烟,笑着说:“我发现我不管拿钱还是拿雕像,曾哥你都一副看笑话的表情,就琢磨着你肯定没有选。”他顿了一下,又赞道:“曾哥你有魄力,刚来就敢和这帮人斗。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孤家寡人一个,总不能给你丢脸。” “你这贼眼看的挺准啊。”曾大棒子笑着指了指余墨,问道:“你准备学我,什么都不要?” “我都要。”余墨很干脆的把纸袋塞进怀里,说:“麻烦曾哥给托雷斯带个话,东西我都收了。他如果后悔了想拿什么回去,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有点意思。”曾大棒子想了想,说:“行,话我给你带到。”他把身子往前面凑了一点,小声问道:“听说你去找了罗比恩大主教?” 余墨很坦诚的说:“我是这么想的。只凭我们肯定做成这件事很难,只有找其他力量帮忙。既然莱恩先生看得起我,让我进了战赏会,我去试试也没有什么坏处,对不对?” “莱恩先生还真是看得起你,这种小事都愿意帮你。”曾大棒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行,既然你找了罗比恩大主教,那肯定是留洪老大咯?他确实是时光之神的信徒,这个没什么疑问。托雷斯信仰的是战争之神的一个分支,但是和时光没什么冲突,你自己看着办吧。” 余墨随口问道:“时光之神最痛恨的是谁?” “隐秘之神,黑暗中的放纵,魔女曼陀罗。” 余墨一头问号的走出了曾大棒子的办公室。 曼陀罗既然是时光之神的死敌,为什么那天晚上会和时光之神,明王一起对付苏叶?刘市长的儿子居然和曼陀罗混在一起,他就不怕时光之神的愤怒?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参考背景和线索,余墨也想不到答案,只能放在心里。他回到家里,把钱数了一下,有整整三千,这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了,足以在上城区买一部战前版的触摸屏手机,或者中城区一间不错的住房。 余墨心动了一下,还是去把这笔钱存进了银行,准备暂时不动它,等这件事情办完了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开始在旧城区里准备自己的计划。他在各个街角巷尾穿梭,不停地潜入别人的梦境,或者给别人制造梦境。 他现在尽量把施展能力的对象放在普通人身上,不再去找洪老大或者尖刀佬这样的能力者。然后每天都把自己的灵性使用的干干净净,再回家总结使用的技巧和发现,从中吸取教训。 就目前几天的使用状况来看,他能够做到的是复制一段不超过五分钟的梦境并且收纳起来,投入别人的脑海。 能够潜入对方的梦境进行窥视,但是暂时无法进行引导和修改,也就是无法控制对方梦境的过程。 他隐隐感觉自己可以借助对方的梦境进行一段距离的空间移动,但是很可惜,一直没有成功过,每次都会把对方从梦境里惊醒。 他就这个问题采访了尊敬的前艺术之神,笔记本里的隐者梵高大人,对方保持沉默并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 过了几天之后,余墨的头脑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正在他绞尽脑汁往里面填充细节的时候,忽然收到了蟹黄包的信息:“哇,这里好美。” 余墨:“你在哪里?” “我们两个寝室去贡佤山野营,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 “对不起,最近忙昏了,我这一堆事。” “忙着搞艺术创作啊。我告诉你,你有空来贡佤山看看,这里的美景绝对能触动你的艺术灵感,如果你有那个东西的话。(* ̄︶ ̄)” “好的,我有机会换个手机,看看你拍的照片。” “嗯,我去搭帐篷去了,拜拜。” “注意安全。” “墨水同学,你说话爹味再这么重我要叫你大叔啦。” “那你注意危险。” “呔,大叔吃我一拳。o=('-'q)” 谢莉莉发了最后一个颜文字,又在朋友圈回了几个评论,这才转过身去帮同学们搭帐篷。一个瘦高个的男生笑着问道:“和男朋友聊天呢。” “屁的男朋友。”二筒在旁边拆台:“她不知道在哪里认识了个骗子,不能用微信只能发短消息聊天你们肯信?劝也劝不回来。” “他不是骗子。”谢莉莉轻轻的拍了二筒一下。二筒无奈的一摊手,对那个男生说:“看,我是没办法了。” 谢莉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只是莫名其妙的觉得和这个叫墨水的人聊天很有亲切感。对方的态度也很诚恳,除了偶尔会问一些很幼稚很奇怪的问题以外没有什么让人讨厌的地方。 谢莉莉的脑海里总觉得对方是一个很淳朴的山区青年,因为某种原因没有走出来看过世界,甚至没有看过电影。 虽然她也知道这很荒谬,但是她就是感觉对方没有骗自己。谢莉莉也不愿意去过多的盘问对方,就这样挺好,彼此对彼此都保持着距离,活在自己的想象里。 瘦高个的男生叫顾之川,是二筒的老乡,比她们两个高一届。他偏过头对谢莉莉说:“莉莉啊,现在电诈厉害的很,你当心一点。” “唔。”谢莉莉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声音,低下头来搭帐篷。她知道顾之川喜欢自己,对方其实人也不错,长的还行,家庭条件也很优越,配自己完全没有问题。 谢莉莉知道自己长得并不漂亮,最多算得上身材高挑,匀称,其他也没有什么优点可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顾之川没有太大的感觉。 等这几天野营完了看看再说吧。谢莉莉想,万一对他有感觉了呢,那不妨在一起试试,自己是不是也该谈一次恋爱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晚上玩到很晚才睡。谢莉莉第一次野营,兴奋的很,凌晨两三点都还睡不着。她听见旁边二筒均匀的呼吸声,干脆披上衣服独自出去看景色。 他们的野营点在贡佤山峡谷的一条小溪上方,这里地势干燥,平坦,视线也好。今天晚上月光特别的明亮,像是从天上倒下一盆银色的水雾一样,把谢莉莉视线里的景色都勾勒了出来。 贡佤山顶峰海拔六千多米,拥有雪山,峡谷,森林,溶洞等多种地形,地势险峻且秀丽。谢莉莉站在原地,略微有些刺骨的夜风呼呼吹过,再看着远处庞大的雪山阴影,脚下泛着银光的小溪,被这美丽的景色震撼到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拍照。 拍完之后,她又精挑细选了几张出来做了个九宫格,配了个无语的表情发了出去。不过这个时间段没人评论,没人点赞,未免有点可惜,让谢莉莉有一种一肚子八卦找不到人分享的遗憾感。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有些刺骨的夜风忽然停了,周围也慢慢暗了下来。她抬头一看,就看见原本和一个玉盘一样的月亮旁边出现了一团阴影。 说是阴影,其实并不恰当,应该说是黑暗更准确一点。夜晚的天空本来就是漆黑的,但是那一团黑暗比谢莉莉见过的所有东西都纯粹了无数倍,似乎连周围的光线都被那团黑暗吸引了过去。 就好像那是一个无穷无尽的洞一样。 这团黑暗在月亮旁边开始不停的扭曲,膨胀,仿佛一滴墨水溅在了质地极好的宣纸上,然后慢慢的洇染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谢莉莉忽然想起一个名词:高维物体在低维的展开。 这团黑暗刚开始只有很小的一团,但是没过多久已经和月亮差不多大了。考虑到距离和视线差的问题,这个膨胀速度是非常非常惊人的。 但是它的膨胀速度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周围展开,把整个月亮都包裹了起来。 整个世界变的一片漆黑,这种黑暗仿佛是有实质的,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就算这样,天空中的黑暗仍然没有停止膨胀,它还在以人类无法理解的速度向四周展开,直到遮蔽了大半个天幕才停止了下来,原来的月亮和现在的它比起来就好像是荒野上的一块小石头一样微不足道。 当这个膨胀的过程停止以后,黑暗的周围开始慢慢的凸显出一根根巨大无比的光带。这些光带里包含了世界上所有的颜色,鲜艳到了极致,也美丽到了极致。它仿佛没有实质,在天空中慢慢的舞动着,像是微生物的体毛,又像是大王乌贼的触手,代替着眼睛开始探索这方天地。 随着光带出现,整团黑暗的周边被渲染上一层层艳丽无比的斑驳色彩,一层层的向内传递,变弱,最终只留下了中心那一团纯粹到极致的黑暗。 这个时候再看上去,这团周围涂上了完美色彩的黑暗,就好像一幅抽象派画家的杰作。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谢莉莉一直呆呆的看着,被惊骇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感觉自己是站在木卫五上看着庞大的木星带着巨大的风暴漩涡和沸腾的液氨海洋从眼前缓缓划过,那种震撼感和压迫感来自于人类基因的最深处,无法躲避。 第16章 他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同伴们被外面的动静所惊动,纷纷走出帐篷。等他们看见被光带和色彩渲染的亮堂堂的天空,都惊骇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没过一会儿,这帮满脑子课本的大学生立即闹翻了天。 “卧槽,啥玩意儿,丁达尔效应。” “学个词就乱用,你好歹还是学物理的,滚蛋。” “快发朋友圈,转发短视频,我要火了。” ...... 男同学在一边叽叽歪歪,二筒走到谢莉莉身边,小声的说:“我怎么看着有点怕。这是什么?” “不知道。”谢莉莉茫然的摇了摇头,“忽然在月亮旁边就出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看它像不像一只眼睛,那是睫毛,那是眼珠。”二筒在谢莉莉旁边指指点点,谢莉莉看着看着,忽然心里一阵恶心,脸色惨白,背上虚汗直冒。她摆了摆手,说:“我有点不舒服,回去睡会儿。” 顾之川凑过来问:“怎么了?这里晚上气温低,你是不是感冒了。我那里有感冒冲剂,等会让给你冲一杯过来。” “谢谢。”谢莉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先睡一会儿,等一下还是不舒服再找你要。” “好的,你先去休息吧。” 谢莉莉钻进帐篷,脱了羽绒服,拉开睡袋进去睡下。她闭上眼睛,但是仍然能够感觉到帐篷外天空传来的光芒,这让她心里一阵阵的不安。 她并不觉得那像个眼睛,而是觉得那像是一具腐烂的尸体,绚丽的光斑和亮带就是它身上产生的霉菌和尸斑。 这个想象让她压抑不住的恶心,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要这么想。她把头钻进睡袋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忽然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自己看见了一幅幅难以想象的场景。 不知道多远的一个破败小庙里,一个穿着虎皮佛衣的和尚用宏亮的声音对着天空说:“您来了?” 繁华的城市摩天大厦楼顶,一个打扮很朴素的年轻女子夹着一支烟,对着天空的黑暗微微一笑,周围似乎有无数鲜花盛开。她轻声细语的说:“时候到了吗?” 守备森严的军营内部,一位便服的中年人双手背在身后,用威严的声音说道:“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尖顶高耸的钟楼上,一位敲钟人靠在铜钟上,含笑点头:“您选的这个时间真有意思。” 博物馆里,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的中年行为艺术者看着天空喃喃的说:“您这次是要向我展示毁灭的艺术,还是创造的艺术呢?” ...... 无数的声音在各个场景里响起,络绎不绝,密密麻麻的像是宗教圣地里信徒们吟诵,一句句清晰的传到了谢莉莉的耳朵里。她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但是自然而然的就明白了他们所要表达的意思。 谢莉莉猛地从睡袋里坐起来,头上全是汗。 “怎么了?”二筒迷迷糊糊的在旁边问她。 “哦,没事,太热了。” “那睡吧,几点了。”二筒嘀咕了几句,翻身又睡,眨眼就进入了梦乡。谢莉莉看了看帐篷外面,依然亮堂堂的,那副诡异的情景还存在着。 她心里慌得很,怎么睡不着,干脆拿起手机翻了翻新闻,但是也没有看到相关报道。大概是只有这里独特的地理面貌才能看到吧。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大家都在睡觉,也找不到人。谢莉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有一种冲动,给标注着“墨水”的朋友发了一条短消息:“你看到了吗?” 墨水的消息回的很快:“看到什么?” 这下轮到谢莉莉惊讶了:“几点了你还不睡?没吵到你吧。” “没呢,马上就睡。”余墨在被窝里揉了揉眼睛,问道:“你看到什么了,不是去野营了吗?” “对啊。”说起这个,谢莉莉一下就来了精神:“我给你说,我刚才在天上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很大,比月亮还大很多很多倍,周围还有好多奇怪的光和颜色。” “是不是云彩?” “:((!我堂堂一个985本科生,你觉得我连云都认不出来?” “抱歉抱歉,鞠躬道歉。” 谢莉莉想起刚才那团黑暗,还是有点忍不住抱怨说:“我看那个东西总觉得瘆得慌,就好像什么尸体被啃了一样,都发霉发烂起尸斑了。噫,好恶心。” “嗯,这种东西是有点怪,下次躲远点。” “好,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两人聊了几句,互道晚安。谢莉莉这个时候心里总算才感觉舒服了一点,好像憋了什么话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一样。她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余墨也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盖上被子闭眼睡觉。他一边睡一边想,蟹黄包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他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时光城,所以并不能提供很好的参考意见。谢莉莉作为信息极度发达的战前世界居民,而且是其中的大学生,连她都不认识,自己肯定也搞不清楚那是什么了。 他迷迷糊糊的睡去,脑海里还回想着刚才的对话。天空,不明物体,啃食,尸体,战前世界..... 忽然之间,他像是一脚踏空掉入了万丈悬崖,心头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苏叶说过的一句话莫名其妙的钻进了他的脑海:远离宇宙蛀孔,那是一切灾难的起源! 余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冷汗直冒。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翻下床就打开五月花笔记本,郑重其事的写下一个问句:“她看见的是宇宙蛀孔吗?” 过了很久,一直到余墨都以为梵高大人不想搭理他的时候,一行字迹才缓缓的浮现:“是的,他来了。” “他是谁?” “这个笔记本承载不起他的名字。” 这句话里潜在的东西太多,以至于余墨脑海里一片混乱。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再次凝重带的写下了一个问句:“苏叶说过他是灾难的起源,他来了代表着什么?” “在你们人类的眼里,他代表着灾难。而在世界的眼里,他代表着创造和重生。”这一行字慢慢浮现,又慢慢淡化消失,紧跟着又出现了另一行字。 “创世之战开始了。” 余墨看着这寥寥几个字,头上黄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冒了出来。这一个瞬间他仿佛看见了无比繁华,先进,令人着迷的世界在这无法抗拒的力量面前变成了一堆废墟。 他提起笔,继续写道:“蟹黄包会不会有事?” “我无法预料独立的个体在这场战争中的命运,但是你觉得在滔天的巨浪前,一只蚂蚁存活的几率能有多大?” “我要怎么才能帮助他?” “你?!”梵高大人再次无情的表现出了自己的讥诮和嘲讽:“一个刚入门的能力者,你顶多算一只蚂蚱。” “你可以帮我。” “给我一个理由,我像是喜欢助人为乐扶老太太过马路的好人吗?”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算什么?” “我是女皇的男人。” ...... 余墨书写不停,一句句的仿佛在和人面对面的讲价。最后这句话终于让梵高沉默了下来,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过了很久,笔记本上才凸显出一句话:“你的命运和时间轨迹太诡异,我算不清。好吧,我帮你这一次。” 余墨大喜过望:“好,我欠你的。” “你看看这个笔记本还有多少空白页?” 余墨把笔记本拿起来,数了一遍:“还有十八页,加上我正在写的这一页还有十九页。” “你撕下一张完整的空白页来,把对方的真实姓名写在上面,然后用火烧掉。如果对方在入梦前呼唤你的真名,你就可以通过梦境到达他的面前。” 余墨思考了一下,问道:“如果把笔记本撕完了怎么办?” “就是你想的那样,结局无可避免,哪怕女皇站在你的面前也一样。” “也就是说我可以去帮她十八次?” “那你准备永远不在这里和我交流了?你看,我们就快又用光一页了。” 余墨慢慢的停下笔来,仿佛看见了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坐在自己面前摊开双手,一脸讥诮的笑容。 如果自己从现在起都不用这个本子,那么可以过去帮蟹黄包十八次,当然这个前提是不可能的。自己才刚入门,以后还有很多的问题要请教梵高大人,更重要的是从梵高大人嘴里隐藏的话语来判断,这个笔记本肯定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用处。 余墨初步估算了一下,觉得自己可以用三到五页来帮助蟹黄包。这相当于是贡献出了自己最宝贵的财产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来帮她,余墨觉得自己这么做已经很对得起朋友了。 他拿起手机,很郑重的发了一条短信:“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请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你先不要问为什么,这件事很重要,非常重要。你可以不发,但是千万不要欺骗我。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先说我的名字。我叫余墨。” 第17章 九宫歌舞厅 谢莉莉是第二天清早起来才收到这条消息的。 她坐在床上迷糊了半天都没有想清楚墨水同学,或者说余墨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她揉了揉眼睛,也没把这个消息当回事,随手就把手机揣回了裤兜里。 她还是喜欢这种互相陌生,都活在对方想象里的感觉。 二筒还没有起来,谢莉莉穿好衣服出去看了一看。太阳虽然已经升起来了,但是天空中那团周围漂浮着绚烂光带的黑暗依旧占据了半个天空,就连能驱散一切的太阳似乎都拿它毫无办法。 谢莉莉翻开手机看了看新闻,但是现在信号很差,刷网页也断断续续的,半天显示不出来。进度条一直在转,就是看不到什么内容。 顾之川也醒过来了,对谢莉莉说:“可能是气候异常引起了信号变差,这里的基站本来就不多,出去了应该就好了。” 谢莉莉同意了他这个解释,建议说道:“我们不如回去了吧,玩的也差不多了。不然家里人联系不到我们就该担心了。” 顾之川点了点头,很干脆的说好。 他转过头去招呼男同学起来收拾,准备下山。谢莉莉看他做事这么干脆麻利,心里也有些舒服,转身就去招呼几个女同学了。 他们这一行一共四男三女,谢莉莉,二筒还有另外一个女同学住一个帐篷,四个男生分住两个帐篷。顾之川和谢莉莉去把他们叫醒,有几个男生还不愿意,只是拗不过两人,只能啰啰嗦嗦的收拾东西,烧水吃早饭。 谢莉莉在一边看的着急,又不能一个人先走,只能黑着脸在一边玩手机。有个男同学看见她的模样,故意挺大声的对顾之川说:“这暴龙脾气,你小子以后有得受了。” “给老子滚蛋。”顾之川踢了他一脚,转头又心虚的看了一眼谢莉莉。谢莉莉装作没听见,低下头只顾刷自己的手机。 现在的信号确实差的很,时有时无。偶尔屏幕上显示几行标题或者半张标题就卡住了,打电话也都打不通,微信和短视频平台更不说了。 谢莉莉试着给父母发了条短消息,结果提示发送失败,她又随手给余墨发了一条:我叫谢莉莉。 这次发出去了,余墨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记住,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就叫我的名字,我会来帮你。” 谢莉莉有点不高兴了,回复了一句:“我现在很烦,没空跟你玩什么白马王子七彩祥云之类的破梗。” 她心想这些人都一样,熟悉了之后就东问西问,说一些自以为幽默其实无聊透顶的话,下一步肯定就是想见面了吧。 男的怎么都这样? 她不想再理余墨了,低头继续给父母发消息,结果又发不出去了。谢莉莉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心里烦躁的不得了。 余墨接到短消息的时候正在警局接待时光教的道长,他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揣了回去,这个时候也没空和蟹黄包解释。 这两位道长隶属于时光裁判所,奉罗比恩主教的命令前来调查旧城区邪神祭祀的状况。余墨花了大半天时间陪他们在旧城区穿梭,给他们介绍当地情况,陪他们走访居民,并且向贫困人群和重病人表达了时光之神的仁慈。 在两位道长把身上十多本教义送光了之后,这才揣着余墨封的红包飘然远去,向罗比恩主教汇报旧城区信仰混乱,急需整改的现状。余墨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由松了口气,心里琢磨着该给罗比恩大主教送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诚意,让他配合自己的旧城区信仰工作清洁活动。 刚拐过了一个街角,余墨就看见托雷斯靠在脏水沟旁边的墙上看着自己,眼光冷酷无比,手指活动间骷髅戒指发出一抹抹难以捉摸的幽光。 他看着余墨,很好奇的问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不会动你呢?是作为入门级能力者的自信,还是觉得曾大棒子会保你?” 余墨低下头想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摸出战赏会的书籍徽章戴在了胸前。他再次抬头看向托雷斯,眼神很平静。 托雷斯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然后马上在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他走过来搂着余墨的脖子,一边给他揉肩膀一边很自然的说道:“前几天手下人办事粗心,不小心送错了东西,我把他手砍了丢到野外去喂狗。兄弟你不会在意吧?” 余墨抬起头看着他,问道:“真的?” “我还能骗你?”托雷斯笑着说:“这几天看兄弟你忙,没敢来打扰你。晚上我请你喝酒,中城区的三阳酒楼,绝对不是什么小地方。” “我晚上可能有点事。” “多晚都等,多晚都等。”托雷斯使劲的拍着余墨的肩,笑的像是和他从小长到大的发小,“兄弟你日后不可限量啊。我现在再不拍你马屁,以后怕再见你一面都难了。” “看吧,你有我电话。”余墨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句。托雷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拿出手机来和余墨互换了一下号码。他用的手机也是触摸屏版的,但是是仿战前版的,必须要用一支金属笔在上面滑动才能操作,比上城区那些人用的低了一个档次,但是比余墨的又要好的多了。 走的时候,托雷斯伸出拳头来和余墨碰了一下,这是他们海岛社对好朋友才用的手势。余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托雷斯看见战赏会徽章的第一反应是惊讶,但是马上的反应不是惊恐,反而有点惊喜,这就有意思了。 托雷斯认识战赏会徽章,而且对这个组织很熟悉。 托雷斯不怕战赏会。 三阳?山羊? 综合来看,难道托雷斯是李山羊的人? 等托雷斯走了之后,余墨走进路边的一家歌舞厅,找到了正在后面小录音机的基德金。 基德金一家是从海那边逃难过来的难民,从小和余墨一起玩到大,算是余墨不多的朋友之一。他在帮九宫歌舞厅做事,九宫歌舞厅管着旧城区绝大多数的舞女,算是一个中等偏上规模的社会组织。 “你们老板呢?”余墨过去蹲在他身边,塞了几包好烟过去。 “马上过来。”基德金把烟揣进兜里,继续玩他的录音机。他的录音机是在街上黑市淘的,旧的已经不成样子了,要不是全身都缠满了胶带估计随时都能散架。 在“沙沙”的电流噪音声中,一个男人在背景里喧嚣的音乐中用余墨听不懂的语言正在疯狂的嘶吼,毫无节奏感和愉悦感,就仿佛每天晚上后面小巷里喝醉了的男人在发泄。 “你咋喜欢这玩意儿?”余墨踹了他一脚,“叫美亚来唱两首小调不好?” “你懂个锤子,我家乡的音乐,这他妈才叫艺术,才叫唱歌。” 老子是艺术的侍者,你居然质疑我的艺术欣赏能力?! 余墨翻了个白眼。 “你找我老大干嘛?”基德金听完一首歌,转头问余墨。 “好事,反正不会害你。”余墨含含糊糊的说。 “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啥?我今天还看见你和时光教的道长在一起,人模狗样的。” 正在这个时候,九宫歌舞厅的老板来了。余墨拍了拍基德金的肩膀,站起来迎了过去。 九宫歌舞厅的老板叫罗兰,据说这是他曾经有幸看过一部战前的影片,对里面某个英俊的男人崇拜不已,所以用他的名字作为自己的名字,以代表自己的仰慕之情。 罗兰是个略微有些秃顶的中年人,瘦削,鼻子很大,笑容很亲切。他一来就用上城区的礼节握住了余墨的手,笑着说:“小余最近不错啊,我还说什么时候摆一桌请你来跳舞呢。” “罗老板客气了。”余墨现在已经开始熟悉这套礼节了,也能够理解握手的含义:我们不是敌人,是朋友。 “走,里面聊。”罗兰搂着余墨的肩就往里面走。基德金在旁边诧异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想老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等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两人才从里面的小房间走出来。 “晚上一起吃饭,旧城区随便哪个女的,兄弟你说句话我保证给你叫出来。如果兄弟你身体吃得消,我找人陪你玩八仙过海。”罗兰很殷勤的招呼余墨,又回头叫基德金:“小鸡仔一起,你们好兄弟一起聚聚。” 基德金在身上擦了擦手,陪着笑走过来。余墨笑着说:“不了,托雷斯约我晚上在三阳酒楼吃饭,要不罗老板一起?” “也对,你现在也看不上旧城区这帮脏兮兮的母狗了。”罗兰拍了拍余墨的肩膀,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托雷斯的老板听说是个大人物,余兄弟你注意点。” 余墨很认真的对他说:“罗老板,我说的事你放在心里。小鸡仔是我兄弟,我害谁也不会害他,你说是不是?” 罗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但是他马上换成了笑容,对余墨说:“兄弟你这份心意我领了,不管以后怎么样,总之这件事我记住了。” “我先走了。”余墨对基德金挥了挥手,说:“过两天找你喝酒,有事先撤了。” “哦!”基德金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等余墨大步走出去之后,罗兰的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眼神变得逐渐阴鸷了起来。基德金站在他旁边,连话也不敢说一句,这位老板可是出了名翻脸不认人。 “他妈的,这小子走了狗屎运,还真.....”他忽然想起基德金还在旁边,连忙把后半句话收了回去,转身对基德金说:“多找你兄弟聚聚,对你没坏处。” “是。” 第18章 李山羊 余墨刚走出巷口,就看见海岛社的光头开着吉普车在外面等他。 这辆吉普车是托雷斯从聚集地里拉回来,花了三年时间才修好的,算是他的私人座驾。旧城区的道路根本没法开车,油贵的好比黄金,汽车配件就更不用说了,能不能淘到完全看天意。 所以托雷斯一向把这辆车看作是心头肉,今天也算是把诚意拉满了。 “老大说了,这车你随时用,想用就用。”光头板着脸,坐在驾驶位上瓮声瓮气的说道。 余墨笑了笑,说:“我不会开车。” 光头头也不转的说:“打我电话。” 余墨坐到他身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忽然问道:“我怎么发现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光头猛地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余墨,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但是他马上又把头转了回去,用瓦罐一样沉闷的声音说:“没有。” 汽车发动了,在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和黑烟中向前行驶,慢慢加快了速度。余墨也没有再去撩拨这个光头,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这个光头大汉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白牛,在旧城区名气很大。白牛是托雷斯的贴身手下,个子不高,一身的肥肉,满脸胡须,看上去就是一个能打的人。余墨隐隐的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气息,心想这也是个能力者啊。 旧城区一个社会组织头目的手下都是能力者,自己确实没有太多可以骄傲的地方。 三阳酒店在旧城区中央,一共三层,是这条街最高的建筑之一。门外都是拥挤的人力车,小贩和靠着墙的舞女,热闹非凡。 白牛带着余墨上了顶楼的一个小房间,里面摆了好大一张圆桌,托雷斯和两个手下正坐在里面等待,旁边还站了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舞女。 一看见余墨进来,托雷斯就上前搂住他的肩膀,笑着说:“今天替兄弟庆祝一下,这些母狗都是从中城区拉过来的高档货。我知道兄弟是能随时去上城区玩的人,不过我这个做哥哥的心意一定要到,对不对?坐坐坐。” 他把余墨按在中间的座位上,一个穿着很漂亮的短裙女孩乖乖巧巧的坐在了余墨旁边,替他倒上茶,又给他揉肩捶大腿。 有人出去招呼一声,酒楼就开始上菜。菜很丰盛,很多都是余墨从来没吃过的东西。他刚进入战赏会没几天,虽然有上城区的通行证,但是也很少去,还没有时间享受时光城上等人的优质生活。 当然,他也没啥钱。 在座的除了余墨,就是托雷斯和海岛社的其他三个成员。托雷斯做了介绍,这些都是海岛社里面的骨干。一顿饭时间都是托雷斯和几个手下在说话,余墨只是偶尔含含糊糊的应一句,基本不说话。桌上的菜都是平时难得一见的,新鲜的猪肉汤,加了油的蔬菜水果汁,外焦里嫩的小牛肉,非常的美味。 一顿饭快要吃完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很漂亮的战前版触摸屏手机,留着修剪的很整齐的小胡须,身上穿着黑色的宽大衣服,神态从容。 他对着余墨笑了一下,伸出手来说:“兄弟,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里?” “山羊哥。”余墨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两人对视一笑。 这人正是时光城最大的商人,李山羊。 李山羊在余墨对面坐下,挥了挥手,让海岛社成员和舞女都出去,只留下了托雷斯。 他很直接的对余墨说:“兄弟,我事情多,今天不是你我不会来这一趟。我们都是战赏会的兄弟,所以我有话明说了,我知道你去找了会长大人,但是托雷斯是我生意伙伴,我不能不照顾他一下。” 余墨笑了笑。 李山羊每一句话里都带了一个“我”字,这说明他是一个非常自信且不容反驳的人。与此同时,这也代表了他心里对余墨的做法表示很不爽。 余墨看了李山羊一眼。 李山羊面带微笑,但是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死死的盯着自己。 余墨端起果汁酿的酒喝了一口,很镇定的说:“托雷斯和洪老大只能留一个。” 李山羊摆了摆手,说:“兄弟你的事我不参与,我只是个做生意的。我们做生意的赚钱肯定要赚,但是生意伙伴我也不能不管,不然以后谁还帮我?” 余墨低头沉思,不说话。 李山羊有点不耐烦了,拿食指敲了敲桌子,说:“兄弟你是聪明人,知道从哪里下手。不瞒你说,托雷斯信仰的的确不是时光之神,但是时光之神也不会对其他真神的信众赶尽杀绝,你这条路走不通。” 余墨在心里笑了笑,心想走不通就没有今晚这顿饭了。你们这种反应不正是说明有问题吗? 他叹了口气,说道:“山羊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去找洪老大的麻烦了。” 李山羊听到这句话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他丢过去两支烟,指着托雷斯对余墨说:“这小子不太会说话,但是还算讲义气。以后你那边有什么事不方便动手,直接叫他就是,不用客气。” 托雷斯在旁边拿起酒杯,倒满一杯酒递了过去,说:“余兄弟,大家都是在旧城区长大的,多的话不说了,我敬你一杯。” 余墨也不啰嗦,接过酒喝了,托雷斯也陪着在旁边喝了一杯。 一杯酒下肚,室内的气氛顿时和缓了许多。李山羊夹着烟,靠着椅背上指着余墨说:“我托大,叫你一声小余。我以前也是旧城区的人,天天在附近聚集地倒东西卖,这个没什么好丢人的。你我都是旧城区长大的,以后互相多点照应,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不用客气。我知道你把那本书送给会里了,大气。我在你这年龄干不出来这种事。” 说起这件事,他就向余墨竖了个大拇指。余墨笑着端起酒喝了一口,看李山羊的眼神知道他对这件事还有些耿耿于怀。 作为商人,有这么个机会没赚到钱,那就和自己亏了一大笔一个感觉。 “不好意思,山羊哥。”余墨说:“是我冲动了。我想莱恩先生对我这么好,总想做点啥回报他老人家。下次有机会再找山羊哥带我发财。” “发财的机会有的是。”李山羊拿手敲了敲桌子,说:“你看和托雷斯打的火热的洪家生,现在大家都叫他洪老大,中城区自己买了套小楼,七八个女人在家里侍候他,可十多年前还不是黑狗刘身后的一条狗,全靠给刘霸天送女人送狗才混到今天这一步。” 原来洪老大的背后是刘霸天啊,刘市长的公子,时光卫士团的连长,甚至还和神秘的曼陀罗搅合在了一起。 余墨眼神微微一敛,想不到旧城区的两个社会组织背后居然都有上城区的大佬在撑腰,怪不得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整顿下来。 “黑狗刘当年为了骗首都区的工人保障,可是在工地伪装生产事故杀了不少人。结果洪家生转手就把他卖了,这种翻脸不认人的狠辣连我都佩服几分。”李山羊站起来跺了跺脚,笑着说:“喝多了胡说八道,兄弟你就当没听见。我先走几步,空了来找我玩,我那新鲜玩意儿多的很。” “山羊哥慢走。” 李山羊走了,余墨也站起来告辞。他谢绝了托雷斯要带他去跳舞的要求,说要自己走走。 天色已晚,中城区只有寥寥几盏路灯,四处一片昏黄。余墨走在腐臭难当的小溪边,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酒劲上涌,他的脸红的跟有火在烧一样,心底却一片冰凉。 李山羊从头到尾一口酒都没有喝过,说什么喝多了胡说八道,他最后这句话明明是专程说给自己听的。 余墨想起了那天洪老大的梦境,站在他前面的黑衣服男人就是李山羊嘴里的黑狗刘了吧。吊车上巨大的钢块从天而降,下面的人群被砸的血肉纷飞,连尸骸都捡不出来。 黑狗刘眼神冷酷,洪老大被刺激的面红耳赤。 不,李山羊告诉自己这件事绝不是要让自己义愤填膺,旧城区的人没有所谓的正义感。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山羊嘴角有一丝简直藏都藏不住的笑容,他肯定是知道什么! 那是什么? 余墨隐隐的想到一件事。他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余墨十岁的时候,母亲在工地出了事故,据父亲说连尸体都找不回来。难道说这就是当年事故的真相? 洪老大看见自己成为能力者之后就做了这个梦,所以......梦里的那个看不清楚模样的送饭女工就是自己的妈妈? 巨大的恐慌感和无助感再次袭来,余墨蹲在臭水沟旁边,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哭嚎声,涕泪横飞,怎么也控制不住。 两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鬼鬼祟祟的从余墨身后摸了上来,为首的一个举起手里的钢筋狠狠地向他后脑勺敲下去。下手之重,几乎是想把余墨的脑浆抽出来。 余墨背对着他,只是微微的偏了一下头,让这根钢筋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衣服被抽的布屑横飞,露出了肩头的皮肤,但是皮肤上只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浅白色印子,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了一下一样,很快就消失了。 余墨转过头看了看他,好像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场面静止了一个刹那,那两个年轻人怪叫一声,丢下钢筋转身就跑。余墨伸手抓住了落后的一个,单手握着他的腿像是抡一根木棍一样砸向地面、一声惨叫之后,这个年轻人的颈骨扭曲成了一个突兀的造型,脑袋歪在一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另一个听见后面的惨叫,跑的更快了。但是余墨捡起地上的废弃钢筋,两步就追上了他,猛的一下就把他的膝盖抽的粉碎。 这个年轻人倒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断的求饶。但是余墨什么也听不进去,举起钢筋就开始了冷酷的抽打。 他的视线里一片模糊,一遍遍闪回着巨大的铁块从高空坠落的情景。他能看见后面的情景,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放慢无数倍看清楚所有的细节。 那种呕吐感又涌了上来。 余墨闭着眼睛,机械的一下下抽打着,仿佛这样才能把这种恐慌感驱除出去。 第19章 谢莉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墨的耳朵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很模糊的女子声音:“余墨,余墨。” 余墨深呼吸了一口,缓缓的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他很警惕的左右看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人。虽然这里一片昏暗,但是以他成为能力者后大幅度提高的身体素质,周围的环境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声音很短暂,非常的模糊,就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只是响了两下就迅速消失了。如果不是余墨非常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以为出现了幻觉。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女声带着一点哭腔再度响起:“墨水快来帮我啊。” 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余墨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瑰丽的梦境。梦境周围缠绕着绚烂的光带,中间是一片深邃的漆黑。梦境里有一个看不清楚模样的女孩,梳着马尾,脸颊上还有若隐若现的几行泪珠。 蟹黄包? 余墨再不迟疑,顺手把钢筋丢在那具被抽打的已经看不出模样的肉泥旁边,跨步走进了这个梦境。 进入这个梦境的过程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他进入梦境的过程是很丝滑的,就好像掀开舞厅的帘子,信步走到台下静静观察舞台上的表演。然而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好像推开了一扇很沉重的厚玻璃门,眼前出现的是周围漂浮着绚烂光带的纯粹黑暗,仿佛看见了一只神只的眼睛。 余墨跨了进去。 一走进去,余墨立即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奇异空间。这里到处是缓缓流淌的粘稠气流,无数或庞大或细微的生物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游弋,而在自己的正前方则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出口。 余墨用尽全力,很艰难的在粘稠的气流中走到了出口的地方。这里和外界之间隔着一层半透明的障碍,能够影影绰绰的看见外面的情景,但是很难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余墨回头看了看这片黑色的空间,忽然明白了这里就是蟹黄包的梦境,而出口外则是蟹黄包所在的现实,只要跨出去就能够顺利到达。 这个梦境和他这几天进出的梦境完全不一样,当然联想到这是三百年前的梦境,截然不同是理所当然的。但是看一看这片诡异而神秘的黑暗空间,余墨绝对不认为凭借自己刚入门的能力能够跨越这里,他甚至怀疑自己连看见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梵高大人的笔记本就这么神奇? 余墨深呼吸了一口,弯腰从入口钻了出去。 出口处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但是不需要花费太大力气就能走出去。余墨跨过这个出口之后,立即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很潮湿的山洞里。洞口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自己身边站着五六个穿着很怪的年轻男女,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余墨环顾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谁是蟹黄包。他也没空和这些人解释,只是沉声问道:“谁是蟹黄包?” 场面出乎意料的安静,除了四周水滴滴下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人说话。余墨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这些年轻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自己。 余墨把语气放平和了一些,再次问道:“我没有恶意,我来找蟹黄包。” 场面继续沉寂,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过了很久,一个女孩的声音在人群后面怯怯的响了起来:“你是墨水......余墨?” 这个声音很微弱,也不算好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余墨一下就听出来了这是蟹黄包的声音。这个声音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余墨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心想这个和自己相隔了三百年时间的朋友会是什么样子呢? 一个女孩从人群后面悄悄的露出脸来。她面色苍白,上面浮现出一阵阵不正常的红晕,头发披在脸颊边,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 洞里的光线很暗,但是余墨依然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孩并不算漂亮,单眼皮,嘴巴也有点大,眼角微微有点收敛上扬,像是两把锐利的小刀向鬓角飞去。 余墨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他失声叫了出来:“苏叶,怎么是你?” “我?!”谢莉莉疑惑的指了指自己,说:“我叫谢莉莉。你.....真的是墨水同学?” 余墨闭了一下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叶临走前对他说的那句话:墨水同学,你要加油哦。现在你是我的男人了,以后你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帮我的,对不对? 余墨当时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但是现在他一下就懂了。他忍不住又笑了一下,在心里说我当然会帮你的,你放心吧。 余墨先蹲下来摸了摸谢莉莉的额头,有点烫,应该发烧了。他站起来看了看周围,从这群年轻人的眼神和动作来看,他们对自己突兀的出现感觉到非常的震惊和不理解。从他们的站位和姿势来看,这是一群从没经历过战斗和冒险的雏儿,余墨毫不怀疑自己能在一眨眼间把他们全部放倒。 其实余墨挺羡慕他们的。 余墨站起来笑了一下,用很和善的语气对他们说道:“你们放心,我是谢莉莉的朋友,现在来帮你们的。” “你真是墨水同学?”谢莉莉在人群后面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了一遍。 “对啊,蟹黄包同学。”余墨朝她眨了眨眼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诺,你看这个暗号对不对。对了,谢谢你发给我的书。” 谢莉莉马上就相信了。 这两件事她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过,当然这两件事确实也比较傻,没必要到处说。 她向余墨笑了一下,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很多。 “这时候还装蜘蛛侠呢。”有个男同学在后面嘀咕了一句,声音很小。 余墨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用温和但是不容反驳的语气对大家说:“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莉莉生病了,我们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谁来告诉我现在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长得很清秀的男生的男生走了出来,和余墨握了握手说:“你好,我叫顾之川,我们都是莉莉的同学。” “余墨。多余的余,墨水的墨。” 顾之川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们一行人早上下山,但是不知道怎么就迷了路。顾之川强调了一下,他们队伍里有两名野外旅行爱好者,这条路来过很多次,走错路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今天天气不错,虽然有很薄的雾霾,但是这在山里是很常见的事情,附近的参照物也都能看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就是找不到下山的路了。 路上他们还遇到很多次野外生物的袭击,包括猴子,蛇,昆虫,甚至还远远的看见了一只像是狼一样的生物。 说起这些大家都心有余悸,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甚至开始小声的抽泣了起来。余墨想了一下,走出洞口去看了看周围的情况。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左右,洞外一片漆黑。天上有月亮,很明亮,但是和旁边那一团巨大的黑暗比起来就好像旷野里的一点萤火,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余墨只看了一眼那一团名为宇宙蛀孔的黑暗,就立刻低下了头。他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是马上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这种感觉很像当天自己目睹苏叶把时光城连根拔起的震撼感,却又比那强烈了无数倍。 以他入门级能力者的灵感,他能够感觉到宇宙蛀孔周围那些触手般的光带不停的把稀薄但是无穷无尽的灵性向这个世界洒了过来,这也就是这群人迷失方向的原因。 余墨再次回到洞里,问了一下顾之川:“有没有地图。” “有导航,但是没信号。”顾之川摸出手机来打开离线地图给余墨看了看,说:“我们早上从这里出发,目的地在这里,但是定位不到现在的位置。” 余墨很仔细的看了看这个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地图,确定了一下他们的目的地在东北方。于是他转过头对大家说:“现在你们跟我走。” “为什么?”有个男同学不愿意了,“我们都不认识你,谁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留下。”余墨指了指他,又对大家说:“我现在带苏......莉莉下山,相信我的跟我走,不相信我的随意,但是请不要捣乱。” “凭什么?”那个男同学一梗脖子,“一看你鬼鬼祟祟的就不像好人,凭什么带走我们的同学。我们就在这里等,救援队......” 他一句话没说完,余墨已经一拳揍在了他的肋下,然后抓住他的头发,果断的用自己的膝盖顶了上去。这个桀骜不驯的男同学惨叫一声,顿时躺在地上不停惨叫,满脸是血。 场面立即安静了下来,阴暗的洞窟里只有凄惨的哭喊声在回响。余墨蹲在地上,看着犹自不肯罢休还在对自己骂骂咧咧的小男孩,很干脆的按着他的头向洞壁上砸了过去。 旁边的男生连忙冲过来挡,余墨看也不看,两脚把他们踹的老远。谢莉莉在一边急了,扯着嗓子喊:“住手,你怎么这么野蛮?” 听见谢莉莉的声音余墨才住了手。他把这个男生随手丢在地上,转身走到谢莉莉旁边,盯着她的眼睛说:“你记住,当你队伍里出现了杂音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要把他清除出去,不然他会要了你的命。” 谢莉莉看着一脸严肃的余墨,吓得连忙摆着手说:“你走,我们不要你帮,你快走,你快走。” 余墨也不多解释,一把把她扛在肩膀上,任凭她如何挣扎哭闹也不管,笔直的向洞外走去。顾之川被余墨的凶悍和翻脸不认人吓得脸色苍白,但是这个时候仍然鼓足了勇气,掏出兜里的电棍挡在他面前,大声喊道:“放下她。” 余墨的心里很烦躁。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性在缓慢的流逝,当灵性耗费干净后自己就会被送回去。过来的次数和时间都很紧张,完全没有机会和他们慢慢劝说。 要不是看在谢莉莉的份上,他能把这群菜鸟的腿全部打断。 “跟我走是你们唯一的活路。”余墨沉声解释道:“我再重复一遍,我是来帮你们的。我的时间很紧张,想要命就跟我走。” 他顿了一下,感觉到对方的犹豫,于是再次加强了语气:“我不认识你们,我只是来帮莉莉的。如果你们再捣乱,我会先把莉莉打晕再把你们全杀掉。你放心,这对我来说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你这个土匪。”谢莉莉涨红了脸拼命的叫。余墨也不理他,从顾之川身边绕了过去,冷冷的说:“要活命就跟着我,地上那个垃圾不要管,你们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顾之川看着余墨的背影,鼓了半天勇气,终究还是不敢拿电棍打过去。他恨恨的跺了一下脚,挥了挥手,招呼大家说:“走,跟上去。” “小王怎么办?” “给他留点吃的,下了山再想办法。” 一行人紧紧的跟在余墨的后面,生怕跟丢了。这群毫无经验的同学这个时候又把他当做自己唯一的救星,生怕慢了一步被落在山上。 “放我下来!”谢莉莉在余墨肩膀上又羞又急,拼命挣扎。余墨把她小心的放了下来,叮嘱她说:“千万不要走远了,跟着我。”然后又把声音放大了一些:“所有人,不要看天上,跟紧一点。” 二筒看见谢莉莉被放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过来拉着她的手,又不敢说什么,只是偷偷的瞥了好几眼余墨。 余墨扭转头,看着谢莉莉有些嗔怒又有些害怕的表情,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心想原来人类的女皇以前也是这么一副青涩模样啊。 “蟹黄包同学。”余墨干咳了一下,扭转头对她说道:“你放心,我始终是墨水同学,不用怀疑我的动机或者什么。” 谢莉莉看着他陈恳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半天,才低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凶,要打我的同学?” “我告诉你。”余墨走到她身边,说:“你带领队伍的时候,绝对不要允许出现和你不一样的声音。如果出现就一定要把他打下去,不然会非常的麻烦。” “我又不想当官,带什么队。”谢莉莉嘀咕了一句。 你会的,以后你会带一支很大的队伍。 余墨摇了摇头,也没有解释。 “我们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天上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谢莉莉一肚子问题:“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看路,别看天上。”余墨招呼了一句,又耐心的给她解释说:“那个东西叫做宇宙蛀孔,详细的情况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但是现在不要管它。”他顿了一下,又尽量用谢莉莉能听懂的语言说:“现在它正在向这里灌输灵性,灵性能够影响正常人的感官,所以你们会在山里迷路。附近的动物开始无差别的攻击是因为灵性刺激到了它们的本能。” “你是骗子吧?墨水同学。下一步是不是要让我买你的法宝了?” 余墨摊了摊手,笑着说:“这句话才像我认识的蟹黄包嘛。” 谢莉莉的脸无由的烧了一下。 “卧槽,灵气复苏?”后面有个男生耳朵尖,听见余墨的话忍不住叫了出来。余墨回头盯了他一眼,这个男生吓得后退了一步,连忙闭了嘴。 灵气复苏? 这个词的意思是代表战前世界其实不存在灵性,宇宙蛀孔挥洒来的灵性才是这里的第一批?还是说有其他的可能。 所以这个世界还没有能力者? 那他们怎么和邪神斗? 余墨一边思考一边走,后面的人紧紧的跟在他后面。山路很黑,但是他走的很快,所以大家不得不加快了步伐才能跟上。谢莉莉今天受了惊吓,又有些着凉,没走多远就累的气喘吁吁。二筒在旁边看了心疼,又看见余墨态度还好,就大着胆子的劝道:“能不能休息一下?” 余墨其实早就发现了,但是感受到自己身体里不停流逝的灵性,实在是不敢停下来。他转头问谢莉莉说:“再坚持一下行不行,我时间不多。” “你还有事要忙?” “对。”余墨点了点头,又问道:“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可以背你。” “不用了,不用了。”谢莉莉连忙摆手。 余墨也不勉强,转身就走。谢莉莉为了不耽误大家,也努力加快了步伐。 夜晚山间还有些很稀薄的雾霾,周围树木黑影重重,像极了一个个未知的生物。谢莉莉看余墨走的很熟悉,就好像走过无数次一样。他带着所有人在树林,小溪,巨石,土堆里绕过来绕过去,有时候前面明明没有路,但是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路就出来了。 谢莉莉越看越好奇,忍不住问道:“你是本地人?” “不是。” “那你为什么知道路?” “刚才看过地图。” “鬼才信。” 余墨低声说道:“蟹黄包,我给你说一件事情。” “嗯。” “因为那个东西。”余墨朝天上指了一下,“你现在的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要学会感受到现在和以前的不一样,怎么说呢,你必须感受到灵性的存在,不然以后会很困难。” 谢莉莉下意识的想去看天空中的黑暗,余墨马上伸手按住了她的头,警告说:“不要看。” 谢莉莉很困惑,她忍不住问到:“墨水同学,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你说的这些我很难信啊,太扯了。”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忽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群黑影从远处的树林上飞快的围了过来,嘴里还发出了一阵阵尖锐的嘶吼声。 “啊!”谢莉莉尖叫了一声,“猴子,那群猴子又来了。” 一群同学顿时紧张了起来,拿着木棍之类的武器赶紧围在了一起。贡佤山的野猴子平时就性情凶猛,老是抢游客的东西。今天更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来攻击了他们好几次,不少人都挂了彩。 谢莉莉紧紧挽着余墨的胳膊,指着那群猴子,说话都结巴了。 “没事。”余墨拍了拍谢莉莉的胳膊,脚步不停,一直往前走。只是在那群猴子快要冲到自己这些人面前的时候,余墨扭头看了一眼。 一片象征着恐惧的梦境笔直的飞向带头的几只猴子,这种刚被灵性刺激出本能却又毫无理智的生物是最容易被梦境影响的。带头的那只猴子尖叫了一声,带着自己的猴群转身就跑,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一群同学目瞪口呆,谢莉莉瞟了旁边若无其事的余墨一眼,刚好看见他眼里一抹迅速逝去的流彩。 制造这个梦境消耗了余墨剩余不多的灵性,他感觉自己已经所剩时间不多了,就不由分说的把谢莉莉背在身上,对着所有人叮嘱了一句:“加快速度,跟上。” 接下来的路程,余墨几乎把速度拉到了这群人的极限。沿途有两只狼试图来攻击他,为了不浪费灵性,余墨干脆两脚把它们脑袋踢的稀烂。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绕过一个很像鹰嘴的巨石之后,前面黑暗处忽然出现了一片灿烂的光明,就好像无数的星辰掉落在了地上一样。 “有信号了。”一个同学拿出手机兴奋的叫了起来,旁边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两个女同学甚至哭了起来。 余墨把谢莉莉放下来,贪婪的看着眼前的美景。就算是时光城的上城区,也远远看不见这么多的高楼大厦,这么多的辉煌灯火。他曾经在画报上和电视上看到过,但是冲击感远远比不上此刻的万分之一。 “快打电话报警。”男同学拿着手机拨打电话,谢莉莉站在地上,激动的浑身颤抖,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她正要伸手去拉余墨,赫然发现人群中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第20章 游戏 “谢谢。”余墨坐在桌子前,用前所未有的诚恳态度在五月花笔记本上写下来这两个字。 梵高大人回答的漫不经心:“交易而已。” “可是我觉得我的付出完全配不上你帮我的东西。” “你就当我给女皇面子。” 简短的感谢完毕之后,余墨小心翼翼的问道:“梵高大人,我想请教一下,怎么样才能增加我过去帮助她的次数。” “很简单,提高你的层次,增加你体内的灵性。” 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出人意料。 余墨思索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不解的问道:“那么就是说当层次到了之后,就可以随意过去?”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这么做的代价会大到难以承受,就算坐在那几把椅子上的也一样。” 这个回答就更让人难以理解了。 如果这几位大佬自身过去都这么困难,那为什么自己过去这么轻松呢?梵高大人的椅子已经被苏叶抢了,不可能还有这么强的力量可以轻松自如的送自己过去。 余墨想了很久,才郑重的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个字:“是她?” 梵高大人对余墨的推理能力相当不屑:“不然呢?她寿命就要到了,所以用全部力量构建了这个通道。你所需要做的只不过是消耗灵性走几步而已。” 梵高大人说的轻描淡写,但是余墨却知道这句话里的灵性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是如何的庞大,不然也不需要用一张宝贵的笔记本做为媒介了。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才能迅速提高层次,增加体内的灵性?” “多锻炼,多看书。”梵高大人给了两个毫无意义的提示,然后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写道:“对了,你知不知道第九艺术?” 余墨老老实实的写道:“不知道。” 梵高大人很鄙视他:“你还自称艺术的侍者,呸。你记住,九大艺术分别是文学、绘画、音乐、舞蹈、雕塑、戏剧、建筑、电影、游戏,排名有先后。” 余墨老老实实的背诵了一遍,问道:“所以您刚才说的第九艺术是游戏?” “准确的说,应该叫电子游戏或者视频游戏,它与你平时看见舞女玩的游戏不同,是呈现在屏幕上的视频艺术。其中包括主机游戏、掌机游戏、电脑游戏、街机游戏和移动游戏,当然我不需要你了解这么多。有一款游戏叫做《北野武的挑战状》,当时给我印象很深。找到它,在不知道解法的情况下打通它,我会奖励你。” 一旦说起感兴趣的话题,梵高大人就变成了话痨,连字体都变得活泼了起来。余墨把这个游戏名字记了下来,梵高大人的信誉还是有保证的。 前面一行字渐渐消失,接着又出现了另外一行字:“任务期限:半个月。” 余墨合上笔记本,心想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自己可有的忙了。这边要帮曾大棒子尽快处理好几个组织的问题,那边要保护蟹黄包的安全,现在又多了一个玩游戏的任务, 蟹黄包这个时候发了条短消息过来:“你去哪里了?” 余墨回了一条:“我有点事,回去了。” “你家就在这里?”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是又不能直接说。余墨含含糊糊的说:“差不多。” “我们这些同学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 余墨回答的很诚实:“不用了,你们那些同学不会喜欢我的。”然后他马上跟上了一句:“如果你感觉到什么危险,记得叫我的名字。” 这条信息发出去之后,很久没有回音。当余墨都以为这段对话都已经结束了的时候,蟹黄包忽然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鬼吗?” 余墨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和衣沉沉睡去。现在灵性耗尽,急需休息,这几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这周战赏会聚会照例在咖啡馆举行,莱恩和谢丽雅依然和蔼的欢迎各位会员,就好像半个月前那场翻天覆地的战斗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聚会开始前,莱恩先生特地感谢了余墨赠送书籍给战赏会的行为,并且现场给每位会员都赠送了一本纸质洁白,隐隐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新书。大家一起鼓掌,对余墨这种慷慨的行为表示了赞赏。 等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余墨端了杯冰美在场里闲逛。大家看见他都很热情的点头微笑,但是并没有人主动和他搭话,也没有人主动邀请他加入自己所在的交谈圈。余墨当然能感受到这种疏离感,却也不以为意。 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小人物,有什么值得介意的。 他凑了个空子,找到正在玩手机的李山羊,微笑着说:“山羊哥,合作一把?” “大家都是兄弟,什么合作不合作的。”李山羊放下手机,笑的很豪爽:“我一个做生意的,有钱大家赚,不过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可就爱莫能助了。” “那些小事我也不敢麻烦山羊哥。”余墨坐到这个老狐狸的对面,小声说:“我知道山羊哥人面广。最近有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得罪了我,我就想找山羊哥介绍两个人,帮我教训一下他。” 李山羊漫不经心的问道:“哦,是什么人啊?” “一个小混混而已,山羊哥肯定不认识。” “这样啊。”李山羊拿手机顶着下巴,沉思了半响,说:“这个,小余兄弟,你也知道我只是个生意人,这方面确实不熟悉。要不你去问问李将军,他随便给你几个人能把旧城区翻过来。” “这种小事情就没必要麻烦李将军了。”余墨举了举杯子,说:“我自己想办法,人逼急了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山羊哥说是不是?” 李山羊扬了扬眉毛。 余墨笑了笑。 这老狐狸滑不溜手,明明和刘霸天不对付,撺掇着自己去找麻烦,他却躲在后面像是什么事都和他没关系。余墨既然决定下手对付洪老大和刘霸天,就肯定不会让他在旁边看热闹,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把他一起拖下水。 “小余兄弟啊,你好歹也是旧城区长大的,春来巷那边的小旅馆不知道?只要出钱有的是人帮忙,小余兄弟手头不方便的话尽管开口。” 余墨一拍脑袋:“唉呀,我咋把这事忘了,要不是山羊哥提醒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李山羊挥了挥手,懒得再说。他虽然不愿意得罪刘市长,但是也不怕那个纨绔子弟找自己麻烦。刘奇虽然外号叫刘霸天,听上去挺威风,实际上连进战赏会的资格都没有。要不是有人带他,他连咖啡馆都进不来。 余墨达到了目的,也不强求李山羊给他找人,告辞离去。他去看了会儿电影,又去翻了几本杂志,虽然对这些兴致勃勃,但是想起自己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玩了一会儿就准备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总警监从电脑前走了出来,身边没有人。余墨心里一动,连忙迎上去打了个招呼。 “你好。”总警监面带微笑,和蔼可亲的向余墨点了点头。这种微笑余墨很熟悉,以前自己还是个小巡警的时候,曾大棒子看自己也是这样的微笑。 余墨恭恭敬敬的说道:“听说您对游戏很有研究。我听朋友说有一款游戏叫做《北野武的挑战状》,想问问您哪里可以找到?” “咦?”总警监来了一点精神,“你听说过这款游戏?” “我朋友说这款游戏很不错。” “你朋友是个行家。”总警监从一个扁平的金属盒里摸出一支烟来散给余墨,说道:“我有一个公会,会员是全世界里最喜欢玩游戏的那一批人。会长建了一个论坛,大家都喜欢在里面交流。去年吧,大家搞了一个排行榜,评选出最想玩的十款战前游戏,你说的这一款名列第三。” 余墨笑着接过烟,掏出火机给总警监点上。 刚才这一段话里面蕴含的信息很多,有很多都是余墨以前从来没听说过,甚至连想都没想过的。 公会这个概念很好理解,但是成员遍布全世界,而且可以通过一个叫“论坛”的设施随时进行交流,这就有点让人难以想象了。而且总警监说的很清楚,是全世界而不是全联盟。这两者的区别很大。 从总警监的话里听得出来,他们选出来的这十款游戏大家应该都只听说过名字,从来没有玩过,至少是很少有人玩过,反正总警监肯定是没有玩过的。换个角度想,如果能够玩通这个游戏,那肯定能在这个公会里出尽风头。 听总警监说话的口气和他的表情,他在这个公会里的地位应该算不上太高。 说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总警监的话也多了起来:“你知道的,游戏分很多种,玩的时候只要用心就能体会到制作者的心理和技巧。画面和音乐都是其次,我喜欢的是那种和制作者斗智斗勇,解开他的布置的谜题,在游戏里击败他的感觉。每当这个时候,你发现你是在和一个三百多年前的人在交流,博弈,那种感觉真的太妙了。” “是的。”余墨很诚恳的说道:“游戏被称为第九艺术是有原因的。” “哦,第九艺术?”总警监微微有些诧异的看着余墨,显然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作为代表人类艺术结晶的几个种类,它们分别是文学、绘画、音乐、舞蹈、雕塑、戏剧、建筑、电影、游戏。”余墨掰着指头给总警监数了一遍,总警监连连摇头:“不不不,我觉得这个排名不合理,游戏的名次应该排在前三,至少前五。” “您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个说法有点意思。听说《北野武的挑战状》这款游戏是游戏史上最异想天开,思路独特,充满了奇思妙想的游戏,你如果找到了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一定。” 第21章 黄眼镜 黄眼镜从舞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本来晚上他很少出来,但是罗兰打电话来说新来了两个战神教的圣女,两米五的个子,身高体胖,铁链钢针火把蜡烛,想怎么玩都随意。 黄眼镜就好这一口,加上两个小弟在旁边撺掇了一下,也就忍不住去玩了一趟。这一玩就是三四个小时,就算他是能力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出来的时候也有点腰酸背痛。他站在舞厅门口,摸了摸脖子上被铁链勒出来的淤青,心想这圣女果然够劲。 “老大,去哪里。”小弟从门洞里跟出来。黄眼镜看了看四周,一挥手说:“走,先回去。” 这条街上大多数都是赌场和舞厅,是罗兰的地盘,也算是几大势力默认的缓冲区,基本不会有人在这里闹事。不过最近旧城区的气氛怪怪的,洪老大也叮嘱过几次让他小心点,所以黄眼镜这次出来玩还特意带了三四个能打的小弟在后面。 一行人刚出了门,没走几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前面大吵大闹。黄眼镜脚步一滞,有些犹豫。后面小弟小声说:“是尖刀哥,去不去打个招呼?” 黄眼镜的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一个字也不说,转身向另一条巷子走了过去。 其实尖刀佬婆娘那件事黄眼镜当时也没放在心上,以他和尖刀佬的交情,就算当场遇见了顶多就大家一起玩四国大战,何况洪老大也在,谁知道现在闹成这样? 整件事情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不知道谁把这件事捅出去了,还把流言的源头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最扯蛋的是自己还没办法辩解这件事,这和谁说去?现在尖刀佬那傻子以为自己故意落他面子,恨自己入骨,要不是洪老大还压着说不定早就杀上门来了。 听说这傻子前段时间把他小舅子头都砍了下来,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自己和洪老大说过好几次了,要早点把这后患干掉,就是不知道老大在犹豫什么。 黄眼镜转头换了另外一条路。他虽然不怕尖刀佬,但是也不愿意公开和他起冲突,没啥好处。 这条路很黑,那些没钱进舞厅的穷鬼喜欢带个女的就在这里解决。黑暗中不停发出来急促的撞击声,呜咽声,呻吟声,喘息声,还有不少人影在隐隐约约的活动。 黄眼镜皱着眉头往前走,身后几个小弟嘻嘻哈哈的叼着烟,时不时朝路边某个屁股上踹一脚,然后哈哈大笑。 黄眼镜也懒得管他们,只是低着头往前走。他在旧城区过了几十年,对这里的环境熟悉的不得了,知道这条路只有三四百米,走出去就是洪老大的地盘。 旧城区肯定是没有路灯的,越往里面走越安静,渐渐地只剩下了虫鸣声和老鼠窸窸窣窣爬行的声音。 黄眼镜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脚步。按照他们的速度,应该早就走出去了,可是此刻前面还是一片黑暗,仿佛这条路永远看不见尽头一样。 有能力者出手了。 “回头,快。”黄眼镜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这种事情,此刻也不慌。他知道自己只要走出这条路就安全了,那边是罗兰的地盘,谁要敢对付自己就是公开和洪老大宣战。前方有能控制空间的能力者,还不知道有什么其他的埋伏,回头才是最好的方法。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电话,想找帮手。谁知道这部手机怎么按也开不了机,居然这个时候没电了。 “小心,有埋伏。”黄眼镜提醒了一下自己的小弟。几个小弟也警惕了起来,立即从怀里摸出家伙,围在了黄眼镜的周围。 站在黄眼镜侧后方的一个小弟掏出手枪,拉动扳机,顺手就朝旁边的同伴太阳穴开了一枪,再摸出匕首反手插进了另一个同伴的心窝。 “你疯了。”仅剩的最后一个小弟大叫一声。话音未落,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极短暂的破风声。下一个瞬间,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把他的头颅打的稀烂,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一个身材矮胖的光头狞笑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甩了甩手上的血污,看着黄眼镜露出了一口白牙。这个光头不是别人,正是托雷斯的得力手下,旧城区大名鼎鼎的白牛。 “白牛,托雷斯这个狗日的要开战就开战,怕了他是婊子养的。”黄眼镜把上衣一脱,露出了一身白花花的肥肉,在黑夜里不停地荡漾起伏。 小巷前后密密麻麻的出现了数十个人影,无声无息的围了上来。黄眼镜心里咯噔了一声,知道海岛社今天下定了决心要干掉自己。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充满了疑惑,托雷斯这么干除了激怒洪老大之外没有任何好处,难道他有信心称霸旧城区? 两人大喝一声,赤手空拳的斗在了一起。黄眼镜是洪老大的左右手,虽然不是以战斗见长,但是要打起来他还真不怕托雷斯手下的头号打手白牛。 两位能力者的战斗普通人根本插不进手,枪械更没有什么用处。黑暗中两个人像两头蛮牛一样不要命的死斗,也谈不上什么章法,就是用拳脚朝对方身上招呼。 白牛以体力和凶猛见长,拳脚都招呼在黄眼镜身上。黄眼镜身上的肥肉每挨一下就深深的凹了下去,但是马上就反弹了回来,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黄眼镜作为时光的观察者,能够让身体受到伤害后恢复到被伤害之前的状态,只要受伤的程度不超过极限就毫发无损。 也就是说在他灵性消耗完之前几乎是不会受伤的。 作为老对手,白牛肯定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依然以最大的力量和速度向黄眼镜发动攻击,丝毫不留手,这很不合理,非常不合理。 正确的做法是用人手或者时间消耗完自己的灵性,再做致命一击。 白牛是蛮子,不是傻子。 黄眼镜的心里升起一丝警兆。自己和白牛的战斗动静这么大,但是周围一直没有人过来。这里离洪老大的地盘只隔了半条街,另一头是罗兰的地盘,两边不可能听不见。更何况自己打了这么半天,就连周围的墙壁和棚子都没有打破。 这说明这片空间已经被扭曲了,而这正是托雷斯的拿手好戏。 黄眼镜不怕白牛,但是对上托雷斯就毫无信心了。 他心里闪过一丝念头,逃! 黄眼镜低头撞开白牛,从眼镜上扣下一枚镜片丢向了空中。一阵若有若无的波动闪过,两人的头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骷髅。它两眼紧闭,双手合在胸前,这个姿势就像是正在关门一样。 黄眼镜精神一震,这个骷髅就是扭曲和封锁这一片空间的关键,只要打破它就能冲出去。 白牛大喝一声,不要命的缠上了他。黄眼镜挨了几下,正要反击,忽然觉得体内的灵性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从体内泄了出去,就好像堤坝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而这个缺口正是刚才自己身上被圣女用铁链抽过,用钢针扎过的地方。 黄眼镜心里一凉,罗兰那个卖屁股的也想我死? 他再也不敢拖延,大吼了一声,又短又粗的手臂忽然肿胀了起来,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气球一样的东西。手臂皮肤表面肥肉堆叠的皱褶被涨的油光发亮,如同一张透明的薄纸一样,能清清楚楚的看见下面的血管,肌腱和骨骼。 “彭”一声巨响,黄眼镜的手臂像是一个手雷一样炸开,无数血肉残渣向四面八方迸射了出去。白牛双手交叉放在脸前挡住了黄眼镜这次自爆,趁此机会,黄眼镜双足用力,猛地跳起来向空中的骷髅撞了过去。 “扑”一声闷响,空中的骷髅只是微微摇晃了几下,黄眼镜反而被震的倒退了回来。眼看白牛又不要命的冲了过来,黄眼镜也管不了那么多,取下鼻梁上的眼镜就朝那个骷髅扔了过去。 这副眼镜里蕴含了他成为能力者之后保存的所有时光之力,也是他最后保命的东西。眼镜一飞出去,立刻像是水一样融化在了空气里,一幅幅若有若无的画面在空中一闪而过,最后化成一道洁白的光芒一闪即逝。 骷髅在白光里摇晃了几下,慢慢的消失在空中,一种几乎不能被觉察的屏障也随之不见。 黄眼镜大喜,知道托雷斯封锁的空间已经被自己打破。他也来不及多想,飞快的朝前面跑去,淋漓的鲜血像是不要钱的从他伤口处向四面泼洒。 白牛带着海岛社的成员四面八方的围了上来。黄眼镜这个时候再也没有灵性回溯伤害,只能凭借比常人强悍的多的身体硬抗。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之后,黄眼镜终于踉踉跄跄的冲出了这条街道,一头扑倒在地上不停地喘息。 这里已经是洪老大的地盘,海岛社胆子再大也不敢追进来了。听见身后一片平静,白牛和他的手下已经退去,黄眼镜庆幸之余又有些疑惑,怎么从头到尾就白牛带着一帮手下出手,托雷斯人呢? 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安全了。黄眼镜掏出手机,心想自己出门之前明明充满了电,怎么这个关键时候没电了?肯定是罗兰那个卖屁股的人妖搞的鬼。 这个姓罗的看见老大就点头哈腰,恨不得脱了裤子让老大干,这次居然和托雷斯联合起来搞自己,这个仇不报老子不姓黄。 忽然之间,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涌上了黄眼镜的心头。 难道,是老大要对付自己?他为了安抚尖刀佬那个傻子,要干掉自己给尖刀佬解恨。尖刀佬和老大光屁股长大,说不定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瓜葛。 不然为什么自己小弟忽然翻脸?那个小弟明明是前几天他派给自己用的。对了,为什么自己出门的时候那么巧碰见尖刀佬? 黄眼镜越想越心惊,本来想叫人帮忙的此刻也住了嘴。他喘息了片刻,努力站起来在阴影里扶着墙慢慢向回走。刚走了几步,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人呢?” “跑了。” “你们这群废物,这么多人干不掉一条狗?” “......” 一个响亮的耳光声之后,尖刀佬带着两个人骂骂咧咧的从墙角后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含含糊糊的说:“找到他家里去,妈的一个不留,老大那里我去说,有什么事我扛着。” “是。” 几个人越走越快,渐渐地消失在了黑暗中。黄眼镜站在屋檐下,断掉的手臂处血肉滴滴答答的掉落,让他几乎连站也站不稳了。 一丝狠厉的眼光从他没有了镜片遮掩的眼瞳里掠过。 第22章 坦诚 眼看着黄眼镜肥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不远处的曾大棒子疑惑的从窗户边收回头来,问余墨说:“他去哪里了?” “他不敢回旧城区的住处,现在去中城区的家里躲一下风头。”余墨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曾大棒子回头盯了他一眼,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余墨很坦诚的说:“给他制造了一段梦境,让他以为是洪老大下的手。” “草,你小子够阴。”曾大棒子骂了一句:“黄胖子比你高整整一级,都着了你的道。” “他受了重伤,意识迷糊了,不然我做不到。”余墨解释了一句。 “那也够阴险的了,你小子以后别对我用这招。”曾大棒子似笑非笑的指了指余墨,不等他回答,又问道:“你怎么知道黄胖子会走那条路?” “尖刀佬最近迷上了那边的一个舞女,他的酒量又不好,偏偏喜欢喝,灌几杯就好办的很。黄胖子最近和他不对付,不愿意和他碰面。” “托雷斯那边......算了,我不问你了。妈的,你一个小屁孩做的事我都有点看不懂了。这件事我就不管了,有事尽管找我。” “谢谢曾哥。” 曾大棒子摇了摇头,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叮嘱道:“虽然你有莱恩先生的徽章,但是旧城区这地方你也知道,总有不要命的人在,不要大意。” “谢谢曾哥提醒。” 曾大棒子推门出去,顺手关上了门。屋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死寂,余墨坐在床上抓紧时间恢复自己刚才损耗的灵性。 黄眼镜的层次太高。就算他现在身受重伤,意识接近迷糊,余墨也必须要竭尽全力构造出一个尽量完美的梦境,这才能让他不起怀疑。就刚才短短两分钟的梦境,余墨已经把体内的灵性用的七七八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余墨招呼了一声,门“咿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女人弯腰走了进来。 房门并不矮,余墨一米八的个子也要伸手才能摸到上门框。但是这个女人必须低下头,弯着腰才能走进来,就好像一个成年人走进了一个狗窝一样。 余墨伸手打开了灯。 这个女人起码有两米五六高,身材健壮,但是很匀称,看上去一点也不显得笨拙和肥胖。她有着一张天真的如同孩子一般的面孔,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皮衣。这套皮衣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紧紧的绷在她的身上,把整个身材全部凸显了出来,乍一看就好像什么都没穿一样。 她进了屋就盘腿坐在地上,免得头顶撞着天花板。余墨默不作声的从兜里摸出一叠钞票放在了她的面前,示意她收下。 这个女子拿起钱来数了一遍,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抽出两张来放在地上,把剩余的揣进兜里。余墨扬了扬眉毛,对她的这个举动表示了疑问。 “今晚我玩的很爽,那个戴眼镜的胖子很会玩。”女子虽然长了一张小女孩的面孔,但是嗓子沙哑,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感,“这是对你的感谢,和我的旅行团无关,只代表我个人。” 余墨摇了摇头,说:“不用,你应得的。” “战神的子女看不起啰里啰嗦的男人。”这个女子站起来,对余墨说:“合作愉快,我叫蕾妮,希望有机会再见。” 余墨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说好的,你们收了钱立刻就走。” “放心。”蕾妮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马上你就看不见我们了。” 门开了又关,身体庞大的蕾妮像是一只豹子一样无声无息的走了出去。余墨伸手关上了灯,于是整个屋子又陷入了黑暗中。 蕾妮属于一个四处游荡的旅行团,她本身的能力来自于战神,却又不擅长战斗,反而更偏向于暗杀和削弱。这个旅行团刚到时光城,正在到处找活干。 余墨收到了李山羊的提示后,在春来巷的小旅馆找到了这支旅行团。蕾妮的能力非常适合他的计划,所以余墨很怀疑这支旅行团就是李山羊派过来的。 从这个角度想下去,李山羊早就猜出来了自己的计划? 他妈的,这个老狐狸。 余墨叹了口气,以为自己得到了侦探的艺术,能够最大程度的推测人心,从而制定天衣无缝的计划。谁知道这些在真正的老狐狸面前还是如同小孩把戏一样,怪不得梵高大人一直说侦探的艺术只对普通人有效。 计划已经开始,目前停下来是不可能的,必须一步步的推进下去。 余墨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手机,忽然想起蟹黄包这几天都没有和自己联系了。他心里莫名有些慌张,看了看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又怕发消息过去影响她休息。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小心翼翼的发过去两个字:“在吗?” 消息很快就回过来了:“在。” 余墨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问道:“最近怎么样?” 手机一直沉默,没有任何回音。余墨的心里越来越慌,越来越慌,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打电话过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没有这么做。 差不多过了有五六分钟,蟹黄包的消息才回了过来:“墨水同学,你到底是谁?你不要骗我,警察和部队在山里找了整整三天都没有找到你,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警察和军队找我,为什么?” “我同学报了案,警方很重视。墨水同学,你不要岔开话题,我这不是逼你,但是做朋友应该坦诚,对不对?” 余墨没有犹豫太久,这个问题他其实也考虑过。谢莉莉这句话说的很对,不管是朋友还是什么,都需要坦诚,不然心里总有个疙瘩。 他拿出笔记本,撕下来一页写下了谢莉莉的名字,然后发了条消息给她:“你念两遍我的名字,然后去睡觉,我会过来找你。你不要告诉其他人,不然会很麻烦。” “好。”谢莉莉的消息马上就回了过来。 余墨放下手机,坐在床上,看着面前这张白纸渐渐融化在空气里,知道苏叶为自己搭建的通道已经准备就绪,只等谢莉莉在那边开启梦境。 没过多久,一个缠绕着绚烂光带的纯黑梦境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余墨再不迟疑,低头就钻了进去。 这一次走出梦境之后,余墨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卧室里。谢莉莉合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几缕黑发凌乱的散落在两颊边。 余墨没有吵醒她,自己走到窗户边看了看外面。这里楼层很高,外面是庞大而安静的城市。尽管是深夜,下面仍然亮着无数的路灯,把街道照的清清楚楚。不时有单车或者汽车在街道上驶过,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这是一座巨大到让人绝望的城市,却如此安逸,静谧,整洁,有序,让人不知不觉的就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这就是所有的人都向往的战前世界啊! 虽然没有小说故事里写的那么奢华,那么荒诞,但是却更加真实,甚至可以说更加完美。 余墨贪婪的看着这一切,似乎永远也看不够。 “啊!”余墨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马上就停了下来。谢莉莉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余墨,低声说道:“你真来了?” 余墨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忽然房门一下被推开,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人探头进来问道:“怎么了?” “爸,没事。”谢莉莉强自镇定的说道:“做了个梦,你怎么进来又不敲门?” “老子的亲闺女敲个屁的门。”中年人探头探脑的看了半天,又小声问道:“你不是把男同学带回来了吧?” 谢莉莉余光一瞥,刚才还站在窗户前的余墨早已看不见了人影。她跳下床把老爸推出去,嗔怪道:“你说啥呢,怎么可能?” 等老爸出去之后,谢莉莉反锁了门,转过来小声叫到:“墨水,墨水同学,你在哪里?” 话音未落,余墨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窗户边,就好像一直没有动过一样。 “卧槽!”谢莉莉骂了句脏话,“隐身术。你真是鬼?” “一个能屏蔽视线的梦境,很简单的。”余墨对谢莉莉笑了笑,心想这个世界刚出现灵性,能力者还没有出现,谢莉莉不知道神之能力是很正常的。 当然从另外一个方面看,这也是一件好事。无穷无尽的灵性从宇宙蛀孔向这里挥洒过来,只有能力者才能利用,谁先成为能力者就会领先至关重要的一步。 “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呗,好奇死我了。”谢莉莉打开抽屉,翻了点零食和饮料出来,又好奇的问道:“你们鬼能吃人的东西不?不对,你有影子,有体温,你是修真的对不对?” “我是警察。” “呸。”谢莉莉习惯性的啐了一口,又赶紧捂住了嘴,一连串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习惯了。” “有什么对不起的。”余墨摆了摆手,学着谢莉莉的样子开了一听可乐,倒进嘴里喝了一口,说:“我们是朋友。” “对,我们是朋友。” “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余墨笑着摇了摇头,“我和三百多年后的你是朋友。” “啥玩意儿,怎么仙侠变穿越了?” “从头讲起?” “好。”谢莉莉很开心的应了一句,忽然又有点担心,“会不会吵醒我家里人?” 余墨站在窗户边,看着不远处一片密密麻麻的灯光,忽然伸手问到:“那是什么地方?” “夜市啊。卖些小吃啊,什么的。” “这么晚还有人?” “还早呢,起码得三四点才收摊。” “安全吗?” “怎么会不安全?”谢莉莉脱口而出。 余墨犹豫了一下,说:“带我去逛逛好不好。” “好,等我爸妈睡了我们悄悄溜出去。” “没关系。”余墨咧开嘴笑了,“他们不会发现的。” “那等我找件外套。” 第23章 夜市 余墨和谢莉莉坐在街边的小吃摊上,旁边停着谢莉莉粉红色的电瓶车,前面还贴着一个可爱的卡通标记。 谢莉莉拿着菜单正在点餐,不停地问余墨:“鸭肠吃不,火腿肠呢,能不能吃辣,喝点啥?我酒量不好,最多陪你半瓶。” “我什么都吃。”余墨笑了笑,又忍不住看向四周。五彩缤纷的霓虹灯,比白天还要明亮的街道,直入云霄的高楼大厦,漂亮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汽车。 还有人! 半夜一点过了,这个时候旧城区的狗都不敢出门,这里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人!抬眼望去,到处都是穿着漂亮衣服的人群。他们以年轻男女为主,脸上带着笑,手牵着手,悠闲自得的在凌晨的街头漫步。 余墨觉得就算把旧城区所有的人拉出来都没有这里一半的人多,也不知道白天的时候这里又是一副怎么样的繁华模样。 他忍不住问谢莉莉:“这里叫什么名字?” “这条街?” “不是,这个城市。” “滨海市。” “真漂亮。” “一般吧,比一线城市差远了。对了,说说你的事呗。” “好。” 菜很快端上来了,谢莉莉打开啤酒,一人倒了一杯。余墨拿起一串热乎乎的牛肉吃了一口,指着天上那团依旧存在的黑暗问到:“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很多说法。有人说是黑洞,也有人说是白洞,还有人说是虫洞的出口,时光桥,反正现在一直没有一个权威的定论。官方就让大家不要惊慌,说这是正常的天文现象,不会对我们的生活造成实质影响。” “那叫宇宙蛀孔。”余墨给谢莉莉解释说:“它现在正在向这里抛洒灵性。灵性会影响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物,能力者,荒兽,邪神会随着灵性的出现而逐渐出现。” “你是从那里面来的吗?” “有关系,嗯,你听我讲完,我时间有限。” “对不起,对不起,你继续。”谢莉莉吐了吐舌头,赶紧又递过去一根烤鸡翅表示歉意。 “宇宙蛀孔的出现代表着创世之战正式开始,不过关于这场战争的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当然我那边也很少有人知道。我们甚至连这场战争经历了多久,人类和谁作战都不清楚。大家猜测是邪神,但是这只是猜测。” 谢莉莉张了一下嘴巴,又很自觉的闭上了。 “创世之战结束后,女皇叶卡宣布这一年为创世元年。”他说到女皇叶卡这个名字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看面前一脸青涩味道的谢莉莉,笑了一下又继续说到:“我出生于创世294年,现在是创世313年,我今年十九岁。” “嗯。” “我刚才说到了灵性对吧?人类吸收了灵性之后就会成为能力者。”余墨摊开手掌,手掌中心出现了一团虚幻而绚烂的梦境,像是一个肥皂泡一瞬间就消失了。 谢莉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这是什么?” “一个美梦。”余墨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朋友,她应该是所有人类里最厉害的能力者,甚至比真神还要厉害。但是她不愿意变成神,而人是有寿命的,所以她的剩余的日子不多了。她用全部的力量构建了一个通道,让我能够从那边来到这里。你知道我也是能力者,我能够通过梦境移动,所以这个通道的出口就是你的梦境。” “这么玄。”谢莉莉听的津津有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忽然想起余墨刚才说的话,一下就醒悟了过来。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说的那个朋友就是我?” “对,她这个时候的名字叫苏叶。” “你从哪里知道我的笔名,我就用过一次。”谢莉莉诧异的看着余墨,“上次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原来你真知道这个名字啊。我妈妈姓苏,我小学曾经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苏叶,只用过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用过了。” 余墨摊了摊手,说:“你告诉我的。我只知道你叫苏叶,不知道你叫谢莉莉。” “所以我们在手机上发短信的时候,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不知道。”余墨很无辜的摇了摇头:“这件事本身涉及到了很深奥的命运线和因果线,可能那个时候的苏叶认为我知道了没有好处,就没有告诉我。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碰巧认识的,直到看见了你本人才知道你就是她。” “你就那么确认我是她?” “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担保。”余墨很认真的说:“做朋友要坦诚,我不会骗你,你也应该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谢莉莉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就是这件事吧,三百年后的我让你过来找三百年前的我,这个不是祖母悖论吗?” “我不懂。”余墨很老实的摇了摇头,解释说:“我现在只是一个刚入门的能力者,过来的次数有限,最多最多十八次,现在已经是第二次了。而且每次呆的时间和我的灵性有关,不能呆太久,所以我们不能浪费时间。” “啊?那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 “你必须成为能力者,我教你。”余墨前所未有的严肃。 谢莉莉拿着串一口口的吃着,耳边听着这个荒诞不已的故事,心里却感觉到一些异样。 作为在一个在和平社会生活了一辈子,就连街上看见打个架都能讨论好几天的普通女孩,忽然有个人跑来告诉她世界就要毁灭了,你必须成为超人。这个时候心里第一个想法大概就是你没事吧? 但是联想到前几天野营那次危险的经历,天空中诡异的黑暗,加上余墨神出鬼没的行为,让她不得不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的真实性。 余墨没必要骗自己,骗自己有什么好处? 我们是朋友啊。 她沿着余墨的叙述想下去,越想越是慌张,忍不住问道:“你是说世界毁灭了?” “我不知道现在全世界有多少人。去年人类联盟首府区发表了公告,联盟区包括下属各联盟国,联盟区等等,共计人口一亿一千万。考虑到经过了三百多年的恢复,我估计创世之战结束后全世界剩下不到五千万人。” “我们现在有超过七十亿人.....”谢莉莉喃喃的回答了一句,又追问道:“国家呢?还有哪些存在。” “最大的就是人类联盟,其他的我不太了解。我从出生到现在一直生活在时光城,除了周围的聚集地哪里都没有去过。” ...... 接下来,余墨把自己所了解的世界情况给谢莉莉尽量叙述了一遍,只是创世之战他了解的太少,实在没办法给谢莉莉详细讲解。 “我会尽力去了解创世之战的情况,但是你必须成为能力者,不然很难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我过来的次数有限,不能一直陪你。这次之所以专程过来,第一就是让你相信我说的是真的,朋友之间坦诚最重要对不对?第二也是看看你怎么才能成为一名能力者。” “我要怎么做?” “我回去给你写一份教材,你照着做,不懂的问我。” “教材?” 余墨撇了一下嘴巴,很无奈的说:“我也读过书,也会打字好不好?我们那边也不全部都是文盲。”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这玩意儿还有教材。” “相信我,我很厉害的。”余墨扬了扬眉毛。他感受到体内逐渐消失的灵性,对谢莉莉说:“我要回去了,谢谢你请我吃东西,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那肯定我付钱。”谢莉莉一边掏出手机付账,一边说:“你是远道而来的好朋友,又帮了我这么多,让你付钱我还是人吗?” “我也没钱。”余墨一摊手,“对了,我们就不要说感谢的话了。你能再帮我找个东西不?” “什么东西?” “一款游戏,叫做《北野武的挑战状》。” “北野武我知道,挺有名气的一个导演,他还有游戏?” “对。” “行,我有个同学是重度游戏爱好者,我去问问他。对了,你怎么老找这些东西啊?” 这个问题有点不好回答。余墨组织了一下措辞,说:“我有个老师,非常非常喜爱战前世界,就是你们现在这个世界的文化。他经常让我帮他找一些东西,当然也会给我一些奖励。” 说完这句话,余墨忽然发现了一个自己以前未曾想过的疑点:为什么梵高大人老是让自己找战前的东西呢? 如果说这些东西是战前艺术的代表,再考虑到他曾经是艺术之神,难道他能够从这些东西里吸收力量,恢复状态,重新抢回那把属于他的椅子? “简单,你放心,等我好消息。”谢莉莉拍了拍胸脯。 两人站起来,准备告别离开。服务员看他们要走了就过来收拾桌上的餐具,谁知道动作大了点,不小心把一点汤汁溅在了一个路人的身上。 这个烧烤摊的桌子就支在路边,来往的人很多,这也是常事。服务员是个五十多岁中年妇女,头发斑白,见状连忙道歉。那个路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背了一个背包,带着黑边眼镜,像是一个游客。 他笑着对服务员摆了摆手,说:“没关系。”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次无意的碰撞,这种事情一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次。但是下一刻,这个男人脸色马上就阴沉了下来,一脚踹在了服务员的心窝。 这一脚的力量极大,服务员甚至来不及叫出来,就像被一辆时速六十码的泥头车撞了个正着,几乎是贴着地飞了出去,一路上不知道撞翻了多少桌子和行人,一直到街对面撞在电杆上才停了下来。 她躺在地上不停地吐血,浑身抽搐,显然已经不行了。 烧烤摊老板和其他服务员听见声响连忙赶了过来,那个路人脸色一沉,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烧烤铁钎从老板的眼眶里扎了进去,再抓住另一个男服务员的脖子,干脆利落的把他的头拧到了背后。 一眨眼连续干翻三人,整个场面顿时沸腾了起来。附近的人尖叫着向四周逃散,整个摊位附近就好像一锅沸水倒进了蚂蚁窝一样,一下就混乱了起来。 这里的夜市很有名气,很多年轻人和游客慕名而来。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件。谢莉莉离得最近,把所有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时候已经吓得傻了,看着还在地上惨叫的烧烤摊老板,脑子一片空白。 “走。”余墨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溢出的狂暴气息,知道他已经被灵性感染了。他也不愿意多管闲事,拉着谢莉莉就往外走。 那个男人打开背包,拿出一叠传单,扯着嗓子叫道:“末日已经降临,世界必将灭亡。无良官员隐瞒事实真相,欺骗民众,只有明王才能挽救众生,带领信徒去往极乐。大家跟我走......” 他一边说,一边把传单到处撒,声音像是闷雷一样在大街上到处回荡,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路边有人听着听着,忽然脑袋一热,举起手就大叫了起来:“跟着明王走。” “走,一起走。” “去找官员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 时不时有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虽然不多,但是一个个热血上涌,脸上青筋凸起,亢奋不已,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远处有警笛声响起,几部武警装甲车开了过来,却又被人群挡住了去路。路人在四面逃散,被煽动的人在大呼小叫,企图推翻警车,还有的在四处点火,砸车,眨眼间热闹的夜市就变成了电影里的末日景象。 谢莉莉被余墨护着拼命向外挤,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了出去。她回头看看后面的混乱,街道两边冒起的黑烟,推翻的车辆和躺在地上哀嚎的行人,心有余悸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个人被灵性感染了,要是不死的话他就是第一批能力者。”余墨一脚踹飞一个面目狰狞向他们扑过来的男人,牵着谢莉莉往她家里走。谢莉莉看着后面,可怜巴巴的问到:“你能不能帮帮他们?” “可以。”余墨很干脆的说道:“那些人还不算真正的能力者,我能够把他们全部干掉。” “那你.....”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混乱的人群全部干掉,但是你能确定他们就都该死?也许他们就是脑袋一热的单纯青年人呢?”余墨头也不回的在前面走,一边走一边说:“处理这种事最好还是成建制的队伍,比如警察和军队。能力者面对这种情况的办法不多,除非不分青红皂白乱杀一通。” 他很认真对谢莉莉说:“你以后会经常遇见这种情况,所以必须要习惯死人,死人,死人,不断地死人,而且还要学会怎么死人才符合你的利益,不然死的就是你自己。” 第24章 警局的对话 余墨把谢莉莉送回家之后,当着她的面像是融化了一样消失在空气中,再次让她确信这个世界确实有能力者的出现。 谢莉莉躺在床上,想起刚才噩梦般的场景,忍不住在被窝里微微的发抖。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念头,墨水同学说的是真的吗?世界真的要毁灭了吗?我家里人能活下来吗?我会死吗?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余墨的第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我看过一句话,叫做能力就是信仰,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介于我们所处环境的差异,我觉得你信仰的对象应该是力量本身。信仰是能力的根基,敬畏是能力的茎秆。信仰越纯粹,以后的发展越顺利,敬畏越深,对于力量的掌握才更熟练。” 由于余墨这次传达的信息很多,所以他分了好几次发过来。 “能力的种类有很多,其中包括放纵,愿望,光芒,时光,艺术,战争等等,当然还有无数其他的分类。能力本身并没有强弱,善恶的分别,有分别的是掌握能力的人。” “要感受到灵性的存在,然后才能看见能力的的道路。也可能是在得到了能力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知道自己走的是哪一条道路。” ...... 这样的消息一直发了十多条,里面还详细介绍了很多如何感知灵性存在的方法和小技巧。看着看着,谢莉莉就仿佛看见那个少年老成的墨水同学坐在自己面前,带着严肃的表情教授着自己。 好烦啊,我不想成为什么能力者啊! 谢莉莉把手机塞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谢莉莉被老妈从被窝里叫醒。老妈头发蓬松,一脸惊慌的问她说:“莉莉,你干什么了?” “我没干什么啊。”谢莉莉一脸茫然。 “有两个警察找你。” “警察?”谢莉莉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反应了大概两秒钟,忽然叫了起来:“警察,警察找我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老妈狠狠地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说:“快点出来,他们在客厅等你。” “好好好。”谢莉莉连忙起床换衣服,趁老妈出去了连忙给余墨发了条消息:“警察来找我了,如果问起你的事怎么说?” 余墨的消息回的很快:“如果你们那边的警察不是太无能的话,上次野营回来的时候应该就开始监视你了。没必要欺骗,但是要随机应变,我认识的苏叶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我相信你。” 这个时候上个屁的情绪价值啊! 谢莉莉抱怨了一句,想把自己和余墨的聊天记录删了,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这玩意儿只要诚心想查,哪有查不到的,除非自己黑进移动服务器去。 她换好衣服,稳定了一下心情,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客厅里坐着两个警察,一个三十来岁的女警正笑着对自己父母说:“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没什么事。是这样的,上次野营的事情发生以后,莉莉同学帮了我们大忙,给我们领导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所以这次特地叮嘱我们,一定要邀请她来帮助我们制定一个假期学生安全计划。上面给的时间比较急,所以一大早就来了,打扰了你们休息真是不好意思......” 她看见谢莉莉走了出来,连忙站起来笑着说:“谢莉莉同学是吧,我是分局的刘文稚,这次我们请你回去帮我们制定一个暑期学生安全倡议书,真是麻烦你了。” 谢莉莉知道这番话是说给自己父母听的,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说:“谢谢,谢谢你们。” 她这个谢谢发音很重,刘文稚也听出了她的意思,笑着说:“客气什么,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谢莉莉告别了父母,刘文稚和另外一个表情严肃的年轻男警察带她上了楼下的一辆黑色帕萨特。刘文稚解释道:“为了怕引起不好的误会,我们这次没有开警车来,但是叔叔阿姨刚才已经看过我们的证件了。你放心,这是我的警官证,你可以打电话证实的。” “没关系的,我相信你们。” 两个警察把谢莉莉夹在后排中间,前后排之间还有个黑色的帘子遮挡。虽然一路上刘文稚一直微笑着和谢莉莉聊天,但是气氛却一直很凝重,几乎让人无法呼吸。考虑到谢莉莉没有吃早饭,刘文稚还让司机去买了几个包子和一袋豆浆,但是这个时候谢莉莉什么也吃不下去,摇摇头拒绝了。 车很快开到了局里,刘文稚带着谢莉莉去了局长办公室。局长很热情的请谢莉莉在沙发上坐下,还很客气的亲自给她沏了一杯茶。 办公室并不大,显得有些陈旧。刘文稚陪谢莉莉在沙发上坐着,屋里只剩下局长和她们两人。谢莉莉有些紧张,低着头把手夹在膝盖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刘文稚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一些。 局长拿过来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谢莉莉面前的茶几上。谢莉莉好奇的看了一下,电脑上正在放一段视频,也不知道是录像还是直播。 视频是一个密封的房间里,无数的灯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把屋里的情景照的清清楚楚。空荡荡的屋子的中央有一把宽大的铁椅子,一个上半身赤裸的短发男人正被牢牢的锁在上面。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就好像死了一样。 谢莉莉疑惑的看了局长一眼,局长指了指屏幕说:“这就是昨晚在夜市杀人闹事的凶犯,为了抓住他,我们牺牲了三位同事。” “啊?!”谢莉莉吃了一惊。 “你看这里。”局长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镜头换了一个角度,对准了这个男人的胸口。他的胸口有很多伤疤和纹理,看上去很奇怪,谢莉莉仔细的看了半天,赫然发现那居然是一个人的面孔,五官俱全,活灵活现。 这副面孔并不是一丝不动的,而是不停地左顾右盼。它双眼圆睁,鼻翼扩张,像是愤怒到了极点,忽然对着镜头张开大嘴,露出一口密密麻麻的碎小牙齿,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咆哮。 谢莉莉吓得整个身子往后一仰,局长立刻伸手中断了这个视频。他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又调出了另外一段视频。视频依然是在这个屋子里,凶犯坐在铁椅子上,面对前方,身子缩成了一团。 这个时候镜头正对着他的脸,可以看出他的表情十分的慌张,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地哆嗦,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和他胸前那张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张脸代表着双重人格,一个懦弱,一个残暴。”局长坐在谢莉莉旁边给她介绍:“我们对他初步进行了调查,这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旅游博主,刚从太行山旅游回来,没有前科,没有违法记录,连违章停车都没有。我们在和他接触的过程中发现,当他的脸部正常的时候,他的整个人非常正常,完全可以交流。但是当他胸前的脸激活之后,就好像换了一个人,变得非常的暴戾和难以沟通。” “oK,我们假设他是双重人格,隐藏的很好。这种情况虽然不多,但是也并不是没有。”刘文稚在旁边接着补充,“但是他的身体素质和正常人差异太大了,我们在逮捕他的过程中使用了很多方法。泰瑟枪无效,强效麻醉剂无效,警用手枪无效,更不要说肉搏了,他一个人能单独掀翻一辆五吨多重的装甲车。最后我们出动了狙击手,连5.8毫米的钢芯弹都没有把他的腿打断,只有轻微的骨裂。” 局长很严肃的拍了拍谢莉莉的肩膀,说:“这几天市里发生的类似事件并不是这一起,已经引起了群众的恐慌。从你们发生野营事件的那天起到现在,市里发生的凶杀案已经超过了过去十年的总和。” “据我们了解,全国,甚至全世界的情况都是这样,再不及时制止的话会出大事情。”刘文稚用语重心长的口气对谢莉莉说:“莉莉啊,你也不想你的朋友,家人都陷入危险吧?对不对。” “嗯。”谢莉莉点了点头。 刘文稚微笑着把茶杯递给谢莉莉,说:“好了,我们把我们了解的都说给你听了,你有什么给我们说的吗?” 谢莉莉接过茶杯,啜了两口热水,稍微稳定了一点心神。她组织了一下措辞,说:“他说那个是宇宙蛀孔。” “是连接黑洞和白洞的爱因斯坦-罗森桥吗?” “我不知道。”谢莉莉摇了摇头,“有点类似,但是那不可能是黑洞吧。” 刘文稚感受到了谢莉莉的紧张,笑着说:“没关系,就当朋友聊天,随便说。” “好。”谢莉莉放下茶杯,回忆了一下,说:“前段时间,应该是一个月前吧,我想取消一个订单,就给对方发了一个td,结果不小心输错了一个数字......” 这个故事很长,谢莉莉按照自己的记忆慢慢讲了下去,差不多讲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整个事情讲完。整个过程刘文稚和局长都很安静,只是偶尔提一两个问题,以便能帮助谢莉莉更好的回忆细节。 这两位明显都经验丰富,但是这个事情的诡异,或者说玄幻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等谢莉莉讲完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骇。 刘文稚犹豫了一下,对谢莉莉说:“方便看一下你们的聊天记录吗?” “可以。”谢莉莉很爽快的把手机拿给了他们,补充道:“我没有删过。” 刘文稚接过手机,搂了一下谢莉莉的肩膀,笑着说:“我们是朋友,怎么可能不相信你?” 两个人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开始认真翻阅谢莉莉和余墨的聊天记录。两人的脸色越看越严肃,一直看到最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刘文稚试探着问谢莉莉说道:“我可以给他发个消息吗?” “应该可以吧。” 刘文稚拿着自己的手机,给余墨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但是一直没有回音。她看了一眼谢莉莉,谢莉莉犹豫了一下,拿起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短消息过去:“你刚才收到一条短信吗?” 余墨很快就回了过来:“没有,只有你这条。” 刘文稚和局长立刻明白了,能够联络对方的是谢莉莉的手机,而不是这个号码。 刘文稚再次问道:“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吗?” “我问问。”谢莉莉发了条消息过去,没过多久电话就响了,屏幕上来电显示是墨水同学。 三人对视了一眼,刘文稚伸手帮谢莉莉按了免提键,示意谢莉莉接电话。电话一接通,首先是一阵很尖锐的杂音,过了差不多十秒钟,才响起了余墨的声音:“你好,我是余墨。” 谢莉莉左右看了一眼,提醒他说:“我在警局。” “没关系,让他们和我说。” 刘文稚和局长对视了一眼,对电话做了自我介绍。刘文稚很诚恳的对电话说道:“谢谢你发给我们的教材。” 她没有说这段关于如何成为能力者的教材是给谢莉莉的,而是说这是给他们的。谢莉莉很诧异的看了刘文稚一眼,余墨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呵呵,这是我对你们表达的善意。” 刘文稚说的很认真:“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开口。” “不是我需要你们,而是你们需要我。”这种言语上的小陷阱能对付谢莉莉,但是余墨不会去踩。他马上纠正了对方的说法:“我虽然对战前世界非常的感兴趣,但是实际上我们不过是陌生人,我没有义务帮你们做什么事。” “你的意思是你只会帮莉莉?” “对。这次的善意是预支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你们保护莉莉的报酬。” 刘文稚正色说:“您可能不了解我们的制度,我们肯定会尽最大力量保证莉莉的安全,但是同时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群众。” “最后一个忠告,尽快培养出属于你们的能力者。我很忙,下次再聊。”余墨在那边很干脆的挂掉了电话。 三人面面相觑,谢莉莉弱弱的补充了一句:“他平时很好说话的。” 刘文稚笑了笑,安慰她说:“我知道,他是一个善良的人。”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刘文稚和局长安慰了一下莉莉,然后给了她一个应急的号码,就叫车把她送了回去。 等谢莉莉出了大院之后,刘文稚和局长才回到办公室。局长掏出烟来恭恭敬敬的递给刘文稚,说道:“主任,您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刘文稚站在窗户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天空上那一团黑暗,又想起谢莉莉说过的话,连忙低下了头来说:“待会儿发个公告,说专家认为直视那个蛀孔会影响视力,让市民们尽量不要看。” “好。”局长掏出笔记本记了下来,又好奇的问到:“主任,你认为他说的是真的?” “现代科学无法辨别蛀孔的性质。”刘文稚皱着眉头点燃了烟,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现在起码有三十颗探测器在外太空采样,但是没有任何发现。前几天何院士提出了一个看法,非常的有意思。” “什么看法。” “他认为蛀孔向外喷洒反物质,而我们所有的设备都是针对正物质,所以无法勘测。如果把对方说的灵性理解为反物质,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是说正反物质一旦接触会发生湮灭吗?” “科学界所有关于反物质的研究都只存在于假设阶段,微观世界太多无法理解的现象了。”刘文稚摇了摇头,说:“我其实对余墨的说法很感兴趣。三百多年后的谢莉莉是她朋友,所以让他来保护三百多年前的谢莉莉,这是一个循环的因果闭环,和量子力学里的因果论很像,非常的像。” 她站了起来,说:“我马上回京,关于今天的谈话列为绝密,你马上去向相关单位报备。你要重点保护好谢莉莉,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是!”局长立正,干脆利落的行了个礼。 第25章 账本 余墨挂了电话,拿手机抵着下巴,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和对方的谈话。在确定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之后,这才稍稍放了一点心。 他知道事情发酵到这一步,谢莉莉肯定会被那边的强力组织关注。监视和保护,甚至限制自由这些都并不可怕,最怕就是对方拿她当牺牲品。余墨不了解对方的行事风格,只能让对方明确自己和谢莉莉的重要性,加重自己的砝码,不敢对谢莉莉乱来。 “唔唔”对面传来一个声音,把余墨从沉思里惊醒过来。他皱了皱眉头,抬头看看了对面吊在横梁上的小胖子,走过去啪啪就是两个耳光。 这个小胖子被脱得精光,双手反背在背后,用拇指粗的麻绳吊了起来。他嘴里被塞了一只脏兮兮的破袜子,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恶狠狠的眼光看着余墨。 两个耳光过去,这个小胖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余墨顺手抽出他嘴里的破袜子,小胖子哇的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粘稠唾沫,里面有几颗牙齿格外醒目。 “你他妈一个小巡警疯了,这里是中城区,你知道我爹是......”一句话没说完,余墨两个耳光又扇了过去,一边扇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黄眼镜嘛,谁他妈不知道你那矬子爹。你以为你爹还能在中城区横着走呢,怎么在中城区读了两年书就忘掉我们这些旧城区的人了?” 小胖子听见这句话,眼神明显慌张了起来。他左右看了几眼,刚想说话,余墨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地上把小胖子的手机捡了起来。 这是一个很精致的黑色手机,带金属笔的触摸屏,和托雷斯用的一个档次,在旧城区是大佬的标配。 “有钱人啊。”余墨顺手又是一耳光,一边翻通讯录一边问道:“你爹的电话是哪个?” “死......死胖子。” “妈的,你爹知道吗?”余墨被逗乐了,反手又是一个耳光,也不等小胖子说话,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很沉闷的声音:“你跑哪里去了?” “死胖子是吧?”余墨叼着烟蹲在地上笑了,“你家小死胖子在我这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对方反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洪老大的财务经理黄眼镜嘛,你猜我怎么知道他是你儿子的?”余墨弹着舌头发出了一个啧啧的声音,说:“怎么的,慢慢聊还是谈正事?” 黄眼镜干脆利落的说:“你要多少?” “二十万。” 话音未落,黄眼镜在那头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二十万都不值啊,我还以为你那矬子爹多心疼你呢。”余墨拿着手机一下下的扇着小胖子耳光,小胖子哭丧着脸说:“余墨哥,二十万太多了。我爹每个月才给我五百生活费,哪里来的二十万啊。” 老子辛辛苦苦一年才七百多,就当这小胖子一个月生活费?! 想到这里,余墨反手又是一耳光。 黄眼镜只有一个儿子。他是个机灵人,知道做这一行没啥好下场,前几年就出大价钱找人给他改了相貌和姓名送去中城区高级学校读书。这件事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就算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谁是他儿子。 余墨不敢探测黄眼镜的梦境,他只能花了很多时间在高级学校探查这些学生,经过好几天的努力才把小胖子找了出来。 “怎么办?”余墨摊了摊手,扭头对小胖子笑着说:“我总不能白养你,你说咋办?” “哥,大爷,大爷,你要多少钱,我还有两千多,我都给你,你别杀我。”小胖子抬头看着余墨求饶说:“余哥,墨哥,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你忘了?我还请你吃过饼干。” “行,给你减一万,十九万成不?” “墨哥,你别玩我了。” 余墨也不管他,抬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慢条斯理的抽烟。差不多过了十分钟,黄眼镜的电话打过来了。他还没说话,余墨已经笑着先开了口:“洪老大怎么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反问道:“你是那个小巡警?” 余墨笑了笑:“我以为你早听出来了。怎么,想杀我全家?不好意思,我家就我一个人。” “你到底要我干什么?” “很简单,我说过洪老大和托雷斯只能留一个。” “为什么不是托雷斯。” “他有人保了。” 黄眼镜讥诮着说道:“呵呵,你以为洪老大后面没人就能做这么大?” “刘霸天嘛,我搞得定。” “就凭你?” 余墨随手扇了小胖子一个耳光,小胖子惨叫了着喊了一声。余墨很敏感听到话筒里传来一个咬牙的声音,笑着说道:“不要激动,我给你分析一下。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相信洪老大,和他一起来对付我。第二,相信我,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待一段时间,你可以等我和洪老大之间的事处理完之后再出来。” “安全的地方,你和我说得罪了刘霸天会有安全的地方?你当我第一天到时光城。” 余墨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莱恩先生的咖啡馆?” 电话里安静了下来,扬声器里传来黄眼镜清晰可闻的喘气声。他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掉这个消息,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的是那位莱恩先生?” “时光城的父亲,冰狮子莱恩先生。你觉得我敢拿这个事瞎说?” “对付洪老大是莱恩先生的意思?” “他配?” “那......”黄眼镜还想问,余墨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说话:“你想要插手莱恩先生,刘霸天之间的事?哦,对了,托雷斯后面是李山羊。” “好。”黄眼镜听到这几个名字之后,立刻很爽快的回答:“你想要我干什么?” “洪家生关于旧城区改造工人伤亡赔偿的账本。” “只要莱恩先生当面保证我的安全,我就都给你。” “你没资格让莱恩先生给你做保证。”余墨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连和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我带你去见他一面,让你在他的咖啡馆待几天已经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黄眼镜被噎了一下,也知道余墨说的是实话。他犹豫了一下,说:“进了上城区,见了莱恩先生,我当着他的面给你。” “上城区门口见。” 余墨放下电话,松了小胖子的绑,把衣服和手机还给了他,让他把衣服穿上。他站在旁边对小胖子说:“为了预防你做傻事,我提醒一下你。这个电话之后,只要你敢在旧城区出现,至少会有三百个人追着你砍。如果你爹露面,洪老大会亲自出面对付他。不想死就跟我走,懂不懂?” 刚才的电话小胖子听得清清楚楚,知道余墨说的是实话。自家无所不能的老爹在他面前都满口答应,自己更不敢随便惹这个动不动就扇自己耳光的小巡警了。 余墨不担心黄眼镜乱来,他是聪明人,聪明人的意思就是多疑。他被袭击后本来就对洪老大和尖刀佬有疑心,今天儿子又被自己抓了,他肯定会怀疑这个消息是洪老大放出去的,因为洪老大肯定知道他儿子是谁。 这个时候他唯一想到的就是自保,而莱恩先生的保证无疑是整个时光城最有效的。至于洪老大为什么会把消息透露给余墨,余墨让他自己猜。这种事不猜则已,一猜就会陷入无尽的怀疑旋涡。 两人出了门,在上城区的大门口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黄眼镜才慢慢的溜了过来。他的眼镜早已不见了,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和往日的模样大相径庭。 余墨去守卫处办了一下手续。他的通行证可以带一个人临时进去,两个人肯定不符合规定。但是当余墨亮出战赏会徽章之后,一切就变得很简单了。 黄眼镜羡慕的看着余墨的通行证,完全想不通这个普通的小巡警从哪里搞来这么宝贵的东西。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全部家产换来这么一个正式通行证。 上城区对于旧城区来说,就是天堂。 余墨轻车熟路的带着两人走了进去,经过了滨海市那一晚的经历,余墨现在看上城区也不过是一条普通的街道而已。 进了咖啡馆,里面零零散散的坐着两三桌客人。其中有一个是战赏会的会员,看见余墨来了很亲切的和他打了个招呼。两人互相握手,交谈,寒暄,笑容满面。 黄眼镜不知道这是谁,但是从气势上来看也知道这是个大人物。他自诩见过不少世面,也曾经在某个场合听说过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咖啡馆,以及里面那个无比强大的组织。这个时候自己亲眼目睹,激动的脸都红了。 他刚开始没认出来余墨胸前的战赏会徽章,但是这个时候忽然醒悟了过来,这就是那个组织的标记啊。 据说刘霸天都没有资格加入,这个小巡警是怎么回事? 他是莱恩先生的私生子吗? 呸。 黄眼镜赶紧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怎么能对莱恩先生不敬呢? 旧城区的人敢骂天骂地骂女皇,可是莱恩先生的名字是一个禁忌,和真神一样没有人敢胡说八道。 女招待送过来三杯咖啡和一盘糕点,以无可挑剔的表情和姿势转身而去。小胖子盯着她黑色围裙下的白色丝袜,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黄眼镜顺手就一耳光抽了过去,低声骂道:“别给你老子找死,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胖子的脸今天已经被余墨抽的皮开肉绽,黄眼镜这一巴掌顿时抽的血点乱飞,溅的到处都是。黄眼镜也慌了,连忙用袖子到处擦,旁边的客人看着这副场景皱起了眉头,有个妇人干脆用手帕捂住了鼻子。 黄眼镜当年也是兴起了就敢当街和舞女玩四国大作战的猛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丢人。这个时候却觉得脸上跟有火烧一样,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钻进去。 “没事。”余墨拉住了他,说:“待会儿招待会来收拾。你们先吃点东西,我去和莱恩先生打个招呼。” 黄眼镜低声问道:“莱恩先生在哪里?” 余墨转头向角落点头示意了一下,黄眼镜偷偷的瞟了一眼,看见了角落里那个有着琥珀色眼瞳的老者。他连忙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坐的端正了一些。 余墨端着自己的冰美式恭恭敬敬的走了过去,把咖啡放在莱恩先生的桌子上,双臂交叉行了个礼。 莱恩先生正在看一本崭新的书籍,封面上写着《东方快车谋杀案》几个大字。他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走过来的余墨说:“你怎么也天天喝冰美式了?女皇陛下说过这种行为叫装,容易让人鄙视的。” “女皇陛下也说过人总会找到一杯适合自己的冰美式。” “你找到了吗?” “我想我找到了。” “恭喜。” 余墨微笑着在莱恩先生面前坐下来,莱恩先生把书合起来放在桌子上,对余墨说道:“你今天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给您的咖啡馆带来了两位佣人,可以帮您洗洗碗,扫扫地什么的。” 莱恩先生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缓缓的说道:“你是不是把我的咖啡馆当成旧城区的小饭馆了?” “不不,不是您的咖啡馆,我记得您曾经说过这个咖啡馆是你一个朋友开的。” “所以呢?” “您的那位朋友是苏叶吧?” 莱恩先生挑了挑眉毛,似乎对余墨如何推断出这个结论的非常好奇。 “还有,您当初让我进战赏会也是苏叶的提议吧?” “有意思,有点意思。”莱恩笑了起来,“说一个理由出来证明你这个猜想正确,我就答应你。” 余墨微笑着探过头去,悄声说道:“苏叶告诉我的。” “哈哈哈哈。”莱恩先生仰起头大笑了起来,笑的极其爽快。他抹了抹头上的斑白头发,指着余墨说:“这个理由我喜欢,我可以留他们三天。” “一周。” 莱恩先生停止了大笑,指着余墨说:“你就这么没信心?” “我只是一个刚入门的能力者,小心第一。” “好,这次我答应你,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来烦我了。” 余墨微笑着起立,告辞。他慢条斯理的走回座位,心里很是欣慰。他做出这个推测的原因大半是因为他曾经在滨海市的夜市上见过一个咖啡馆,装修的风格和这里一模一样,甚至连招牌的图案都一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谢莉莉在首都区开了一家一模一样的,然后被莱恩先生抄袭了过来。但是综合上次战斗后莱恩先生对自己的态度,余墨怀疑他和苏叶有什么秘密协议,也就是说两人的关系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大胆的猜测后得到了正确的答案,这是余墨第一次从莱恩先生身上看出了一些东西。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对于侦探艺术的理解更深了一点。 余墨回到桌子前对黄眼镜说:“莱恩先生答应了,你们可以在这里留一周。一周之后你怎么做就和我无关了。” 黄眼镜长出了一口气。 他带着儿子站起来,远远的向莱恩先生双臂交叉,行了一个礼,然后再双膝跪下,双手趴在地上,额头贴地,用自己最虔诚的声音说道:“愿时光保佑您。” 莱恩先生站了起来,双臂交叉还了个礼。 作为时光的观察员,时光教的教众,黄眼镜的脸顿时涨红了起来。他也不多说,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递给余墨,说:“这是最近十年来的账本记录。” 余墨打开包裹,坐在桌子前认真的看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就有位女招待过来把黄眼镜父子带走了。余墨没有管他们,自己一直坐在桌子前翻看黄眼镜带来的账本。 旧城区的人文化程度都不高,账本很杂乱,字迹也很丑陋,上面只是一些很简单的记录。余墨找女招待要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坐在桌子前很仔细的进行校对。 余墨在这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喝了五六杯咖啡和两盘点心,才算出一点头绪来。他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来走到莱恩先生面前,正色的说道:“莱恩先生,我要举报旧城区洪家生谋杀工地工人,骗取首都区工人保障补贴,您觉得应该找谁?” “这有用?”似乎随时都坐在这里的莱恩先生抬起头来,好奇的问余墨。 “总要有个合理的借口。”余墨咧开嘴笑了。 第26章 刘市长的秘密 “啪”洪老大一耳光扇在尖刀佬的脸上,再一脚把他踹成了滚地葫芦。他一把抓住尖刀佬的头发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再狠狠地按在墙上,对着他的脸怒喊道:“你为什么要搞黄眼镜?他妈的那晚上我也在,你要不要连我一起搞?” “老大,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尖刀佬动也不敢动,只敢一连串的分辩:“我没有搞他,我就是背后骂了几句,真的什么都没做。老大,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不是你是谁?”洪老大正反两个耳光抽过去,打的尖刀佬鼻血长流。他指着尖刀佬的鼻子骂道:“黄眼镜的儿子在哪里就你我知道,怎么就被那小巡警找出来了?黄眼镜在黑巷被人埋伏,这么巧你也在那里玩?这种事说出来他妈你信?” “会不会是那个小巡警搞的鬼?” “刚领悟能力的菜鸟,我干,他也配?黄眼镜跟我在这里混了二十多年,会踩这小子的坑......”洪老大骂着骂着,忽然想起了那天余墨在自己面前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自己梦境里的那一团黑暗阴影。 他慢慢的放开了揪住尖刀佬头发的手,狐疑的问到:“这小子的能力是什么?” “不知道,没注意。”尖刀佬一片茫然。 “他妈的,我光注意曾大棒子,居然忽略这小子了。”洪老大狠狠地用拳打了一下手心,“前几天时光教道长来的时候我看他屁颠屁颠的跟在周围,还以为他就是个小跟班。” 尖刀佬问到:“现在怎么办?我去和黄胖子说清楚?” “说个屁,他那边我去解决。”洪老大眼里露出一丝凶光,“你找几个不要命的去把那小子干掉,不过你最好别露面,不要被曾大棒子找到借口找我们麻烦。” “好,我马上去。”尖刀佬撒腿就跑,洪老大又把他拉了回来,凑在他耳边说:“带两个那玩意儿,这小子不知道什么能力,保险点好。” “啊?!”尖刀佬吓了一跳,“万一他在中城区呢。” “这个时候还管那么多?在中城区也用,到时候找几个够分量的替死鬼丢出去。”洪老大恶狠狠的说:“我们屁股上有几坨屎黄眼镜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这种事不查就算了,一旦有人当借口就是死罪。我们在上城区那些人的眼里就是一窝猪,养肥了就该死。” “我明白了。老大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了,老子砍人的时候他还在吃奶呢。”尖刀佬使劲拍了拍胸膛,转头出了门。他找到自己最信任的小弟,把他拉到一边板着脸给他交代了几句。 小弟听了大惊失色,下意识的看着老大问道:“真要这么绝?”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那么多?”尖刀佬一巴掌呼在小弟脸上,又搂着他说:“你跟我混了这么久,这件事只有交给你才放心。这个时候不做绝一点就是找死,懂不懂?” 小弟点了点头,飞也似的跑了。 余墨知道黄眼镜只要一消失,旧城区立马就会乱起来,所以这几天他一直不敢回去。他要么就在莱恩先生的咖啡馆里看书,要么就在上城区的几个杂货店里帮梵高大人找游戏。 总警监说了他都没有见过这款游戏,那时光城肯定没有,甚至包括首都区和人类联盟都比较罕见。还好蟹黄包发了一个消息来,说是找到这款游戏了,但是有两个问题。 第一:这款游戏是日文版的。 第二:这款游戏载体是基于Fc红白机平台的卡带,没法通过附件传输,必须要余墨亲自过去拿。 余墨看了这个消息,心里很犹豫。 他过去的次数有限。现在都过去两次了,总不可能梵高大人给自己一个任务自己就过去一次。 再说了,就算自己过去了,能不能把东西带过来也是个问题。根据自己对于能力的了解,要携带物品通过苏叶建立的这个通道必须耗费灵性。蟹黄包说的这些东西具有很鲜明的时代特色,通常来说需要耗费的灵性巨大,自己这个刚入门的能力者是否能承受是个问题。 最后,那个日文版是什么鬼? 他找了个机会去拜访了一下总警监,总警监也有些迷糊。他打开自己办公室的电脑,登陆论坛问了一下才知道,Fc红白机是一款相对比较陈旧的机型,画面,音乐,剧情,容量都很小,相对而言出精品游戏的几率也很小。 有个论坛的成员发了一张照片上来,这个游戏机是一个扁平的正方形盒子,四四方方,红白相间,这大概就是它名字的由来。 至于日文版的问题,游戏论坛会长钻了出来,自告奋勇说可以帮助汉化。只要这边拿到卡带,他马上从首府区飞过来。 下面论坛成员纷纷跟帖:“会长霸气。” “会长是超级能力者吗?” “你是新来的,没见过会长的私人飞机吗?” “果然不愧是会长,佩服佩服。” “我眼花了?私人飞机。” “是的,你没看错,会长有自己的私人飞机。” 总警监也看的兴起,在后面跟了一个佩服加崇拜的表情。他忽然想起余墨还在旁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关了电脑,转头正色对他说:“看见没,只要找到卡带,其他的都不成问题。”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只管去找,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找我。我给曾大棒子打个电话,让他放你几天假,顺便给你找几个帮手。” 余墨连忙感谢,告辞。 出了总警监的办公室,余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幕给他的震撼很有点第一次看见苏叶出手的感觉。虽然程度上差了一些,但是那种匪夷所思的感觉依然还是让他惊叹不已。 世界各地的人在一块屏幕上及时交流,大家发的东西马上就能看见。短消息余墨是用过的,但是像这样一群人及时交流,发照片,发图片他还真是第一次看见,就好像这一群人有一个独立的不受外界打扰的交流圈子一样。 还有私人飞机,天。 虽然余墨知道首府有很多大佬,也知道飞机,但是拥有私人飞机还是一件让人难以想象的事情。这么说吧,整个时光城没有一架飞机。 余墨唯一知道的是苏叶有一支大名鼎鼎的飞机部队,人称飞翔的女皇护卫队。但是那是什么?那是可以一人毁一城的大杀器啊。 余墨发现不走出旧城区,永远不可能了解到这些东西。他有一种感觉,自己以前的日子就好像被人蒙蔽了五官,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他一边感慨,一边向外走。刚走到咖啡馆门口的时候,曾大棒子就打了个电话过来:“总警监给我打电话,让我听你指派。说吧,余墨长官要我干什么?” 余墨对着电话笑了。总警监现在对于这款游戏卡带的急切心情应该不下于他本人,看得出来他很想讨好那位会长。 旧城区的人想去中城区,中城区的人向往上城区,而时光城的人则希望能够结交首府区的大佬,这都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曾哥说什么呢?”余墨对着电话很认真的说:“这是总警监觉得我年轻没经验,让你看着我点呢。他为什么不叫别人就叫你,对不对?” “少说这些废话。”曾大棒子显然那很享受这句话,“给你说个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尖刀佬让小弟来找我,说洪老大让他带手雷来中城区找你。” 手雷! 旧城区用刀用枪都是常事,用手雷这种不分敌我的武器也不是没有,但是敢在中城区这么做的还是绝无仅有,这已经挑战了时光教和总警监的底线。 余墨愣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快去找洪老大,他要跑。” 曾大棒子立刻也想到了这一点,骂了一句,赶快挂了电话。 余墨到咖啡馆坐下端了些点心,一边吃一边考虑这件事,说实话他心里也有点诧异。有莱恩先生点头,对付洪老大并不算什么难事,但是没想到莱恩先生连动都没动,只坐在椅子上点了两次头,洪老大就跑了?! 洪老大是谁,旧城区最大的组织头头,旧城区几万人里说一不二的角色,怎么就这么跑了呢?说实话,余墨其实准备了很详细的一个计划,可是没想到还有一大半没用上就发现没用了。 洪老大怎么知道莱恩先生在背后帮自己呢,不然他不可能用这种类似于自毁的行为来转移大家的视线,掩饰自己逃跑的目的。 刘霸天,肯定是刘霸天告诉他的。 刚想到这里,余墨忽然灵性一动。他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这个年轻人其实长的很不错,瘦削个子,穿着一身军装,踏着大马靴,看上去很有点威势。唯一的缺点是长了一双桃花眼,以至于看上去有点阴柔。 他坐到余墨的面前,翘起脚自顾自的点燃了一支很粗的烟,慢条斯理的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刘奇,外面的人叫我刘霸天。你虽然以前是旧城区的小巡警,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刘公子好。”余墨举起杯子虚敬了他一下。 刘奇咧开嘴笑了一下,把头凑过来问道:“我们以前见过?” 余墨摇了摇头。 “我哪里得罪过你?” 余墨又摇了摇头。 “很好。”刘奇点了点头,“我在军队里做事,是个粗人,习惯有话直说,洪家生是我的人。” 余墨摇了摇头,也不说话,示意这件事到了现在已经没法停止了。他相信以对方的智商应该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每年能帮我挣三万,至少三万。”刘奇比起三根指头凶狠的看着余墨,过了一会儿忽然又咧嘴一笑:“三万没了就没了,我再穷也不在乎这点。就当我刘霸天运气好,多认识个朋友,你说是不是?” 他从兜里摸出金属烟盒,打开来抽出一根很粗的烟卷递了过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余墨,想看他接不接。 场面在这个时候凝固了,就好像有个人在放电影的时候按下了暂停键。 余墨看着刘霸天,忽然想起苏叶的一句话,他让自己不要去惹刘奇。如果躲不过去,就一定要往死里整,不然会很麻烦。 余墨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灵性的气息,但是对方既然和曼陀罗纠缠在一起,怎么可能不是能力者?最可疑的一点,他居然说以前没见过自己,而且明显不是假装的。 那晚自己明明站在苏叶背后,他不可能没看见自己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奇的动作不变,但是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慢慢消失。就在他快要发作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余墨,过来一下。” 余墨回头一看,莱恩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他的老位置上,面前仍然摆着那本《东方快车谋杀案》。 余墨无可奈何的对刘奇摊了摊手,恭恭敬敬的走到莱恩先生身边,行了个礼。 “坐。”莱恩先生向对面的座位点了点头。余墨依言坐下,莱恩先生却再不说话,埋头又看起了书来。 余墨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笑了一下,也不再说话了,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养神。过了两分钟,刘奇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行了个礼,叫了一声:“莱恩伯伯。” “来了。”莱恩从书籍后面抬起头,看着刘奇笑了一下,指着余墨说:“你们认识了?都是年轻人,平时多多接触。” “好的。我有事先走,就不打扰你们了。”刘奇乖巧的像一个好孩子,向莱恩鞠了一躬,点头微笑离去。 等刘奇走了,余墨才苦笑着对莱恩先生说:“其实您没有必要帮我的,我倒是想认识一下刘家的七公子。您看,我都准备接过那支烟了。” “那叫雪茄。”莱恩纠正了一下余墨的发音,又皱了皱眉头:“你现在和我说话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我想通了一件事。”余墨并没有害怕这位时光城背后的巨人,反而笑着说:“在您这里,我应该是代表着苏叶吧?既然这样,过分恭敬是不是也不太好?” “你为什么这么说?” “谢部长,刘市长,还有您,应该代表着那几位存在。我想那晚上苏叶应该和他们谈好了这中间我的位置。”余墨试探着说:“但是我有一点没有想通。为什么您不喜欢他,还要让他做市长?” “我们假设你的猜测正确,所以你是想代表苏叶参与到这件事里来?” “我哪有资格。”余墨笑了笑,说:“我好歹也算是时光城的子女,刘市长深居简出,我没有福分和他老人家打过交道,总要问几句才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啊。” “深居简出这种词都会用,你母亲把你教的不错啊。”莱恩先生笑着说:“刘市长这么多年带着九个儿子,孤身一人在时光城辛苦工作,我们应该尊敬他才对。” 莱恩先生提起自己的母亲,余墨忍不住眼光敛了一下,想起了洪老大之前的那个梦境。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发现莱恩先生的话听起来很古怪。 什么叫孤身一人,还带着九个儿子? 他看了一眼莱恩先生,发现对方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余墨想了一下,说:“我再猜一下,现在坐在这里的您,并不是您吧?” “有区别吗?” “您说的是。”余墨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双臂交叉行了个礼,走了出去。他所有的关于能力的知识都来自于梵高大人的笔记本,里面有关于高级能力者的描述,说他们能够拥有独立人格和意志的分身。 所以这个成天坐在咖啡馆里看书的莱恩先生,不过是他的一个分身而已。也就是说,刘市长也是...... 第27章 一堆游戏 谢莉莉坐在窗台上,双手抱着膝盖,睡眼惺忪,头一下一下的在膝盖上磕着。忽然之间,她一下就清醒了过来,看着站在旁边的余墨惊喜的说:“你来了?” “嗯。”余墨在她旁边坐下,问道:“你爸妈呢?” “上班去了。”说起这个,谢莉莉也是一肚子气,“我都让他们不要去了,非要去,非要去,还说我不懂事。” “没事,应该有人保护他们的。”余墨安慰了一下她,又问道:“你们这边现在怎么样了?” “越来越乱了。”谢莉莉撇了一下嘴巴:“现在全市宵禁,晚上十点以后不许上街。虽然没有明说军事管制,但是街上很多车巡逻,我看网上说到处都这样。”她越说越气:“不许上街就算了,还时不时停电。网络也差了好多,动不动就断网,呆在家里无聊死了。” 余墨不觉得停电有什么奇怪的,也不太明白停网是什么意思。谢莉莉从窗台上跳下来,一边开冰箱一边问余墨:“喝点什么?” “冰美式有吗?” “谁正经人家里有那玩意儿。”谢莉莉笑了,“看不出来你们那边挺小资啊,没事就喝冰美。” 余墨笑了笑,很想说是你教我喝的,但是又没有说出来。他接过谢莉莉递过来的冰镇可乐喝了一口,很舒服的出了一口气,又问道:“你感觉到灵性没有?” “我按你说的方法去做,有时候能看见空气中有一些很小的彩色粒子在飞舞,就跟阳光下的灰尘一样。”谢莉莉给余墨说:“但是看久了有些迷糊,有时候走路都走不稳。但是有时候又清醒的很,就跟近视眼配了眼镜一样。” 余墨很耐心的给她解释说:“有灵性和没灵性的世界不一样的,就算我们这种从小在有灵性的世界长大的人,只要没有成为能力者,在野外也很容易迷路。有一句话说只有通过能力才能看清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应该是改变了磁场。”谢莉莉若有所思,“怪不得最近网上很多人抱怨导航老出问题。对了,上次我们在贡佤山迷路也是这种情况?” “对,你熟悉了灵性之后就不会出现了。普通人在陌生地方迷路很正常,我们那边的普通人很少出远门也有这个原因。” 两人交流了几句,余墨也很欣慰。他的能力是梵高直接赐予的,没有经过第一步。但是他通过阅读五月花笔记本上的字迹能够进入那些使用者的一生,因此对于能力的相关知识并不陌生。 相反来说,因为有好几十个能力者的人生能让他翻阅,他比一般入门者的知识还要丰富很多。 谢莉莉从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灵性的普通人,短短几天就能观察到灵性的存在,天赋毋庸置疑。但是考虑到这位将来是人类独一无二的女皇陛下,这又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聊着聊着,余墨忽然张口问道:“你们这边有没有一个女皇叫叶卡?” “你说的是叶卡琳娜二世吧?我看过一本她的传记,很有意思的一个人。虽然她年轻的时候......唉,有空我把那本书给你看看。” “行。” 谢莉莉从门背后拿出一个口袋递给余墨,说:“你让我帮你找的东西。” 余墨打开来看了一下,里面有一台红白相间的方盒机器,应该就是那一台红白机。旁边还有个巴掌大小的黄色小盒子,上面画了几个简单的小人,就是游戏卡带了。 “你哪里搞来的?” “我去旧货市场淘了好久才找到。这东西太难找了,要不是有同学帮我,我还真不知道去哪里买。” “你同学玩游戏很厉害吗?” “他很喜欢玩。” 余墨考虑了一下,问谢莉莉说:“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那里有什么比较经典,好玩,有意思的游戏。” “你要带回去?” “对。” “行,等我问问。” 谢莉莉对于游戏了解仅限于消消乐,她的圈子里对游戏最了解的就是顾之川。顾之川喜欢她她是知道的,所以她平时尽量不主动给他打电话以免造成什么误解,但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顾之川接到谢莉莉的电话有点意外。 他家不在滨海市,是在外省。虽然现在放假了,但是最近由于天气原因航班和动车大幅度减少,一直没有买到回家的票,出高价也不行。 他家底不错,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还用零花钱买了一部新款的探险者代步。本来他想自己开车回去的,但是家里死活不准他一个人跑长途,只能呆在滨海市玩游戏混日子。 听谢莉莉问他游戏的问题,顾之川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不是谢莉莉在找理由和自己套近乎。他看了看自己一屋子的游戏机,忍不住很直男的问道:“你说的是哪一种游戏?电脑游戏,pS5?wii,还是手游?” 谢莉莉很懵逼的回头看了看余墨,不过想来他也不知道答案。干脆说:“你看着办吧,方便带几款最经典,最好玩的过来吗?我有个朋友想玩游戏,最好方便携带的,不用联网的。” 朋友?! 顾之川泄了一点气,总不能是谢莉莉的闺蜜要玩游戏吧?不过他马上打起精神,万一呢? 既然要方便携带,那就不能拿绑定了账号的正版游戏过去了。顾之川在屋里翻了半天,这才抱着一个大箱子出了门。 去谢莉莉家里的路上人和车都不多,稀稀拉拉的,和平时拥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到处都是巡逻的装甲车和全副武装的警察,有同学说那是部队换了衣服,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顾之川总觉得自己去了一趟贡佤山之后,整个世界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谢莉莉听见门铃响,连忙去开了门,一开门就看见顾之川抱了一个大纸箱子跟收废品一样的站在门口。她吓了一跳,连声说:“快进来,快进来。找几个游戏,怎么带了这么大个箱子来?” 顾之川抱着箱子一边走一边说:“你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我也不知道你朋友需要什么,干脆都抱过来你自己选呗。” 箱子太大,挡住了顾之川的视线。他找了个空地把箱子放下来,一抬头就看见了穿着黑色衣服站在屋子中间的余墨。 顾之川一下就愣了。 他和余墨虽然只见过短短几面,但是印象很深。特别是他按着自己同学的头往石壁上撞的时候,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透出一股不用张扬也能感受到的凶狠。 其实余墨看上去并不凶狠,反而有些文质彬彬的样子,穿着打扮也很古怪,中山装不像中山装,褂子不像褂子,有点像山区少数民族的服装,却又少了很多装饰。 顾之川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好像和自己完全不是同一类人,自己在他面前就好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贡佤山回来之后,同学们对他有很多猜测,比如说特种兵,超能力者,或者修行者,甚至妖怪。 “你好。”余墨看出来对方的拘谨,先伸出手去和对方握了一下,他现在对于这个礼节已经很熟悉了。 “你好,你好。上次的事真是谢谢你了。”顾之川连忙和余墨握了一下手。 “你们那个同学没事吧?”余墨做了个手势,微笑着说:“上次急躁了点,对不住他了。下次有机会当面给他道歉。” 余墨的笑容很亲切,顾之川的心情放松了一些:“没事,没事,我们能理解。要不是你带路,我们可就麻烦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顾之川知道是余墨想要几款游戏,就打开箱子来一个个给他展示。 他先抱出一叠光盘,对余墨说:“这些都是以前的盗版游戏,不需要登陆账号,安装了就可以玩。不过都是些旧游戏,新游戏都需要验证的。你哪里网络方便不?要不我给你个账号。” 余墨听得半懂不懂,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就这些挺好。” 顾之川又抱出一叠光盘卡带之类的说:“这是pS机的,x-box的也有,你想要有什么拿什么,别客气。” 接着他又抱出一个差不多一米长的盒子,上面有两个摇杆和一些按钮:“这个是我以前买的街机模拟器,888合一,市面上的街机游戏都有,接电视上就能玩。” 他又掏出一个小盒子:“老版的任天堂掌机,虽然旧了点,但是上面游戏还挺有意思。” ...... 余墨看着一地的光盘,卡带,掌机,模拟器,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顾之川还意犹未尽:“我屋里还有个赛车模拟器,效果一流,就是大了点,车上不方便装。你要想玩我找个货拉拉拉过来。”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你了。”余墨连忙道谢。他蹲下腰感受了一下,这些东西要带回去耗费的灵性可真不少,只能带几张光盘或者卡带。 听对方介绍,玩光盘只要有电脑就行,但是卡带需要相应的游戏机。游戏机种类太多,他不知道总警监能找到多少,只能放弃这方面的选择。但是那边有电脑,光盘可以带几张。 但是顾之川带过来的光盘起码有三四十张,余墨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带三张光盘过去,再多就费劲了。这里耗费的灵性和物品本身的重量无关,只和这个物品在时光中的价值有关。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掌机和街机模拟器所需要的灵性并不多,两者可以选一个。 哦,对了,还有那个红白机,是一定要带过去的。 “帮我选两张光盘好吗?”余墨看着面前那一堆制作精美的光盘盒,实在不知道选什么,只能求助顾之川。 “你喜欢哪个类型?RpG,StG?模拟,养成,赛车?”顾之川一边蹲下来给他选,一边问余墨。余墨一头迷雾,完全没想到游戏有这么多分类,只能说:“麻烦你帮我选一些经典的,耐玩的。” 说到这里,他有点后悔,来的时候忘记找总警监要那份十大游戏的名单了。不然找两份过去肯定能让他满意。 “oK。”顾之川坐在地上挑挑选选,最后找了四张出来。他逐一给余墨介绍:“这一个叫GtA,又叫给他爱,你听说过吧,开放世界,玩法丰富,个人最爱之一。” “这个叫文明5,应该是文明系列最经典的一代。我个人觉得比6好玩,就是新手上手比较难。但是真要玩进去了那真是一玩一个通宵啊。文明应该是所有游戏里最耐玩,内容最丰富的,说浓缩了整个人类的历史一点也不夸张。” “这个叫暗黑2,暗黑3和4需要上战网,2单机就可以玩。所有打怪打装备网游的鼻祖,强推。” 顾之川再拿起最后一张光盘,说:“这个和前几个不同,这是个服务器版本,当然是那种的,你懂。” 我不懂。余墨默默的在心里说。 “玩游戏的话,没玩过魔兽世界我觉得太可惜了。”顾之川拿着光盘在手里拍了一下,说:“这是六十级的官方版本,原汁原味,一直开到纳克萨玛斯。我建过服务器,挺简单的,上面有详细说明。这个游戏太经典了,没办法用语言表达,那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啊,可惜是网游,一个人玩就没啥意思了。” 余墨毫不犹豫的先拿起了文明5。 战前世界的历史对他来说太有吸引力了,完全没有办法抵挡。一个游戏里浓缩了整个世界的历史,这是什么样的存在? 魔兽世界他首先放弃了,这个东西听上去太复杂了,什么客户端,服务器,什么一个人没法玩,要求的东西太多了,实在是不适合他的环境。 给他爱的封面看上去很怪,什么都怪,画风也怪,人物也怪,完全看不出来什么东西,暗黑2也差不多。 余墨纠结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刚才顾之川介绍魔兽世界时的庄重神情。他干脆心一横,拿起这张没有封面的空白光盘。自己做不到,但是首都区的大佬说不定能做到呢?让总警监送给会长,能不能玩也是一份心意啊! 接下来他又在掌机和街机里选择了那个888合一的街机模拟器,毕竟上面游戏要多很多。 “感谢感谢。”余墨站起来和顾之川握了握手,笑着说:“我穷光蛋一个,就不和你客气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什么呢?上次你救了我们,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感谢。这点东西算什么?几块钱一张的东西。”顾之川也笑着说:“不知道你在这里待多久,要不一起出去吃点东西,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不用了,不用了,我那边事情还多,麻烦你了。”余墨松开了顾之川的手,看了看对方的眼睛,忽然张口问道:“你最近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啊。”顾之川愣了一下,又犹犹豫豫的说:“我有时候看见眼前有些彩色的光点在飞,应该是游戏玩多了吧。” “对。”余墨点了点头,又问道:“睡觉睡得好不好?做梦多不多?” “不太好。”顾之川摇了摇头,“老是做噩梦,起床之后浑身酸疼。其实也不算噩梦,反正很古怪。” “我帮你看看。”余墨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顾之川躺上去。 “啊?!”顾之川犹犹豫豫的,“我刚睡醒,现在睡不着。” “没关系的。”余墨安慰了一下他。 顾之川躺到沙发上,不知所措的看着余墨。余墨对着他笑了一下,眼眸里有一抹流光闪过。顾之川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的就闭上了双眼,进入了睡眠。 谢莉莉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问余墨说:“催眠术?” 余墨笑了笑,也不解释,问她:“去不去看看他的梦?” 谢莉莉吃惊的问到:“我可以?” “你当然不行,但是我带你也可以。” 谢莉莉犹豫了一下,说:“算了,看到别人的隐私不好。” 第28章 传说中的游戏 听到这句话,余墨也有点不好意思。这个举动确实是有点在女生面前显摆的意思,挺幼稚的。 他也不多说,闭上眼睛,潜入了顾之川的梦境。 顾之川的梦境是在一片无边无垠的海洋之前。这里的海水粘稠且腐臭,像是某个巨大的生物吐出的胆汁,咕嘟咕嘟的冒着让人恶心的黢黑泡沫。海洋并不是静止的,而是一直在微微荡漾,掀起了一阵阵沉重拉丝的海浪。 这些漆黑腥臭的浪花在海洋表面扭曲凝固,形成了一个个像是腐泥捏成的诡异形状,仿佛噩梦里最恐怖的怪物。片刻之后,它们又原地崩塌,散成无数墨滴般的液体融入海洋。 在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海天交界的那一条边际线上,悬挂着一张巨大的金黄色的面孔。它似乎比整片海洋还要宏大,脸庞上闪耀着堂皇而华贵的金色光芒,表情慈悲,双目低垂,脸颊上挂着一行星辰一样的银白泪珠。 无数由圣光组成的优美人影在面孔周围飞舞,像是传说中的天使精灵,不带丝毫杂念的歌声从远处隐隐传来,让人心旷神怡。 圣洁的面孔,腐臭的海洋,形成了一幅对比极为强烈的图案。 顾之川孤独的站在海滩上,呆呆的看着远处那张垂目含泪的圣洁面孔,一动也不动。 余墨偷偷的看了一眼那张面孔就不敢再看,那是由最纯粹的灵性构成的力量源泉。这片海洋应该是某种形式上的象征,代表着要接触到力量的根源就必须经历无数的苦痛折磨,克服恐惧孤独,才能顺利到达彼岸。 如果是现实中看见这张面孔,余墨一定能认出这就是圣光之神的本体,也就是圣光这一系力量的终点。但是这里是梦境,只能说顾之川对于圣光系力量有着天然的敏感和亲密。 余墨缓缓退出了顾之川的梦境,把他叫醒。顾之川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看着余墨想要问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余墨考虑了一下,问他:“你是不是在梦里经常看见一张金色的面孔?” “对。”顾之川很奇怪,“你怎么知道?” 余墨没有回答,只是问道:“还有没有什么?” “那张面孔的表情经常在变,有时候在笑,有时候又在哭。对了,它好像一直在对我说话,但是我又听不到。” 余墨“哦”了一声,低下了头。听了顾之川的话,他莫名的想起了那晚谢丽雅背后黑色空间里那个有着四张面孔,穿着虎皮佛衣,带着毒龙璎珞的僧人。 那应该就是圣光之神的本尊了吧? 苏叶当晚和大时钟,圣光之神以及曼陀罗大战一场,那该是一次多么宏大的战斗啊!可惜自己能力太差,实在是不能亲眼目睹。 从这个梦境里,余墨又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圣光力量源泉还空着,那把椅子还没有人坐,等待着主人的到来。从这里推下去,各种力量的源泉都还在原地等着人去占据,去坐上那把椅子? 也就是说,在创世之战这几百年间,很多人或者说很多生命纷纷成了真神。 换句话说,创世之战其实就是成神之战? 想到这里,余墨大步走到窗台边,抬头看了看天空那一个庞大无比的宇宙蛀孔。按照这个理论继续推测下去,所有力量的源泉都是它带过来的? 梵高大人在笔记本上郑重其事的写下一句:“他来了。” 苏叶临走前最后一句话让自己远离他。 每一系力量都有自己的根源,所有力量归根结底就是他?是他把那几把椅子带到了这个世界,让大家有机会坐上去,那么他是什么?创世之神吗? 天空的黑暗似乎比上一次看的时候更深邃了一些,光带的舞动也更缓慢了一些。余墨能感受到灵性依旧在被它不停地挥洒下来,但是数量上已经开始有了一定的减少。 余墨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但是总觉得有点怪。他不敢看的太久,又回到屋里对顾之川说:“我教你一些观察和呼吸的方法吧。” 顾之川有点懵,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他试探着问道:“是修行吗?” “你就当是瑜伽,冥想,能安眠。”谢莉莉插了一嘴。 “哦!”顾之川似乎也有点明白了,他反问道:“你也学了?” “嗯,挺有用的。”谢莉莉点了点头。 顾之川这才放了一点心。 余墨坐在他旁边,给他讲了一些感知和体悟灵性的方法。余墨这个行为一来是为了感谢顾之川帮他找游戏,二来当能力者不停出现之后,让谢莉莉身边多几个能力者伙伴对她会多一些帮助。 顾之川对谢莉莉有好感这件事余墨是能够看出来的,这种年轻人一旦上了头会连命都不要,热血而单纯,是最好的同伴。 余墨唯一没想到的是,谢莉莉不愿意让对方知道什么是灵性,所以插嘴打断了余墨的话。 等顾之川走了之后,谢莉莉才给他解释说:“现在大家都还以为是天气原因,不知道灵性的存在。顾之川其实人不错,就是藏不住秘密,万一他说漏了嘴,说不定会引起恐慌。”她顿了一下,补充说:“而且他知道是学习能力的方法的话,万一教给家人朋友什么的,说不定会有麻烦。”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临走之前余墨很认真的给谢莉莉说:“我已经过来三次了,以后这种小事我应该不会再来了。你也知道我过来的次数有限,平时我们还是短信联系。但是你记住,有什么急事一定要叫我。” “好的。”谢莉莉点了点头,说:“一路小心。” 回去的路程格外的艰辛,余墨仿佛走在黏糊糊的浆糊里。背上的背包格外沉重,每一步都会耗费比平时都多好几倍的灵性。游戏机和光盘一直向外发散出无法掩饰的时光气息,引来无数看不见的生物一直萦绕在他周围游弋,却又不敢靠近他。 好不容易回到时光城,余墨脸色苍白,灵性消耗的一干二净,恨不得马上就去找个地方睡一觉。 他回来的地点定在了咖啡馆后面的小房间里,这里有莱恩先生坐镇,是整个时光城最安全的地方。他从莱恩先生给他安排的小房间里走出来,正好看见黄眼镜穿着黑白色的侍者服装拿着抹布在做清洁。 两人目光一对,余墨差点没认出来这就是曾经在旧城区威风八面的黄眼镜。黄眼镜看见他也有点尴尬,点头笑道:“小......余先生。” 余墨笑着打了个招呼:“老黄,现在怎么样?” “我在这里感受到了时光的力量,认识到了以前的错误。我现在只希望莱恩先生把我留下来,让我继续留在这里。”黄眼镜现在的表情很虔诚,以至于连余墨都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到咖啡馆里,余墨照例去给坐在老位置上的莱恩先生打了个招呼。莱恩先生端着咖啡杯好奇的问道:“你背的是什么?” “几款游戏。” “有点意思。”莱恩先生不再多问,低下头继续看书。 余墨背着背包到了总警监的办公室,不过他出去开会了,没在。总警监的秘书应该得到过叮嘱,微笑着请他进去坐,又给他端来了茶和点心。 余墨看了看他的肩章,知道这位和曾大棒子背后的靠山牛副总监平级,忙不迭的道谢。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笑容很亲切,让余墨在这里稍等,总警监一会儿就回来。 虽然余墨觉得自己单独呆在总警监的办公室不太好,但是这个时候实在是疲惫不堪,也没有过多拒绝。 等秘书退出去之后,余墨把背包里的光盘和游戏机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自己靠在沙发上休息。能力者体力耗尽,就好像普通人被强迫去跑了一个半马一样,一点也不想动。 他端着茶杯喝了两口热茶,眼睛一闭,不知不觉的就进入了梦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音乐声惊醒,余墨从沙发上一骨碌爬起来,这才发现身上不知道被谁盖了一张毯子。 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办公室里灯光有些暗,有个人背对着自己正在电脑前玩游戏,看背影应该是总警监。 “醒了?”总警监头也不回的说:“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桌上有管营养剂可以补充灵性,你先喝一管,等下叫人给你送点吃的来。” “谢谢总警监。”余墨赶紧道谢。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大拇指大小的小玻璃瓶,这上面没有标签,也没有说明,里面装着浑浊不堪的乳白色液体。 “你拿过来的游戏我在玩了。你小子行啊,文明5都找到了。”总警监依然沉浸在游戏里,舍不得回头,“上次有人在论坛里卖文明2,买过的人都说此生必玩。本来价格太贵,我当时很舍不得,但是看大家说的热闹,还是没忍住去买了一份,当时那个肉疼啊。不过这游戏做的确实好,说是艺术完全没有问题。但是现在看文明2不管音乐,画面,设定可比这文明5差远了,这次我非得坑那帮人一大笔不可。” “您喜欢就好,我还怕您不喜欢呢。”余墨笑着说,顺口把玻璃瓶里的营养剂倒进了嘴里。 “放心,你我一人一半,够你在上城区买套房子了。对了,这张没名字的光盘里装的什么游戏?” 余墨看了一下,回答说:“魔兽世界。” “魔兽世界!”总警监脱口叫了出来。他有些失态的转过头来看着余墨,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传说中的魔兽世界?” 第29章 我马上飞过来 总警监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腰身笔挺。头发乌黑油亮,不苟言笑。随时都表露出这个职位特有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但是这个时候总警监大张着嘴巴,眼睛睁的溜圆,脸部肌肉微微抽动,眼神里透露出压抑不住的渴望和贪婪。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好像旧城区的小混混听见罗兰的舞厅来了两个新鲜货,并且限时免费时的表情。 说实话余墨当时被吓了一跳。 “真的是魔兽世界?!”总警监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那张光盘仔细的端详,神情专注的像是第一次进洞房的新郎。 余墨把喝光了的营养剂瓶子放在桌子上,小意的解释道:“我听我朋友说,这是什么服务器端,我也不太懂。总警监先生.....” “我比你大,私下里叫我白哥就行了。”总警监挥了挥手,表情格外的和善:“那就没错了。这就是魔兽世界的特征,分有服务器端和客户端,它和普通的游戏不一样,这是一个界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游戏,完美的世界啊。” 他看向余墨,伸出一根手指很郑重的说:“我们公会每年都会评选出最想玩的十款战前世界游戏,从开始评选的第一年开始,这款游戏一直高居第一。我们这些遍布全世界的会员从各种战前资讯上了解到了这款游戏,看过无数的视频和评论,但是没有一个人玩过。会长曾经花费了四年时间找到了一份客户端,但是根本没法玩,必须要配合服务器端。他曾经说过......”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对着余墨说:“如果真的是服务器端,你小子就发达了。” “谢谢白先生照顾。”余墨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不用这么客气,坐。”总警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余墨坐。他自己退出了正在玩的“文明5”游戏,按了一下电脑上的一个按钮,一个洁白的托盘就弹了出来。 总警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洁白柔软的白布,很细致的把和镜子一样明亮的光盘背部擦了一遍,再小心的放进托盘里。 托盘在轻微的“滋滋”声中收了回去,屏幕上弹出一个方框。总警监拿着鼠标开始操作,不停地在屏幕上点了点去。随着他的操作,不停地弹出很多写有文字的方框。 上面的字余墨都认识,但是连起来就好像是酒鬼喝多了说的话一样,完全不懂。 Ip地址是什么,网关又是什么? 什么叫文件储存路径,什么又是防火墙? 端口转发规则又是什么鬼?! 总警监头上开始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把脖子伸的老长,脸几乎都贴在了显示器上,恨不得直接伸进去进行操作,但是经过了很长时间却没有什么进展,屏幕上依然不停地弹出各种方框,没有出现任何图像和音乐。 余墨虽然不懂,但是依然能够看出来总警监的工作并不顺利。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这张光盘有什么问题。” “不像是光盘程序的问题。”总警监把鼠标往桌子上一丢,有些泄气的说:“应该是我的问题。这种游戏称为网络游戏,和常见的游戏不一样,很复杂。对了,你懂不懂?” “我不懂。”余墨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总警监看着他,忽然灵机一动,问道:“给你光盘这个朋友方便联系吗?能不能请他来帮忙?” 看总警监的神情,只要能把人请来,就能给他搞个局长当当。 余墨很惋惜的摇了摇头。这种事没法解释,总警监也很识趣的没有追问。他转过身和余墨商量:“时光城里这方面找不到专家,我不行其他人肯定也不行,只有找我公会里的人帮忙了。” 余墨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说:“白先生,这张光盘是我的一点心意。既然带给您了,那就是您的。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什么也不懂,全靠您指点。” “我姓白的不是那种人。”总警监笑了笑,对余墨说:“我去论坛问问,你感兴趣就在旁边看,我看能不能给你搞个会员,不感兴趣就去休息一会儿。对了,你还没吃饭吧?”他拿起手边的座机吩咐了几句,让人送点吃的来。 余墨明白能加入这样一个组织对自己有多大好处。虽然从直接收益上看不如战赏会,但是从长远看这是可以和世界各地的人打交道的圈子啊。 他没想到自己灵机一动的想法居然能有这种好处,连忙站起来道谢。 不一会儿,秘书拿了一个很精致的饭盒过来递给余墨,旁边还有一杯咖啡。他笑着说:“听说余先生喜欢喝冰美,这是叫人去咖啡馆买的,冰还没化。” “谢谢,谢谢。”余墨赶紧站起来道谢。 秘书微笑着退出了办公室,总警监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我这里有一份魔兽世界服务器程序,但是安装的时候出现了一些问题,请大家帮助。” 他在下面贴了一些服务器文件的内容和安装时出现的错误提示。 没过一会儿,各种各样的帖子就出现在了下面。 “被坑了吧?” “会长找了几年都没找到,白大佬在哪里搞到的?” “求分享,求链接,求种子。” “我刚才找工程师来看过了,这一段很像是战前网络配置的文件,但是不适用我们。你能不能把服务器端文件分享出来,我这边让我们的工程师研究一下。” 做梦! 看到最后一个帖子,总警监脸上浮起了一层不屑的笑容。他指着这个在论坛里名字叫“八神庵”的人说:“就这小子,一份文明2卖三十吨粮食,黑到没边了。这次不卖他五十吨我是出不了这口气的。哦,对了。” 他转头给余墨解释了一下:“我们这里的交易大多数都是用联盟的货币,有时候也用粮食,汽油,军火或者灵性物品。这家伙应该是沙漠那边的土鳖,不要钱,不要军火,就要粮食。” 沙漠?! 余墨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总警监之所以向他表示善意,一来是因为余墨搞到了这两份游戏,二来是因为他有能力搞到这种稀缺物品。这两者看似是一回事,其实区别很大。 准确的说,后面那个因素的份量还要更重一点。 没过多久,会长冒出来了,回了个帖子:“没错,这就是战前世界服务器端的配置文件。我们现在网络传输的方式不一样,他们是光纤,我们是卫星,要大幅度修改。你等一下,我马上带人过来。” 没过多久,会长就私信过来要了位置。在确定了时光城的降落点之后,他回复说:“等我两个小时,你带人在城外接我,我带个工程师过来帮你组建服务器。” “谢谢会长。”总警监回了一句。他站起来对余墨说:“我要去接会长,一起?” “好。”余墨回答的很干脆。他也想认识几个首都区的实权人物,争取早日去找到苏叶。 下了楼,总警监的秘书已经调来一部乌黑发亮的小轿车,后面跟了一辆用帆布盖着车厢的大卡车。从帆布的缝隙里可以看见整齐的制服和漆黑的枪口。 余墨认识这套制服,这是时光城警方最精锐的一支特别部队,能力者占比极高,平时都是担任市政高官和时光教高层的保卫工作。 秘书打开轿车车门,请总警监和余墨坐在后面,自己坐在了副驾驶位置。司机正视前方,一丝不苟的发动了汽车,在秘书的指点下向城外开去。 余墨坐过托雷斯的越野车,虽然宽敞,但是噪音巨大,屁股下面就好像有一头发情的牛一样不停地耸动,后面还有奇臭无比的黑烟不停地喷出来。威风是威风了,却实在谈不上舒服。 哪里像现在这部轿车,只要车窗一关,里面安静的就连旁边人的呼吸都能听得见。屁股下面是软软的沙发,在颠簸的地面时会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舒适感。 明亮的车灯像是两把锋利的小刀,划破夜幕,指引着两部车到达了指定地点。这里离时光城有差不多两公里,回头看过去还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庞大的时光城静悄悄的趴在荒野里,仿佛一只无法形容的巨兽。 看着一片漆黑的时光城,再想起灯火辉煌的滨海市夜市,余墨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么繁华,壮观,雄伟,美丽的世界,怎么就被毁了呢? 时光城外几乎都是砂石旷野,到处都是碎小的石头和泥土,间或会有一丛丛长满了尖刺的灌木很突兀的冒出来,像是没有影子的幽魂。 砂石旷野是很危险的地方,除了能力出众的旅行团和经验丰富的聚集地流民,基本没有普通人敢穿越。这里有游荡的荒兽,四处劫掠的流浪者,狂暴的灵性漩涡以及各种异常天气,特别是夜晚,就算能力者也不敢随意进入。 两部车一停下来,后面卡车里立即跳下来一队警员。其中一队手持枪械,呈圆形向四周散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里。随之四周传来一阵阵零星的枪声和爆发的灵性气息,显然是他们正在清扫附近的危险因素。 剩下的队员在附近开始布置灯光,用探照灯在地上摆出了一条跑道的形状。总警监给余墨解释说:“时光城没有机场,就这里稍微平坦一点,可以拿来做跑道。每次首府区有人飞过来,都是在这里降落。” 余墨点了点头。他在画报和书籍里看过飞机和机场,但是亲眼目睹飞机降落还是第一次,心里不由有些紧张。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天空中出现了两个很微弱的亮点,速度看着不快,但是没一会儿就到了大家的面前。 伴随着越来越大的轰鸣声,一架线条流畅的飞机在远处降落了下来,顺着探照灯勾勒出来的跑道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架飞机整体色调以白色为主,机身上用很粗的黑色线条勾勒出了一个羊头图案。这只羊有六个弯刀一样的尖角,眼眶里空空如也,嘴里长满了细碎的牙齿,看上去诡异到了极点。 总警监看到这个图案,忍不住眼神微微的闪烁了一下,站的也更端正了一些。 机舱门打开,一行人从舷梯里走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带着金丝眼镜,笑容可掬,看上去既和蔼又亲切。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胖子,整个人就好像是一个充气娃娃,浑身都透出了一股让人觉得不真实的膨胀感。他的头几乎有三分之一个身子那么大,眉眼稚嫩,四肢又短又粗,看上去很是滑稽。 最后是一个穿着黑色工服的男子,提了一个皮箱,表情有些严肃。 总警监微笑着迎了上去,伸手和为首的中年人握了一下,笑着问道:“您就是会长?” 中年人笑道:“我哪有资格,都是少爷搞的,我什么都不懂。”后面的小胖子伸出个头来,张口问道:“你是白素贞?我是你会长。” 白素贞是总警监在论坛上的名字。 尽管总警监经验丰富,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呆了一下。会长平时在论坛里说话有条有理,处事公平,所有的大额交易都由他做担保,信誉极好。谁想到居然是面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小胖子,看样子年龄应该不超过十二三岁。 但是他转眼看到了机身上的羊头标记,心里又有点恍然。羊家的人,的确不能够用常理来推测。 第30章 北野武的挑战状 一行人坐车返回时光城。 轿车里坐不下这么多人,余墨主动要求去坐卡车。但是小胖子会长听说是余墨搞到的魔兽世界之后,就一定要他和自己一起。 大家谦虚了一阵,总警监带着会长,余墨和那个中年人坐轿车。秘书带着那个提手提箱的男子坐卡车驾驶室,那是会长带来的网络工程师。 在车上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 中年人自称羊羹,负责处理小胖子会长身边的各种繁琐事宜。小胖子叫羊脂,是羊家这一代的小少爷。 介绍很简单,都是短短几句话就带过,没有太多的言语。但是总警监的态度却越来越恭敬,到了最后几乎有了一些谄媚的味道。 余墨当然能够感受到了这一点,他很自然的联想到自己在笔记本里浏览前任主人们生平的时候看到的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属于世界第一的旅行团,他创建的年代甚至超过了创世元年。也就是说,这个旅行团在创世之战结束之前就已经成立,经历了三四百年的时光后依然屹立在由无数旅行团构成的金字塔顶端。 这个旅行团叫做历史旅行团,它的团长是考古学家羊易之羊先生。 历史旅行团在普通人中并不算太出名,因为羊易之先生独创的知识体系并不适用于常人,更多针对的是能力者。六角山羊的徽记就代表了羊先生提出的知识掌控六大层次。 它们分别是认知,信息,概念,方法,思维和智慧。 这一套体系被所有能力者奉为圭臬,很多能力者甚至认为羊易之先生就是知识之神在人间行走的化身,近几十年更有人说他已经坐上了那把代表着知识源泉的椅子。 在能力者这个不算太大的群体里,羊易之先生和历史旅行团的名望并不比女皇陛下低多少。 只不过余墨心中有个疑问,就是听总警监说这个论坛建立已经超过了十年时间,难道羊脂在两三岁的时候就这么厉害了吗? 羊羹和羊脂都很随和,并没有来自繁华地区大人物的傲慢和矜持,特别是羊脂,话语间还带着十来岁少年特有的天真。 余墨现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毕竟和女皇在一起度过了愉快的十一秒,也曾经去三百多年前当过她的私教。尽管如此,当羊脂开口叫他“余墨哥哥”的时候,仍然有一点受宠若惊不敢承受的感觉。 “余墨哥哥,你有渠道能够搞到战前游戏是不是?我有一份名单,等会儿拿给你。你帮我找来,我给你钱。对了,你不是我们公会的会员吧,你回去填一份申请,我来批准。” “您叫我小余就行。”余墨吓了一跳。 “那可不行,我爸爸说女孩子要懂礼貌。”羊脂很认真。 女孩子!我明明听见羊羹叫你少爷! 余墨赶紧把屁股往旁边挪了一点,以免亵渎到这位羊家的不知道公主还是少爷。羊羹在旁边听见了只能苦笑,却又不解释。 一行人到了总警监的办公室,羊脂带来的工程师从提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方盒子,打开来上半部分是个屏幕,下半截是一个键盘。 “笔记本电脑。”羊脂看余墨很懵,就给他解释了一下,“方便携带。” 工程师拿着那张光盘,放进笔记本电脑里操作了半天,对羊脂说:“应该没错,修改一下就可以。” 羊脂转头看了看总警监,总警监笑着说:“麻烦会长了。” 工程师得到命令,埋头开始工作。余墨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太懂。他无意中一转头看见了自己带过来的红白机,心想不如先把梵高大人的任务完成了? 他也没玩过游戏,拿着游戏机和手柄不知道该怎么办。羊脂在旁边看见了,听说这就是《北野武的挑战状》,顿时兴趣大增。总警监的秘书很知趣的搬来一台电视,羊脂熟门熟路的接上线,电视屏幕一闪,出现了一幅很简陋的画面和很多稀奇古怪的文字。 这些文字很怪,既不是平常的文字,也不是字母,余墨看的稀里糊涂。羊脂却很轻松的说:“这是日文,没关系,我给你们翻译。” 这个游戏的画面简陋到了极点,就好像余墨在自己手机上玩的小蜜蜂,纯粹就是由很多颜色的方块堆积而成,仿佛小孩子的胡乱涂鸦。和总警监玩的电脑游戏毫无可比性。 音乐也很单调,吚吚呜呜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音节,听的人头昏脑涨。 “啥玩意儿。”羊脂吐槽了一句,一边按动自己的手柄,一边给余墨解释:“你按这个可以动,这里可以选。这个是开始,你只要按......卧槽,怎么就死了?” 屏幕上莫名其妙的出现的“game over”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余墨楞是看不懂发生了什么。 羊脂楞是因为游戏画面还没开始怎么就挂了呢。 继续,再来。 这次好不容易进入了画面,是几个画的抽象的人对话的场景。羊脂给余墨翻译了一下,主角是一个中年男人,被经理劝离职,又得到一份藏宝图,故事就此开始。 “解密寻宝的游戏嘛,很简单。”总警监在旁边说了一句。 接下来就是开始玩游戏。羊脂用手柄操作主角到处乱跑,也可以攻击路人和无赖,当然随时也会有无赖和警察攻击主角。但是玩了两三个小时,除了到处殴打路人之外,游戏剧情没有半点推进。 更让人郁闷的是,这游戏找不到地方补充体力,更没有任何剧情线索,就连两个骨灰级玩家羊脂和总警监都傻了眼。 直到他们无意中回到了老板面前,才发现必须要提交一次离职申请..... 接下来,依然没有任何剧情提示,所有的一切都要靠猜。虽然羊脂认识日文,但是玩起来依然痛苦至极。 游戏里谁都可能是敌人,就连回了家妻子和儿子都会不由分说挥拳就打。 游戏里有很多东西可以买,但是主角身上的钱根本不够,买了这个就没法买那个,最关键的是很多道具买来都是没用的。 ...... 三个人在一起不断地研究,反复实验。余墨看了一会儿,大概也知道了怎么玩。游戏本身的玩法其实很简单,一个摇杆和几个按钮而已,但是要玩通关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个游戏很讨厌的地方在于几乎没有提示,而且充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逻辑。 比如某个时候剧情进行不下去了,大家乱转了半个小时都不知道干什么。总警监偶然发现对着副手柄说话可以让街上的行人有反应,大家对着手柄上的麦克风一阵鬼哭狼嚎,直到唱了几首小曲之后才推进到下一步。 比如他回家就会被等级为?的妻子揍,一直到他提出离婚。 也不知道玩了多久,羊羹走过来小心的说:“少爷,都通宵了,您该休息了。” 余墨看了看窗外,已经是天色发白,不知不觉已经天亮了。他和总警监都是能力者,精力过人,自然无所谓。羊脂可能还是普通人,年纪还小,就有点撑不住了。 他连忙站起来让羊脂去休息,羊脂还有些不肯罢休,又不敢不听羊羹的话,只能恨恨的站起来说:“非把这游戏玩通不可。”又对着余墨说:“你等我,我们一起玩,我还不信了,能让一个Fc游戏难住。” 三人又跑到工程师那里去问了下魔兽世界的进度,工程师面色有点为难,说:“网络协议和我们系统的不一样,还需要改,可能还要改接口和插件库,很麻烦。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改进,可不敢给少爷乱保证。” 羊脂犹豫了一下,说:“你先试试,不行我找我哥,这次非要把这个服务器做出来不可。” 总警监安排了个房间,请他们去休息,余墨也起身告辞,大家约好了下午再见,一起研究《北野武的挑战状》。 余墨出来给曾大棒子打了个电话,得知洪老大果然不见了,他的建筑公司乱成了一团。尖刀佬告密之后,和托雷斯联合起来一起在旧城区寻找洪老大的下落,务必要消除这个后患。罗兰则在不声不响的合并其他小组织,扩张自己的势力。 “一周,莱恩先生只给了我一周的时间。”余墨给曾大棒子说:“我们必须一周之内解决掉这个问题,让旧城区安静下来。” “你放心。” “总警监这边的路子我正在走,一切都很顺利。曾哥你放心,不出意外中城区一个局长的位置跑不掉你的。” “哈哈,全靠兄弟你了。”曾大棒子在电话那头笑的很开心。 挂了电话,余墨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知不觉的,自己和曾大棒子的位置已经发生了一个很微妙的变化。 洪老大既然不在了,余墨也不敢住在旧城区,怕就怕洪老大狗急跳墙找自己报仇。他找到总警监的秘书,让他派了两个人保护自己,回旧城区自己的家里把自己的东西带了出来。 接着余墨在上城区的旅馆里租了个小房间,月租三百。这个价格对于以前的余墨来说完全不能接受,但是现在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曾大棒子给了他一笔钱,托雷斯给了他一笔,这边总警监卖了游戏还能赚一笔,几百元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大的数字了。 余墨在屋里睡了一觉,加上昨天总警监给他的营养剂,总算把消耗的灵性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他起床叫了点东西吃,不觉又想起昨晚那个毫无头绪的游戏。他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在期限之内玩通,于是打开笔记本问梵高大人:“这个游戏真的有人能玩通吗?” “不知道玩法的前提下,一万个人里应该不超过一个人能玩通。” “梵高大人,我对游戏的了解仅限于手机上的小蜜蜂。您让我第一次就玩这么高难度的游戏,还定了个期限,是不是太难为人了?” 这句话余墨说的很委屈,但是反而让梵高大人的心情变的愉快了起来。 “能让我印象深刻的游戏,怎么可能是一款普通的游戏?让我给你个提示吧,侦探的艺术对于这款游戏很有帮助。想想它的名字吧,哈哈哈哈。” 它的名字? 《北野武的挑战状》? 侦探的艺术就是尽量收集信息,进行判断和推理。所以...... 余墨思考了一会儿,给谢莉莉发了一条信息:“你能帮我查一下北野武这个人的资料吗?尽量详细一点。” 没过多久,谢莉莉的消息就回过来了:“北野武,着名导演,早年说过相声,当过演员,后来成为一名出色的导演。他擅长黑色幽默,非线性叙事和暴力美学,作品里充满了极度的冷酷和温柔的感伤,以及毫无逻辑的无厘头表现方式。” 说实话,这段话余墨不是很看得懂。 接下来,谢莉莉又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里面包括了对北野武这个人的评价,对他电影的解说以及他本人的自述。 这些消息里充满了各种余墨认识但是不太明白意义的词语,只能从字面意思上推测,实在搞不懂的就发消息问谢莉莉。 “什么叫暴力美学?” “无厘头是什么?” “黑色幽默和幽默有什么区别?线型和非线型有什么不同?” ...... 谢莉莉回答的很耐心,在两人一问一答中,北野武这个人的形象慢慢在余墨的脑海里勾勒了出来。 第31章 两个奖励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了解北野武这个人,再来玩这个游戏,不然就不是我们玩游戏,而是他玩我了。”余墨拿着手柄,很认真的对羊脂说。 总警监工作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没日没夜的玩游戏。羊脂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余墨,浑然不解他为什么这么说。 余墨很耐心的给他解释:“你看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北野武的挑战状》。这说明什么?” 羊脂的眼神很纯真。 余墨只有自问自答:“这说明这个游戏的制作者叫做北野武,他制作这个游戏其实是在挑战玩家。” “然后呢?” “这个北野武是个怪人,他的想法和当时很多人都不一样,更不用说我们了。” “咦?怎么个怪法?说来听听。” “他很早以前当过相声演员,就是讲笑话给大家听。后来当导演,拍了很多好看的电影。有一部叫《花火》,非常的残暴,血腥,但是里面关于家人的情感却很纯粹.....” 余墨坐在羊脂旁边,把昨晚了解到的都给他讲了一遍。羊脂大概从来没有听过这些,渐渐地听得入了神。就连在旁边无聊翻书的羊羹也来了兴趣,抬起头在旁边静静的听余墨讲解。 等余墨讲完了一大段关于北野武的分析,羊脂才由衷的赞道:“余墨哥哥,你懂的真多。你和我二姐肯定谈得来,她最喜欢看电影。对了,你知道Imdb吗?她在收集上面排名前100的电影,你只要有都可以卖给她,她比我有钱。” 羊羹也在旁边插了一嘴:“余墨小哥对电影的研究很深啊。” 余墨很谦虚笑了笑。 他这辈子只看过一部半电影,都在同一天晚上。一部《蜘蛛侠》,半部《夏洛特烦恼》。他之所以今天说这么多,就是说给这两位听的。 他希望能够引起羊家的重视,带他到首都区去一趟,那么他就可以想办法去找苏叶。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玩呢?”羊脂问余墨。 余墨说:“首先我们从前面的游戏剧情来看,北野武很喜欢把线索放在一些常人根本发现不了的地方,甚至不给线索,就让我们瞎猜。他就好像恶作剧一样,在背后看着我们发狂,从而得到某种满足。” 说到这里,余墨忽然想起了梵高大人,感觉他也喜欢这么做。 “所以我觉得他会让我们做一些看上去很疯狂的事情,当然也有可能是很无聊的事情。比如在原地跳100下,或者把一家商店的人全部杀光。我们碰到卡剧情的时候,就应该试试各种看上去不可能的方法” “试试?”羊脂拿起手柄看着余墨。 “好。” 尽管两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北野武的无聊或者说变态程度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很困难的玩到某个情节,需要拿到弹珠机比赛的奖品,但是只要快得奖了工作人员就会来阻止主角。羊脂球被憋得发了疯,朝着副手柄上的麦克风大喊大叫,然后一群无赖就一拥而上。把无赖全部打倒之后,两人才发现可以用他们身上的点数换奖品。 又比如被打不过无赖可以找警察报警,但是报警就宣布游戏失败。 又比如玩到某个情节出来一个提示,请玩家选择是把藏宝图放在太阳下暴晒,或者放在水里浸泡。但是不管选哪个都无法继续游戏。 他们研究了很久,才发现如果选浸泡的话,就五分钟不能动手柄,也不能按按键做任何动作。 如果选暴晒的话,这个时间会变成一个小时。 羊脂当场就想砸了电视。 又比如他们过海的时候,如果选了水下呼吸器,主角就会在海里一直向前游,直到撞死。 又比如他们到了岛上,才发现必须在前面学习岛民语言才能继续。而按照这个游戏的尿性,是不可能有回头路的。 这个游戏没法存档,一旦玩不动了就必须从头开始玩。 就算余墨的耐性再好,有时候也被气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就这样两人就呆在红白机前,绞尽脑汁和北野武做斗争。余墨从玩过的剧情里拼命分析这个变态制作者的心态和恶作剧手段,再找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进行破解。 原地不动一个小时。 按键一千次。 对着副手柄大喊大叫。 ...... 这个时间持续了差不多三天三夜,眼看就要看到曙光的时候,游戏忽然提示需要某个道具。 可是在两人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道具。没有办法,两人又只能从头开始玩,但是不管怎么玩都找不到。直到玩第三次的时候,他们才在一个毫不起眼行人的身上发现了这个东西。这个行人出现在最开场的一幕过场动画,没有任何提示,只要错过就再也不会出现。 两人恨的牙痒痒的,要是对方在自己面前,两人能上去把他打个半死。 就这样,两个人像发了疯一样,除了羊脂睡觉之外的时间都坐在这台红白机前和这个叫北野武的变态斗智斗勇。 说实话,到了这个时候,玩这个游戏已经和乐趣,休闲,任务什么的没有半毛钱关系,两个人就是憋着一股气,非要把这个游戏玩通不可。 终于在一个深夜,余墨,羊脂和总警监三人看着主角干掉了最后的boSS大熊。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很简陋的头像图案,他竖起大拇指,旁边弹出一个字幕,上面写着:“了不起。” “卧槽!”羊脂丢下手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像是一个皮球一样不停抖动。他举起拳头朝着天空挥了一下,怒吼道:“老子终于赢了。” 羊羹在旁边苦笑着劝道:“少爷,不要说粗话。” 余墨没有骂人,只是用力的握了一下拳头,只觉得胸口有一股从玩这个游戏起就憋着的气在这个时候才吐了出来。 总警监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羊脂比了一个大拇指,说:“还是会长厉害,给我一年也没法玩通这个游戏。” 三人喘息了半天,羊脂从地上站起来,正在去关游戏。忽然屏幕上闪烁了一下,又出现了一句话:“这样的游戏,这么认真到底有什么意义?” 羊脂愣了一下,把这句话翻译给另外两个人听了。三人面面相觑,忽然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一个个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喘不过气来。 余墨默默的在心里向三百多年前的那个无聊老头比了个大拇指。 好不容易三个人才停止了笑声,羊脂很有兴致的对余墨说:“能不能把这个游戏卖给我。我拿回去让我的那些朋友开开眼界。” “要不是会长帮我,我连看都看不懂。”余墨很谦虚的说:“您喜欢拿去就是,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时间还长着呢,对不对?有不会玩的游戏我再向您请教。” “这种游戏我就不玩了。”羊脂心有余悸的指着面前的《北野武的挑战状》说:“这玩意儿玩一次就够了,再玩就没意思了。” “有人说它是史上最粪的游戏!” “粪?” “就是大便。” 羊脂愣了一下,忽然张开嘴狂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指着余墨说:“这个比喻好,这个比喻好,哎呦,不行,不能这么笑,女孩子不能说粗话。最粪的游戏,哈哈,怎么想出来的......” 余墨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不知道是公主还是少爷的会长,实在不知道这个词哪里好笑了,至于笑成这样? “我想一下,我想一下。”羊脂好不容易在羊羹略带责备的微笑中停住了笑声,他看着余墨说:“你有没有笔记本电脑?” “没有。”余墨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我不但没有笔记本电脑,我连一般的电脑都没有。 我不但没有电脑,我连个普通的触摸屏手机都没有。 ...... “走,我飞机上有一台多的,我送你,就当换这个游戏了。”羊脂从地上一跃而起。羊羹在旁边劝道:“少爷,天黑了,明天再拿给余墨小兄弟吧,你该睡觉了。” “好吧。”羊脂很无奈,对余墨说:“明天你来找我,我带你去拿。” 余墨犹豫了一下,不过实在是没有抵挡住一台电脑的诱惑。他对羊脂说:“那我就谢谢会长了。” 余墨回到旅馆,拿出五月花笔记本,打开来在上面写道:“梵高大人,那一部游戏我已经打通了。” “不,有别人帮你。” “您的前提只是不知道解法,并没有说不能找人帮忙。” “狡辩可不是个好习惯。” “这叫语言的艺术。” 这句话彻底把梵高逗乐了,他甚至在笔记本上用简单的线条划出了一个捧腹大笑的表情:“呸,你这叫狗屁的艺术。” 过了一会儿,笔记本上再次浮现出梵高的笔迹:“那么现在告诉我,这个游戏的结局意义是什么?” “无聊的东西,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对待。” 梵高大人沉默了一会儿,反驳道:“我的看法是,就算是像粪一样的东西,只要你花时间去对待它,总会发现它存在的意义。” “我同意您的观点,但是也请您允许我有自己的看法。” “oK。”梵高大人没有再继续争辩下去,而是直接给出了奖励:“关于这一次的奖励,我破格一次给你选择的权利。你有两个选择,你可以从其中选择一个。” 这段话慢慢消失,纸面上出现了两个选项。 一:恢复一张笔记本的空白页。 二:一次观摩艺术源泉的机会。 余墨很认真的看着这两个选项,心里很矛盾。 选第一个,就可以多过去一次。那边创世之战正在悄无声息的开启,蟹黄包亟需自己的帮助,而自己过去还能够携带物质过来换取财富,更快提升自己的地位,甚至还能抓住机会去首都区。 选第二个,则可以自己在能力的道路上更进一步,灵性增加,层次提升,也就是说过去停留的时间更长。按照梵高大人的说法,当层次提高到某个程度的时候,过去就不再需要这个笔记本的空白页作为媒介。当然这个层次需要很高很高,暂时还不敢奢望。 自己应该选哪一个呢? 第32章 五禽戏 这是一片充满了丝丝缕缕雾霾的空间,一片混沌,没有前后左右的区别,也没有上下颠倒的概念。 余墨坐在一片缓缓流动的雾丝上面,右腿横放,盘膝垫在臀下。左脚脚掌着地,膝盖靠在胸前。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到了极点,就好像在一个炎热的夏日喝了一瓶冰凉的啤酒,然后坐在屋顶上吹凉风一样。 在他的面前是一面很普通的穿衣镜,镜面里倒映出现在他整个人的样子,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这个奇异的空间之外,所有的一切都非常的普通,非常的正常,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错,余墨选择了第二个选项,面前这面镜子就是梵高大人口中艺术的能力源泉,艺术这一系能力的终点。 余墨想起在顾之川梦里看见的圣光系力量源泉,那是一张神秘堂皇,庞大震撼到了极致的金色面庞,再对比了一下自己面前这张普普通通的穿衣镜,他心里总觉得咱们艺术系是不是太寒酸了一点。 来都来了,余墨就无聊的看着镜子里面,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 看着看着,余墨忽然就从镜子里的倒影里品味出一些不同的地方。他不懂像素的概念,但是大概知道镜子里的自己应该是由很多微小到了极致的点构成的。但是现在看上去,这副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却是由无数细密的线条描绘出来的。 这些线条弯弯曲曲,看不见终点,也看不见初始点,只是一味的蔓延生长,共同勾勒出了一个自己的形象。 他随意找了自己脸上的一条皱纹,顺着轨迹看下去。看着看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余墨脑海里忽然“轰”的一下,这条线一下就变成了一条澎湃汹涌的大河。 这条看不见边际的河流在崇山峻岭之间滚滚前行。河水是浑浊的,里面掺杂着大量的泥沙,以至于整条河都呈现出一种类似于泥浆一样的土黄色。 从天空看下去,这条河就好像一条黄色的巨龙,翻起的浪花就成了它身上斑驳的鳞片。它在原野山岭间肆意翻滚游动,雄美到了极点,也壮观到了极致。 这是自然的艺术。 余墨欣赏了很久,才把目光放在了另一条线上。 这一条线在余墨的意识里慢慢勾勒出了一座庞大的大厦。这座大厦外观像是一艘漂亮的帆船,通体都覆盖着玻璃外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好像天上的神只降临到了凡间,在黄沙中悠然前行。 余墨能看清楚这座大厦的每一个窗户,每一个房间,甚至每一条管道。它们的布局是如此的严谨,每一个细节都遵守着某种看不见但是无比重要的规则。 哦,这是建筑的艺术。 余墨随意的一条条线看下去,又看见了文字的艺术。 数字的艺术。 机械的艺术。 服装的艺术。 ...... 无数种艺术以各种抽象而又具体的方式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目不暇接,看花了眼。有那么一个瞬间,余墨忽然明白了梵高大人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欣赏艺术。 这的确是一件让人很满足的事情啊。 一直余墨灵性耗尽,他才从这一片空间里退了出来。他坐在桌子前回味了很久,打开笔记本在上面写道:“梵高大人,我同意了你的意见,不管什么事,做到了极限就是艺术。” “很好,没有白看。”梵高大人对于余墨这一次的领悟很满意:“超越极限的就是艺术。那一面镜子叫做纳西瑟斯之镜,你看见的只是它的投影,它的本体在哪里就不用我说了吧。” “在哪里?” “白痴,谁抢走了我的椅子?” 苏叶?! 余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梵高曾经提起过这件事,而且他说过苏叶还抢了另外一个人的椅子。 他问梵高大人:“她抢的另一把椅子是谁的?” “知识。那一系的力量源泉叫做永乐之书。” 知识?不是说羊先生坐上了那把椅子吗?难道苏叶和羊先生有矛盾? 梵高大人没有理会余墨的心理活动,只是在笔记本上写道:“给你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以你现在的层次了解太多并没有益处。好了,现在可以给你布置下一个任务。” “您请说。” “很多年前,一名叫做华佗的医生创造了一套健身的动作,叫做五禽戏,这也是很多年后无数搏斗和拳法的起源。去吧,学会它,我会传授你搏击的艺术,以及通往下一个层次的方法。” 余墨看见这条消息顿时大喜。他现在的能力只能通过梦境进行操作,对上普通人自然无往不利,但是面对洪老大这种比自己层次高的能力者就没有什么办法。 学会搏击的艺术,无疑是对自己的短板的一个最大补充。 更何况梵高大人还会为自己指明通往下一个层次的方法。 余墨很难得的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个字:“谢谢。” “省着点用吧,空白页不多了。”梵高大人给了一个善意的提醒,“对了,一个忠告,真正的五禽戏在谢莉莉那个时代已经失传,你不要指望她能百度告诉你。” 啊?! 余墨顿时呆了一下。 他虽然不明白百度是什么,但是从梵高大人这句话的意思里他不能从谢莉莉那里寻求帮助了。 这就麻烦了。 他关上笔记本,突然想起这几天都忙着玩游戏,还没有关心过谢莉莉的情况,就发了条消息过去问候了一下。 “封城了。”谢莉莉很无奈:“街上都没人了,到处都是部队。这几天市里爆发传染病,好多人发烧,咳嗽,吐血,精神失常,我爸妈都回来了,待在家里不敢出门。还有,经常都有枪声,我爸还不信,说那是烟花。” “不要出门,你家附近应该有专人保护。”余墨叮嘱她说:“灵性开始感染人体,你们这批人从来没有接触过灵性,刺激反应会很大。要么努力熬过去,要么就成为能力者。” “嗯,可是我爸妈身体大了,他们能成为能力者吗?” “我不会骗你,只能说很难,但是你成为能力者后可以帮助他们。” “怎么帮?” “每一系的能力都有自己的特点,这要看你走上的是哪一条道路。我们现在明确的有七条道路,每一条道路的终点都有一位真神。但是你们所在的那个时代可能还没有真神出现,能力的道路也远远不止七条。”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不属于这七条能力道路的,我们称为邪神。他们是在创世之战中失败的那一方,但是这不代表他们的能力道路是邪恶的。” “哦。” 余墨又问谢莉莉:“对了,你现在状态怎么样了?” “我能够感觉到有一些灵性融入了我的身体。嗯,力气也变大了,近视眼也好了,对了。我悄悄给你说,我觉得我还能控制大姨妈的时间。” “大姨妈怎么了?什么时间?” “没啥,当我没说。” 两人聊了几句,余墨给谢莉莉做了一些点拨,包括行为上的,心理上的,思想上的一些技巧和经验。聊着聊着,余墨还是习惯性的提了一嘴:“莉莉,你知道五禽戏吗?” “哦,听说过,我查查。”谢莉莉已经习惯了余墨莫名其妙的要求,马上切换出去查了一下,把信息发给了余墨。 “华佗在《庄子》“二禽戏”熊经鸟伸的基础上创编了“五禽戏”。其名称及功效据《后汉书·方术列传·华佗传》记载:“吾有一术,名五禽之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亦以除疾,兼利蹄足,以当导引。体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戏,怡而汗出,因以着粉,身体轻便而欲食。普施行之,年九十余,耳目聪明,齿牙完坚。” 谢莉莉知道余墨看不懂文言文,就用正常的语言给他翻译了一遍:“有个医生叫华佗,在古人的基础上创造了一套健身术。这一套健身术有五个步骤,分别是模仿虎,鹿,熊,猿猴和鸟这五种动物,可以强身健体,行动灵活。有人坚持练习,到了九十岁还非常健康。” 余墨把这段话完整的看了一遍,心里有了点底。这个时候谢莉莉又问他:“你需要看视频吗?我可以帮你找,你到时候来拿。” 余墨想起梵高大人的话,回复说:“不用了,你们那边应该是改良过的,我要找华佗原创的那一套。” “那是千年前的古人啊,你去哪里找?” “没关系,我自己想办法。” “哦!” 余墨放下手机,琢磨了一会儿这个事情。 他从来没听过五禽戏这种东西,现在只有去问一下懂的人,看看谁对这方面有了解。曾大棒子,总警监,甚至莱恩先生那里都可以去打听一下。对了,还有羊脂,羊易之先生是世界上最着名的考古学家,这不是正撞在他枪口上了吗? 咦?余墨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梵高大人给自己出这个任务,是因为知道羊家来人了吗?或者说他就是想让自己和羊家打交道? 他正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又是谢莉莉发来的消息。 这条消息的口气很小心,余墨几乎能透过屏幕看见谢莉莉很委屈的样子:“如果我不能再帮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帮我了?” 卧槽! 余墨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女孩子的小心思。他很认真的检讨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虽然是无条件的全心全意的帮助谢莉莉,但是自己这边的事情也很多,一忙起来就很容易忘记联系她。 而且自己每次联系她的时候都会问她一些事情,感觉好像是在做一笔交易一样。 唉! 余墨有些发愁,这该怎么解释呢? 第33章 苏叶的目的 窗外夕阳西沉,余晖似火,整个滨海市像是被一层鲜红的薄纱笼罩起来了一样。谢莉莉坐在自己最喜欢的懒人沙发上,看着阳台外余晖里像是无数微生物一样在游动的多彩微粒,知道这就是余墨说的灵性。 她按照余墨教的方法调整着呼吸,感受着灵性和自己身体慢慢融合。这是一个很玄妙的过程,谢莉莉能感觉到自己就仿佛一颗干涸的种子被灵性浇灌,开始慢慢的生根发芽。 恍恍惚惚间,她看见前方有一片很淡的墨迹在慢慢的凸显。这应该就是余墨说的能力道路了吧?只要能走过去,自己就是一个能力者了。 但是这个时候,谢莉莉的心里却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底。 以前这个时候正是晚高峰,街上车水马龙,水泄不通。可是现在外面却冷冷清清,一部私家车也看不到。 全城已经进入军管状态,所有私家车和个人未经允许不得出门。街上行动的都是军车,坦克和装甲车轰隆隆的从楼下驶过,天空时不时传来雷鸣般的震动声。 谢莉莉不认识飞机,同学群里有人说是军机,她也不懂,但是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却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前几天网络还时有时无的时候,谢莉莉偶尔还能刷到一些国际新闻。全世界都这样,传染病四处蔓延,各种宗教纷纷出面昭示神启。至于战争,那几个着名的火药桶地区就不说了,一些还算安稳,中立的国度也开始燃起了战火。 有人说这是那谁谁发动了生化战,下一步就是核战。外网也有人说几个航母群已经护送总统和内阁去南极避难,行动代号代号诺亚方舟。 现在网络彻底断了,除了市内通信其他一概屏蔽。谢莉莉的手机还能联网,这是刘文稚帮她特意处理过的,家里其他人都不行。不过现在到处网络都很差,包括那几个着名的大网站,都是断断续续,随时服务器都会崩。 到处都是一片混乱,不管是网络还是现实。谢莉莉甚至不知道人类要面对的敌人是谁,她只是觉得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谢莉莉想起余墨说过,这场浩劫过去之后全世界最多只剩下五千万人,可能还不到。按现在全球七十亿人算,剩下的人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自己能活下来吗? 就算余墨帮了自己,自己活下来了,那爸妈呢?他们年纪大了,老爸抽烟喝酒身体本来就不好,老妈也一直有病。他们能坚持过来吗? 还有自己的亲人,朋友,同学。 谢莉莉满腹心事,却又不知道和谁说。同学群越来越安静,几乎没有人说话了,不知道是网络原因还是现实问题。爸妈也在屋里沉默,长时间一句话不说。 她想找余墨,但是又不想经常打扰他。偏偏没事的时候余墨连一条消息都不发,发过来也只是关心自己有没有成为能力者,或者帮他找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正在屋里瞎想,爸妈点起蜡烛,叫她去吃饭。现在市区区域性轮番停电,她家小区每天只有两个小时供电,其余时间都没有。 不光电,天然气和自来水也是限时供应,生活物资每天有人开着集装箱卡车送来。跟随卡车的不仅有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架着机枪的装甲车。 生活物资虽然不多,但是也还能凑合过。谢莉莉知道自己家的肯定比别人家丰厚的多,但是她不敢和父母说,生怕父母担心。 就这样,一家人沉默着吃完晚饭,把碗筷放进洗碗池里等明天有水的时候再洗。大家各回各的房间,没有电也不能看电视,就是发呆。谢莉莉在自己房间里,隐隐能听见隔壁传来老爸沉重的叹息声和老妈低声的抽泣。 谢莉莉的鼻子也是酸酸的。她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做,只是用被子盖住头,强迫自己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莉莉猛然惊醒,一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微弱的月光下,在她房间的窗台上坐了一个人,正微笑着看着她。 谢莉莉又惊又喜:“你怎么又来了?” 余墨从窗台上跳下来,说:“你睡觉前叫我名字了。” 谢莉莉脸烧了一下,赶紧岔开了话题:“你来看那个五禽戏的视频吗?你等一下,我看看现在能不能上网。” “不是,我就来看看你。” 这忽如其来的关心让谢莉莉愣了一下,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她只能小心的说:“你不是过来的次数有限吗?这样太浪费了。” “不是。”余墨摇了摇头,“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过来,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浪费不浪费。至于找什么东西,那都是次要的。我之所以过来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他顿了一下,说:“你还记得我有一天给你发消息,说我恋爱了吗?” “嗯。” “对,那个女人就是苏叶,三百多年后的你。”说完这句话,余墨马上挥了挥手:“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不是说非要你和我怎么怎么样,我知道她是她,你是你。苏叶是苏叶,谢莉莉是谢莉莉。” 他往谢莉莉这边走了两步,坐在她床头的椅子上,看着谢莉莉的眼睛说:“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是朋友对吧?我认识你的时候还不认识苏叶呢。我上一次过来和你聊天,就是是因为朋友间要坦诚,所以我很坦诚的把什么都告诉了你。我这一次过来就是为了让你相信,我每次过来不是为了其他的,就是为了帮你。所以你不要怀疑我是因为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过来,你有事尽管找我,我一直在这里,一直都是你的朋友墨水同学。” 谢莉莉低下头“嗯”了一声,她知道余墨这次过来都是因为自己那条短消息。她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有些话堵在嗓子眼就是说不出去。 她对这种事完全没有一点经验。 余墨继续说道:“你别看我现在教你这样做,教你那样做,其实我也是个菜鸟,是一个刚跨进门的能力者。我的知识肯定不如你,能力方面和苏叶比更是天差地别,没有一点点可比性。我只是运气好,不知道怎么被你选上了,所以才能够过来。这个通道是你亲手搭建的,我只是坐享其成,所以不要以为你欠我,事实上是我欠你,是我平白享受了这条时空通道的福利。” 这段话余墨说的很真诚,谢莉莉低下头,仿佛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余墨看了她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其实我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也不知道对不对?” “嗯。”谢莉莉抬起头,用不大但是很亮的眼睛看着余墨,“说来听听。” “我觉得吧,”余墨组织了一下措辞,“我给你说过苏叶很厉害吧?” “对。” “我一直在想啊,你作为苏叶本人帮我分析一下。”余墨把椅子翻过来跨骑在上面,双手互握放在椅背上,认真的说:“以我的了解,层次到了一定级别,很多人都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过来。问题是苏叶为什么要用全部的能力建造这样一条通道呢?” “因为你过不来,所以必须这样做才可以帮我自己。”谢莉莉一拍手,“我懂了,因为祖母悖论,三百多年后的人不能和自己见面。” 这下轮到余墨不理解了:“什么是祖母悖论?” “简单的说,你回到以前,在你父亲还没出生的时候杀掉你的祖母,那会发生什么?” 很简单的一句话,余墨低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看他想的入神,谢莉莉赶紧打住了他:“这个理论看起来简单,但是不能深想,一旦想进去了会出现很多种奇奇怪怪的悖论。你空了再研究,先说正事,我理解的是她不能回到以前看见我本人,不然会发生很多不可预料的后果。” “好。”余墨接受了谢莉莉这个解释。他接着说:“你想一下,假如是你,你回到现在最想干什么?” 谢莉莉脱口而出:“保护我的家人安全。” “这肯定。”余墨顿了一下,很郑重的说:“但是那个时候,苏叶是全人类的领袖,她被尊称为女皇叶卡。是她带领着所有人打赢了这场战争,才有了我。” 谢莉莉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有这么牛?” “对。所以你假设一下,如果是你,你想让我过来干什么?” 谢莉莉低头思考了很久,脑子里有点想法,却又觉得太过夸张。她看着余墨,迟疑了半天,才犹犹豫豫的说道:“我......不,她,不,苏叶难道想重塑时空线,重建一个平行宇宙?不是吧,这也太夸张了,我有点不敢相信。惊奇队长都不敢这么做。” 余墨能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但是有几个词没听懂,就让谢莉莉详细说说。 谢莉莉拿了个纸盒子出来打了个比方:“比如这个盒子就是我们现在身处的世界,对吧?”她拿着盒子在空中移动,一边移动一边说:“按照现有的时空线,我们这个盒子在移动的过程中,一定会经历你说的创世之战,全世界人类死亡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这个过程对不对?” “对。” “这个是由时空的惯性造成的,不会受人力控制,这个移动的轨迹就是时空线。虽然中间会出现各种干扰,比如像你这样从三百年后回来。但是时空的庞大惯性会忽略掉这些小问题,保证我们这个世界按照固定的时空线前进。” “继续。” “苏叶所要做的,就是用她的力量改变这个惯性,把我们的世界推到另外一个轨迹上去。在那条轨迹上可能我们就不会再经历这个残酷的过程,嗯,当然也有可能更差。那个时候我们的世界和原来的世界就是一个平行的关系,我们把它叫做平行空间或者平行宇宙。” 余墨的眼神有些变了。他不解的问到:“你们明明不了解能力,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你和我的想法一样,只不过我想的很简单,就是改变历史。” “改变历史?哪有那么简单。惯性定理你知道吗?任何事物都会保持它原有的状态和运动轨迹,除非受到外力影响,这就是惯性。要改变惯性就要施加外力,改变整个世界运动轨迹的外力,卧槽,想都不敢想。我真有这么牛逼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和三个真神打过架,好像打赢了。”余墨很老实的坦白。他看见谢莉莉的精神现在变好了一点,就鼓励她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努力帮苏叶好不好?她不愿意坐上属于真神的椅子,所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们不能让她失望,对不对?” 谢莉莉低头代入了一下苏叶的想法,摇了摇头说:“换成我,如果活了三百多年,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我确实不太愿意继续下去,再变成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唉,挺孤单的,我怕,还不如什么都不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忽然抬起头对余墨笑道:“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谢谢你这次专门过来一趟。” “我们是朋友嘛。”余墨笑了笑,又看了看天色,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我也要努力提高自己的。虽然你是未来的女皇叶卡,但是我也不能被你拉下太远,对不对?” “我迟早赶上你。” “这个我就不等你了。不然以后还怎么教你,太没面子了!”余墨伸手摸了摸谢莉莉的头顶,身影在空中慢慢淡化,渐渐消失。 他除了谈话什么也没做,不然就显得这次谈话的目的太不纯粹了。 谢莉莉看着他虚化的身影,轻轻的咬着嘴角,一句话也没有说。 第34章 第一次内测 “oK!”羊脂坐在电脑前,朝工程师比了一个手势,顺手点了一下了电脑上的图标。屏幕一黑,出现了一个画风很奇怪的游戏画面。 经过了差不多五六天的时间,他带来的工程师终于完成了服务器的搭建工作。现在是第一次测试,羊脂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打开了客户端,进入了游戏界面。 在完成了账号注册等一系列步骤后,羊脂终于进入到了选角状态。总警监和余墨在他背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想看看这个被大家公认世界第一网游的游戏到底好玩在哪里。 “草,真泥马丑。”羊脂被矮人大叔和侏儒大妈的相貌狠狠地折磨了一下眼球,羊羹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羊脂很果断的给了自己一嘴巴:“不骂了,不骂了,真丑。” 他拿着鼠标在联盟方点了半天之后,实在是下不去手。几个种族也就人类女还能勉强看下去,但是也太没有特点了。 于是羊脂又切换到部落方看了看,在兽人民工登场的那一个瞬间,他的手都禁不住抖了一下。接下来,他在经过了巨魔男法师,牛头女萨满,遗忘者盗贼以及兽人猎的轮番洗礼后,终于感受到了制作公司深深的恶意。 羊脂咬牙切齿的选了一个勉强能看下去的巨魔女法师,调整了一下相貌和发型,高高兴兴的点了开始。 “开始咯,开始咯。”一段宏大的音乐声中,羊脂控制着穿着草裙的巨魔女法师羊葱头甩着大脚丫在屏幕上屁颠屁颠的到处跑,逛每一个商店,和头上有黄色惊叹号的Npc对话,接任务,然后去摘果子,打苦工,杀蝎子,打小怪。 羊葱头是羊脂给自己的角色起的名字。 “你也一起啊,看看组队怎么玩。”羊脂催旁边的总警监和余墨。总警监连忙答应了一声,跑到另外一台安装好了的电脑上打开游戏,登了进去。 总警监照例用自己的老名字:白素贞。 作为一名警察,他很自然的选择了自己早就看上的侏儒小偷,一蹦一蹦的在雪地里顶着白素贞的名字撒欢,打兔子。 “说句话,嘿,说句话。我看看能不能看见。” “哪个频道?” ...... 两人实验了半天,才无奈的发现不是一个阵营没法通话。于是总警监很无奈的放弃了自己心里深藏的侏儒梦,转投部落当了一名兽人猎。 “可以通话了。” “可以,来,试试组队,怎么组?” “我看看,哦,这里,先加好友。” “走,打打那个红色的怪,比我高三级。” ......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和不超过十四岁的小胖子开始自己的艾泽拉斯史诗之旅。余墨看了一会儿,发现两人玩的出神,就下楼去办自己的事。 他照例来到咖啡馆,问候了一下莱恩先生。莱恩先生指着后厨说:“约好的一周快要到了,你带来的两名佣人是不是可以走了?” 余墨有些尴尬。 洪老大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托雷斯,曾大棒子,尖刀佬和罗兰几乎把整个旧城区都翻了一遍,还没有把他找出来。 “能再宽限两天吗?”余墨小心翼翼的问:“还有些手脚没处理干净。” 莱恩先生拿起书一句话不说。 余墨用手使劲的抹了一下脸,很无奈的说:“好,明天最后一天是吧?我来带他们走。” 莱恩先生面无表情,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书里。他今天看的书不再是那本《东方快车谋杀案》,而是一本深色封面的《康熙大帝》。桌子上还摆了一本《鹿鼎记》和一本《圣祖本纪》。 他看书的方式也很怪,这本看几页,然后停下来翻看另一本。看着看着他又停下来,接着看另一本。他就这样三本书每一本看几页,看的津津有味。 “您这样是为了什么呢?”余墨很好奇的问道,“一本看完再看另一本不好吗?”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事件,三个作者用三种视角,三种不同的写作手法记录下来,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莱恩先生慢条斯理的说道:“时光之神教育我们,时间是多维的,这很重要。” 我不懂,余墨在心里默默的说。 “没事你可以走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三本书,你不要打扰我的阅读乐趣。”莱恩先生头也不抬的说。 余墨在心里默默吐槽:你和我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了。 “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余墨恭恭敬敬的对莱恩先生说:“您知道五禽戏吗?” 这个问题让莱恩先生有了点兴趣。他抬起头来回忆了一下,说:“我曾经在某部电影里听到过这个词,应该是战前世界某个朝代产生的健身术,据说是最早的武术流派。从那部电影里来看,好像是模仿各种动物形成的搏击手段,但是你知道,电影里演的往往和事实相差很远。” “您说的对,它的确是模仿五种动物。请问一下,现在在哪里能找到会这套健身术的人吗?” “没有听说过。”莱恩摇了摇头,“据我所知,部分擅长搏击的能力者也会在动作中模仿动物,甚至成为动物,但是那个明显不是五禽戏。” “谢谢您的指点。” 余墨并不失望,如果那么容易就找到也未免太不把梵高大人的任务当回事了。他告别了莱恩先生,去找总警监的秘书借了一名特种部队的队员作为护卫,这才回到了旧城区。 这段时间余墨很少回来,都在忙着玩莱恩先生指定的那款游戏。这次回来以后发现旧城区依旧肮脏,杂乱,但是比以往混乱了不少。 以前洪老大和托雷斯分庭抗礼,曾大棒子带着自己的警局做着表面功夫,虽然混乱却也乱中有序。但是这次一回来,就发现到处都是打打杀杀的事情。 一会儿一群人提着刀枪棍棒从巷子里呼啸而过,一会儿旅馆二楼就被丢下一个满身是血的尸体,到处都是黑烟,到处都是厮杀声。 余墨路过秦老板的书店时,发现这里也关了门。秦老板是旧城区为数不多的会识字能算数的人,以前几个组织的老大都不难为他,就算有什么事也不会难为他的小书店。这么多年来他这里关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余墨皱了皱眉头,在窗户上拍了几下,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秦老板才从窗户后面悄悄伸出头来,左右看了几眼,小声问道:“怎么了?” 余墨问他:“你怎么关门了?有人找你麻烦?” 旧城区有两个算得上余墨朋友的人,一个是罗兰手下的基德金,一个就是这个秦老板,大家都叫他秦瘦子。 秦瘦子苦着脸说:“这几天那群狗日的跟疯了一样,天天你打我,我打你。昨天还有几个小混混丢了个燃烧瓶过来,把我的书烧了一半。我算惹不起了,躲一下再说。” 余墨问他:“哪家组织的?” 秦瘦子看了看余墨背后的护卫,摇了摇头说:“算了。”他又低声对余墨说:“你去给你们局长提一下,这样乱下去不是办法,有人打算组织大家去时光大观门口请愿了。” 旧城区的民众早就习惯于在社会组织和警局共同存在的情况下生活,只要还能勉强活着,也不在乎其他的。但是当情况发展到让他们生存都没有办法的时候,他们最后的也是最有用的手段就是集体去时光大观前请愿。 时光教的道长会出面帮他们的。 当然,这种情况下曾大棒子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余墨脸黑了一下,又笑着安慰秦瘦子说:“行,我回去给他说。你先在屋里待几天,有事找我。” “你这人模狗样的,这几天跑哪里去了。”秦瘦子看着余墨现在的样子,有些半信半疑的说:“空了来喝酒。” “好,到时候给送几本书过来。” 余墨转身就去了警局,曾大棒子正翘着脚在办公室玩手机,看见余墨进来了笑着说:“兄弟,这几天在上城区玩的怎么样?”又指着他背后的安全保卫说:“这位是?” “哦。副警监知道这几天旧城区有点乱,给我安排的保卫助理。” 曾大棒子脸色抽动了一下,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兄弟,来请坐,请坐。” 在时光城警察系统内部,提起副警监不加前缀的话,一般都是指总警监的秘书。通常来说,这个位置不一定是最有权势的副警监,但是肯定是说话最有效果的。 至于保卫助理,不用说自然是警局最精锐的那支队伍里出来的人了。 “总警监那边还有其他事,让我回来把旧城区这边的事先处理一下。曾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余墨很客气的说了一句。 曾大棒子一下就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连忙解释说:“事情有点复杂,我慢慢和你说。” “没事,曾哥,借你地方开个会。” “行。” 余墨出去打了几个电话,就坐在会议室等。没过一会儿,托雷斯第一个赶到,笑着和余墨打了个招呼,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再等了一会儿,又有几个社会组织的头领过来,看见余墨坐在上面,浑然不解,疑惑着自己找地方坐。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罗兰才和尖刀佬才结伴有说有笑的过来。余墨看了一下,来了八个人,大小社会组织的头领都有。他也不再等,敲了敲桌子,说:“大家都来了,我说几句。” 他拿起一幅中城区的地图钉在黑板上,指着上面说:“我今天来帮帮大家划分一下地盘。” 几个知道内情的人都没说话,其他社会组织的头头也是人精,看见曾大棒子和托雷斯这些人都一句话不说,也在下面装哑巴,看看是怎么回事。 第35章 旧城区治安整顿 余墨拿起一幅中城区的地图钉在黑板上,指着上面说:“我今天来帮帮大家划分一下地盘。” 几个知道内情的人都没说话,其他社会组织的头头也是人精,看见曾大棒子和托雷斯这些人都一句话不说,也都在下面装哑巴,看看是怎么回事。 余墨用笔在旧城区的地图把来的这几个人的地盘圈了出来,剩下了一大半空白的地方说:“我们把这些分了。” 这些地盘属于洪老大以及那些没来的社会组织头领。 余墨首先从洪老大的地盘里划了两条街出来,对托雷斯和罗兰说:“这是你们的。”又把建筑公司圈出来,对尖刀佬说:“这里你占三成,我要七成。” 尖刀佬的脸黑了一下。 洪老大的地盘肯定不止这个公司,但是这个公司是最赚钱的。尖刀佬拼了命卖了洪老大,也没奢望拿到洪老大的全部地盘,但是这个建筑公司他其实是很有信心拿下的。 毕竟黄胖子不见了,洪老大跑路了,虽然洪老大手下还有不少人,但是论威望谈实力没有人比得过他。 托雷斯也有点不爽,他垂涎这个建筑公司很久了。 只有罗兰没想过拿这个建筑公司,他只想多开几家舞厅。 “有意见现在说,定了之后再反悔可别怪我翻脸了!”余墨环视了一周。尖刀佬干咳了两声,坐在椅子上说:“小余兄弟啊.....” “你他妈叫谁小余?”余墨脸色一变,举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尖刀佬没想到余墨说翻脸就翻脸,一闪身躲开了茶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墨身后的护卫已经掏出枪来朝着他的头连开了三枪。 尖刀佬低头想躲,曾大棒子冷哼一声,眼瞳里一个模糊的沙漏一闪即逝。尖刀佬只觉得时间仿佛漏了那么一个瞬间,三颗子弹不偏不倚的打中了他的额头。 这三颗金黄的子弹镶在尖刀佬的额头上,却有完全打进去,只有尖锐的弹头扎进了头骨里,大半颗子弹都留在外面,看上去就好像他的头上长了三个小小的角一样。 尖刀佬倒不像受了伤,只是脸色又惊又怒,知道余墨这是找借口拿他立威。 余墨的守卫狞笑着说:“没想到这里居然还坐了一位时光的观察员,我还真是大意了。”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颗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子弹塞进枪膛,举枪指着尖刀佬说:“再来试试。” 尖刀佬感受到这个子弹散发出的灵性气息,脸色大变。他正要躲闪,托雷斯默默的转动了一下手里的骷髅戒指,一个骷髅的虚影在尖刀佬背后浮现,张开双臂搂住了他。 尖刀佬只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粘稠的沼泽,连活动一下身体都很困难。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绝对挡不住这颗子弹,连忙扯开声音大叫:“余警官,我听您的,您说什么都行。” 余墨举手制止了背后的护卫,指着他说:“现在我拿六成,托雷斯拿两成,你拿两成,还有没有意见?” “没有。”尖刀佬回答的很干脆。 “很好。我们继续下一步。”余墨指着另一条街道,那是一个没来的社会组织的地盘:“这里,每个月管理费两千。谁有兴趣?可以加价。” 有人很小心的提出疑问:“这里是白帽子的地盘,他现在不在,如果他不愿意怎么办?” “过几天时光教和上城区警局会举行一次旧城区治安整顿活动,这些人都属于被整顿对象。你们放心,拿不到地盘不用交钱。” “两千一。”罗兰知情知趣的举了下手。 那人不再犹豫,举了下手:“两千一百五。” “干!”余墨笑了起来,从兜里摸出烟丢了一支过去,指着他笑道:“老张你好歹也是个经理,五十五十的出也好意思?给我加一百。” 老罗接过烟笑着说:“行,听余警官的,两千二。” 罗兰摇了摇头,示意不加了。这条街也就顺利的交易成功。 有了开头,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余墨把旧城区所有的街道和商铺都细分了一遍,标上价格收取管理费。托雷斯和罗兰给面子,出手买了几条。其他的人就有些犹豫。 以前社会组织也交管理费给警局,但是很杂乱,交多交少都是大家谈。心情好了多交点也可以,心情不好少交点也不是不行。 余墨设定的这个价格倒也不算贵,就算贵也有限。只不过好多人没有和余墨接触过,一个月前他还是个普通巡警,大家也不了解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也不愿意盲目出价。 余墨把所有地方都拍了一遍之后,大概还有一大半没有卖出去,差不多占旧城区总面积的一半。他也不急,对在座众人说:“好了,结果就到这里了,我也不逼谁买,但是这些地方既然你们不要,以后就别去做生意,不然别怪我翻脸。对了,这几天把你们手下看好点,谁在旧城区乱来,过两天我就扫谁。你们要是觉得能跟时光教和上城区警局作对就当我没说。” 说完他让其他人先离开,就把托雷斯和尖刀佬留了下来。 屋里只有他,托雷斯和曾大棒子三个人,余墨就直言不讳的对托雷斯说:“本来我是想留洪老大的,但是李老板保你,我给他面子,拼着得罪刘公子把你留了下来。现在旧城区空了这么多地盘出来大家分,你不能光拿好处不做事。” 他又指着尖刀佬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不可能现在就把洪老大的地盘都给你。明说了,过两天黄眼镜就回来了,他比你懂事。你要发财就守我的规矩,不然自己滚回聚集地去。时光城里留不下你,我说的。” 尖刀佬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低下头不说话。余墨又换了个口气,说:“现在洪老大恨死了我,更恨死了你。你报信的事我也知道,算我承你一份情。总之大家合作,不能让你日子过得比以前差了。” 托雷斯在旁边插了一句嘴:“余警官,不是我找借口。这几天整个旧城区都被我们翻过来了,曾局也看在眼里。那老狐狸多半早就去找刘七少了,我们真不是什么事也没做。” 余墨再次转头对托雷斯说:“我这几天在上城区做什么,想来李老板也和你说过了。”余墨皱了皱眉头,“旧城区治安整顿活动就在这两天,你们把自己的人看好点,出了事我可没办法。” 托雷斯笑着说:“这个我懂,余警官年纪轻轻就在总警监那里做事,前途无量啊。有什么事您尽管说话,谁敢冒犯您我亲自带人去下他一只手。” 余墨又警告了他们几句,让他们先走。曾大棒子把余墨带到自己办公室,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包钱递给他,笑着说:“这是海岛社给你的,说上次不小心送错了东西,这个当赔罪。” 余墨用眼睛扫了一下,估计有三千左右。他冷笑了一下,说:“先放你这,这点钱也太小看我了。” 曾大棒子随手把钱塞进保险柜,神秘兮兮的说道:“是不是打算过两天扫荡的时候把海岛社一起扫了?” 余墨看了他一眼,掏出烟来发了他一支,给他点上火,漫不经心的说:“没有治安清整顿活动,我瞎说的。” 曾大棒子手一抖,不可置信的看着余墨,失声问道:“什么意思?就凭你我去干掉那些没来的社会组织老大?” “不是我,只有你。”余墨耐心的给曾大棒子解释:“曾哥,我也不瞒你说,总警监那边关系我走的差不多了,但是你要想让他老人家觉得你行就不能一直躲在背后,总要出来做点事,是不是?” 曾大棒子迟疑的问道:“我做什么?” 余墨指了指黑板上自己刚才画的分配图,直接说道:“你待会儿去做个账,算一下每年旧城区能收多少管理费,再自己分配一下。我那边去和副警监,罗比恩主教打个招呼,你明天去拜访一下。治安整顿活动也是人搞出来的,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今天没有不代表明天没有,只要大家都满意,什么事都好办是不是?” 曾大棒子似懂非懂,只是有些犹豫:“能行?” “以前旧城区太乱了,这些社会组织收的钱不少,到上城区大佬那里的却不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做一个中间人。要让旧城区剩下来的几个老大乖乖听话,日子不能比以前过得差,也要让上面的大佬满意,大家发财才是真的发财。这中间差的部分从哪里来?就是洪老大和今天没来的那十几个人身上找。” 说到这里,余墨不由的又想起总警监买一份文明2花了三十吨粮食的事。就算是批发劣质粮食,一公斤也是两毛多,三十吨就是五六千,总不至于他老人家会花自己的工资去买。 “扫荡完了之后,今天没拍出去的地方价格统统涨三成,就算这样他们也赚的不少。到时候买不买就由不得他们了,曾哥你说对不对?至于托雷斯和罗兰......”余墨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接着说:“曾哥你把这件事办好了,总警监肯定记你的好,到时候什么都好办。” 曾大棒子其实现在有些后悔了。 旧城区可不止刘霸天和李山羊把手伸进来,就他所知道的好几个上城区大佬在这里都有生意。要是这么整顿下去,非得得罪几个人不行。 不过现在骑虎难下,余墨摆明了他放手不管了。他现在和总警监关系好,又搭上了莱恩先生的路子,说的不好听点,躲在上城区不出来谁也拿他没办法。但曾大棒子就算现在想停手也要承担刘霸天的怒火,只有一条路走到黑,抱紧总警监的大腿才行。 他看了一眼余墨,又低下了头,总觉得自己被这小子架上贼船了。 第36章 训狗术 余墨的确有这个意思,现在梵高大人和谢莉莉两边事情太多,他也实在没时间精力去管旧城区这边的破事了。 以前他总把跳出旧城区当成自己的最大愿望,现在才发现自己太胆小了一点,许愿都不敢许点大的。 他现在的愿望是帮助女皇叶卡打造一个平行宇宙,说出来谁信? 余墨把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正准备出门,忽然想起曾大棒子也是个资深的能力者,就随口问道:“曾哥,打听个事。” “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有谁的搏击技能是模仿动物的?” “模仿动物?”曾大棒子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余墨又解释道:“就是模仿虎啊,鸟啊,鹿啊什么的,也不一定是搏击,可能是健身动作之类的。” 曾大棒子回忆了一下,缓缓的摇了摇头,说:“如果说有一两个动作模仿呢,那就多了。好多搏击能力者的动作都是从动物身上来的。但是你要说一整套全是模仿动物的动作,那我还真没见过。对了,召唤之神那一系的能力者能召唤动物上身,战斗时和动物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个动物,这个算不算?” 余墨摇了摇头,准备出门再去找找。刚走到门口,曾大棒子叫住了他,补充说:“我好像听说八号聚集地里的人训荒狗的时候就是模仿猛虎的动作,这个算不算?” 训狗? 余墨愣了一下。五禽戏里的确有模仿老虎这一项,但是健身操和训狗好像差别大了一点。他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问道:“你会吗?” “我不会。”曾大棒子摇了摇头,“我以前在时光卫队的时候听说过这事,八号聚集地那里训出来的狗最凶,旧城区斗狗的都喜欢从那里买狗。对了,尖刀佬的小舅子以前就做这个生意的,你去问问他。” “行。” 余墨下楼给尖刀佬打了个电话,尖刀佬听说余墨要见他,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旧城区的新贵找自己什么事。 旧城区不是没出过一步登天的人,但是像余墨这样短短几天就从一个小巡警变成了莱恩先生的身边人这种事尖刀佬连听都没听说过。只要有莱恩先生背书,时光城里敢和他作对的人屈指可数。 过了一会儿,余墨带着他身边那个一言不合就开枪的护卫找到了尖刀佬。尖刀佬听他问起荒狗的事,有点奇怪,也不敢细问,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 八号聚集地在时光城外三十多公里的地方,有一千多个人口,大多都是猎户,靠在野外打猎和采集药物为生。 八号聚集地的猎人特别擅长培育荒狗,拿来斗狗胜率很高。特别是有一家姓宋的,同样一窝狗,他家养出来的就是比别人家的能打,尖刀佬的小舅子就喜欢去那家进货,买回来反手就能卖高价。 余墨听得起了兴趣,让尖刀佬带他去看看那家人训出来的狗。尖刀佬最喜欢就是斗狗,听见余墨的话就带他去了后院,叫人牵了两条荒狗出来。 这两条荒狗都是训练出来的斗狗,满身伤疤,皮毛斑驳。荒狗其实个子并不大,和平常的家犬差不多,毛色土黄,貌不惊人。只不过在行走间总是低着头,眼睛微微向上瞟,视线一直在对方的咽喉,胸膛,下阴之间打转,看的人毛骨悚然。 “这家伙不认主。”尖刀佬踢了旁边的狗一脚,那条狗挨了一脚,身子向后缩了一下,前肢肌肉很明显的鼓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摩擦音,露出了一口惨白的牙齿。 “干!”尖刀佬狠狠地盯了那条狗一眼,那条荒狗感受到了尖刀佬的怒意,这才服了软,趴在地上摇着又短又粗的尾巴,发出呜咽的声音。 “转过头来一样想咬死我,这家伙信不得。”尖刀佬摇了摇头,示意手下把两条狗塞进笼子里。他拿着棍子过去挑逗了几下,两条狗顿时死斗在了一起。 余墨在旧城区长大,对斗狗这一套也很熟悉。两条狗在一起翻滚,扑咬,极为凶狠,但是仔细看上去却能看出一些区别来。 通常来说,狗战斗的武器最主要就是嘴巴和牙齿,它的前肢并不灵活,爪子因为长时间行走也算不上锋利。但是这两条狗当中有一条明显对前爪的运用非常灵活,甚至能做出护喉,推搡,抱摔,撕扯等狗类基本不会做出的动作。 这些动作只用一两次在一场战斗中可能不会起决定性的作用,但是每一次有效的都使用可以避免一些严重的伤害,保持对自己有效的距离,让对方在战斗中处于不利的地步,给自己带来一些优势。 当这些细微的优势累积起来之后,胜利就唾手可得。 荒狗的耐力极好,而且几乎没有痛觉,所以一场战斗很可能持续半个小时甚至更长,直到其中一条完全丧失生命为止。那时候的战场可能极其血腥,战败的一方说不定会被胜利方吃掉一半身体。 这也是旧城区的人们喜欢看斗狗的原因之一。 余墨看了十分钟,就知道那只擅用前肢的狗赢定了,另外一只不过是在苦苦挣扎而已。他扭转头看了看尖刀佬,尖刀佬点了点头,说:“这只就是用宋家秘术培育的。你看它的动作,有没有一点老虎捕食的味道?” “确实有点那意思。”余墨站起来说了声:“谢了,我先走了。” 尖刀佬站起来把他送到屋外,在路上找了个机会小声问道:“黄眼镜真要回来了?” 余墨看了他一眼,说:“你放心,他比你聪明,不会找事。你不去惹他他就不会来惹你,有什么事你找我。” 离开了尖刀佬的家,余墨又在旧城区转了一圈,给师傅老王送了点钱,这才带着护卫回了上城区。 到了上城区之后,护卫告辞离去。这名护卫是副警监给余墨派的特别行动队队员,今天余墨所有的行为都没有瞒他,包括他和曾大棒子做的计划。 余墨相信这个看上去很鲁莽的护卫明白自己的意思,他也希望曾大棒子不要发傻,明天见总警监的时候干一些很愚蠢的事情。当然如果曾大棒子蠢到那种地步,也就不值得自己再下大力气去帮他了。 余墨给这名队员封了很厚一个红包,再送他离去。这名队员对余墨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家,而是去办公楼找到了副警监。 副警监仿佛随时都保持着工作状态,只要总警监不睡,他一定在旁边准备。这个时候正在办公室准备一份文件,听这名队员原原本本的把今天整个事情都说了一遍,有些诧异的从打字机后面抬起头来,问道:“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护卫组织了一下措辞,说:“他野心很大。” “多大。” “他好像想重新搞一个新的旧城区,属于他的旧城区。” “他哪里来的自信?就凭莱恩先生给了他一个会员。”副警监有些疑惑:“他只是一个刚入门的能力者,手底下没一个能用的人。只要莱恩把他会员徽章拿走,他在时光城活不过两分钟。” “我不知道。”这名队员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副警监心里有个疑问,难道是莱恩先生对旧城区的现状不满,想要重新整理一下,或者是敲打某些人?但是这个想法没必要和一个普通队员说,于是他挥了挥手让这名队员离开,转身去找到还在玩游戏的总警监。 总警监现在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玩文明5,魔兽世界第一次内测有很多问题,羊脂现在正带着工程师在修改,他只能继续回来玩文明5。 当然文明5这个游戏也足够有趣,值得通宵达旦的玩下去。 副警监把余墨今天的行为给总警监说了一遍,总警监头也不抬的说:“你怎么想?” 副警监在总警监面前一直都很老实:“我怀疑是莱恩先生想整顿旧城区。” “不是。”总警监很肯定的给了一个答复,“他老人家做事不会这么冲动。算了,你别管了,如果明天曾大棒子来给一个合适的价格,你就同意这次行动。” “是。”副警监立正行礼,转身离去。总警监抬起头想了想,微笑了一下,心想这小子还挺聪明的,怎么就知道我想干什么呢。 第37章 即将消失 余墨知道总警监缺钱,不然也不会在他面前提了好几次钱的事,甚至还告诉了他详细的交易物质种类。既然上司买个游戏都肉疼,那下面的人肯定要让他心里舒服才算合格。 当然这个缺钱和普通人的缺钱肯定不一样,他缺的钱不是生活日常所需的钱,而是缺向上爬向外走的钱。 总警监在时光城的位置很尴尬,说重要也重要,但是论权力肯定比不上市长,财政部,时光卫队,时光教这些机关单位,说不好听点就连市政局那帮搬尸体的都敢在大会上指着他破口大骂。 余墨设身处地的为总警监想了一下,到了他这个位置在时光城已经做到了头,接下来要么就是拼命存钱到首都区去当个富翁,要么就提升警局系统在时光城的重要性,自己去这帮大佬里抢占一个更好的位置。 按照余墨观察的结果,总警监更想去首都区当一个天天玩游戏的富家翁。当然到了他这种层次,余墨用自己的方法去观察和判断所得到的结果只能作为参考。 余墨回到家里休息了一下,本来想和梵高大人聊两句,和这种存在聊天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好处。但是他看了看五月花所剩无几的空白页,只能无奈的放弃。 他坐在床上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灵性,发现自从近距离观摩了一次艺术之镜的投影以后,自己体内的灵性更加有活力了,数量也多了一些。也就是说只要继续努力,就可以突破侍者这个层次,成为艺术的观察者,领悟到更多的能力。 余墨看看时间还早,就给谢莉莉发了一条信息,询问了一下她现在的情况,请她顺便帮自己查一下五禽戏的详细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灵感。 谢莉莉拿起手机上网查了一下,现在信号很差,登陆网站非常困难。余墨提醒她可以去问问那帮人,谢莉莉这才猛然惊醒,拨打刘文稚留下的电话去问了一下。 那边听说是余墨要询问信息,非常重视。不一会儿就让谢莉莉到邻居家来一趟。 谢莉莉的邻居家前几天全家都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新搬来一家人是两口子,态度很好,搬来的时候专程上门拜访过谢莉莉一家,说有事尽管开口。父母还蒙在鼓里,谢莉莉却猜到了那是什么人。 她甚至怀疑这个单元一半的人都换成了专业人士,也或许除了她们一家其他都是相关机关安排的人。 谢莉莉悄悄溜到邻居家,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这里等他,局长也在。局长介绍了一下,说这位是武警教官,对于传统武术有很深的研究,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谢莉莉把余墨的问题问了一遍,教官就给她详细讲解了一番,然后谢莉莉就原封不动的用文字给余墨发了过去。 五禽戏流传至今,已经有很多版本,其中以安徽亳州的两个流派最出名,甚至国家体育总局也出版过相关书籍。但是要说哪个流派最原汁原味的,最接近华佗原创的,这个确实没有办法考证。 目前历史上最早对五禽戏有记录就是南北朝时期范晔的《后汉书》,以及陶弘景写的《养性延命录》,但是都记载的很简略,只是在上面提了一下五禽戏的特点和动作。 具体来说就是仿效虎之威猛、鹿之安舒、熊之沉稳、猿之灵巧、鸟之轻捷,力求做到神韵兼备。 谢莉莉一条条的把信息发了过去,余墨很详细的看了一遍之后,请谢莉莉让教官当面表演一下,再用文字描述一遍。 谢莉莉怕本来想发一段视频或者几张照片过去,但是余墨的破手机连照片都打不开,他又不敢换,怕换了就联系不上谢莉莉了。 局长听说了谢莉莉的顾虑,一拍脑子,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到一篇关于五禽戏的文档发给谢莉莉,这上面的文字描述足够精确。 最关键是这篇文档上不但有文字,还有用很简单的线条画出的插图。 余墨收到文档,给对方道了谢,自己很认真的看了一遍。 虎戏第一式就是虎爪,双掌掌心向下,十指撑开,先弯曲小指,再依次收起其余的指头,握成拳头。 接下来就是虎举。双手提至与肩平行,再目视前方,撑成虎爪,沿弧线缓缓滑下..... 余墨站起来按照上面的提示比划了一遍,动作很缓慢。他再回忆了一下白天那条荒狗的动作,总觉得它举爪护喉的动作和这个动作有一点神似。 神似的意思就是说虽然不管速度,方向还是力度什么的相差很远,但是总有些共同的东西在里面把它们联系起来。 余墨放下手机,决定明天还是去八号聚集地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 八号聚集地对于余墨来说并不陌生,他妈妈就是从那里出来的。但是与此同时对他也很陌生,因为爸爸妈妈在的时候从来不带他去。等爸爸妈妈都走了,他也没有兴趣再去了。 余墨把手机充上电,上了床正准备睡觉。谢莉莉又发来一条消息:“它好像要消失了。” 余墨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宇宙蛀孔吗?” “对,它越来越淡了,那些光带好像都褪色了。” 余墨一个机灵,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拿起笔记本写道:“梵高大人,宇宙蛀孔就要消失了,这代表什么?” 笔记本上出现了梵高大人的笔迹:“那只是一个通道而已。该来的已经都来了,通道就应该关闭了。” 余墨知道笔记本上不能写出那个人或者说事物的名字,于是换了个方式问:“所有力量的源泉都是它带来的吗?” “激活这两个字比携带更准确一些。” “您当时在哪里?” 梵高大人回答的很爽快,也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余墨的目的:“我当时作为顾问正在参加巴黎圣母院的修复工作。你最好不要叫你的小女朋友来找我,当然如果你想让她来送死的话我也不介意,顺手的事。” “您当时坐上艺术的椅子了吗?” “那把椅子就在我面前,但是艺术的长廊里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参观者。” “梵高大人,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的口气很老派,简简单单那一件事非要说的老气横秋的......”后面的话再也写不下去了,笔记本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字:“滚。” 余墨默默一笑,拿起手机给谢莉莉回了一条信息:“根据我老师的说法,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已经过来了,宇宙蛀孔是他过来的通道,现在开始关闭了。” “你老师?我好像听你说过他,他很厉害。” “还行吧,不过被你揍了一顿,现在可怜兮兮的躲起来不敢露面。我怀疑他被你揍出阴影了,现在心理有点问题,脾气怪的很。” “哈哈,我这么牛?” “加油吧,女皇叶卡。”余墨放下手机,心情明显没有自己说话时的口气那么轻松。那个东西已经过来了,那么创世之战就正式开始了。仅仅他过来时掀起的浪花就让那边的世界乱成一团,那么当他开始正式发动战争时,才是真正毁灭世界的时刻。 第二天一早,余墨照例去咖啡馆问候了一下莱恩先生,又去总警监那里拜访了一下。总警监正好有事要找他,就叫他过来一起商量。 这件事是关于魔兽世界的。 羊脂这几天用总警监这里的电脑做服务器,一两个号还行,但是号一多的话卡的很,根本没法玩。他们试过找人组了一个五人队去下副本,结果卡的动都不能动。 羊脂提了个建议,就是他把光盘带回去,用自家的电脑做服务器。据羊脂说他可以找他哥买几台仿制战前的刀片服务器,计算能力强大,支持成百上千的人在线完全没有问题。他的意见是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购买十台左右建成一个服务器群,因为据他了解的信息,魔兽世界在战前最高峰的时候有六十万人同时在线。 虽然现在的情况和战前没法比,但是根据论坛会员的人数以及他了解的信息,起码也要准备千人在线的可能性。 总警监给余墨解释了一下,目前这个世界最大的网络供应商属于羊家,他们拥有大量的卫星在近地轨道向用户提供卫星信号。 余墨不懂,反正觉得很牛逼就是了。 现在针对这款游戏的收益分配方式,大家有一些方案。 第一个就是羊脂出钱购买,以后与总警监和余墨两人无关。 第二个就是三个人一起组建一个游戏公司,向用户提供游戏客户端和网络,收取费用,按照股份分红。当然前期的设备费用也需要按照这个比例承担。 余墨很小心的问了一下费用,然后乖乖的闭了嘴。 百万?!这是什么概念?!按照余墨现在的工资,要干差不多一千多年。 第38章 暴雪羊公司 可是总警监对后面那个方案明显有了兴趣,余墨看他的表情,推测应该是想拿一笔钱从自己这里把光盘买过去,然后再和羊脂一起做这个公司。 余墨估计总警监不会太小气,但是肯定也不会出太多,这笔钱的金额应该在五千到一万之间。他趁着总警监还没说话,连忙先开了口:“谢谢羊先生和总警监带我一起,我肯定不敢跟两位比身家,能够给我一点干股就很满意了。” “干股?”总警监眉头很轻微的皱了一下,然后马上舒展开来,说:“好,我们商量一下股份分配。” 羊脂也在旁边说:“这份光盘是余墨哥哥带来的,肯定要一起玩,我们羊家不是那种霸道的人。这样,我们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分,好不好?余墨哥哥,你钱够不够,不够我借你一点。不过我的钱也不太多,要去找我哥哥借......” 羊羹在旁边坐着,一句话不说。他除了关心羊脂有没有骂脏话,有没有按时睡觉,好好吃饭之外,什么事也引不起他的兴趣,哪怕这是一个投资接近百万的生意。 总警监提出了一个建议:“余墨带来的光盘,按论坛上成交最贵的游戏价格做参考,再乘以一个1.5的系数,也就是5000乘以1.5,给他算8000。他再筹九万二来凑够十万,就算他一成股份。” 余墨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在滴血。 根据他昨天做的账,旧城区所有地方的管理费收上来,一个月也就三万多,四万不到。刘霸天一年从洪老大那里赚来的钱也不过三万,现在自己要一口气拿九万二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接下来总警监提出自己的出资方案,他本人愿意出五十万,只拿四成的股份。余墨看他微微抽动的嘴角,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说不定还要出让某些时光城的利益来换取金钱。 羊脂挥了挥手,说:“不用,大家该多少就多少,我不占你们便宜。但是有句话我要事先说明,我要拿公司的管理权。我可以在分红的时候让出半成给你们分,但是你们不能干扰我的决定。” 羊脂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干脆,不再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倒像是一个成熟的商人。总警监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只要三成股份,出三十万。 余墨认了一成。 大家商议好,股份转让时优先三人内部,三人不接手时才能找外人。总警监叫来秘书,三人草拟了一份协议,大家都签了字。 余墨之所以混进去也是想和羊家建立联系,以后方便去首都区做事。这种机会可遇不可得,地处偏远的时光城可不常有这种大人物来。 至于大家说的钱并不是一次性全部到位,只不过是一个意向,到时候根据实际情况打款就是。 羊脂提醒了一下余墨和总警监,他回去准备先买一批仿制刀片服务器,价格在二十万到四十万之间,大家要提前做好准备,最多一周就需要看到现款。 游戏公司命名为暴雪羊游戏股份有限公司。至于为什么会有暴雪两个字,羊脂一脸神秘的说你们不懂。 关于游戏公司的事情告一段落,羊脂收拾东西准备回首都区。他拿出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给余墨,说这是换取红白机和《北野武的挑战状》的报酬,然后让余墨赶紧去论坛注册一个账号,给他打电话,他马上批准。 总警监亲自去送羊脂等三人离开,轿车坐不下这么多人,余墨就没去了。羊脂很怀念那几天和余墨一起被北野武蹂躏的日子,走的时候眼泪汪汪的,一定要余墨去首都区找他玩。 等总警监走了,余墨去找副警监,说自己要去一趟聚集地,请他再安排一名特别队员保卫自己。 上一次余墨找副警监的时候,他答应的很爽快。但是这一次余墨刚开口,副警监就面露难色,说:“余墨小兄弟,我不是推脱,以你和白警监的关系,我也不会推脱,是不是?但是他有命令,特别队员出城必须要得到他的同意,我实在是不敢擅自答应。” 他凑到余墨耳边轻声说:“咱们都是警局的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将军不喜欢我们的人去管聚集地。白警监不是怕他,主要觉得大家闹翻了不好看,就尽量不和他起冲突。” 李将军是时光城卫队的最高统帅,三千卫队是时光城最大的武装力量。这支军队起源于莱恩的狮子旅行团,经过近百年的时间发展至今,大名鼎鼎,所向披靡,战车滚滚的车轮下不知道有多少流民和荒兽的冤魂。 不管从财富,权势,实力,还是哪个方向进行排序,李将军都是整个时光城前三的存在,甚至有传言说他能和刘市长平起平坐。 当然,莱恩先生不会参与这种排行,他和时光城是一体的。 余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向副警监表示了歉意:“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没关系。”副警监拍了拍余墨的肩膀,安慰说:“你以前很少参与到这种事务中来,以后慢慢就熟悉了。这些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呢,也就那么回事。” “谢谢您指点。”余墨很有礼貌的鞠了一躬。 这边警局不愿意派队员保护余墨,余墨自己是不敢去聚集地的。 洪老大已经逃出了时光城,应该是去投奔自己的靠山刘霸天了。按照莱恩先生的提示,刘霸天应该是刘市长自身娇纵和蛮横的独立分身。 刘霸天和曼陀罗有勾结,在城内可能还忌惮莱恩先生,但是出了城肯定就无法无天了,自己遇见他们肯定是凶多吉少。 再说了,凭借自己刚入门的能力者层次,能不能顺利走到三十里外的聚集地都成问题。 但是不去又不行,自己寻找五禽戏的唯一线索就在那里。 余墨犹豫了半天,还是无奈的选择了去找自己的幕后大佬,莱恩先生。 咖啡馆里,莱恩先生万年不变的坐在老位置上喝着冰美式看书。余墨今天没有喝冰美,而是换了一杯可乐。只不过这里的可乐没有在谢莉莉家喝的好喝,味道倒是差不多,关键就是差一口气。 “又有什么事?”莱恩先生头也不抬的说:“我发现你这个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没有事情的时候从来不会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聊天。” “看您说的,我这不是忙吗?”余墨连忙叫屈:“您老人家功成身退,现在逍遥自在,我一个小虾米哪有资格和您比?” “没必要天天来这里炫耀你会几个成语。”莱恩先生摇了摇头,微微有些感叹:“但是不得不说,你母亲在旧城区那个地方把你教成这样,也确实很难得。” “我母亲是八号聚集地的流民,不知道为什么看上我爸。”余墨笑了笑,喝了一口没啥气所以不太快乐的肥宅快乐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看上我父亲。她什么都会,聪明,温柔,慈爱,有耐心,而我爸只是一个喜欢喝酒看跳舞下注斗狗的的平常小巡警。” “战前世界有一门学科叫做心理学。”莱恩先生啜了一口自己已经不冰的冰美,“里面曾经提到过一条理论,人总喜欢把自己童年时的事情夸大。比如盲目夸大自己身边人的优点,而对她的缺点只字不提,这是潜意识里的一种逃避和怀念。” 余墨忍不住抱怨道:“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挺扫兴的。” “我没有让你开心的义务。” 余墨低下头,心想人老了是不是都会很扫兴,比如梵高大人,比如莱恩先生。 “你现在这个表情让我心情好了一点。”莱恩先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怎么,来炫耀你的新电脑?” 余墨悄悄的把羊脂送给他的电脑往后面拉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解释:“羊脂少爷送我的。对了,他......哦,算了。” 莱恩摇了摇头,很无奈的说:“不用和我耍心眼。他的出身很独特。你知不知道天使?” “神座左右的精灵?” “它们是由纯粹的灵性构成的生命,有着超越世间一切缺陷的完美。”莱恩先生给余墨讲解:“羊易之先生想自己制造一个天使,就在妻子怀孕的时候做了这个实验,生下了他。” “成功了吗?” “并不成功。羊脂的确是避免了常人的一些缺陷,同时也失去了性别和成为能力者的可能性。”莱恩先生抬起头,警告余墨说:“羊脂是羊家这一代的宝贝,虽然注定不会成为能力者,但是如果谁欺负了他,羊家会发狂的。历史旅行团的愤怒,哪怕女皇阁下也会退让几分。” 余墨连忙点头答应。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羊脂是一个很天真,善良,聪明,没有架子的小孩子,和余墨平时接触到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完全没有纨绔子弟的各种毛病,更像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险恶社会的温室花朵。 “不要过多的谈论他,也不要当着他的面提起这个话题,这很不礼貌。顺便说一下,他一直固执的认为自己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等长大以后就会成为一位美丽的姑娘。”莱恩先生叮嘱了一句。 “我会的。虽然这么说比较冒昧,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他。”余墨补充了一句,又小心翼翼的问到:“莱恩先生,我想去八号聚集地一趟,但是您知道,这个时间我出城比较危险,您有没有合适的护卫推荐?” 莱恩先生无奈的抹了抹额头,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没事来找我,每次看见你我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自动许愿应答机。” “您是我最尊敬的长者。” 莱恩先生挥了挥手,自动屏蔽了余墨的马屁。他指着时光大观说:“时光教会定时向聚集地派出宣教团,你去问问罗比恩大主教,看看他能不能帮你找一个位置。” “非常感谢,我是真心的。”余墨站起来双臂交叉,行了一个真心诚意的礼。莱恩先生低下头继续看书,没有再搭理他,余墨也很识趣的告别离去。 他走到咖啡馆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又很不好意思的走回去坐到了莱恩大人的面前。 莱恩大人从书后面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他。 “您......”余墨有些羞涩的问到:“能借我一点钱吗?” 第39章 游侠大陆公会 “借钱!”莱恩先生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他摸出钱包,取出两张十元的钞票放在桌子上,示意余墨自己拿。 余墨苦着脸说:“莱恩先生,您别逗我行吗?” “我一个老人家,又没有工作。时光城看我可怜每个月发点生活补贴,我就靠这点钱过日子,哪里有钱借给你?”莱恩先生摊了摊手:“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时光之神,你总不能把时光大观搬走。” “好吧,谢谢您的慷慨帮助。”余墨只能无奈的走出咖啡馆,接着去时光大观拜访了一下罗比恩主教。 罗比恩主教上次和余墨合作过旧城区邪神祭祀检查活动。那一次他只派了两个人去走了一圈,其他什么都没做就收了余墨一笔经费。虽然说这是余墨自己要求的,但是罗比恩主教一直秉持时光之神教诲的公正,等价原则,觉得自己欠余墨一个人情。 听说余墨要去八号聚集地,罗比恩当然欢迎。他马上叫人去查了一下,下一次去八号聚集地的宣教团将于两天后出发。 这种宣教团通常由五到八个人组成,里面大多数是时光教的道长,有时候也会给时光城工作人员或者商队留一两个位置。这些位置也会收取一定费用,当然余墨就不用多说了。 余墨很隐晦的向罗比恩主教提了一下关于旧城区治安整顿活动的计划,并且强调经费会由旧城区警局全盘承担。 罗比恩主教个人对此倒颇有兴趣,但是这么大的行动不可能他一个人就这么答应下来,只是说考虑一下,尽快给余墨一个答复。 余墨走了一圈,什么事也没办成,只能回旅馆去。他已经决定了,洪老大没被找出来之前绝对不回旧城区住。 他路过上城区房屋中介所的时候,一时兴起去看看这里的房屋价格。上城区两室一厅的房子价格大约在五千到八千之间,贵倒是不算贵,中城区甚至旧城区都不乏买的起的人。但是购买资格审核很严格,必须要有通行证,市政局的签字以及三名上城区居民的联名担保。 余墨算了算自己的钱,还有三四千。但是只要先把暴雪羊游戏公司的十万搞定,以后应该就不愁没钱了。总警监信心满满的三十万丢进去,羊脂更是要负责六十万。有这两位大佬背书,余墨估计这个游戏公司想赔钱都难。 如果这个游戏公司只是总警监一个人,余墨或许还有些不放心,怕他在账务上做一些手段。但是有羊脂在场,他还是比较放心的。羊家家大业大,不至于看上他的这点股份,再说以他这几天的接触,他个人还是比较信任羊脂的。 余墨回到旅馆,接上电源,打开电脑,再接通网络,这都是这几天和羊脂带来的工程师学过的,已经很熟练了。他在很多图标中选择了浏览器,照着纸条记录的网址输入了进去,屏幕上闪了一下,出现了论坛的界面。 论坛的界面以深褐色为主,中间写着“游侠大陆公会”几个大字。下面有一行小字,注明了该论坛的创建目的。 “本论坛创建的宗旨是给全世界游戏爱好者提供一个互相联系,互相讨论,互相切磋,互相交流的地方。” 接下来就是版规区。 余墨很认真的把版规看了一遍,发现其中有几条很有意思。 本公会会员在现实中应互爱互助,在不违反基本道德的情况下伸出援手可以在会长处申请奖励。 公会流通货币为金币,主要以联盟货币为基准进行兑换。游侠公会在全世界八个城市有兑换点,包括了人类联盟首都,沙漠酋长国的阿法迪市以及蛇京城等繁华城市。如果需要用物资支付的话,也可以委托公会购买并运输,交易方只需要支付运输费用就行。 余墨不太懂期货市场,汇率,资金体系,虚拟货币这些概念,但是他从直觉上感到这个公会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现在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远远比不上战前世界,不要说玩电脑手机了,就连认字的人都很少。能够玩游戏的肯定是精英中的精英,顶层上的顶层。比如像白警监,在时光城几十万人里也算是金字塔尖上的那一小撮,然而在论坛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会员。 从版面来看,公会里以会长为首,下面还有版主和管理员,接下来就是会员,会员后面还有个等级。 游侠公会用游戏这种方式把这些人集结起来,如果能够紧密联合起来将是一股让世界上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再想起羊脂十年前就做出了这个公会,余墨不禁汗毛直竖。十年前羊脂才多大?难道天使真有这种能力,生下来就有这种头脑? 研究了一会儿这个论坛,余墨想点进去看看,但是屏幕提示非会员不得进入。他找到注册的地方去注册了一个会员,名字叫做蟹黄包,然后给羊脂发了一条消息,没过两分钟就弹出来一条注册通过的信息。 有了会员身份,就可以去各个版块看看了。余墨点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论坛里面细分了很多版块区。比如角色扮演游戏区,冒险游戏区,策略游戏区等等等等。不过这些版块里讨论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游戏,余墨也看不太懂,也就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接下来一个版块叫做综合讨论区,余墨点进去一看,发现这里面和刚才大不一样,讨论的都是一些比较现实的东西。 他随手点开一个叫亚瑟王发的帖子,标题是“冰风谷天气变化异常。” 帖子内容是:冰风谷最近出现大规模的灵性风暴,引发了轻微的海啸,沿途千里海岸线上出现各种异状,危险程度极高,建议高级能力者以下暂停前往。 下面有一个标注:事实已证实,奖励金币一百,贡献值十点。 下面有人跟帖回答:“我怀疑是有人在争夺灵性结晶,为升阶超级能力者做准备。” 有人继续分析:“有未证实的消息称大轮花神社副社长前段时间在冰风谷收到袭击,会不会是他们在报复对方。” “冰风谷是黑鸟图书馆的势力范围,难道又要开战了?” 再下面一条信息被隐藏了,需要付五枚金币才能够观看。余墨现在一个金币都没有,自然没法看。虽然很好奇,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这里的好多帖子都是这个类型,讨论的事情都是余墨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他不知道冰风谷是哪里,也不知道大轮花神社是什么,但是听上去都很厉害的样子。 余墨翻啊翻啊,忽然发现上面有个搜索栏。他试着在里面输入了“时光城”三个字,屏幕上出现了七八条帖子,都是标题里带有时光城的。 “时光之神为何隐居时光城?是不是证实了它的神力已经受损?” “大轮花神社使者造访时光城的目的何在?求解答,一百金币奉上。” “冰狮子莱恩作为时光城的神使,为什么还没有成为超级能力者?他是不是有史以来最弱的一位神使?” ...... 余墨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就关掉了屏幕。上面这些话无论哪一句,只要敢在时光城说出来,立即就会被时光审判所的道长请去喝茶。到那个时候,亵渎时光之神的罪名之下哪怕莱恩先生也会翻脸取他狗命。 余墨的心“砰砰”乱跳,他完全没有想到被自己视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在这个地方被这些人用这种口气来谈论。在有那么一个时刻,他甚至感受到了极度的愤怒,仿佛是自己内心的某种自尊和骄傲被人击溃,以至于完全不能接受这种言论。 但是他慢慢的冷静了下来,思考了很久 ,还是强迫自己打开了电脑,再次进入了这个论坛。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看综合论坛,而是直接进入了后面一个交易版块。 交易论坛比较热闹,有很多求购和出售的帖子。 余墨看了一下,大概分为三种。一种是出售游戏和相关设备,电脑配件,手机之类的。 还有一种就是求购现实物品,比如粮食,军火,钢铁或者灵性物品。 最后一种并不多,但是也有,就是雇佣人出任务的,比如护送,探险,平乱等等。 所有的交易货币都是用论坛的金币进行交易。 余墨越看越吃惊,他切换到兑换区去看了一下,今日论坛金币价格为1金币兑换102联盟元。 也就是说这个金币的价格不是固定的,也就是说会根据种种情况发生变化。 余墨对于货币体系,外汇汇率这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但是他现在感觉得这个论坛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讨论游戏的地方。或许这里的会员都非常喜欢游戏,也舍得花钱,不过他们加入的重点可能并不是游戏,而是这个可以把他们联系起来的论坛本身。 余墨有一种感觉,羊家可能是在用这个论坛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是里面还有很多地方他限于见识和知识没有想通。 比如羊家如何控制金币数量。 比如羊家怎么控制会员。 比如这个公会的会长为什么是不能成为能力者,略显天真和幼稚的羊脂?这不合常理嘛。 关于这个公会论坛的问题太多,余墨一时也想不清楚,干脆就不再研究,准备以后慢慢想。他在交易区看了一下物价,游戏出售价格一般都在1金币到50金币之间。 余墨记得总警监说过这里出售的价值最高的游戏价格是5000元,也就是50金币。而现在这里有一份叫做侠盗猎车手的冒险游戏价格达到了70个论坛金币,也就是7000元的样子。 余墨看着这个游戏,越看越眼熟,忽然想起来这不是顾之川给他说的什么给他爱吗? 余墨狠狠的捶了一下掌心,心想亏了,早知道带那个过来了。 他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现在还有一个文明5和一台888合一的街机模拟器没有卖出去。文明5就算定价50金币好了,如果总警监能卖出去一百份,就是五十多万元,怪不得他肯出五十万拿游戏公司股份呢,原来这钱是自己当冤大头。 余墨又翻到侠盗猎车手那一页,仔细看了一看,售出数量为:8。 他又搜索了一下文明2,它的价格已经降到5金币了,售出数量:42。 余墨现在有点后悔了,自己为了讨好总警监送的礼是不是太重了一点?但是文明5和街机模拟器是肯定不可能再去要回来了,只能看总警监心情好能分自己多少钱。 第40章 低息贷款 余墨在交易区逛了半天,忽然心里有了个想法。他发了个帖子,标题是:“求购五禽戏”。 他在内容里写道:“本人求购战前世界三国时期名医华佗所创建健身术五禽戏,需最初的动作,未经改进。报酬可指定一款战前游戏或影片,如需其他内容也可详谈。” 帖子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人回帖:“咦?新会员,你也喜欢吃蟹黄包?第一次来吧,怎么新人口气这么大,我要《魔兽世界》你能给我找过来?我要看《上海堡垒》你也能找到?” 余墨笑了笑,心里正在琢磨怎么回答,Id为“会长”的羊脂回了一条:“《魔兽世界》蟹黄包已经找来了,前几天我们一起做了压力测试。现在我这边正在建服务器群,到时候在论坛免费发放内测资格号,你们注意来抢。另外,提醒蟹黄包一次,为保证交易可靠可信,公正公开,本公会严禁私下交易。本会长念在你是初犯,警告一次,扣除金币二十枚,下次直接禁言甚至开除。” 到了这里,羊脂说话的口气也变得严肃和认真了很多。余墨很尴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金币数从0变成了“-20”。 再一想这20枚金币就是两千多元,自己以前当巡警的时候要三年不吃不喝才存的下来,余墨的心情更差了。 但是这句话明显引起了那名会员的兴趣,连忙问道:“会长搞到《魔兽世界》了?怎么不拿出来卖?服务器群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内测?” 羊脂球解释说:“《魔兽世界》和你们玩的游戏不一样,必须接通网络,通过服务器的计算才能玩。你能想象四十个公会成员在一起挑战一个噩梦级的场景吗?你能想象八十个会员分成两队进行逼真的战斗的场景吗?我和白素贞,蟹黄包在一起试玩了几天,只能说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震撼。” 这段话一发出去,围观的会员顿时多了起来,各种问题开始不停的往外冒,反而把余墨最初的问题丢在了一边。 “压力测试和内测是什么?” “玩这个游戏需要服务器?不太懂。哪位介绍一下。” “我大概明白会长在说什么。我曾经看过一段战前世界玩家玩这个游戏的视频,如果是真的魔兽世界那就太好了。我这里提醒一句,网络不好的会员真的需要去改进一下了,我建议至少提到百兆级别的,不然会卡顿,大家也不会陪你玩。” “啊,又要花钱。我今年为了玩游戏已经丢了不少了,叔叔已经不开心了。” “家里有矿的不要哭穷,你拔根毛都比我腰粗。你丢点铁矿出来,便宜点,我去买二十吨。” “等等,我去看看。” ...... 余墨很郁闷的看着跟帖越聊越离谱,他不知道歪楼这个词,不然一定会举起双手赞成。他现在还沉浸在打了几行字就损失了两千多元的心痛之中,忽然发现有一个帖子回复他说:“我会猿戏二式,你出个价。” 余墨顿时大喜,又有点不敢相信,试探着问道:“怎么证明是真的呢?” 这个名字叫做穆罕默德的会员马上问道:“新会员?交易系统有会长做证,你不必怀疑。” “10金币怎么样?”余墨出了一个价格,对方干脆利落的回了两个字:“再见。” 余墨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出价。这个东西只是战前世界的一套健身术,本身的价值并不见得高,不需要付出太高的价格。除非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像梵高大人这么离谱的人,不然这种东西除了他不会有人买。 而且对方会的只是五禽戏中的猿戏,就算拿到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余墨没有说话,对方也没有再说。这种交易本身就没有一个可供参考的价值,你要说它值几百万也行,你要说它一文不值也没有什么问题,就看双方对于这套健身术的需要程度了。 余墨虽然很急着要,但是也不愿意当冤大头。再说他确实也没有钱,还负着十个金币呢。他犹豫着要不要先去搞点游戏过来卖,存点金币再说。 他继续在论坛里逛,也壮着胆子去看了一下综合讨论区里关于时事讨论的帖子。总警监肯定也在看,而且看了很久了,所以想来只看看应该不会引起时光之神的愤怒。 接下来的一天他就一直泡在这个论坛里补课。 唯一遗憾的是,他现在只能登陆这个论坛,并不知道还有没有类似的地方可以逛,如果还有一个同样差不多的地方就好了。 第二天起床不久,羊脂就打电话来说这边服务器价格已经谈好,按照协议余墨在今天之内应该存入叁万元当做第一笔投入资金。扣除魔兽世界光盘卖的8000,也就是说今天之内必须存入。 余墨现在身上所有财产加起来还有不到四千,这段时间收入多,花的也不少。他想起托雷斯还送了他一笔钱,放在曾大棒子那里,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丢脸了,去找曾大棒子要。 曾大棒子这几天忙得要死。 副警监看了他递上来的整顿后旧城区管理费收取预估表之后,一口答应了他提出的旧城区治安整顿行动,并应允派出特别行动队队员参加。 罗比恩大主教那边的态度也很积极,虽然没有一口答应,但是看来只是钱的问题。只要钱能解决,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果这次行动能够顺利实施,曾大棒子不但和副警监,罗比恩主教搭上了关系,还将成为旧城区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一想起来就激动的很,整天都在为了这件事奔波。 余墨上门来拿钱,曾大棒子有点奇怪,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余墨也不好直说,就说自己有点急用。当然就算拿上托雷斯这笔钱也还差一大截,他就问曾大棒子能不能帮忙凑点。 曾大棒子肯定愿意,但是问了下数目,听说还差接近两万顿时傻了眼。他虽然孤家寡人,挣得不算少,但是留不下来什么钱,能拿一两千已经是竭尽全力了。警局还有些公款,但是也不够,余墨也不想拿,怕到时候屁股脏了不好洗。 曾大棒子帮他联系了一下其他人,托雷斯两次给余墨送了七八千,已经不太愿意再拿钱了。尖刀佬和罗兰两个滑头满口兄弟情义,到了最后每个人都只愿意拿五百出来,然后一个劲的哭穷。 一直到曾大棒子忍不住要翻脸的时候,这两个人才不情不愿的说愿意出一千,再多就没有了。 余墨实在看不下去了,说算了算了,扭头就走。 走了没多久,黄眼镜忽然打电话来,说他手头有点钱,大概五千左右,只要余墨需要他马上送过来。 余墨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拿了这笔钱就要把他们父子送到莱恩先生的咖啡馆去。不过区区五千,那莱恩先生的咖啡馆是不是太不值钱了? 但是余墨从黄眼镜说话的口气里听得出来这五千已经是他最大能力了,再逼也没办法,余墨也只能婉拒。他要为了五千就把黄眼镜送进咖啡馆,莱恩先生能把他打出来。 余墨很无奈的坐在街边,买了包烟一边抽一边琢磨去哪里找这笔钱呢?李山羊肯定有,总警监也有。但是李山羊那个奸商出了这笔钱肯定要十倍的赚回去,总警监巴不得自己退出游戏公司,自己也没有必要去找难堪。 还能找谁呢? 余墨现在很犹豫,要不要浪费一张笔记本空白页去找两份游戏或者电影来卖呢?一页可能不够,或许还需要两页,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奢侈了? 他正在发愁呢,就在这个时候一辆人力车停在了他面前,一位笑容满面的中年妇女从车上走了下来。她对余墨笑着说:“这位先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情况。低息贷款了解一下?” 余墨愣了一个瞬间,连忙站起来把烟丢掉,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说:“谢部长,您好。”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时光城财政部长,战赏会副会长,谢丽雅。 第41章 大云寺 时光城银行行长办公室里,谢丽雅和余墨面对面而坐。行长恭恭敬敬的送过来两杯热茶,又倒退着走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要不是会长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谢丽雅脸上依然是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亲切而和蔼:“大家都是会里的兄弟姐妹,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年轻人手头紧很正常,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想买件衣服都要存好几个月钱。” “谢谢副会长。”余墨端着茶,苦笑着点了点头。他完全没有想到莱恩先生一转头就把这个事告诉了谢丽雅,以至于现在整个人都有些尴尬。 “我们做银行的,最喜欢你这样年轻有为的优质客户。”谢丽雅对余墨说:“你不要觉得是我在帮你,事实上这就是一笔生意。现在这笔生意最让人舒服的地方在于我们不担心你的偿还能力,你也不必担心我们的诚信,对吧?这就是互赢的一个生意,我把这个叫做最好的生意。” 这句话说的完全无可挑剔,余墨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你需要多少资金周转?” 余墨犹豫了一下,心想既然是莱恩先生介绍,那应该没什么问题。谢丽雅刚才也说的很清楚,这就是一笔生意,没必要牵扯太多。 他现在缺两万,但是不知道下一笔钱又需要什么时候打过去,总不能临时又来凑。余墨自己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说了一个数字:“五万,可以吗?” “五万啊。”谢丽雅微微皱了下眉头,又马上舒展开来:“当然没问题。就算有问题,我这个做副会长的也不能不管对不对?” 谢丽雅一边说,一边翻了一份文件出来问余墨:“你是选择抵押贷款呢,还是信用贷款。我们银行针对能力者有一定费用优惠。对了,你是艺术的侍者吧?” “很惭愧,刚刚入门。” “没关系,在你这个年龄段已经很优秀了。”谢丽雅笑了笑:“不过在时光城里艺术之神的能力者很少见。这是一位拥有鲜明个性的神明,我很喜欢他的一些理念。按照规定,侍者可以贷款五千以下,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放宽到一万。所以你有什么可以抵押的物品吗?什么都行。” 余墨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最值钱的就是那一台电脑,除此之外可以说一贫如洗,只能很窘迫的摇了摇头。 “不不不,你可能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谢丽雅摆了摆手,“你可能对抵押物品这几个字的理解太狭隘了。我给你举个例子,你的战赏会会员头衔可以抵押两万。我当然不是叫你拿它来抵押,莱恩先生知道了会严厉的批评我。我只是觉得对于能力者的话,可以抵押的东西太多了。” “比如?”余墨试探着问道。 “比如你的能力,或者你正在进行的旧城区治安整顿计划后续的收益,我们对于能力者有一套很专业的审核方案,非常公平。” 这个倒是余墨没有想到的。 他考虑了一会儿,问道:“如果到期不能偿还贷款,怎么办?” “放心,我们不会收走你的能力。”谢丽雅笑了,“如果偿还时有困难,你可以按照合约在不违反人类基本道德的情况下为我们做一些事情,或者我们拿走你的某些收益。” 她顿了一下,笑着说:“我很看好你的旧城区整顿计划,有意思。另外,如果你能找到像《东方快车谋杀案》之类的战前书籍或者资料,我们也可以为你申请一些额度。但是这个就需要很严格的审核了。” 余墨其实有点心动了。 当初搞这个旧城区治安整顿计划的时候,只不过是为了帮曾大棒子挣点成绩好逃出旧城区,然后攀上总警监的线,没想到短短几天事情变成这样。 以前几千几千的在他眼里已经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是现在自己和羊家开始做百万级别的生意,这谁能想到?旧城区这点钱他已经不太看得上了。 在旧城区整顿计划里,余墨其实没有给自己留太多经济上的收益的。他自己估算过,每年能到自己手里的,顶破天一万左右就了不得了。 如果谢丽雅出的价格合理,自己不介意把这个计划交给她。相信以她的能力和位置,做起来会比自己更得心应手。 余墨考组织了一下措辞,对谢丽雅说:“我的确做了一个很详细的计划,关于旧城区治安整顿的。您也应该知道旧城区的主要问题在哪里,我是在旧城区长大的,所以这个方案就是针对旧城区做的。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拿出来抵押或者出售。” 谢丽雅微笑着问道:“出售?白警监和罗比恩主教那里不会有意见吗?” 余墨也笑了,果然在这些大人物面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秘密。他解释道:“当然,前提肯定是要保证那几位的收益。我的计划里有很严格的收益分配比例,保守来说每年收益会在一万元以上。只要严格按照我当初谈好的收益分配,我想他们应该没有什么意见。” “不介意说来听听?”谢丽雅笑着说:“希望我有荣幸听一听我们新会员的构思。” “当然,这也是我的荣幸。”余墨笑了一笑,很坦白的把自己的构思全部说了一遍。 余墨其实做了两个计划,第一个是从信仰方面攻击托雷斯,但是当他发现洪老大和自己母亲的去世有关系以后,就马上把攻击点放在了洪老大身上。 至于洪老大垮台以后,只要不去动李山羊的生意,其他的社会组织都好办了。余墨计划一切搞定之后,组建一个以旧城区警局为核心的长老式组织对旧城区进行管理。 至于这个组织的核心怎么构成,怎么任职,怎么管理,包括利益分配方式,余墨都一一作了非常详细的说明。他甚至还给谢丽雅逐个分析了旧城区大部分社会组织首领的性格,实力,为人处世以及对应的管理制衡手段。 接下来就是利益分配,包括罗比恩主教,总警监,李山羊,甚至刘霸天他都放在了利益分配名单里。可能这些收益并不太多,但是胜在稳定,不再像以前那么没有规律。 余墨自从掌握了窥视他人梦境的能力后,就没有停止过探索。他在制定了计划之后,更是有选择的加强了对社会组织骨干成员的观察。加上他本人从小在旧城区长大,父亲又是巡警,对于旧城区的情况更是了如指掌。 他甚至可以很肯定的说,除了某些不可用常人的概念来判断的存在之外,基本上不可能有人能在短期内作出这么详细而又具有可信性的计划来。 这个计划里甚至没有考虑到总警监和他的关系迅速密切到这个地步,不然会更简单。 谢丽雅明显很欣赏他这个计划,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等余墨花了接近大半个小时讲完这个计划之后,谢丽雅笑着问他:“你为什么要做这个计划呢?” “第一肯定是要让自己收益。”余墨很坦白,“您知道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巡警,并没有太多收入来源,能力方面也仅仅是刚刚入门。如果没有一份固定的收益,我很难进步。”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到:“我在旧城区长大,对于这里的一切很熟悉。说一句很冒昧的话,旧城区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几乎没有人管理。我做这些也是为了让旧城区更规范一些,虽然穷但是至少能吃上饭。您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当然,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谢丽雅无意识的拿着笔转了一下,缓缓道:“你这个计划虽然还有很多幼稚的地方,不过这不怪你,你还年轻。我个人非常欣赏你的这里。”谢丽雅指了指自己的头,表示自己对余墨的头脑很有好感:“我同意购买你的计划,所有后续由我接手,你不能再干预。三万,怎么样?” 这个价格不算高,但是也不算低了。如果这个计划执行成功,这不过是三年或者两年余墨拿到手的收益罢了。 余墨考虑了一下,现在还是现金需求比较紧迫,也就很干脆的点了点头,说:“好。” 接下来的手续很简单,甚至都不需要交接,谢丽雅很爽快的转了三万元到余墨的账户。等一切都做完之后,余墨正要告别,谢丽雅忽然问道:“你知道大云寺吗?” “大云寺?”余墨很茫然的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谢丽雅很难得的犹豫了一下,解释道:“大云寺其实并不是一个实际存在的地方,而是一个由超级能力者建立的空间,它同时也代表了一个组织。不瞒你说,我就来自于大云寺,现在仍然属于那里。不必担心,莱恩先生和刘市长都知道。” 她很温和的笑了一下,缓解了一下余墨的不安:“大云寺和战赏会一样,也是给大家提供一个互相交流,互相帮助的地方。我们不会强制会员做什么,但是你在接受了组织帮助之后,理所当然应该给予回报,对不对?我们需要你这样有头脑,有智慧的新鲜血液,所以我代表组织给你发来邀请,希望你加入。” 她顿了一下,又很贴心的说:“没关系,你可以咨询一下莱恩先生再做决定。但是就我个人的看法,时光城这个小地方是困不住你的,你迟早都会走出去。所以提前做好准备也是好的,对不对?” 余墨站起来点了点头,说:“我会考虑的,会尽快给您一个答复。” 谢丽雅依旧笑的很和蔼,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和余墨握手告别,说:“没关系,不用太着急。” 三万到手,余墨去把钱打到了约定好的账户,这才松了口气,这下暂时不用担心被踢出游戏公司了。 他没有想到事情到了最后居然是谢丽雅部长伸出了援手,这才完美的解决掉了这个当务之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余墨的心里总是感觉到一阵阵压抑不住的不安,仿佛自己惹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他回到旅馆,很认真的反省了一下今天的整个过程。他越想越奇怪,越想越奇怪,怎么今天对谢丽雅部长一点戒心都没有呢? 她那天明明代表着明王和苏叶作对,但是今天自己一见到她仿佛就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反而把她当作了一个可靠的长辈,什么都说了,坦白直爽的一塌糊涂。 自己的计划,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都告诉了她。 虽然这些东西很容易就被查出来,但是为什么自己一点防备都没有? 余墨的头上开始浸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马上掏出自己这段时间一直随身携带的五月花笔记本,写下了自己的问题:“谢丽雅副会长是对我使用了能力吗?” 梵高大人回答的很快:“没有。” 余墨半信半疑的问到:“那为什么我对她那么信任?什么都对她说了。” “因为圣光系能力者的特点就是亲和。你这种弱鸡在高级能力者的亲和光环里不堪一击,你甚至不值得对方浪费半点灵性。” 这句话很打击人,但是余墨却又没法辩驳。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今天的事情,会有什么后患吗?” “能有什么后患,最多不过加入大云寺。” “如果不加入呢?” “圣光系的另一个能力属性就是因果。你那份计划狗屁不通,谢丽雅肯出三万,就和你结了善因。你如果不去了结,这条因果线就会一直和你发生纠缠,直到你俩任何一方死亡,或者你的灵性足以斩断这条因果线为止。” “我会死?” “不一定。但是死肯定不是最差的结局,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不错的结局。对了,友情提示一下,你的笔记本剩余不多了。你如果再这么用下去,很可能活不到五个月。” 余墨看了看这个笔记本,发现自己拿到以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用了好几页,这还不包括过去帮谢莉莉的时候撕下的四页。梵高大人曾经说过这个笔记本的历代主人的平均寿命是五个月,所以叫五月花。按照自己这种用法,最多就三个月...... 余墨连忙放下笔记本,但是想来想去还是有一个最大的疑点想不通。他再次把笔记本摸出来,用尽量小的字写道:“梵高大人,为什么大家都要拉我进入他们的组织?莱恩先生,羊脂,现在又是谢丽雅部长,我只不过是一个刚入门的能力者啊!” 这个问题其实在余墨心里已经存在好几天了,只是今天之后感觉格外明显。莱恩先生哪里还好,可以用苏叶来解释。但是羊脂那里就有点说不通了,就算自己找到个他们渴求已久的游戏,但是那个论坛明显是有要求的。一群甚至连莱恩先生都看不起的人在里面当会员,羊脂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收自己进去? 今天谢丽雅部长又来这么一手,她邀请自己加入组织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他甚至还想到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为什么自己会捡到梵高大人的五月花笔记本?当然,他还不至于傻到直接问出来。 梵高大人的字迹再次出现在笔记本上:“我曾经说过,你的命运线和因果线很复杂,连我现在都看不清,除非我能从这个笔记本里出来。他们如果能感觉到你的特殊性,那么做出这种决定并不奇怪,甚至是理所当然。” “会不会是苏叶的原因?” “有一定可能是她造成了你这种特殊性,当然也存在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你这种特殊性吸引了她。” 第42章 恶狗荒野 这一次去八号聚集地的宣教团一共有五个人。 带头的是时光教的一位道长,能力已经达到了时光的领悟者层次,比观察者高一级。通常这种宣教团出去带队的都是观察者甚至侍者级别的助祭,但是这次罗比恩主教看在余墨的份上,特意派出了一位经验丰富的神父带队。 这位道长叫做魏铭,是个有着整齐胡须的中年人,瘦高身材,表情严肃。队里还有另外两位时光教的教众,一个叫做张文琪,是一位很年轻的女性,从徽记上看应该是一位助祭。 还有一位叫做李明生,是一位普通的教众,年纪比较大,头发花白,应该是负责打杂的。 除了这三名时光教的道长,还有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魏铭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这位妇女是三阳商行的管事,大家都叫他王经理,这次是去八号聚集地处理一些生意上的问题。 一行五人集合完毕,张文琪给大家分发了一些路上必备的常用物资,然后一起出发。 从时光城往外走,出门就是一望无垠的砂石旷野。这里到处都是土黄色的稀碎砂石,风一吹就是漫天黄沙,连几十米外的路都看不太清楚。 这里也被人称为恶狗荒野,原因是这里特产凶猛的荒狗。这些东西在野外有着异乎寻常的适应力和生存力,又不挑食,从人类到同类,从野草到泥土,见什么吃什么,极度的凶恶。 当然这个名字还有一个意思,就是说住在恶狗荒野的人,都是像荒狗一样凶恶。 余墨一行人背着自己的行李,李明生赶了一辆骡车跟在队伍后面,骡车上放了一些时光教的物资。比如图画版的教义,时光城里善众给聚集地贫苦居民捐赠的食品,衣服,常用的药物等等。 饿狗荒野没有道路,宣教团出来都是步行。 当时光城渐渐消失在了视野里之后,张文琪主动站起了队伍最前面带路。她拿出一个灯笼来提在手上,灯笼里不是蜡烛,而是一个金黄色的沙漏。 沙漏差不多一个小孩拳头大小,在灯笼里漂浮着,不停地旋转。伴随着沙漏的旋转,一种看不见但是能清晰感受到的时光气息慢慢的流淌了出来,包围了整个队伍。 时光的庇佑,能够抵抗狂乱的灵性侵袭,驱赶带有恶意的荒兽,提供一定程度的预警,指示正确的方向,是很有效的预防手段,也是宣教团敢于在恶狗荒野行走的依仗。 余墨掏出手机看了一下,这里的信号很弱,估计再过一会儿就完全没有了。他把手机放回去,又摸了摸胸前的五月花笔记本,有这位大佬护身他的心里才踏实了一些。 余墨也不是没去过聚集地,但是次数很少,大多数时光城的居民是不会离开时光城城区的。没有了时光之神的庇佑,谁也不知道出去会遇见什么危险。 路上偶尔会遇见一些车队向时光城走,这些都是送物资去时光城的。时光城里有几十万居民,所需要的物资数量极其庞大。除了极个别需要去其他城市购买之外,大部分都在本地生产。 比如木材,煤炭,钢铁,电站,水泥都是建厂在聚集地附近生产,这些厂矿也是聚集地流民收入来源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这些往时光城区的车队里有骡车,人力车,也有卡车。荒野里的规矩是两支队伍之间不能主动把距离缩短到一百米之内,否则就视为主动攻击。 一路上的人都很自觉的遵守这个规定。之所以没有人主动靠近,余墨觉得应该是队伍最前方的张文琪手里的灯笼起了很关键的作用,不然肯定会有人来打他们的主意。 荒野虽然整体是平坦的,但是并不是一望无际,相反来说视线非常有限。距离只要超过了一百米,视线就会被四处弥漫的土黄色尘雾所遮掩。 这里路上的风很大,每个人都带上了有半透明面罩的帽子,以避免带着狂暴灵性的风沙侵蚀。风里夹杂着不明意义的声音,仿佛是野兽在撕咬,又仿佛是人在呼救。 “不要去理会那些声音。”魏铭提醒了一句。其他人都应了一声,三阳商行的王经理应该是第一次出时光城,这个时候表情就有些慌乱。 王经理大概三十多岁,保养的还算好,身材什么的也没有像旧城区的妇女那样变形。听她的谈吐应该是读过书的人,大约是中城区的居民,家庭条件还行,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被派了出来去聚集地办事。 赶骡车的李明生看她有些慌,就在后面安慰她说:“别紧张,跟着队伍走不会出事的。我在这条路走了二十多年了,什么事也没有。” 魏铭在前面转过头来盯了他一眼,李明生赶紧闭上了嘴,很自觉的和王经理拉开了距离。王经理怯生生的看了魏铭一眼,又到余墨旁边和他搭话说:“我有点怕这个魏道长。” 余墨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微笑着解释道:“只有魏道长这种威严才能保护我们安全,不然不足以震慑对我们有敌意的人。放心,如果时光教的道长都不能信任,还能信任谁。” 前面提灯笼的张文琪听见这句话,扭转头来对余墨笑了一下。王经理立即有点慌乱的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放心,没事的。时光城的道长不会因为这个就怪罪我们。”余墨安慰了一下王经理,心想三阳商社怎么就把这么个不懂事的女人派出来了呢? 三十多岁了,还是经理,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说话不过脑子的。 王经理大概也察觉到了余墨的疏远,只能默默地跟在队伍里向前走。从时光城到八号聚集地有三十多公里距离,走路的话起码要四五个小时。 王经理虽然看上去柔弱,但是脚力还是不差,能够跟得上大家的速度,也没有显出疲惫的样子。余墨越看她越好奇,总觉得这个女人出现在这个队伍里很突兀,只不过一时之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中途休息过一次,余墨估计路程已经过半。虽然大家一路都提心吊胆,保持警惕,但是还好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走着走着,张文琪忽然停住了脚步。她很严肃的望着前方举起右手,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随着这个手势,所有人都立刻停了下来。 魏铭走到她的身边,悄声问了几句,张文琪指了指手中的沙漏,又指了指前方,示意有点不对劲。余墨放眼往远处看去,只见前方被土黄色尘雾遮挡的地方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黑影。 这个黑影离他们差不多有一两百米远,雾蒙蒙的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目测应该有十来米高,五六米粗,形状不像是生物,倒像是一个巨大的石头。 李明生凑上来小声说:“魏道长,这里前几天还没有这个。” 魏铭思考了片刻,沉声吩咐道:“绕过去。” 于是张文琪提着灯笼往旁边走,离那个巨大的黑影也越来越远。但是一直到它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它也没有一点动作,就像是没有生命一样。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王经理悄悄的凑过来问余墨:“那是什么?” 余墨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魏铭听见了扭过头来解释道:“可能是灵性引起的幻影,也可能是什么生物的尸体,更有可能是什么陷阱,没有必要去冒险。” 王经理见魏铭主动接话,也就大着胆子问道:“魏道长,您能力层次这么高,也害怕这个?” “想要活久一点,就不要去冒不应该冒的险。我的任务是带你们安全来往聚集地,不是来收集灵性物品的。”魏铭的态度一直很严肃。王经理吐了吐舌头,也不再说话,跟着大家一起往前走。 走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张文琪再次停住了脚步。大家抬眼望去,看见那个巨大的黑影又出现在了自己一行人的面前。 魏铭脸色沉了下来。 他问张文琪说:“我们是不是绕回来了?” 张文琪看了看灯笼里的沙漏,很肯定的摇了摇头,说:“没有,沙漏的指向没有乱。” 既然自己没有绕路,那么就是对方在前面堵自己了。 魏铭很果断的转头就走,说:“再绕过他。” 一行人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然而走了十来分钟,前面再次出现了那个巨大黑影。这次魏铭也不犹豫犹豫了,很干脆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走,回去,回时光城。” 余墨呆了一下,也没有争辩,跟着魏铭向回走。王经理愣了几秒钟,忽然扯着嗓子叫道:“不行,今天必须去八号聚集地,你们答应了我的。” 没有人理她,张文琪带头,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四个人默不作声的向城里走回去。王经理大步追了上去,扯着魏铭道袍的袖子叫道:“你们主教答应我了的......” 魏铭袖子一甩,把她甩出去老远。他眉头皱成了一团,指着趴在地上的王经理说:“最后一次,你要么跟着走,要么自己去。再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王经理从地上爬起来,又踉踉跄跄的冲了上来,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来给魏铭看了一下。她的身子挡住了余墨的视线,所以余墨并没有看见她拿出来的是什么。但是他看见张文琪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马上把头扭了过去不敢再看。 魏铭抓住她的手,用力把东西塞回到她的怀里,脸上浮现出一层很明显的怒意,问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王经理哭丧着脸,也不说话,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魏铭。魏铭愤怒的一甩手,大声道:“转头,继续走。” 余墨知道事情出了变故,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默默地听魏铭指挥。只是在双方擦肩而过的时候,余墨小声问了一句:“魏道长,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余警官。”魏铭苦笑了一下,说:“没办法,今天一定要赶到八号聚集地。事情有点变故,但是你放心,大主教交待过的,就算我们死光了也不能丢下你。” 余墨笑了笑,说:“魏道长,有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我虽然能力弱小,但是卖点苦力跑跑腿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魏铭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径自在前面走。王经理哭丧着脸跟在队伍中间,余墨想问她几句话,但是看她表情估计是死也不会说,干脆知趣的没有开口。 宣教团几乎每天都会出发去各个聚集地,对于时光教来说是熟练活,也是锻炼教众的一个方法。不能说完全没有危险,但是危险都是可控的,所以余墨出发的时候还很放心的。 但是他完全没想到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魏铭话都说成这样了,说明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危及生命的危险。 不过还好,余墨身上有五月花笔记本,这也给了他一点信心。他才入门不久,没有什么机会搞到灵性物品,但是有这个傍身,他相信梵高大人就算被苏叶揍的再厉害,至少也是曾经在神位上坐过的存在,保护他穿过这片旷野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一行人既然决定要继续往八号聚集地走,就不可避免的要碰见那个巨大黑影。魏铭下定了决心,也就不再躲避,笔直的向黑影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那个黑影也越来越清晰。大家慢慢发现那其实是一个树桩,只不过上半截已经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树桠和粗壮的下半截树身。 这棵树的直径差不多有五米,现在十来米高的树身只是它剩下的小半截,可想而知原来它是多么的粗大。它靠近地面的地方是一层地毯一样密密麻麻的根须,像是无数细小的虫一样在不停的蠕动。 这个树桩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完全没有生命一样。 当双方距离不到二十米的时候,魏铭大跨步走在了张文琪的前面。 他也不再是刚才那种很随意的姿态,高高的道冠戴的端端正正,身上黑白色为主的道袍随着旷野里的风剧烈的摆动,就好像有人在撕扯一样。 他胸前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古铜色怀表,表针走动的声音很大,“滴答滴答”的像是有个人在里面不停的敲打。 随着这个声音,魏铭的头顶浮现出一个巴掌大的时钟虚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具体形状,从大体来看和时光大观上的大时钟有几分神似。 大家越走越近,在离这个大树桩还有十来米的地方发现在它的树桠上坐了一个人。这个人单腿盘膝,身子靠在树桠上,看上去非常的惬意且自在。 他的皮肤呈古铜色,和树皮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所以大家一时都没有发现他。 第43章 强大的光头 魏铭大老远就双臂交叉,做出了时光教的礼仪。他大声说道:“这位朋友,我们是时光教的宣教团,路过这里,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地方?” 树上的人听见了魏铭的说话,提着一根棍子从树上跳了下来。 刚才他坐在树上,皮肤的颜色又和树皮相近,所以大家都没有看清楚他什么样子。直到他跳下来站在大家面前的时候,余墨一行人才看了个清楚。 这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光头,五官长的非常漂亮,几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他眉如弯月,双瞳似星,鼻梁高挺,下巴上留着修剪的非常光滑的小胡子。这种相貌只会出现在神话故事里,而不是这个漫天尘雾的荒野断树上。 他的皮肤虽然黝黑,但是整体细腻而光滑,没有一根体毛,也没有半点灰尘。看着他这个样子,余墨忽然想起了不知道哪里看来的一句话,叫做:清风徐来,不染尘埃。 这个光头没有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一圈破破烂烂的布巾当做缠腰。他的上半身有着非常明显的女性特征,但是在行走时,雄壮的男性象征却在腰间的布条下不时闪现。 这个有着双重性征的光头左手提着一根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木头禅杖,右手放在胸前单掌合十还礼,用不含丝毫感情的温和声音说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四方求取明王真经。不知前方可是时光故乡?”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魏铭低头说道:“从这里过去十多公里,就是时光城,也是伟大的时光之神居住的地方。” “哦?”光头挑了挑眉毛,合十道:“既然这样,那就多谢了。” “您客气了。”魏铭的气势很谦卑,一直微微弓着腰。 光头把木头禅杖在地上顿了一下,转身慢慢的向回走。刚走了两步,他忽然又转过头来问道:“刚才你们为什么要绕路?莫非贫僧哪里做的不对,吓到了你们?” 魏铭赶紧说道:“哪里,哪里,是我们胆子小,疑神疑鬼的。这里有很多荒兽,我们怕遇到危险,不敢贸然接近大师。” “说的也有道理。”光头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既然野外相遇,大家也是有缘,不如我讲一段经文给你们听。” 魏铭连连推辞:“哪里敢麻烦大师。天色不早了,以后有缘一定来听大师讲解经文。” “早也要听,晚也要听,早晚都要听。”光头摇了摇头:“既然遇上,就是有缘。来来来,我给你讲一讲。” 他就势在原地摆了一个打坐的姿势,身下出现了一朵白色花朵的虚影,稳稳的托住了他。这一朵有着巨大花瓣的花朵载着他浮在离地半米高的地方,不停地轻轻摇曳,就好像漂浮在水面上一样。 光头把禅杖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双手掐了个法印放在身体两侧。他口唇蠕动,用温和的声音讲到:“明王告诫我们说,人的烦恼来自于色、受、想、行、识,这五个字我们可以理解成肉体、感受、思想、意志、心识。所以如何杜绝烦恼,提高自身层次,我们的做法是空。所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就是这个道理......” 随着光头的讲诵,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氤氲起洁白的圣焰,不停地袅袅上升,消失,然后从底部再次燃起。他的声音就好像是有实质一样,不停地传入了大家的耳朵里。 魏铭脸上肌肉扭曲,想要不听,但是却怎么也阻挡不了这个声音。他头上的时钟虚影猛的一挣,仿佛是在挣扎,然后却没有任何效果,眨眼间迅速就消失在了空中。 魏铭脸上的表情从挣扎变成了思考,然后变成了倾听,最后变成了微笑。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很认真的倾听着对方的讲话,一边听一边点头,仿佛这一段话解决了他心头所有的疑问。 话音慢慢传开,余墨一行五人都全部坐了下来,就连那头骡子也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听光头讲解经文。大家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一个全身被圣洁光芒所掩盖的佛像,正端坐莲台,向他们讲诵人世间最大的奥义。 这个佛像有四张金光闪闪的面孔。 余墨感觉到不对,但是完全没有能力抵抗,只能坐在地上被动的倾听。光头的声音非常的悦耳动听,就好像是从天外飘来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印在他的心底。 “......怎么解决这五个方面的问题呢?明王提出了一个理念,叫做五蕴皆空。怎么做到五蕴皆空,就要控制我们的感官。比如说,无眼.....” 光头说到这个词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所有的人顿时进入了一个由纯粹黑暗组成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前后的区别,无论向哪个方向都可以自由自在的翱翔。 “无耳!” 大家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四周一片静谧,思绪向四周不停地发散。 “无舌!” ...... 随着光头的话语,所有人开始体验到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感受,也开始理解到了烦恼从何而来。他们听得如痴如醉,浑然忘记了自己身处荒野,也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光头的声音渐渐传开了去,像是涟漪一样一浪接一浪,似乎永无止境。无数生物随着声音追寻而来,围在光头的周围,再也不肯离开。 这些生物里有成群结队的荒狗,奇形怪状的荒兽,用根须或者枝条移动身躯的树木,或者没有实体的灵性尘埃。 不知不觉的,密密麻麻的生物已经把这里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光头睁开双眼,看着一众听自己诵经的生灵,脸上浮起了一层慈悲的微笑。 “......心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反映你实体的影子。心是烦恼的根源,要做到无心才能顺利的到达彼岸。”光头依然在娓娓讲经,李明生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抽出腰间的尖刀就刺入了自己骡子的胸口,然后把它按在地上,把手从伤口里伸进去,用力把骡子的心脏掏了出来。 他跪行着来到光头的脚下,用痴迷的口气说道:“大师,菩萨,明王,我把我最心爱的伙伴的心脏奉献给你,请你带我到达彼岸。” 光头颔首微笑,接过了李明生手里血淋淋的骡子心脏,放在嘴里咀嚼了几下,一口吞了下去。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向下流淌,滴在他的胸膛上,小腹上,腿上,把他整个人衬托的如同刚从地狱走出来的圣佛。 他吃完了这个心脏,摇了摇头,说:“不够,还不够。” 李明生丝毫不犹豫,反手一刀刺入了自己的胸膛,然后把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双手送到了光头的面前。 光头面带慈悲,接过李明生的心脏,用另一只手在他的头顶摩挲了一下。一阵白光闪过,李明生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缓缓倒地,在地上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体。 光头把李明生的心脏塞入口中,咀嚼了几下,缓缓吞下。他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高举双手说道:“他已经到达了彼岸,感受到了明王的光辉。让我们为他欢呼吧!” 声音刚落,所有的生灵都亢奋了起来,在旷野里发出了狂嚎。无数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掀起了一阵巨大的声浪,向四面八方传了出去。 光头伸手虚按,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停止。他缓缓说道:“明王说过,事不过三。今天已经有一位兄弟渡过了彼岸,还有哪位愿意上来?” 魏铭离光头最近,猛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高声说道:“让我来。” “来,兄弟。”光头垂眸微笑。 魏铭猛地拉开衣衫,伸手就向自己的胸口挖了过去。光头静静的看着他,其余的人如痴如醉,呆呆的望着这一切发生。 当魏铭的手指碰到胸口的那一个瞬间,他胸前锈迹斑斑的古铜色怀表顿时炸裂成一地碎片,掀起了一阵黑色的雾霾。一个时钟的虚影在雾霾里迅速闪现,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就在这个瞬间,魏铭一下就清醒了过来。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立即就从腰间拔出手枪,朝着光头连开了几枪。一边开枪一边大叫:“快跑,这是个妖人。” 光头坐在花上,一动也不动。古铜色的子弹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就好像穿过的是一层光影,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的表情似笑非笑,招了招手,说:“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明王的召唤?” 一股无形的力量缠绕上了魏铭,就好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把他送到了光头的面前。魏铭身不由己,面如死灰。他眼看自己到了光头的面前,忽然牙一咬,把手伸进兜里摸到了一个手雷,然后拔掉了撞针。 “轰”一声巨响,魏铭在空中被炸成了无数碎片向四周洒落,血肉洒了光头一身。光头厌恶的挥了挥手,一层白光闪过,他的皮肤再次变得光滑而洁净。 就在这个时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张文琪忽然捏碎了灯笼里的沙漏。一片光芒闪过,魏铭再次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只不过这个时候他脸色惨白,浑身无力,几乎连站立都没有办法成功,只能搂着张文琪的肩膀勉强自己不倒下去。 张文琪也被这个变故吓得够呛,扶着魏铭一句话也不敢说,怯怯的看着远处跌坐半空的光头。 “时间的力量啊,贫僧觉得倒是有趣。”光头看着远处虚弱到了极致的魏铭,满脸慈悲:“你这又是何必?贫僧好意带你去领会明王的光芒,你不去就算了,怎么把贫僧身上搞的这么脏。这样坏了贫僧的心性,可不行啊!” “大师。”魏铭鞠了个躬,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我们无冤无仇,今天有缘聆听了大师的教诲,我们也有同伴在大师的感召下投入了明王的怀抱,不如今天就这样结束。等我们回去先体会一下大师经文里的真意,好不好?到了时光城,自然会有很多人来和大师讨论。” “不好。”光头摇了摇头,“我不高兴,所以不好。我们这些人不能随心所欲,就是乱了心性。你乱我心性,今天去不去就由不得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余墨忽然站了出来。 刚才魏铭自爆,让大家都脱离了光头所营造的环境,清醒了过来。余墨知道以魏铭的境界尚且连逃也逃不掉,这个神秘的双性光头起码也是个高等级能力者,不知道为什么就看上了自己这一行人。 这个时候魏铭如果死了,他们剩下的人除了等死再没有第二条路走。余墨壮着胆子,大步走到魏铭面前,手里捧着打开的五月花笔记本,大声说道:“这位大师,我觉得你刚才的经文的里有问题。” “哦?”光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问道:“你倒是给贫僧说说,有什么问题?” “您刚才说人的烦恼都是因为心,这不对。”余墨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句话说:“您看,我觉得人之所以有烦恼,就是因为吃的太饱了。” 光头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然后他马上仰起头,大笑了起来。他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保持着平静的神态,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哪怕魏铭在他面前自爆的时候他也只是眨了眨眼睛。但是这个时候,他仰头看着天,张开嘴巴发出一阵狂笑,下颌的胡子随着他胸膛不停抖动,仿佛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有意思,贫僧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理论。”他指着余墨笑着说:“你能说服贫僧,我就放你们走。你如果张口胡说八道,就别怪贫僧不客气了。” 余墨愣了一下,说到:“大师,我是这么想的。人要吃饱才能活着,活着就要有烦恼,大师你说是不是?所以只要饿死了,那自然就没有烦恼了。” “呸。”光头啐了他一口,怒道:“你怎么敢在贫僧面前一派胡言乱语。你说死了就没有烦恼了,贫僧不信,不如你死给贫僧看看。” 他伸出手向余墨一招,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把余墨捆了个结结实实,朝自己面前拖了过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这股力量一下就消失了,就好像有人把捆着余墨的绳子解开了一样。 光头一愣,看着余墨手里的笔记本,目光里有一道金光闪过。 第44章 大主教 这个笔记本外表很普通,看上去和杂货铺卖的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光头的视线一旦掉在了上面,却怎么也挪不开了。 他微微偏着头,脸上的神情显得专注而认真,就好像一个小孩看见了糖果一样。他把手抬起来,仿佛是想把这本书从余墨手中抢过去。但是他马上又把手放了下去,就好像在害怕什么。 他抬起手,又放下,抬起手,又放下,一直重复了好几次这个过程,就好像有两个小人在他意识里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一样。 最后,他深呼吸了一口,闭上了眼睛,问余墨道:“这位朋友,能不能帮我问一个问题?” 余墨看见他的样子,知道他已经感受到了五月花笔记本的古怪。不过看他似乎对这个笔记本非常忌惮,余墨心里也踏实了一点,说到:“大师,你请说。” 光头思考了一下,对余墨说:“明王当年写了八十一卷真经,现在散落在世界各地。请问,它知不知道这些真经现在在哪里?” 他的口气明显变得客气了起来,不再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而是隐隐带上了几分迫切。 余墨把这个问题写在了纸上,笔记本上浮现出了一行字迹:“当然知道。” 余墨看了这个答案,朝光头点了点头。 光头俊秀的脸上顿时浮起一层喜悦的光芒。他站起来朝余墨说道:“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你们走。” 余墨点了点头。 “我不敢奢望知道它们都在哪里。我只希望它告诉我那一幅《胎藏界图》在哪里?” 胎藏界图? 那是什么,这四个字怎么写? 余墨挠了挠头,也懒得再问,直接在笔记本上写着:“梵高大人,您听见了吗?” “我不是聋子。” 余墨继续写道:“那么它现在在哪里?” 笔记本上浮现出梵高大人潦草的笔迹:“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作为一名正常的男性,我最恨人妖。” ...... 余墨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下光头,再次写道:“帮个忙,梵高先生,有机会我帮你找几部电影看。” “我虽然大多数时间很佛系,但也是有底线的。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现在你很得寸进尺啊!” “不是,梵高先生,现在情况紧急,这光头很厉害,说不定要把笔记本抢走。” “抢走就抢走咯,我不介意换个仆人。对,你不要把自己的位置想的太高,你就是我的仆人。” 余墨头上浸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抬头看了一眼光头,发现他坐在花朵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炯炯,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一滴滴汗珠在黝黑的皮肤上冒了出来,晶莹剔透,犹如珍珠玉石。 这个时候,他显然已经激动的不能控制自己了。 这就是人妖啊! 余墨低下头,不敢再看,在笔记本上匆忙写道:“梵高先生,看在苏叶的份上,帮个忙,我可不想和他打交道。” 梵高大人回答的很迅速:“拿女皇吓我?你小看一个艺术家的执着了。” “信不信我烧了你这破笔记本?” 笔记本上现出了一行无语的省略号:“......” 余墨赶紧认错:“对不起,梵高大人,我瞎说的。” 他抬起头,犹犹豫豫的对光头说:“这位大师,它......不肯说。” 光头脸色变了一下。 他从花瓣宝座上跨了下来,大步走到余墨的身前两三米的地方,然后跪倒在地,用恳求的声音说道:“贫僧曾经听过一句话,叫做胎藏界图,三处有之。请您大发慈悲,告诉贫僧这句话什么意思,贫僧可以身相许,陪您共度欢喜极乐。” 笔记本在余墨的手上抖了一下,就好像打了个寒战。上面疯狂的显现出一行行潦草到难以辨认的字迹:“快叫这人妖滚啊,滚呐。我眼睛要瞎了,我耳朵要聋了,天啊,太恶心了!!!” 余墨抬头偷瞄了一眼光头,一脸的为难。 光头看见了余墨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的色彩。他伸手抓住自己的半边胸脯,血淋淋的撕了下来,然后双手举起,放在了余墨面前,说道:“贫僧仿效明王,以肉饲鹰,请您收下。” 梵高大人显然被气的无语了,还没等余墨写下问题,就直接在纸上骂道:“这人妖看书把脑子看傻了?以肉饲鹰这个词是这么用的?!你才是鹰,你全家都是鹰!” 余墨悄悄的退了两步,好声对光头说道:“大师,这笔记本有点不听话。要不,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回去和它谈谈,您到时光城再找我。你放心,我回去收拾它一顿,保证它听话。” 梵高大人不满意了,默默地在笔记本上写到:“你收拾谁呢?” 余墨不理他,直接把笔记本合了起来,笑容可掬的看着光头。他心里紧张的不得了,梵高大人这个时候发脾气,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只盼望能把这光头忽悠过去,回到时光城什么都好说。 这光头虽然厉害,总不至于把时光城整个都掀起来了。 光头看着余墨,眼神从希冀变成了平静,再变成了失落,最后变成了愤怒。 他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双手捧着鲜血淋漓的一大块胸脯肉,胸前一个大窟窿,露出了森森的白骨,看上去怪异恐怖到了极点。 他低下头,喃喃的自言自语道:“贫僧为了寻找明王真经,已经在大陆海洋之间飘泊了八十年。贫僧走遍了世界,去拜访每一个神祗,查阅每一份资料,却总是功亏一篑。难道我真迦就注定做不成这一代的明王?” 随着低沉的话语声,他身体皮肤周围开始燃烧起白色的圣焰,伤口在圣焰的光芒中慢慢恢复了原状。 这个自称真迦的光头从地上站起来,两米的个子足足比余墨高了一个头。他忽然转身,奋力将手里的那一坨血肉丢了出去。那一坨还带着黝黑光芒的血肉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远远的落在了外面的空地上。 血肉一落地,四面八方的荒兽就像是发了狂一样向那坨血肉扑了过去,不管是荒狗还是植株,甚至没有意识的灵性颗粒都如同被强大的吸力所吸引,身不由己的冲了上去。 一眨眼间,真迦和余墨一行人周围变得空空荡荡,附近所有的生灵都奋不顾身的扑向了那坨血肉。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围着那块血肉形成了一个矮小的山丘。 真迦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右手五根手指比了一个拈花的形状,然后轻轻一捏。血肉所在的地方顿时爆发出一道白光,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形成了一道直径差不多有五十米的光环。 光环闪过之处,不管是生灵还是砂石,不管是灌木还是荒兽,都在瞬间无声无息的变成了白色的粉末,铺满了整个地面。 眨眼间,世界一片寂静。 余墨一行人看着这一切,心里惊骇不已。真迦含怒出手,一瞬间不知道杀掉了多少生灵。魏铭知道自己虽然有靠灵性恢复自身的能力,但是在这种威力的攻击下根本没有半点希望生还,至于其他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大家现在只希望真迦发泄了怒气就此放过他们,不然就是待宰羔羊,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恶狗荒野虽然危险,但是危险之处在于狂暴的灵性异象和凶猛的荒兽,以及四处劫掠的流民,这些魏铭都有把握对付,但是完全没想到这次居然遇见这么一个危险的高等级能力者。 几人回头对视了一眼,余墨看见了王经理,忽然心头一动,难道是她把真迦引过来的? 这支队伍里所有人都很正常,只有这个王经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有什么秘密,还强迫魏铭去往八号聚集地。要去八号聚集地,就必然会遇见堵路的真迦。 难道这就是她的目的? 余墨心头一动,偷偷的把笔记本拿出来,在上面写道:“梵高大人,王经理和光头是不是一起的?” “不是。” “那我们为什么会遇见他?” “因为你。” !!! 就算余墨再镇定,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怎么会是自己?真迦难道也是来找自己的?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大大的一个问号。梵高大人懒洋洋的回答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你身上有明王一系的因果线吗?不解决掉这个问题,你会接二连三的和这帮怪物打交道的。这只是个开始,说不定下一次明王他老人家就亲自接见你了。” 这段话很长,字迹里明显看得出来梵高大人很幸灾乐祸,甚至连字数都多了一些。他好像有一种恶趣味,很喜欢看余墨为难的样子。 余墨很郁闷,心想我总不可能现在加入大云寺?那真迦也不会走啊。 真迦看着余墨,低声说道:“你拿着这个神物,却又不能使用,简直是暴殄天物。明王说过,每个事物存在必然有他的道理。” 笔记本上显现出梵高大人的吐槽:“呸,明明是黑格尔说的。哪家明王这么不要脸,什么话都是他说的。” 真迦继续说道:“既然你不能正确使用他,不如把它交给我,让我成为他的主人。”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抓余墨手上的笔记本。余墨也很干脆,把笔记本一合递了出去,说:“拿去,给你。” 这个时候不要说真迦,就连魏铭一行人都忍不住愣了。从刚才的话语里可以听出来这个笔记本很珍贵,但是余墨就好像送出一个不值钱的东西一样,随随便便就递了过去。 就连真迦都懵了一下,不明白余墨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真迦忽然扭转头看向了时光城的方向。所有的人都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远处来了一个黑点,慢慢的向他们靠近。 因为双方距离相隔太远,所以大家都觉得速度慢。其实这个黑点移动的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就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随着它的靠近,大家还听见了一阵阵“叮铃铃”的声音。 魏铭脸上一阵狂喜,低声说道:“大主教来了。” 这是一辆很大的自行车,骑车的是一个穿着时光道袍的中年女性,道冠在她头上歪歪斜斜,看上去好像马上就要掉了一样,却一直没有掉下来。 她个子很矮小,自行车又特别大,所以蹬起来很费劲,只能屁股离开坐垫一上一下的拼命踩,以至于整个人的姿势看起来非常的滑稽。 她一边踩,一边使劲按铃铛,破铃铛发出了叮铃铃的沙哑声音,就好像感冒了一样,听起来非常的难受。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后所有人在一瞬间都丧失了行动的欲望,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从远处拼命的踩着破自行车,一直到了自己面前停下来为止。 笔记本上慢慢的显现出一行字迹:“二八大杠,这坐骑拉风了。” 这位女子好不容易把车骑到了大家的面前,然后从车上跳下来,顺手把自行车丢到了一边。她整理了一下道冠,扯着嗓子喊:“怎么了?怎么了?刚才谁报警,刚才的灵性爆炸怎么回事,来个人说一说。” 她的目光在场地中扫了一圈,很自然的就落在了真迦身上。她的眼睛从真迦胸前扫过,忍不住赞了一句:“好大。”然后目光下移,在真迦上下半身交界处停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赞道:“好雄伟。” 这个女子相貌普通,个子矮小,衣衫歪斜,看上去貌不惊人,然而胸前却带着象征着时光教大主教的时光徽记。 这个徽记的等级表示她在时光教内的地位甚至比罗比恩还高一级。 魏铭和张文琪双臂交叉,向她恭恭敬敬的行礼,说道:“灵珑大主教!” 灵珑对他们还了个礼,转头又向真迦行了个礼,问道:“这位大师,远道而来时光城,没有迎接是我们的不对。万事好商量,不要动气。不如这就去时光城,找个地方我们喝喝酒,聊聊天,跳跳舞,快活快活......” 灵珑的眼神一直在真迦的身上扫过来扫过去,目光里的贪婪不带一丝遮掩。余墨感觉要不是旁边有人,她能立即跳上去把真迦按到就地正法。 魏铭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说到:“灵珑大主教,我们有一名同伴被他杀了。” “哦?”灵珑一下就严肃了起来,挑了挑眉毛,说:“这位大师,时光城虽然偏僻,却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您给个理由,不然我可要带你回去慢慢审问了。皮鞭,蜡烛,钢针,我最拿手......” 魏铭看着灵珑嘴角忍不住流下来的口水,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愿意再看这个时光教里出了名不正经的大主教的样子。 第45章 战斗 真伽扭转头看着面前矮小的灵珑,俊秀的五官上露出了一丝严肃的表情。他拿起禅杖,反手横持腰间,右手单掌合十,行了个礼道:“这位施主,贫僧这里有礼了。” 灵珑笑嘻嘻的双臂交叉,还了个礼。 真伽正色说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四方求取明王真经。这次特地前来拜访时光城,找寻真经下落。” “哦,东土大唐是哪里?” “乃是明王梦中故乡。” “明王真经又是什么?” “明王成神前写下八十一卷真经,阐述世间诸般奥义,胎藏三界,五蕴成空,比如种种,尽在其中。”真伽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变得庄重而圣洁,让人提不起半丝杂念。 梵高大人今天的心情特别差,不停地在笔记本上吐槽:“这人妖看西游记看傻了,我说你别学他,一句话里七八个词都用错了地方,文盲加傻叉。” 余墨默默的看了一下笔记本,心想梵高大人这是真烦这个真伽了,平时可没见他这么多怪话。 “听不懂。”灵珑很懵的摇了摇头,说:“这位大师,您要找什么书就找,和我们没关系。时光城也欢迎各位道友前来做客。但是您伸手就杀人,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真伽低头看了看地上李明生干枯的尸体,微笑说道:“这位信徒听贫僧讲解明王真意,感悟之下将自身供奉于明王,现已渡苦海彼岸......” “说这一套就没意思了。”灵珑挥了挥手,“大师你要讲法,随便找谁我们都没意见。但是你要在时光城旁边就这么拦上了我们的人,想杀就杀,是不是有点过了?” “贫僧讲经,从不看时间地点人物,只看缘分。” “那和我回时光城慢慢讲。”灵珑搓了搓手,伸出右手笔直的向真伽腰间抓了过去。 灵珑身材矮小,比寻常人还矮一个头。而真伽身材高大,两人站在一起,对比更加强烈,就好像一个巨汉面对一个小孩一样。 灵珑伸出手,高度正好到真伽的腰间,看她出手的角度仿佛是想把真伽腰间的布条撕下来。 真伽把禅杖一横,灵珑这一下刚好抓在上面。双方一用力,竟然僵持住了,谁也没有把禅杖抢过来。 “哟,力气不小啊!”灵珑右手握着禅杖,左手在空中画了一道蜿蜒的曲线。她的头顶顿时出现了一盏沙漏,缓缓倾斜,把似乎无穷无尽的流沙都从她头顶灌注了进去。 这些由纯粹灵性组成的时之沙给了她储存在时间里的力量,一眨眼间玲珑就长大了一圈,胳膊上肌肉凸起,力气顿时大了无数倍。 她猛的一用力,一下就把禅杖往自己怀里拉动了好长一截距离。真伽一时不防,站立不稳,差点摔倒。他脸色一变,空着的左手比了一个拈花的手势,五指一捏,身上圣焰大盛,一下又把禅杖拉了回去。 “小乖乖力气不小啊!”灵珑手一松,禅杖就被真伽夺了回去。灵珑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她伸手把头上的道冠取下来丢在一边,松开发髻,一头乌黑的头发如同瀑布一样流淌了下来。 这些头发在空中扭曲生长,不停地蔓延纠缠,交织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鸡卵一样的东西。这个卵足有十米来长,四五米高,漂浮在灵珑的头顶,把她衬托的格外渺小。 魏铭看见这副情景,脸色一下就变了,招呼道:“快跑,大主教要召唤荒兽了。” 荒兽是由灵性感染的野兽,从低级的荒狗到可以和超级能力者一较长短的顶级兽,种类繁多,数不胜数,威力也是参差不齐。 从灵珑这个起手来看,她召唤的肯定是很长一段时间内恶狗荒野上最凶猛的荒兽。 大家想到这里,惊骇不已,一起撒腿就跑。魏铭身体虚弱,速度提不起来,张文琪连忙把他背在背上,撒腿就跑。王经理只是个普通人,虽然身体还算健康,但是怎么也跑不过他们,没几步就落在了后面。 就在这个时候,灵珑大主教用头发编织的卵像是一朵花一样向四面八方张开了花瓣,一道五彩斑斓的细长影子从里面猛的窜了出来。 这是一条足有十来米长的大蛇,身体足有一个成年人那么粗,身上布满了各种各样不明意义的混乱花纹,普通人只要看一眼就会被深深的吸引起来,无法自拔。 它的身体两侧长了一对破破烂烂的无毛肉翅。这对翅膀和它巨大的身体相比,小的有些滑稽,在翅膀溃烂的皮肤下面则是裸露的森森的白骨和长满了蛆虫的腐肉。 这条五彩斑斓的巨蛇一飞出来,在空中一个盘旋,扇动的肉翅下面出现了无数漆黑腐臭的灵性旋涡。它仰头向天,发出了一声痛苦到了极致的嘶鸣。 余墨四人刚跑了不远,忽然听见了这一声鸣叫,这个声音就像一枚烧红的钢针一样刺入了他们的耳膜,让他们感受到了难以承受的痛苦。余墨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根本无法靠双腿站立。他身上的毛发一根根都竖了起来,鼻孔下流出了一道殷红的鲜血,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完全没有半点抵抗的余地。 还好这声嘶鸣很快就停止了。余墨立刻伸手到怀里,摸出了一枚出发前魏铭发给他的小玻璃瓶。 这个小玻璃瓶里装了一滴在时光大观里由大时钟收集的圣水,据说来自于时间长河里蒸发的水汽,能够有效的屏蔽灵性的污染,保持理智的清醒。每个宣教团出来都会领上一滴,保证不时之需。 那条巨蛇被灵珑从时光中召唤出来,身上带着陈腐的灵性气息,对于周边事物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和攻击性,而这正是圣水可以抵抗的。 余墨用最快的动作打开玻璃瓶,把一滴浑浊的圣水倒进了嘴里,一口就吞了下去。圣水一入嘴,立即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扩散到全身,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把玻璃瓶一丢,正准备继续跑,忽然发现王经理躺在地上,浑身抽搐,连动也不能动一下。 王经理是普通人,对于这条荒兽的抵抗力远低于能力者,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来。张文琪背着魏铭早已跑的老远,谁也顾不上她。 余墨本来也不准备管她,事情都是她惹出来的,死了活该。但是他迈腿跑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眼看那边荒蛇还在灵珑的头顶飞翔盘旋,和对面的真伽对峙。余墨一咬牙,转头回去,抱着王经理掉头就跑。 真伽站在原地,看着这条凶猛至极的荒蛇,脸上倒也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他伸手一招,自己来时乘坐的那一棵巨大的树桩发出了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从身体里伸出了两只手和两只脚来,。 它从地上慢慢的站了起来,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没有头的巨人。这个巨大的树人用枯枝构成的双手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对着天空中的荒蛇发出了一阵阵挑衅的声音。 荒蛇暴怒,张开血盆大口向着树人扑了过去。树人毫不惧怕,迈开大步冲了过去,举起巨大的拳头狠狠的砸向荒蛇的头颅。 “轰”一声巨响,两个怪物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强烈的撞击引发了剧烈的反应,荒野上以它们的撞击点为中心顿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灵性风暴。 灵性风暴迅速向四周展开,引起了一阵疯狂的旋风,卷起地上的砂石粉尘,飞快的向四周海潮一般膨胀开去。 余墨刚抱着王经理跑了几步,忽然感到背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夹杂着无数砂石向他扑来。他甚至还来不及防御,就被这一股巨大的旋风吹成了滚地葫芦,身不由己的向前滚动。 他迷迷糊糊的也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只能最大限度的保护着怀里的王经理,让她少受到一点伤害。余墨自身是能力者,身体素质远非普通人能比。这些砂石打在他身上最多就痛一下,要是打在王经理身上说不定就是皮开肉绽,筋断骨折。 他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滚了多远,中途有好几次都差点松手把王经理丢出去。现在他自己也没法停下来,只能用尽全力搂住她,免得她被吹跑了自己白费力气。 渐渐地,余墨感到风势慢慢变小,自己滚动的速度也降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脱离这阵旋风的范围了,眼看前方有一块大石头,他曲腿用力,路过去的时候用脚一蹬,借着这股力量终于停了下来。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余墨把王经理丢在一边,自己躺在地上连连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就算他是能力者,这个时候也筋疲力尽,全身酸楚难当。 他努力坐起来,想起刚才两个巨大的怪物肉搏时只是交锋的余波就让自己狼狈到了这个地步。而这两个怪物不过是玲珑和真伽的召唤物,两人都还没有真正出手战斗。 高等级能力者的威力,简直是难以想象。 余墨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点精力。他看着昏迷不醒的王经理,伸手在她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了装着圣水的玻璃瓶。他打开盖子,把圣水滴入王经理的口中,看着她喉头蠕动把圣水咽了下去,知道她只现在只是暂时昏迷,没有什么大问题。 余墨站起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他对这里地势并不熟悉,看着周围无穷无尽的砂石,以及远处遮掩了自己视线的尘雾,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没有人带路,怎么回去? 他看了看刚才自己借力停下来的大石头,这块石头差不多有一米高。余墨爬到石头顶上,四处张望了一下,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找到方向的线索。 他有些郁闷的跺了一下脚,忽然发现这个石头在脚下摇摇晃晃的,仿佛并不稳当。 这块石头起码有上千斤,在这恶狗荒野里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早已被无穷无尽的风沙和尘土淹没的结结实实,怎么会摇摇欲坠。 余墨有些奇怪了,干脆跳下来用力推了一下,石头随着他的用力开始了摇摆。余墨这才发现这块巨大的石头仿佛是被人放在一个凸起的东西上面,并不算十分稳当。 余墨越看越奇怪,他干脆弓着腰在石头周围检查了一遍。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刚才的大风刮去了地面的一层砂石,现在能够看见大石头下面居然是一层凹凸不平的东西,看颜色不像是砂石,反而像是金属。 这是什么? 余墨挽起袖子,弯下腰摆了个弓箭步,用尽吃奶的力气把石头往一边推。这块石头虽然看起来很大,但是余墨刚一使劲,这块石头就来回摇摆了几下,轰的一下滚到了另一边。 石头一滚开,余墨就看见在石头下面是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机械,看上去非常的陈旧和破烂。他弯下腰把表面的砂石扫开,发现这是一个金属板,上面还有黑色有机玻璃,玻璃上破了一个大洞。 余墨清扫了一阵,忽然醒悟了过来,这不是一辆车的车顶吗?有机玻璃那里应该是天窗,只不过被这块石头砸破了而已。 余墨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忽然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辆车在这里行驶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这块石头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了车顶。车里的人当场死亡,经过了漫长的时间,车和石头都被周围的砂石掩盖了起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发现过。 今天这附近的砂石被风吹跑了一层,余墨再把这块大石头从车顶上推到了一边,才把这部车露了出来。 看车上的锈迹,这部车在这里至少埋了上百年,不过有灵性风暴存在的地方,什么事都不能以常理而论,说不定只有几年呢?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挖到车里去看一下,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怒吼:“小子,去给老子死。” 余墨回头一看,就看见洪老大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大铁锤,高高跳起,劈头盖脸的就向他的头上砸来。 余墨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碰见洪老大。他情急之下,就地一滚,险之又险的躲过了洪老大这一锤。洪老大这一下带着强烈的风声从他脸旁擦过,正好砸在了那部车的车顶上。 “当”一声巨响,时间仿佛停止了刹那。就在一瞬间,这部车受到了洪老大这全力一击,忽然带着周围的砂石向地下陷了进去,速度越来越快,速度越来越快,一眨眼间就掉入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里。 地面上很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不管是洪老大,余墨,巨大的石头,还是旁边昏迷不醒的王经理,都跟着汽车和无数的砂石一起掉了下去。 第46章 密码 余墨脚下一空,笔直的就掉了下去。他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曲颈抱膝缩成一团,避免撞击给自己造成伤害。 这个洞窟不是很深。余墨往下掉了几米就撞在了洞壁上。他在墙上弹了几下落在了地面,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发现地上是一个坡度很陡的斜坡。这条坡上到处都是堆积的细沙,周围空荡荡的找不到地方稳住身体,只能身不由己的滚了下去。 这一滚就根本停不下来。整个洞穴好像是被人工挖掘出来的矿道,弯弯曲曲,左右盘旋。不但向下的角度非常陡峭,而且两边的洞壁都是光溜溜的,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借力点。 不过也幸亏如此,掉下来的石头和车辆才没有砸在他的身上。不然就算余墨是能力者,这一下只怕也要重伤吐血。 也不知道向下滚了多久,余墨重重的撞在了一个墙壁上才停了下来。他被撞得眼前金星直冒,胸口一阵烦闷,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内伤。 耳边一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东西在不断的向下掉,有些石块还砸在了他身上。余墨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生怕洪老大也掉下来了继续找他麻烦,连忙站起来想找个地方躲避。 余墨估计自己滚下来的高度应该有至少五六十米,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忍住身上的疼痛,扶着洞壁慢慢往前摩挲。 这里虽然很深,但是空气还算新鲜,居然没有深处地下的憋闷感,估计什么地方有缝隙通向地面。 余墨走着走着,就感觉到前面隐隐有空气流动的迹象。他摸着墙壁一直往那个方向走,这里的路并不宽敞,但是地面和墙壁都很平整,完全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穴。 余墨能肯定这里是一个人造的通道,心情大振。既然是人修的,那肯定有出口。他也生怕洪老大追上来,自己现在可不是他的对手,唯一的依仗梵高大人看样子也只能在笔记本上吐槽,毫无攻击力,自己还是先逃出去再说。 这里岔路口很多,余墨生怕自己走错了路,只能扶着墙壁往有新鲜空气的地方走。走着走着,他忽然脚步一下就停了下来。这里走到尽头,是一条死巷子,前面已经没路了。 余墨正想掉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老鼠或者虫群啃噬木头的声音。 余墨连忙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过了好久那个声音才慢慢的远去,逐渐消失不见了。 余墨不敢肯定这是洪老大,荒兽或者是灵性引起的异象,不过这些东西里面无论哪一种对他这个入门级能力者来说都是致命的。他摸出五月花笔记本放在胸前,希望梵高大人能用他的神性气息驱散荒兽或者未经处理的灵性。 如果它还有神性气息这个东西的话。 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周围一直安安静静的,只有很微弱的气流从面前的墙上吹过来。余墨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手机,用屏幕微弱的光芒照了一下周围。 在他旧手机微弱的屏幕光芒下,余墨发现自己处在一条很狭窄的走廊里。走廊四周非常平整,天花板离地距离差不多有三四米,上面还有布满了灰尘的圆形灯管。 墙壁不像是水泥做的,敲上去像是很厚重的金属。余墨到处看了一下,心想这么大一个地方要都是用钢铁做的,那得用多少铁啊?这么大的手笔不像是时光城所为,反而有些像是战前繁华世界那些不知珍惜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莫非这是一个还没有被发掘的战前世界遗迹? 他镇定了一下心神,继续观察周围,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面前的不是死路,而是一道很厚重的铁门。他用手敲了一下,传来的是一阵阵沉闷的回响,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厚,反正用蛮力是打不开的。 余墨用手抹去门上的砂石,门上出现了一行红色的大字。这行字已经褪色,部分地方残缺不全。余墨辨认了很久,才勉强认出来这行字写的是:库房重地,闲人免入。擅闯者后果自负。 下面还有落款:滨海市某支队。 余墨越看越奇怪,他再次把门清扫了一遍,这才发现在门的右边有一个隐藏的开关,打开盖子后里面有一个全是数字的小键盘。 密码锁? 这玩意儿去哪里找密码? 余墨在门边摩挲了一会儿,再也没有其他发现。他忽然想起谢莉莉所在的城市也在滨海市,灵机一动,给谢莉莉发了一个信息:“你知道滨海市某支队吗?” 手机在野外完全没有信号,但是给谢莉莉发就一点问题都没有。谢莉莉接到这个信息也摸不着头脑,让余墨先等等,她去问问。 滨海市公安局长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刘文稚也正好在旁边。刘文稚的真实身份是部里的一位干部,级别很高,现在专程负责在滨海市保护和监测谢莉莉。 监控不太好听,默认成了监测。 刘文稚听了这个电话也很纳闷,问局长说:“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局长在电话里一问,才知道是余墨在打听,两人就更懵了。 局长让谢莉莉问一问详细情况,这边绝对尽力帮他。余墨就把自己目前的情况说了一下,说道:“你帮我问问,密码是多少?” 局长听到这个消息,让谢莉莉先等等,他这边马上去查。他放下电话,和刘文稚面面相觑,刘文稚若有所思:“我记得这个支队应该是部队上连队挂的武警号,你等等,我打电话问一下。” 刘文稚到窗边拨打了一个电话,转接了几次后到了某个大校桌上的座机里,两人聊了半天,刘文稚才连声道谢,挂了电话。 她挂了电话,眉头锁成了一团,下意识的拿着手机在掌心不停的敲着,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想不通的难题。 过了一会儿,她又拨通了某个加密电话。这次她在窗口站的笔直,把情况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请您帮我咨询一下,他们是不是有这方面的计划,我这里权限不够。” 她放下电话,对局长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示意上面正在帮着询问。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刘文稚的手机响了,她拿着电话站的端端正正,把这个很简短的电话接听了一遍。 这通电话只有几句话,刘文稚等对方挂了电话之后,表情变的很奇怪,就好像遇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会儿,对局长说:“是这么回事。这个支队其实是部队上的一支工兵连,专门做基建的。部队最近有一个计划,在滨海市近郊修建一个大型地下避难所,这个计划才提出来不到半个月,所有的东西都还在纸上,连详细地址都还没定。按照这个情况,这个地下避难所真的建成了?余墨就在里面” 局长很无语的摇了摇头,说:“也就是说,余墨是困在了我们计划修建的地下避难所里?那我们去哪里给他找密码,还没开修呢。” 刘文稚也被这件事在时间线上的混乱搞得有点懵。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说:“走,我们去部队,我这里联系一下领导帮我申请一下权限。这件事还真要试一试,或许能给我们一些启发。” 两人下了楼,坐上装甲车就往部队走。现在滨海市越来越混乱,甚至开始有能力者搞到了武器带人开始四处劫掠,警方和部队现在全力投入,务必保证滨海市的安全。 两人到了部队,荷枪实弹的卫兵很仔细的检查了他们的通行证,又有一个小队带着他们两人来到了办公楼。 一路上两人起码被查了五次证件,局长看着满院子的装甲车,89式主坦,以及从低空掠过的武直十九,忍不住抱怨道:“部队才是亲妈生的,要什么有什么。我们有啥?警用小手枪,打在人身上跟蚊子叮了一下差不多。这几天我们牺牲的同事已经近百个了,主任,这样下去可不行。” “多做,少抱怨。”刘文稚瞪了他一眼,局长才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一位大校正在会议室等他们,笑着说:“不好意思,办公室太乱,只能在这里接待你们了。” “非常时期,您能抽出时间见我们已经是很感谢了。”刘文稚上前和对方握了握手,两边分别作了一下自我介绍。等大家都入座后,大校才说道:“我接到命令,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我们这边全力配合。” “谢谢,谢谢。”刘文稚点了点头,说:“时间紧急,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听说你们有一个在滨海市附近修建大型地下避难所的计划,我们这里来咨询一下。” “对。”大校也很坦白:“我们计划做一个能容纳十万人左右的大型地下避难所。你们也知道,最近情况非常紧急,用常规方法很难解决。因此领导下了指示,不要心存侥幸,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我们开会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个避难所计划提上日程。” 刘文稚犹豫了一下,问出了一个听起来很荒诞的问题:“如果,我们假设一下,部队在这个地下避难所里修建了一个库房,安装了密码锁,那么密码是什么?” 大校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刘文稚,一时不知道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他考虑一下,用尽量客观的话来说:“通常来说,重要地点不会只有密码锁,大多数都是卫兵,门闩,密码锁的结合。当然,特别重要的地方,我们会增加一些其他安全措施,比如虹膜扫描,指纹,人像识别等等。” “不,只有密码锁。”刘文稚摇了摇头。 大校很无奈的一摊手:“这个就不好说了。正常情况我们会用电脑生成密钥,定期更换。你也知道,部队是纪律队伍,没有什么人性化,也没有什么自己想设什么密码就设什么密码的事情。” “oK。”刘文稚揉了揉太阳穴,带着些歉意的说:“是这样。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透露我为什么这么问,但是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非常重要。” 大校很善解人意的回答到:“我能理解,您尽管说。” 刘文稚把椅子搬了一下,靠近了大校一点,很认真的给他解释:“假如,我说的是假如,有一个库房,不是那么重要,在有哨兵看守的情况下也不需要加很多高科技设备,就只有一个密码锁,那么密码会是什么?您可以大胆猜测一下。” 大校很郁闷的揉了揉脑袋,说:“这个我确实没法猜,也不能误导你们,对吧?要不你等等,我们的主设计师在旁边,我把他叫过来。” “麻烦您了。” 大校叫来哨兵,让他把地下避难所的主设计师请了过来。这位主设计师四十来岁,一脸的疲惫,看见大校就抱怨道:“领导啊,这么短时间搞这么大一个地下建筑,怎么可能嘛。我们事务所骨干都在这里,两天没睡觉了,这样下去迟早猝死。” “辛苦了,辛苦了。”大校笑着和他握了握手,介绍到:“这位是省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的胡工,负责我们的地下避难所主设计,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他。”他又给胡工介绍到:“这两位是警方的同志,有事咨询我们。” 刘文稚见胡工很忙,就很简明扼要的把自己的问题说了一遍。胡工看了一眼刘文稚,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弱智。他忽然转头对大校说:“领导,不带这么玩人的啊。耽误了时间可别赖我。” 大校安慰他说:“没事,你随便说一个你常用的吧。” 胡工挠了挠脑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也懒得跟这群人瞎扯,就随便说了一串数字,解释说到:“这个密码是女儿的生日加我老婆的出生年份,我习惯用这个。” “您稍等。”刘文稚笑了一下,给谢莉莉发了个消息,说:“你让他试试这个密码,对不对马上告诉我,我再帮你查。” 过了一分钟,刘文稚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很失望的摇了摇头,说:“不对。” “不对?!”胡工的眼睛都直了,说:“这位同志,我很忙,能不能不要这么消遣我。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建筑还没开修,设计图都只有不到一半,你就问我里面开门密码是多少?我怎么知道啊!” “您别急,千万别急!”刘文稚好言劝道:“你先休息一会儿,再好好想想。” 胡工这几天画设计图画的一肚子火,这个时候顿时被引爆了:“想个毛线啊。这里预估上万个房间,不知道有多少密码锁,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把?我怎么知道是谁设定的密码?最关键的是我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地下避难所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怎么知道一个莫名其妙的密码是多少?” “没事,没事。”刘文稚安抚了一下他,又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大校。大校很快就明白了刘文稚的意思,点了点头,说:“胡工政治上可靠,没问题的。” “啥意思?考验我呗。”胡工有点傻眼。 “怎么会?不信任您也不会叫您来了。”刘文稚连忙说道。她柔声对胡工说:“您看这样,您问问同事们,如果他们要给一个密码锁设定密码,会设定成什么?” “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 ...... 十分钟之后,胡工收到了一串密码,从生日到银行卡,从锁屏密码到游戏账号,什么都有。很多同事都给胡工留言,如果我们不在了记得把密码告诉我的家人啊。 刘文稚把密码收集在一起,发了过去。又过了五分钟,那边传来消息,都不对。 胡工摊了摊手,说:“不好意思,我真的很忙,没时间陪你们玩。我先去做事了,这才几分钟,群里都要爆炸了。” 刘文稚也很不好意思的和他握手告别,连连道歉,说:“真是不好意思,对不住了,耽误您时间了。对不起,对不起。” 胡工看刘文稚态度放的这么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他解释说:“这个事我真没办法,我都不知道你们的答案是什么,就知道你们张口闭口说不对。你看,设定密码这个事谁都能干,对不对?万一哪一位有一天想到一个数字,随口一说,我们就设定下来了,那也没法找规律啊。” “是是是,耽误您工作了,辛苦辛苦。”好不容易把胡工送走,刘文稚想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心里总觉得有点意思。她忽然抬头问大校说:“咱们就随便说一下,假如您要设定一个密码,也别管几位数,就纯数字,您设定哪个数?” “,我生日,好记吧?”大校随口说道:“如果让我随便想一个密码,我就要这个,保证不会忘。” 刘文稚把这一串数字发了过去。等了两分钟,她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拍着桌子说:“对了,就是这个!” 大校看着她欣喜的样子,浑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7章 口令 。 余墨在小键盘上照样输入了密码,面前的铁门无声无息的打开。里面一片漆黑,就像是一个怪物在黑暗中张开了血盆大口。 余墨犹豫了一会儿,给谢莉莉发了个消息问:“里面有什么?” 谢莉莉过了两分钟才回过来:“可能是食物,武器,燃料,说不清楚。你先进去看看,有什么不清楚的先问我。” 过了一会儿,谢莉莉又补了一条信息过来:“里面可能有自动防御措施,很危险的,有警示牌的地方千万不要去乱动,我先去问问再说。” “好。” 余墨小心翼翼的走进门,还没走多远,铁门就又无声无息的在他背后关上了。他用手机屏幕的微光四处照了一下,发现这个屋子挺大,里面有很多巨大的阴影,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像是柜子,又像是铁架子,地上也有很多散落的箱子或者盒子,上面写着余墨不认识的字母或者标记。 余墨蹲下身子,从地上捡了一个起来看了看,上面画了一个红五星图案。盒子封面上的字迹已经很模糊了,完全认不出来。 他打开盒子,里面都是用小块塑料袋包装的方块状东西,上面没有任何字样,叠放的整整齐齐。余墨用手捏了一下,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已经变成了粉末和碎屑。 他给谢莉莉形容了一下这个东西的样子,谢莉莉犹犹豫豫的回答了一句:“可能是军用干粮吧。” 余墨看着手上这一盒东西,觉得有点可惜。战前世界的军用干粮挺出名的,听说吃一小块就能管一天不饿。这一小盒起码可以支撑半个月,只是现在看样子已经过期变质了。 他放下盒子,左右看了一下。这里光线实在太暗,探索起来很困难。手机是可以暂时照明,但是电量有限,没电了就麻烦了。余墨身上也有火机,却又不敢贸然点火,怕火焰引发不知名的危险。 就在这个时候,谢莉莉忽然发来一条信息:“你先不要乱跑,看看房间有没有什么标志。你看看门边或者墙上,应该有编号。” 余墨回到门边,拿着手机到处照了一下,发现了一个巴掌大的金属铭牌,上面写着:应急物资仓库K-016。 谢莉莉接到消息,马上回了一条:“你稍等,先休息一下,我这边正在给你查地图。” “好!” “地图?!”胡工再一次被叫到会议室来,正在郁闷呢,听见这个问题顿时就毛了。他扯着嗓子叫:“设计图还在打草稿,选址都没定,我去哪里给你找地图。不是,我说警方的同志,都这个节骨眼了,咱就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刘文稚从包里摸出一份文件,推在了胡工的面前,说:“不好意思胡工,麻烦先把这份文件签了,我再给您解释。” “什么文件?”胡工稀里糊涂的拿过来这份文件,上面“保密协议”四个大字非常的醒目。 “签吧,我也签了。”大校苦笑着说:“我刚才联系了首长,这两位同志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事到如今,胡工也没有办法,只能刷刷刷的在文件末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刘文稚把文件收回来放进包里,很严肃的对胡工说:“我以下说的非常重要,简单的说就是解决这次事件的关键。说的夸张一点,它会影响到整个国家,甚至说全人类的命运。胡工,你正在见证历史。” 胡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咱还是说人话吧。”话一出口又觉得有点冒失,连忙道歉。 “没关系。”刘文稚笑着说:“我要不是亲眼目睹,我也不会相信。” 她顿了一下,用眼光瞪着一脸好奇的胡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们能够联系到一个几百年后的人,这个时候他正困在你们还没修建的地下避难所里。” 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刘文稚,再看看旁边依然带着不可思议表情的大校,胡工的眼神从荒谬,不可置信,渐渐变成了怀疑,震惊和惊骇。 他忍不住反问道:“您认真的?” 刘文稚反驳道:“这次事件开始以后,出现了多少超自然现象,难道您没有目睹过,或者听说过?” “是有......但是这也太荒谬了。我学了这么多年唯物主义理论,清华土木博士......” “我学历不比你低。”刘文稚打断了他的说话:“现在不是比谁简历漂亮的时候。那个人正在一个库房里,编号K-016。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到他?” “您等等。”胡工半信半疑的打开自己随身电脑,找到设计图那个文件夹,一边找一边说:“我们计划修建四十到五十个库房,按级别分成四类,这个K-016应该是一类库房。” “那个人刚才在里面找到一盒09式单兵口粮。” “对对对。”大校在旁边插了句嘴,“我们昨天刚下的命令,调来了一批09式干粮作为备用物资。” 胡工狐疑的看了大校一眼,想确认大校是不是在演双簧骗自己。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低头看了看文档说明,向刘文稚解释说:“按照我们的计划,一类库房应该储存一定的饮食物品,生活必需品,药物和能源物资,以及部分轻型和少量中型武器弹药。可以提供300-500人半年生活之需,为了保护安全,也会加装一些安全设备。” “比如?” “高压电网,麻醉剂这些都有可能。”胡工抬头看了看刘文稚,吞吞吐吐的说:“介于一类库房的重要性,我们也会......” 自毁装置?! 余墨看到这里吓了一跳,连忙离墙壁远了一点,他可不敢赌这个东西有没有失效。谢莉莉这次给他发的信息很长,说的格外详细。 “按照设计,在库房附近会有一个备用控制中心,如果还保存正常的话应该能够启动部分应急功能。你先去找找,看看控制系统还能不能用。他们让我转告你几种找控制中心的方法。 第一,通风管道。你说有新鲜空气进来,就说明空气流通系统工作正常。你顺着管道走,找到最大的一个出风口..... 第二,网络系统,跟着网线的方向排查。设计师在设计时预留了一条应急线路来控制库房的安全系统,你先找到总线开关..... 第三,控制室里应该有通道线路图。我们这里暂时找不到完整的地图,所以你想要出去必须得先找到控制中心。 第四,控制中心离库房的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一百米,不然无线信号传输会有问题。如果超出这个距离还没找到,就说明走错方向了。 第五,库房里有一个应急箱,里面有武器,药物和照明设备。你找一下,应该在保险箱里或者工具柜里,钥匙应该在卫兵身上,如果是密码那么你可以翻一下相关文件,但是很可能已经丢失或者被摧毁了。” 余墨认认真真把这些信息看了一遍,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底。他拿着手机在屋里慢慢的走了一圈,很快就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倒塌的保险柜。这个保险柜差不多一米见方,表面有很多伤痕,但是依然保持着完整,并没有被破坏。 保险柜门上有一个钥匙孔,看样子还勉强能够使用,只不过需要一把钥匙。余墨在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又从刀鞘里摸出一根细铁丝,弯了一个钩子,小心的伸进锁孔里慢慢的试探能不能开锁。 旧城区长大的孩子,撬锁是必备技能。 只不过这个保险柜的锁和旧城区的锁不一样,铁丝在里面转动的声音和感觉与平时差了很远。余墨勾了半天也没有效果,正准备放弃。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无由的感觉到了一股恶寒。 恶寒的意思是并不是仅仅指寒冷,而是指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抑郁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惊恐,害怕,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 在能力者的理解里,这就是灵性在示警。 余墨立即停止了动作,一动也不敢动,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很虚无缥缈的声音,直接印在了他的脑海里:“站起来,高举双手,慢慢转身。” 余墨很老实的照着对方的吩咐,举起双手慢慢的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向对方。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身后几米处站了一个黑影,在黑暗中完全看不清楚样子。他的姿势很怪,双手一前一后放在腰前,像是端着什么东西。但是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黑影很严肃的对着余墨,问道:“你哪个单位的,口令?” 他说话的方式也很独特,没有声音发出来,而是把讯息直接印在了对方脑海里,让人可以明白到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能力者? 余墨思考了一下,说:“我是控制室的。” “控制中心的来这里干什么?” “检修通风管道。” “哦。”黑影的语气放缓了一些,“是维修师傅啊,辛苦你了。这几天空调老出毛病,是该好好检查了。” “不辛苦,不辛苦。”余墨悄悄的把手放了下来。 黑影继续问道:“师傅,今天的口令是什么?” 余墨思考了一下,试探着说:“?” 黑影猛地把双手往上抬了一下,余墨发现这个动作很像是举枪瞄准的姿势。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连忙说道:“不要开枪,我没有恶意。” “师傅,库房重地,不要开玩笑。”黑影把双手抬到了胸口处,很严肃的问到:“第一次警告,口令是什么?” “我忘记了。”余墨很无奈的一摊手。 “第二次警告,口令!” 余墨不再说话,默默地用余光左右看了一下。 “第三次......”话音未落,余墨已经一个鱼跃跳向了另外一边。与此同时,黑影猛地双手高举,从口中发出了一阵阵无声的“哒哒”声。随着这个模拟枪声的声音在余墨的脑海里响起,一串串无形的子弹从黑影手中向余墨射了过来。 余墨还在空中就感到小腿一阵剧痛。他一落地马上蜷曲身体,躲在了一个金属柜子后面。一眨眼间,柜子表面就响起了如同暴雨一般的噼啪声。 余墨紧紧的靠在柜子后面,身体能感觉到从柜子另一边传来密集振动。他摸了摸腿上的伤口,那里被打了一个很深的洞,血流不止。不过幸好他身体素质还行,没有伤到骨头。要是换成一个普通人,这一下很可能把整个小腿都打折。 没有子弹,这是纯粹的灵性攻击,伤口处还带着隐隐的腐臭味道,萦绕不去。 从对方的行动来看,这个黑影没有理智,没有逻辑,全靠本能活动。余墨估计这个黑影是这里守卫仓库的卫兵在临死前没有消失的意识,再融合了灵性所组成的怪物。它不怕痛不怕死,只知道刻板的按照一套固定的纪律行事。 这种敌人没有办法用言语沟通,只能从他反应的规律里来找办法,或者直接击散这团灵性。但是很明显,余墨并没有直接打败他的本事。 黑影扫射完了一轮,在屋子的另一边喝道:“立即投降,顽抗是没有出路的。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了,再继续抵抗就是死路一条。” 余墨没有理他,拿出手机匆匆的发了两个词给谢莉莉:“卫兵,口令!” 一条消息刚发出去,余墨立刻又感到了那种恶寒。他来不及思考,纵身跳起来向另外一个角落跑去。一连串子弹暴风骤雨般扫在了他刚才蹲的地方,地面和墙壁上溅起无数的砂石打在他身上隐隐作痛。 这个黑影的活动居然是悄无声息的,余墨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行动轨迹。他连忙在手机上又加上了一条信息:“快。” 谢莉莉收到信息,从简短的几个字里能感受到余墨的焦急。她也来不及再打字,直接打电话给刘文稚说了这条信息的内容。 刘文稚听到这条信息的内容,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她看着大校和胡工疑惑的目光,有些为难的说:“那边有人找他要口令。” “口令?!” 大校也傻眼了。他连忙说:“口令可不是密码,它有固定的更换周期和制定规则,很可能今天和明天都不一样,这个是真没办法了。” 胡工倒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谁问他?系统还是活人。” “他说是卫兵。” “活到了几百年后的卫兵?问他口令干嘛。” 刘文稚思考了一会儿,解释道:“从我们和他的联系中了解了一些信息。我们的世界上开始出现一种叫灵性的物质,它不能被我们的现有设备检测到,性质很古怪,容易和一些很抽象的物质发生反应。” “您举个例?” “记忆,或者意识。” 胡工很困难的理解了一下这个词,反问道:“鬼?” “对,可以这么理解。” 第48章 意识 这个黑影的攻势非常诡异。 他的移动无声无息,无法观察也无法预测。他总是很突兀的出现在余墨的死角。然后用手上无形的枪支对余墨进行扫射。 他的攻击手段很单一,但是配合上神出鬼没的行动,非常难对付,所以余墨只能不停的在屋子里转移位置来躲避对方的攻击。 还好这个地方够大,地上又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柜子和箱子,所以余墨暂时还能抵抗一会儿,不过就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对方的灵性好像无穷无尽,射击的无形子弹完全没有止境,就此下去的话迟早被对方耗死。 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余墨拿起来一看,上面出现了一条信息:“问一下他的编号!” 就耽误了这么一瞬间,黑影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口中发出了“哒哒哒”的声音。余墨猛地一个前滚翻,终究还是慢了半步,腿上再次挨了两下。 伤口虽然不严重,但是很影响行动。余墨蜷在一个架子后面,扯着嗓子叫到:“你要查我口令之前,先报一下你的编号?你哪个部队的。” “我是......”黑影刚说了两个字,忽然就顿住了。 死寂,疯狂的死寂,整个库房内没有半点声音,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开关。下一个瞬间,黑影很突兀的出现在了余墨前方。 他现在不再保持持枪的姿势,而是深深的弯着腰,双手抱头,身体扭曲成了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一阵细碎的呓语忽然在余墨脑海里响起。 “我是谁......支队......用生命保卫物资......我为什么在这里.....纪律.....格杀勿论......儿子呢,我儿子呢?” 这一段话前言不搭后语,甚至只是一个个简短的词。话语里充满了复杂而又矛盾的情绪,疑惑,愤怒,坚定,悲伤......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不再保持着一个人物的形象,反而像是一团雾霾在空中飘来荡去。一阵诡异的光芒散过,里面出现了一团灰色的光晕,光晕四周是一片片疯狂变幻色彩的细微颗粒。 这个情景代表着这个意识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开始排斥融入它体内的灵性。如果任由这个过程继续下去,这团意识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余墨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忽然发现这团意识居然和梦境具有同样的灵性特质。 这个时候他想起在笔记本里看到的一句话:梦境就是潜意识的真实反映。 也就是说,自己是可以窥视到这团意识的内容的。 想到这里,余墨再也不迟疑,用自己的灵性试探了过去。这个过程很困难,他必须躲避这团意识周围被排斥出来的狂暴灵性,不然自己的灵性就会受到严重的污染。 当他的灵性和这团意识接触的那一个瞬间,余墨忽然眼前一黑,感觉到自身的灵性如同潮水一般被吸了过去。下一刻,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幅战斗的场景。 战斗是在一个建筑物内部。 这个建筑里到处都是封闭的房间,狭窄的走廊,各种显示屏,灯具,泛着亮光的金属外墙和很多根本叫不出名字来的设备。 梦境的主角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墨绿色的制服,端着枪,蹲在墙角朝外面不停的射击。从他的视角看出去,前面到处都是硝烟和爆炸的火光,惨叫声,哀嚎声,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战斗似乎发生在这个庞大建筑的每一个角落里。 “老张......”一个声音在后面虚弱的响起。叫做老张的男子一边向外疯狂的扣动扳机,一边叫道:“你再撑一下,援军马上就来了。” 虚弱的声音来自于躺在屋子角落里的一个年轻男人,他和老张穿着同样的制服,脸色苍白,左手捂在小腹上,鲜血不断地从他指缝里溢出来。他强忍着疼痛,对老张说:“别等了,老张,哪里还有援军。你看看敌人是谁?” “不会的,你看错了。”老张头也不回的说。 “没意思了,老张。”年轻人说完这两个短短的句子,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咳的是如此的剧烈,以至于整个胸膛像是充气一样不停地起伏,咳到最猛的时候,一口血雾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喷了出来。 “土豆,你他妈给我撑住。”老张从腰间摘下一颗手雷丢了出去,趁着爆炸的间隙冲回到叫小土豆的年轻人身边,然后拿起他的手看了一下他小腹上的伤口。在小土豆的小腹那里有一个拳头大的洞,里面有一条黑色的长虫和他的内脏器官紧紧的纠缠在了一起,就好像缠住大树的藤蔓一样,完全没法分开。 “操!”老张红着眼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朝着天花板使劲的嚎叫:“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啊。” “老张,我知道我要死了。”土豆喘了两口气,脸色白的跟纸一样:“我能感觉到它在我肚子里吃我的内脏。操,老子的大便还是热乎的,管够。” 老张想笑一下,终究还是没有笑出来。他微微低了一下头,说到:“兄弟,再熬一会儿,控制中心那边说了马上派人来支援。” “别骗我了,老张,我刚才看见敌人了。控制中心那边也被感染了吧?”小土豆很费力的说:“老张,我不行了,我家人都死光了,我妹妹就死在我面前。我早就不想活了,死了清净。你不一样,你儿子还在。” “现在说这些有球用啊。别死,再撑一会儿,土豆,小土豆。”老张拼命的拍打着小土豆的脸,似乎想延缓他的死亡。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冲进来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军人,朝着老张和小土豆举枪就打。 老张怪叫一声,一个转身就到了对方背后,双手抓住其中一个敌人的脑袋,用力一扭,将他的头活生生了旋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角度。 那个人甚至还来不及惨叫,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老张松开手,一个闪身逼到了另一个敌人的怀里,左手抓住他持枪的手腕,右拳狠狠地击打在他的胸前。 这个敌人挨了这一拳,胸口很明显的凹陷了一大块下去,显然再也不能活了。 老张的速度快到了远超常人的程度,力气也大的出奇,就好像是一个人形杀戮机器一样,完全不可阻挡。对面三个敌人冲进来刚举枪,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就被他杀死了两个。 第三个敌人眼看老张如此凶猛,连忙大叫道:“老张,投降吧。” 老张的手已经放在了对方的脖子上,这个时候忽然愣住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愤怒,朝着大叫道:“班长,你也来杀我和小土豆?” 对方显然是老张的熟人,这个时候也只是面带苦笑,把手里的枪丢到地上,摊了摊手说:“老张,文中将已经决定和那边合并了。” “我不管,我们不是姓文的兵。” “是不是那又怎么样?首长已经死了,现在就是文中将最大,我们当兵的不听他的,听谁的?” “首长死了?”老张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怎么会?”他看着对方脸上的苦笑,忽然明白了什么,一下就抓住了对方的衣襟,怒吼道:“是文宇那个杂碎干的?他敢杀害首长?” “首长只是想让我们十万人陪他去死,文中将是在救我们。” “救你妈。”老张狠狠地把对方推到墙壁上,怒吼道:“你搞清楚,你是当兵的,你的天职就是听命令。文宇就是叛军,你懂不懂,谋杀首长就是叛军!” 对方一下打开了老张的手,正色道:“老张,你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叛军?叛谁。你是没上去看过,我上去过。上面全是不人不鬼的怪物,除了军队鬼都没有一个。你自己扪心自问说,我们多久没有听到上面的消息了,成天就是在这里固守,固守,要固守到什么时候?你看看土豆,看看他!”他指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土豆:“再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要么就自相残杀到死,要么就成了那群怪物的排泄物,你怎么选?你儿子......”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庞大的怪物就像是被投石机投出的巨石一样冲了过来,狠狠地把老张撞到了一边。这一下的力量极大,老张就像是一个滚地葫芦一样被撞出去十多米远,一直到撞在墙上才停了下去。 这个怪物差不多有三米高,上身是一个强壮的中年男人,虬结的肌肉把略显瘦小的军装撑得胀鼓鼓的,几乎是马上就要爆开了。 他的下半身像是一只野兽的身躯,长满了深褐色的体毛。身体下是四条粗壮的蹄足,身后有一根粗大的犹如蟒蛇一样的尾巴。 这个半人半兽的怪物却有着一张文质彬彬的脸,还戴了一副金丝眼镜。 “李参谋!”老张一下就愣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参谋用手扶了一下金丝眼镜,冷冷的说:“老张,你好歹也是能力者,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的话?什么样子是我们最不重要最不需要考虑的问题,我们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他一边说着话,身后的尾巴像是有生命一样甩动着,轻而易举的就刺穿了旁边班长的胸膛。 “这种废物没有资格活下来,他只配成为我们变强的养分。” 坚硬而又灵活的尾巴从班长的胸膛里抽出来,尾巴尖上扎着一根还在跳动的心脏。李参谋用尾巴把心脏送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吃了下去,然后从上衣兜里摸出一张手帕擦了擦嘴角。 他向目瞪口呆的老张招了招手,说:“走吧,和我一起,文中将会为我们找到一条更好的路。以后这个世界,将是我们能力者的天下。” 他迈动四条粗壮的蹄足慢慢向老张走去,三米多高的身躯犹如从地狱走出的恶魔,威慑力十足。 就在这个时候,地上的土豆忽然站了起来。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枚手雷,一个字不说,就朝李参谋扑了过去。人还在空中的时候,手雷就已经猛地炸了开来,弹片四溅,火光熊熊。 烟雾散去,李参谋放下挡在脸前的尾巴,满脸的平静,身上毫发无损。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墙角,再看着缓缓关闭的仓库大门,若有所思。 老张瘫倒在仓库的架子边,看着紧紧关闭的厚重大门,知道对方暂时进不来了。他在墙角抱着头,半天不说话,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 余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眼光落在了仓库墙上的电子时钟上。时钟的左下角显示着今天的日期...... 灵性耗尽,余墨退出了老张的意识。他看着空中那团光晕逐渐变得稀薄,知道这一团意识马上就会消失了。这个叫老张的能力者,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也将不复存在。 老张成了能力者,最后却死在了这个仓库里,目前不知道他怎么死的,但是他的遗体应该还在。 等光晕彻底消失后,余墨才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在仓库里慢慢寻找老张的遗体。 仓库很乱,但是地上并没有尸体,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余墨猜测老张在这里情绪失控发了疯,才导致最后的意识发生了变异。所以他只记得自己的任务和口令,却忘记了绝大多数的事情。 余墨找了好久,才在一个柜子后面翻到了件破破烂烂的制服,下面有一堆干枯了的骨头。 余墨拿起衣服,这件制服马上就变成了无数的碎片。衣服下面有一个铭牌和一串钥匙,铭牌上写着:士兵 张浩明。 余墨拿起钥匙到了保险柜旁边,一把一把的试,很快就打开了保险柜的门。保险柜密封的很好,里面有很多整整齐齐的油纸包。 余墨把这些油纸包一个个打开来看,里面大多都是武器,或者一些他不认识的东西。虽然都已经锈迹斑斑,但是因为密封完好的原因,居然有极少数还能使用。 他挑了一把手枪,又找了一个小型手电筒,但是已经没电了。他继续翻,又翻出来几块用透明薄膜包起来的浸在某种粘稠液体里的电池。余墨把几块电池轮番试了一次,终于找到一块能用的。 他拿着手电筒,决定出去找谢莉莉说的控制室。但是在找控制室之前,他还是把刚才看的情况用尽量详细的文字发给了谢莉莉。 谢莉莉照例把这段信息转发给了刘文稚。刘文稚很仔细的阅读了一遍,脸色如常。她放下手机,把信息内的内容复述了一遍给大家听。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不经意的从大校的脸上掠过。 这位大校姓文,叫做文宇。 第49章 遇见 余墨从兜里翻出一小瓶可以补充灵性的营养液喝了下去,这是他从总警监那里搞来的上等货,效果相当不错。 他休息了十分钟,感觉到刚才耗尽的灵性开始渐渐恢复,这才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按照谢莉莉的短信,他首先去看了一下通风管道。仓库的通风管道在天花板的右边角落,站在平地上够不着。余墨搬了两个箱子过去搭起来当做梯子,爬上去取下通风管道的过滤网,然后把头伸进去看了看。 管道很大,一个人爬进去完全没问题,但是在里面只有匍匐前进。余墨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里面的环境,他发现这里的灰尘很重,但是很明显还有新鲜空气流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进来的。 余墨侧着耳朵听了一下,管道里有很轻微的嗡嗡声,应该是空气在流动的声音。但是听得久了,就会隐隐约约听见一阵阵琐碎的移动声音,就好像有一群老鼠在管道里飞快的跑动一样。 余墨拿手电筒照了一下周围,发现在厚厚的灰尘上很有多细碎的小孔,仿佛是某种生物用尖足戳出来的足迹。 他考虑了一会儿,从梯子上爬下来,放弃了从通风管道里去找控制中心的打算。 他找到办公桌上的电脑,顺着后面的线开始理。现在很关键的一点是他不认识网线,羊脂送给他的电脑上并没有这个东西。 谢莉莉告诉他那是一根白色的线,上面有标记,沿着天花板上的线槽一直通向控制中心。这个避难所的设计是在墙里预埋了网线,同时外面还保留了线槽作为紧急时备用。 余墨就顺着网线往外走。到了门口输入开门密码。门无声无息的再次打开了,露出了外面漆黑的走廊。 余墨关了手电筒,在黑暗中静静的站了十多分钟。他在确定了外面没有动静之后,这才从兜里摸出一个口罩来戴上,慢慢的向外走。 这个口罩是时光教发的,能够有效屏蔽野外灵性的干扰和侵袭,在探索未知环境时格外有用。 宣教团出发前照例会给每个成员发放此类物品,用以应急,效果上乘。这也是人们愿意出大价钱找宣教团同行而不是雇旅行团当保镖的原因之一。 手电筒的效果很好,余墨拿着手电筒一边四处看一边走。刚才来的时候外面太黑,他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情况,现在有了光源,才看清楚了一些。 这里外面被破坏的很严重,从痕迹上看有枪击的痕迹,爆炸的痕迹,重物撞击的痕迹,还有尖锐物品撕扯的痕迹。而实际上这些破坏的痕迹往往堆积在一起,很难分清楚。 余墨走到一块墙边看了看,这里有一个足够成年人钻出来的大洞。从洞口看过去,墙壁外面有几厘米厚的钢板,已经被撕了下来,甚至还能清晰的看见暴力撕扯的痕迹。墙壁中间的水泥从被破坏的迹象上看应该是被人用炸药炸开的,弯曲断裂的钢筋和散乱的水泥到处都是。 这堵墙足有大半米厚,两边都有钢板保护,中间是坚硬的钢筋水泥。就算这样也被打了这么大一个洞,可见当初战斗的激烈程度。 从洞里看过去,墙那边散落的建筑垃圾里有很多骨骼,大多数像人,也有少部分像是荒兽。从房间的布置和战斗情况来推断,这里不会是控制中心,反而更像是一个集体住处。 余墨提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每经过一个房间都会去看一看。几百年过去了,这里东西很多都已经腐朽不堪,就算他走动的动静都很可能让这些东西化作一地碎屑。 余墨在一个小房间里捡到了一张光盘,很像是他带回去的游戏光盘。光盘表面是一个穿的很简约的金发女人,于是余墨就顺手把它放到了兜里。 走廊上岔路很多,余墨一边默默的记着路,一边到处寻找控制室。这个工作听起来简单,其实对于余墨来说有一点难度,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控制中心是什么样子的,谢莉莉那边也有些语焉不详。他必须一间一间的看,才能够确定 走到后来,他估计自己在这个方向已经走了差不多有两百米。想起谢莉莉的叮嘱,余墨又顺着路往回走。刚拐过一个弯,他忽然余光一闪,看见走廊角落里有一群黑点一闪即逝。 那群黑点比老鼠还小,看上去像是一群个头大点的蚂蚁。它们的行动快的惊人,以至于以余墨的眼神都没有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余墨脚步顿了一下。 他不敢保证那个东西没有危险,这些东西很可能是饿狗荒野上的昆虫从地表钻到了这里。这些昆虫虽然个体细小,单体战斗力弱鸡,但是成群结队,性情异常凶猛。 它们什么都吃,生物,植物,砂石,甚至有一些还能吞噬野外的狂暴灵性,而这一种是最容易诞生出有理智的虫王的。 他提高了警惕,放慢了脚步,然而一路却又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四周依然死气沉沉,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有人活动的迹象。 他按照自己记住的道路往回走,在快要走到库房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发现在自己来时的脚步旁边多了一串脚印。 这里几百年没有人走过,虽然通风系统良好,但是地面依旧不可避免的堆积上了很厚一层积灰。 自己来的时候脚印很明显,他也能肯定当时只有自己的脚印。也就是说在这个时候又有人来了。 余墨蹲下来看了看,发现这个脚印比自己的小一点,也轻一点。这个人右腿应该是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步伐间距不大。 看到这里,余墨暗暗松了口气,他扭转头对旁边说道:“王经理,出来吧。” 没有动静,也没有人说话。余墨叹了口气,心想这么愚蠢的女人是怎么敢一个人出来往聚集地走的? 他扭转头再次说道:“出不出来随你,我走了可就不再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就从墙后面传了出来:“是我。” 余墨站起身来,看着王经理慢慢的从墙后面走了出来。她现在的样子很狼狈,披头散发,衣衫破烂,脸上全是伤痕,右腿慢慢的拖着,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受了伤。 她一个普通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受伤是难免的。这还幸亏一路都是斜坡,不是直接落地,不然她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余墨看着她,皱了皱眉头,等她走到离自己只有五六米远的地方,忽然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问到:“我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王经理也愣了,“我就听见他们叫你余警官。” “你叫什么名字?” “王颖。” “你为什么要去六号聚集地?” “我去......”王颖抬起头诧异的问道:“我们不是去八号聚集地吗?” “很好。”余墨确认了对方是本人而不是洪老大冒充的,心里也踏实了一点。他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给魏道长看了什么?” 王颖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余墨抬起头看着她,一言不发,两人沉默了很久,王颖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答应了别人不说的。” 余墨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王颖在后面拼命追赶,苦苦哀求道:“余警官,你救救我,回去我一定报答你。你要多少钱,我一定凑给你,你放心,我保证说话算话,我可以用时光之神的名义发誓。” 余墨没有理她,只是把脚步放缓了一点,让她能够跟上。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王颖给魏铭看的是什么,这么问不过是诈一下她而已。 两人回到库房,王颖看着余墨输入密码,一脸的诧异,却又不敢问。余墨在库房里找了个地方,让她坐下,给她检查了一下伤势。 王颖右腿应该有轻微的骨折,现在是强忍着疼痛在行动。余墨让她把身上剩下的一瓶圣水拿出来撒在伤口上,再撕下衣襟来做了个简易的包扎。 等暂时处理好之后,余墨正色给她说:“我们同时掉下来的有三个人,另一个是我的仇家,一心一意要我的命。所以你要想活下来,就必须听我指挥,明白没?” 王颖茫然的点了点头。 “这个地方很大,而且来历很古怪,很可能有灵性异象。遇见了千万不要慌张,一切听我的。我不会舍我的命保护你,但是我会尽量让你不要死。”余墨怕这个蠢女人犯傻,干脆把话给她解释清楚。 这句话王颖听懂了,连忙点头答应。 “好。”余墨看了看时间,说:“现在你吃点东西,休息二十分钟,我们继续出去找出口。” 王颖怯生生的说了声谢谢,拿出干粮吃了,又喝了点水,在一旁闭着眼睛休息。她大概是累的很了,没过两分钟已经开始扯起了均匀的鼾声。 余墨在旁边静静看着她,越看越感兴趣。 一个普通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身上的干粮,水壶居然都还在,而且还只有一点点轻伤。 她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庞大避难所里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如果说是凑巧,那是不是也太巧了一点? 洪老大都没有找到自己,她怎么可以? 余墨看着她进入了梦乡,毫不犹豫的踏入了他的梦境。 这个梦境是在时光教的小教堂里,一个戴着主教徽记的道长站在王颖面前,满脸严肃的问到:“你一个普通人,去八号聚集地就是找死。” “他是你儿子啊。”王颖哭成了一个泪人。 “我已经把我自己奉献给了时光之神,我没有儿子。” “呸。”王颖跳起来一口口水吐在他脸上,抓住他的衣衫又哭又叫:“你儿子被流民抓走了,你不管我管。你凭什么不帮我?我去找莱恩先生评理,没有儿子我也不活了。” “你找我有什么用?你去找李山羊啊,他一句话就能帮你把儿子救回来。” 提到李山羊的名字,王颖一下就软了下来,坐在地上低着头抽泣,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位主教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恨恨的说:“好,我再帮你最后一次。我去帮你求时光令,从此以后你和那个小杂碎再也不要来找我。” “他是你儿子.....”王颖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谁知道呢。”主教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余墨退出了王颖的梦境,心想果然是时光令。 时光令是时光教里威信很高的一种令牌,只有担任主教以上职务的人员才有机会求得。通常来说,主教求得一枚时光令,自己付出的代价巨大,甚至可能会降职。但是只要拿出时光令,就算是大主教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拒绝。 余墨怀疑灵珑就是来保护那枚时光令的。 由于时光令本身的高层次特质,它能够让灵性异象和荒兽本能的回避,也能够赋予持有人一些轻微的幸运属性,这大概就是王颖能够活着找到自己的原因。至于王颖为什么不愿意拿出来,估计是因为她不愿意自己和那位主教以及李山羊的关系曝光。 从那短短几句话里,余墨仿佛能看到一部家庭伦理小说的结构,豪富,家庭主妇,时光教道长,叛逆的小孩...... 唉,都是可怜人啊。 但是带上王颖也不是没有好处的,那枚时光令其实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王颖的同行者。 就在这个时候,余墨忽然眼神一凝,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性气息从天花板上传了下来。 余墨立即站起来,用手电筒朝那个方向照去。手电筒明亮的灯光下,余墨看见通风管道的缝隙里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从上面爬了出来。 这一次余墨看清楚了,这些黑点都是小小的蜘蛛,八只脚在墙上攀爬如履平地,行动如飞。 这些蜘蛛也不知道有多少,仿佛一股黑色的水流一样源源不断地从通风管道里沿着墙壁向库房流淌,越来越多,似乎永无止境。不过一眨眼功夫,墙上就已经出现了一大块由这些蜘蛛组成的黑色痕迹,就好像一张地毯。 余墨立即就明白了刚才自己在通风管道内看见的痕迹是什么了。 那就是这群蜘蛛的足迹。 第50章 蜘蛛 余墨眼眸中流光一闪,一片象征着恐惧和天敌的梦境笔直的向那一片小蜘蛛飞了过去。这种直接影响潜意识的梦境对于这种只靠本能活动的昆虫效果极佳,然而这一次丢过去之后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擦”一声脆响,一根黝黑的节肢从通风管道口伸了出来。天花板在它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造不成半点阻碍,这根节肢轻轻一划就是一道巨大的口子。 它通体黝黑,上面长满了乌黑油亮犹如铁铸一般的体毛,关节异常灵活,活动自如。 它仅仅从天花板上伸下来的长度就超过半米,在手电筒光芒下反射出精钢一样的幽光,看上去锋利到了极致。 余墨想也不想,拉住王颖就跑。两人还没跑出门,天花上发出“撕拉”的一个声音,碎屑横飞,忽然出现了一个大洞。一个足有半个人大的蜘蛛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轻盈的落在了库房里。 这只蜘蛛并没有身体,只是在八只长达一米多的节肢中间安装了一个透明的有机玻璃箱子,箱子里充满了浑浊的溶液,无数肉眼可见的肥大肉虫在溶液里不停地游荡。 余墨看的很清楚,在这溶液中间泡着一副大脑,它的表面依然在不停地收缩,扩张,有很多细微的气泡从脑膜上不停地分泌出来,然后浮出水面。 那些肥大的肉虫就在水里不停地追逐着这些气泡吞食,一边吃一边拉出一小坨一小坨的乳白色粪便。这些粪便一入水就好像被某种吸引力所吸引,慢慢的靠近那副大脑外膜,然后被它全部吸收。 在那些肥大的肉虫中间还有一个指头大小的黑色弹珠,以极快的速度在有机玻璃箱里飞快的游来游去。 它忽然停在了对着余墨的这个方向,紧紧的贴在有机玻璃箱的箱壁上,滴溜溜的不停转动,这个时候余墨才看清楚那是一只活人的眼珠。 在这个眼珠发现余墨的一瞬间,这只巨大的蜘蛛立即停止了脚步,八条腿弓了起来,然后不知道从什么部位发出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K-016库房发现未知闯入者,请立即表明身份,你还有三秒时间。” “三!” “二!” ...... 余墨在大蜘蛛出现的那一个瞬间已经飞快的输入了开门密码,眼看现在门已经开了一半,立即毫不犹豫的拉着王颖就跑。 “一!” 蜘蛛数到了最后一个数,八条腿一用力,整个身体像是被没有重量一样,异常轻松的就跳到了余墨的头顶,举起一只节肢向余墨的头顶插了下去。 余墨松开拉着王颖的手,顺手捡起一根指头粗钢筋就朝着那根节肢上抽了过去。钢筋和那一只节肢一碰,“擦”一声轻响,轻轻松松的就被削成了两段。 余墨反应也快,就地一个翻滚,那根节肢贴着他的胸膛笔直的插入地板。余墨还来不及起身,那根蜘蛛举起另一只腿又朝余墨插了过去,余墨连滚带爬的躲过去,紧接着又是第三第四根腿插了过来,一根接着一根,速度极快,让余墨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只能在地上狼狈的翻滚。 眼看门就在眼前,余墨却怎么也冲不出去。 手电筒在地上翻滚,光柱时明时暗,但是这一切好像对于那只蜘蛛毫无影响,它每一次攻击都准确的找到了余墨的方位。 余墨也来不及多想,本能的把体内的灵性投向了那个有机玻璃箱。灵性与它刚一接触,余墨顿时感觉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厚雾霾中有一双充满了邪恶和杀戮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自己。 余墨浑身发凉,汗毛直竖。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一个庞大的身躯在雾霾中被自己所吸引,慢慢的向自己靠近过来。他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沸腾到了极致,仿佛开水一样咕嘟嘟地冒着气泡。与此同时,余墨体内的灵性变得混乱无序,疯狂的游走,躲避,似乎想要找个出口逃命。 余墨知道当体内的灵性散逸出去的时候,就是自己从能力者变成普通人的时候。这个散逸过程极其痛苦不说,死亡是大概率的结局。 大概率的结局,并不是最坏的结局。 余墨能感受到灵性从皮肤下面往外面使劲的往外面钻,以至于自己体表之下不停的有拳头大小的气囊凸起又凹下,此起彼伏,永无止境。 余墨的皮肤被撑得到处都是裂纹,毛细血管大片大片的破裂,血珠混合着灵性不停地沁出来,又消失在空中。 他知道这个过程不会持续太久,也许再过两三分钟就会灵性散尽,迎来最后的结局。他拼命把手往怀里伸,想要掏出五月花笔记本来护身,然而身体怎么也不听使唤,只是不停的抽搐。 余墨这个时候知道自己不小心窥见了不得了的存在,甚至有可能是那几把椅子上的人。以前他不是没见过那种层次的存在,但是要么有叶卡保护,要么就仅仅是在梦境里看到他们的象征。 以前一直没事,这是他第一次用灵性直接试探。结果对方还没出手,仅仅靠层次上的差距就让他失去了控制。 余墨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弱了。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余墨忽然感觉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阵很轻柔的微风,把那片雾霾稍稍吹散了一点点,让他受的影响顿时少了很多。余墨借此机会,猛地一挣扎,收回了灵性,这才恢复了对自己身体和灵性的控制。 他余光一扫,看见王颖手里拿了一个金黄色的怀表对着自己,脸色惨白,浑身还在瑟瑟发抖。余墨顿时明白了这是王颖用时光令救了自己。他也来不及说话,站起来站起来拉着她往门外跑去。 当余墨的灵性停留在那片意识里的时候,大蜘蛛和身后密密麻麻的小蜘蛛都处于一种呆滞状态,一动也不动。直到余墨跑出门之后,那只大蜘蛛才猛地醒了过来。 它刚才忽然停止了所有意识,就好像一台电脑出现了死机。以它简单的头脑自然不能明白这是余墨和它的主宰发生了一次遥远的接触,从而影响了了他的状态。它只是明白自己被对方干扰了,所以愤怒的挥动着八根节肢,把自己面前的东西砍的稀烂,然后率领着小蜘蛛追了出去。 “那是什么,好吓人。”王颖用尽全力跟在余墨身边,想起刚才那只诡异的蜘蛛还心有余悸。 “应该是战前世界的人类作出的一个尝试,看能不能自己制造出能力者。”余墨一边跑,一边回答道。 “人造能力者?” “对!”余墨还在回忆那片雾霾里的庞大身躯,心想那到底是哪一把椅子上的人呢?或许不是现在的七真神之一,也许是消失在了创世之战中的邪神。 “谢谢你。”他对王颖点了点头,表示了自己的谢意。 “应该的。”王颖说:“你救了我两次,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再说你要出了什么事,我在这里只能等死了。” 余墨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只是死命的往前跑。身后不停地传来“撕拉撕拉”的撕扯声,显然那只蜘蛛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王颖脚受了伤,根本跑不快。余墨把手电筒塞在她手里,示意她照路,然后把她背在背上继续跑。 王颖看着背后穷追不舍的大蜘蛛,心惊胆战的问到:“朝哪里走!” 余墨来不及回答,只是闷着头跑。这只大蜘蛛刚才在黑暗里依然能够准确的发现他,所以关掉手电筒也没用,否则自己看不见了更是凶多吉少。 拐了两个弯,前面出现了一道很长的狭窄走廊,手电筒的光芒照过去完全看不到尽头。余墨用足力气向前跑,跑着跑着,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余墨也不知道前面来的是谁,但是身后的大蜘蛛离自己不过十来米,只要稍作停留就会被收到那只蜘蛛的攻击。自己本来肉搏就是短处,现在带上王颖更不是它的对手。 他现在只能不要命的跑,看能不能找到一线生机。王颖颤抖着双手照着对面,手电筒的光柱摇晃着一直伸向走廊的尽头。两人渐渐地能看见一个壮实的黑影飞快的迎面跑过来,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向后看,神态慌张到了极点。 这个黑影也发现了对面的的跑过来的两个人,却又不敢停下脚步。余墨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已经知道了他是谁,扯着声音叫到:“洪老大,合作一把。” 洪老大听见余墨的声音,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说道:“好。” “打我背后的蜘蛛。”余墨叫道:“打中间的箱子。” “好。” 眼看两人就要撞在一起,余墨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大蜘蛛,眼眸里流光一闪。 他制造的梦境对那些小蜘蛛没有效果,但是刚才的试探虽然让他差点惨死,却也让他发现了对方的意识能够受到自己灵性的影响。 余墨通过刚才的观察,知道那只大蜘蛛的活动全部靠中间有机玻璃箱里的大脑控制,而小蜘蛛又是靠大蜘蛛指挥。小蜘蛛没有本能,也没有意识,所以能够不受梦境的影响。 而大蜘蛛就不一样了,因为它有一片混乱的意识。 一片代表着混乱和无序的梦境飘向了大蜘蛛中间有机玻璃箱里的大脑,大蜘蛛忽然隐隐约约的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片雾霾,里面有一个庞大的身躯在酣然熟睡。 它顿时停止了活动,全身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它伸出的节肢已经距离余墨的胸口不到半米,却怎么也刺不出去。 它一停下来,身边所有的小蜘蛛也停止了动作。 洪老大看见这一幕,也明白了余墨是什么意思。他猛地大吼一声,举起手里的铁锤就朝蜘蛛八条腿中间的有机玻璃箱砸了过去。 但是大蜘蛛这个时候马上醒了。余墨制造的梦境只能困扰它不超过五秒,这是因为双方的层次相差太远。要不是它自身存在着巨大的缺陷,余墨甚至连一秒都不一定能做到。 大蜘蛛看着敲向自己大脑的铁锤,发出了愤怒的“丝丝”声,眼珠在溶液里飞快的游来游去,代表着它的愤怒几乎快要让它失去理智。 它举起自己的两只节肢,在空中交叉起来,挡住了洪老大的这一击,锋锐的节肢深深的在铁锤表面划出了两道伤痕。 洪老大全力一击无功而返,落在地上拔腿就往前跑,嘴里大叫:“快跑,后面有个厉害的。” 余墨也不敢停留,转身又跑。旁边的小蜘蛛蜂拥而上,洪老大嘴一张,吐出一片稀薄鲜红的火焰,把身边的小蜘蛛烧了个精光,烧出了一条血路。 王颖拿出时光令握在手中,金黄色的怀表发出一阵阵微弱的气息,让大蜘蛛一时有些恍然,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该追还是不该追。就这么一个瞬间,一行人和这群蜘蛛擦身而过,又跑了回去。 “跟我走。”余墨叫了一声,拼命朝刚才的库房跑。洪老大不认识路,只能跟着余墨。他一边跑一边问:“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战前世界遗迹。别说话了,快跑。” 两人不敢耽误,余墨甚至都没有时间问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追洪老大。他都如此狼狈,自己哪里还有机会去对付。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咦?你们居然躲过了蜘蛛博士的追杀,了不起,了不起。你们是哪里的人?停下来谈谈嘛,我没有恶意。” 余墨偏了偏头,示意是不是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在追杀洪老大。洪老大点了点头,骂道:“这家伙阴险的很,层次又高,妈的打不过打不过。什么破遗迹,怎么会出这种怪物。” “怪物?”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你看我是怪物,我看你也是怪物,这不扯平了?” 余墨听这个声音,越听越耳熟。他忍不住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半人马形状的高大身影慢条斯理的跟在自己一行人身后,戴着金丝眼镜的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他根本就没有使出力气,就是轻轻松松的跟在自己后面,仿佛看着自己这些人的狼狈样子是他最大的乐趣。 余墨就算再镇定,也忍不住呆了一下。 这不是老张意识里的李参谋吗? 第51章 油锅里的巨人 余墨还记得自己窥视老张最后的意识时,在里面看见了这个酷似半人马的李参谋,当时他已经成为了能力者。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怎么还留在这里? 三人在前面拼命的跑,李参谋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他的步伐频率很悠闲,但是三个人不管怎么跑,始终都不能把距离拉开哪怕半米。 李参谋在后面甚至还把手揣在上衣口袋里,显得无比的悠闲。他的嘴角微微翘起,脸上带着一层很轻松的笑容,四只粗壮的蹄足在地板上发出了一阵阵响亮的脚步声。 看上去他就好像出门遛狗的主人。 余墨跑着跑着,忽然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自己现在背着王颖,而洪老大是轻装上阵。大家都用尽全力的逃跑,照理说洪老大早就应该把自己甩的远远的,但是跑了这么久三个人却还在一起。 洪老大好像还没有发现这个事情,仍然在拼命的向前跑。看他的神态应该是想把自己和王颖丢在后面吸引对方的注意,他自己好趁机逃跑。 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他一直就在余墨前面半米远的地方,怎么也超不过这个范围。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余墨有意识的放慢了脚步。果然洪老大的速度也随之放慢了下来,但是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余墨观察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奥秘。自己和洪老大的速度一直被李参谋的脚步声控制着,他走的慢,自己这一行人就走的慢。他走的快,自己和洪老大就跑的快一点。 他的脚步声就好像一条绳子拴在自己和洪老大的脖子上,毫不担心两个人会逃出他的掌握。 余墨想通了这一点,毫不犹豫的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着李参谋。他一停下来,洪老大虽然一直保持的跑步的动作,却一步也不能前进了。 他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只能颓然停下来,脸如死灰。 “咦?”李参谋好整以暇的停下了脚步,笑着问道:“怎么不跑了?” “做个交易。”余墨把王颖放下来,对李参谋说道:“万事都好谈。我们虽然层次比您差的太远了,但是说不定能帮您做一点跑腿的事情呢?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不能随意离开这个地方吧?” 李参谋挑了挑眉毛。 他好整以暇的取下金丝眼镜擦了擦,又戴了上去,然后伸手在旁边的大蜘蛛身上摸了几下。刚才还凶恶无比的大蜘蛛紧紧跟在他的旁边,乖的跟一条小狗似的,黑漆漆的眼珠在有机玻璃箱里晕乎乎的打着转,似乎舒服到了极点。 “好啊。”李参谋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放你们走。” “什么事?” “去帮我见一个人,问他一件事情。” “什么人?” “我也不瞒你,那个人有一定危险。”李参谋对余墨说:“凡事都有代价,对不对?但是你们如果帮我问到答案,我就送你们出去。” 余墨没有问“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这种无聊的问题,他只是低头思考了一下。这个时候,他眼睛的余光瞟见洪老大在一旁神情有点古怪,再回想起刚才他说李参谋阴险的话,马上猜到了这件事有猫腻在里面。 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余墨点了点头,说:“好,我跟你走。” “聪明。”李参谋对着余墨比了个大拇指,说:“跟我来。” 他转过头,大摇大摆的向回走,那只大蜘蛛乖乖的跟在他旁边。在它八条腿中间的有机玻璃箱里,那一只黑漆漆的眼珠趴在箱壁上死死的盯着余墨,似乎对他有极大的恨意。 余墨扶着王颖跟在他们后面,他一直在偷偷观察洪老大的动静。洪老大虽然衣衫破烂,精神不振,但是很明显没有受什么太重的伤。 按照李参谋的能力,洪老大几乎是不可能逃过他的追杀的,他要逼洪老大去做事洪老大也没有太多反抗余地。所以整件事发展到现在,余墨就还是怀疑洪老大在里面到底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了。 一行人在走廊里慢慢向前走,王颖害怕的不行,一直紧紧的跟在余墨后面,不停用眼神询问现在该怎么办。余墨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慌,只要李参谋不杀他们就有机会。 大家在走廊里绕来绕去,走了差不多五分钟的路程,李参谋带着他们走到了一个很大的房间前。这里的环境比其他的地方保存的要完整的多,地上也看不见什么尸骸,就好像有人专门打扫过一样。 李参谋取下金丝眼镜,把眼睛凑到门边的一个机关上看了一下。余墨在旁边隐隐看见有一条很细的红线从他脸上扫过,“滴”的一声轻响,门慢慢的向两边滑开了。 这个避难所里除了余墨手里的手电筒,其他地方基本都是漆黑的。然而这个门一打开,里面却灯火通明,把所有的东西都照的毫发毕现。 李参谋在门口向余墨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余墨拍了拍王颖的肩,把手电筒塞到她手上,示意她不要慌。然后他瞟了一眼洪老大,发现他的神色里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惧,还有些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洪老大进去过,又出来了。所以进去并没有生命危险,那洪老大在害怕什么?是肉体上的痛苦,还是精神上的折磨? 余墨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慢慢的向房间走去。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这个房间墙壁上到处都是粉红色的无毛纤维,像是地毯又像是塑料。整个房间里不管是天花板,地板,还是四面墙壁上都是这种材质。 屋里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乳白色的大灯,光芒很柔和,很明亮,反射在周围粉红色的材质上映出一种很温馨很暧昧的光芒。 屋子中间有一张银白色的办公桌,办公桌上漂浮一个人头,两根导线一头贴在他的太阳穴上,一头刺入了墙壁的外层里。 “桌子上有张卡片,去帮我拿出来。”李参谋稍微退后了两步,给余墨让了个位置。余墨点了点头,也没有退却,很干脆的就走了进去。 刚踏进门,余墨就感觉到脚下软软的,仿佛是踩在了泥泞的旧城区土地上,甚至还有些淡淡的液体浸出来。 门在余墨背后悄无声息的关上了,余墨回头看了看,并没有过分慌张。他弯下腰,用手指在地面蘸了一下,感觉到上面有一层黏液。 余墨把手指放到鼻子下闻了一下,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甜香味道,就好像被水稀释过的蜂蜜一样。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面,发现他一直在保持着一种带有节奏感的微微起伏。 这种起伏非常微弱,如果不是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余墨站起来看了看周围粉红色的墙面,慢慢就明白了这是什么。这不是纤维,而是鲜活的肌肉,刚才指尖的黏液其实是它分泌的体液。 余墨看向漂浮在空中的人头,目光随着它太阳穴上的两根导线慢慢移动,猜测这布满四周的肌肉应该属于这个诡异的人头,这两根导线应该就是它指挥肌肉的通道。 换句话说,自己和这个人头共存于他的体内。 余墨没有贸然移动,而是掏出了五月花笔记本,在上面问梵高大人:“梵高大人,请问这位是谁?” 梵高大人这次的回答有些迟疑:“这里有点古怪,我看不太清楚,但是这个味道很熟悉,像是一位故人。” “您认识他?” “我被这里的环境遮蔽了大部分感知,我不太清楚,你给我详细描述一下这里的情况。” “我在一个大房间里,屋子中间有一个男人的人头,四周墙壁上都疑似他的肌肉,连门上都是。” 梵高大人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即回答道:“这些肌肉屏蔽了我的感知,但是这种动不动就把人吞进肚子里的风格,很像是当年和我们抢椅子的一个人。” “现在我该怎么办?” 梵高大人回答的很干脆:“等死。能和我们抢椅子的人,就算虚弱到了只有万分之一的力量,你在它面前也是一只蚂蚁。” “您就不怕我死了,笔记本落在他手里?”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要你给我出个主意。” 余墨很无语,只能把笔记本揣回兜里。他小心的走到人头面前端详了一下,这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双眼紧闭,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整个头部的头发,眉毛和胡须都剃的精光,所以能够很清楚的看见他脸上焦黄的皮肤和粗糙的毛孔。 这个时候,男人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他的眼瞳里好像有一轮巨大的漩涡,一下就把余墨的眼神吸引了过去。 余墨一个恍惚,忽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像是鹰嘴一样凸出的山崖上。山崖下有一口极大的铁锅,下面燃烧着熊熊烈火,锅里是沸腾的黑色滚油。 这口锅也不知道有多大。余墨站在山崖边,几乎看不到这口锅的边缘,就好像这是一个小小的湖泊一样。 铁锅的边缘上有规律的固定了很多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捆在一个巨人身上,把他牢牢的绑在了铁锅里,一动也不能动。 这个巨人的腰部以下都泡在沸腾的油锅里,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余墨站在外面能看见他腰部的肌肉在沸油表面慢慢溃烂,露出了肌肉,筋膜和骨骼,然后化成一摊摊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融入油锅里。 与此同时他体内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生机和灵性,一直在慢慢的恢复着他溃烂的身体。恢复的速度和溃烂的程度在某一个方面形成了稳定的平衡,让他既不会死去,也不会完全恢复。 这个巨人已经不知道在这口油锅里受了多久这样的酷刑,现在整个人的精神已经显得萎靡不振。他站在铁锅里,和余墨面对面,眼睛的高度与站在山崖上的余墨保持在一个平行的高度上。 两人的体型大小已经悬殊到了完全没有必要比较的必要。余墨在他巨大的眼睛前,感觉自己就好像一只他眼前的飞蚊一样。 巨人很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余墨,余墨在他的眼瞳里能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倒影。两人互相沉默了很久,巨人脸上的肌肉时不时的就会抽搐一下,似乎在忍受极度的痛苦。 由于心里早就有了猜测,余墨很轻松的就看出来这个巨人的五官和外面的人头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他眉毛胡子俱全,表情生动,甚至上半身还整整齐齐的穿着制服。 这就是外面那个人头在灵性世界里的象征处境。 到了他这种层次,只要在灵性世界里得到了完全恢复,重新塑造一个新的身体只是举手之劳。 当然按照梵高大人的说法,这位应该是抢椅子失败以后被对手困在了这里。 余墨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肩章上,那里有两颗闪亮的金星。 “您好。”余墨很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这位恐怖的巨人眨了一下眼睛,颇为好奇的问到:“你怎么进来的?” 余墨也更奇怪了:“我进了房间之后,就被您拉进来了。” “不对。”巨人摇了摇头,相比于他的外表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儒雅:“以你的层次不可能进入我的灵性世界。你的能力是什么,我好像闻到了一些很特别的味道?” “我是艺术的侍者。” 巨人很明显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他笑的动作很大,以至于整个身体都有了一定的晃动,捆着他的铁链顿时绷的笔直,上面浮现出无数金色的符文符号,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巨人顿时感到了无比的痛苦,立即停止了笑声。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很久,才停歇了下来。他微微摇了摇头,对余墨说道:“不好意思,失态了。” “都怪我。” “和你没关系。”巨人出乎意料的讲道理。他把话题拉了回去:“艺术这条路出了名的浮夸和不实用,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选这条路?” 是我能选的吗?是艺术选的我..... 余墨笑着说:“我喜欢艺术。” “很好。”巨人笑道:“艺术的特点就是吹牛不眨眼,你做的不错。”他比了个大拇指,接着说:“我以前认识一个花花公子,常年以艺术的名义欺骗未婚女青年。我曾经揍过他一顿,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坐上艺术的椅子?” 余墨感到胸前的笔记本似乎跳了一下,似乎忍不住要出来对喷。他想了一下,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您说的那位应该坐上过那把椅子。” “哦?”巨人眨了眨眼睛,“听你的意思,他又被赶下来了?” “我不敢妄自评价神的事情。” 第52章 学生证 “你为什么来我这里?”闲聊了几句之后,巨人问余墨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活人了。” “有人让我进您所在的房间,拿一张卡片。”余墨很老实的把情况坦白了一遍,这个时候欺骗的行为毫无意义,他甚至不知道那张卡片是什么。 “哦。”巨人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原来你是我的食物啊。” 食物?! 余墨愣了一下。 他诧异的不是自己成为对方的食物这件事,而是如果自己和洪老大都是作为食物送进这个房间的话,他是怎么跑出去的? “是这样的,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看见了。”巨人很有礼貌的和余墨解释:“我必须定期摄取一定的养分才能对抗这里的侵蚀,不然我必将消逝在这个世界上。你看我们是再聊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开始进食?” “先等一下。”余墨举了举手,问道:“我有几个问题。那个叫我来拿卡片的人是谁?” “副官,仆人,厨师,参谋,敌人,朋友。”巨人很随意的说道:“这个随便你怎么理解。他帮我找食物,我给他提供生存的地方和希望,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那他要我拿的卡片是什么?” “控制中心的启动密钥。”巨人很冷静的说:“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听懂这个词,这是来自我那个年代的一种设备,拿到它就可以拿到整个基地的控制权。” “哦,我明白了,那只半人马想拿到那个卡片跑出去,但是你又不能出这个房间。” 巨人笑了笑,对余墨说:“你这种拙劣的试探很像我一个故人,我现在能够确定谁是你的老师了。他现在叫什么名字?莫扎特还是王羲之。” 余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梵高。” “好吧。”巨人摇了摇头,“既然你想到了这点,我就不妨告诉你,我的确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余墨马上说道:“如果我拿到那张卡片呢?我能不能放你出去。” “所以你是想和我做交易吗?”巨人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笑容:“你如果现在能提高四五六七个层次,我或许还会考虑一下。但是现在的你,还不配。” “我有帮手。” 巨人扬了扬眉头:“哦?” 余墨很郑重的从怀里把五月花笔记本掏出来,放在掌心示意巨人。巨人疑惑的把头探过来,伸出鼻子嗅了一下。他的身躯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当他头颅靠近余墨的那一刻,余墨甚至以为天塌了。 他强忍着恐惧,一动不动。巨人观察了一会儿,缓缓把头伸了回去。他皱了皱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难题,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几分钟,他忽然低眉垂目,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嘴唇微动,发出了一个类似于“哞”的声音。 这个声音毫无意义,但是却好像有实质一样,滚滚的向四周奔腾而去。余墨立刻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东西把自己整个人包围了起来,在自己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 这个空间被某种极其强悍的力量生生割裂了出来,和周围再没有任何联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余墨忽然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有一头很飘逸的披肩发,带了一副黑框眼镜。他的五官漂亮到了难以形容的地步,眼神深邃,鼻梁高挺,唇边留着一圈修剪的很整齐的小胡子。 他的状态很奇怪,即像是一团虚无的光影,又像是一个真实的存在,仔细看上去又好像在真实和虚幻之间不停的切换。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余墨埋怨了一句:“你就不能自己想个办法脱身,非要把我拉出来卖了?”然后他又转头对巨人点了点头,说:“将军,好久不见,你的衣品还是这么差。” “我是个军人。”巨人把身子挺直了一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正色说道:“我和你不一样,军容军纪是刻在骨子里的。” “想不到这次见面居然是这个样子。”巨人看着梵高有些感慨,“看来你我都是被时代抛弃的人啊。” 梵高大人倒是没有伤感,反而对巨人刚才的手段颇为好奇。他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周围若隐若现的空间壁,问道:“这就是你当年研究的用声音改变规则的艺术?” 巨人很耐心的纠正道:“言出法随。” “严谨,严谨一点,艺术并不是夸张。”梵高大人对这种说法很不屑,“你如果真能做到言出法随的地步,还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当然做不到,但是我能隐隐看到这条路的终点上有这四个字。”巨人摆了摆手,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问道:“倒是你,怎么也变成了这样?” “从那几把椅子上被赶下来的人当中,我已经算幸运了。” “谁抢了你的椅子?” 梵高大人摆了摆手,也不太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巨人知趣的停住了嘴,他巨大的眼珠在余墨和梵高大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问道:“这是你的学生?” 梵高大人抬了抬下巴,很傲慢的说:“仆人罢了。” 余墨微笑,低头,不语,在心里吐槽。 “那么,你会帮助你的仆人去拿到那张卡片吗?”巨人把手抱在胸前,微笑着问道:“你如果能在这里陪我,我也会很开心?” 梵高大人眼睛眯了一下:“威胁我?” “事实而已。”巨人摊了摊手。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白白帮你的忙?”梵高大人的神态放轻松了一点,直接进入了讲价阶段:“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外面应该是你残存的躯体吧?” “一副旧皮囊,弃之如敝履。”巨人挥了挥手:“就当那是你们的报酬吧。” “你们这些人,老喜欢自己编一些狗屁不通的名言。”梵高摇了摇头,说:“我先出去看看再说。” “好。”巨人很干脆的点了点头。一点光芒从他的眉心飞出,很迅捷的没入了余墨的身体。梵高大人看着这一切,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说。 巨人做完这个动作,整个人都疲惫了许多。他也不再说话,挥了挥手,整个场景渐渐变得虚无,余墨一个恍惚,再次出现在了那个布满了肉壁的房间里。 那张漂浮着人头的办公桌就在余墨前方两米远的地方,一张看上去很普通的塑料卡片就放在桌子上,上面还绑了一根陈旧的红绳。 余墨不敢乱动,这个巨人已经被证实为已经陨落的邪神意识,这里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他远远看了看桌上悬空漂浮的人头,又看了看周围一直保持着微弱呼吸的肉壁,拿出笔记本写道:“梵高大人,我该怎么做?” 梵高大人张嘴就骂,笔记本上凸显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好像一把锋锐的小刀,恨不得把余墨抓来大卸八块:“你怎么不去死?” “瞧您说的,我要死了谁帮您去继续找寻战前世界的艺术呢?” “别以为你有那条通道就了不起。” “是是是,怎么说我也是您学生嘛。” “狗屁,你是仆人。” “对对对,您说的对。那么我现在该怎么做呢?” 好不容易余墨才把梵高大人哄的不生气了。 梵高大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观察这里的环境,过了几分钟,笔记本自动翻到下一个空白页,上面慢慢的浮现出一个用细密笔触勾勒出现的断臂女子半身像。 画像下面浮现出梵高大人的字迹:“撕下来,吃下去。” 又撕? 余墨看着已经所剩无几的笔记本空白页,有些心疼,却也没有办法,他只能默默的撕下这一页,塞入嘴里,咀嚼了几下吞下去。 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是余墨的脑海里却很突兀的响起了一个很嫌弃的声音:“好弱的身体。” 余墨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那肯定不能和您比。您现在上我身了?” “你以为我想?”梵高大人在余墨脑海里翻了个白眼,“你先到处看看,必要时我会接管你的身体,但是你不要期望时间太长。” 有了梵高大人的保证,余墨的胆子也壮了不少。他慢慢的走到桌子边,探头向那张卡片上看去。 那张卡片装在一个半透明的塑料外封里,上面有一个小孩的头像照片。这个小孩的表情看上去很不耐烦,愁眉苦脸的,上面写着几行字:“六年级三班,文子涵。” “这是什么?”余墨有点觉得巨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张卡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控制中心的密钥啊。 “学生证,你这种没孩子的小屁孩不懂。”梵高大人的口气很不屑,“就是这名字吧,很难评。” 学生证? 余墨犹豫了一下,伸手想去把这张卡片拿起来看一看。他的手刚一靠近办公桌的范围,漂浮的人头忽然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一个瞬间,余墨忽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阵阵麻酥酥的,就好像站在雷雨前的旷野一样。他的眼前一片恍惚,隐隐约约看见一片泛着白沫的潮水铺天盖地的向自己扑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余墨身后地板上的粉红肉壁忽然剧烈颤抖着,层层叠叠的堆积站起来,像一团烂泥一样扭曲膨胀,迅速凝结成了一个没有五官的血肉人。 血肉人挥舞着拳头就向余墨的背心打去,行动间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肉散发着一阵阵香甜的芬芳味道。 余墨脚步往后一顿,伸手在对方胳膊上一格。对方的力气很大,余墨完全无法对抗。他借力后退一步,腰部用力,以左脚为轴,整个身体旋转了半圈,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胸口。 这一脚已经使出了余墨的全部力气,但是那个血红人影只是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并没有摔倒。 就在这个时候,余墨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下就失去了控制,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猛的一个大步冲入对方怀里,脚步一顿,一蹬,侧身用肩头狠狠的顶在了对方肋下。 “铁山靠。”余墨的脑海里传来一个名词。 第53章 文宇大校 余墨虽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整个过程。其中包括腰身的用力,步伐的大小,身体旋转的角度,也包括蓄力,运力,调整和发力,甚至灵性在身体里跟随力量爆发时起的催化作用。 “搏击,就是用你最坚硬的地方攻击对方最薄弱的地方。两个要点,让自己变得更坚硬,让对方变得更薄弱。”梵高大人对余墨说。 眼看着这个血红人影缓缓倒地,化作一滩血泥融入地板,另外一个地方又有一个血红人影站了起来。 梵高大人也不迟疑,身形一闪就到了对方身后,一脚就踹在了对方腰窝里,把对方踹倒在地上。 这个人影再次倒地融入地板,但是一个接一个的血红人影不停的从地上爬起来。梵高大人控制着余墨的身体,在这些人影之间不停穿梭。他的速度算不上快,用力也不是特别的猛,但是动作准确的可怕,而且还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节奏感。 他总是能在最恰到好处的时候出现在最合适的地方,用拳头,肘尖,膝盖,肩头等坚硬的地方击打在对方的要害。 余墨默默的感受着这一切,非要他形容的话,就好像自己在和这群人跳着一支排练了很久的舞,所有的动作都合拍到了极点。 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当余墨退到门口的时候,漂浮着的人头就慢慢闭上了眼睛。四周的肉壁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不再产生新的血红人影。 梵高大人马上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余墨,叮嘱道:“自己小心点,我撑不了太久。” 余墨站在门口,不敢再次冒进。他左右观察了一会儿,再次摸出了手机,给谢莉莉发了一条消息。 ...... 这条消息传到了很多很多年前,又由谢莉莉的手机转发到了刘文稚的手机上。刘文稚这个时候已经换到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子里,身后就是一扇紧闭的铁门。 文宇大校坐在刘文稚的对面,一直低着头,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在这张桌子的上首坐了一位肩上带着一颗星的中年人,两名荷枪实弹带着面罩的士兵站在他的身后,目不转睛的盯着文宇大校。 屋里的气氛沉闷的像是深海海底,给人一种即将窒息的感觉。 大概是受不了这种气氛的煎熬,文宇终于抬起头来。他看了看坐在上首的将军,又看了看对面的刘文稚,眉头紧锁,目光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过了很久,他才用很缓慢很缓慢的口气问道:“我在以后做出了背叛国家和组织的事情吗?” 刘文稚保持着微笑,一句话不说。将军清了清嗓子,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散了一支过去,好生说道:“老文,非常时期,理解一下。” “我是军人。”文宇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从兜里拿出火机来点燃了烟。整个过程将军背后的两个卫兵眼睛一直转也不转的盯着他,枪口对准的方向毫不掩饰。文宇心头更是憋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下头狠狠的抽了几口烟,又问道:“组织上准备怎么处理我?” “不急。”将军笑着说:“你这段时间也累了,先休息一下,陪陪你家那小子。我前几天还看见他来着,他也该上五年级了吧。” “六年级。” “挺快啊,眼看下一辈就站起来了。” 说起儿子,文宇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也是,这段时间辛苦他妈妈了。我回去休息一下也好,老领导您放心,我始终是个军人,坚决执行上级的命令。” “我还不知道你。”将军也有些感慨,忍不住摇了摇头,说:“老文,这事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明白就好,等一下上级就有通知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刘文稚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两眼,抬头问道:“文大校,请问您的儿子叫文子涵是吧?” 文宇的表情陡然凝固,面部表情僵直,嘴角微微抽动。他用尽量克制的口气问道:“刘主任,我儿子还没成年,这件事和他无关吧?” 刘文稚笑道:“我只是询问一下,您不要紧张。我们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文宇“腾”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刘文稚大声吼道:“我不信你们。你们搞我就搞我,搞我儿子干什么?” “冷静,文宇同志。”刘文稚的表情严肃了下来,“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老文。”将军在上首敲了敲桌子,劝文宇说:“不要冲动。” 文宇双手撑在桌子上,鼻翼不停的扩张收缩,喘息的声音在室内不停的回响。刘文稚脸上神情不变,眼睛一直看着对方,没有一丝闪躲的意思。 两人对视了半分钟,文宇终于放缓了身体。刘文稚这才正色说道:“文大校,可能您不了解我们部门。我们绝不会随意让任何一个人做出不必要的牺牲,现在所有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尽快结束这件事。” “可是那个东西已经消失了。”文宇指了指天空,争辩说:“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原因而恐慌。” 刘文稚沉声说:“它走了,但是它留下来了。” “它?” “你不需要了解太多。但是相信我,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文宇终于安静了下来。他坐在椅子上缓缓说道:“对,我儿子的确叫文子涵,实验小学六年级。” “能详细说说吗?” “就是一个普通孩子,当然调皮难免,有时候也去打打架什么的,成绩还行,人也挺聪明。不过没什么坏毛病,我说话他也听得进去,虽然我在家的时候不多。” “他有什么爱好吗?” “受我的影响,比较军事方面的知识,也喜欢汽车......” 刘文稚一直默默的在笔记本上记录,等文宇说完了这段话,才问道:“那么他的学生证在哪里呢?” 文宇愣了一下,说到:“家里吧?这个我真不清楚,要不我打电话回去问问他妈妈?”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刘文稚一边看谢莉莉转发给她的信息,一边设身处地的帮余墨考虑要怎么才能拿到那张学生证。 她思考了一会儿,抬头问文宇:“文大校,在你心里有没有比家人更重要的东西。” 文宇回答的很快:“祖国,忠诚,荣誉。” 刘文稚的嘴角很隐蔽的抽了一下,补充道:“我们做一个假设,如果有人要用什么东西来换你的孩子,你愿意用什么交换?” 文宇抬头瞥了刘文稚一眼,然后低下头想了一会儿这个奇怪的问题。他的眉头皱的很紧,表情也很严肃,过了很久才缓缓的说道:“刘主任,这种事情一两句话很难说清楚。现在老领导也在,你能不能把问题说清楚一点,你放心,我绝对会配合你们的工作。毕竟你也知道......” 这句话没说完,但是文宇知道刘文稚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他们现在要对付的应该是几百年后的自己,而至少现在的自己还是可以信任的,至少可以部分信任。 刘文稚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回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将军,那一位对她很轻微的点了点头,意思是现在的文宇可以信任。 刘文稚踌躇了一下,问道:“oK。那么文大校,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的人在那边需要拿到您儿子的学生证,但是这个学生证被你的潜意识所保护,其他人不能接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在不发生战斗的情况下拿到它?” “潜意识?植物人还是什么意思。” “我们也不了解具体情况。” 两人对视了一眼,文宇垂下头去,表情有些为难:“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能不能够接收到外界的信息。如果纯是潜意识的话,我很难去想象。” “您大胆想象一下,我们寻找一些可能性。” “好吧!”文宇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慢慢的说着:“我很爱我的妻子,可以试试能不能用她的名字。对了,还有我的父母。另外,我从小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伟大的将军,为祖国贡献我的力量。不知道这个是否能打动......”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口气越来越怪。说着说着,他忽然猛地睁开眼睛,问刘文稚说:“你们那边的人是个超能力者吧?” “对。” “我只靠一个潜意识就能够阻挡一个超能力者?是不是依靠什么外部设备?” 刘文稚摇了摇头:“不,只是你......你要干什么?” 她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因为在她摇头的同时,文宇的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带着嘲讽味道的微笑。他的手上,脸上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鬃毛,又粗又硬,好像是一根根钢针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一眨眼间,他就从一个刚毅中略带些儒雅的军人变成了一个野兽。 “开枪。”将军毫不犹豫的一挥手,他身后的两名士兵立即扣动了扳机。但是自动步枪刚响了一声,文宇已经出现在了两名卫兵的面前。 这个时候很明显他的身体已经膨胀了一大圈,两个身体健壮的士兵就好像成年人面前的小孩一样弱不禁风。 文宇伸出双手抓住两根滚烫的枪管,毫不费力的就把两个士兵举了起来。然后他双手一合,就好像拍蚊子一样,两名士兵在空中重重的撞在一起,顿时就晕了过去。 文宇随手把枪一丢,伸手就向将军抓了过去,嘴里恨恨的说道:“老领导,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开枪就开枪,还真是没有一点犹豫啊。” 将军也不说话,板着脸从腰间抽出手枪就朝文宇胸口连开两枪。 “噗噗”两声,两颗子弹无力的掉在了地上,变形成了两团看不出形状的铁渣。文宇眼光变得更加凶狠,张开手掌朝将军的头顶就抓了过去。 他的动作非常迅速。 从刚才到现在不过是一眨眼功夫,小小的房间内已经乱成了一团。门外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冲进来,将军眼看就要丧生在文宇的手下。 然而在文宇的手掌离将军的天灵盖还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忽然就停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生物。 这个生物像是一只猴子,全身长满了金色的长毛,背上却有一个分布着奇妙线条的龟壳。它站在文宇身前,两只爪子撑住了文宇的手臂,让他不能打下去。 将军趁机一个后滚翻从文宇身边逃了出去,飞快的打开铁门,高声喊到:“来人。” 文宇使劲一挣,居然没有挣脱这只猴子的爪子。他一怒之下,另一只手一拳就朝这只猴子捶了过去。这只猴子身体一扭,用背上的龟壳挡住了这一拳。 一声闷响,这只猴子若无其事的承受了这一拳,毫发无伤。文宇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也不敢耽误,挥拳朝旁边的墙上连捶几拳。 轰隆隆的巨响中,钢筋水泥的墙壁被他砸开了一个可供一人进出的大洞。文宇腰一弓,从洞里纵身一跃,合身跳了出去。 这里是三楼,文宇庞大的身躯一落地,就地一个翻滚,撒开脚丫就朝外面跑。刘文稚紧跟着从洞里跳了出去,带着那只猴子紧追不舍。 下面是军营,人和军械都多。文宇专往人多的地方跑,速度又快,周围的人都怕误伤,不敢开枪。文宇像是一只下山的野猪,横冲直撞,沿途的人和东西被撞的四处乱飞。也有人想追,却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只有刘文稚一直紧紧的跟在文宇后面,速度丝毫不比文宇慢,甚至还稍快一些。眼看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文宇扭头喊到:“刘主任,你我都走出了这一步,何必这个时候拼命,以后还有更长的路呢。” 刘文稚不说话,心里知道自己刚才说漏了嘴,让文宇才敢孤注一掷。今天必须要把他逮住,不然以后就麻烦大了。 第54章 文宇的目的 这个基地在市郊,文宇速度又快,不过短短两分钟就从三四米高的围墙上一跃而出。逃到了外面。刘文稚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差四五米,却怎么也追不上。 刘文稚伸手一指,那只背着龟壳的猴子从她身边的虚空中钻了出来,龇牙咧嘴的就朝文宇的背影扑了过去。连续两次召唤这只猴子,刘文稚刚成为能力者不久,灵性消耗过度,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脚步也缓了下来。 那只猴子的速度比刘文稚快的多了,只是两个纵跳就到了文宇的头顶,怪叫着伸出爪子向文宇天灵盖抓了过去。 文宇反手从腰间拔出手枪,双手持枪,在奔跑中扭转身体,对准空中的猴子连连扣动扳机。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犹如行云流水,顺畅无比。成为能力者后加强的身体素质和几十年的军营生活,让文宇做出这一套战术动作的时候标准的可以当做教科书。 猴子怪叫一声,在空中缩成一团,背后的龟壳把自己的身体包的结结实实。文宇手枪里的子弹打在上面火星四溅,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文宇一股脑的把枪里的子弹打完,顺手拿起手枪向猴子砸过去,转身又跑。猴子一落地,身子舒展开来,四肢在地上一用力,又朝文宇扑了过去。 文宇见这猴子难缠得很,后面刘文稚又追了过来,军营方向还传来一阵阵螺旋桨的声音,估计是军营里的无人机和直升机已经开始启动,机械化部队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他心里一阵烦躁。自己虽然拥有了能力,远胜普通人,却也不敢说能战胜一支武装到牙齿的机动部队。就算自己的身体能硬抗AK,12.7毫米的机炮照样把自己打成一团渣。 文宇也是性子发了,双臂一振,浑身肌肉骨骼疾速膨胀,把身上的军装崩的粉碎。眨眼间他的体型再次变大,身高已经超过了三米,浑身长满了黄黑相间的短毛,额头上还有几绺金色的毛发组成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王”字。 他双足站立,两只手放在身边,身后有一条无毛的尾巴,上面密密麻麻的长出了无数坚硬的骨刺。 眼看猴子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文宇忽然张开嘴巴,朝着对方发出了一声狂吼。他的声音犹如实质,在空中震出了一道道隐约可见的涟漪,铺天盖地的朝龟壳猴拍了过去。 龟壳猴在空中陡然一顿,像是遇上了一层无形的障碍,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文宇一个跨步,一拳捶在猴子的胸前,那猴子怪叫一声,用龟壳挡下了这一拳,但是整个身体却被捶落在地。 文宇就势一个转身,一尾巴抽在了猴子的身上,尾巴上坚硬的骨刺和龟甲碰撞之间迸发出了一连串的火星。一阵仿佛果壳碎裂的声音之后,猴子身上的龟壳寸寸碎裂,露出了它下面无毛而丑陋的躯体。 猴子痛极,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声,慢慢的消失在了原地。 刘文稚立即顿住脚步,从腰里抽出手枪对准了文宇。文宇双眉一皱,对着刘文稚发出了一个瓮声瓮气的类似“定”的音节。 声音一发出来,刘文稚顿时觉得身边的空气变得粘稠了起来。自己仿佛身处沼泽深处,就连动一根手指头也要耗费莫大的力气。她眼睁睁的看着文宇朝自己扑过来,却连扣动扳机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文宇双足用力,整个人跳跃到半空中,双手握拳向刘文稚头顶砸去。他此刻身体足足有刘文稚体型的两三倍大,只需要一拳就能把她捶成一堆肉泥。 刘文稚身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龟壳,和猴子身上的一模一样,替她挡下了文宇这一拳。透明龟壳不堪重击,化作无数碎片消失在了空中,但是文宇这一拳终究没有伤到刘文稚。 刘文稚借此机会挣脱了文宇的束缚,一个标准的后滚翻拉开了两者之间的距离。她躺在地上,连连扣动扳机,手枪里的子弹一连串朝文宇脸上射去。 文宇摊开手掌放在脸前,挡住了这一连串子弹。只是这把枪是刘文稚特制的配枪,威力大的出奇,就算他身体素质已经强悍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也被打得皮开肉绽,手指上的利爪被打的寸寸断裂。 眼看刘文稚一口气清空了弹夹,文宇借此机会还要追击。这个时候天空中响起了一阵阵轰鸣声,一架武直带着十多架护航的无人机朝他这个方向飞了过来。 文宇也不迟疑,扭头就跑,转身就消失在了荒野中。刘文稚刚才耗费光了体内的灵性,不敢再去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直升机向文宇逃跑的方向飞去。她心里一阵懊悔,只能默默祈祷军方一定要彻底消除这个后患。 没一会儿功夫,一辆军用装甲车停在了她的旁边。将军从车里钻了出来沉着脸问:“刘主任,这到底怎么回事?” 刘文稚把将军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文大校受到灵气感染,已经成为了能力者,只是他一直在隐瞒自己。” 将军皱了皱眉头,问道:“他为什么要逃跑?就算成为能力者,也不是什么坏事吧。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只会重用他,而不是把他拿去做研究。” 刘文稚解释说:“当一个普通人成为能力者后,性情和心理很大程度上会发生改变。文宇大校以前之所以隐瞒,是不知道他照此发展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心里还有疑虑。但是刚才他从我的话中推测出他会成为更强的能力者,对自己有了信心,这才不愿意继续躲在军队里,准备出去自己做一些事情。他现在极度危险,必须尽快找到他,消灭他。” 这一段话稍微有点长,其中的逻辑关系并不明显。将军努力理解了一下,他知道高层目前有一个计划,正在有组织的开发能力者,并准备成立专门的队伍来应对这次事件。但是这件事不该他管,所以他知道的并不多。 刘文稚也是这个计划的执行者之一,她的话应该可信。 将军沉吟片刻,转身走进车里,拿起对讲机发了一连串命令出去。刘文稚借此机会躲到一边,发了几条信息给谢莉莉,让她转发给余墨。 余墨收到消息的时候,距离他发出消息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段时间他在这间房子里做了很多尝试。他发现自己在这个房子里不管怎么行动,漂浮的人头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但是只要他把手伸向学生证,顿时就会有无穷无尽的血红人影出来阻挡他。 余墨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出去和那个半人马硬刚。刚才自己不是对手,但是现在有梵高大人帮忙,加上谢莉莉那边提供信息,也不是没有逃脱的希望。 另一个就是想办法拿到这个学生证。 光头虽然当年层次高到难以想象,但是现在陨落之后也只是空有层次,力量倒也不见得如何强大。如果他只能用召唤血肉人影这一招,倒也不是不能想到办法。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余墨总觉得这两个选择都有些问题。但是至于什么问题,他一时也想不明白。 就在这个时候,谢莉莉的消息发过来了。余墨看了一遍之后,对梵高大人转述了一下内容。 “这人叫文宇,文子涵是他的儿子。文宇的能力是能够变成一只类似老虎的兽人,力大无穷,但是速度一般,他还能够用声音影响周围的环境和人。文宇这个人的性格隐忍,残暴,狡诈,常常欺骗他人,不能多加相信。” 关于这些内容,梵高大人只给了一个评价:“废话。说了等于没说。” 余墨也承认这一点,这些信息的价值不高,并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梵高大人,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这里很怪,将军......也就是你说的文宇的气息隔绝了我大部分的感受,你自己做决定吧。” 余墨走到门口,很仔细的考虑了一下两个选择的利弊。他想起信息里的一句话,说文宇性格隐忍,狡诈,不可相信。 那么在刚才的话语里,文宇到底欺骗了他们什么呢?欺骗总有一个目的,他又会从这个谎言里得到什么好处呢? 余墨把刚才和文宇陨落的意识交流的整个过程回忆了一遍,总觉得里面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他问梵高大人说:“梵高大人,您觉得会不会这个学生证并不是控制整个基地的密钥,而是另一个什么东西。比如说困住他意识的某个灵性上的象征?” “我不是问答之神。” “他当年是怎么陨落的?” “他和几个人争夺那把属于战场的椅子,但是失败了。后来又准备用自己的能力融合圣光的特征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椅子,当然你知道那个时候那张桌子周围有很多椅子和很多空的位置,只要你有能力就可以坐上去。但是很显然,他又失败了。对了,他研究的那种用声音改变规则的方法很有意思,虽然离传说中的言出法随还差得很远,但是也有了一点相似的地方。” 这个回答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地方。虽然余墨了解到了一些关于灵性道路的知识,但是却对现在的处境毫无帮助。 他沉思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出去在半人马李参谋那里打打主意。虽然对方的层次明显高于自己,但是有梵高大人帮忙,又有王颖的时光令,说不定能想到一些什么办法。 他伸手按下大门的开关,大门缓缓向外滑开,李参谋,王颖和洪老大正在门口等着他。但是当三个人的身影映入余墨眼帘的时候,他的心里忽然一动,马上又伸手按下了大门的开关。 大门开了一半,顿了一下,再次缓缓关上,只剩下外面三个一脸懵懂的人。 余墨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四周,忽然问道:“梵高大人,你说这里会不会是一场梦境。” “什么意思?” “从刚才到现在我一直在想,洪老大是怎么逃出去的,以他的层次不可能逃出那只半人马的掌心。我刚才看到他,忽然想起地上出现的血肉人,你说会不会他已经被文宇吃了,现在存在的只是一个幻象?” “继续。” “这么大一个基地,这么强悍的一位邪神,就在离时光城不远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直没有被发现?以莱恩先生的能力,时光之神的光辉,又怎么可能让他在这里存在这么久?” “所以你的意思是?” “这个基地其实已经不存在了,这只是文宇陨落的意志里的一段梦境。这个梦境以我现在难以理解的方式存在着,里面的所有生物,包括半人马,蜘蛛或者其他的什么都是文宇的想象,是假的。刚才的信息里说文宇的能力可以变成一只类似于老虎的兽人,我怀疑八号聚集地里的人就是受他残存意志的影响才领会到这种能力,然后应用在训练荒狗上。” 梵高大人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有可能。战争那条路上有一种能力叫战争吞噬,能够吞噬战士的意识作为自己的养分,并且创造出新的士兵。” “所以那个学生证就是一个容器,里面容纳着文宇陨落的意识。他一直隐藏在这里,也可能是被时光之神或者其他的存在困在这里......对了。”余墨一拍手,“捆着他意识的铁链上有类似圣光的金色光芒,这应该就是圣光之神的行为。我明白为什么谢丽雅部长作为圣光的信徒能在时光城存在了,她是代表圣光那一方势力和时光之神一起在这里镇压文宇。” “有点意思。” 余墨越说越兴奋:“我之所以能够遇见他,也是因为谢丽雅在我身上种下的因果线。这条线带着我遇见了真伽,然后再次让我遇见了文宇。洪老大是埋伏起来想报复我,结果受到我的牵连,意识被文宇吞噬了。” “呵呵,我也明白了。”梵高大人笑了起来,“他应该早就感应到了我的存在,却一直装作不知道。他是想让你拿到这个学生证,把他的意识放出来,然后吞噬掉我的意识。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是万一成功了,说不定就能脱身而出。” 第55章 破碎的意识 确定了这里是对方的梦境之后,两人就开始思考逃出去的办法。 梵高大人自然有很多办法可以破解梦境,但是他现在只能借用余墨的身体和灵性,加上周围环境对他的影响,让他很有点有心无力的感觉。 余墨以往进入别人的梦境都能够凭借自己的灵性轻松退出。但是现在是被文宇的意识主动吸入,要退出就没那么容易了,必须找到正确的出口。 他的目光投向了桌上漂浮的人头和学生证,推测那应该就是破解这个梦境的关键。但是现在又有一个问题,文宇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去拿这个学生证,如果自己擅自动了的话,很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不可预判的结果。 余墨走到离办公桌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很认真的观察了一下漂浮在桌上的人头。这个人头没有头发,眉毛,通体光溜溜的像是一个鸭蛋,双眼紧闭,皮肤黝黑。 因为没有须发的缘故,这个人头看上去很是怪异。他太阳穴上贴着两根黑色的导线,导线的另一头刺入了四周的肉壁里,这应该就是他控制四周血肉的通道。换句话说,这应该就是两根另一种形式的神经系统。 余墨有理由怀疑刚才那些血肉人影之所以那么弱,就是因为文宇在尽量控制自己的潜意识,不给余墨拿到卡片增添太多阻碍。不然的话,依他的层次不可能只有这么点手段。 他现在应该没有办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意识,只能施加一些影响。 如果这个人头就是文宇仅剩的遗蜕,那么他的潜意识就容纳在这里面。是不是打碎这个人头就能脱离梦境呢? 虽然说把关键点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有悖常理,但是文宇这种邪神的心思可不能用常理来推测。 余墨思考了一会儿,在脑海里问梵高大人:“您能不能打碎这个头?” 梵高大人不屑一顾:“如果我们刚才推测的是正确的,那就说明时光和圣光都拿他没办法,你觉得你我现在可以做到?” “好吧,当我没说。” 余墨的眼光又顺着两条线巡视了一遍,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您说这两条黑色的线会不会是时光和圣光用来限制将军的灵性物品呢?” “不像。” “我去看看,如果有什么意外您记得带我出来。” “胆子挺大啊,我先说好,我可不一定能办到。” 余墨笑着说道:“都这个时候了,总不能在这里等死。” 他深呼吸了两口,把灵性投向了人头,用进入梦境的方法把自己的意识投射了过去。恍恍惚惚的,他的眼前出现了很多梦境的片段,如同发黄的照片一样在空中盘旋飞舞。 这种情况很少见,它说明这里的意识并不是线型的,连续的,有逻辑的,而是离散的,无序的。这种情况通常出现在精神病患者,疯子,或者刚死的人身上。 联想到文宇已经不知道陨落了多少年,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这些意识片段早就应该消失,只是因为他强大的灵性和极高的层次才保存了下来。如果有一天他能够把这些意识串联起来,那么就代表他再次复生。 这些梦境片段中,有的周围缠绕着极强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有的却又平平淡淡,和常人的梦境差不多。 余墨观察了很久,才挑选了一段稍显单薄的梦境潜入了进去。 这个梦境里是一片空地,文宇穿着白色背心,宽大的绿色军裤正在练习一套拳法。他撑开手掌,曲指成爪,外旋成拳,拳和爪在身周不停的转化。 他的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用视线牵引着自己的动作,神情专注至极。他的动作虽然不快,变化也算不上多,但是带着一种很奇妙的节奏,让人很容易就被他吸引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换了一套动作。他双臂放在身子两侧,背上肌肉如同波浪一样的上下蠕动,身体忽上忽下,牙齿抵着下颚,腰跨松沉向下,双手虎爪状,眼神炯炯,好似一条即将下山捕食的猛虎。 余墨看了半天,再联想起在手机里看过的五禽戏教材,发现文宇的这一套动作很像是里面的虎举式和虎扑式。两者相比起来,教材上的更加形式化和规范化。文而宇的动作虽然随意了很多,但是更有节奏,也更加有神韵。 莫非这就是五禽戏里的虎戏? 余墨打起精神,潜藏在角落里偷偷观看。 文宇越练越起劲,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上的汗毛开始慢慢的变粗,变黑,其中还有些金色的毛发更加引人瞩目。慢慢的,他整个人的气势有了翻天地覆的变化,给人的感觉就是面前站了一个人形的战争机器,能够毁灭世上的一切。 “老文。”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文宇立即停止了动作,神态也变得自然了起来,身上粗黑的毛发也消失不见了。他转头向来人打了个招呼,笑着说:“又出去办事呢。” “到处看看。”对面的人端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穿着常服,笑容可掬的说道:“老文身体不错啊,保持的真好。刚才打的什么拳,形意拳?这年头练传武的可不多了,都玩散打了。” “小时候跟一个老中医学的,现在没事练着玩。” “行,走了。”来人和文宇挥手告别,端着茶杯悠闲的走了。文宇满脸笑容的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脸上的表情才慢慢消失。 渐渐地,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文宇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里有一团庞大无比的黑暗。黑暗周围萦绕着无数绚烂的光带,像是海底巨兽的触手,占据了半个天空。 和它比起来,就算是初生的朝阳也渺小的如同河滩上的小石头。 “你到底是什么呢?”文宇看着黑暗,喃喃的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去哪里呢?这世间的变化都是你引起的吗?我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也是因为你?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一个怪物吗?” 他脸上的表情时而扭曲,时而疑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渴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景色逐渐暗淡,所有的建筑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寸草不生的荒野。在遥远到不能用距离测量的地方,缓缓出现了一个比山岳还要高大的巨人虚影。 这个巨人头上双角,面目刚毅。它长了八只胳膊,每个胳膊上都拿着一把武器,有长刀,利斧,劲弩,盾牌等等。 它的身体有点像牛,却长了八只脚,脚趾分开踏在大地上,就好像八根传说中撑天的柱子一样。在这具身体上,生长着黑白相间的毛发,无数肉眼可见的符文和雾霾围绕着他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身躯不停的升起又消失。 文宇看着这个巨人,脸上充满了崇拜和尊敬。他对着巨人大声喊道:“是您在召唤我吗?” 巨人张开嘴巴,发出了雷鸣一般的声音:“我给你指引一条道路,这才是正道。相信我,选择这条道路是你的毕生夙愿。” “是胜利的道路吗?” “不,是战争。” 巨人仰头大笑,身体缓缓消失。看着远处,文宇的脸上渐渐充满了坚毅。 余墨站在偷窥着这一切,知道那个巨人就是战争这条道路的力量源泉,也就是战争之神的象征。 天空中那团巨大的宇宙蛀孔带来了这一切,从这一刻起,会有无数人选择自己的道路,自己的追寻的力量,同时也会有大多数人死在这场成神的战争中。 优胜劣汰,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这里是文宇的意识片段,也是他生前的记忆。这里和现实发生的并不相同,而是潜意识,记忆,梦境以及现实发生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的记录。 这应该就是文宇踏上能力者道路的第一步,他现在应该已经成为了战争的侍者。 当余墨正在观察并分析这一切的时候,文宇忽然回过头来,盯着余墨的方向,怒喝道:“谁?” 他在一瞬间身体急剧膨胀,体型超过了三米,身上布满了黑色的毛发,额头用金色花纹形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王”字。 他四肢都变成了虎爪,身后有一条长满了骨刺的尾巴,整个人的形象从一个和善的中年人一下就变成了一头凶猛的野兽。 余墨倒退了一步,知道文宇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他正想退出这个意识片段,却发现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息笼罩着这里,让他无处躲避。 眼看文宇已经一爪向自己抓来,余墨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这一次攻击。 虽然这里是梦境,但是这里的搏斗凶险程度不次于现实,甚至更有过之。这里就是两者意识的直接碰撞,失败者轻则昏迷,失忆,重则变成意识混乱的疯子,或者直接死亡。 余墨反手就丢了一个代表着缓慢的梦境过去,眼看着对方的速度降了下来,他也不迟疑,冲过去在对方腰间狠狠的连捶了几拳,就势一个飞踹踢在了对方的要害处。 这几下他用足了全身力气,文宇被打的连退几步,最后一脚更是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但是余墨打在对方身上,就感觉自己好像是打在了一堵墙上,力量完全透不进去,更不要说造成什么伤害了,反而自己被震得退了好几步。 他刚站稳,文宇就从缓慢的梦境里挣扎了出来。他双手外旋为拳,一上一下,像是两枚铁锤一样向余墨砸了过来。 文宇的动作刚猛到了极点,强健而有力,带着一种所向披靡的气息,仿佛就算对面是一座山,也会被他推平。 余墨被他动作间所带的节奏和气势所慑,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躲开。他双臂交叉,硬生生扛住了这一下,顿时觉得仿佛被奔跑的大象撞了个正着,整个人像是石头一样飞向了半空。 余墨强忍胸口翻滚的气血,挥手又是一个象征着迷惘的梦境丢了过去。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让对方熟睡,自己才好趁机逃跑。但是余墨发现对方的力气虽然大,但是层次不高。自己虽然不能力敌,却也能够再撑一会儿。 对方既然练的是五禽戏中的虎戏,他想趁此机会揣摩一下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里是意识的世界,余墨丢出的梦境直接作用在文宇的意识上,瞬间就有了效果。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恍惚,站立在原地,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似乎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变成这副怪物的模样? 万一被战友发现了怎么办? 他们会不会把我抓去做研究? 不行,我还没当上将军,还没有建功立业,怎么可以被关起来。 文宇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他下意识的东张西望,想看看有没有人发现自己。 余墨借此机会,从旁边猛的扑上去,一拳就打向了文宇的胸口。文宇挥手一挡,余墨立即一个转身,飞踹他的腰间,紧接着手脚并用,一连串的攻击就向文宇打了过去。 余墨的攻击并没有什么章法,就是很单纯的拳打脚踢。他回忆起刚才梵高大人的教导,搏击就是用自己最坚硬的地方去攻击敌人的薄弱处,因此在搏斗中尽量利用自己的拳头,手肘,膝盖去打对方的要害。 文宇猝不及防,居然被余墨打了个手忙脚乱。他从迷惘的状态里清醒了过来,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顿时勃然大怒,双手握成虎爪,一上一下的朝余墨抓了过去。 他一出手,余墨顿时感觉到一股摄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自己就好像是猛虎面前的小白兔,在天敌的气息下只能瑟瑟发抖,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迅速的倒退了两步,然而终究还是没有逃过去。只是慢了一丝,胸口立即被文宇抓了一下,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直接作用于脑海中,让他忍不住惨叫了出来。 他边退边挡,努力的和文宇缠斗,但是在搏击这一方面他和文宇终究相差的太远。虽然两人都是侍者的层次,但是余墨在连续使用梦境干扰了文宇之后,感觉到自己灵性下降的厉害,不敢继续下去,连忙招呼梵高大人帮忙。 第56章 会长大人 梵高大人一接手余墨的意识,立即后退了两步,躲开了文宇的攻击。他的目光向左右一扫,毫不犹豫的投身扑向一个空荡荡的地方。 余墨体内的灵性在梵高大人的操控下,笔直的刺入了这个意识片段的边界里,然后的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节点,轻轻的一挑。 这个过程只能用精确来形容。就仿佛是用一根针在一堆沙子里一下就找到了一颗黑芝麻,然后再把它挑了出去,而其他的沙子不受一点影响。 这颗芝麻就是组成这个梦境,或者说意识片段的主要结构之一,它的名字叫做节点。 节点一被破坏,梵高大人很轻松的就退了出去。然而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返回房间,而是进入了另一个离散的意识片段。 在这个意识片段里,文宇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带领着几个零零散散的士兵正在和漫山遍野的敌人搏斗。他的敌人里有荒兽,有能力者,也有说不出名字的生物。天空中不时有战机掠过,地面上伸出机械足的钢铁蜘蛛向四周疯狂的倾泻着弹药,一群群生物像麦子一样倒下,然后更多的生物绵绵不断地从四面八方的涌了过来,把自己投入到这个疯狂的战场中。 梵高大人沉默了片刻,离开了这个意识片段。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了一个碧绿的幽静水潭前。这里四面群山环绕,树木苍翠,有鸟鸣声不停的传来,景色秀丽到了极点。 文宇匍匐在水潭前,双膝跪地,额头深深的贴在地面。在他前面的地上,摆着一个小男孩的尸体。 水潭上漂浮着一张巨大金色的面孔,表情慈悲,有晶莹的泪珠点点垂下。他用温和的声音说道:“来吧,听从我的指引,成为我的信徒,我能让你的儿子得到永生。” 文宇全身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死骗子。”梵高大人骂了一句,又给余墨解释道:“超级能力者,甚至高级能力者对于力量源泉来说都是稀缺资源,他们会在你升阶的时候跑出来勾引你,给你开出足够动心的条件。” “转换道路会怎么样?” “出来混就要讲义气,老大不是想换就换的。”梵高大人嘀咕了一句,再次退出了这个意识片段。 这些意识片段应该是文宇这一生最难忘的那些时刻。在这些片段中,余墨看到了文宇很多的经历。有的是在战斗,有的是在旅行,有的是在能力的道路上艰辛前进,有的是在陪同家人。 他的妻子其貌不扬,但是看上去很贤惠。只有当他妻子出现在身边的时候,余墨才会发现文宇精神世界里正常的那一面。 每一个意识片段里,文宇的层次都不相同。在最后一个片段里,文宇的身体已经高大好比山脉,头生双角,面目狰狞如同恶魔。他上身长出了八条手臂,每一只手臂都拿着类型不同但是都巨大到足以劈开大地的武器。 他这个时候正在和几个对手死斗,每一个对手体型都同样巨大无比。在灵性的世界里,通常来说体型的大小就象征着能力的高低。这些似乎一伸手就可以摘下日月星辰当做武器的巨人,能力已经接近于真神。 这是一场余墨无法直接观看的战斗,如果不是梵高大人在帮他稳固着意识,他估计自己会直接被这场战斗的层次碾压成碎末。 就算如此,余墨依然能够感觉到灵性在体内不停的疯狂发出哀鸣,似乎马上就要爆炸一样。梵高大人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很惋惜的叹了口气,带着余墨的意识离开了这个片段。 就在离开的那一刹那,余墨赫然发现文宇的对手里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穿着紧身的长裤,扎着马尾。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海啸一般的灵性风暴,里面夹杂着冰霜,烈火,砂砾,黑雾,邪恶,圣光,如此种种,不一而足,威力大到了不可思议。 这个女子正是苏叶。 和她当初伸出一根拇指就吹飞了整个时光城比起来,这个时候她明显用尽了全力,没有丝毫留情。她的脸色冷漠到了极致,没有半点表情,只有眼眸里射出冰冷刺骨的眼光,让人只是看一眼就如同坠入了宇宙间最冰凉的角落,失去了所有的念头和生机。 余墨还来不及多看一眼苏叶,就已经被梵高大人带着退出了这段意识。两人再次回到房间内,面前依旧是漂浮的人头和办公桌。 余墨好奇的问到:“最后他们是在抢夺战争之神的力量源泉吧?为什么苏叶也在?她走的也是战争这条路?” “不是。” “那她为什么要把文宇打下来?” “有很多原因。但是都关联到坐上椅子最后那一步的最大奥秘,我不认为你现在知道了有任何好处。”梵高大人解释了一句,又补充道:“那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一股因果线。如果你不怕现在就沾染上这个因果,我倒不介意告诉你。” “谢谢您了。”余墨撇了撇嘴。 谢丽雅给他种下的这股和圣光有关的因果线,让自己在短短一天内就碰到了圣光的高级能力者真伽,以及差一点就坐上战争之神椅子的邪神文宇。如果再沾染上成神的那股因果线,余墨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真神的层次碾压成无数没有存在意义的粉末。 他把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人头。 由刚才的经历来看,余墨已经确定了这就是文宇残存意识碎片的容器,里面容纳着文宇没有被彻底毁灭掉的残存记忆。 换句话说,这个人头就是这个基地存在的根源。 到底要怎样才能逃离这个文宇制造的梦境呢?余墨环顾四周,一时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只靠自己的力量肯定是不行的。自己连他最弱小时期的意识片段都无法破解,更不要说最后强大到接近真神层次的片段了。就算梵高大人帮忙,最多带自己逃离,也没有办法彻底破坏。 余墨沉思了片刻,又想起了一个可能。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文宇是被时光之神和圣光之神联手禁锢在这里,那么不可能就把他放在这里不管不顾。想起五十年前时光之神忽然把时光教搬到了时光城,连带着时光教至宝大时钟一起带了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在这里镇压住文宇? 时光之神的虚弱和文宇到底有没有关系? 余墨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忘记了观察最后那场大战里到底有没有时光之神,或者圣光之神的踪迹。 按照这种可能想下去,两位真神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把文宇这尊邪神丢在荒野里不管不顾,一定有什么手段观察,控制着他。 这种手段可能是某个强大的灵性物品,也可能是某个守卫。 圣光教派来监视文宇的人选是谢丽雅部长,是战赏会的副会长。那么时光教的人选就应该是...... 余墨从怀里摸出战赏会的徽章,默默的把灵性投入了进去。只不过他灵性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反应。但是在这个动作之后,漂浮的人头忽然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眶里是空的,只有两簇小小的金色火苗。这两朵火苗虽然比指甲盖还小,但是整个房子内的温度立刻急剧上升,很快就达到了一个常人无法忍受的程度。 人头缓缓张开嘴巴,发出了一个直接作用于余墨脑海里的声音:“你要干什么!” 房间内的肉壁如同高温下的蜡烛逐渐融化,然后沸腾,咕嘟嘟的冒出了紫黑色的气泡。这些血肉如同泥浆一样缓缓流动,纠结,膨胀,很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拳头,朝着余墨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人头发出了一声尖叫:“去死!” 千钧一发之际,梵高大人迅速接管了余墨的身体。他调整着余墨体内弱小的可怜的灵性在身前布置下了一个防御罩。 巨大的血肉拳头砸在上面,防御罩只坚持了不到一秒钟就被巨大的力量打成了无数碎片,但是这为梵高大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他立刻按下了大门的开关,朝余墨吼道:“你干什么?干嘛刺激他?” 余墨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看着梵高大人用自己绝对无法做出的动作躲开了拳头的攻击,然后迅速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余墨一出门,面前的李参谋就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但是他还没开口,余墨就放声大叫:“快跑啊。” 三人愣了一下,立刻看见了从后面追击而来的无数血肉腐汁。它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固定的形状,而是如同一股海潮,从打开的大门里铺天盖地的向大家涌了上来。 李参谋和洪老大愣了一下,顿时被这血水浇了一个劈头盖脑。一眨眼间,他们就被这血水所融化,变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王颖运气好,站的稍微远了一些,很幸运的躲过了第一波血水。她尖叫一声,跟着余墨撒腿就跑。余墨看在王颖曾经帮过自己的份上,伸手拉了她一把。 身后的血水速度极快,在走廊里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变幻成各种形状,向余墨和王颖追过来。这些血水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高温和腐臭,看上去好似某个怪物的血红触手,在基地的狭窄走廊无限的伸展着。 余墨和王颖两人就好像是海浪下的两只小蚂蚁,就算再怎么拼命也不可能逃出去。 王颖摸出了时光令,战战兢兢的放在胸前。她还没说话,梵高大人一把就抢了过来,然后把灵性灌注了进去。下一刻,在两人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时钟的虚影。 这个时钟只有一个弯曲的指针,走动的方向也和正常时钟的方向相反。但是当血水快要接近它表面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回到了几秒前的位置。 在这个时钟表面对着的地方,好像时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循环,血水一直在向前冲,却永远也不能突破它。 梵高大人拿着时光令,转头对王颖说:“你先跑,我再挡一会儿。” 王颖愣了一下,还想说话,梵高大人已经扯着嗓子骂道:“你他妈跑不跑?不跑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王颖不敢再说。她虽然有些舍不得这个时光令,却又不敢耽误,只能转身又跑。余墨看着梵高挥霍着自己体内不多的灵性,忍不住问道:“梵高大人,您怎么也这么怜香惜玉啊。” “老子是看她刚才救了你。” “咦,您骂脏话是因为我说出了你的心思吗?” 梵高大人很难得的顿了一下,有些无奈的解释道:“作为一名性取向正常的艺术家,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艺术品之一。哦,曼陀罗那个女人除外。当你们这些普通人的兴趣还停留在相貌,身材,车牌,类型上面的时候,我的审美已经到了直接欣赏她内在的层次。我曾经有个名字,叫曹孟德,这个女人是我喜欢的类型之一。” 就算是到了生死关头,梵高大人一说起自己的兴趣依然是滔滔不绝。 余墨好奇的问到:“我看她长得也不怎么样啊,她属于什么类型?” “你还小,不懂。我告诉你,一个普通女人只要不太丑,那么她最有魅力的时候,就是她成为人......”梵高大人说到最关键点,忽然停住了嘴。他很奇怪的问到:“你怎么现在还有闲心和我聊女人。” 余墨笑了。 他给梵高大人解释:“我觉得我们很快就会没事了?” “你这点灵性最多撑五分钟,为什么你觉得我们会没事?”梵高大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发现了什么?” 余墨很耐心的解释道:“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曾经把意识投向了那一只巨大的蜘蛛,在它的意识里有一个庞大的看不清楚样子黑影,层次很高,非常的高。它隐藏在层层雾霾里,只是随意的看了我一眼,就让我差点死去。要不是王颖用时光令救了我,估计我已经成为了一个白痴。” “继续。” “我一直以为那个黑影就是操纵蜘蛛的主宰。当发现这里就是文宇营造的梦境时,我认为那个黑影就是文宇。” “那不是文宇?” “不是。”余墨否定了这个可能:“刚才文宇的人头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珠,是两团金色的火苗,而那个黑影有一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珠。” 梵高大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也笑了。他对余墨说:“不错,你对侦探的艺术倒是学习的不错。那个黑影如果不是将军,那么就应该是这里的看守。” 余墨恭恭敬敬的说道:“我更愿意称他为我的会长大人,莱恩先生。” 第57章 梵高大人的怜爱 片刻之后,余墨收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没有了梵高大人操纵,时光令顿时失去了作用,那面时钟虚影立即消失不见。鲜红且腐臭的血肉如同溃堤的洪水一样向余墨拍了过来,只是一眨眼功夫,余墨已经能够真切感受到血水的高温。他的头发甚至已经被烫的卷了起来,滋滋作响。 但是余墨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仍然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仿佛似乎丝毫感觉不到死亡就在眼前。 一个有着琥珀色眼眸的老年绅士穿着礼服出现在了余墨的身前,他只是挥了挥手,滔天的血水就好像被一扇无形的玻璃幕墙挡了起来,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莱恩先生转过头看着余墨,狮子般的眼神里带着老人特有的沧桑和睿智,和余墨曾经见过的那一双充满了邪恶和杀戮的眼神截然不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出现的那一个瞬间,余墨就很肯定这是同一双眼睛。 狮子可以仁慈,也可以残暴,这要看他的心情,也要看他面对的对象。 汹涌的血浪在莱恩先生面前疯狂的拍打,却丝毫不得寸进。它在走廊里徒劳的拍打着墙壁,激起了粘稠而腐臭的浪花。 一朵巨大的浪花从血水中一跃而起,在空中形成了文宇的模样。他面目狰狞,俯下身子朝着莱恩大声吼叫:“你这条狗,去把你的主人叫出来,老子要撕了他。” “将军陛下。”莱恩先生取下礼帽,彬彬有礼的鞠了一躬,“您已经死了,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吧。” “老子永远不死。”文宇声嘶力竭的朝着莱恩大吼。然后他又伸出手指,指着余墨恶狠狠的说:“你这个蠢货,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老子是在帮你,是在救你,你懂不懂?!你这头猪。你以为有那个花花公子帮你你就能......” “您太激动了。”莱恩先生打断了文宇的说话。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怀表,打开表盖来对着文宇晃了一晃。 一阵微弱的“滴答”声开始响起,然后很迅速的在整个基地内扩散了出去。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逐渐占据了整个世界。 余墨站在莱恩先生背后,就仿佛站在了一个巨大的时钟内部一样,耳畔传来都是表针走动的“滴答”声。随着这个声音单调的重复,整个世界都开始有节奏的震荡起来,然后如同沙滩上的城堡一样一片片地坍塌。 无数的建筑碎片,机械设备,天花板,钢筋水泥块从四面八方纷纷坠落,然后化作幻象消失不见。 周围渐渐地明亮了起来,所有的景色都变得清晰而真实,不再像刚才一样隐藏在黑暗的阴霾里。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余墨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荒野之上,面前就是那一块巨大的摇晃的石头。刚才经历过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所有的都是一场梦境。 哦,不对,这本来就是一场梦,邪神编织的梦。 眼前的一切都和余墨刚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除了地面上多了一具干尸以外。这具尸体全身血肉已经干涸,只剩下一层皮肤紧紧的贴着骨骼,五官里空空如也。 看他的穿着和身边那把铁锤,这应该就是埋伏起来偷袭自己的洪老大了。他和自己一起被卷进了文宇的陨落意识,只是自己幸运逃脱,而他不幸被吞噬了而已。 不对,自己的逃脱也不是幸运。 余墨偷偷的瞟了一眼微笑着站在旁边的莱恩先生,想起从一开始他就在旁边窥视着自己,任由文宇吞噬了洪老大,再把自己逼入绝境,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莱恩先生应该是冰狮子分出来的一个独立意识,在这里监视并控制着文宇的陨落意识。当然由于余墨层次太低,有一些可能性他推测不出来,但是他也不打算去追根问底。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了反而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谢谢您,会长大人。”余墨很恭敬的双臂交叉,行了个礼。手臂比出的时间与现在的时间吻合,代表着此时此刻时光之神与你我同在。 莱恩先生面带微笑,还了个礼。他用略带责备口气的温和口吻说道:“你太冒进了。虽然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是没有必要太早让自己面对这样的存在。如果不是我来的及时,你已经成了邪神复活的养分。” 余墨表情很真挚:“您说的对,我以后一定检讨自己。” 王颖跪倒在一旁,额头紧挨着地面,用虔诚到了极致的颤抖声音说道:“尊敬的黑白主教莱恩大人,愿时光之神与你我同在。” “愿时光之神与你我同在。”莱恩先生回了个礼,用一贯的温和口吻说道:“我大概知道你们这次发生的事情。前面发生的意外你们也看见了,灵珑大主教正在处理。你们放心,她虽然看上去活泼了一点,但是能力很强,足以处理这些意外。不如你们先返回时光城休息几天,等她处理好了这件事情之后再去八号聚集地。” “可是......”王颖刚想要申辩两句,莱恩先生已经打断了她:“有高阶能力者途经过八号聚集地,那里需要做一次彻底的净化。” 王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她膝行了两步,挪到莱恩大人的面前,哭泣着说:“莱恩大人,我的儿子还在八号聚集地,我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 莱恩大人面色肃穆,在胸前双臂交叉,安慰道:“要相信时光之神,他一定会保佑时光的信徒。回去吧,不要再往前走了。” 莱恩大人的身影在原地慢慢消失,原地只留下了一个怀表的表面虚影。表针走动之间,两人身周环境渐渐模糊,等到一切变的清晰之后,他们已经回到了时光城之前。 王颖见事已至此,只能再想其他办法救儿子。她强忍眼泪,和余墨挥手告别,踉踉跄跄的走进城门,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余墨看着她的背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时候,他脑海里忽然传来梵高大人感慨的声音:“果然忧伤的女人才是最美的。” “我觉得您的审美观需要改进,这种女人我能从时光城给您找一打。” “你懂个屁。” 余墨摇了摇头,缓缓往上城区的旅馆走。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问梵高大人:“我以后是不是就能这样和您交谈,而不用再浪费五月花笔记本?” “我很欣赏你这种乐观主义的精神状态。”梵高大人的语气依旧刻薄。 “那这种状态能够持续多久?” “持续到不能持续为止。” 余墨苦笑了一下,知道梵高大人现在不想理他,于是很识趣的闭了嘴。 他回到旅馆里,稍微休息了一下,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这一次出去危险重重,可以说出生入死。自己不但见识了高阶能力者,也第一次亲眼目睹了高阶能力者之间的战斗,甚至还进入了邪神的陨落意识,在它编织的梦境里触碰到了一位差点成为真神的能力者的一生。 尽管如此,余墨却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仅仅是灵性损耗的厉害。当然这里面梵高大人居功至伟,劳恩先生也在最关键的时候拉了自己一把。不管他居心如何,有了苏叶的吩咐,莱恩先生总不会眼看着自己去死。 说起收获,这一趟几乎是空手而归。但是余墨的目的是去八号聚集地探访当地的聚集民驯化荒狗的方法,从而获得五禽戏里虎戏的秘密。 从这个方面来说,余墨的这次出行又很成功,因为他在邪神文宇的梦境里看见了他练习虎戏的过程。 余墨当然不知道梵高大人要自己找的五禽戏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但是他直觉的觉得就应该是文宇练的这种。 虽然文宇的动作和谢莉莉给自己的资料上差不多,但是他动作里携带的节奏,气息,韵律和威力却是纸上看不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余墨甚至和层次相同的文宇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搏斗。虽然时间很短,但是给余墨留下的印象也足够深刻。 余墨从床头的柜子里找了一小瓶营养剂来喝下,这东西他在总警监那里拿了不少。虽然说有个冷却时间,喝的越多效果越差,不过至少聊胜于无。 休息完毕之后,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自己试着学文宇的样子练习了一下虎举和虎扑两套姿势。 余墨按照梵高先生在搏击方面的指点,尽量去体会文宇的气息和姿势,努力去搞明白发力的时间和位置。 今天梵高先生曾经使用过余墨的身体。那个时候余墨虽然不能控制,但是能够准确的感受到体内灵性和劲力的运行轨迹。 他被梵高先生赐予艺术的能力之后,所有的知识都来自于五月花笔记本和自己的揣摩。虽然理论知识不能说不丰富,但是实际运用方面的经验却几乎为零。 今天体会到梵高大人的战斗方式后,余墨忽然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一遍遍的重复,一遍遍的练习,一遍遍的体会,直到天色发黑才筋疲力尽的回到了床上。 临睡前,他试着在脑海里呼喊梵高大人:“梵高大人,我今天练习的五禽戏,就是您要我寻找的那种吗?” “呸,你这也配叫虎戏,顶多叫泰迪吠日。” 余墨不知道什么是泰迪,也不知道什么叫吠,什么叫日。他只是敏感的察觉到梵高大人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自己走的方向是正确的。 莱恩先生要找的五禽戏并不是非要和千年前的华佗所创时动作一模一样,他需要的是掌握其中的气息,理解其中的奥妙。 对于搏击来说,动作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效。 余墨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当时间来到午夜的时候,余墨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一片灵动。 他很迅速的穿好了自己的衣服,闪身出了门,然后从楼上一跃而下。他的动作敏捷而隐蔽,就像是黑夜里游荡的野猫,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他的踪迹。 他熟悉的在屋檐下,围墙上,树荫下,阴影里穿梭,躲过了守卫的眼光,一直到了中城区,然后在一幢虽然略显陈旧但是依然整洁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伸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他继续等了一会儿,再次敲响了门,然后对着门缝用很诚恳的声音轻声说道:“王经理,我是余墨,我是来帮你的。” 门里一直没有声音,余墨一动不动,就在门口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后面终于传来一个微弱的女声:“余警官,是你吗?” 余墨笑了。 他拿出手电筒照亮了自己的脸,然后用前所未有的真挚口吻说道:“今天全靠你我才能安全返回来,我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你知道的,我和莱恩先生算是熟人,如果你听说过战赏会的话,那么一定知道这个。” 余墨掏出战赏会的徽章亮了一下,说:“你放心,我知道你有难处,我会帮你的。” 王颖在门后面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打开了屋里的灯,把余墨请了进去。她应该已经入睡了,听见声音才从床上爬起来。这个时候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看上去很普通的棉质睡衣,头发蓬松,眼睛红肿,整个人疲惫不堪,看上去像是即憔悴又疲惫。 她请余墨在桌子边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满怀希翼的问到:“余警官,你真能帮我把我儿子带回来?” “我一定尽力。”余墨点了点头,说:“你先给我说说详细情况,我再来想办法。” 事情并不复杂,余墨通过她的叙述和自己探索她梦境所得的信息,很容易就把全貌推了出来。 王颖是个很幸运的女人,出生在中城区。她从小家庭条件尚可,十岁就嫁给了自己的丈夫。虽然她的父母出了意外,很早就去世了,但是在她丈夫的照顾下,她几乎没有受到过什么委屈,也没有碰到过什么难题,只是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王颖作为中城区里为数不多的曾经读过书的女子,在数学方面成绩优秀,所以通过熟人介绍,进入了李山羊的商行工作。 她心思细密,做事认真,很快就被升为了商行经理。她的丈夫加入了时光教,发展的也很好。 就这样,夫妻两人的事业都很不错。有三阳商行和时光教的背景,社会组织也不会轻易招惹他们。他们两口子也不是喜欢惹事的人,所以在中城区居然过上了足以让很多比他们有权有钱的人都羡慕的安定生活。 但是当王颖的儿子出生之后,一切就变了。她的丈夫怀疑王颖和李山羊有染,儿子不是自己的。于是两人天天争吵,没几年就分开了,只留下王颖一个人带孩子生活。 王颖一个女子带一个孩子很困难,不过好歹也撑了过来。谁知道前段时间她的儿子不知道受了谁的蛊惑,跟着人偷偷跑去八号聚集地收药材,结果发生了意外,被里面的人关了起来。对方放出话来,让王颖带五千去赎人。 王颖当然拿不出这么大笔钱,只能去求丈夫和李山羊。李山羊丢了五百给她就不再管,丈夫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她申请了一枚时光令,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王颖变卖家产,好不容易凑了三千块钱,就想着去八号聚集地把儿子赎回来。谁知道第一次出去,就碰到了这种事。 王颖越说越伤心,想起儿子这个时候可能正在聚集地里受苦,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余墨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她的背后,伸手想去摸摸她的头发以示安慰。但是手伸到了一半,却又很快的收了回来。 他叹了口气,对王颖说:“你先别急,我去想想办法。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对不对?实在不行,我去求莱恩先生。” 王颖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看着余墨,低声说道:“谢谢你了,余警官。只要救回我儿子,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余墨又安慰了她几句,这才出了门。他按照原路返回了旅馆,脱了外套上了床准备睡觉。然而他刚闭上眼睛,忽然又猛地睁开,开口说道:“梵高先生,您擅自借用我的身份,使用我的身体,是不是至少让我同意一下?” “呸。”梵高大人在余墨脑海里啐了一口:“想摸摸头发都不行,你至于纯情到这种地步?” “您真这么喜欢她?” “这不叫喜欢,叫怜爱。你还小,不懂。”梵高大人淡淡的说了两句,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那一页纸的效力快要过去了,以后你想让我再这样也不行了。我帮你那么多次,你总不会这么小气?” 余墨笑了笑,没说话。 莱恩大人好像很随意的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帮帮她。” “好。” 第58章 压力测试 第二天早上余墨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脑袋里有些迷糊。 昨天使用灵性过度,虽然有营养剂补充,但是并不能完全弥补自己的疲劳和透支。加上梵高大人深更半夜还跑出去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怜爱,以至于余墨休息的并不好。 他昨晚做了个梦,然而梦的内容很模糊,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普通人记不住自己的梦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余墨作为艺术的侍者,已经领略了梦境的艺术。如果他连自己的梦都想不起来,那么肯定是哪个地方出现了问题。 这不是一件可以掉以轻心的事情。 余墨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下。 他只是记得自己在梦里想起了一些很关键的事情,但是偏偏想不起来是什么了。这个过程就好像自己的记忆里被人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帘,能够看见后面有一个东西,却始终看不清楚是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苦恼不已,他抱着头想了很久,却一无所获。余墨的心里有些恐慌,一阵阵的发毛。 这种情况在能力的道路上叫做障。 根据他所了解的关于能力方面的知识,障会出现在能力者提高自己的过程中。如果不能及时处理掉,就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还有种说法,叫做乱了心性。 余墨试着在脑海里呼唤了一下梵高大人,但是没有得到回音,看来昨天那张空白页的效果已经过去了。 余墨照例翻出笔记本,正准备取下钢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问题。然而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很奇妙的事情。 作为一名能力者,余墨手上的触感非常精确的,这种精确甚至还超过了眼睛。他今天刚翻到空白页,立即就感觉到笔记本的厚度不对。 原本空白页剩下的只有十来页了,但是现在明显比昨天厚了一些。余墨马上翻过来数了一遍,果然比昨天多出了两页。 这肯定是好事,但是余墨的心里有点懵。 难道是梵高大人昨晚借用自己的身份去展示了一下怜爱,所以作为补偿给自己增加了两页?这真的一点都不像梵高先生风格,果然艺术家在女人面前智商会自动降低到白痴的地步。 早知道就多带他去见见女人了。 有罗兰在,什么女人找不到。 余墨拿起笔在纸上恭恭敬敬的写下一句话:“谢谢您的慷慨。” 过了一会儿,笔记本上浮现出一行字迹:“不必客气,等价交易而已。” 这行字写的很工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可谓横平竖直,撇捺如刀。但是余墨看着这一行字,眼神变的越来越凝重,脸上的表情也开始严肃了起来。 他站起来深呼吸了两口,又打开窗户确定了一下自己是在时光城的范围之内,而不是在其他什么诡异的地方。 于是他又坐下来,认认真真的在五月花笔记本上写道:“梵高大人,您被偷家了?” “为什么这么说?” “您不是梵高大人。”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笔记本上的字迹依然在不停浮现:“作为一名艺术家,曾经以王羲之给自己命名的人,精通世界上大部分的书法笔迹,为什么你会从这行字里得到这个荒谬的结论?” “虽然我只是艺术的侍者,但是我能看出您的字迹被某种无形的规则限制着,而梵高大人的字迹则要挥洒如意的多。很抱歉,我不认为您的字迹算是艺术,顶多算工整而已。” “哈哈哈哈。”笔记本上浮现了一行大笑:“那么,你觉得我会是谁?” 余墨看着这行字,立即就想起了昨晚那个被模糊了的梦。这个时候他梦境里那张厚重的纱帘逐渐淡薄,消失,露出了后面的真实面目。 这是一个片段,发生在昨天基地里的片段。 在余墨答应了文宇的陨落意识要出去帮他取卡片之后,那个巨人把他们放了出去。但是在出去的那一刻,有一个光点投入了余墨的意识里。 很奇怪的是,梵高大人对于这个行为没有任何表示。 而余墨在出去之后,也彻底忘记了这回事,就好像有人封闭了他这一刻的记忆一样。直到这个时候,始作俑者才掀开了蒙蔽这个片段,或者说记忆的纱帘,让余墨想了起来。 昨晚余墨的潜意识也梦到了这件事,这件很关键的事。 余墨的脸色变得无比沉重。 他毫不犹豫的在纸上写道:“将军,你抢了梵高大人的位置?”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花花公子还是有一点东西的。这个地方很不错,能够让我安宁一段时间,至于你看到多出来的东西,就算是我预支的报酬吧。房租,保管费,安全费,随便你怎么想。等我恢复一段时间之后,你会得到更多,至少比花花公子给你的更多。” 余墨的牙齿很明显的咬紧了。 “我再问一次,梵高大人呢?” “哦,你想要怎么样?”文宇的笔迹明显也变得锋利了起来:“不要以为在这里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一个小小的侍者,也敢威胁我?” 余墨深深的呼吸了一口,也不再多写,站起来就准备合上笔记本出去。就在这个时候,笔记本的空白处又浮现出一行漫不经心的字迹:“这也能骗到你,你那侦探的艺术学习的还是不行啊。” “梵高大人!”余墨又惊又喜:“这是怎么回事?” “认栽呗,还能怎么样?昨天他用语言改变规则的能力让我失去了警惕,居然让他把这一点意识混在了这个笔记本里。”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把笔记本交给那个小狮子,然后让他用大时钟把我和将军一起净化掉?” 紧接着,文宇的字迹又浮现了出来:“虽然这种绑架的手段比较卑鄙,但是不得不说很有效。花花公子,你退步了。” 梵高大人毫不留情的打出一个大字:“呸。” 看样子梵高大人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余墨也稍微放了一点心。他假想了一下,如果自己的房子里住进来一个人,那么......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梵高大人写道:“算了,先就这样吧。输了就要认,挨打就要立正,虽然有点麻烦,但是现在也没办法把他赶出去了。” 文宇也补充了一句:“你放心,从某种程度上说,我比这个花花公子还要安全的多。” 余墨苦笑了一下,关上了笔记本,准备不再管这两个大人物的事情。 但是马上他又翻开来,在上面写道:“将军阁下,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教我五禽戏吗?” 梵高大人很难得的冒了句脏话:“你他妈这翻脸的艺术还真是让我五体投地啊。刚才的义气呢?刚才的愤怒呢?老子感动了还不到十秒钟,你就要另外找老师了?!” “您息怒,翻脸的艺术也是艺术,语言的艺术也是艺术,对不对?” “滚蛋!” “所以如果将军教会了我五禽戏,您给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吧?”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问他而要找你这个蠢货?” “我是您最优秀的学生,您总不好意思对我们小辈言而无信吧?” “仆人!!!” “对!我是您最谦卑的仆人。” ..... 梵高大人气呼呼的不说话,一个人去角落生闷气了。文宇这才写道:“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我需要休息。” “没问题。” 余墨关上笔记本,心里的感觉很怪异,一时不知道文宇也住进了笔记本里对自己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从自己了解的情况来看,文宇是一个狡猾,残暴,果决,有野心的枭雄。对,枭雄这两个字很合适,他既能忍受苦难,也能杀伐果断。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他又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从他的意识片段里,余墨发现他对自己的家人极好,也没有发现他有抛弃自己战友的行为。甚至在很多时候,余墨都能发现他替战友挡下了致命的攻击。 说收买人心也好,说同袍之谊也好,至少也不是一件坏事。 将军的事暂时管不了,也没法管,余墨就把他抛之脑后。 他起床匆匆洗漱了一下,吃了点早饭,正准备出门找谢丽雅去把加入大云寺的手续办了。那条因果线太恐怖了,自己必须尽快解决掉,不然不知道下次出门还会遇见什么恐怖的存在。 但是这个时候余墨的手机忽然响了。 给余墨打电话的人很少,以前更是一年都不会响一次。不过现在他身份有所改变,不管是谢莉莉,还是时光城里的人都有可能给他打电话,他的号码也不是秘密。 余墨的第一反应就是惊了一下,以为是谢莉莉出了什么问题。他匆忙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发现是羊脂的电话。 “余墨哥哥,快上线,我这里马上开第一次压力测试,你一起来玩玩。”羊脂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兴奋:“这次我找了四十个人一起玩,测试没问题下一步就开始内测了。” “哦。”余墨懵懂了一下,想起自己还是暴雪羊公司的股东。这可是一棵巨大的摇钱树,一定要抓住的。 虽然说是玩游戏,但是能够在游戏里和羊脂攀好关系,同时认识一些分布在全世界的实力人物,重要性可不比加入大云寺或者战赏会差半点。 余墨立即放弃了出门的打算,坐下来打开电脑,点开了魔兽世界的图标。 这台电脑上羊脂已经给余墨装好了游戏,不需要重新安装。余墨点击了图标之后,很快出现了一个更新进度条。 更新的速度很快,更新完成之后就是注册页面。这些东西余墨已经不陌生了,他熟门熟路的给自己起了一个叫做“蟹黄包”的名字,然后进入了创建人物页面。 这个游戏里人物的怪异程度余墨已经见识过了,就算如此他仍然有点为难。羊脂发消息让他选部落阵营,可是部落的人实在丑的有些过分了。比如巨魔男,那都不能叫丑,只能叫猥琐。 余墨挑选了半天,无奈的选了一个巨魔女,认真的给她捏头像。丹凤眼,马尾辫,大嘴巴,高个子,捏到后来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要不看大脚丫,不就是苏叶本叶吗? 至于职业,余墨很少玩这些游戏,也不知道选什么。他很耐心的看了一遍职业说明,战士不喜欢,他不愿意苏叶去和人家肉搏。猎人听名字就很拉胯,法师又不会。他左看右看,选了一个萨满,然后登录了进去。 一登陆游戏,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村庄。里面有很多人物,有的跑来跑去,有的站在原地不动,头上还有个黄色的感叹号。 这些人物的形象极其生动,关节活动的动作非常细腻逼真逼真,和《北野武的挑战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青面獠牙的兽人战士跑到他面前,使劲的跳。余墨用鼠标点了一下,他的名字叫做“永不为奴。” 永不为奴停下来,屏幕上打了一句话:“新来的?组队玩?” “对不起,我还不会。”余墨有些不好意思。 “很简单的,我也不会,玩一会儿就好了。行,要不你先玩,我去找其他人。先加个好友。” 永不为奴和余墨加了好友,转身跑到一个叫包吃包住的巨魔女法师身边开始跳一个很怪的舞。 包吃包住很无奈的抱怨道:“为什么起这么难听的名字。” “我看过一句话: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什么意思?” “不知道,先玩玩看。你接任务没?” “接了,打个大蝎子,但是好难,打不过。” “我陪你。” 于是两个人迈开大脚丫朝一处山崖跑去,眨眼就不见了踪迹。余墨看着他们的身影远去,自己开始研究这个游戏。 魔兽世界的新手入门还是很到位的,不管是按键,还是对话什么的都很详细。余墨跟着说明去挨个找Npc,买武器,接任务,学技能,然后去拿鞭子抽苦工,去灌木丛摘野果,慢慢的就玩出一点味道来了。 这个游戏并不难,和《北野武的挑战状》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只需要按照说明一步步做就可以了。 但是与此同时,这个游戏的内容又多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屏幕上的对话栏不停的显示着有人发言询问。 “哪种武器好啊,绿色的还是白色的?” “这个伤害是怎么算的?” “战士用单手还是双手。” “咦,这里有卖坐骑的,哇靠是迅猛龙也,帅。” “我看过了,八十金币,你有?” “没有,你卖我点。我拿论坛币和你换。” “滚蛋,我还穷着呢,学技能都没钱。” 咦?可以在这里打金币换论坛金币? 余墨忽然一震,发现自己找到了一个挣钱的好方法。 第59章 魔兽赚钱宝典 发现了这里玩游戏可以挣钱的时候,余墨精神一振。 他虽然名义上是市值超过百万的暴雪羊游戏公司三大股东之一,但是那只是预期收益,并不代表他现在很有钱。实际正好相反,他现在穷的叮当响。为了两三万他都去搞低息贷款了谁敢信? 一两个论坛金币也就一两百元,对于混在论坛的大佬们可以忽略不计,对于余墨可就不能算小数目了。 他现在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自己学会了五禽戏就可以向下一个层次出发,但是手头一个灵性物品都没有,说出去真是丢人。总不能每次出去冒险都拿着五月花笔记本扇人嘴巴吧? 论坛有很多帖子需要用论坛金币购买权限观看,那里面可能会有余墨迫切需要的知识。这些知识对于资历深厚的会员们来说或许不是秘密,但是对于余墨来说可能会让他在能力的道路上避免走很多弯路。 余墨还想在上城区买套房子,换一个好点的手机,他现在这个老人机连照片和视频都不能看,很麻烦。 旧城区整顿计划已经卖给了谢丽雅部长,自己以后没了固定收入来源,总得有点积蓄。 对了,以后层次高了要出去冒险,是不是还要买个摩托车或者汽车,实在不行二八大杠也行啊,灵珑大主教骑着也挺威风..... 余墨越想下去,越发现自己现在迫切的需要赚钱。他一下就来了精神,认认真真的开始研究起这个游戏来。 这个游戏赚钱看上去很简单,做任务给点钱,打怪掉点垃圾给点钱。可是这些按铜币为单位的钱实在是不够用啊,一百铜币为一个银币,一百银币为一个金币,现在余墨身上就两个银币不到,能干啥? 天可怜见,余墨十级了,不但身上的装备还没齐,就连学技能的钱都不够,这游戏怎么才能赚多的钱? 鬼知道这破游戏为什么这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学职业技能闪电箭什么的需要用钱,学什么裁缝剥皮也需要用钱,修装备需要用钱,就搭公共交通也需要用钱。 这样下去,别说赚钱了,余墨连自己花的钱都不够。 再想想和自己一起玩游戏的会员都是老玩家,他们不来赚自己的钱就不错了,自己一个初学者凭什么去赚他们的钱? 余墨正有点泄气,忽然心里一动。自己虽然是初学者,但是认识资深老玩家啊。那些人其他的游戏不敢说,玩魔兽世界的经验肯定比论坛的会员们多多了...... 刘文稚接到信息的时候也有点懵。 她这段时间正和部队一起联手缉拿文宇,忙的不可开交,结果谢莉莉又转发给她一条消息,问她玩魔兽世界要怎么才能赚钱。 这个节骨点上,说的严重一点,刘文稚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全国甚至全世界的命运,不知道多少大人物都在注视着她,结果有人跑来问她玩一个网游怎么才能挣钱。 这都已经不能用儿戏来形容了,简直可以叫荒谬。 她有点懵的看着旁边的局长问道:“上次他打听五禽戏我还可以接受,或许搏击在未来的战斗中占很重要的地位也说不定。但是问玩游戏怎么赚钱这个是不是太扯了一点?难道玩游戏能够拯救世界?” 局长也有点懵。 他试探着问道:“魔兽世界里的内容会不会是和能力有关?” 刘文稚两手一摊,示意不知道。她问局长说:“你玩过这游戏没有,讲的什么内容?” 局长挠了挠脑袋,说:“读书的时候玩过,上班了就很少玩了。”他把游戏的内容讲了一遍,什么兽人永不为奴,安度因提剑弑父,吉安娜艳绝艾泽拉斯大陆,巫妖王那把剑贼酷..... 讲了半天,刘文稚很郁闷的说:“和现在的情况没关系啊。” 局长很羡慕的看着刘文稚,他知道刘文稚已经成为了能力者。 虽然自己也拿到了余墨给的教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跨不出第一步。局长小意的问到:“主任,您看这样,我们先不管他的目的,找人把攻略给他,然后找他交换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如何成为能力者方面的知识。我知道您的小队里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出现了能力者,但是还不够,差太多了。起码让他为我们再训练几个能力者出来吧?” 刘文稚成为了能力者之后,对于这方面的知识了解的比局长更多一些。她摇了摇头,说:“这个很难,还是要靠自己去悟。你先去找找资料发给他,我们现在不要引起他的反感,慢慢来,以后要他帮忙的事情还很多。” 局长只能出门去帮他找这方面的资料。 这件事虽然看上去儿戏,但是他却不敢怠慢,生怕里面有什么重要的关节自己不知道,万一误了事那就麻烦了。他不敢找自己认识的几个业余玩家,怕对方说的不清楚反而造成失误。想了半天,局长忽然一拍脑袋,去库房找到了一个门卫。 这个门卫以前是局长手下的队员,因为出警时遇到了意外,导致失去双腿,一辈子只能坐轮椅。局里为了照顾他,给他安排了这个清闲的工作,工资奖金照拿,每天什么事都不用做,只管喝茶看报纸玩手机。 他闲的无聊就自己装了台电脑在库房玩游戏,局里也不管他。有一段时间局长听别人反映情况,说他玩游戏很有点头脑,每个月都能挣点钱,至少烟酒不愁。 他玩的游戏就是魔兽世界。 这个门卫姓李,叫李建国。虽然他只能坐轮椅,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依旧坚持上班,就凭这一点,局长还是很钦佩他的。 现在网络极其不稳定,游戏自然是没得玩了,李建国只能坐在库房门口玩手机。他听了局长的询问,也有点诧异,连连摆手道:“我就是瞎玩,哪里敢教别人。” 局长很认真的说:“老李,这是正事。咱不开玩笑,知道多少说多少。千万别乱说,也不要隐瞒。” 正事?! 李建国第一个反应就是局长疯了,自己得报警。 当他看见局长拿出录音笔,摊开笔记本,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的时候,李建国才知道局长没有开玩笑。他只能努力的把这种荒诞的感觉从脑袋里赶出去,很认真的把自己的经验讲了一遍。 时间仓促,老李没什么准备,讲的很杂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还好局长也玩过,在旁边补充提醒,差不多过了两个多小时才讲完。 局长又回去叫文秘来整理了一遍,然后把文档发给了谢莉莉。 谢莉莉又把文档拆开,分成十多次发了过去。余墨在那边一连收到十多条消息,看着也有点咋舌。这游戏的内容也太多了一点吧。 所有的内容都发完了以后,谢莉莉又加了一条消息:“我成为能力者了。” “恭喜恭喜。”余墨有点不好意思,“这几天都在忙,没有空和你聊天。对了,你走的是哪条路?” “没关系,我知道你忙,空了聊几句就好。”说起自己能力的问题,谢莉莉也有点苦恼:“我的能力是可以制造一团稀泥,但是很小,就和一个洗脸盆差不多,不知道有什么用。” 玩泥巴? 余墨也愣了一下,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能力啊。 他又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你那一系的力量源泉?” 谢莉莉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很远,很模糊,我看不清楚。那应该是一幅水墨画,上面只有黑白色,但是看不清楚是什么内容。那幅画很大,飘在天空中就好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一样。” 余墨越听越模糊,自己在笔记本上从来没有看过这种情况。他让谢莉莉等一等,自己打开笔记本,问梵高先生说:“尊敬的梵高大人,请问入门能力是制造一团稀泥,力量源泉是一幅和天空一样大的水墨画,这是哪一系的能力道路?” 梵高大人回答的很快:“这是兑。” 然后他马上解释道:“兑为泽,河流,沼泽,水土相济之所。” 余墨听不懂。 他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梵高大人的笔迹很不屑:“下面是科普时间,你和那个当兵的可以一起看看。有一种学说叫做八卦,把世间万物分成八个类别,分别是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其中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巽代表风,震代表雷,坎代表水,离代表火,艮代表山,兑代表泽。所谓太极生两仪,四象生八卦......算了,后面的你们应该听不懂了。” 别说后面,现在的余墨理解起来都很困难。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努力,继续问道:“那谢莉莉看见的力量源泉是什么?” “太极阴阳鱼。那不是画,是一尾生长于黑暗和光明交界处的神鱼。” “这一系叫做什么名字?” “自然系。” “谢谢您的指导。”余墨诚心诚意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最后又问了一句:“这一系的特点是什么?厉害吗?” “用自己的身体和灵性组成一个独立的可控的自然世界。至于厉害不厉害,这种愚蠢的问题麻烦不要再问我,不然我会重新审视你的智商。厉害的是能力者本身,而不是能力。” 其实余墨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关心则乱,一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这个时候,文宇的字迹忽然出现在笔记本上:“很厉害。我曾经和一个自然系的能力者交战过,就算我能力比他高一个层次,旁边还有两名战友,都被他全身而退。” 梵高大人毫不留情:“那是因为你很废物。” 文宇没有理他。 余墨对于文宇的补充表达了谢意:“谢谢您的告知,将军阁下。” 文宇立刻写下了另一行字迹:“你是不是能回到宇宙蛀孔刚来的时候?” “是的。” “如果可以的话,帮帮我的家人,我会感谢你。” “好。” 写完这个字,笔记本上再没有字迹浮现。等余墨都准备关上笔记本的时候,文宇忽然说道:“如果可以,给那个时候的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笔记本上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现出一行很无奈的笔迹:“算了,我知道我的性格,说了也没用。” 梵高大人对于这句话给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贱人就是矫情。” 余墨关上笔记本,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发给了谢莉莉。谢莉莉知道了之后,自然心里忍不住的开心。她对余墨说:“我还担心我废了呢,原来这么厉害啊。我要努力了,你也要加油哦,不要被我甩的太远。” “一起加油,我不会被你丢下太远的。” “(? ??_??)? ” 余墨结束了谢莉莉的聊天。当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其实心里默默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谢莉莉现在起码有了自保的能力了。而且以女皇的天赋和领悟能力,一旦入了门,进境肯定是一日千里,自己真的是要加油了。 接下来,他仔细的看了一遍谢莉莉发给他的关于魔兽世界的赚钱宝典。 这个宝典看样子是详细整理过的,分门别类的非常整洁。 这十多条信息从职业选择开始,到辅助技能的选择,再到材料的囤积,拍卖行的应用,副本的玩法,娓娓道来,非常的有条理。 现在对于余墨最困难的地方就是里面夹杂了大量的游戏专业名词,比如什么符文布,中皮,什么起拍价和时间,比如副本掉落和附魔,比如天赋和装备,余墨看的一知半解,似懂非懂,一脑子浆糊。 他干脆一边玩游戏,一边结合游戏试图理解这些信息的内容。慢慢的,他开始了解到装备的颜色区别,属性,天赋等等等,对游戏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执迷于游戏当中,为什么游戏被称为第九艺术,里面的学问和趣味真的是其他东西很难取代的。 遗憾的是,今天的压力测试很快就结束了。羊脂在公屏里宣布,压力测试不留档。两天后开始第一次内测,内测资格号在论坛发布,大家可以去抢。 余墨这个时候刚12级,正和总警监一起找人组队准备去怒焰裂谷逛一圈。他听到这个消息后未免有点失望,不过有点缓冲期对他来说是个好事情,他可以利用这点时间再熟悉一下攻略,看能不能赚到自己的第一笔论坛金币。 第60章 又一条因果线 眼看时间不早了,余墨收拾了一下,赶紧出门去找谢丽雅副会长办理大云寺入门手续。今天玩了一天游戏,不过还好自己是在时光城内,有什么问题自然有时光之神出面解决,这条因果线暂时还没有制造什么麻烦找上余墨。 出门之前,余墨想起魔兽世界自己还有很多搞不明白的地方,于是又给谢莉莉发了个消息,让她给自己找一些相关资料来学习学习。 谢莉莉满口答应,又很自然的把这份苦工丢给了刘文稚,刘文稚再次把这份工作转包给了局长。 现在大部分网站都已经上不去了,想上网查资料复制粘贴都不行,所以这工作就只有自己干。于是局长很苦逼的找到李建国,两人一人提了一瓶啤酒,两盒华子,就着两包方便面一边编写资料,一边回忆当年纵横艾泽拉斯大陆的时光。 谢丽雅接到了余墨的电话,欣然邀请他在咖啡馆见面。她依然是一身很精干的服装,卷发,身体微胖,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但是余墨一看见她就想起了身上那条诡异莫名的因果线,再想起梵高大人说过她身上自带亲和光环,自己这种菜鸟在她身边就会情不自禁的把什么都说了出来,他心里就一阵阵发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高级能力者。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也没有必要去打什么对付对方的主意。梵高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话,重要的是对方怎么对待自己,而不是自己要怎么对付对方。 面对一只大象,一只蚂蚁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只能希望大象能对自己好一点罢了。 谢丽雅很亲切的站起来和余墨握手。 余墨遥遥向坐在角落里看书的莱恩先生行了个礼,莱恩先生微笑还礼。余墨知道这个莱恩先生并不是看守文宇的那一位,但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个分身,更不知道对方的记忆和思想是否相通。 他离高阶能力者的层次差得太多了,对于对方的能力很难想象。 莱恩先生坐在角落里,面带微笑,津津有味的看着书,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他都是一个普通的小老头。但是余墨现在只要一看见他,就会想起黑色雾霭里那一双充满了邪恶和杀戮的眼睛,冰狮子这个外号果然名不虚传。 余墨照例点了一杯冰美,谢丽雅要了一杯白开水。她很友善的对余墨说:“你看,有莱恩先生作证,你没有必要害怕我在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你成为能力者的时间还短,我作为你的副会长可以向你提供一些经验。” “感谢您的指点。” 谢丽雅微笑点头,娓娓道来:“能力者只占这个世界上人数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而且越往后面走越孤单。所以我们必须要团结起来,才能够互相帮助,互相依靠。每个能力者都会加入一个或者几个自己满意的组织,在里面寻求帮助,学习知识,比如像莱恩先生的战赏会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还有,比如羊易之先生的历史旅行团,那是知识的圣殿,是世界上绝大多数能力者都想加入的团队。” “我明白一些了。” 谢丽雅点了点头,说:“很多组织,比如我们战赏会并不介意自己的成员加入其他的组织,当然前提是你不作出危害组织的行为,或者加入宗旨敌对的团体。大云寺是一个遵守人类基本道德,寻求共同发展,最终为世人打造一片理想净土的组织,他的宗旨与莱恩先生的战赏会并不相悖,所以莱恩先生不会对你的行为产生任何意见。对吧,会长大人?” 她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莱恩先生说的。莱恩先生从鼻子里“唔”了一声,并没有说话。余墨点了点头,恭恭敬敬的对谢丽雅说:“感谢您的推荐,我只怕我能力太低,不能承担太大的责任。” 谢丽雅笑着说:“我很看好你。”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推到了余墨面前。余墨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徽章,上面雕刻着一个在云上面漂浮的古朴寺庙。 “我们聚会的时间是每个月的十号,二十号和月底,聚会并不频繁,也不强求按时参加。不过如果你连续三次没到,就需要给出合适的原因了。当然,还会有一些其他的要求,你第一次参加聚会时会有人告诉你一些事项。不过你放心,没有太多强制要求。” “明白。” “聚会前一天我会通知你。到时候你只需要把灵性输入这个徽章,主持自然会把你的意识拉过去。对了,大云寺的首领叫做主持,他是一位伟大而善良的苦行僧。” “谢谢您的指点。” 两人交谈了十来分钟,谢丽雅又补充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告辞离去。余墨站起来目送她远去,然后回到桌子边回忆了一下刚才交流的过程。 整个过程很平常,谢丽雅没有询问太多余墨的事情,余墨也没有像上次一样说很多不该说的话,就好像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谈话一样。 余墨把刚才的过程仔细的回忆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犯什么错。他才又端着杯子坐到了莱恩先生的对面,恭恭敬敬的说道:“好久不见,莱恩先生。” 莱恩先生点了点头,目光又停留在了书本上。 余墨继续问道:“刚才谢丽雅副会长的话,您听见了吗?” 莱恩先生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不是聋子。” “您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吗?” 莱恩先生从书本后面抬起头,用眼睛向上瞟了一眼余墨,反问道:“你觉得呢?” 余墨啜了一口咖啡,低下头又思考了一会儿。 他这个时候才开始慢慢的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谢丽雅的话里有太多矛盾的点了。 怎么可能一个组织不介意自己的成员加入其他组织?特别是当组织带有明确的神系分别的时候。 莱恩先生的战赏会信仰时光之神,而大云寺很明显属于圣光一系。 谢丽雅部长当着莱恩先生招揽自己,她就不怕莱恩先生生气?哦,对了,她本来就是作为圣光的代表驻扎时光城,苏叶说过明王想把时光城拉过去建立一个地上佛国。 所以那番话实际上是说给莱恩先生听的?她其实是想拉莱恩先生过去作为统一战线。 怪不得莱恩先生心情不好呢。 这件事后面的关系错综复杂,莱恩先生一会儿和苏叶是统一战线,一会儿又和明王一起同苏叶作战,余墨也搞不清楚到底莱恩先生的屁股坐在哪一边,当然他也不敢去问。 “谢谢您的指点。”余墨喝光了最后一口咖啡,想起莱恩先生毕竟帮了自己很多,自己也应该回报一下对方。他好意问道:“莱恩先生,我发现您特别喜欢看书。您可以告诉我您喜欢看哪方面的书吗?如果我遇见了可以替您带回来。” 莱恩先生听到这句话,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微笑。他温和的说:“难得你有这么有心的时候。我听说战前世界有一本奇书,叫做永乐大典。如果方便的话,帮我找一下,我会衷心的感谢你。” “能为你做事是我的荣幸。”余墨站起来向莱恩先生行了个礼。这次莱恩先生的心情明显好多了,他在还礼之后,还伸出手和余墨握了一下,以表示自己的欣慰。 余墨离开咖啡馆回到屋里,再次回顾了一下今天会面的整个过程,确定没有再和谢丽雅达成什么因果。为了以防万一,他掏出五月花笔记本,在上面询问道:“莱恩先生,谢丽雅副会长给我的因果线解除了吗?” “一个好消息是,在你拿到徽章的那一个瞬间,这条因果线已经隐藏了起来。只要你参加了一次大云寺的聚会,这个因果线就会完全解除掉。” 看到梵高大人的这句话,余墨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心里一惊。 有好消息,肯定也有坏消息。看梵高大人的口气,这个坏消息可能会很糟糕。 他试探着写道:“那么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你又被另外一条因果线缠上了。” 余墨努力回忆了一下今天的整个过程,确定自己没有接受谢丽雅的任何无端的好处,也没有答应她任何事情。他疑惑的问道:“您能告诉我这条因果线是什么吗?” “很奇怪,这条因果线不太危险,但是异常隐晦。我看不太清楚,你自己想想今天做了什么。” 余墨想了半天,也没想起答应过什么事情。忽然之间,他心头一动,提笔在笔记本上写道:“我答应了替莱恩先生寻找永乐大典!” 笔记本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出现了一个捧着肚子爆笑的人物画像。过了很久这个画像才慢慢消失,梵高大人的笔迹再次浮现:“蠢货,你知道永乐大典是什么吗?” “应该是一本战前世界的书吧?” “我怎么认识你这么个傻子!”莱恩先生很无语,“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知识那一系的力量源泉是什么!” 余墨看到这句话,立即想起一件事。他在观看了艺术系力量源泉纳西瑟斯之镜后,曾经问过梵高先生苏叶抢了哪两把椅子。 梵高先生说是艺术和知识,这两系的力量源泉都在苏叶的手里。 艺术系的力量源泉是那一面能够展示世间所有艺术的纳西瑟斯之镜。 而知识系的力量源泉叫做永乐之书。 余墨连忙问道:“永乐大典就是永乐之书?” “回答正确。”梵高大人解释道:“你现在既然答应了莱恩,并且被这根因果线缠上,所以你只要见到了叶卡就必须要向她索要永乐之书,然后再送给这只幸运的小狮子。怪不得这条因果线这么隐晦,原来是这样。在你没见到叶卡之前,这条因果线不会产生任何作用,但是当你一见到叶卡,它就会爆发了。” “如果我不向苏叶要,或者不给莱恩先生呢?” “你能索取而不开口,能给他而不给他,这条因果线的反噬会比谢丽雅那一条强上十倍。天啊,堂堂一系真神的力量源泉,居然会被一个刚入门的能力者白送给别人,我真不知道你是大方还是愚蠢到家了。” 余墨的脸色好几下,他终于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想要,苏叶多半是会给自己的。按照因果线的性质,自己绝对不能阻止这个过程,否则就会受到因果线的反噬。 梵高大人悠悠的说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面对高阶能力者的时候,千万不要随意答应任何事情,不然怎么死的都不明不白。” 余墨抱着万一的希望问到:“您不是说因果是圣光系的能力吗?” “对,但是莱恩作为时光之神的神使,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这条线也可以叫做时间线,他的反噬会作用于你一生中的全部时间。” 文宇的字迹忽然冒了出来:“战争一系也有相对应的能力,叫做战场之誓言。如果违反了承诺,在战场上面对对方将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除非你的层次比承诺对象高很多才能强行解除。” 梵高大人又补充了一句:“莱恩作为神使,要想强行解除除非你能坐上那把椅子。努力吧,在见到叶卡之前成为真神,哈哈哈哈!” 笔记本上的字迹渐渐消失,余墨哑口无言。 他这个时候知道莱恩先生为什么心情忽然变好了。 莱恩先生是知道自己和苏叶的关系的,这个世界上能够在苏叶活着的时候从她手里拿到永乐大典的人,大概只有自己了。 想到这里,余墨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没事乱答应什么呢?果然面对高阶能力者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然掉进了坑里自己都不知道。 既然已经犯了错,余墨只能把这个事放在一边,以后再想办法解决。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见不到苏叶。就算见到了,到时候和苏叶商量一下,她肯定能拿出更好更妥善的办法来处理这个事。 她的能力不逊于真神,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万一她能替自己解除掉这根因果线呢? 只是余墨实在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和善有加的莱恩先生今天也给自己挖了个坑,自己还傻乎乎的直接跳了进去,真是蠢啊。 好在余墨性格还算坚韧,既然遇到了难题,那就想办法解决吧。如果非要把永乐之书送给莱恩先生,那么以后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拿回来才是,总而言之一句话,要尽快成长起来。 余墨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 第61章 工作室 接下来的两天,余墨暂时没有事情干, 现在他要等文宇稍微恢复一点,再找他学习五禽戏。 文宇多年前就已经陨落,只是由于极其强大的层次让他保留了部分意识碎片。他隐忍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在时光和圣光的折磨下强行分裂出这一点意识,躲进了梵高大人的笔记本里。 这一点意识是纯粹的由理智,记忆和知识组成的精华,不带丝毫灵性,这才能瞒过莱恩的感知。文宇甚至把所有的多余能力都排了出来,给五月花笔记本增加了两张新的空白页,这样才能更好的隐匿自己。 所以他要教授余墨五禽戏的话,必须还要在五月花笔记本里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找到一个好的沟通方式。 所以这段时间余墨很难得的有了两天空闲时间,旧城区那边的治安整顿计划交给谢丽雅部长去操控,他也懒得再管,又不想搬回旧城区住,干脆就在上城区的旅馆里休息一下。 谢莉莉还在不停的给他转发魔兽世界的资料过来。 整个艾泽拉斯大陆,从地图到种族,从职业技能到天赋加点,从辅助技能到材料获取,从装备颜色的到效果分析,甚至每一个副本局长和李建国都手画了地图,标明了路线,boSS技能以及打法,然后通过谢莉莉发给了余墨。 余墨整个一天的手机短信提示音都没有停过,谢莉莉不停的给他发资料过来。这些资料刚开始还只是文字,到了后来就变成了文档,余墨必须下载下来才能学习。 他干脆去找了个本子,自己拿笔抄下来做总结。于是整天他都在和什么精良品质,史诗套装,坦克拉稳,dpS全力输出之类的名词作斗争。 一天下来,余墨的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魔兽世界营造的体系真是庞大的过分,细节无处不在。他甚至还抽空去问了一下梵高大人:“您玩过魔兽世界吗?” 说起这个,梵高大人也不无骄傲:“当年三区甜水绿洲第一个风剑t,第一个t3套牛头战士,第一个甲虫坐骑,第一公会精英团团长,你以为我和你开玩笑?” “厉害厉害。要是不选牛头人就更好了。” “那叫自然雄壮之美,你懂啥。战争践踏YYdS!”说完这句话,梵高大人又有点感慨:“好多年没和人聊这些破梗了,居然还有点怀念是怎么回事?” 余墨笑了笑,放下了笔记本。自己偶尔和梵高大人聊聊天也是件很愉快的事,只是笔记本空白页有限,只能聊一两句就匆匆结束。 他从梵高大人的话和今天看到的资料里想到了一些事情。 魔兽世界一个人玩只能挣点苦工钱,最赚钱的还是垄断和倒买倒卖。自己虽然信息领先了一步,但是毕竟只有一个人,很多方法实行起来就比较困难。 打个比方,各种辅助技能一个人只能学两种,赚的了采集的钱就赚不了制造的钱。再比如后面都是五人,二十人,甚至四十人的副本,一个人是万万打不过的,必须要带领团队齐心协力才能打boSS。 谢莉莉传过来的资料里说后期开金团很来钱,但是看说明一个人开起来不好办啊,必须得找几个人帮忙...... 余墨灵机一动,给羊脂发了个消息:“会长,请问不是我们游侠大陆公会的人可以玩魔兽世界吗?” 羊脂回的很快:“当然。我们开公司是赚钱的,谁的钱不是钱啊!怎么?有朋友要介绍。” “对,我有两个朋友想一起玩。” “那就拉进来,只要有电脑,通了网就可以玩。我告诉你,这游戏的画面引擎做的真好,最高画质我的电脑带起来都费劲,最低画质随便配一台电脑就可以玩,你也不用担心你朋友的电脑性能不够。” 余墨听不太懂,但是大概明白了会长的意思。也就是说电脑不需要太好,一般的就可以玩。 余墨放下手机,考虑了一下, 要找人来帮忙,必须得先把电脑给他们准备好。可是电脑哪里去找?时光城没有卖电脑的地方。目前已知的就是莱恩大人有一台,总警监有一台。除此之外,余墨还真不知道谁有私人电脑。 时光城市政厅有,那是公用的,肯定不可能拿给余墨玩游戏。 去哪里找呢? 余墨挠了挠脑袋,登陆去论坛交易版块看了一下。这里有不少人卖手机,电脑配件,一台电脑大概是一百到两百论坛金币,折换成联盟货币大概一两万左右。 真他么贵。 有那么一瞬间,余墨怀疑自己能不能把本钱赚回来,这成本也太高了。 他又掏出笔记本,问莱恩先生:“玩魔兽世界能挣钱吗?” “废话。以前有专门靠玩游戏挣钱的公司,叫做工作室。虽然名气不太好,但是做好了是真赚钱,就是卷的很厉害。不过这里嘛,我估计暂时没人和你卷。” 卷是什么意思?余墨不懂 既然莱恩先生都说了能赚钱,余墨的心里又安稳了一点。他琢磨着先去哪里搞点论坛金币,买两台电脑回来再说。 怎么搞论坛金币呢? ...... 余墨打开电脑,开始自己写一个帖子,名字就叫:魔兽世界装备分析。 “魔兽世界内测在即,想必大家都已经摩拳擦掌,开始准备征战艾泽拉斯大陆。这里我为大家普及一下魔兽世界的装备等级以及属性。 在魔兽世界里,装备的品质主要体现在了颜色上。灰色是粗糙,白色是普通,绿色是优秀,蓝色是精良,紫色是史诗,橙色是传说。品质从低到高,到了后期还会出现各种套装......” 余墨把资料上关于装备的内容复制了一大段,自己整理了一下,洋洋洒洒写了两三千个字。里面有装备的分类,增加的属性,特殊的效果等等等等。 然后在文章最后的地方加了一句:“至于这些属性和效果的具体作用,我会在下一篇文章进行讲述。” 他检查了一遍错别字,确认没有什么错误之后,就发了出去。 紧接着,余墨又开始写一篇攻略,题目是:装备属性和特殊效果进阶详解。 余墨不知道干货这个词,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把这这篇文章称之为干货满满。这篇文章里引用了大量的数据,比如一点敏捷加多少暴击,一点暴击能够提高多少伤害。又比如攻击时间和秒伤的关系,防御技能和减伤怎么计算。 这些东西都是攻略里最深奥和最无趣的部分,但是又是最有效的部分。一般人可能不太会看的进去,但是资深游戏玩家一定会对这个有兴趣。 余墨发这方面的攻略是有考虑的。 他并不是好心和大家普及游戏知识,而是想告诉大家以后的装备有多么厉害,效果有多么惊人。这才能引起大家的追求欲和游戏的兴趣。 只要有兴趣,想追求,就不怕他们不花钱,最关键是他们有钱。 虽然余墨玩游戏玩的少,但是这个理念不管在现实和游戏里都是通用的。 第一篇免费的文章是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第二篇内容就要开始收费了,这也算是累积第一桶金。余墨给自己的第二篇,也就是装备进阶内容加了两个金币的观看价格,并且可怜兮兮的在开头加上了一句话:“整理不易,还请珍惜。” 等他把第二篇文章发上去的时候,发现第一篇文章下面已经有不少人回话了。 “这个厉害了。” “我曾经在战前世界的文章里零散的接触到一些相关知识,但是远没有这么详细。向作者致敬。” “受教了。” “蟹黄包,我打算不删档内测的时候组建一个强大的部落公会,希望你能加入。” “呸,艾泽拉斯大陆是我们联盟的,部落猪滚粗。” “联盟狗,等我血屠雷霆崖。” “傻子,雷霆崖就是你们部落的。” ..... 会长也在文章的最后一栏加了一句话:“该资料证实真实有效,奖励论坛金币十枚” 余墨看见自己的金币数量从-20变成了-10,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想着说果然这个是能挣钱的。 自己第一篇文章下面还有人在提问。 “蟹黄包大佬,能不能讲一讲职业武器和套装效果,我在战前世界遗留的一些杂志上看过,非常的拉风和威武。” “有关于黑翼之巢的资料吗?我看里面那条龙很帅气。” “辅助技能选哪个更有用?” 余墨笑了一下,心想需求这不就有了吗? 他随便找了一个提问回复了一句:“等我整理一下资料,会在以后发出来。” 过了没几分钟,余墨忽然发现自己的论坛币从-10变成了-8,然后一直不停的跳,一直到22才停止。 他算了一下,应该是有十六位会员开始付费收看自己的进阶内容了。 他连忙切到自己的文章去看了一下,下面已经有会长的标注:“内容证实真实有效,可以放心购买。”但是这一次就没有奖励金币了,余墨估计收费文章没有奖励。 有人在赞叹:“这么详尽的数字怎么算出来的?蟹黄包的数学很好啊。” “我有点算不明白了,这个暴击和命中到底应该怎么结算。” “很简单,两个参数都有一个峰值,一旦超过就没必要再加了。我可以给你写一个函数,你照着计算,但是前提是你要先看懂蟹黄包的这篇文章。” “有意思,这两枚论坛币不亏。” “好枯燥,不好玩,两枚金币白花了。” 在抱怨的回复下有人跟帖:“这才是游戏的乐趣,你觉得没意思只能说明你并不爱游戏。” 还有人兴致不减,犹自在谈论:“我建议把这个表复制下来,以后挑选装备时可以参考。” “蟹黄包在吗?有详细的装备掉落地点和掉率吗?” “蟹黄包,你以后玩部落还是联盟,我跟你混了。” ...... 余墨看着自己的论坛币依然在增加,但是增加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他估计有的人付费看了就把内容告诉自己的好友,这样就可以节约一部分论坛币,所以时间越长,付费的越少。 他干脆一鼓作气,再发了好几篇文章。 《魔兽世界各职业天赋加点分析》 《魔兽世界职业属性和装备选择》 《关于副本坦克,输出和奶妈的组成》 《六十级前五人副本简介及掉落》 ..... 余墨这辈子都没有在一天之内打过这么多字。从下午一直到深夜,他炮制了五六篇攻略丢上去,然后按照内容的多少和价值分别收费一个或者两个论坛币,然后关了电脑,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余墨刚起床就接到总警监的电话,电话里总警监笑着说:“你小子不够意思啊,有这么好的东西还藏着掖着,逼得我花钱去看。” 余墨一拍脑袋,知道昨天自己想的不够周到,居然连总警监的钱一起赚了。他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昨天一直在整理,忘记您了。您放心,以后有这方面的资料,一定第一时间私信发给你。” “那倒不用,我再穷一两个论坛币还花得起。对了,你以后玩联盟还是部落。” 余墨考虑了一下,说:“部落吧。” “行,到时候我们组个工会玩,总不能有你在我们还输给别人了。” 余墨说了几句好话,等着总警监挂了电话,这才连忙打开电脑去论坛看了一下。这一看顿时吓了余墨一跳,他的论坛币已经到了288枚,算下来有两万多联盟币了。 余墨一拍脑袋,有点后悔,早知道写这个这么赚钱,就不用去找谢丽雅部长搞什么低息贷款了。 不过他昨天把能写的东西都写的差不多了,其他的都是他的赚钱秘方和心得,不能够再轻易告诉别人。 从另一个方面想,这些人看攻略都舍得出这么多钱,那么玩魔兽买金币不是更愿意花钱? 一时之间,余墨对自己赚钱的道路充满了信心。 有一句话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想去魔兽世界里赚钱,必须先准备好电脑。余墨马上去交易区看了看,选定了两台价格最便宜的电脑。 他准备先找两个信的过的人来一起玩,打下基础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扩张。梵高先生好像说过,这种公司叫做工作室? 在咨询了羊脂之后,余墨确定这两台电脑都可以玩魔兽,就爽快的答应和对方交易。不过对方是在首都区,要等发货过来。从首都区到时光城的运费倒不贵,但是时间周期很长,差不多半个月才有一次。 半个月啊? 余墨有点郁闷,这要是抢不到先机,可就慢了一大步了。 首都区他只认识两个人,苏叶和羊脂。 苏叶联系不上,羊脂倒是有私人飞机,但是让他专门为了送两台电脑就飞一趟是不是有些过了? 两台电脑加起来售价两百多论坛币,余墨现在还剩下三十个左右。他去问羊脂说能不能找人顺便捎带一下,自己可以付出二十个论坛币的报酬。 第62章 羊脂的二姐 羊脂听了余墨的要求,让他等一下,自己去看看有没有这几天要到时光城的旅行团。有很多旅行团都兼任送货的工作,看货物价值和路程收费,但是通常来说价格很高,有时候运费甚至能达到货物价值的好几倍,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 虽然说羊脂从首府区到时光城只要几个小时,但是那是因为他可以坐自家的飞机。如果换作别的旅行团,这个时间会延长很多,三五天不奇怪,十天半个月也正常。 余墨有点无奈,只能说算了。但是羊脂没理他,过了一会儿,他兴冲冲的给余墨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我二姐上次听说你很懂电影,准备来和你交流一下。她反正无聊,我就让她顺便把货给你带过来。” 我?! 很懂电影?! 余墨一时之间也懵了。 我这辈子就看过一部半电影。 半部没看懂,还有一部没心思看。 他小心翼翼的问羊脂说:“您姐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哪里谈得上什么精通电影。” 羊脂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我把你上次评价北野武的话转述给我姐姐听了,她当时非常震惊,说很少有人把那么晦涩的电影说的这么透彻,有机会一定要和你交流交流。刚才我提了一嘴,她马上就答应了。” “不是。”余墨很困惑的挠了挠头,说:“这么点小事,真不用麻烦她了。” “她已经出发了。” ...... 至于这么着急吗? 余墨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羊脂在电话那头说:“没事,我二姐最好说话了,脾气好的很,她和你一定聊得来。” 余墨也很无奈:“那....麻烦她了。” “不用客气,反正她喜欢到处跑。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您说。” “别您啊您的,我是小辈。”羊脂笑着说:“是这样的,余墨哥哥,我建立这个公会的初衷是给大家提供一个交流游戏的场合,后来我三哥哥加入后才搞了那些什么论坛币啊,综合论坛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其实我有点烦,但是又不想惹他生气,就只能照他说的做。我知道你整理资料很麻烦,收点论坛币也是应该的,但是一个游戏收一次费就够了,不然那些人会有意见的。” 余墨苦笑了一下,连忙说:“好的,我知道了。我新来的,什么都不懂,以后一定注意。” “没事的,玩的开心就好。”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等要挂电话的时候,余墨问道:“你姐姐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一下她。” “很快的。” “她也有飞机。” “哦,没有,我爸爸就给了我一个人飞机,他们用其他的。” “那她怎么过来,开车?” “她自己飞过来。” ...... 余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放下电话的,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自己飞过来? 自己飞过来? 飞? 飞行是每一个正常人的梦想,也是能力者追求的终极目标之一。飞行作为一个很典型的能力标记,代表着高阶能力者和超级能力者之间的分水岭。 通常来说,能力者分成四个大阶段,初阶能力者,中阶能力者,高阶能力者,和超级能力者。再往上走,就是那几把椅子了。 作为能力者金字塔尖上的人物,能飞行的超级能力者已经处于半人半神的状态,可以说已经部分的脱离了人的范畴和困扰,向一个全新的方向发展。 超级能力者有多罕见呢? 这么说吧,时光教里除了常年不知所踪的教宗之外,黑白主教莱恩先生就是层次最高的那一位。但是据余墨了解,他仍然没有到达超级能力者的阶段。 通常来说,超级能力者都是作为某个神系的神使,或者超大型组织的首领存在,那都是些余墨连想都不敢想象的人物。 虽然说起来,余墨也认识一些大人物。比如苏叶,比如藏在笔记本里的梵高大人和邪神文宇,但是在余墨的心里他们就和自己实在太亲近了,因此显得过于普通。但是接下来马上就要和余墨讨论电影的这一位就不一样了,那是一位鲜活的,真实的超级能力者啊,余墨感觉就算把现在的梵高大人拉出来都打不过。 余墨实在是不敢去问梵高大人诸如你现在能不能打得过超级能力者这种愚蠢的问题,他犹豫了半天,只能去找莱恩先生。 莱恩先生雷打不动在老位置上看书,余墨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行礼问好。 莱恩先生现在看见余墨的心情特别的好,一见面就笑着说:“怎么又有时间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余墨想起莱恩先生给自己挖的坑,心里也有点憋屈,所以找他帮忙也就没了什么心理负担。他很直接的问道:“莱恩先生,您知道羊脂的二姐吗?” 莱恩先生像一个记忆不好的老头一样偏着头想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听说过,没见过。怎么了,你不会惹上她了吧?” “她会来时光城做客,作为主人我想了解一下她的兴趣爱好什么的,这样才不会怠慢了客人,您说对吧?” 莱恩先生的表情一向都是从容而平静的,但是这个时候依然有了一点微微的抽搐。他忍不住反问道:“她来做客,拜访你?” 最后这个“你”字发音很重,里面包含的情绪和疑问不言而喻。余墨矜持的笑了笑,说:“用拜访这个词可能不太恰当,我个人觉得用下榻比较合适。” “多读点书,那叫莅临。真要下榻了那不得吓死你。”莱恩嘀咕了一句,又追问道:“她来找你干什么?” 余墨挑了挑眉毛,含笑不语。 “你还装上了。”莱恩先生放下书本,想了一下,说:“羊脂的二姐应该是羊家这一代的二小姐羊绵绵。她是羊家这一代唯一一个没有加入历史旅行团的羊家子弟,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她和羊家这一代的其他人关系很好。” 这一段话听上去很普通,但是仔细琢磨一下又有点其他的味道。余墨回味了一下这段话,忍不住又问道:“羊脂也是历史旅行团的成员吗?他明明不是能力者。” “正好相反,羊脂在历史旅行团的位置很重要。” “什么位置?” “现任吉祥物。” ...... 余墨换了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我接待羊绵绵小姐应该注意一些什么呢?您知道,我从来没有单独接待过超级能力者,怕到时候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莱恩先生摇了摇头,说:“我很少听说这位小姐的事迹,因此也不能给你提供太多的帮助。我只是听说她性格比较文静,不太喜欢说话,对战前.....”话说了一半,莱恩先生忽然一下就站了起来,表情诧异到了极点。 不得不说,余墨认识莱恩先生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有这么夸张的表情。 莱恩先生注视着余墨的眼睛,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余墨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我想向您请教怎么接待羊绵绵小姐。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莱恩先生,我只是一个刚踏入能力者道路的小巡警,有什么问题还请您多多包涵。” “不是这一句。”莱恩先生皱着眉头,仿佛是遇到了一件很棘手的难题。他问余墨说:“你刚才说,她成为了超级能力者?” 余墨很茫然的点了点头。 莱恩先生马上追问道:“这个消息是哪里来的,可靠吗?” 余墨没想到问题出在这里。他回忆了一下,发现羊脂除了说过一句她会飞过来之外,好像的确没有说过他二姐是超级能力者。 他解释道:“羊脂说羊绵绵小姐会飞过来,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就是超级能力者。” “哪有那么多超级能力者。”听到余墨的解释,莱恩先生才松了一口气。他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没好气的说:“年龄大了经不得吓,差点被你吓死。年轻人就是性子急,听到半截话就瞎猜。” 余墨疑惑的问道:“她不是超级能力者?” “虽然她的层次很高,但是距离超级能力者还有一段距离。”听到羊绵绵不是超级能力者之后,莱恩先生很明显松了一口气,“并不是她会飞,而是她的同伴会飞。” “她的同伴?” “她行走的是召唤之神的道路。”莱恩先生摆了摆手,解释说:“她的同伴是一只会飞的荒兽,实力还在她之上。”他顿了一下,又补充说:“羊家子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只要不对她做无礼的行为,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谢谢您的指点。” 告辞了莱恩先生,余墨回到屋里,想起刚才莱恩先生的表现还是一肚子疑问,他终究还是拿出笔记本问万能的梵高大人说道:“为什么莱恩先生这么害怕羊家二小姐成为超级能力者呢?” “你可以这么理解,资源是有限的,先到先得。” “您的意思是超级能力者的数量是有限的,就像那把桌子周围只能有七把椅子一样?” “不,没有限制。不管是超级能力者还是桌子周围的椅子都没有固定的数量限制,有限的是资源。” “您说的资源是什么?灵性还是其他的,比如神性?” 梵高大人有些不耐烦了,写道:“我说你一个刚入门的菜鸟级能力者,关心超级能力者的事情干嘛?这么有空不如去练习一下灵性,免得你连下一个层次都跨不进去。” 余墨很尴尬的笑了笑,自己的好奇心确实是太强了点,什么东西都想搞个清楚,不知道这是不是侦探的艺术的后遗症。 他马上换了个话题,问道:“梵高大人,你觉得欺骗算不算一种无礼的行为?” “这边建议有病去医院,和你聊久了我觉得我的智商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污染。” 余墨现在有求于人,只能很耐心的的说:“梵高大人,您看是这样。因为某种误会,我让一个强大的人物认为我对战前世界的电影很有研究,所以会在今天来拜访我并且进行关于电影的讨论。您看,我肯定马上就会露馅,丢了您的面子......” 笔记本上很突兀的出现一个人捧着肚子大笑的图案,这是梵高大人幸灾乐祸的专用表情,透过这个画像余墨几乎能看见梵高大人笑的满地打滚的样子。过了好几分钟,梵高大人才在笔记本上写道:“我们当年有句话,叫做自己装的逼,含着泪也要装完。” “您再帮我一次,我相信以您对于艺术的追求,谈一谈电影肯定不在话下。对了,电影在九大艺术里也有排名的,还在游戏之上。” “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余墨很坦诚:“我现在的确没有什么可以给您,欠您的也太多,所以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反正您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去做。” “很好。”梵高大人的口气缓和了下来:“没有用那个女人的事情来和我谈条件,这让我对你有些刮目相看了。” “我认为我既然已经答应了您帮助王经理,这件事就不能再作为交易的对象了。男人可以坏,但是不能够言而无信。” 梵高大人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哄我开心,但是这句话很合我的心意。不过我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过,我是一个遵循等价交易原则的人,不能白白帮助你。等我想一想......”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问道:“所以这一次只需要我帮你应付关于电影方面的讨论,不需要接管你的身体。” “对。”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太难为你,你和来访的客人一起拍一部微电影吧。这么多年一直看以前的电影,实在是看腻了,有一部新的换换口味也好。” 余墨愣住了:“微电影?” “对,现在要求你拍一部九十分钟的电影太难为你了,你就拍一部十分钟左右的微电影吧。要求有完整的情节,有转折,有铺垫,有高潮。差不多了,就这样吧,太多了也难为你。” “可是,我觉得您现在已经在难为我了。” “就这样吧,一言为定,我很期待你拍的微电影哦,我的余大导演。” 第63章 双簧 下午的时候,羊绵绵终于到了时光城。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时光城门口打了个电话,让余墨去接她。 羊绵绵长的很普通,娃娃脸,个子不高,穿了一身粗布衣服,背上背了一个几乎和她人差不多大小的箱子,手里还提了一个大口袋。如果不是她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那么余墨很可能认为她是一个从聚集地来的流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聚集在城门口的社会组织成员没有一个敢靠近她,就好像都看不见她一样。与此同时这些小混混都自觉不自觉的避开了她站的地方,仿佛潜意识里感觉到了致命危险。 羊绵绵看见余墨的第一眼,就扬了扬眉毛,说:“你长的很像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 “哦?”余墨也同样扬了扬眉头,“你也喜欢看《神探夏洛克》?” “虽然我很少看电视剧,这个系列我只看过一集,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表演很惊艳。对了,你对《奇异博士》怎么看?” “过于爆米花,坦白的说我觉得这个时候漫威系列已经开始走入了一个媚俗的误区。” “可是票房和Imdb上的评分都还不错,顺便说一下,漫威系列也是我正在收集的一个小目标。” “Imdb和烂番茄都过于商业化,我个人更倾向于参考mtc的评分。虽然mtc更加小众并且偏向文艺,但这不正是你我需要的东西吗?” ..... 几句如同天书一样的对话下来,羊绵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很好,你有资格和我对话。”她伸出手指在余墨胸前戳了一下,很认真的说:“你懂我,我喜欢文艺。”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也喜欢你。” “先去找个地方坐坐,我们慢慢聊。”余墨接过羊绵绵手里的箱子,心里不由松了口气。刚才说话的自然不是他,而是尊敬的梵高大人。 出发前梵高大人教他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类似于面具的东西,再输入了灵性.,于是他就可以用余墨的嘴巴发出声音来。 梵高大人解释说:“这是戏剧艺术中的一个小技巧,叫做配音。当然,它还有很多名字,比如傀儡之术,双簧,或者其他什么的。你现在的层次还不能掌握这个艺术,但是我可以让你领略一下其中的奥妙。” 余墨觉得名字无所谓,能用就好。 旅馆的房间太小,带羊绵绵回去实在是不太礼貌。于是余墨回去旅馆放下了装着电脑的箱子,然后带她去咖啡馆休息了一下。 羊绵绵很明显经常喝咖啡,坐下来之后熟练的点了一杯摩卡。她的眼睛先在坐在角落里看书的莱恩先生脸上转了一下,然后没有任何反应的转过头来看着余墨,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刚才说的mtc是什么?” “mtc是metacritic网站的缩写,是一个很专业的电影评分网站。它建立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对于公元2000年以前的电影就会有样本不足的情况。这个网站和烂番茄,Imdb,豆瓣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上面都是由专业人士打分,相当的客观。当然,可能观众老爷对这个结果不会买账。” “为什么好电影观众不买账?” “好的电影是有灵魂,有个性的,它不会媚俗,但是必定独特。通常来说,个性是很难引起共鸣的,这个你应该懂。”余墨,哦,应该是梵高大人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道:“如果你连这点都理解不到,我认为你离一个电影欣赏者的距离还很远。” 羊绵绵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她马上发现了自己的态度过于恭敬,立刻有些不服气的反问道:“那么你对张艺谋和冯小刚两位导演有什么看法?” “一个擅长构图,一个擅长叙事。这题太简单,下一个。” “希区柯克为什么被称为悬疑片的宗师?我认为言过其实了。” “我们欣赏电影最大的误区就是脱离时代环境和文化背景来单独观看......” ...... 对话从这个时候开始进入了某个迷离的阶段,余墨的脑子开始变的如同雨后的沼泽一样泥泞。他经常会陷入几个名词里一片懵懂,完全不明白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什么叫文艺片,什么叫动画片,什么又叫武打片? 悬疑电影是什么?同人电影又是什么? 为什么R级有剧情,而A级没有? 港式无厘头和美式无厘头有什么区别? ...... 但是他看着羊绵绵的表情逐渐变得恭敬,整个人的坐姿变得端端正正,眼里透露出无比真诚的眼光。她这个时候就好像一个忠诚的信徒听见了神灵的讲述,又好像一个中年寡妇看见了相貌堂堂的真伽大师。 刚开始的时候羊绵绵还能做到有问有答,但是慢慢的她的话就变得少了起来。大部分时候都是她提出一个问题,或者只是单独提起某个名词,梵高大人就源源不断的讲了下去。 余墨听见梵高大人的语气慢慢变得戏谑而刻薄,知道他这个时候的心情爽到了极点。 很奇怪的是,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并不小,甚至有些喧哗的嫌疑,但是整个过程中咖啡馆里其他的客人都没有向他们看上一眼,就好像他和羊绵绵并不存在一样。 除了莱恩先生之外。 但是他也只是疑惑的向这里看了一眼,就不再看向这边的方向。 当对话向诸如体验主义和表现主义,实验电影的存在意义,手持摄影和视觉冲击之类的话题扩展时,余墨发现羊绵绵的眼光和自己一样变得清澈,迷惘而懵懂,他知道这个时候羊绵绵也听不懂了。 “就到这里吧。”梵高大人很无奈的说,“后面的内容现在对你来说还是太深奥了一些。你回去以后看一下阿涅斯的《脸庞与村庄》,分析一下里面色彩和构图,以及女性视角的存在意义,交一篇不少于三千字的阅后感给我。” “这位是......” “一位很优秀的女性导演,非常的独特而有品位,特别是在构图方面很有天分。” “好的,我会托我父亲帮我找到这部电影,哪怕用光我今年的份额也在所不惜。” “回答正确,没有全身心投入的决心就不要妄谈艺术。”梵高大人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羊绵绵回答的无比恭敬:“谢谢您的教诲,我记下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道:“您知道,我和一些姐妹和朋友建立了一个群,用来讨论和分享电影.....” 听到这个开头,余墨心里一惊,心想不会又要拉我进群吧,我的组织已经太多了。 “.....刚开始和您交谈的时候,我就想一定要拉您进来让他们开开眼界,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电影大师。但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们不配。”羊绵绵说的很坦然,“您和我们在欣赏电影这方面已经不再处于一个维度,只知道看漫威的普通人是没有和大师交谈的资格的。” 余墨正在庆幸,忽然梵高大人说道:“不不不,关于这一点我和你有不同意见。爱好是没有高下之分的,这只是类型的选择。并不是说喜欢看文艺片的就比喜欢看无厘头的高人一等,我们都是走在电影艺术道路上的同伴。你要记住,电影是普世的艺术。” “我记住了。”羊绵绵明显有不同意见,但是仍然很乖巧的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如何措辞,最后才吞吞吐吐的说:“我知道冒昧了一点,但是我能拜您为老师吗?” 嗯? 余墨没想到羊绵绵居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看梵高大人的心情,自己难道要多一个师妹? “这样啊......”梵高大人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大概是他想起了现在用的是余墨的身体。他马上很生硬的转变了话题:“这样,我给你布置一个作业,拍一部微电影吧。” “我?!”羊绵绵的眼神有些犹豫。她指着自己说:“不瞒您说,我自己曾经试过拍一些电影,但是缺乏专业人士指导,拍出来的实在是不像样,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和我一起拍。” “天。”羊绵绵一下就从座位上站起来了,整张脸都因为激动而变的潮红起来。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连串的问到:“我,我可以吗?先生您愿意帮助我吗。哇,早知道我就早一点过来了,天呐,我怎么拖到了现在。您不知道,我一直想.....啊,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余墨先生,您真的愿意帮助我拍一部属于自己的电影?您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马上去做,您千万不要客气,让我做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 余墨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陪你拍电影的可不是这位大师,而是我这个连一部完整的电影都没看完的小巡警。 但是看羊绵绵兴奋的表情,余墨怀疑自己要是拒绝拍这个微电影的话,会被她脱光了衣服吊起来打。 梵高大人说:“你也看到了,时光城这里的设施有限,不能完成一部微电影的拍摄和后期制作。虽然说只是微电影,但是也不是一部手机就可以的,我的要求没那么低。” “您只管说,我全力去找。” “我待会儿列个单子给你,放心,这些东西并不是特别难找,首府区就可以找到。” “好。” “至于演员......”梵高大人的话还没说完,羊绵绵已经抢着说:“我可以吗?我想当主演很久了。余先生,我可以的,你相信我,我可以为电影牺牲的。需要湿身吗?露点?强暴戏?甚至真菌我都可以。” 梵高大人愣了。 余墨的脸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 远处莱恩先生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 “这个,啊,嗯,你看着办吧。”还是梵高大人反应快,很迅速的把话题拉了回来:“我的要求很简单,以时光城为背景,拍摄一个长度在十分钟左右的微电影。要求剧情完整,有铺垫起伏,画面和配音基本过关,你能做到吗?” 羊绵绵给自己鼓了鼓气,大声说道:“我努力。” “很好,我给你说一下需要什么器材,你记一记。摄像机两台,16-35mm f\/2.8镜头一个,24-70mm f\/2.8 Gm 1个。柔光罩,指向麦.....” 羊绵绵很认真的听着,以她的记忆力不可能遗忘这么重要的东西。梵高大人口述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对羊绵绵说:“你找到东西再过来,不会用的我教你。” “谢谢余先生。”羊绵绵很激动的站起来,向余墨鞠了一躬。她这个时候的心情已经迫切到了极点,甚至来不及出城,只是走出咖啡馆就马上向天空挥了挥手。随着一股强烈的风声,一个硕大的黑影就从天空展翅冲下,就像是一阵模糊的风尘,一眨眼间就带着羊绵绵离开了这里,再也看不见影子了。 速度之快,余墨甚至没有看清楚羊绵绵的同伴长什么样子。 余墨看着天空,忍不住张开嘴巴自言自语的说道:“好久没有聊的这么愉快了。” 这是梵高大人今天说的最后一句话。 看着羊绵绵离开了,余墨走回咖啡馆收拾了一下东西,顺便去和莱恩先生打个招呼。 莱恩先生抬起头看着他,过了很久才无奈的摇了摇头说:“羊家二小姐果然性格文静,特立独行。” “您都听见了?” “除了她情绪激动时的那几句,其他的我没有去听。擅自偷听终归是一件很小气,没礼貌的事,你说是不是?” 没有去听,和听不见是两回事。 余墨估计羊绵绵用某种能力屏蔽自己这一桌的存在,但是莱恩先生依然有办法突破,只不过看在羊家的份上没有去听而已。 很小气,没礼貌这两个词语应该是在吐槽羊绵绵的行为吧。 狮子这种生物有时候其实是蛮小气的。 余墨很有礼貌的笑了笑,告辞离去。回到屋里他拿出笔记本问:“梵高大人,你说莱恩先生今天有没有发现你的存在?” “他上次翻看你记忆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发没发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你的态度。” “他对我是什么态度?” 笔记本上很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大头漫画像,一个人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惊讶,旁边还有配文:你问我,我问谁? 通常来说,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梵高大人的心情都是比较好的。余墨忍不住问道:“既然你和羊家二小姐聊的这么愉快,为什么不收她当学生?不管从哪个方面看,她都比我强吧。” “怎么,有危机感了还是吃醋了?” “我哪里敢。” “不过你的确是提醒了我,我下次问问她还愿不愿意做我的学生,哈哈!” 第64章 工作室成立 基德金坐在街边,屁股下面是一块长满了青苔的烂石头。他把自己破旧的老录音机放在耳朵边上,严重失真的歌声像是一把长矛从他的耳膜里疯狂的刺激着大脑。 这是一首来自他故乡的歌曲,用的是故乡的语言。 歌是这样唱的: “...... 我把她推倒在桌子上 她趴在上面不停的叫嚷 我抽出皮带,掏出我的手枪 我不停的开枪 开枪 开枪 ......” 基德金摇头晃脑,叼着自己裹的粗大烟卷,扯着嗓子跟着完全没有节奏的歌声嘶吼。他的声音沙哑而疯狂,就好像是吃多了八号聚集地产的药草丸。 过往的人群对他的举动视而不见,仿佛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在基德金的身后有一间用几根竹竿撑起来的棚子,外面挂着脏兮兮的半透明塑料布挡风。从这里看进去,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有两个人正在疯狂的肉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声充满了疲惫和满足的哀嚎声中,战斗终于结束了。一个涂脂抹粉,穿着小背心和小短裙的女子走了出来,从后面踹了基德金一脚,说:“走,完事了。” “这么快?”基德金转头看了她一眼,立即就笑了。他把录音机关上,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对那女子问道:“美亚,他有没有打你?” 仔细看上去,美亚的年龄其实并不大,甚至眉眼间还带着点稚气。只不过因为化妆过度,所以她整张脸有一些不自然的衰老感。 “他敢?”美亚骂了句脏话,从基德金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来,点燃了蹲在路边吞云吐雾,浑然不顾路人的眼光一直往他的裙底钻。 “那个废物。”美亚朝后面瞥了一眼,骂骂咧咧的说:“老娘还没感觉,就听你在外面嚎了一下,他立马就完事了。我草他大爷的,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他马上风了......” “我吓着你了?”基德金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我喜欢听。”美亚站起来用手拍了拍基德金的脸,嘴里叼着烟卷含含糊糊的问到:“晚上吃啥?我给你炖肉汤。” “哪里来的肉?” “做完卖烧饼的那单我在他家顺的,藏裙子里了。”美亚说着说着就笑了,“保证味道好。” “其实我涨了工钱......”基德金刚说了一句,忽然觉得有个阴影笼罩住了自己。他抬头一看,就看见余墨站在面前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吃吃吃,吃啥随便点。”三个人坐在三阳酒楼的包间里,余墨拿着菜单招呼两人,“放心,老子买单。” “难得吃你一顿,今天吃够本。”基德金掏出烟丢了一支给余墨,说道:“听老大说你发了财搬到上城区去住了,那你算是混出头了。搬出去就别回来了,旧城区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美亚听到这句话,从菜单后面伸出头来。她还没开口,基德金已经狠狠的盯了她一眼。美亚翻了个白眼,又把头缩回到菜单后面。 “你丢个锤子眼色。”余墨把桌子上一张餐巾纸揉成一团朝基德金丢了过去,笑骂道:“老子是那种人?这几天忙得要死,忙完了就来找你,你他妈还有意见。” 基德金悻悻的耸了耸肩,转头朝美亚吼道:“点,给我找最贵的点,吃不死这王八蛋。低于一百的菜不要点,对了,再给我找几个舞女来,漂亮的,旧城区的不要。” 美亚恨了他一眼,基德金赶紧认错:“对不起,最后我瞎说的。” “有点追求好不好。”余墨拍了拍桌子,说:“我和罗兰说一声,我们几个以后一起干,总之有我一碗饭吃,饿不死你这狗日的。” “干什么?”基德金把脑袋凑过来问:“带我们去上城区?上城区干舞厅有没有搞头?” “除了舞厅你还知道个球。”余墨骂了一句,说:“等一下,我还叫了秦老板。” “秦瘦子?”基德金犹豫着说:“你找他干嘛?就他那比样,老子一个能打他八个。” “教你们认字啊。”余墨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以后跟老子做上等人,穿礼服打领结,出门喝咖啡抽雪茄,成天打打杀杀的那是小混混干的事。” “咖啡是什么?上等人,我?!”基德金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不敢相信余墨说的话。但是他马上反应了过来,顿时大惊失色:“啥?!还要认字?!你不如杀了我。” 在旧城区开报摊的秦老板是个很瘦的男人,头发稀疏,带着黑边眼镜,旧城区的人都叫他秦瘦子。他的腰一直都在微微的佝偻着,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很苍老,不过实际上他的年龄还不到三十岁。 他跟在服务员的后面,整个人的神态显得很惶恐,直到推开门看见余墨才松了一口气。服务员在门口恭恭敬敬的问到:“余先生,这是您的客人吗?” “对对对。”余墨站起来搂着秦老板的肩膀把他带了进来,服务员这才很有礼貌的鞠躬退去。 “没事来这里干嘛,浪费钱。”秦老板一边说一边在位置上坐下,这个时候的神态总算放松了点。余墨抱怨说:“我去你的店上找你你又不在,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只有叫跑腿的来叫你。不说那些,吃东西,吃东西。” 四个人点了一桌子菜,还开了两瓶果酒。大家坐在一起喝了两杯,吃了些几口菜就都停下碗筷等余墨说话。 余墨环视了一眼,说:“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朋友不多,旧城区算得上朋友的就你们两个。美亚不用多说,你和小鸡仔的关系我知道,这里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这段时间走狗屎运,认识了几个大人物,所以就想大家一起赚点钱,你们也早点搬出来,免得一辈子都在旧城区这个坑里吃屎。” “行,你现在有办法,你说了算。”基德金最干脆,满口答应。美亚不说话,只是趴在桌子上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余墨。秦老板年纪大点,考虑的也就多一点,犹豫着说:“我年纪也不小了,准备今年要个儿子......” “你连老婆都没有,和五姑娘生啊。”美亚笑嘻嘻的补了一刀。 余墨也笑着说:“你放心,不要你们去动刀动枪,要打打杀杀找你们也没用。我们是做正规生意,门都不用出。” “在家接客?” “接你妹的客!”余墨骂了基德金一句,说:“你们啥也别管,就坐在屋里给我玩。” “玩?!”基德金看了一眼余墨,想确定他是不是在说反话。 “一两句说不清楚,先吃,先吃。”余墨指了指桌子,又扭头对秦老板说:“对了,我记得你是会打字的吧?” “学校的时候练过打字机,但是很久没打了。” “那要加快速度熟悉一下,后天就要开始赚钱了。”余墨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催促大家说:“快点吃,吃完我带你们去看看赚钱的地方!” 三个人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余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面面相觑,又不好一直追问。有了心事,大家也没心思喝酒了,两三下把肚子填饱了就跟着余墨出发。 余墨在中城区租了一套房子,靠近时光大观的食堂。这里的房价比其他地方的租价高了差不多三倍,但是余墨看在这里安全的份上,还是咬咬牙租了下来。 时光城里敢在时光大观旁边闹事的人不是没有,但是确实不多见。 余墨还去找到罗比恩主教,封了一个红包,说借他们这边的电用一下。罗比恩也没当回事,随口就答应了。 余墨在旧城区饱受电力不稳的折磨。上城区虽然供电稳定,但是带这几个人天天住里面也不好。折中一下,就只能打时光大观的主意了。 这套住房有好几个房间。余墨腾了一个出来专门放电脑。电脑的供电是从时光大观那边接过来的,以保证稳定。至于网络,余墨已经去开通了卫星信号,每个月月租百,贵的咬死人。 也就是说,每个月就算什么都不干,六百元就像水一样流走了。 余墨过去打开电脑,随着一阵音乐声响起,屏幕上逐渐出现了图案。 “你买两个电视放一起干嘛?”基德金有些不解。秦老板见识多一些,看了看前面的椅子和键盘,犹犹豫豫的问道:“这是......电脑?” “回答正确。”余墨说了一句梵高大人的口头禅。他指着电脑说:“秦老板,你认识拼音,也学过打字机。从明天起,我和你开始教他们读拼音,你自己再练习一下打字。” “学打字干嘛?”基德金不明白。余墨懒得和他解释,倒是美亚说:“我认识拼音。” “哦?!”余墨颇为讶异。 美亚是从二号聚集地跑来的流民,来的时候还不到六岁。她在罗兰手底下干了十年,现在也算是他的半个红牌。据余墨所知,她从来没有读过书,怎么会认识拼音? “认识字吗?”余墨继续问道。 “认识一些,不多。”美亚有点不好意思。基德金刚想说话,美亚踢了他一脚,他就乖乖的闭上了嘴。 余墨知道这里面应该有内情,却又不好追问。只能笑着对基德金说:“瞧瞧,人家一个小姑娘都认识字,妈的你就跟一头猪一样,怎么叫你学都不肯。” 基德金呵呵一笑,也不辩解。 余墨拍了拍手掌,说:“这样,大家一起做事,我给大家把工资定一下。秦老板认识字,会打字,还要教你们,主要是教小鸡仔,所以他每个月拿两百。美亚认识拼音,也认识一些字,你暂时每个月拿一百五。小鸡仔你这个废物,每个月先拿一百二。” 这个工资不算高,也不算低。秦老板的报摊卖点杂物一个月肯定赚不到两百,但是胜在稳定。他如果关了报摊来做事,但是余墨这里的事干十天半个月就黄了,那他就很麻烦了。 小鸡仔和美亚现在每个月加起来两三百还是挣得到的,主要是他们这一行莫名其妙的收入很多。但是他们天天到处跑,又累又危险。而且说到底,做舞女这一行并不是什么很光荣的事。 这个报价离三个人的心理预期差了一大截,因此三个人的脸色都有些犹豫。 还是美亚首先问道:“我们过来没问题,老大那里怎么办?我签了死契的。” “我去要人,这个你放心。”余墨挥了挥手,又对秦老板说:“我知道你在担心啥,大家都是朋友,不妨摆开来说。我要一来就给你开很高的工资,不如直接拿钱给你算了。说的不好听一点,秦老板你有什么事,我肯定能帮就帮,几百千把块钱我现在还不放在眼里。”他顿了顿,又解释道:“这样,我们可以签一个合同,如果我这生意不到三个月就散伙了,我赔你们每人一年工资。明天我们就一起去中城区银行,我把保证金存进去,只要散伙了你们自己去取,怎么样?” “你说个锤子,还是不是兄弟?”基德金梗着脖子喊,“只要罗老大那边不拦我,我就算不赚钱陪你玩几个月又怎么样?你总不会让老子饿死。” 秦老板也劝着说:“都是朋友,那就没必要了。” “一码归一码,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兄弟喝了酒随便怎么玩都行,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规矩。”余墨正色说道:“明天我把合同写好大家看一看,工资,奖金,赔偿金这些我都写在上面。但是规矩你们也要守好,不然扣了钱就别怪我。” 他顿了一下,说:“我们现在只有四个人,但是以后肯定不止。说句实在话,我事情多,不可能整天守在这里,以后你们就要带队。我说了以后大家都不再是旧城区的小混混,但是大家自己也要努力才对,是不是?总不能什么都靠我。” 他给大家打了几针鸡血,又灌了点鸡汤,好歹把士气鼓舞了起来。 这套房子还有两个客房,一个留给秦老板,一个留给基德金和美亚,以后他们就住这里了。 大家约好,明天早上七点就开始上班,这才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秦老板和美亚都回去了,基德金才瞥了个空子说:“我说你这生意行不行啊?怎么看上去像摆摊的骗子。” “我一天就挣了两万多,买了这两台电脑。”余墨轻描淡写的说。 “我信你个球。” “爱信不信,不信滚蛋。”余墨翻了个白眼。 基德金的脸色变得很奇怪,他左看右看,实在是想不出余墨有什么理由骗他,但是两万多这个数字也太假了一点。 “你去问问罗兰一台电脑多少钱,我花两万多买回来吃灰?你啥脑子。”余墨用手指使劲戳了戳基德金的脑袋,又补充道:“我还托总警监的关系找了两个中城区的巡警天天在楼下巡逻,就是为了保证生意安全,你以为这个人情小了?”他顿了一下,说:“这个月完了,我去给你们一人配个手机,现在信了吧?” 基德金看余墨一副认真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辩驳。余墨又问他说:“刚才美亚说会她认字的时候,你想说什么?” 基德金叹了口气,说:“是黄眼镜教她认字的,那时候她才七岁。” 黄眼镜是什么人,喜欢玩什么余墨自然是知道的。他也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和美亚的关系,你总不能一直让她做舞女。一世人两兄弟,我尽量帮你想办法,你自己也努力。” 基德金点了点头,又说道:“你干嘛找秦瘦子?他心眼多得很,我知道好几个老大都找他帮忙做假账。” “没关系。”余墨挥了挥手,“我赚钱的方法他偷不走。” 第65章 第一次不删档内测 内测时间是首府区时间早上八点。 为了测试服务器压力和优化网络,第一批内测羊脂只放了两百个号出来。为了保持平衡,他还限制了阵营。要求联盟和部落各一百名。并且上线时间每天不得低于八小时,每天还要填一份体验表格。 尽管如此,内测资格号依然抢手的一塌糊涂,论坛上现在已经有人出一百金币求购一个内测号了。 余墨手上有三个羊脂给他的内测资格号,拿出去转手一卖马上回本,当然他不会去干这么傻的事。现在三台电脑已经注册好了账号,就等着开服。 基德金和美亚昨天在屋里练了一天打字和认识键盘。美亚有基础,上手的还快些,基德金就差了一点,一脑子浆糊。 秦瘦子抬了张椅子坐在两人后面,他主要的任务就是替这两人认字,介绍任务,辨识装备。 三个人别说玩电脑游戏了,也别不要说电脑,他们甚至连电视都很少见。这个时候一个个紧张的表情僵硬,手心发汗,脸上发烫,就好像第一次找舞女玩游戏的小男孩。 “紧张个锤子。”余墨给他们打了打气,说:“谁都不知道你们是哪根葱。” “就怕丢了你面子。”基德金干笑了一下。 “丢个屁的面子。”余墨说:“就照着说好的来就是。我们是第一批玩的人,大家都不会玩,你照着我教的做就行。你管他屏幕后面是什么人,他总不能钻出屏幕来打你。” 昨天余墨就定好了计划,考虑到他们三个都是小白中的小白,所以就决定大家的出生地选一块,相互之间好有个照应。 按照攻略来说,三个人组队应该就要战法牧三角齐全,同一个种族能够选齐这三样的大概就是巨魔了。 至于职业,余墨自己选了个战士,因为那边传来的资料说战士是一个团队的核心和精神首领。女皇嘛,肯定是是要当领袖的。 至于输出,潜行者和法师都很厉害,但是很考验手法。余墨看了看基德金,他正拿着一根手指头在键盘上找按键,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乌’是前进,‘丝’是后退,‘啊’是左,‘得’是右,最长的一根是跳.....” 算了,孩子你去玩猎人吧。 至于美亚,肯定当牧师了。 时间一到,三个人就点了进去,进入了选角界面。余墨指挥着他们找到阵营,种族,帮他们点好职业,他自己选了个巨魔女战士,梳了两根麻花辫,名字一起好就点了进去。 基德金在旁边一直嘀嘀咕咕:“卧槽,我丑,有没有帅一点的男的。咦,这个好一点.....” 秦瘦子在后面很无奈:“这是联盟,咱们是部落,我说你快点,都在等你了。” “好吧好吧。”基德金开始给自己的角色起名字。余墨在旁边提醒他:“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地点,姓名什么的,你懂。” “我知道。”基德金应了一声:“我的名字叫狂暴鸭嘴兽。狂暴.....咦啊鸭.....只喂嘴.....咦,之在哪里,哦,这里......” 他啰啰嗦嗦了半天也没把名字打出来,美亚扇了他一巴掌:“你给我快点。” 基德金手一抖,屏幕刷的一闪,进入了游戏。 美丽的海畔小渔村,艾泽拉斯大陆的巨魔种族出生地森金村,三个巨魔女顶着名字并排站在了一起。 战士叫蟹黄包。 牧师叫魔都小公主。 猎人叫狂爆鸭子。 “你名字起的挺好。”余墨赞了一句基德金。 “打错字了......老秦你也不提醒一下。”基德金从鸭嘴兽变成了鸭子,心情很不爽,转头问余墨说:“你怎么也是女的?” “我乐意,你为啥选女的。” “男的太丑。” 几个人一边交谈,一边开始正式进行冒险,秦瘦子就在后面给他们念屏幕上的字。新手出生地里玩家并不多,服务器一共就一百个部落玩家,分开在四个出生地,平均下来一个地方连三十个人都没有。 余墨看资料上说这个游戏练级以任务为主,所以提前背了一下任务线。 基德金和美亚的操作很不熟练,这也正常。刚开始甚至是一步一步的走,后来才发现一直按就可以一直走,顿时高兴的跟发现了新天地一样。 前半个小时,余墨耐心的让他们练习了一下操作,熟悉一下键盘和鼠标,以及各个快捷键,然后就开始一起做任务,这个时候人才慢慢多了起来,公频也开始有人交谈了。 “有没有人一起玩啊,我们建个公会呗。” “有多少人报个数。” “来来来,加好友了。” “怎么加,我看不见你的人。” “聊天频道里点我的名字就可以。” ...... 余墨没有闲聊,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练级,打钱。前面升级很快,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大家就升到了十级,身上也凑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装备。 十级的时候余墨带着他们去把专业技能学了,这是以后赚钱的主要手段之一。狂爆鸭子学了双采,蟹黄包学了锻造和剥皮,魔都小公主学了裁缝和制皮。 然后大家再把烹饪,急救和钓鱼学了,于是辛辛苦苦存下来的钱顿时花了个精光。 附魔和工程余墨没让他们学,因为资料上说了附魔穷三代,工程毁一生。 公频里有人问:“蟹黄包,蟹黄包大佬在吗,请问专业技能学什么好?” 余墨回答的很客观:“从实用性上来说,能为装备增加属性的附魔非常有用,后期甚至能让装备提高一个档次。当然,最好玩还是工程,可以自己做炸弹,降落伞,假人之类的,又实用又有趣。” “谢谢。” “客气了。我有空写两个帖子放论坛上,给大家介绍一下各个专业技能的用处,放心,以后我的东西都免费。” “大气。” “先加个好友。以后你建公会了我一定加你。”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叫做白素贞的亡灵贼忽然发来一句私聊:“你练级好快,什么时候开公会?” 这名字一看就是总警监。 总警监虽然姓白,但是不叫白素贞,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网上的名字都叫这个。余墨点开他的名字看了看,十一级盗贼,地点在幽暗城。 余墨很客气的说:“您建一个公会吧,我来加入就行。” 总警监说:“玩游戏就别您啊您的了,怪没意思的。行,我去看看哪里可以建立公会,到时候叫你。” “好,我等你。” 过了一会儿,白素贞很郁闷的发来一条消息:“我干,建立公会要十个金币,我才10个银币。你呢,你那里三个人在玩是吧,有多少金币?我买点。” “我们刚学了技能,也没钱。先不急,我凑够了来找你。”余墨回了一句话,心想果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连几个人玩游戏他都知道。 不过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大不了到时候便宜卖给他点金币拉倒。 大家十级了都去把职业任务做了。猎人的职业任务最重要,到了十级就可以抓宝宝了。美亚陪着基德金去抓了一只小狮子,把基德金高兴坏了。 技能学完,继续开始练级,后面练级渐渐地就开始慢了起来。过了两三个小时,大家才完成了怒焰裂谷的任务线,准备进自己的第一次副本。 这个时候已经到中午了,余墨在附近饭馆订的午餐也送了过来。基德金和美亚玩的兴起,听见余墨招呼了好几次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键盘,过来吃饭。 秦瘦子看他们玩了一上午,心里痒的不行,趁他们去吃饭了自己上手玩了一会儿。在旁边看和自己玩完全是两回事,操作起来很别扭。 余墨端着碗对大家说:“我们现在分一下班,大家轮流休息。小鸡仔你尽快把字认完,不懂的问美亚或者我,老秦先去休息一下,待会儿接小鸡仔的班。小鸡仔起来接美亚,大家轮换。” 余墨的电脑不能给别人用,所以他就没有给自己安排轮流休息的事。他是能力者,身体素质比这几个人好多了,熬个四十八小时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一次内测的等级上限固定在了四十五级,以后还再一步步开放。 他是老板,自己说了算。吃了饭秦瘦子就去休息,余墨带着基德金和美亚继续玩。三个人的任务线做到了第一个副本怒焰裂谷,于是就组队进去挑战。 这是他们第一次打副本。前面练级一直都轻松愉快,毫无压力,这里遇到第一波怪就有点吃力了。 两个虫子打完,美亚就没蓝了,只能坐在地上休息。就这样打几个怪休息半分钟,打几个怪休息半分钟,效率低到了不行。再往前走遇见一群小怪,余墨刚冲上去,就看见自己的血哗哗的往下掉,美亚一口血没加上,顿时大家一起看了黑白电视。 三个人跑尸体复活之后,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但是副本里面经验高,任务奖励又好。余墨看了看资料,发现奖励的一条裤子比他身上的好了无数倍,还有把弓也很适合基德金用。 打又打不过,想放弃又舍不得。余墨干脆在公频喊:“有没有人来打怒焰裂谷啊,差两个人,职业不限。” 他刚喊了声,公频里顿时开了锅:“怒焰裂谷是哪里?” “是个副。” “什么叫副本?” “副本打了有什么好处。” 余墨很耐心的给大家解释:“副本里的怪比外面的强很多,但是经验也高,而且掉落和任务奖励都很好。每个副本都是独立的,只能同一个队伍进,不同队伍进入的不是同一个副本。” 这个解释比较抽象,大家都不是很懂。一个叫羊葱头的术士出来说:“就是系统制造的独立空间,有规则限制。大家打几次就知道了。” 羊葱头是羊脂的号,余墨就去问他来不来。羊脂私聊道:“不行啊,我没空,这里服务器问题挺多的,我要看着,你先玩,我空了找你带我。” 余墨也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和白警监两个人当空手掌柜,让羊脂一个人在那边忙。他连忙答应道:“好,辛苦你了。” “没事,我喜欢。” 余墨再喊了几声,就有个兽人战士问他:“我这里刚好两个人,可以吗?我和一个十五级的法师。” 这个兽人战士已经十七级了,和余墨等级一样,看样子也是经过压力测试的人。余墨把他们组了进来,一看他们的名字立刻就想起他们是谁了。 兽人战士永不为奴。 巨魔法师包吃包住。 余墨在队伍频道里说:“呵呵,是你们俩啊,我记起来了,压力测试的时候见过。你们练级挺快的,快来,我们等你,认识路不?” 永不为奴说:“认识路,你也不慢啊。第一次我还以为你是菜鸟,结果在论坛上才发现你才是大佬啊。” “我也是第一次玩,不过运气好,找到一些资料。” “那是,战前世界的资料挺难找的,好多都残缺不全。” 两人来的很快,一会儿就看见地图上出现了两个小点。 余墨还没什么感觉,基德金和美亚就有些紧张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和网上的人互动。 基德金小心翼翼的问到:“组队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余墨安慰他说:“没事,你就正常玩,别抢自己用不上的装备就好了。” “你说他们是哪里的人,会不会是首府区的?” “和你没关系。” 五个人集合在一起,浩浩荡荡的进入了副本。 开打之前,法师送给美亚两组水,并且给她丢了个智慧。美亚给他们都加了耐,包吃包住很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永不为奴甚至还围着她跳了一支很怪的舞。 美亚挺激动的,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了嘴。 五个人打和三个人打的难度完全不一样了,顿时感觉简单了许多。 永不为奴明显是个老游戏玩家,操作和走位非常的漂亮,仇恨也控制的很好,一直保护着法师和牧师美亚。相比起来,余墨的操作就死板的多了。 永不为奴是个话痨,有空就打字聊天,速度飞快。包吃包住矜持多了,很少说话,最多说几句“等等我”,“来”,“出发”之类的话。 第66章 事情凑一堆了 大家都是新手,玩的磕磕巴巴的。余墨虽然把副本地图和攻略背了一遍,但是那都是纸上的东西,玩起来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大家经常打着打着就发现一队小怪追着奶妈打,两个战士追着怪打,法师拿着法杖和旁边小怪肉搏,好不容易打完一波还没恢复好,猎人的宝宝又拉了一大群过来。 混乱,一切都是混乱。 这一次副本之旅进行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堪堪打完,中间起码灭了三次团,直到最后boSS轰然倒地大家才长出了一口气,很有一种成就感。余墨去开了尸体,掉出来一把不错的单手剑,还附带降低敌人攻击的特殊效果。 这把剑余墨和永不为奴都能用,大家就丢骰子比高低,结果余墨很惨的丢了一个两点,被对方秒杀。 永不为奴看着这把剑挺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提出补偿点金币给余墨。 余墨笑了,说:“大家看运气,该你的就是你的,是我的我也不客气,对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大家分赃完毕,加了好友,约好了有空一起玩。包吃包住走之前忽然叫住了美亚,交易给她几组自己搓的水和一个只加一点智力的小戒指。 美亚下意识的点了同意,还没来得及打谢谢,包吃包住就下线了。 大家去交了任务,又把身上的垃圾清理了一遍。把副本任务都交了之后,大家都升了一级,身上也有点银钱了。于是大家分头行动,该去学技能的学技能,练专业的练专业。 余墨把亚麻布什么的都交给美亚,自己把三个人身上的绿色装备收集来,一个个的放拍卖行,定价都是在商店价格上面翻倍。 有一个剑和一把匕首属性比较好,他就标了个60银币的价格。 一股脑丢了十多件装备上去,余墨算了算光手续费就花了不少,再算一算总价格,能卖出去的话能值好几个金币,也算不错了。 他在这边处理装备的时候,美亚就开着自己的牧师号去练习裁缝技能。过了一会儿她跑过来,拿了十多个亚麻布包包给余墨。 魔兽世界刚开始玩的时候包包是个紧俏货,新人们身上的包裹经常不够用,只能频繁的往商人那里跑。美亚这次升级裁缝技能做了,就做了不少出来。大家把这些亚麻包分了,剩下的的余墨准备拿去拍卖行卖,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这个时候美亚忽然说道:“我可以送几个给刚才那个法师吗?她给了我好多水喝。” “行,要不你给刚才的战士和法师都送几个吧,这玩意儿以后肯定就不值钱了,现在送也是一个心意。” 反正要送,余墨就干脆让美亚给羊葱头,总警监,永不为奴和包吃包住都寄了几个,聊表心意。 美亚不会邮寄东西,余墨就在旁边教她。美亚站在邮筒前,看着有自己签名的亚麻包被寄了出去,心里一阵莫名的激动。她转头问余墨:“你说他们会不会看不起这个小包包?” “这玩意儿前期可值钱了,我准备卖15银一个呢。” “一个银币能换多少钱?” “不知道。” 美亚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余墨说:“他们是哪里人,你知道吗?” “应该不是时光城的,也不一定是人类联盟的。你知道世界很大的,并不是只有联盟存在。” 美亚用手托着下巴,很认真的想了半天,才感叹道:“好神奇啊。你看,我们都不知道对方是谁,隔了不知道多远,就能在一起玩游戏。她送我水和戒指,我送她我自己做的包包,然后我们就是好友了。” 余墨笑了笑,没说话。 美亚又追问道:“他们肯定是大人物吧,有电脑,还能玩游戏。像我们这样的人肯定不多,你说他们知道了我的情况会不会失望?” “想啥呢,你是牧师魔都小公主,他们就是战士永不为奴和法师包吃包住。”余墨笑着说:“这就是个游戏,别想那么多。” “哦。”美亚闷头闷脑的答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差不多到时间了,秦瘦子一骨碌爬起来换班,让美亚去休息。他早就盼着上手玩一会儿了,心痒的很。美亚恋恋不舍的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角色,这才回去休息。她走的时候还小心的叮嘱秦瘦子:“你别给我玩坏了,别和人吵架,看见有人就给他加个状态。” “知道知道了。”秦瘦子一挥手。 余墨看美亚的状态应该是玩进去了,想起当初自己以前拿手机和蟹黄包聊天时的情况也和她差不多,一直都在憧憬对方是谁,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个大人物或者美女什么的。 美亚年龄其实比自己还小,从懂事起就在旧城区当舞女,从来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女孩子爱幻想,这个倒无所谓,但是任何事都有个度,太投入进去了不好。 他抽了个空走出去,看见美亚正在楼下洗脸,就笑着问她:“感觉怎么样?” “好玩。”美亚一边拿毛巾擦脸,一边含含糊糊的说:“你说谁发明的这个东西啊,真是太神奇了。又好玩又能赚钱,我以前做梦都没想过还能这么玩。” “玩牧师感觉怎么样?” “挺好,我又不喜欢打架,就在旁边给别人加血,加状态,别人还不停地谢谢你。我给你说,我今天看到的谢谢比我一辈子收到的都多。” “大家都挺友好是吧?” “嗯。”美亚停下动作,把毛巾放在脖子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很感慨的说:“要是平时也这样就好了。” 余墨摊了摊手,说:“诺,你看,这就是游戏和现实世界的不同。游戏里不愁吃喝,没有利害冲突,大家互相帮助,所以一团和气。但是这并不影响现实里见了面互相捅刀子......” “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美亚打断了余墨的说话:“你放心,我分得清楚。让女孩子做做美梦不行吗?” “好吧,魔都小公主。”余墨笑了,“加油干,以后搬出旧城区,再也不回那破地方了。” “嗯。” 余墨回去坐下继续开始练级,其他三个人开始轮换。美亚睡了起来,就让基德金去睡,基德金睡了起来秦瘦子再去休息。 秦瘦子一会儿玩猎人,一会儿玩牧师,慢慢上了手就想自己建个号玩,但是余墨没同意。余墨的意思是现在先把这三个号都拉到最高级,以后有时间了再练小号,要保证自己始终是第一集团。 秦瘦子很无奈,也只能同意。 余墨抽空还去论坛看了看,里面新增加了不少帖子,大多数都是讨论魔兽世界的。有个会员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第一次副本怒焰裂谷。 余墨点开看了一下,正是永不为奴发的,里面还附了几张截图,包括boSS和掉落的装备属性。下面的回复不少,第一批没拿到内测资格号的眼馋的不行,都在叫羊脂迅速把第二批号放出来。 余墨出去自己发了帖子,也把今天副本的经验说了一下。其中主要介绍了一下队伍组成和各成员的作用,以及自己今天灭团的教训。 最后他着重说了一下装备的选择,自然有意无意的推荐了一下自己在拍卖行丢的那几件绿色装备。 他怕没人买,白白的浪费了自己的手续费。 发了帖子之后,余墨刷新了一下,看见羊脂置顶了一个公告。 “经大家反馈,今天测试效果良好,明天再放出两百个号,部落和联盟各一百个,需要的发申请,无需支付金币。” 这是一个好消息,玩的人多了,自然花钱的人就多。不然就那么几个人,谁买自己的东西啊? 接下来就是大家就是继续练级。 美亚再次玩的时候,发现自己收到一封邮件。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来信,激动的不得了,打开一看是永不为奴和包吃包住发给她的,信里对她送的包包表示了感谢。包吃包住还送了她一根魔杖,是她自己做的。 美亚转头问余墨什么职业能做魔杖? 余墨查了一下,发现是附魔。 附魔?! 这可是个大客户,要拉住啊。 余墨给美亚说了一声,看见美亚正在一个字一个字的给对方回信。她虽然认识字,但是打字很慢,用一根指头一个字一个字的敲,看着都头大。 余墨发现她有意无意的用身子挡着屏幕,估计是不想秦瘦子和自己看见她写的什么。 第二天羊脂放了两百个人过来,晚上大家反馈服务器速度没问题。 于是第三天羊脂就发了公告,下周开始最后一次内测,不限制人数。大家齐声欢呼,一起发帖称赞会长英明。 当天羊脂给余墨打了个电话,说要购买一批服务器和带宽用作扩容,保证下周开放之后服务器通畅。 他预计下周会有超过一千人进驻服务器,现在余量不多,必须要增容,不然玩起来很痛苦,网络迟滞可是网游的大敌。 余墨不懂,羊脂这方面是行家,所以一切都听他的。但是羊脂马上就告诉余墨,现在需要他把第二笔款打过来,数目是两万。 余墨没想到这么快又要打第二笔钱。 他上次把旧城区整顿计划卖了三万,现在还剩下八千,加上三十多论坛币和自己存的钱,东拼西凑差不多也能凑够两万。 但是羊脂还说了,最迟这个月底会让总警监和余墨把剩余的款全部打过去,到时候魔兽世界就可以正式开始商业运营,也就是收费了。 按照约定,余墨总共应该打十万过去。他第一次打了三万,这一次打了两万,那么月底就应该再打五万。 五万?去哪里找。 说实话,余墨心里有点慌了。 他看了看身边,有个888合一的街机,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对了,总警监前段时间把文明五挂了上去,收费50个论坛币,不知道卖的好不好。 余墨过去看了一下,会员白素贞卖的这份文明5现在标价已经降到了十个论坛币,销量也不好,才卖了十来份,比上次别人卖的文明2差远了。 按照道理来说,文明5不管是玩法还是还是画面,音乐,都比文明2好的多了,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 余墨想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是什么原因。 这段时间魔兽世界的热度太高,喜欢玩游戏的都等着玩魔兽呢,对于其他游戏也就少了不少期盼,也懒得出手了。同样道理,自己就算把888合一的街机拿去卖,大概也卖不了多少钱。 这算不算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现在没办法,蚊子肉也是肉。余墨很肉疼的把街机模拟器挂上去,写了个88金币的价格。 爱买不买,十个游戏才一个金币,便宜不死你们。 挂上去之后,余墨倒头就睡。他虽然是能力者,但是熬了两个通宵人确实也是疲倦了,就算身体没问题,精神也透支到了极点。 一觉睡到大天亮,余墨起来看秦瘦子和美亚还在玩,基德金已经去休息了。 余墨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他和两个人商量,是不是再找两个老实可靠的人过来换班,不然长期下去可不行。一天两天没问题,但是时间长了,这三位都是普通人,迟早累出病来。 他们正在商量呢,就在这个时候余墨的手机忽然响了。 余墨拿起来一看,是羊绵绵发来的消息。上面写着:“余墨先生,您要求我看的电影我已经看了,大受震撼,受益匪浅。三千字阅后感已经附上,请查看。” 余墨看了看附件,是一个文档,标题是:关于阿涅斯电影《脸庞与村庄》阅后感。 余墨拍了拍脑袋,自己差点都把这个事情忘记了。当天梵高大人随口一句,自己都没放在心上,谁知道羊绵绵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部电影,还真的写了阅后感发过来。 他打开笔记本,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梵高大人。梵高大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答应我的帮助那个女人呢?” 余墨有点不好意思,这几天天天泡在游戏里,确实把要帮助王颖的事情忘记了。他很诚恳的道了歉,答应马上去找莱恩先生。 这个时候,文宇忽然又冒了出来,说道:“我现在恢复了一些,可以教你五禽戏了。” 余墨还没回答,手机又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谢丽雅部长发的消息:“今晚七点聚会,你提前半个小时进入。” 卧槽,怎么事情都凑一堆了。 余墨很苦恼,这哪还有时间玩游戏啊! 第67章 王颖的儿子 “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教我练五禽戏。” 文宇残缺的意识不含灵性,只能在笔记本上写字和余墨交流。不过他和梵高写下来的字会自动消失,并不会浪费笔记本上的空白页。 “小时候我背了很多口诀,什么引项反顾,左三右二,什么手挽足距各七,缩伸二臂各七。我父亲要求很严格,每一个动作都必须配合口诀做到位。我虽然一一照做,但是坦白说练下来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用处,不管是强身健体还是搏击方面都没有什么效果,甚至我觉得还不如广播体操。” 大概是很久没有和人聊天了,文宇的话格外的多。 “后来我感受到了灵性,成为了一名能力者。你也知道我感受到的是战争这一系的力量源泉,所以走的是也是这一条路。当我成为战争的侍者后,领悟的能力叫做战争姿态。我的姿态是拟兽,准确来说就是拟虎。” “那段时间我不敢暴露自己成为能力者的事实,担心组织上拉我去研究,于是就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但是我在进入战争姿态练习五禽戏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虎之威猛。” “五禽戏宗师刘时荣老师有句话,叫做意圆而形不圆,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什么意思。直到我体会到了气势这两个字,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动作不重要,招式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势,是灵性。只要捕捉到了相应的气势,就能够学会真正意义上的五禽戏。” 文宇的文字渐渐消失,笔记本上出现了一个很简单的人像。这个人像是活动的,正在一板一眼的练着五禽戏。在他每一个动作做完以后,旁边都会标注出口诀来。 与此同时,在人像的内部出现了一条很醒目的红线,顺着筋骨血脉缓缓流动,它代表着灵性在体内运转的轨迹。 余墨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这一切,把所有的变化都记在了心里。 五套动作打完,人像缓缓消失。文宇补充说:“我个人擅长虎戏和熊戏,并多次运用在了战斗中。但是鸟戏并不擅长,所以灵性的运转轨迹并不一定正确,你可以自己体会和修改。” “谢谢您。”余墨很认真的写下了三个字。 文宇在笔记本上写道:“谈不上谢谢,这算是部分预支的报酬。如果你回到宇宙蛀孔刚来的那段时间,可以帮助我的家人的话,我会继续付给你相应的报酬,以示感谢。” 这句话刚写完,梵高大人的字迹马上冒了出来:“我倒是很感兴趣你能支付什么报酬?你都穷成这样了,难道还能有什么私房钱?” “总会有的。”文宇对余墨说到:“如果你回去的时候时间充裕,可以去军区家属大院找我的妻子,她叫张梦茵。你告诉她千万看住儿子,不要让他去北山公园。她如果问你是谁说的,你就说是傻大个说的。” “啧啧,你们夫妇的昵称还真是......肉麻啊。”梵高大人在旁边吐槽,文宇没理他。 “我不敢保证。”自从上了莱恩先生的当之后,余墨再也不敢轻易答应别人的要求了。 “没关系,尽人力,听天命,力不尽则憾,命不听则枉。”文宇很难得的感叹了一句,余墨没看懂。 “咦,当兵的居然还会文言文。”梵高大人知道余墨看不懂,也懒得跟他解释。他只是叮嘱了余墨一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好的,我马上就去办。” 余墨关上笔记本,出门就去办事。 今天事情特别多,他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玩游戏了。 王颖的事要优先解决,这都拖了好几天了。余墨去中城区她家里找到了她,发现几天不见她整个人已经像是老了好几岁一样,快要认不出来了。 “余警官,您终于来了。”王颖一看见余墨,整个身体差点瘫了下去,幸亏余墨伸手扶住了她。 两人进屋坐下,余墨劝住了要去倒水的王颖,说道:“我时间紧,争取这两天就把你的事情解决了。你先说说具体情况,越详细越好,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想办法。” 王颖坐下来,把整个事情说了一遍。 王颖的儿子跟她姓,叫做王向阳。王向阳从小不喜欢读书,就喜欢跟着外面的混混玩。王颖挺惯他,平时要个零花钱什么的有求必应。 王向阳前段时间想买个手机。他不喜欢那种拿着一支笔在屏幕上滑来滑去的手机,非要买一个战前版的触摸屏手机。 就算是首府区仿制的触摸屏手机,价格也在三千左右。就算是二手的,也要花一两千。王颖实在是拿不出这笔钱,就劝他买个便宜的。谁知道王向阳心里不乐意了,受几个混混的蛊惑,说去八号聚集地收药材拿回来倒卖很赚钱,就从家里偷了几百块钱偷跑着去了。 王颖回家看见孩子不见了,刚开始以为出去玩了,还没有当回事。结果通宵没有回来,她就有些着急了。第二天她到处托人去找,也没有找到,直到晚上接到一个电话,说他家孩子来八号聚集地偷药材被抓住了,让她带一万来赎人,不然就只有按聚集地的规矩办事了。 王颖好说歹说,才把价格讲到了五千。结果她第一次出门去接人,就被挡了回来。这几天她天天往时光大观跑,看还有没有宣教团去八号聚集地。结果每次时光教都说那里正在进行清洁工作,去八号聚集地的宣教团暂停,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 王颖急坏了,就私下去找旅行团带她过去。结果被骗了两次,又损失了好几百,都是刚一给钱对方就不见了。 王颖也知道自己没有处理这方面事的才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前夫和李山羊现在都烦了她,听说她上门都躲起来不见她。要不是那天晚上梵高大人用余墨的身体来过一次,王颖现在估计应该已经疯了。 余墨在她的心里,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不容易说完,王颖眼巴巴的看着余墨,满怀希望,却又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让余墨生气就走了。 余墨琢磨了一下,问她说:“你孩子跟谁走的,那几个混混叫什么名字?” 王颖哑口无言,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余墨又问她:“你孩子是跟旅行团过去的,还是跟宣教团过去的。” 王颖很无辜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妈的,你儿子能活这么大,也是运气逆天了。 余墨在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看在梵高大人的份上安慰她说:“你别慌,我出去给你想办法。八号聚集地我认识人,人托人总能找到熟人,反正先保证你家孩子安全,其他的事慢慢说。行不行?” “谢谢,谢谢余警官。”王颖听到余墨的这句话,激动的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她想给余墨送点东西表示感谢,可是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准备交赎金。她也知道自己年轻时可能还有点姿色,现在年纪大了,加上这几天又急又累,又没心思打扮,实在是没有什么本钱去谢谢余墨。 说的不好听点,两人滚了床单都说不好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余墨看了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吓了一跳,心想自己可不是梵高大人,实在是无福消受中年美人恩。 他看了看王颖的屋里,上次来还算干净整洁,现在已经是一塌糊涂,可见她这几天的日子多难熬。余墨安慰王颖说:“你先在屋里歇一下,收拾收拾,我去找人,最迟明天给你回信。” “我真不知道怎么谢谢您。” “不用,你上次也帮过我。”余墨客气了两句,又补充道:“上次我们的遭遇就不要给别人说了,不然怕时光教的道长不高兴。” 王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道长已经叮嘱过我了。” 余墨告别他出了门,考虑了一下去找谁帮他搞定这件事。 莱恩先生那里肯定可以做到,但是这么件小事去拜托他好像有点过了。罗比恩主教帮过自己两次忙了,他和余墨不算太熟,余墨也不想欠他太多人情。 总警监那里也是同样情况,人情好借不好还啊。上次副警监说过了,李将军不喜欢警局插手聚集地的事,总警监真要帮忙那人情可就欠的大了。 余墨想了一会儿,决定先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 虽然余墨母亲是八号聚集地出来的,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在那里还有亲戚,自己也不认识那里的人。不过他不认识,并不代表没有人认识,至少余墨自己就知道有人和那里很熟。 这段时间旧城区正在开展治安整顿清理活动。谢丽雅接手之后,由财政部在后面牵头,行动开展的雷厉风行,如火如荼。 余墨刚到旧城区,就看见都是穿着时光教道袍的道长和警局的行动队队员在到处巡逻。一群群小混混被绳子捆成一串,由全副武装的警员押送着往外走。 他们的最终命运大概就是去恶狗荒野挖煤了。 余墨去警局找曾大棒子,发现他不在,倒是师傅老王看见他颇为惊奇,问道:“你小子,怎么有空回来?” 余墨笑着说:“回来办点事。师傅你先忙,忙完了找你喝酒。” “忙个屁。”老王骂了几句,看样子这段时间过得不算太愉快。余墨转头看了一圈,发现曾大棒子把自己的得力助手都带出去了,留下来的都是一堆老弱病残,就知道师傅在曾大棒子手底下过得并不怎么开心。 不过现在忙,余墨也来不及多聊。他把老王拉到一边小声说:“师傅,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现在说话曾大棒子还能听几句。” “臭显摆个屁,滚蛋吧。”老王骂了一句,“空了找我喝喝酒吹吹牛就行,其他事老子不用你管。” 这老家伙就是死要面子,余墨也不多说,笑了笑转身离去。 曾大棒子既然在忙,余墨也不打算打扰他,反正自己来也不是找他。余墨问了一下,知道了尖刀佬正在工地监工,就径自去往工地。 洪老大的建筑公司被托雷斯,尖刀佬和余墨瓜分了,余墨又把收益一股脑卖给了谢丽雅,所以现在这里已经和他没了关系。 他到了工地的时候,就看见尖刀佬坐在洪老大以前坐的位置上,穿着一件破背心,旁边的桌子上摆了一个大茶杯,活脱脱就是一个换了皮的洪老大。 尖刀佬看见余墨,很是诧异,问道:“咦,你这个贵人今天怎么有空来这破地方?” 余墨在他旁边坐下来,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工地,问道:“鬼都没有,干嘛呢。” “那还能去哪里?”尖刀佬摊了摊手,“你小子搞的这个治安整顿清理活动够狠,现在出来混的都躲家里门都不敢出,跳舞也没人跳,斗狗也没人斗。我这里的工人被抓了一大半,现在停工等待通知复工。他妈的,一棵摇钱树活生生被你搞成了赔钱货。” “你急个锤子。”余墨丢过去一根烟,凑过去低声说:“财政部把我的股份买去了,你猜他们会不会买个赔钱货过去?等这波风头过了,旧城区的人听话了,那才是你赚钱的好时候。” 尖刀佬迟疑的看着余墨,也不知道这句话该信不该信。余墨叮嘱道:“这事你别乱说,我连托雷斯都没和他说,你自己知道怎么办就好。财政部部长你认识不?什么时候我带你去见见她。” 尖刀佬的脸色更怪了,问道:“有话直接说吧,你这么说话我心里虚的很。” “聪明!”余墨笑了一下,问道:“八号聚集地你熟吧?” “还行。” 余墨把王颖孩子的事讲了一遍,尖刀佬顿时就笑了起来。 “你说那个败家子啊,这事我知道。他看上了罗兰手底下一个小舞女,前前后后被骗了好几百。后来他找到罗兰要给那个舞女赎身,罗兰随口开了一个三千,没想到他真的当回事了。后来他找到我手底下一个小弟,说要去八号聚集地收药回来倒卖赚钱,让给介绍一条路。我小弟给他找了个旅行团,再后来我就不清楚了。” “帮我问问。” “行,这种小事哪里能麻烦你这种大人物。”尖刀佬站起来打了几个电话,回来给余墨说:“那小子脑子有问题,跑去偷宋家的狗粮被逮住了。宋家让他家送钱来赎人,结果一周都没把钱送过去,现在那小子正在宋家当狗靶子呢。” “还活着?” “算他命大,没死,就是有只手没了。” “那还行。” 余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八号聚集地附近产一种草药,提炼出来的做成药物可以麻痹神经,减少疼痛。刚开始他们是用这种东西拿来喂荒狗,所以他们训练出来的荒狗特别能打。后来那里的人发现这种药物给人吃了会上瘾,并且产生稀奇古怪的幻觉,就把它卖到了旧城区来,销量还不错。 不过那东西产量少,还要喂狗,价格不便宜。有的人瘾来了又没钱买,就去偷掺杂了药物的狗粮来吃。 估计王向阳身上的钱不够,又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狗粮里也有同样效果,就起了心思,结果被人家逮住了。 所谓狗靶子,就是训练荒狗时给荒狗提供的搏斗练习对象。荒狗性情凶猛,能从它们嘴里逃出来,这小子还真是命大。 余墨笑了笑,说:“你帮我问问,那边怎么才肯放人,我欠他们家里一个人情。” “说那些就见外了,这事交给我。过几天我找人把他接回来,宋家我熟。”尖刀佬拍了拍胸膛,又凑过头来问:“你真能带我去见财政部的大佬?” “这种事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余墨对尖刀佬说:“对了,还有个好消息,洪老大挂了,就在我面前。” 尖刀佬眼珠转了转,笑着说:“这还真他妈是个好消息。行,这件事交给我了。” 余墨也没想到尖刀佬这么上道,倒是对他多看了几眼。他站起来告辞离去,走了几步忽然又问道:“那小子看上的舞女是谁?” “美亚呗,那小妮子的嘴巴能哄死人。 第68章 来信 “余师尊鉴: 小女子得意忘形,竟然用短讯传书,实在是唐突了些,还望余师莫怪。 家父常言,人生在世需有所惧,有所敬,有所当,有所为。其中所谓敬,乃敬天地,敬父母,敬师尊,敬友朋之意。小女子昨日之举,实乃大不敬也。 ......” 这是余墨回家路过咖啡馆时,莱恩先生转交给他的一封信。余墨打开来看了开头,能看得懂一点,又感觉很别扭,好像是另一个国家的人在学自己说话,总有一股怪味。 他抬起头很疑惑的看着莱恩先生,莱恩先生摆了摆手,说:“羊家二小姐从首府区送来的急件,托我转交给你,其他情况我也不知道。” “哦!”余墨点了点头。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收到信,心里的新鲜程度好比第一次发短信联系上了蟹黄包。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莱恩先生,尊鉴是什么意思?” “一句问候语。以前的人表示礼貌,常用于书信的开头。” “以前?” “我诚挚的建议你有空去学学历史和文言文。” 余墨忽然想起来,谢莉莉给他介绍五禽戏的时候,用的一些文字就和这些语句很像,但是比这封信更加难以理解。 甚至包括梵高大人和文宇将军时不时也会冒出这样的话。 这种涉及到语言文字演变和体系的问题很明显超出了余墨能够理解的范畴,他只能微笑着表示了感谢。 回到旅馆后,他把这封信念给了梵高大人听。梵高大人刚听了个开头,就在笔记本上发出了一个弹舌音,感叹道:“啧啧,你看看,大家子弟就是不一样,这才叫教养,这才叫礼貌。” 余墨总觉得这句话有点指着和尚骂秃子的味道,争辩道:“我对您也很有礼貌啊,梵高大人。” “是吗?”笔记本上出现了一个翻白眼的头像,梵高大人最近越来越爱用表情了,“上次是谁说要烧了我的破笔记本,还说回家要收拾我的?” 余墨赶紧换了个话题:“这开头几句话什么意思?” 梵高大人随口解释了一下:“就是说她当时用短讯把给我的阅后感发过来,马上就感觉到太随意了,不是对待师长的正确态度。他的父亲教导过她,人应该对某些事物表示畏惧和尊敬,同时也应该有所作为,有所担当。算了,以你的智商应该不会了解到这么深奥的话,继续往下读吧。” 余墨还是不理解,问道:“那她为什么不用正常的说话方式,而是要用这种,叫做文言文对吧?难道这种语言表达方式才是书信里最正式和正确的?” “狗屁文言文,这是流行于公元二十世纪初的交流方式,胡适先生把它称为白话文。但是吧,这位小女子的用词和语气不由得让我想起了那些年看过的不忍直视的古偶剧,非常的尴尬。” 这个时候,将军的字迹出现了:“所以我一直觉得那一位存在的时间有争议,或许并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一样和我们处于同一时代。” 梵高大人马上反驳道:“万一是他在发掘历史的时候迷失在了某个片段里呢?” “那你首先要承认他经历的时间轴不是线性的。” “离散的时间碎片很少见吗?对,确实很少见,但是他本人的存在更罕见。什么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 余墨听不懂,但是大概能明白这两位在讨论羊家的那一位。对于这种事情他一向是不敢插嘴的,只敢偷偷的在旁边窥视,顺便了解一下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身上的秘辛。 文宇不说话了,看起来梵高大人好像争论赢了,当然也可能单纯是嗓音大,打字快。 “继续念。”梵高大人在笔记本上指挥道。 余墨拿着信,继续念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羊绵绵手抄的那份《脸庞与村庄》阅后感。 这个时候羊绵绵用的文字就正常多了,但是相对应的出现各种抽象的和不可理解的词句就更多了。虽然余墨已经大概看过一遍,但是这个时候仍然读起来仍然有一种无法抑制的荒谬感。 “...... 从照片的展现来看,阿涅斯女士试图在历史的片段交叠中探寻艺术呈现的美感与自身存在的关系。 ...... 静态与动态两种影像艺术嵌套在一起,使得影片的内容与本身紧密的联系了起来,共同描绘并构成了一副立体的全面景色。 ...... 暖色调和冷色调在这里彼此交织,仿佛完美融合,却又体现出了明显的疏离感,这象征着当前社会阶层的矛盾和对立。 ......” 这他妈是正常人能说出的话?鬼才看得懂。对,就是笔记本里那个鬼。 余墨一边读一边在心里狠狠的吐槽。 好不容易把这一段读完,余墨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梵高大人对这一段的评价是:“很有悟性。但是你有空转告他,这种东西最好写自己的真实体会,少去拾人牙慧。” 余墨不敢问为什么梵高大人会得出这个结论,不然百分百自己的智商又要受到鄙视,他接着又念了下去。 接下来的就很简单了,羊绵绵对梵高大人说,当初给她的器材清单上的摄影器材,她已经找到了一大半,只是几个镜头还差强人意。她要看看有没有更好的,等找到了就来和余墨汇合,一起拍那部她期盼已久的微电影。 在信的最后,羊绵绵还认真的写道:“久疏问候,伏念贵体安康。谨此奉闻,勿烦惠答。” 余墨又看不懂了。 梵高大人也没有给他解释,估计是知道解释了余墨也听不懂。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就不再说话。 余墨又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王颖的事情,我已经找到人帮忙了。” “哦!”梵高大人回答的很简单,很随意,就好像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余墨却从这个简简单单的字里面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矜持,自尊,欲言又止,顾左右而言他..... 他试探着写下一句话:“我以后能不能不在笔记本上写字,有什么消息就直接告诉这个笔记本。您应该能够听见我的声音吧?” 梵高大人的回答很直接:“我不是树洞。直接聆听会浪费我的力气,我现在需要休息。想要节约笔记本以后就少在上面问一些愚蠢的问题。” 余墨不再写字,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声“好的。”,然后就关上了笔记本。 梵高大人虽然说话习惯性的刻薄和尖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有一种魔力,能够吸引人不停的和他交谈下去。 余墨记得他曾经说过聆听免费,不保证有答案。但是几乎余墨问他的每一个问题,他都会或多或少的给余墨一些答案,让余墨受益匪浅。 果然神明就是神明,虽然已经掉下神位,知识的储备也绝不是余墨这种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但是后果也是可怕的,不知不觉的,余墨又用去了快一页笔记本。 放下笔记本,余墨找了个空地练习了一会儿五禽戏。 五禽戏的动作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简单,或者说简朴。直接练习起来并没有他太大的感觉。但是当余墨把灵性按照文宇将军画的轨迹运行时,立刻就有了一种很虚幻的感觉。 虚幻的意思就是说很难说用实际的东西来形容。 非要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的话,就是随着灵性的运转,余墨能够感觉到体内有一个一直沉睡的意识在慢慢的苏醒。 这个意识充满了暴戾,杀戮,有一种按捺不住想去挑战众神的冲动。 余墨一板一眼按照文宇教授的路线练了下去,灵性一遍遍的在体内运转。他不知不觉的沉醉了进去,也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直到最后感觉到了筋疲力尽才住了手。 他站在原地体会了一下,感觉到全身的筋脉鼓膜里都充斥着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力量,很像是他刚成为能力者那天早上体会到了从普通人到能力者的改变的那一个瞬间。 余墨握了握拳头,回味了一下刚才的过程,心想五禽戏的效果就这么明显? 他看了看时间,这一练就练了快三个小时。余墨去吃了点东西补充了点体力,又去自己的工作室看了看。 工作室里三个人还在奋战,一个个眼睛通红。现在是基德金的休息时间,但是他也没有去睡觉,就趴在椅子后面看秦瘦子玩。 一天没回来,屋里到处都是烟头,旁边桌子上放着吃完了还没洗的碗筷,到处乌烟瘴气,加上三个精神亢奋带着黑眼圈的人,有一种很颓废的感觉。 余墨皱了皱眉头,踹了基德金一脚,说:“你快去睡觉,猝死了老子可不管。” 基德金笑了笑,把烟头丢地上用脚碾灭了,又很不舍的看了好几眼正在打怪的猎人角色,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往客房走。 余墨把秦瘦子拉出来,对他说:“你们这样可不行。” 秦瘦子一脸迷糊,不知道怎么出了什么问题。 余墨想了想,对秦瘦子说:“这样,明天你先别玩了,你不是认识职业学校的学生吗?找两个可靠的来接班,大家轮换,我们现在人太少了。工钱你和他们谈,我给你一个人六十,多出来算你的,少了你自己贴。” 秦瘦子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余墨又说:“我以后可能不太会整天整天的玩了,你们三个现在也玩明白了一些,有空自己制定一个计划给我看看。你脑子比他们活一些,要搞清楚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赚钱,不是玩游戏,我希望你懂。有了钱,以后自然有大把的时间玩。” 秦瘦子看了看余墨的眼睛,点了点头,说:“我懂。” “明白就行,游戏只是个跳板,不要太沉迷进去了。对了,再找个清洁工,把屋子打扫一下。我就半天没回来,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秦瘦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好。”他顿了一下,又补充说:“刚才游戏里发公告,说明天维护服务器,停服一天,我们就趁这个时间去找人。” “行。你叫他们两个也回去休息一下,我不一定有空来,反正你有事打我电话。” “好。” 余墨下了楼,想了一下,觉得这几个人还是不太靠谱。美亚和基德金现在已经入坑了,玩起游戏来什么都不知道。秦瘦子心眼太多,要做什么事那两个人多半防不住他。 再说了,美亚这小妮子也未必信得过。 看看还有时间,余墨干脆往旧城区跑了一趟,找到了自己的师傅老王。 老王老婆死了好几年了,有个儿子以前在街上找生活,这几天严打就呆在家里不敢出门。余墨来的时候两父子正在屋里吃饭。吃的也很简单,灰扑扑的馒头加有一点油花的菜汤。 老王在警局一直都是底层,工资能供自己活下去,但是想吃点好的那肯定不够。他看见余墨来了很诧异,招呼他坐,又笑着说:“你小子现在有钱,我就不请你吃饭了,反正你天天吃香喝辣。” “说啥呢,师父。”余墨笑了笑,又看见老王的儿子眼巴巴的看着他,估计是听说了余墨最近的威风,希望余墨带他出去赚钱。 余墨对老王说:“师父,我们也不是外人,不说那些虚的。你在警局过得不如意,不如和我出来一起干。我不敢担保你赚大钱,但是肯定比现在好一些,至少抽烟喝酒不愁。” 老王摇了摇头,说:“我干这一行干了一辈子,什么都不会,出去干嘛?给你丢人,不去。” 余墨父亲走了之后,一直都是老王在照顾他。虽然说老王也一身毛病,但是至少够义气,对余墨也足够好。 余墨干脆挑明了说:“曾大棒子心里有计划,这次不用师父,以后肯定更难了,这件事我也不好直接插手。师父你年纪也大了,这一行干了一辈子,其他不说,经验肯定没几个人比得上。我那里正在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看场子,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打打杀杀,只要发现什么不对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线人?” 余墨笑了,说:“怎么可能。嗯,算经理吧。” 老王还在犹豫,他儿子就在一旁使劲的丢眼色,余墨也不催他,放了两条烟和两瓶酒在桌子上,说:“师傅你考虑考虑,反正肯定比在这里强。说实话,要说谁是我信得过的,师父你肯定是第一个。” “那是,我和你爹过命的交情。” “行,师傅你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余墨也不多劝,告辞离去。 第69章 初到大云寺 时针指向六点半的时候,余墨很准时的把灵性输入了大云寺的徽章里。 灵性一输进去,余墨的眼前立刻出现了一团深邃到了极致的黑暗。就仿佛是有人把他面前的空间活生生的挖了一个洞,露出了通向另一个维度空间的隧道来。 从这个隧道看进去,能够看见在它的尽头有一团极其庞大的灰色雾霭,里面有一座古朴的尖顶飞檐建筑若隐若现。 看到这副情景,余墨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谢丽雅那晚在时光大观门口召唤明王真身的场景。从这个角度推测,构筑一条空间通道应该是圣光系的某种能力,当然这肯定只限于高级能力者,或者说比高级能力者还要更高一个层次? 事到如今,余墨也没有犹豫的理由。他感受到通道尽头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正在吸引着他,立即很果断的把自己的意识投入了进去。 恍恍惚惚的,余墨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这个通道里不由自主的向前移动。通道里到处都是很粘稠的气流,又很多看不清楚模样的物体在周围做无序的运动。但是与此同时,余墨有感觉到自己意识的移动非常的顺畅,毫无阻滞。 这就好像他的意识是一尾透明的鱼儿,在汪洋大海里随着隐藏的洋流前进,巨大的蓝鲸和长满了鞭毛的微生物围绕在它身边,却对它熟视无睹。 这个移动的过程很难用时间衡量,也许是很久,但也可能是一刹那,这要取决于衡量的标准和参考对象。 当余墨从通道的另一头出来之后,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小小的庭院里。院里有一株很醒目的大树,上面长满了椭圆形的叶子。 这棵树并不高,但是异常粗壮,宽大的树冠像白云一样舒展开去,把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了树荫之下。 树荫下有一张石桌,桌子边上放了四张石凳,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青年人正坐在石凳上,偏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余墨。 他朝余墨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等余墨坐下以后,他开口问道:“谢堂主说招了一位新会员,就是你?” 他说话的口吻很随意,并没有什么客套的味道,但是也不倨傲,倒有些像朋友之间的闲聊。余墨点了点头,解释说:“如果您说的谢堂主就是时光城的谢丽雅部长的话,是的。” “你好,你好。”这个青年人伸出手和余墨握了一下,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云寺的知客僧人,叫做顾凌云。你既然不是明王教下的人,我就不和你行佛礼了。哦,对了。谢堂主是我们知客堂的副堂主,也是我的顶头上司。” 顾凌云说话有一种自来熟的味道,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感到放松和亲切。但是自从知道了亲和光环的存在之后,余墨对于圣光系的能力者一向保持着极大的戒心,所以只是微笑回礼,并没有多说话。 “你第一次来,我照例给你讲一下我们的规矩。”顾凌云给余墨倒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说:“菩提茶,能够滋补灵性,强壮意识,很不错的。” “谢谢。”余墨接过茶杯捧在掌心。虽然他现在是以意识的形态存在,但是仍然感觉到一股股暖流围绕着自己的意识,非常的舒服。 有一种冬日暖阳下泡着热汤的感觉。 顾凌云介绍说:“我们这里的成员叫做善众,没有什么等级之类的区分,明王之下人人平等嘛。主持用大法力把我们聚在这里,是因为我们彼此有缘,所谓千里因缘一线牵嘛,就是这个意思。” ...... 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回去得问问梵高大人。 “我们的规矩也很简单,大概就是三点。”顾凌云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善众们会在照心殿交换彼此知道的信息,主持大人也会给大家讲一些当前世界的局势。所有的信息聆听都免费,但是主持会根据你提供的信息重要性给你一些奖励,这也是大云寺的福利之一。” 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说道:“第二,信息交流完毕之后,在佛礼堂会有一个互相交易的环节。你们可以交换一些东西。当然由于条件限制,大多数以灵性物品为主,主持会帮助你们进行交易,确保公正。” “最后,就是每次聚会的考勤制度。可以请假,但是必须要有合适的理由。哦,对了,如果大云寺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收取报酬,但是最好不要拒绝。” 余墨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觉得这个聚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后果最严重是开除呗,三次不到开除就开除,自己也并不是很想和圣光教打交道。 看看那个真伽,余墨就知道圣光系里不正常的人挺多。 沉迷于宗教的虔诚信徒是很容易钻牛角尖的。 他考虑了一下,问道:“如果被开除了会怎么样?” 顾凌云一摊手,笑着说:“那就不再是大云寺的善众,也不能再进入大云寺了呗,还能怎么样?我们又不是什么强盗非法组织,退出了就要干掉你。明王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要慈悲为怀,引人为善,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霸凌者。” 他笑的很开朗,但是余墨总觉得这句话里隐藏了一些很关键的东西。 “好了,就这样吧,其实挺简单的,你就当是一次朋友聚会,这里的善众们都是很好说话的人。”顾凌云站起来说,“走,我带你去照心殿,时间差不多了。你第一次来不认识路,我带你去。哦,对了,你在这里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我就是干这个的。” “谢谢。”余墨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站起来道了谢。顾凌云像是没有看见他一口未动的茶杯,伸手虚引了一下,自己在前面带路。 余墨跟在顾凌云的身后小院外走。 顾凌云的说法风格倒并不像是教徒,反而像是习惯了接待的社会工作人员。这大概也是他经常和非圣光教教徒打交道的原因。 余墨看不出来顾凌云的层次,但是想来肯定不会比自己还低。自己是艺术的侍者,这已经是能力者的最底层了。 出了小院,转了一个弯,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由无数高大的木头柱子撑起来的大殿。这个大殿没有墙壁,只有高高的尖顶,以及黑黄色为主的瓦片,里面的情景一眼就能看穿。 大殿的周围都是很薄的雾霭,让整个大殿像是飘浮在天空中一样。屋檐下有一个牌子,上面用弯弯曲曲的字体写了几个字。 这几个字余墨并不认识,但是他在看见的那一个瞬间立刻明白了这几个字的意思。 “照心殿。” 大殿很宽广,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余墨扫视了一眼,发现这些人里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有。很奇怪的是,虽然大家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遮拦,自己的目光也能投射到对方的身上和脸上,但是无论如何余墨都看不见对方的样子。 这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也是一件很难用语言表达的事,就好像自己眼睛看见信息无法被大脑接受一样。余墨甚至能看清楚对方的五官和表情,但是完全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这种视觉和心理的矛盾让他有一种恶心想吐的眩晕感。 “除非是具有特殊能力的超级能力者才能看透这里由明王亲自布置的佛光。你放心,只要走出大殿,没有人知道你长什么样。”顾凌云很明白余墨是怎么回事,马上给他解释了一下。“这一层佛光对于你的意识没有害,只是干扰了五感而已。刚开始可能有点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非常神奇。”余墨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我先走了,有事你叫我,我就在刚才那里。”顾凌云伸出手和余墨握了一下,转身告辞离去。刚走了两步,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掉头走了回来。 “待会儿交易的时候,我们使用的货币叫法钱。你是新善众没有法钱,但是如果你提出了独家信息,主持会奖励你一些。你也可以拿出一些物品来换取法钱,通常来说都是善众们互相交换,我们大云寺在这个过程中不收取费用。但是如果你的东西卖不出去,也可以抵押在我们这里,我们可以预支你一些法钱,当然这个时候就要收取一点手续费了。” 还是低息贷款那一套啊。 余墨有点明白了。 顾凌云又掏出一个号牌来让余墨别在胸前,说:“这是你在这里的身份标志,你也可以给自己起一个名字,互相好称呼。” 余墨接过号牌来看了一下,上面写了一个号码,2026。 他估计这个号牌是按加入大云寺的顺序来计数的,那么大云寺的会员有两千多人?但是一眼看过去,也就几十个呀。 顾凌云摆了摆手,说:“我先走了,有事找我。” “好的。谢谢您。” 两人友好告别,余墨把号牌戴在胸前,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站着,等待交流的开始。 这里差不多有五六十个人,有的在三五成群的聊天,有的和余墨一样站在一边发呆。余墨发现很少有人去一直注视着其他人,于是他也学着低下头,尽量不去左右打量。自己新来的,还是要低调一些比较好。而且说实话,余墨知道以自己的实力也高调不起来。 “当”的一声,不知道是从哪里传过来一个钟声。声音并不大,但是悠悠的传遍了整个大殿。于是所有的善众都停止了交谈,齐刷刷的目视着前方。 一个轮椅从前方的雾霭里慢慢的被推了出来。 轮椅上面坐着一位光头老者,穿着很宽大的佛衣,头偏向一方,皮肤干枯,眼睛凸出,就好像骷髅一样。 他的头偏向一方,瘫在自己的肩膀上。整个人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就好像一具死去了很久的干尸。 推轮椅的是一个异常丰满的矮胖女子,走动的时候脸颊上的肥肉一直在不停的颤抖。她有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皮肤白皙,蒜头鼻,厚嘴唇,给人一种欲望极其强烈的感觉。 余墨把他们看的很清楚,但是就算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也不知道这一男一女一老一少到底长什么样子,更不要说在脑海里勾勒出具体形象了。 明王布置的佛光,真的很奇妙。 轮椅被推到大殿前的台子上,老者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触碰到了轮椅上的一个按钮。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诸位善众,大家好,欢迎参加这一次聚会。” 这个声音干枯,机械,没有声调起伏,每个字的长短间隔都一样,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倒像是某种机械合成出来的。 “主持好。”诸位善众一起点头弯腰,鞠躬行礼。 站在轮椅后面的矮胖女子对着大家鞠了一躬,应该是代表轮椅上全身瘫痪的老者回礼。这位老者应该就是构筑了这个奇妙空间的超级能力者,大云寺的主持。 “明王他老人家说过。”机械合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单独个体的命运总是会和世界的潮流融合起来的。所以我们作为能力者,必须要及时且准确的了解到世界各地的局势。下面,由秀芬女士来播报本次聚会的新闻。” 矮胖的女子笑了笑,从轮椅后走了出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清了清嗓子,说道:“下面是本次的几个新闻。” “第一个新闻:据可靠消息,女皇已经二十一天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了。联盟高级官员对此闭口不谈,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外面有传言说女皇已经病重,不久于人世;也有传言她正在谋求神座,以延长自己的寿命。希望诸位善众在交流中能够提供关于这位的准确消息,主持会有重赏。” ...... 这个叫秀芬的矮胖女子有着清亮而干净的嗓音,和她的外表并不相符。但是余墨来不及关心这一点,他整个人从听见第一句话起就一直处于震惊中。 他根本没有想到,第一次聚会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关于苏叶的。 他低头算了一下,从苏叶离开他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如果她二十一天都没有露面,那么就是说她回去之后只过了几天就消失了? 她难道已经...... 不会,余墨马上否定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刚才的新闻里秀芬只说了两种可能性,一种是病重,一种是想办法坐上椅子去延续生命。如同苏叶那种层次,一旦陨落必将有无法掩饰的异象出现,作为超级能力者的主持一定能感受到,这是无可质疑的。 所以说苏叶一定还活着,但是因为某种原因藏了起来。 按照余墨的了解,苏叶是绝不可能去坐上那把椅子的,她要想坐早就坐了。所以她很可能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又怕露面影响大局,这才隐居了起来。 刚想到这里,余墨忽然想起苏叶说过的某句话,一个很匪夷所思的念头浮上了他的脑海。 苏叶曾经说要给我生个女儿,难道她有了?这是养胎去了? 我就这么厉害,十一秒就让女皇怀孕了? 天..... 第70章 新闻播报 由于过分震惊,余墨恍惚了那么几秒,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听清楚秀芬接下来讲的是什么。 但是他马上醒悟了过来,知道现在这个机会难得,不能错过。他一直住在时光城,对于外界的消息相对闭塞。很难及时了解到世界的格局和发展。而如果有一天自己要走出时光城,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必须要知道的。 他暂时把苏叶的事放在了脑后,开始认真的倾听秀芬的新闻播报。 秀芬说完苏叶的新闻,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人就这个事情发表意见,提供消息。 但是场中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秀芬等了差不多一分钟,这才继续开始播报下一条新闻:“......沙漠联合王朝卫队在本月初向布雷斯塔搏击旅行团驻地发动了数次攻击,战斗中使用了包括榴弹,火箭筒在内的大威力武器,甚至还短暂的动用了武装直升机。据可靠消息,布雷斯塔搏击旅行团内至少有三名队长在这次攻击中丢失了性命,其中包括第一中队队长沙狐。” 秀芬播报完这条新闻,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次有个女子在场内举起了手,示意有话要讲。 秀芬朝她点了点头,说:“这位善众,请发表你的意见。” 这个女子看上去很弱小,但是声音很洪亮。她站起来说道:“沙狐的称号在去年从战争的研究员变成了战争的博学者。” “这个不是秘密。”人群中有人叫了一声。 那个女子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瞟了一眼,冷冷的说:“布雷斯塔本人其实一直都是隐秘的博学者,层次并没有达到他所宣扬的隐秘的支配者。” 场内安静了一下,马上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议论声。有人立即问道:“你的意思是布雷斯塔把沙狐卖了?他们可是一起创建旅行团的同伴。” 秀芬马上伸手阻止了那个人疑问,很严肃的摇了摇头,说:“只聆听,不评判。” 她转过头看向轮椅上的主持,主持手指按动,轮椅发出了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消息属实,奖励100法钱。” 秀芬转过头朝那名字女子微笑了一下,说:“很好,善众布林布林,谢谢你提供的消息。” 布林布林微微鞠躬,以示感谢,这才坐了下来。 一转眼,余墨就忘记了布林布林是什么样子,只记得她是个女的。当然,这也不一定..... 这个消息距离余墨相当遥远,他对里面的名词非常陌生。 博学者,支配者,应该是对应层次的称号,这大概率应该是高级能力者的层次,甚至支配者可能已经到达了超级能力者的层次也未可知。 至于沙漠联合王朝,余墨在游侠大陆公会的论坛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公会在世界上八个城市设定了货币兑换点以及送货点,沙漠联合王朝的阿法迪市名列其中。 也不知道沙漠联合王朝是不是属于苏叶的人类联盟。 还有,从刚才的过程中可以看到,轮椅上的主持具有辨别消息真伪的能力。这个能力并不罕见,但是考虑到在场的善众大部分都是中高级能力者,那么主持的层次就相当高了。 有相当大的可能,主持本人就是超级能力者,甚至有可能是圣光之神的神使。 可是在这个只有意识存在的世界里,他为什么只能坐轮椅呢?难道他的意识也被某种东西困住了? 这个问题余墨无法想象,只能作罢。 关于布雷斯塔搏击旅行团的新闻到此为止,秀芬继续开始播报:“今天的最后一条新闻,历史旅行团的吉祥物天使羊脂创建了一个叫做暴雪羊的游戏公司,并且于近日开始了一款叫做《魔兽世界》的游戏的公测。这款游戏非常神奇,利用羊家的卫星网络可以实现世界各地的所有玩家随时聚集在一起。请各位注意,这里面并没有神之能力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战前世界网络技术的复制。” 嗯?! 余墨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场合居然能听到和自己有关的新闻。前两条新闻都是苏叶,沙漠联合王朝,博学者,支配者这种层次的消息,想不到自己居然有幸和他们并列。 一个游戏而已,值得这么严肃吗? 秀芬讲完以后,一个男子举手发言:“很荣幸我是其中的一个玩家,经朋友介绍加入了内测。从战前世界的某些遗留信息可以得知,在那时的完美网络里大量存在着这种游戏,人们称之为网游。一个网游会经历压力测试,封测,公测,内测,正式收费运营等几个步骤,从目前的反馈来看,天使羊脂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马上就有人举手提问:“这意味着历史旅行团正在修复,或者说重建这种与能力无关,纯粹由知识和技术搭建而成的战前世界完美网络?” 发言的男子点了点头:“羊家一直在走这条路,这个游戏的发布应该是羊家对于世界的一个技术展示。我还注意到一点,虽然我们玩家的语言文字系统都不一样,但是在游戏里可以直接互相交流。我个人猜想这应该是羊家做的某种技术革新,在沟通交流方面的革新。” “对,很完美的翻译技术。”马上有人接口道:“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据游戏公告说公测时会开通语音交流,我很期待。” “那就不用打电话了?羊家卫星电话的收费可真的很黑啊。” “不清楚,也许游戏收费更高呢?” “你也在玩?部落还是联盟。” “我没玩,不过听上去很神奇,有机会去试试。” ...... 场内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谈论声,余墨也有点吃惊,没想到这些人看这件事的角度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自己想的只是怎么去赚钱,而这些人却开始考虑战前世界的知识,网络技术以及神之能力之间的共存关系了。 当话题开始向羊易之先生是否想用知识和技术重塑世界的方向转变时,秀芬很严肃的把手往下面压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 “作为能力者,我们要对尊敬的羊易之羊先生保持不变的尊重,请不要擅自讨论与他相关的事情。让我们把话题重新拉回到这款游戏上来,大家还有没有相关的信息?”她转头对刚才发言的男人说:“对不起,这位善众,您所提供的信息不足以得到法钱的奖励,但是我们仍然感谢您的发言。” 那位男子听了这句话,也没有什么沮丧的表情,微微抚胸还礼,又坐了下去。 忽然之间,余墨有了一种冲动,他猛地举起了手。 秀芬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发言。 余墨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道:“据我所知,暴雪羊游戏公司的组成由三个人构成,其中天使羊脂先生占了六成,而另外两位股东只能分红,没有干涉公司运营的权力。”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一下,就听见旁边发出了一阵感叹声:“果然不愧是天使羊脂,这么大一笔财富居然留了四成给别人。” “或许这两位股东本身就有足够的实力呢?” “和羊家谈实力,哈哈,这个笑话能让我快乐一整天。” “万一这两位是超级能力者呢?” “就算是......你懂我的意思,羊易之先生也没有必要,或者说不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 ...... 余墨听见身边的感叹声越来越大,也不由自主的闭了嘴。等秀芬示意大家安静之后,他又补充了下一句:“其中一位股东来自时光城。” 还有一位也是,余墨在心里默默的补充完了下一句。总警监对不起,我把你卖了换法钱。 余墨之所以把这个消息说出来,是因为他知道迟早都会被其他人知道的,羊脂也从来没有隐瞒的意思。从另一个方面说,就算有人知道了自己是游戏公司的股东,那肯定会看在羊家的面子上不会对自己乱来,这也是提前把自己和羊家绑在一起寻求安全的一种方式。 果然这个消息一说出来,下面立即又响起了议论声:“时光城,是冰狮子那个时光城吗?” “冰狮子成为时光的支配者没有?” “据我所知,至今仍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到达了时光的博学者层次,更不要说支配者了。” “这么弱的神使吗?” “为什么羊脂会去那里找合作者?难道是时光的能力者从时间里挖掘出了这个游戏?” “挖掘历史的最强者永远是羊易之先生。就算是时光城的那一位也不见得会比他强多少。” “有道理。” 时光城的那一位,应该不是指莱恩先生,而是指真正的那一位...... 余墨对于这帮善众发言的大胆和肆意非常惊讶,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发言结束了。轮椅上的主持发出了机械的声音:“信息属实,奖励20法钱。” 秀芬朝余墨点了点头,眼光在他胸前的号牌上闪过,说道:“哦,这是一位新来的善众,你可以给自己起一个名字,方便大家称呼你。” “狂暴公主。”余墨随口把基德金和美亚的游戏名字组合了一下。 “好的,善众狂暴公主,您将得到20法钱的奖励,谢谢您提供的信息。” “本周新闻播报完毕。”秀芬很有礼貌的环顾一周,问道:“诸位善众有没有什么信息可以提供的?” 这个时候,有几个人举起了手,秀芬一一点名,让他们起来讲述。 这些人讲的大多是发生在世界各地的事,里面的地名和人名绝大多数都是余墨未曾听过的,事情事件的内容也似懂非懂。他就权当听故事,都记在了心里。 其中有两条信息格外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中一条是:“蓝鲸碧落出现在了冰风谷,并且开始驱赶附近的能力者,这应该和前段时间这里出现的异象有关。目前黑鸟图书馆已经通知所有成员暂离海岸,避免和这位强大的生物发生冲突。 这个消息余墨曾经在游侠公会的论坛上看到过,蓝鲸碧落的名字他也曾听说过。这个生物被誉为大洋之王,世界上最强大的荒兽之一,比超级能力者毫不逊色,在某些方面可能还更胜一筹。 这条消息经证实后得到了150法钱的奖励,是今天奖励最高的一条。 余墨决定回去查一下论坛上的资料,看能不能推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条消息是一个叫做德智体美劳的善众提出来的,他一开口余墨立即听出了他是谁。 德智体美劳单掌合十,说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四方求取明王真经。取经途中在时光城外发现了疑似某位堕落邪神的残缺意识,却又迅速被时光淹没,不见踪影。” 不知道为什么,这条消息只得到了20法钱的奖励,和余墨说的暴雪羊游戏公司股份架构一样。 接着,德智体美劳马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贫僧诚心寻求胎藏界图及明王真经下落,有意者面谈。诸位善众也可拨打电话,贫僧电话是......” 他就这么把自己的身份和电话说了出来,秀芬没有一点表示,周围的善众也都一脸平静,没有人接话。 看样子都知道这位人妖,呸,德智体美劳大师的真实身份。 果然,疯子就是疯子。 信息交流完毕,秀芬推着主持消失在了大殿里,接下来就是交易环节。余墨走出了大殿,就有人来带着他们前往佛礼堂。 佛礼堂也是一个很大的建筑物,里面有一个个如同小隔间一样的格子。有的善众走进去布置了一下之后,周围就出现了一团团小小的乳白色光焰,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物品。 仔细看这些物品都是一个虚影,但是又透出了明显的灵性气息。余墨猜测这应该是现实中某件灵性物品的投影,在这里做展示用的,用以双方交易。 但是交易成功之后怎么交货,他还没有想明白,大概是利用圣光系构建空间通道的能力把。 余墨很少看见真正意义上的灵性物品,现在就很有兴趣的一个个观看。这些光焰里的投影非常的逼真,下面还有一些简单的说明。 “庇佑项链。 使用要求,中级能力者。 效果:对威慑,恐吓,幻视等能力有一定抵抗效果。 价格:300法钱。” 这个一般吧。 ...... “暗言术卷轴。 使用要求:能力者。 效果:对中级能力者有几率一击必杀,对高级能力者有几率造成重伤或者瘫痪,几率取决于对方的状态及自身灵性强度。 副作用:耗尽全部灵性。 价格:1000法钱。” 卧槽,这个强,但是好贵。 ...... “未知的图画。 使用要求:无。 效果:观摩时能看见一个女子雕像,能稍微加快低级能力者灵性回复速度,中级以上能力无效。 副作用:这个女子会时常进入你的春梦,暂时没有办法抵御,就算使用者是高级能力者也一样,但是不会附加任何负面状态。 价格:50法钱。 备注:这个春梦非常绮丽,值得回味。” 这个没啥用,还卖这么贵,鬼才去买,买回来做春梦吗? ...... 余墨一边走一边看,忽然一个激灵。 咦?不对。 他马上掉头走回到那个“未知的图画”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张画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因为陈旧稍微有些发黄,上面画了一个无臂女子雕像。 线条虽然简单,却极其的传神! 余墨越看越吃惊,这不是梵高大人的手笔吗?在文宇的梦境里的时候,梵高大人曾经在五月花笔记本上给自己画过这个无臂女子的图像,还让自己吃了下去。 而且这张纸,不就是五月花笔记本上的纸页吗? 第71章 工作室的第一笔生意 卖东西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有着一双让人印象深刻的小眼睛。尽管两人近在咫尺,余墨能够把对方的五官看的清清楚楚,却始终无法在脑海里勾勒出对方的相貌来。 余墨看了看对方的号牌,上面写着号码:1087。 1087号善众用一副我懂你的眼神笑眯眯的看着去而往返的余墨,把头凑过来低声说道:“这可是好东西,包你满意。” 余墨用同样低的声音问道:“效果好不好?” “非常好,绝对有效。”他顿了一下,用强调的口气补充道:“比真实的体验舒爽无数倍。” 嗯,这很像是梵高大人能干出来的事。 余墨赶紧纠正道:“我的意思是指灵性恢复的速度。” 1087号会员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困惑:“这幅画灵性回复只对低级能力者有效,至于效果嘛......好吧,说实话我也没有体验过,只能说聊胜于无,毕竟我们离低级能力者的时代已经太久了。你总不会是低级能力者吧?” 余墨很无辜的看着他。 1087赶紧住了嘴。他好心的说:“如果是给你的低级能力者朋友或者后辈用呢,我推荐使用营养剂,那玩意便宜量大管饱。这张画可不该这么用,讲真,那个梦真的非常非常爽。而且你知道,每次梦的内容都不一样,有些知识是你绝对意想不到的。” “好吧。”余墨点了点头,问道:“能看看实物吗?” 1087的眼神凝滞了一个刹那。他瞟了一眼余墨胸前的号牌,这才恍然大悟:“哦,新来的善众吧。我想起来了,你叫狂暴公主,刚才是不是发过言,讲了一下羊脂的公司?对了,你可以叫我老罗。” 余墨笑了笑,解释说:“我今天刚来,新人什么都不懂,麻烦您指点一下。” “这些东西肯定带不上来。”老罗给余墨解释说:“但是都找主持验证过了,不会有假货。咦,门口那小子没告诉你怎么交易?” “顾凌云?!”余墨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小子这里有点问题。”老罗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成天丢三落四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叫他来做知客僧。我给你说,下次你有东西想卖的时候,聚会之前提前半天和大云寺打个招呼,他们会来给你鉴定,然后收一成鉴定费。” “哦哦。”余墨似懂非懂,很有礼貌的问到:“罗先生。” “别叫先生,我们粗人听不习惯。” “罗老哥。”余墨换了个称呼,“能问问您,这东西哪里来的吗?” “一百法钱。”老罗把巴掌伸出来比了一下,又翻过来比了一下,“讲故事一百法钱,货物五十法钱,一共一百五。” 余墨立刻知道自己说话太急了,一下被老罗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这是把竹杠递上去给别人敲啊。 他苦笑着说:“罗老哥,我还真不是和你讲价。我第一次来,就刚才发言挣了20法钱,实在是身上钱不够。您看能不能便宜点,我想想办法。” “新来的善众可以和知客僧借贷100法钱。这样,也别说我前辈不照顾后辈,一共120,这个价可真不能再低了。” 余墨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和大云寺拉上因果的事,他才不去干呢。老罗看他的态度很坚决,眼睛眨了几下,又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咱俩换也行。” 我有什么? 我有个笔记本,里面住了两个积年老鬼,你要不要? 余墨苦笑着继续摇了摇头。 老罗两手一摊,说:“狂暴兄弟,那我就没办法了。20个法钱我是真没法卖给你。咱们聚在这里也是有缘,按理说我也该给你便宜点。但是吧,20这个价格确实过分了点,兄弟你说是不?要不你再添点,随便添点。” 余墨也很无奈,商量着说:“要不您给我说说怎么找到的?这20法钱就当我交了老哥这个朋友。” 老罗一直摇头,就是不干。 余墨讲了半天,老罗把价格降到100,就怎么也不愿意再降了。 他给余墨说:“就这个价格,我把怎么得到这幅画的前前后后都讲给你听,你知道有时候这些信息其实比物品本身更有价值。我不知道你和它有什么关系,我也不问,反正有主持作证你也不怕我瞎说对不对?” 余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讪讪的说道:“那罗老哥,我先去凑凑钱,下次有机会再来找你。”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老罗搓了搓手,“下次我不一定来,来了也不一定再卖这幅画。而且有人要我也不可能为了100法钱就给你留着,兄弟你说是吧?” 余墨只能告辞离去,心想回去问问梵高大人到底记不记得这幅画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价值。如果拿回去有点作用,那就想办法去挣点法钱。 自己有没有什么消息或者东西能换法钱的呢? 余墨成为能力者的时间太短,对于灵性物品的接触和积累太少,身上更是一件都没有。不光是灵性物品,钱他也很缺啊,现在还要在短短十来天内凑五万打给羊脂,不然也不会去搞一个什么魔兽世界工作室了..... 余墨一拍脑袋,又转头走了回去。老罗看着再次返回来的余墨,脸上露出了一丝早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微笑。 余墨也懒得和他计较,凑近了他低声说道:“老哥,玩魔兽世界吗?” 老罗愣了一下,反问到:“啥意思?” “金币要不要?”余墨,“我那还有两把蓝色武器。” “我倒是玩.....”老罗的表情很怪异,“不过你想用游戏里的东西来换我的东西和信息?这个,兄弟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是,老哥你想,你现在多少级?” “部落,19级。” 菜鸟,我都快三十了。 余墨脸色不变,给他分析道:“19级,我猜老哥你连技能都没钱学吧?肯定一身绿白装备。你看,40级就可以买坐骑了,到时候要80个金币,老哥你肯定不够。我们说实话,这游戏做的是真好,钱也是真难挣,我就不信有人40级能拿出80个金币来。如果我给你点金币,到了40级你铁定是游戏里第一批骑上坐骑的人,你就说拉风不拉风吧。” 老罗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很迟疑的看着余墨说:“就算再拉风,那也只是个游戏啊,有啥用?” “可是这幅画你也没啥用啊,对吧?”余墨一摊手,“至少我们换了之后,你不但可以在游戏里玩个痛快,还可以交我这么个朋友。” 老罗使劲的摇头:“那可不行,游戏是游戏,拿游戏里的装备换现实的东西,哪有这种事?” 余墨只能耸耸肩,转头离去。没走几步路,就听见老罗在后面招呼他:“狂暴兄弟,回来回来,咱们再商量一下。” ...... 老罗是猎人,匕首拿着没啥用。正好余墨记得昨天基德金打了一把蓝色的弓,属性很不错,加不少敏捷。于是两人说了半天,余墨答应把弓给他,再给他做一个加射速的弓箭袋,另外加40个金币。 本来老罗还要100个金币的,结果余墨三个号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这还是他们苦战了好几天的结果。所以余墨只能给他40枚,答应再给他找几件猎人用的装备,顺便做四个丝绸包,回去马上邮寄给他。 老罗很干脆的收了摊,带着余墨去大云寺的人那里领了一张白纸,把交易内容写在了上面,然后在佛礼堂的烛火前烧了。 合同正式签订成功。 ...... 余墨猛然一下惊醒,发现自己还坐在旅馆房间里的桌子前,面前仍然摆着五月花笔记本。 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是梦境。梦境里遇见了很多人,听到了很多信息,发生了一些很难理解的事情。 但是余墨想不起这个过程中任何一个人的相貌来。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却依然只记得一部陈旧的轮椅,一个干枯瘦小的老年僧人和如同飘浮在云端之上的庞大庙宇。 对了,自己还听到了一些近期的新闻,并且就暴雪羊公司的股份架构做了报告,顺便在参观过程中完成了自己工作室的第一步交易。 余墨拿起大云寺的徽章,输入了灵性进去,并且在嘴里低声吟诵出了合同的内容:“尊敬的大云寺主持,2026号善众狂暴公主在此履行合同,接收由1087号善众会员老罗交易的物品。物品编号为......” 合同内容念完之后,很快的就在余墨的面前出现了一团黑暗,就好像凭空出现了一个通道的出口。这条通道由世界上最深邃的黑暗构成,在它的另一头是一团弥漫的看不清楚形状的雾霭。 一页发黄的纸张从通道里缓缓飘落出来,落在了余墨的掌心。 黑暗慢慢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余墨拿着这幅画仔细的端详了一番。 以他的灵感,感觉不到这张纸上有任何灵性的存在,不管是视觉还是触感都发现它和一张普通的纸没有区别。 纸上画了一个无臂女子的半身像。这个女子梳着短发,容貌端庄秀丽,肌肤丰腴,面容平静且安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整幅画里却透着一股用语言无法描述的淡淡忧伤。 整幅画像只用了寥寥几根线条就勾勒出了一个极有神韵的画面出来。以余墨艺术侍者的鉴定水平,几乎可以肯定这幅画出自于梵高大人之手。 他翻开笔记本,把这张纸放在了上面。这一次他一个字也没有写,也没有说话。 笔记本上梵高大人的字迹慢慢的浮现,字里行间中充满了疑惑,这种情绪与平时他那种骄傲而刻薄的口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什么?很熟悉,很熟悉......”笔迹渐渐淡化,逐渐消失。 “您知道的,我去参加了一个聚会。”余墨开始在笔记本上给梵高大人描述今天的情况。但是他刚写了一个开头,梵高大人立刻阻止了他:“你去的地方有强烈的圣光气息,不用和我描述聚会的场景,否则会有未知的因果缠上你。” 于是余墨用最简单的方式说道:“我在聚会里买了这个,我觉得应该是您的杰作。” 梵高大人再次沉默,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写道:“这是美神维纳斯。她诞生于无垠碧海的雪白泡沫之中,象征着世界上最美好,最热烈的感情,以及艺术。对,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知道她的样子,这的确是我当年的手笔,可是.....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要杀了你。你毁了我,不对不对,毁灭不是完美的艺术,不......” 梵高大人的字迹逐渐变得潦草起来,到了后来已经难以辨认。他的语句开始变得毫无逻辑,上一个字和下一个字完全联系不起来,就仿佛是一个精神病人疯狂的呓语。 他的书写越来越快,笔记本上飞快的出现了梵高大人一行行的笔迹,一眨眼间就写满了一页。然后笔记本自动翻到下一页,上面继续出现着梵高大人潦草的笔迹。 笔记本一页一页的翻动,到了后来越来越快,就好像是有个无形的大手在拼命的翻动一样。但是不管笔记本怎么向后翻,却永远翻不到最后一页。 笔记本上的字已经不能叫做字,而好像是某种带着不明意义的神奇图案。它们或大或小,或支离破碎,或蜿蜒如蛇,一个个都带着无法掩饰的庞大气息。 余墨的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黄豆般大小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然后滴落在桌子上。他体内的灵性开始发出急促的哀鸣,一个庞大的阴影开始笼罩了他的心灵。 这种感觉就好像余墨当初在基地里看见了莱恩先生那一双冷酷的眼睛,却又比那种威慑感强大了无数倍。 恍恍惚惚的,余墨看见面前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是一片无边无垠的星空。在星空之间有一个白衣的神灵披头散发,跳着疯狂的舞蹈,举手抬足之间都带着无穷无尽的灵性风暴。 只要被这片风暴擦到一点点边,余墨马上就会变成一片无意识的粉尘。 余墨立刻就明白了,这才是艺术系的力量源泉纳西瑟斯之镜的真实形象。在镜子里那片象征着完美艺术的星空里,困着的是梵高大人已经失去理智的意识。 在巨大的层次差距下,直视堕落神灵的疯狂意识,唯一的后果就是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余墨在基地能够直视文宇的残存意识,是因为那时的文宇还有理智,把自己的意识收敛了起来。而这个时候梵高大人已经完全疯狂,除了毁灭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余墨想伸出手去关上五月花笔记本,却怎么也做不到这个动作。他已经无法自由的做出任何有效的动作,只能痴痴的看着曾经的神灵在星空中舞蹈,无法自拔。 第72章 邪门的艺术 就在余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笔记本翻动的速度忽然停顿了一下,就好像翻动它的那双无形的手被什么东西摁住了一样。 梵高大人的书写渐渐的停止了下来,余墨的状态也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余墨才小心翼翼的提起笔,在笔记本上面写道:“梵高大人,您没事吧?” 梵高大人的口气也正常了一些:“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不会死吧。” 余墨体会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在笔记本上写道:“我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可惜了。”梵高大人很惋惜,“我还以为我能够换一个仆人,你实在是太蠢了。” 余墨微微翘起嘴角,笑了起来。 梵高大人从极度疯狂到现在恢复平静,绝对不会像现在他的口气这么轻松。有时候人在无意识中透露出的信息和情绪是最真实的,不管什么原因,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余墨知道自己在梵高大人心里不会只是一个仆人。 “我曾经丢失了很多东西,包括能力,情绪,意识,记忆。”梵高大人的笔迹在笔记本上慢慢浮现,字体有些潦草,速度时快时慢,经常写着写着就停了下来,就好像是在思考一样。 恍惚间,余墨仿佛看见身边坐了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用一只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用一支旧钢笔在笔记本上随意的写着自己的回忆片段。 “当你坐上那把椅子上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自己会逐渐和它融合在一起。这个过程不可阻挡,不可逆转,不可停止,不可察觉。直到某一天,你会忽然发现你和椅子已经合二为一,融合成为了同一个东西,再也不能自行分开。” “我不知道这个融合是好是坏,也不清楚最后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但是这个过程会给我带来极大的愉悦满足,不管是感官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愿望一个个的被实现,我的层次已经到了巅峰,我认为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出现能够难倒我的事情了,直到那个女人出现。” “你知道她是谁。” “这个可怕的,鲁莽的,暴力的,毫无艺术气质的女人居然就这么把我从椅子上拉了下来,活生生的把我和椅子分开了。在分开的那一个瞬间,我被分裂成无数碎片和灵性粉尘,洒落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一幅画,就是我曾经拥有又遗落在世界某个地方的一种艺术,它叫做繁殖的艺术。” “这一项艺术起源于医生艾福卡宾,然后在敏感而纤细的佛洛依德手中发扬光大。佛洛依德先生重建了这一个艺术体系,并且详细的讲述了很多关于繁殖的机制,愉悦的起源,异常行为和能力障碍。” “这就是这幅画的来源,它是我从椅子上掉下来时遗落在世间的一个碎块。” “好了,关于这幅画的背景解释完毕,刚才的描述中附带的知识算是对于你帮我找回这张碎片的回礼。当然我觉得以你现在的智商和层次,这份礼物简直暴殄天物。” 无臂女子画像慢慢虚化,变作一缕光影投入了笔记本中,看上去就好像被笔记本吃了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个瞬间,余墨觉得笔记本发出了一声极其舒服的呻吟。 梵高大人的字迹再次出现:“好吧,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为我找寻到属于我的东西,我再格外给你一些奖励。老规矩,二选一,为这个笔记本增加两张空白页,或者学习这项非常有趣的艺术,你选哪一个?”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余墨看了看笔记本,上次文宇主动为他增添了两页之后现在还有十二张空白页。至于这个繁殖的艺术,听上去好像有点不靠谱,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但是有句话说的好,世上没有无用的能力,只有无用的人。 余墨考虑了很久,一直下不了决心。他犹豫了一会儿,提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话:“梵高大人,要不您看这样好不好?我只需要增加一张空白页,您再教我这项艺术。” 梵高大人不可思议的问到:“你是在和我讲价吗?” “聊聊嘛,对不对。”余墨微笑着写道:“您看,您是一位伟大,高尚,慷慨,乐于助人的艺术家,而我,您的仆人只是一个刚迈入能力者道路的可怜人。您总不会和我斤斤计较?” “少加点形容词,我怕这个笔记本不够你用。” “您看,就多加一页。而且您的艺术形式我觉得很适合我学习,您也不想自己艺术失传下去吧?” 梵高大人被这句话气笑了:“你适合学习我的艺术?你这是在逗我?” “能逗您开心也是本事对不对?对了,好像在电影里滑稽戏叫做无厘头,您看我和羊绵绵小姐一起拍一部无厘头电影让您开心怎么样?” “请您滚。” “别这样嘛。梵高大人.....” “你一个大男人恶心不恶心。” ...... 一个笔记本有三十二行,字写小一点,写的紧凑一点大约可以写七八十行字。余墨的心理目标是写十行字,最多二十句话,如果梵高大人还不答应就答应要两张空白页拉倒。 大概是看两人争的好玩,文宇也跑出来说了两句。 “这花花公子以前挺大方的,听说他给女朋友的生日礼物都是保时捷911Gt2rs。” 梵高大人很难得的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这不是懂车的女朋友不好找嘛。” “现在好的学生也不好找啊。”文宇补充了一句,功成身退,飘然远离、 “对哦,我快过生了。”余墨赶紧补上了一句。 雄鹰一样的男人梵高大人终于败下阵来,答应了余墨的要求。 给笔记本增加一张空白页,顺便再教授余墨关于繁殖的艺术。 这天晚上,余墨做了整整一夜的梦,梦里一直在和一个,两个,三个,或者无数个女性共同学习。 刚开始这些女性还酷似梵高大人口中的美神维纳斯,但是后来相貌慢慢模糊,又变成了其他的人。 这些人里有余墨认识的,也有余墨不认识的,她们用身体力行的方式教会了余墨很多知识,使用各种工具,采取各种措施,以及口述各种理论。 这个过程让余墨如同一直处于云端之上,刺激到了极致。梦境里他有些恍惚的看着和自己一起学习实践的同伴渐渐变成了同一张面孔,丹凤眼,大嘴巴,身材匀称,大长腿,对他微微的笑着,无比亲切。 苏叶? 余墨大喜,心想我今天一定要一雪十一秒的前耻。 他奋勇的扑上去,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五官变得俊美无比,下巴上长出了整整齐齐的小胡子。她,或者说他的上半身有着极其醒目的女性特征,腰间缠着布条,布条下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雄伟异常。 他对着余墨单掌合十,柔声道:“贫僧愿以身相许,陪同您共赴极乐......” 卧槽,人妖大师! 余墨顿时吓的出了一身冷汗,浑身一抖,立刻从梦里醒了过来。 他很狼狈的下床去换了一条干净的裤子,然后发现自己脑海里多了很多知识,都是和梦境里的内容有关。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黄眼镜喜欢玩那种游戏,为什么基德金时候喜欢放最狂暴的音乐,为什么有的人喜欢在外面而不是家里,还有的人喜欢很多人看。为什么有的人喜欢用绳子,有的喜欢让..... 所有的一切,都和他们的心理状态,情绪,处境有关,都是可以激发,解决,触动,改变的。 但是吧,我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我干嘛学这个偏门,甚至有点邪门的艺术? 余墨现在深深的后悔了,我学这个艺术干嘛?真要学去找罗兰不好吗,甚至基德金和美亚都是行家。 虽然说任何艺术都是有用的,但是这一门艺术是不是太邪门了一点?难道以后我去给罗兰当技术指导? 后悔也没用,自己选的知识,含着泪也要学会。 余墨知道梵高大人肯定会这么说,他肯定也很乐意看见余墨这副后悔不已的样子。 余墨打开笔记本,很匆忙的写下了“谢谢”两个字,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笔记本合了起来,绝不给梵高大人嘲讽自己的机会。 天差不多亮了,余墨洗漱了一下,去自己的工作室,他答应了今天要把东西给老罗。 上次和秦瘦子说过之后,工作室里的环境要好的多了,至少看不见满地的垃圾和烟头。秦瘦子趁着昨天服务器维护的时候去找了两个职业学院的学生来帮着玩,至于工资多少,余墨没问。 这两个学生看上去十五六岁,正坐在基德金和美亚后面津津有味的看着,并且不停的告诉基德金屏幕上写着什么。 余墨探过头去看了一下,基德金已经三十四级了,美亚三十二级。 “挺快啊你们,”余墨想起自己的小战士一天没玩了,才二十多级,就有点不好意思。他掏出两包好烟丢在桌子上,一边示意大家自己拿,一边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登上了战士号。 基德金看见他来了,神秘兮兮的对余墨说:“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余墨把脑袋凑了过去。 基德金打开游戏角色的包裹,用鼠标点了一下一把造型很漂亮的弓,上面浮现了一行紫色的字体:“飓风。” 余墨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卧槽,你打出紫色武器了?” “对,今天打石元素掉的。那怪比我高三级,可不好打,没想到掉了这么个好东西。”基德金洋洋得意,“我看他们都在聊天栏里发装备,什么绿色的也好意思发。我直接把这个发出去,那帮人都震住了。还有人问我多少钱,最高出到了50金。我说不卖,自己用。” “对,吊吊他们胃口再说。”余墨很同意他的策略。 “37级才能用,我还差三级,等级一到我就换上,到时候买上迅猛龙,带着史诗武器奥格瑞玛一溜达,我看谁不服。我和美亚的钱也快凑够了,到时候你再添点,买龙没问题......” 余墨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你想自己用?” “对啊,我可舍不得卖。” 余墨立刻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前天打出来那个蓝色的游侠之弓,你不会带上了吧?” 基德金一脸清澈:“我带上了,挺好用。” “我干不死你。”余墨狠狠的在他后脑勺抽了一巴掌,把他都打懵了。屋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美亚弱弱的想要解释,余墨一下就站了起来,叫道:“来来来,开个会。”他指着两个学生说:“你们先玩着,别乱说话,也别乱买东西。” 他把秦瘦子,基德金和美亚带到旁边的屋子里,狠狠地看着他们。三个人不知道他好好地为什么忽然这么生气,也不敢说话,就怯怯的看着他。 余墨用手指着他们说:“现在我们先搞清楚一件事,你们是来玩游戏的还是来挣钱的。要想玩游戏,大家是朋友,有多的电脑我让你们玩,也不会收你们钱。要挣钱就他妈老老实实的听我的,别给我瞎搞。” 他转头指着基德金说:“小鸡仔,你别一天到晚老给我想着什么威风不威风,装备好不好,我们现在就是要挣钱。你要觉得不爽,我和罗兰说一声你就回去,这几天工资我照样补给你。要想挣钱,就他妈一个铜币都不要乱花,一个装备也不用乱用。” 他又指着秦瘦子说:“我让你当经理,看着他们。可以卖好几个金币的装备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往身上戴?” 基德金一梗脖子:“不怪老秦,我自己装备的,他没看见。你说吧,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 余墨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他其实早就知道和朋友一起做事很容易出这种问题,但是一来临时找不到人,二来也确实想拉他们一把,没想到才几天就变成这样了。 基德金还想说话,美亚悄悄的拉了一下他。余墨看到了她这个动作,知道她是怕余墨生气了赶他们走,那他们可就没有游戏玩了。 这游戏余墨不带他们玩,他们就真的找不到地方玩,有钱也不行。为了游戏,挨几句骂就挨几句呗。 妈的,这两人都被这游戏搞上瘾了。 余墨冷冷的说:“小鸡仔,你也别和我嘴硬。我已经答应别人了,今天之内给他那把蓝色的弓和40个金币,对方的东西我已经收了,你说怎么办?” “啊?”基德金愣了一下,犹自嘴硬:“多少钱我补给你。” “这不是钱的事,东西我已经已经用了,合同也签了。你应该能知道现在和我们玩游戏,做交易的都是什么人,他们可不是旧城区的小混混,做不到是要出大事的。” “那怎么办?多出点金币赔他呗。” “你有多少钱?” 基德金梗着脖子:“大不了老子给你赔命。” 第73章 爆炸 余墨也不跟他争,指着基德金说:“我也不扣你钱,那没意思。从明天起你休息三天,这几天天电脑你碰也不准碰,你每天早上九点来,下午五点走,就呆在这里帮秦瘦子做事。其他时间你想干嘛就干嘛,我不管你。”他也不管基德金脸色有多难看,转头对秦瘦子说:“这几天你们四个玩,有什么事让小鸡仔跑腿。他要不听你的,你就给我打电话。” 基德金黑着脸站了起来,转身就想走。美亚在旁边拉住了他,拼命对他使眼色。余墨挥了挥手,说:“你们都出去,小鸡仔我和你聊两句。对了,秦瘦子你出去把几个号上面的钱和装备收拾一下,我有用。” 秦瘦子和美亚点头出去了,美亚走的时候拍了拍基德金的肩膀,示意他别急躁,有事慢慢说。 等他们都出去了,余墨才坐到基德金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小鸡仔,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你生气我不怪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发财了就摆架子?对,你想的没错,我就是摆架子给你看。” 基德金抬头盯了他一眼,余墨恶狠狠的盯了回去,说道:“老子为什么叫你们几个出来,就是当你们是兄弟。我找到路了,不想兄弟们还在旧城区那个烂泥坑里吃屎,就想办法大家一起走出去。旧城区有旧城区的习惯,外面有外面的规矩,你听我的,我不会害你。你要想回去天天看着美亚被别的男人压,老子不拦......” 话音未落,基德金红着眼睛就跳了起来,左右两拳砸在了余墨的脸上,再一脚踹在了他的胸窝上。 余墨动也没有动一下,只是等基德金打完了,才轻轻的拍了拍胸前的灰。 他把手掌摊开,上面飘浮起了一个七彩绚烂的梦境,就好像是一个肥皂泡一样。 “我是神之能力者了。”余墨对基德金说,“我现在和总警监,财政部长,首府区的大人物做几十万的生意。对了,我还经常和莱恩先生聊天,你知道是哪个莱恩先生。” “你了球不起。” “我没几个可以交心的朋友,就你和秦瘦子。”余墨很认真的说:“这句话我们两个私下里说,你比他更可以交心一点。” “你觉得我一个旧城区带舞女的小混混丢你人了?” “我他妈就是不想你一辈子在旧城区带舞女。”余墨声音一下就提高了,“你觉得那样过日子很好?一辈子没看过电影,没见过电脑,吃顿肉都要开心好几天,罗兰那个狗日的说句话你就像狗一样到处跑,你给我说你这样过得很开心?那你回去,你回去啊,老子不留你。” 两人对视了良久,基德金才偏过头,低声说道:“老子球都不会,没人教我认字,没人带我当能力者,我......” “大男人说那些装娘们扮可怜么?”余墨拍了拍基德金的肩膀,把嘴里的烟头丢地下摁灭了,说:“大家一起干,别人都能干出点名堂来,你我就不行?我总归不会不帮你。” 他把剩下的烟丢给基德金,让他自己想想。然后自己走出去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了自己创建的一个小号,把几个号身上的装备和金币都一起转了过来。 一共有五十多枚金币,加一些蓝绿装备。 余墨又用这个号找到了老罗的小猎人号,私聊他说:“来城里,交易。” “你谁?” “买你画的。” “哦哦。”名字叫做小萝卜白又白的牛头猎人屁颠屁颠的从外面跑过来,到了余墨小号的对面。 “有件事情先给你说一声抱歉。”余墨对老罗说:“我朋友不小心把那把蓝色的弓装备上了。” 小萝卜白又白有点不高兴了,说道:“那怎么办?咱们说好的。”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另外两件蓝色的装备,再给你50个金币做赔礼。” 小罗白又白拒绝的很干脆:“不要,我就要武器。” 余墨明白,这是讹上我了..... 两件蓝色装备加50个金币肯定市场价比一把蓝色的武器高多了,但是这个老滑头肯定是想敲诈点更好的。 两人的合同是在大云寺的注视下签订的,如果毁约又会被因果线缠上,那就麻烦死了。余墨很干脆的说道:“这样,我给你一个紫色的弓,是这里出的第一把,但是要37级才能用。” 他把刚打到的那把紫色弓数据发给了小萝卜白又白,老罗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你是狂爆鸭子?昨天游戏里都闹翻天了,就为了这把弓。” 余墨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说:“咱们做生意,肯定要讲究一个诚信。既然不能交货,那我就十倍赔偿,老哥满意就好。” “行,成交,你这个朋友我认了。” 两人谈好条件,余墨把答应对方的东西都给了他,看着小萝卜白又白兴高采烈的在聊天频道里发装备炫耀,一时也不知道惋惜还是开心。 他一抬头看见美亚正在旁边看着自己,脸色有些犹豫,又有些担心。见余墨看向他,美亚飞快的又把头扭转到另一边去。 余墨笑着对她说:“我和小鸡仔从小打到大,你放心,没事的。” 他去旁边屋里找到基德金,把笔记本电脑递给他。基德金不明白什么意思,很茫然的看着他。余墨很认真的说:“我事情多,没什么时间玩游戏,这里主要还是靠你们。这台电脑我随身带着不方便,你帮我保管。” 基德金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讪讪的。 “这种电脑整个时光城只有一台,所以千万别搞坏了。每天下午六点你就上我的号,把大家身上的装备和金币收一起。属性好的丢拍卖行,不好的......算了,你比我玩的多,你自己看着办。记着,我们的宗旨是挣钱,有了钱什么都有。” 基德金抬头:“你信我?” “你说个球。”余墨看了看外面,从兜里摸出一叠钱给他,低声说道:“待会儿你先去买个手机,出了什么问题马上给我电话。” “不用,我还有点钱。” “不是一码事。”余墨挥了挥手,把钱塞到基德金手里,说:“我先走了。既然刚才都宣布了,那你这几天就暂时别玩,以后有空帮我练一下我的战士号。” 基德金还想说什么,余墨已经掉转头走了。 基德金抱着这台电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什么味道。他还没想清楚怎么回事,一抬头,恰好看见余墨又走了回来。 “咋了,舍不得?”基德金很奇怪的问道。 “老子是那么小气的人。”余墨捶了他一拳,问道:“差点忘记个事,有个叫王向阳的小子你认识不?听说迷美亚的很。” “哈哈。”基德金听见这个名字,一下就笑了:“你说小眼镜嘛,怎么不知道。从他老妈那里偷了好几百花在美亚身上,前段时间还说要给美亚赎身,笑死我了。他妈我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还好他活在中城区,要在旧城区老子能让他把家产都卖光然后去罗兰手底下当鸭子。” “哦。”余墨想了一下,说:“以后别去搞他了,我和他老妈认识。” “卧槽,你喜欢那种女人?” 放屁,我是那种人吗?那是梵高大人的爱好。喜欢成熟的女人说明童年有阴影,或者遭遇过婚姻的不幸,缺少关怀,所以在交往的过程中想要弥补......尼玛,我脑子里装的啥。 余墨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拍了出去,正色道:“他老妈和时光教有点关系,惹出事了大家都麻烦。” “好,他只要不来缠美亚,我就不搞他,我等下出去和美亚说一声。” 余墨出去交代了几句,继续回上城区去练自己的五禽戏。 玩游戏实在是太花时间了,现在自己可没有太多的时间整天泡在里面。先练好五禽戏,进入到下一个阶段,然后这十来天还要想办法去搞五万来打给羊脂。对了,还要陪羊绵绵拍什么电影...... 余墨回去练了几个小时的五禽戏,感觉自己有一些新的领悟和进步,但是却始终打不出文宇教的那种气势来。他试探着问了一下梵高大人现在自己算不算学会了五禽戏,梵高大人很干脆的叫他滚。 余墨吃饭的时候想起又有几天没有联系谢莉莉了,就发了个消息去问她最近怎么样。 谢莉莉接到余墨的信息也很开心,在手机里抱怨说:“好闷啊,现在都不准出小区,外面越来越乱了。” “坚持一下,先提高一下自己。你家里人还好吧?” “还好,我怀疑整栋楼都是保护我们的人。” “肯定是,以后他们说不定会让你搬到军营去。” “你最近忙什么?” “哦,很多的事。对了,谢谢你给我发的魔兽世界资料......” 两人聊了一会儿,才结束了谈话。谢莉莉把手机放下,又到了阳台上看了一下。 宇宙蛀孔已经完全消失了,天空是灰沉沉的。从这里看下去,整个城里一片死气沉沉,只有穿着制服的军队和车辆在到处巡逻。 从各个角落里不断传来如同烟花爆竹一样的声音,谢莉莉怀疑是枪声,但是又不敢肯定,毕竟她很少接触到这种东西。 老爸叼着烟慢条斯理的走到她的身后,陪着她一起向外看。谢莉莉抽了抽鼻子,抱怨说:“老爸,你少抽点烟。” “现在还怕啥二手烟?”老爸虽然嘴硬,还是把烟头摁灭了。他看了看外面,叹了口气,说:“我听见有人说是那边开始了生化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唉,要打仗就打,要完蛋就完蛋,这样关在家里真能闷死人的。” “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谢莉莉好生劝道,“反正你们年纪也大了,就当在屋里休息呗,提前领养老金还不好?” “别劝我,我明白,有空去陪你妈聊聊天,她这段时间心情很不好。” “嗯。”谢莉莉很乖巧的点了点头。 “唉,我们活到这么大,死了就死了。你才刚满二十岁,985的文凭还没给老子拿出来呢。” “爸,你说啥呢,我生气了。” “这有啥好生气的,自己学会照顾自己,知道了没?瞧你一天到晚啥都不会,煮顿饭都煮不熟。” “那你们陪我呗。”谢莉莉指着前面三十多层的cbd大厦说道:“好久没有吃那里的牛肉汤了,什么时候....天,那是什么?.”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谢莉莉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 那幢大厦离谢莉莉的家里差不多有五六百米远,隔了两条街,算是这个区域的地标之一。它近几年才修成,外观看上去非常的大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幢大厦的顶部忽然发生了一次强烈的爆炸,一股黑烟腾空而起,气浪带着灰尘和建筑垃圾形成了一股巨大的上升气流,然后向四周急促的推了开来。 一个肉眼可见的蘑菇云缓缓形成。 看着气浪夹杂着灰尘如同海啸般的向自己扑了过来,老爸已经吓得呆住了。谢莉莉反应快点,一把就按着他趴在了地上。片刻之后,爆炸声才传到了两人的耳边,听上去就好像是夏夜黑夜响起了一连串的炸雷,轰隆隆的似乎永无止境。 整幢住宅楼像是遇到了强地震一样在疯狂的摇摆,所有的玻璃窗在气浪的冲击下纷纷碎裂,各种家具,杂物掉了一地。 等冲击波过去,谢莉莉听见老妈在屋里大叫,又看见老爸没有什么大碍,连忙跑回去看老妈怎么样了。 老妈这个时候正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吊灯掉了下来砸在她的身边,幸好没有砸到身上,但是也把她吓了个够呛。 谢莉莉连忙安慰了她半天,见她好了一点,这才走到阳台上向外面看去。现在高耸的大厦上半截已经全部不见了,只剩下下半截孤零零的矗立在原地,远远的看过去像是一个破败的烂水泥桩子。 “怎么回事?”老爸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灰,看着远处的大厦惊骇不已:“是导弹还是什么?那么大一幢楼怎么就炸没了?” “不知道,我问问。”谢莉莉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摸出电话给刘文稚打了过去。刘文稚说:“有一帮匪徒闯了进去引爆了大厦里的炸药,现在应急部队马上过去处理。你和家人就在屋里不要动。”她顿了一下,又小声的补充说:“对方有能力者。” “哦。”谢莉莉应了一声,回去给父母解释了一下,只是把能力者的事情隐瞒了。老爸犹豫的看了看她,想问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谢莉莉还从来没有见过能力者,就好奇的站在阳台上往下面看。只听见到处都是警报声,很多军车从四面八方向大厦开了过去,天空还有直升机的轰鸣声。 小区里有几部车也开了出去,看方向是直奔大厦。谢莉莉估计是因为事态紧急,临时从这里抽调一些人手过去处理。联想到刘文稚说那里出现了能力者,那么这一车过去的肯定就是相对应的能力者了。 也幸亏余墨,才让这边提前训练出了一批能力者,不然的话就很被动了。刘文稚这几天都在打听进入下一个层次的方法,看样子她已经过了第一个层次,准备向第二个层次冲刺了。 她真厉害,自己就差远了,还不知道怎么突破目前这个层次呢,领悟到的能力也不知道怎么用。 谢莉莉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到老妈在卧室里尖叫了一声。她头皮一麻,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顿时涌上心头。她也来不及多想,撒腿就朝卧室里跑去。 第74章 北山公园 一推开门,谢莉莉就看见老妈正坐在床头,神情带着几分惶恐。老爸站在她的身前,把她挡在后面,一脸凶狠的看着窗台边的不速之客。 他听见谢莉莉走过来的声音,连忙挥手说:“莉莉,你先出去。” 谢莉莉连忙安慰了一下老爸:“爸,你放松点,没事的。” 这个不速之客是一个中年人,个子差不多有一米八左右,表情很严肃。但是这种严肃并不是凶狠,只是长久的职业习惯养成的不苟言笑。 他背后就是卧室的窗户,从谢莉莉这个角度看过去外面的防盗栏铁杆已经被掰弯了好几根,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空隙。 这个中年人应该就是从这里钻进来的。 谢莉莉家是八楼,这个窗外面也没有什么可以攀爬的地方。谢莉莉再次抬头看了看这个中年人,灵性发出轻微的警报声,很显然他和自己是同类。 “莉莉,叫你出去,听见没有。”老爸的声音变得更严厉了。他又转身对那中年人说道:“这位兄弟,万事好商量,千万别冲动。你要什么?我家里还有点吃的喝的,衣服够不够穿?现在大家都难,我懂,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大哥大姐可能误会了。”中年人很有礼貌的说:“我不要什么吃的喝的,我来这里是有点事找莉莉帮忙的。” “找莉莉?”老爸的脸色变得有些疑惑,问道:“她一个学生,什么都不懂,兄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中年人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谢莉莉,自我介绍道:“我叫文宇。” 听到这个名字,谢莉莉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用尽量平稳的口气说:“我爸妈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和你无关。” “我知道,我知道。”文宇点了点头,“其实严格来说,你和这件事也没有关系,甚至说和你联系的那个人也没有错。要怪,只能怪命。”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不是一个喜欢迁怒别人的人,但是这件事涉及到了我的家人,我实在是没有退路了。对不起,我只能想到这个法子。” 谢莉莉愣了一下,马上反问道:“刚才的爆炸是你干的,就为了引开这里的人?” 文宇回答的很诚恳:“和我无关,不过我确实知道这件事,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巧就闯进来。你放心,大厦里面没有人。” “你现在想怎么样?” 文宇探头看了看窗外,说道:“跟我走一趟。” 谢莉莉回答的很干脆:“好,你别伤害我父母。” “莉莉!”老爸扭转头狠狠地叫了她一声,谢莉莉摆了摆手,说:“爸,你放心,没事的。回来我慢慢和你说。” “你不能去。” 文宇在旁边插了句嘴:“大哥你放心,我不会无缘无故的伤害人的。我儿子比莉莉小几岁,可以叫她姐姐。” 老妈怯生生的探出头来说道:“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我们不会报警的.....” “对不起,大姐,我也有儿子。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所以也希望您体谅一下我的心情。”文宇刚说完这句话,忽然就听到了敲门声。他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有人来了,我们必须要走了。” 他朝谢莉莉招了招手,老爸一步跨过去挡住了莉莉。文宇有些焦急,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类似于“嗡”的声音。 谢莉莉眼前的景色忽然恍惚了一下,然后就看见老爸老妈软软的瘫了下去。 “没事的,暂时昏迷,一会儿就好了。”文宇对谢莉莉说:“别逼我动手,我知道你也是能力者。我怕等一下误伤了你父母就不好了。” 谢莉莉看了看爸妈,发现他们的脸色如常,这才放心了一点。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敲门声忽然停止了下来,文宇脸色一变,立即抓住了谢莉莉的胳膊向窗户外冲了过去。 他的力量极大,谢莉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身不由己的被他带了出去。她在腾空而起的那个瞬间,看见一个背着龟壳的猴子出现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一爪子就朝文宇的小腿抱了过去。 文宇的速度快了一步,险之又险的避开了猴子的爪子,带着谢莉莉从防盗栏的缺口处跳了下去。那只猴子怪叫一声,紧跟着他们的身后就追了过来。 两个人还在空中的时候,文宇忽然感觉到谢莉莉的手变的柔软了起来,就好像一把泥沙一样迅速的从自己的掌心里散落了出去。文宇反应也快,怒吼一声,身体在空中迅速膨胀,上身的衣服被涨成了无数布屑向四周飞去,一眨眼间全身都披上了一层浓密如同钢针一样的黑色体毛。 他伸出庞大的爪子一把抓在谢莉莉的腰间,看上去就好像成年人抓住了一只小鸡一样。然后伸开双腿在墙上一撑,另一只爪子在旁边的阳台上一搭,借此放缓了下坠的速度。只是一眨眼间,他就从八楼毫发无伤的跳到了地上。 他一落地,立刻低头就向小区外面冲。从小区的住宅楼里冲出来几十个人影,呈扇形迅速的包抄了上来。他们手上大多都有武器,却又顾忌着谢莉莉在文宇手里,不敢开枪。 刘文稚带着自己那只猴子冲在最前面,张口大叫道:“文宇,立即投降,想想你的家人。” 文宇理也不理,低头就往小区外面冲。刘文稚带的人不敢开枪,只能摆开队形紧紧的跟着文宇,不让他跑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一辆皮卡从远处带着黑烟飞快的冲了过来。在尖锐的刹车声中,这辆皮卡猛地刹停在了小区门口,做了一个很漂亮的漂移动作,车尾正对着追击队伍来的方向。 皮卡后盖的帆布猛的揭开,一挺重机枪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场间的气氛停滞了一个刹那,然后机枪手很果断的扣动了扳机,子弹像是夏夜的骤雨一样向追赶文宇的队伍扫了过去。 “躲避。” 刘文稚高喊一声,招呼队伍迅速散开。那个机枪手显然是个老手,一直用长点射压的刘文稚他们抬不起头来。文宇借此机会,双足用力,猛地跳过了十多米的距离,重重的落在了皮卡的车厢里。 皮卡车摇晃了几下,差点翻车。司机换挡加油,一气呵成,油门被深深的踩到了底,被爆改过的发动机发出了雄狮低吼一样的声音,冒着滚滚黑烟飞一样的向远方冲去。 文宇这个时候已经把身体还原到了正常状态。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一根很结实的绳子把谢莉莉双手双脚都绑在了后面,这才从机枪手的手里接过一件外套来穿上。 “大校,你这一招猛虽然猛,就是废衣服了点。”机枪手笑着说道。 “谢了,兄弟。”文宇朝他点了点头,又在驾驶室后面拍了一下,表示对司机的感谢。 谢莉莉躺在冰凉的车辆里,被颠簸的喘不过气来。她咬着牙一个字不说,文宇看了她一眼,冷冷的说:“我不想杀人,但是你也知道我不怕杀人,你不要逼我。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不要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 皮卡转了一个弯,文宇提着谢莉莉从车上一跃而下。皮卡车速度不减,继续向远处开去。很快谢莉莉就听到天空传来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音,身后的公路上还有警笛声,履带式装甲车轰隆隆的声音不停的传过来,又继续向皮卡的方向追了过去。 文宇也不回头,提着谢莉莉在飞快的向前跑。他一路都利用树荫,屋檐,或者垃圾桶,阴影之类的掩饰着自己的行踪,不停的在大街小巷中穿梭,速度非常的快。 他跑步的姿势很怪,上半身几乎和地面平行,手臂自然下垂,有时候还会用手掌在地上撑一下以借力,看上去很像是一只还不太会直立行走的猩猩。 不过他的速度却比猩猩轻盈太多了,有时候一步就是好几米,让谢莉莉有一种错觉,好像文宇只要一使劲就能飞起来。她脸朝着地下,看着地面在自己的视野里飞快的向后掠过,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就感觉自己好像趴在一辆以八十码速度行驶的车底一样。 没过多久,周围的建筑慢慢少了许多,前方出现了一条蜿蜒的河流。文宇顺着河流直接向上走了几百米,再拐了几个弯,前面就出现了很大的一个大门,上面写了四个大字:“北山公园”。 北山公园是滨海市郊一家公园。前些年还很有名气,这几年渐渐不行了。除了一些老年人来这里唱唱歌,打打拳之外,很少有年轻人来玩。谢莉莉很小的时候被父母带着来过这里,长大了就再也没有来过,对这里并不熟悉。 文宇进了公园,马上从兜里摸出一个手电筒,对着某个方向闪了几下。对方迅速给了回应,文宇这才慢慢的走了进去。 他走到公园角落的一个小超市前,推开门走了进去。这个超市很小,只有两三个小货架,平时应该摆满了零食饮料之类的东西。但是现在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文宇把谢莉莉放在地上,解开了绑着她双手的绳子,抬了把椅子让她坐下来。然后文宇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递了一瓶矿泉水给她。 谢莉莉两只脚都被捆着,只能很别扭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接过水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文宇苦笑了一下,说:“我年龄可以当你叔叔了,按道理说不应该欺负你这个小女孩。我也有个儿子,今年小学六年级,可以叫你一声姐姐。” 谢莉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文宇从怀里掏出一个学生证,递给谢莉莉看了一下。学生证上是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小男孩,满脸不耐烦。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文子涵。 “挺调皮的。”文宇看了一下儿子的照片,又塞回了怀里,“我有时候揍他也揍的挺狠的。但是就像你父母爱你一样,我也很爱他。” 他略微弯下身子,平视着谢莉莉的眼睛,说道:“我大概能猜到整个事情的经过,在以后我做了一些......”说到这里,文宇顿了一下,脸色也有些困惑:“我知道我这个人,好胜心和虚荣心是有的,但是说我会做出背叛国家和组织的事我自己是不信的。好吧,不管怎么说,我可能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如果说组织上因为这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冷处理我,我虽然很委屈,但是也可以理解。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和我的孩子和家人没有关系吧?你觉得呢?” 他说了很长一段,谢莉莉轻轻的“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 “我儿子和家人都被控制起来了。”文宇接着说道:“其实我没有什么野心或者仇恨之类的东西。我的想法是既然组织不能信任我,我就带着家人找个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你知道我也领悟了能力,我觉得我有信心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但是.....”他摊了摊手,没有接着说下去。 “你的意思是拿我换你的家人?”谢莉莉抬起头看着他。 “对。” “我没问题,但是我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谢莉莉很干脆的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 文宇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伸手从谢莉莉的兜里摸出手机,对谢莉莉示意了一下。谢莉莉伸出手,拨通了刘文稚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刘文稚沉默了几秒钟,才小心的问道:“文大校?” “刘处长,是我。” “文大校,你要记住你是军人,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你现在带她回来,我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文宇冷冷的说道:“刘处长,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能保证放我们一家自由?” “我会请示......” “算了。”文宇摇了摇头,“现在说那些都没用了。换人吧,我知道莉莉有多重要,你们也不用骗我。你们带我家人来,我把莉莉给你们。我不愿意伤人,但是你们也不要逼我。” “不可能。”刘文稚马上拒绝了文宇的要求,“现在这种情况,你带着一家人能去哪里。你不要命了?” “这个不麻烦你们操心。”文宇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之前,带我家人来北山公园门口交换。” “北山公园!”刘文稚一下就提高了声音,“你为什么会去那里?” 第75章 再见顾之川 文宇没有回答刘文稚的问话,只是很干脆的挂了电话。 他把电话在掌心里拍了两下,又转过头对谢莉莉解释说:“现在到五点还有四个小时。他们开两个小时的会,然后去军分区接人,再送过来,时间应该差不多,我还给他们留了一点缓冲。但是如果他们还要耍心眼或者拖延什么的,那就只有......” 他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谢莉莉没有说话,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左右看了一下这里的环境,眼神里透出一些好奇。她问文宇说:“你就这么直接告诉她我们在这里,就不怕他们找过来?” 文宇抬头看了看谢莉莉,眼神有点诧异。他哦了一声,解释道:“你应该很久没出来了吧?” “嗯。”谢莉莉点了点头 “这里前段时间被人占了。他们和军队干了几次,双方伤亡都很惨重。后来军方想使用重武器,但是有种种顾虑,所以一直没有行动。我恰好和这里的首领认识,就来租了这个小卖部暂时住几天。”文宇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知道我以前的职务,我也参加过几次会议,对这里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当时大家的分歧很严重,使用重型武器的方案暂时搁置,现在你在这里他们更不敢了。如果只是常规攻击的话,他们进不来。” “占领了?和军方,警方打仗?”这些词语谢莉莉都知道,但是放在一起却让她一头雾水,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到过于荒谬而差点笑出来。 文宇的表情很严肃。 “你的保护小组应该对你屏蔽了你的一些信息,这也是保护你的意思。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世界局势发展到哪一步了。但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非常非常的严重。”他指了指西边,说:“喜马拉雅那边的邻国已经变成了几个联邦,前几天一支叛军在他们的科技城里使用了生化武器,至少五百万人变成了怪物。” 谢莉莉吃惊的嘴都合不上了:“啊?!” “我看过卫星照片,非常的......震撼。”文宇摇了摇头,说:“据不可靠消息,前几天在峡湾那边发生了一次地下震爆,烈度非常的高,甚至引起了部分海岸线地势的变化。我们初步确定是核爆,当量在千万吨级,而且应该不止一颗。海边的那个小国差不多有一半都被从地面抹去了。” “爆发核战了?” “不清楚。现在海底电缆全断了,卫星通信信号受到不明干扰,相当不稳定,各国联系起来也很困难。哦,对了,漂亮国的总统已经失联超过一周,国防部长联合首席军事顾问宣布全国进入军管状态。” “天啊。”谢莉莉被这一连串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被关在小区里,网络也时断时续,完全不了解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光看自己家的附近,她一度只是以为最严重的时间还没来到,谁知道世界局势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了这么严重。 “樱花那边的火山爆发了,我们的人发了一条残缺的信息回来,里面有几个很关键的词语:火焰,无法触碰,巨大的曼陀罗,繁殖。但是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含义,现在情报机关还在分析,不过大家都基本肯定和超能力有关。”文宇继续说道:“整个世界分崩离析的局势已经形成,我们国家现在还算好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们国家会在全国各地修建避难所?我负责的这个十万人避难所只是其中之一,这个规模也算不上大,据说百万人级别的已经开工了。” 谢莉莉忽然想起余墨说过的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世界只剩了百分之四不到的人口。她的心里忽然感到一阵阵的悲凉。 “既然没事,聊聊呗。”文宇把谢莉莉的手机放在旁边的柜台上,指了指天空,好奇的问到:“他有没有说过那是什么?” “他是谁?”谢莉莉睁大了眼睛。 “你看,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这个你就没什么必要隐瞒吧。”文宇耸了耸肩,说:“刘处长手里的那份资料应该就是从你手里传出来的吧?就是训练能力者那份。排除所有其他的可能性,能够联系上几百年后的未来者的人就是你。”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说:“我虽然是个当兵的,但是并不笨。” 谢莉莉也没有狡辩,她告诉文宇说:“那是宇宙蛀孔,所有的灵性都是它带过来的,我们就是吸收了灵性才变成了能力者。” 文宇思考了一下,反问道:“外星文明?” “未来世界的科学知识很匮乏,他们所有的理论都是建立在神赐这个体系上的。” 文宇又低头思考了很久,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仿佛是遇到了什么不可能解释的难题。他抬头问谢莉莉说:“oK,让我们放开其他所有的因素,以能力者的身份交流一下,怎么样?我觉得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嗯。”谢莉莉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在成为能力者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我先说,我看见了一个长了八只胳膊,拿着武器的巨人,他一直在和我说话。” “我看见了一幅水墨山水画。” “那么我们可以认为不同能力者看见的都是不一样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说是某一系的力量源泉。” “系?力量源泉?” ...... 对话开始慢慢深入了进去,文宇的眉头也越皱越紧。他问话的间隔也越来越长,每当从谢莉莉口中问到某一个理论的时候,就经常会陷入长考。 他为了表示诚意,甚至还松开了谢莉莉脚上的绳子,并给她找了一点吃的。两人坐在小小的超市里很认真的交谈着,不像是绑匪和人质,反而像是一对正在讨论学业的同学。 文宇面向着谢莉莉,旁边就是柜台。柜台上空空如也,只放了一个谢莉莉的手机。 柜台是玻璃做的,上面有些淡淡的灰尘,看上去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在两人的交谈声中,手机下面的玻璃却有一小块慢慢的变得浑浊了起来。 渐渐地,这一小团浑浊的玻璃变成了一团粘稠的稀泥,在原地无声无息的蠕动了起来。它就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慢慢的向上方隆起,把手机的上方托了起来,让屏幕正对着谢莉莉的方向。 谢莉莉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稍微提高了一点:“......我们假设有十到二十个神系存在,那么力量源泉就是这个神系的标志。它即代表了本系的性质,也对能力的方向做了一些限制.....” 在她清脆的话语声中,这团泥土蠕动着,伸出了一条像是手指一样的泥团。 与其说是泥团,不如说是泥条更准确一点。它不但有着手指的外观,也有着手指一样灵活的关节,甚至还带着正常的体温。 泥手指在屏幕上输入了锁屏密码,然后点开短信,找到了联系人名单。它在手机上慢慢的滑动,找到了“m”开头的联系人,在一个叫“墨水同学”的名字上停了下来。 谢莉莉舔了一下嘴唇,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你的想法不对。我记得资料上有一句话,叫做信仰是能力的根基.....” 文宇微微向前躬着身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谢莉莉,听得极其入神。 泥手指点开了对话框,输入了两个字:“帮我.....” 就在这个时候,小卖部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这个声音一响起来,泥土马上平摊了下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再次变成了玻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文宇皱了皱眉头,示意谢莉莉暂时停一下。他过去打开门,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老文,在家呢。考虑的怎么样了?” 文宇对他说道:“再等几天,我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 “不是老文。”对面递了根烟过来,文宇摇了摇头,示意不抽。对面的男人也不介意,说道:“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在这里也住了一段时间了,也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当今世界的局势你比我们了解的更清楚,我们能力者只有团结起来......” “我有客人,能不能等一下聊。”文宇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哦哦,不好意思。”对方连忙道歉,“那你有事找我。” “好。” 这个男人的声音很熟悉,谢莉莉总觉得哪里听到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听见那个男人要走,谢莉莉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那个男人刚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体,从文宇的肩头看过来,一看到谢莉莉就忍不住叫了出来:“莉莉,怎么是你?” “顾之川?”谢莉莉也失声叫了出来。 自从上次顾之川给谢莉莉和余墨送过来游戏之后,大家就断了联系。网络不通,交通管制,谢莉莉和身边的好友和同学都失去了消息,甚至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还活着。 这个时候居然在这里看见了顾之川,让她有些意外,也有些吃惊。 顾之川在谢莉莉的记忆里是一个标准的大学生,和善,骄傲,青涩,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憧憬,但是说句不好听的,他的行为举止始终带着些学生腔。 学生腔在某些场合是褒义词,但是在更多的场合是贬义词。 不过刚才顾之川和文宇的对话虽然只有短短几句,但是谢莉莉却完全感觉不到顾之川原来带着的学生味道,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的嗓音也有些变化,变得稍微有些低沉和沙哑,也就是传说中的带着磁性,无由的给人一种很踏实,很可靠的感觉。 所以谢莉莉虽然和他同学了好几年,刚才却没有听出来他是谁。 顾之川的样子也变了。 他没有戴眼镜,头发也剃得精光,身上穿着一套看不出颜色的迷彩服,脚上穿着一双胶鞋。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家境富裕的大学生,更像是一个从山里刚出来务工的农家子弟。 如果不看他背上斜背着的那把步枪的话。 说实话,要是顾之川不先开口,谢莉莉还真的不敢叫他的名字。 “莉莉,你怎么在这里?”顾之川的声音又惊又喜,这个时候才带上了几分谢莉莉熟悉的味道。他转头问文宇解释道:“老文,我和她是同学。” 文宇疑惑的把头转过来看了看谢莉莉,又转过去对顾之川说到:“你们认识就好。我和莉莉有点事,晚点你再来找他玩。” 谢莉莉在后面拼命的朝顾之川使眼色,顾之川的表情也慢慢的严肃了起来,问道:“老文,怎么个事?说来听听呗。” “不关你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谢莉莉忽然叫了起来:“顾之川,快帮我,他拿我当人质要换他的家人。” 顾之川脸色一沉,对文宇说:“老文,给个面子,放了莉莉好不好?” 文宇这个时候也冷静了下来,他把顾之川挡在门外,沉声说到:“小顾,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不是我不给面子,现在只要谁把家人给我,我立马放了莉莉,其他什么事都好说。但是谁要想就这么带她走,那就怪不得我拼命了。” 顾之川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我去和首领说一声,请他出面帮你找家人行不行?” “小顾,见不到我家人,我是说什么都不会放人的。”文宇的表情很严肃。 顾之川看了看谢莉莉,又看了看文宇,表情非常纠结。文宇见他这个样子,又好生说道:“你放心,你知道我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人的,更不要说是你的同学。” “可是......” “没有可是。”文宇点了点头,说:“当然,只要首领帮我把家人找回来,我马上踏踏实实和他一起干。你也知道我现在是没有退路了,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顾之川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好,你先冷静一下,我去找首领想法子。” “小顾,谢谢,麻烦你了。”文宇点了点头。 顾之川在背后朝着谢莉莉叫了一声:“莉莉,你先等一下,我去想办法。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文宇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顾之川一咬牙,转身就走,文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里,这才关上了门走了回来。 他在刚才的位置上坐下,顺手拿起谢莉莉的手机,一边在手里无意识的把玩,一边对谢莉莉说:“你也不要想太多,除非杀了我,不然我是不会放你的。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这就是命,老天对我也没公平过。” 谢莉莉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你同学是个聪明人,他以后会很有前途。”文宇说完这句话,再次拿起绳子把谢莉莉的手脚都捆了起来,这才坐在她的对面闭上眼睛养神。 谢莉莉的手机,就牢牢的握在他的手里。 在几百年后的时光城里,余墨拿着自己的老人机,看着蟹黄包发来的信息,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信息很短,只有两个字:“帮我......” 第76章 来了 余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滞了很久,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他坐在桌子前,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他没有按动手机上的任何按键,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屏幕。 这个姿势保持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余墨长叹了一声,确定了谢莉莉遇到了麻烦,急需自己的帮助。他毫不犹豫的撕下笔记本的一张空白页,提起笔在上面写下了谢莉莉的名字。 余墨拿着这张纸在空中晃了一下,一股火苗从纸张底部猛地蹿了上来,火舌开始舔舐着他写的文字。余墨手一松,看着这张纸带着谢莉莉的名字在空中慢慢的被烧成了灰烬,然后消失在了虚空里,没有留下一丝残渣。 余墨喝下一瓶营养液,把自己的状态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然后把一把匕首插在了裤兜里,闭着坐在椅子上开始等待,等待着谢莉莉梦境的到来。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或者说不敢给谢莉莉发任何一条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谢莉莉坐在文宇的对面,双手被绑在了椅子后面,双脚也和椅子脚捆在了一起。 “对不起,你忍一会儿。”文宇略带歉意的对谢莉莉说:“等会儿就好了。想喝水想吃东西叫我,我不会虐待你的。” 谢莉莉摇了摇头不说话。 “困了就眯一会儿。”文宇说完这句话,也不等谢莉莉的回答,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 谢莉莉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手里牢牢的握着自己的手机。文宇这个时候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甚至隐隐有了一些轻微的鼾声。 但是谢莉莉不敢动,一点也不敢轻举妄动。她现在就好像老虎面前的小白兔,虽然老虎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但是总觉得只要自己稍加轻举妄动就会带来灭顶之灾。 谢莉莉也不敢睡觉,她不清楚自己刚才那条短信发出了没有,生怕自己只要一睡着余墨就赶了过来。 刚才那个信息发的太仓促了,谢莉莉现在也有点后悔。她不清楚余墨赶过来会不会和文宇正面对上,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情况也难以预测。对了,好像余墨说过他自己的层次也不高,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得了文宇...... 谢莉莉心里纠结的很。她又盼着余墨来帮他,又怕害了余墨,矛盾的不得了,但是又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只能佯装无事。 室内的气氛十分的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仿佛时间凝固了一样。 谢莉莉坐在超市的角落里,从窗户看出去能看见外面有一条小路。 小路是普通的石板路,但是很明显很久没有人打扫了,上面都是泥土和落叶。地面上有很多大坑,还有一些半人粗细的树干倒在上面,所以整个场面显得很凌乱。看上去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又像是变形金刚在这里打了一架。 时不时的有人从这里走过,男女老少都有,很多人身上都背着武器。谢莉莉对枪械也不熟悉,只是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心里莫名的害怕,同时又感觉到一阵荒谬,总觉得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某部枪战片的场景里。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枪声。 现在谢莉莉能够肯定这种声音不是烟花爆竹的声音,而是枪声了。 枪声并不像电影里演的那么清脆,反而有些沉闷,“噗噗”响个不停。这声音也并不连续,时不时的响一阵又停下,过一会又再次响起。 这个过程差不多持续了二十分钟之后就慢慢停止。在谢莉莉以为这场战斗结束了的时候,那个方向猛的爆发出了一个巨大的声音。这个声音就好像两部大货车以八十码的速度撞在了一起,“轰隆隆”一声,连地面都在微微的颤抖,屋里的玻璃也被震的“嗡嗡”作响。 谢莉莉吃了一惊,连忙向爆炸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不远的地方一大团灰尘弥漫而起,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99A主坦配的125毫米穿甲弹,没事的,打不进来。”文宇眼睛也不睁开,示意谢莉莉不要怕。 谢莉莉“哦”了一声,继续朝那个方向看去。这个时候,她很诧异的发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来了一团黑雾,把那一片区域都全部笼罩了起来。 那片黑雾就好像是乌贼吐出的墨汁,一片漆黑,完全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它慢慢的随风飘荡着,向着自己的方向移动了过来。 谢莉莉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希望。她有一种感觉,这一团黑雾是来救她的。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交叉的金色光芒在黑雾里一闪即逝。这两道光芒的速度极快,明亮到了极点,在谢莉莉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x”形状的影像。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把金色的长刀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连续劈出了两下,只留下了无法直视的刀芒。 那一团差不多有一幢小楼大小的黑雾被这两道光芒活生生的分成了几块,然后慢慢淡化,消失在了空气中。 “首领出手了。”文宇头也不回的说,“除非刘处长敢使用重型武器,不然永远不要想打进来。” 就好像是在印证他的话,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嗡鸣声。一架军用直升机打着旋从空中坠落了下来,“轰隆”一下砸在地上,火焰伴随着黑烟熊熊而起。 场面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不远处直升机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谢莉莉的手机这个时候忽然响了,文宇低头看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刘文稚的声音很严厉:“文大校,你的战友因为你而一个个死去,就在你的眼皮底下,你看见没有?” “不要把帽子扣在我头上。”文宇摸着自己的脸颊,很用力的说:“不是我命令他们进攻的,害死他们的是你。我只要我的家人,你们早点给我会出现这种无谓的牺牲吗?” 刘文稚骂了一句脏话,干脆的挂掉了电话。 文宇看着逐渐暗淡的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反手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柜台上。一米多高的玻璃柜台“稀里哗啦”的碎成了一地残渣,几块碎片溅在了谢莉莉的脸上,生疼。 文宇的额头有几缕黑黄相间的鬃毛慢慢的长了出来,形成了一个类似于“王”字的形状。他的脸色也变得铁青,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怒火。 他偏着头看着谢莉莉,愤怒说道:“你说,我这一辈子遵纪守法,牢记军人使命,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组织的事。我他妈甚至连违章停车都没有一次,为什么现在会落到如此下场?” 谢莉莉看着他愤怒的面孔,摇了摇头,说:“冷静点,文大校,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怎么冷静?!”文宇猛地站了起来,更多的鬃毛开始在他的脸上长了出来,密密麻麻的,一根根坚硬如同钢针。他这个时候不再像是一个人,而更像是一个野兽。 谢莉莉双手双脚都被捆了起来,没有办法动弹。她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劝说道:“文大校,不要动气,你的灵性要失控了。” 文宇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伴随着呼吸声,他的鼻孔里冒出两股肉眼可见的白雾,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道渐渐地开始在超市内弥漫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叫了两声:“老文,老文!” 这个声音一传进来,屋里一触即发的气氛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文宇脸上的黑毛慢慢的缩了回去,又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 他深呼吸了几口,平复了一下情绪,走过去开了门,很有礼貌的叫了一声:“张老。” 一个穿着环卫工人衣服的老大爷点了点头,佝偻着腰慢慢的走了进来。 这个大爷看样子至少有六七十岁了,瘦小枯干,好像连走路也走不太稳。他低着头往里面走,文宇并没有像刚才拦住顾之川一样拦着他,而是跟在他的身后,表情也很恭敬。 这位大爷走到离谢莉莉差不多一米远的地方,这才抬头看了看谢莉莉。与此同时。谢莉莉也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这位大爷慈眉善眼,看上去非常的温和,脸上还带着可亲的笑容。然而在他额头的正中间却裂开了一个枣核状的口子,两头尖,中间圆,里面有一个通红的眼珠正在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这位叫做张老的环卫大爷居然开了一只天眼。 谢莉莉吓了一大跳,差点就叫了出来。她努力保持着镇静,叫了一声:“大爷好。” “好好好。”老大爷点了点头,额头中间的血红眼珠一直死死的盯着谢莉莉不放,“小姑娘不错,嗯,不错,懂礼貌。” 他转头又对文宇说:“老文啊,这就是你请来的客人?” 文宇点了点头,说:“对,张老,她就是我请来的客人。” 张老在文宇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对文宇说:“老文啊,不是我们不讲规矩。但是你惹了这么大的事,不能就这么白白让我们帮你啊。” “我和首领说好的,我交房租,他保证我安全。”文宇辩解道:“当时说定了之后,我马上就把房租都给了你们,没有拖欠吧。” “首领啊。”张老叹了口气,“他脑子比较单纯,玩心眼玩不过你们这些人。我们保证你的安全没有错,但是你的客人可不算在内。” 文宇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 “保证你的安全没问题。但是你的客人可不在这个服务范围内。”张老抬头看了看他,说道:“我扫一条街每个月领1400,但是让我多扫一条街还是这个价格那我可不愿意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文宇一咬牙,说:“好,那房租加倍,我想办法。” “军队出动了很多人,我也不认识那是什么型号,反正坦克啊飞机啊都来了。老文啊,账不是这么算的。”张老慢条斯理的说道:“扫一条一里长的街和扫一条五里长的街,给我的价格都一样,你猜我干不干?” 文宇深呼吸了一口:“你开个价。” “首领在那边守着呢,不然那帮人就打进来了。”张老指了指刚才战斗的地方,“这事闹到首领都亲自出手了,价格可不便宜。” “总有个数。” “加入我们吧,我把我副首领的位置给你。只要你来了,那么你家里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替你出头就名正言顺了。”张老笑着说道:“我们这么熟了,谈钱伤感情,不如直接谈感情吧。” 文宇低下头不说话。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干。我知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但是吧,现在情况特殊......”张老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对谢莉莉说:“小姑娘,这些话你可不能听,睡一会儿吧。” 他额头那只竖眼对着谢莉莉眨了一下,谢莉莉顿时感到一股浓重的睡意顿时涌了上来。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哈欠,一眨眼就进入了梦乡。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张老已经走了,屋里只剩下文宇和自己。文宇表情凝重,沉吟着一言不发。 谢莉莉低声问道:“他们要找你一起造反?” “造反?!”文宇被这个词逗笑了。但是他马上醒悟了过来,很郁闷的摇了摇头,也不肯解释。 “跟我回去吧,你回去之后还可以和家人在一起。虽然我不能担保你有自由,但是起码可以阖家团聚,对不对?”谢莉莉好言劝导:“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不能和他们一起混啊。” “我是好人,你同学是不是好人?”文宇挑了挑眉毛,“他是这里的一个队长。” 谢莉莉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宇看了看时间,淡淡的说:“还有半个小时,到了五点再说吧。”他低下头不肯再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外发呆,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 谢莉莉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谢莉莉吓了一跳,忽然心里一动,连忙保持着镇静。 一根手指伸到她的手背上,轻轻的写了一个字:我。 墨水同学来了。 谢莉莉忽然一下心里就踏实了很多。 余墨的手指在谢莉莉的手背上继续写着:“等,别,急。” 谢莉莉轻轻的点了点头。 第77章 滨海佛地 余墨从窗户里跳出去,在离开了小卖部一段距离之后才撤开了遮蔽文宇视线的梦境。 文宇转过头来,看着余墨离开的地方狐疑的抽了抽鼻子。然后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继续坐在椅子上发呆。 余墨走出去之后,观察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这里有点类似于时光城,没有太多高大的建筑,更多的是两三层的楼房和一排排平房。虽然外形和装修都比时光城漂亮多了,但是并不像自己上次看见的那样都是高楼大厦,繁华无比。 余墨甚至看见了一排脏兮兮的帐篷搭在一条污水河边。 路上行人并不多,大多身上背着武器在路上走来走去。余墨躲在隐蔽处暗暗观察,忽然发现前方一个塌了一半的亭子里有一个衣衫破烂的男人正在呼呼大睡。 余墨潜入他的梦境看了看,这男人现在正梦着自己开了一辆很大的汽车在繁华的城市里飞奔,副驾坐了一个吊带黑丝美女正在对着他笑。 余墨稍微引导了一下这个人的梦境,这个男人就出现在了一个空地上,和其他一些人乱糟糟的站成一排。有人正在给他们训话:“你们的任务是在这里巡逻,检查可疑人员。绝对不允许出现偷奸耍滑的现象。首领给你们吃,给你们住,教你们锻炼,这是天大的恩赐,你们要学会珍惜。谁再不听话,就给我滚出去。” ...... 余墨静静的看着他稍显凌乱的梦境,等搞清楚了他巡逻的大概流程这才退了出来。他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就用左手捂住这个人的嘴,右手伸到他的喉结处,伸手一捏。 这个男人猛的一挣,拼命的蹬着双腿。几秒钟之后,他忽然全身一软,就再也不动了。余墨伸手把他胸前上的徽章摘了下来,再把他的尸体抱起来丢在路边的一个土坑里,又找了些树枝之类做了一个简单的伪装,保证一时半刻不会被人发现。 接下来,余墨根据对方的相貌,在自己脸上放了一层能够混淆视线的梦境。这个梦境的作用是让对方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会在潜意识里把自己的相貌和死者的相貌划上等号,当然这对于能力者来说用处不大,只能糊弄一下对于灵性不敏感的普通人。 一切做完之后,余墨开始向外面走,去寻找带谢莉莉出去的道路。 脸上的梦境作用还是很明显的,一路时不时都有人和他打招呼,或者拉着他抱怨几句,没有一个人感觉到异样,都没有发现这个男人是冒充的。 梦境的艺术并不只限于睡眠中,能正确应用在现实中才算是真正开始了应用。按照余墨的理解,到了以后能够让自己的梦境和现实世界产生交互,能够把真实的世界纳入自己的梦境,或者让梦境中的存在出现在真实的世界上,那才是梦境的艺术大成的时候。 潜入梦境窥视,不过是梦境的艺术最基本的操作罢了。 死者姓李,大家都叫他大老李。 根据余墨刚才窥视他的梦境可以知道,这大一片都掌握在大老李所隶属的组织里。外面的人未经允许不能进来,组织里的人没有得到允许也不能出去。 组织里有个大首领,但是大老李从来没见过。他的队长是一个还没有入门的能力者,也就是说刚开始无意识的吸收灵性了,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却还没有感受到力量源泉,领悟出属于自己的能力。 既然这样的人都能成为队长,那么可想而知这个世界的能力者还没有太多。 余墨现在的打算是找到一条相对安全且隐蔽的路线,再想办法缠住文宇,让莉莉跑出去。莉莉已经是能力者了,基本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余墨一边走一边四处观察,先观察好这里的环境的再做计划。 侦探的艺术里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于环境的观察和判断,它能够反馈出很多常人看不到的因素来。 刚才文宇和谢莉莉待的那个地方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这就说明了一件事:文宇并不属于这个组织。 按照文宇的层次,他如果属于这个组织,那么地位一定很高。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亲自看守谢莉莉,外面一定也会有组织的成员帮忙守卫,而不是他孤零零一个人。 那么文宇和这个组织之间的关系也是可以利用的一个关键点。 想到这里,余墨低头摸了摸胸前的那枚徽章,上面用绿色和白色画了一个类似于蓝天的图案,下面还有几个字:滨海环卫。 滨海应该就是滨海市,环卫是什么意思?圆环卫士,环城卫队? 余墨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向前走。差不多走了有五百米的样子,他看见前面有一道很高的围墙,不过现在被极大的力量撞击过,倒塌了很长的一截。 地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水泥块,折断的树枝,焦黑的泥土以及各种各样的垃圾,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人的尸体,看样子刚才在这里发生过一场很激烈的战斗。 余墨不知道这里刚才被99式主坦轰过,当然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现在这里围了一大群人,大家正在收拾地上的垃圾和尸体。还有一些人拿着武器,很警惕的看着外面,似乎是生怕敌人打进来。 有人看见他叫了一声:“大老李,来帮老子抬尸体。诺,你老情人也在里面,快来和他再玩一把。” “呸。”余墨啐了他一口,模仿大老李的口气回敬道:“老子在巡逻。” “嘿。”那人一把撸起袖子,骂骂咧咧的说:“你狗日的不想活了,敢顶嘴。” 旁边有人骂了一句:“快干活,不然待会儿抽死你。”又对余墨说道:“没事滚远点,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余墨知道自己刚才模仿的有点过了,他也没还口。一边慢悠悠的往后走,一边观察着周围。一条金毛跑过来在他腿上嗅了一下,又抬起头看看他,一脸的好奇。 余墨知道自己脸上的梦境能瞒过这些普通人的视线,却瞒不过狗鼻子。他不知道这条狗是不是认识大老李,连忙弯下腰摸了摸狗头,手指悄悄的朝狗的咽喉摸去,想无声无息的把这条狗废了。 余墨在旧城区和荒狗打过很多次交道,也知道怎么对付这种生物。他有把握能让这条狗连叫也叫不出一声来就原地暴毙。 这条金毛很温顺,用头在他手里蹭了一下,似乎极为舒服。 余墨见多了荒狗凶狠的模样,倒是很少见到这么乖巧的宠物狗。他不知道金毛号称人无坏人,狗无好狗,只是这一刹那觉得这狗说不出的可爱,一时之间竟然不忍心下手弄死它。 就在这个时候,余墨忽然感觉到一道眼光投射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佯装无事,用余光扫了一下,发现人群里有一个光头男人看着自己若有所思。 余墨也不敢耽误,生怕被大老李熟悉的人看出端倪来。他故作镇定的站起来,摸了摸金毛的狗头,转身就走。那条金毛还有些舍不得他,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余墨也来不及管它。 余墨照着原路返回,走了一段之后发现那个光头男人紧紧的跟了上来。余墨悄无声息的加快了脚步,但是却一直甩不掉那个光头。 余墨心头一紧,知道了这个光头也是能力者。 不过既然是能力者,发现了自己的破绽,为什么他不叫人呢? 余墨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慢慢的放缓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光头,眼睛眯了一下,直到确认了对方就是谢莉莉的同学顾之川,这才微笑道:“原来是你啊,你也成了能力者了?” 顾之川在离余墨差不多十米远的地方站住了脚步。他很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余墨的脸,于是余墨主动把脸上的梦境撤了下去,顾之川这才松了口气。 “真的是你。”顾之川笑了一下,“刚才我就发现有点不对劲,又不敢确定。对了,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教我吸收灵性,我也不会这么快成为能力者。” “不客气,莉莉怎么回事?” 顾之川左右看了看,带着余墨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问道:“你也是来帮莉莉的?” “对,你给我说说详细情况。”余墨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绑架莉莉的人我不认识,是这里的租户,听说以前是军方的。他的能力很厉害,我不是对手。”顾之川给余墨解释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绑架莉莉,但是听张老说是为了交换他的家人。”他好奇的看着余墨,问:“我知道莉莉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子,她怎么会卷进这个破事里来,你知道不?” 余墨听顾之川解释了一下,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文宇作为原大校,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秘密,后来查到了莉莉的身上。 他这一招很准,莉莉的重要性肯定比他的家人重要多了,警方和军方要是脑袋没出什么问题的话,多半会交换人质。 余墨没有回答顾之川的问题,只是含糊的说道:“我也不清楚,就知道莉莉出事了。对了,你们是什么人?张老又是谁?” “张老是我们的副首领,他上面还有个大首领。”顾之川走近了几步,低声说道:“张老以前是个环卫工人,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能力者,而且很厉害,估计不会比绑架谢莉莉的那个人差。他成为能力者后集合了一些人,成立了这个组织,叫做滨海佛地,信仰明王。他带队和其他组织打过几次仗,后来就占领了这里成为根据地。” “滨海佛地?”余墨指了指胸前的徽章,“这上面写的滨海环卫是什么意思?” “哦,临时没来得及做徽章,现在也没有条件。恰巧以前环卫局有一批废弃的徽章被张老捡了回家,现在就发出来作为身份证明。” “环卫的意思是?” “环境卫生。”顾之川抬头看了余墨一眼,眼神里透出一丝好奇,心想怎么这个人连环卫都不知道? 余墨哦了两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问顾之川说:“你准备怎么帮莉莉?” “我去找过张老。”顾之川以为余墨怪他不帮忙,连忙解释说:“张老说不要去惹恼了那个姓文的。我知道张老的意思,他想把那个人拉进组织来,听说那个人以前在军队里是个高官,很能干。” “对,是个大校。” “卧槽,怪不得。”顾之川吐了下舌头,这个表情才有了点当初刚认识余墨时的那种青涩味道。他马上补充道:“张老说,这件事让我们不要插手,让他自己去做就行,我们只看戏。” “他们几点交换人质?” “五点。”顾之川看了看时间,说:“还有二十分钟。” 余墨考虑了一下,觉得现在插手这件事不如让警方来解决,自己和顾之川只需要保证莉莉在这个过程中安全就行了。而且根据他对警方的了解,那边对自己很重视,不可能不顾莉莉的生命安全,毕竟只有她才能和自己联系上。 他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对顾之川说:“我觉得警方肯定是会和文宇交换人质的。” “为什么?”顾之川有点不明白:“莉莉很重要吗?刚才军队来攻打这里,打的很惨。我们死了二十多个人,他们也损失不少。” “这个以后再说。”余墨挥了挥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护莉莉的安全,一直保证她到警方的手里这个过程中不会出事。我们分头看着,你有没有问题。” “我肯定没有问题。”顾之川拍了拍胸膛,说:“莉莉和我这么多年的同学,我肯定尽心尽力的帮她。” “谢谢。”余墨笑了一下。 “我谢谢你才对。”顾之川也笑了,“谢谢你肯来帮莉莉。哦,对了,你怎么进来的?这里防守很严,我还没听说过有人能悄悄摸进来呢。军方以前来打过这里好几次,一直都拿我们没办法。他们也想偷偷潜进来,但是都逃不过张老和大首领的眼睛,来一个抓一个。现在北山公园就是禁地,没有我们滨海佛国的同意谁都进不来。” “我有办法。”余墨没有多解释,又问道:“你们大首领是谁?什么层次?” “不知道,没有人见过,好像他只和张老联系。刚才打仗的时候他出了手,不过也没有人看见他的样子。” “挺神秘啊。” “对。” 两人聊了几句,大家决定分头散开。余墨躲在文宇周围保护谢莉莉的安全,顾之川则在交换人质的地点看着,有什么事就出手帮忙。 两人正要告别,余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叫住了顾之川。 “你刚才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滨海佛国啊。” “不是,你说什么公园?” “北山公园。” 余墨听见了这个地名,眉头再次紧紧的锁在了一起,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第78章 有危险 北山公园? 将军曾经对他说过,让余墨有机会告诉他的妻子,千万不要让自己的儿子去北山公园。当时余墨没有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想到这个机会来的这么快。 早知道这里和将军有关,他来的时候就应该问清楚了。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将军说不要让儿子来这里,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很关键的事情。 “帮我看着点周围,不要让别的人靠近。”余墨对顾之川叮嘱了一句。 顾之川不知道为什么余墨要这么做,但是看他的神情很凝重,就使劲的点了点头。 余墨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了一个虚幻的环境。 在这个梦境里,余墨的视角是在天空俯瞰着北山公园。由于他对这个公园的环境并不熟悉,所以整个公园的场景都是由大块大块模糊不清的色斑组成,看上去就好像打翻了燃料盘的油画板。 从大概方位上可以看出,谢莉莉所在的超市位置是由淡绿色和纯白色组成,说明这个区域暂时安全。 而在围墙外的地某个地方,那里表面是一层微微荡漾的深蓝色,好似碧蓝深海,波澜不惊。而仔细看下去,在深蓝色的下方则有大团大团的黑色在不停的蠕动,好似深海里的暗流,又好像有一条巨大的海蛇在缓缓游弋。 在这些黑色的区域里,有着丝丝缕缕的血红色丝线在不断的涌现,然后逐渐消失。 危险,那里极度危险。 一看到那些血红的丝线,余墨的灵性就开始疯狂的报警。 余墨从梦境里退出来,微微感到有些疲倦。 制造这种带有强烈预示作用的梦境的能力暂时不是他所能完全掌握的,他现在只能通过观察颜色做一些很粗略的判断。而想要更详细的了解细节,比如危险的来源和时间,就需要等待他层次的进一步提高。 但是从刚才的梦境里可以看出来,大门那里隐藏着未知的,致命的危险。反而相对而言,小超市那里还比较安全。 “他们交换人质的地点是不是那里?”余墨指了指梦境里极度危险的那个方向。 “应该是吧。”顾之川犹豫了一下,说:“我去问问,怎么了?” “来不及了。”余墨站在原地,很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整个事的过程。 按照余墨的推断,这次交换人质的过程应该很顺利。警方和军方虽然憋屈,但是迫于时间的敏感性和谢莉莉的特殊性,应该会把保证她安全放在第一位,也就是说会拿文宇的家人来交换。 文宇换到了家人,也会把谢莉莉交给对方。余墨观察过文宇的记忆碎片,发现他并不是一个暴戾好杀的人,虽然他不介意杀人。 所有的过程都没有问题,那么危险来自哪里? 这个北山公园里有什么? 余墨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周围什么异常。但是他很意外的发现刚才那条金毛还趴在不远处,无聊的四处张望。 顾之川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解释道:“那是张老养的狗,养了好多年了。挺聪明,也通人性,大家都很喜欢它。这条狗脾气好的很,从来不咬人,就喜欢跟人玩。” 余墨点了点头,又低下头来想了想,对顾之川说:“你先回去,待会儿想办法留在交易现场附近。” “好,你呢?” “我再去看看。”余墨摆了摆手,示意顾之川先回去。顾之川应了一声,转身就朝大门处跑了过去。他路过的时候对那条金毛招了招手,金毛就兴高采烈的从地上跳起来,跟在他后面一起跑了。 余墨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到小卖部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莉莉看着他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了进来,吓了一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反而文宇要镇定的多,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太多的话。 余墨抬了把椅子坐在文宇的对面,自我介绍说:“我是谢莉莉的朋友,我叫余墨。” 文宇抽了抽鼻子,摇了摇头,说:“刚才躲在莉莉背后的是你吧?”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不喜欢动手,只要不阻拦我救家人,我不会为难你,你走吧。” 余墨很认真的摇了摇头,说:“不,你不能这么做。”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了,你走吧。我的耐心有限,不会劝第三次。”文宇再次摆了摆手。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拿莉莉去交换你的家人。”余墨用最诚恳的口气的说道:“至少不能在这里换。” 听到这句话,文宇和谢莉莉都诧异的看着余墨,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余墨叹了口气,说:“有一个叫傻大个的,拜托我去告诉他的妻子张梦茵,一定要看住他的儿子文子涵,不要让他去北山公园。” 文宇的眼神一下就凌厉了起来。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余墨好几眼,才沉声说道:“这个名字很多年没有叫过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我的。”余墨苦笑了一下,说:“你亲口告诉我的,我的老师还吐槽过这个名字。” 文宇死死的盯着余墨,似乎想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一样。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问道:“你就是来自于几百年后的那个人?” “对。”余墨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我还活着?” “死了。但是有部分意识残留,被我保存了起来。”余墨很老实的说:“这段时间你正在教我五禽戏,或者我可以背几句口诀给你听。” 文宇的眼神变得开始迟疑了起来。他问道:“为什么我儿子不能来北山公园?” “我不知道,你也没有详细告诉我。”余墨很坦诚:“我猜测了一下,应该是这里有很致命的危险。” 文宇追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猜测?” 余墨解释说:“我曾经观看过你的部分记忆碎片。在某一段记忆里,你的孩子已经死了。而圣光系的力量源泉正在引诱你投向它所在的道路,并且允诺你能让孩子复活、。” 文宇在脑海里努力勾勒出这一幅画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太懂。” “我给你解释一下。”时间不多了,余墨长话短说:“每一系的能力者对于这一系的力量源泉来说都是非常非常宝贵的资源,它们会想尽办法,不择手段的去引诱其他系的超级能力者或者高级能力者投奔自己的道路。我怀疑你孩子的死因和圣光系有关,虽然我不敢肯定。但是我的老师称它为骗子。” “那么,它真的能复活我的孩子。” “生死是不可逆的,就算复活了大概率也是一个缝合怪物。现在的时间很紧迫,我必须要来阻止你,这个交换人质的过程对于你的家人和莉莉来说都非常危险。”余墨用最诚恳的语气说道:“我和将来的你关系不错,我曾经答应过你要来阻止你,所以我现在当面来告诉你这一切。” 文宇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看不出来什么端倪来。他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一直在沉默的思考。 “我听人说,这里的首领一直在努力的拉拢你,希望你加入滨海佛国这个组织。这个组织信仰明王,很明显首领是圣光系的能力者,这和你的记忆碎片能对应上。只要你加入了,你和圣光之间就会产生因果联系。”余墨没有放弃,继续补充说道:“你现在走的是战争系的道路,现在的能力是战争姿态,准确的是拟兽化。对不对?你相信我,这个时候我没有必要骗你。” “我是否加入这个组织无所谓,只要他们能让我一家团聚,我怎么都行。” “不。”余墨很果断的摇了摇头,他向外面看了看,低声说道:“我觉得之所以你会让我阻止你的儿子到这里来,就是因为你的儿子在另外一个进程中加入滨海佛国,这才引来了死亡的结局。” 文宇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终于变了。 余墨再次说道:“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也是最大的可能。对,我确实是莉莉的朋友,不愿意她受到伤害。但是同时我也不愿意你的家人遭遇到不测,毕竟我们也算是朋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文宇低头看了看时间,缓缓了摇了摇头,说:“我不同意。” 余墨的表情立即凝固了下来。 “我对这件事有过一些想法。”文宇对余墨说:“你遇见的那个我,和现在的我并不是同一个人。你懂我的意思?那个我继续在部队呆了下去,修建了地下基地,可能后续发生了一下事情让我产生了变化,但是那已经是另一个人的命运了。而现在的我已经被逐出了部队,我的家人也受到了牵连,所以对于我的家人和我而言,这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他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说:“如果我还是过去的我,还在部队里,可能这个忠告会有用,我也会不让我的儿子来北山公园。但是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我现在只关心我们一家人能不能聚在一起。因为对于现在的我和我的家人来说,我以后的命运是未知的,我必须要一步步的走下去才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对余墨说:“我们有句话叫做活在当下,不要过于为未来的事担忧。我相信你可能和未来的我有交情,这一点我承你的情。但是莉莉我不能放,抱歉。” 他对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你可以走了,不然被佛国的人发现你就走不掉了。你放心,我会尽量保证莉莉的安全,你要相信一个军人的承诺。” 余墨也慢慢的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文宇。两个人之间相距不过五米,两双眼睛对视着,交集的地方好像有点点的火星四溅。 “我没有太多时间了。”文宇冷冷的说:“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不要逼我,我怕伤到......”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脸色一变,怒吼一声:“你敢!” 这声音仿佛有实质一样,笔直的向对面的余墨喷了过去。余墨的形象在原地一阵摇晃,化作一片涟漪消失了。 这个人只是他制作出来的一个混淆视线的梦境而已。 文宇毫不犹豫的伸手向谢莉莉抓了过去,一层阻碍视线的梦境被他抓破。真正的余墨正站在谢莉莉的身后,已经把捆着谢莉莉手脚的绳子解开了大半。 眼看文宇满脸凶狠的朝谢莉莉抓了过来,余墨大叫了一声:“走!”他自己大步向前,右手关节弯曲,就朝文宇的手腕上抓了过去。 虎爪对虎爪,文宇反手一抓就把余墨的手背抓的鲜血淋漓,再一爪就毫不留情的向余墨的肩膀扣了过来。就在这个时候,文宇脚下有脸盆大的一块地方忽然变成了泥泞不堪的沼泽,把他的右脚深深的陷住了。文宇脚下一软,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向旁边倾斜了下去。 余墨见此机会,立即侧身沉腰,左腿绷直,右腿弯曲,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弓箭步,双腿发力,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一样冲进了文宇的怀里。 这是梵高大人在文宇的梦境里用过的一招:铁山靠。 坚硬的肩膀撞在文宇的怀里,余墨感觉到好像自己撞在了一堵水泥墙上一样,整个脑子都“嗡”了一下。文宇明显也不好过,他踉跄着退了两步,手掌在胸口捂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情,应该是肋骨断了一根。 余墨借此机会,转身拉着谢莉莉就跑。文宇马上从怀里摸出一柄手枪,对准谢莉莉的脚连开了三枪。 余墨的余光瞥见了文宇的动作,下意识的把谢莉莉往自己的怀里拉了一下,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谢莉莉的前面。谢莉莉手一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团稀泥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挡在了枪口前面。 子弹穿过粘稠的稀泥,再也没有能量继续飞行,无力的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当啷的声音。 余墨把谢莉莉往窗户外一推,转身挡住了文宇的来路。文宇见谢莉莉要跑,心头焦急,张开大嘴朝着前方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唵”的声音。 余墨和谢莉莉一听到这个声音,脑子里顿时空了一下,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很茫然的站在了原地。 文宇身材迅速膨胀,身上长出了密密麻麻钢针一样的黑色体毛,额头上几缕金黄的毛发组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王”字。 他伸出了比余墨的脑袋还要大一圈的拳头,重重的向余墨的胸口砸去。 就在这个关头,一片由稀泥组成的屏障凭空出现在了余墨的胸前。文宇的拳头在触碰到这层屏障的时候,微微的顿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把这层屏障打的粉碎,余力把余墨像一块小石头一样的打飞了出去。 余墨撞破了木板墙,飞入了小超市外的树林中,再也没有发出半点动静来。 第79章 交换人质 屏障破碎的那一个瞬间,谢莉莉脸色无端的白了一下,胸口一阵剧痛。 她看着余墨被从屋里打飞了出来,吓得惨叫了一声,正要上去看看余墨怎么样了。忽然听到了小超市内一声巨响,看着身高足有三米的文宇像是巨魔一样从小超市里笔直的向自己冲了出来,把单薄的木板墙撞了个粉碎。 文宇看见谢莉莉,撒腿就向她冲了过来,伸出巨掌向她抓了过去。谢莉莉大惊失色,转身就跑,仗着身材小巧拐了两个弯,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文宇的巨掌。 她慌不择路,低头向前冲,忽然眼前一黑,好像撞在了一堵墙上面。谢莉莉不由自主的倒退两步,一抬头就看见穿着环卫服装的张老带了几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身边还有一条半人高的金毛好奇的看着自己。 张老揉了揉胸口,苦笑道:“小姑娘,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这么撞。” 文宇冲上来两步,一把抓住了谢莉莉的肩膀。他对张老说:“不好意思,多谢张老帮忙。这小姑娘滑头的很,差点让她跑了。” 他恢复了正常体型,牢牢的把谢莉莉抓在手里,只是身上的衣裤早已破烂不堪。张老转头让人给文宇拿一套衣裤过来,又对文宇说道:“那边的人已经来了,你先过去把事情了了,现在接家人要紧。” 文宇连忙道谢,把衣裤换上,这才带着谢莉莉往外面走。谢莉莉强自镇定,左右看了一圈又没有看见余墨的踪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伤严重返回去了。 她心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低着头跟着文宇向前走。一行人走到公园大门口,发现这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大门里滨海佛地的人差不多有五六十个,分散来乱哄哄的站开。他们大多手持武器,身后还有一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装甲车,车上黑洞洞的重机枪枪口对着对面。 大门外本来有一片小树林,以前这里有很多小摊贩和饭馆,但是现在早已经荒废。现在这里被铲成了一大片空地,上面停了不下三十部军车。 在车队的两翼有两部坦克负责警戒,天空中还有不下五架直升机在来回巡逻。 肉眼可见的范围内,起码有一个连的全副武装的士兵摆出了进攻的阵势。 就凭这个兵力,不要说一个公园,就算打一个非洲小国都是绰绰有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部队就在外面摆出了进攻的架势,却不敢靠近这个看似普通的公园半步。 文宇带着谢莉莉慢慢的走到了大门口,几个红点立即就出现在了他的身上。文宇站在大门口对着对面大喊道:“我的家人呢。” 一辆草绿色的东风猛士从车队里开出来,在离文宇还有五六十米停了下来。刘文稚推开车门,从副驾驶走了出来,冷冷的盯着文宇说道:“文大校,我最后称呼你一次文大校。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不然你永远是人民的敌人。” “我家人呢,不要逼我。”文宇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刘文稚说:“我只要我的家人。” 刘文稚也不再多说,转身打开车门,把文宇的家人带了出来。 文宇的妻子张梦茵是一个个子稍微有些矮的女人,带着金丝眼镜,穿了件素色的大衣,看上去很文静,有一种内敛的气质。 她右手牵着自己的儿子文子涵,左手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下了车就向文宇的方向看了一下。 张梦茵可能眼神不太好,所以看远处的时候眼睛一直稍微的眯着。在看见文宇的时候她的表情变了一下,但是马上又恢复了镇定。 她把文子涵留在了原地,转身去车里扶下来一位老人。这位老人身材高大,满头银发,行动间左腿有些不方便。 这位老人走下车,拍了拍张梦茵的手,然后大步的向前走了几步。夕阳照在他脸上,看得出来他的五官和文宇有七八分相似。 “爸!”文宇一下就傻了,这个时候居然有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偷偷抽烟被严父发现了的小孩。他马上反应了过来,朝着刘文稚大喊道:“姓刘的,你要不要脸?我爸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把他从老家接到这里来!他要出了事大家都不要活了。” “小王八蛋,你给老子滚过来。”文父指着文宇破口大骂,“干你娘的,老子当了一辈子兵,脸都被你这个小王八蛋丢光了,你叫我死了怎么去见战友?!给老子滚过来。” “爸。”文宇站在谢莉莉的背后,哀求道:“爸,等会儿回去再说好不好?我先把梦莹和子涵接过来,等一下你要怎么骂我都行。妈呢?爸,妈呢!” “你妈死了!”文父的脸色暗了一下,又拍着胸膛说:“老子通知不到你,也不知道你死了没有。想着你在为国家效力,老子就没有来打扰你,今天才听部队里的人说你这狗日的王八蛋居然当了叛徒。你对得起你老娘?!老子抽死你再去向组织谢罪。” 文宇听见这一番话,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文父越说越气,迈开大步就朝文宇走了过来,满脸涨的通红。文宇连忙叫到:“梦茵,你拉着点爸。” 张梦茵连忙上前拉着文父,在他耳边好言相劝,好不容易才劝他停住了脚步。文父犹自气不过,还在原地骂骂咧咧。 刘文稚上前几步,说道:“文大校,你父母所在的县城这几天发生了变故,你母亲不幸去世。还好今天我们的直升机去的快,不然可能还会有不幸的事发生。你也是部队里的人,肯定也知道现在只有国家和军队才能保证你们全家的安全。子涵还小,你爸爸年纪也大了,你真的觉得把他们带到这里来才是好事?” 文宇低下头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这位同志,你这句话我就不同意了。” 文宇转头一看,看见张老带着自己的金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的身边。他慢条斯理的对刘文稚说:“我虽然是个扫大街的,但是好歹也算是体制内的职工。以前的事我们不说了,但是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你们能保护多少人?大家都有眼睛,发生的事我们都可以看见。你看我背后这么多人,谁来保护他们?要不是大家聚在一起抱团取暖,谁敢保证能活到现在。” 话音未落,大门里滨海佛地的人已经狂呼了起来。 “明王保佑!” “信明王,保平安。” “妈的,当官的有钱的就是人,我们这些底层的就该死对不对?老子不靠自己还能靠你们?” ...... 张老站在原地,慈眉善目,额头上那只竖瞳里血红的眼珠一直在滴溜溜的转,看上去尤其的怪异。 那条金毛感受到了场内激烈的气氛,也忍不住昂起头“汪汪”叫了几声。 文宇心头一热,忽然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天空连续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几声枪响之后,场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文宇把手枪死死的顶在谢莉莉的脑门上,咬紧了牙关说:“爸,你要打死我也等一家人在一起再打,我绝对不还手。”他对着刘文稚提高了声音:“刘主任,现在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你们也不要再搞什么花样,现在就交换人质,你让我家里人过来,我马上放了谢莉莉。” “你狗日的!”文父大怒,还要上去再骂,刘文稚和张梦茵一起拦住了他,生怕他激怒了文宇。 刘文稚朗声说道:“好,你的家人我都带过来了,你先放了莉莉。” “不行。”文宇摇了摇头,“我信不过你们。” 刘文稚马上反问道:“那我们怎么信得过你?” “我......”文宇本来习惯性的想说我是军人,说话算数。但是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这一句话就怎么也接不下去了。 张老冷冷的说道:“警察靠得住,那啥也能上树。” 文宇脸上表情一震,大声喝道:“我不管,你们先放人,不然我就和她一起死。” 刘文稚看了张老一眼,面沉如水,说道:“张大爷,这是我们和文宇的事,你真要插手?” “他已经答应加入我们滨海佛地,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张老在一边说道:“我们虽然都是底层人,也知道讲义气,可看不得自家兄弟姐妹被人欺骗。” 刘文稚还没说话,一个带着金星的将领已经拿着喇叭在队伍里大声的骂了起来:“文宇,你这么多年兵白当了?!以后别说老子没有带过你,呸,丢死老子的人!” 文宇脸上的肌肉扭曲了几下,忽然勃然大怒,吼道:“我文宇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是你们逼的吗?怎么了,现在来和我讲纪律,讲爱国,当初你们要把我关起来做研究的时候怎么不说?把我妻子孩子控制起来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认就不认,从此以后我文宇和你们恩断义绝。” 他使劲的把枪往谢莉莉的头上抵了一下,怒喝到:“老子数十声,不放人就一起去死吧!” “十!” “九!” “八!” ..... 文宇的脸色变得疯狂了起来,密密麻麻的体毛在他的脸上若隐若现。他的眼珠血红,肌肉扭曲,牙关紧咬,看上去就好像马上就要爆发了一样。 刘文稚默默地带着文宇一家三口走了过来。 两边的人目不转睛看着这个场面,心情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场面气氛一触即发。 在双方还有二十米距离的时候,文宇指着刘文稚说:“停,让他们自己过来。” 刘文稚眉毛一竖:“万一你不放人怎么办?” “你只有信我。” “那你开枪,要死大家一起死。” 两人针尖对麦芒的顶了两句,张老咳嗽了一声,正要说话,刘文稚忽然转过头指着他说道:“姓张的,这件事你最好别插手。能够让你们住在这里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容忍限度了,你要再多说一句话,我就算不干了,一辈子只能当个小兵也要马上把你这破地方给你轰平。” 张老一摊手,笑着说:“您这种大人物和我这种扫大街的废物老头生什么气。”他抹了抹自己满是皱纹的脸,说道:“我不信,要不您轰给我看看?” 张老额头上的竖瞳盯着刘文稚,血红的眼珠透着一股挑衅的味道。刘文稚的牙齿慢慢咬紧,手伸进了腰间。 张老一动不动,死死的盯着刘文稚。两人视线交错,都像想要把对方吃掉一样。 刘文稚深呼吸了一口,忽然转过头来对文宇说到:“一起放,两边的人自己走回来。” “我不信,你们有狙击手。” “我他妈无缘无故杀你家人干什么?”刘文稚破口大骂:“你旁边的人是疯子,我们可不是。” 文宇一时语塞,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一个瞬间,他忽然有点惭愧,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枪,点了点头。 文父大步当先,向文宇走了过去,张梦茵牵着文子涵走在他后面。 文宇放开了谢莉莉,谢莉莉感受到了背后文宇枪口的移开,就小心翼翼的向前走。 双方相隔只有一二十米,很快谢莉莉就和对方交错而过。文父略带歉意的向谢莉莉苦笑了一下,谢莉莉摆了摆手。 张梦茵带着文子涵走在后面,也轻轻向谢莉莉点了点头。 文子涵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眉目间和文宇长的很像。他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被张梦茵牵着。他的表情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严肃,以及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感,就好像身边的人和环境让他浑身不舒服一样。 交错而过的时候,文子涵正好站在张梦茵和谢莉莉中间。他抬起头看了看谢莉莉,又看了看前面的父亲,眼光被张老身边那条乖巧的金毛吸引住了。 金毛好奇的看着这个小孩,张开嘴巴低低的叫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公园里人群后忽然传来余墨的叫声:“小心,小心那条狗!” 第80章 大首领 余墨被文宇一巴掌扇飞到路边的草丛里,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虽然谢莉莉给他布下了一层屏障,卸掉了文宇的大部分力量。但是就算如此,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自己身上,仍然让余墨差点就当场返回时光城。 余墨躺在原地喘息了片刻,这才挣扎着爬起来。他只觉得体内灵性涣散,胸口剧痛,呼吸急促,恐怕再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里的坚持不了多久并不是指他活不了多久,而是指他在这个时间环节里呆不了多久了。余墨能够停留在这里,全靠自己的灵性支持。如果灵性混乱或者耗尽,就会被时间的规则强行送回时光城。 余墨努力站起来,恰好看见张老带着一帮人和文宇一起押着谢莉莉往外走的背影。 他不认识张老,但是能够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强烈的灵性气息。 张老和文宇一样,成为能力者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对于灵性的使用并不熟悉,甚至还有生涩。但是如同刚刚被洒落到这个世界上的灵性一样,他们这类人狂暴,野蛮,不知深浅,不顾后果,他们无视神之能力的一切规则和禁忌,毫不犹豫的用生命为代价去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尝试。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死了,但是没死去的都是强者。 换个角度想,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尝试和实验,几百年后的人们才知道如何驯服灵性,利用灵性,锤炼出属于自己的能力,他们可以称为能力道路上的先驱。 如果就文宇一个人,余墨还可以利用自己对于能力和五禽戏的熟悉纠缠住他,让谢莉莉找机会逃跑。 但是现在加上张老和他的几个手下,余墨要是贸然冲上去,怕是连自己都要搭上。 余墨心急如焚,但是也知道越到这个时候越要冷静。现在必须要找个方法,尽快把谢莉莉救出去,送到警察和军方手里。 其实这个也很简单,保证文宇和警方交换人质的顺利进行就行了,现在余墨最担心的就是滨海佛地从中捣鬼。 滨海佛地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要让文宇死心塌地的加入滨海佛地。 梵高大人曾经说过,能力者对于各系的力量源泉就是重要的资源。在这个几乎没有高级能力者和超级能力者存在的时代,任何一个领先一步的能力者都是力量源泉所要争取的对象。 滨海佛地走的是圣光系的路子,他就是想把文宇拉过来。 圣光系,圣光系,圣光系的能力是什么? 亲和光环。 跨越空间建立通道。 因果线。 ...... 亲和光环! 余墨忽然脑袋里像是一道闪电劈过,立即想起了一件事。自己在这里有好几次想杀掉那条金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它,就觉得莫名的可爱,不忍心下手。 余墨绝对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更不要说杀掉一条狗了。但是刚才他几次看见这条狗,甚至看见这条狗在旁边偷听他和顾之川说话,都没有起半点杀心,这就很不正常了。 再想起顾之川说的话,这里所有的人都很喜欢它。 喜欢一条乖巧的宠物狗正常,但是所有的人都喜欢就有点过分了。 余墨越想越奇怪,这条狗身上有亲和光环是肯定的了,就连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效果如此明显的亲和光环,就算文宇这种层次的能力者也做不到,而张老看上去层次应该和文宇差不多。 这条狗的层次比张老还要高一大截。 张老是滨海佛地的副首领,在他上面还有一个大首领,也只有一个大首领。按照顾之川的说法,好像是大家都没有见过这位大首领。 所以,滨海佛地的大首领是条狗?! 一旦想通了这个问题,余墨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刚才和顾之川商量的过程都被这条金毛听在了耳朵里,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和顾之川商量的已经全部被对方全部知道了。 放松警惕,敞开心扉,这也是圣光系亲和光环的一个显着特点。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余墨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 他爬到高处看了看,滨海佛地的人已经开始向大门口集合,公园里面现在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正在这个时候,余墨发现一个老头推着车慢慢的朝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胸前还带着滨海环卫的徽章。 余墨悄悄摸过去,一把捂着他的嘴巴把他拖到了路边。这个时候他也来不及用什么能力了,直接问道:“你们大首领住哪里?” 老头迷迷糊糊还没搞清楚怎么一回事,就看见眼前站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他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不脱余墨的双手,立刻叫道:“你想死......” 余墨心里焦急的很,哪里还有时间和他纠缠。他正反两个耳光把这老头的牙齿打落了一半,顺手又掰断了他的两根手指。 这个老头不是能力者,身体也不好,这次去大门就没叫他。他还以为自己这次运气好,不用去拼命,谁知道在连部队都没有打进来的公园里碰到了这个凶狠的年轻人。 要不是怕两拳打死了这个老头,余墨恨不得先下了他一条腿再说。 老头痛的惨叫连天,口水鼻涕流了一脸。他还在支支吾吾的,余墨很干脆的抓住他的要害,手上稍一用力,低声吼道:“你说不说,不说我去问别人了。” 老头胯下一阵剧痛,差点就翻了白眼。他赶紧叫道:“我说,我说。大首领和张德福都住在游乐园那边。” “张德福是谁?” “是我们的副首领,大家现在都叫他张老。呸,以前和我一样都是扫大街的,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老头啰啰嗦嗦的说了个没完,余墨反手又是一耳光,抽的他鼻血长流。 老头畏畏缩缩的闭了嘴,不敢再说话,生怕这个凶巴巴不知敬老的年轻人一拳打死自己。 余墨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们见过大首领没有?” “见过。” “什么样子?” 老头努力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可怜巴巴的说:“他出来都是穿了一个很大的斗篷,看不清楚样子。对了,我有一次送饭,正好从背后看见他正在摘帽子,好像长了一头黄毛。那一次张德福很生气,骂了我一顿,差点把我赶出去。” 余墨想了一下,继续问道:“你还知道什么?说出来,我不杀你。” 老头也慌了,连忙说道:“大首领经常用广播给我们讲课,他说这是明王真经,学了能变什么能力者。反正我听不懂,就是觉得他的声音很怪。” “有多怪?” “倒是本地口音,就是说话不管是腔调还是声音,都不像正常人。”老头也不知道怎么描述,只能打了个比方:“就好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一样。” “没了?” 老头摇了摇头,说:“没了。大首领神秘的很,没几个人见过。” 余墨看他的表情,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他顺手一巴掌把这老头打的晕死了过去,转身就朝刚才老头指的游乐园方向跑了过去。 北山公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好游乐园离这里并不远,路上又没有什么人阻拦,余墨很快就跑到了目的地。 这里有很多废弃了的游乐设施,旁边有一个独立的房子,也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的。按照老头刚才的说法,这里就是张老和大首领的住处。 门口有个拿着步枪的守卫正坐在门口打盹,听见声音一骨碌就站了起来。余墨也不说话,低头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左手抓住步枪,右手从他双手之间像一条蛇一样钻了进去,五指弯曲成虎爪状,一眨眼间就搭在了守卫的咽喉上,然后用力一捏。 这是文宇教他的虎扑式。 虽然他对上文宇很吃力,但是对付普通人威力却大的出奇。那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捂着咽喉倒了下去。 余墨感受到自己的灵性一直在流逝,也不敢耽误,大步的冲了进去。 房子很大,里面很凌乱,到处都是废纸盒子,啤酒瓶和旧衣服,还有两部旧三轮车放在屋子中间。 整个屋子里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余墨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异常,也没有感觉到什么有灵性的存在。他推开旁边一间卧室的大门,看见里面摆了一张小床,上面铺着皱巴巴的床单,床头柜上还放了一本书。 余墨走过去把这本书拿起来看了一下,这是一本佛经,很旧了。排版还是竖排的,要从上往下读,翻页要从左往右翻,看起来非常的别扭。 余墨翻了几页,上面的字都不认识。像是自己认识的文字,笔画却要繁复的多。 他不知道这是繁体和简体的区别,现在也没有空仔细看。就把书放回原处,又走到了下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就简单多了,里面就只有一张很小的旧床,地上摆了些玩具,都是些橡皮球啊,塑料骨头之类的东西。 余墨一看到这个房间,脑海里立刻闪过两个字:狗窝。 他在屋里翻了一遍,却什么发现也没有。这个时候,他听到公园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应该是那边的机械化部队已经开始集合了。 余墨站在屋子中间思考了一下整个事情。 按照道理说,只要没有高级能力者的存在,一两个低级能力者是抵挡不住机械化部队的进攻的。就算在自己那个时代,高级能力者面对飞机,航弹,火箭炮之类的大威力武器依然要退避三舍。 现在的大威力武器更多,而这里也就是孤零零几个低级能力者。大首领就算层次比张老高,短短的时间内再高也有限,不可能一个月就突破到了高级层次,甚至连达到中级都很难。 为什么部队不敢强攻这里,直接把这里轰平了不就完了,哪里来这么多事? 这里一定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余墨听见外面直升机的声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只知道每一秒钟滨海佛国都可能出手加害谢莉莉或者文宇的家人来破坏这次交易。 他必须要把这个秘密找出来,才能让部队放心出手。 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余墨努力镇定自己的心思,站在屋子中间慢慢思考。 大首领的层次比张德福高,它经常用广播给滨海佛地的成员讲经,那么这个秘密很可能就在大首领的身上。 大首领是条狗,狗会把自己的秘密藏哪里? 屋里到处都是狗的玩具,说明大首领还保持着狗的一些习性和爱好。按照这个逻辑推断下去,狗找到一个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比如一根吃不完的骨头,会藏哪里? 会埋起来! 余墨心里一动,大步跑了出去。 他站在屋子外面,用自己全部的灵性再一次制造了那个带有预示作用的梦境。在梦境里他的视线再次升上了天空,居高临下的俯瞰整个公园。 整个公园依然是由无数模糊的色斑组成,公园大门处的深蓝色已经变成了黝黑色,里面有血红色的暗流在不停涌现,危机就在眼前。 他把目光放在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在离自己站立处不过二十多米的地面,有一点金黄的光芒在隐隐的闪烁。 金黄,圣光! 余墨猛地睁开眼睛,转头朝那个方向看过去,看见那个地方有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槐树。他心里一喜,拔腿就朝那棵树跑了过去。 这棵树就在房子的周围,地面原来是石板,不过现在已经被翻的七零八落,露出了下面的黝黑的泥土。 在树下的某个地方,泥土有着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余墨弯下腰,用力的刨表面的泥土。这里的泥土很软,余墨很轻松的就在地上挖了个坑,然后看见了一小片黄色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的一角。 他伸出手抓住这一角,使劲往外一拉,把这个东西整个拉出了地面。 这是一张脏兮兮的毛毯,大约半米见方,上面绣了很多人像。 人像呈四面分布,排列的整整齐齐。中间的人像下有四个模糊的字:大日如来。 在毛毯的上面用金线绣了四个弯弯曲曲的文字。余墨不认识藏文,但是看见的第一个瞬间,他马上就明白了这四个字代表的意思。 胎藏界图! 第81章 滨海佛地的覆灭 这一幅方毯一直被埋在地下泥土里,上面沾满了泥土和小石子,看上去脏兮兮的就和垃圾堆里的破布一样。要是这条方毯在路边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余墨多半连正眼都不会看上一眼。说句不好听的,旧城区的流浪汉盖的毯子都比这个干净多了。 但是一看到方毯上面绣的四个字:胎藏界图,余墨立刻就想起了人妖大师。 这位高级能力者在世界各地游荡,目的就是为了找寻八十一卷明王真经和这一幅胎藏界图。余墨不知道胎藏界图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但是从人妖大师的话语里不难了解到,他要想成为当代明王,那么这幅图就至关重要。 也就是说这幅胎藏界图很可能是圣光系升阶的关键。 真伽大师是圣光系,大首领也是圣光系。 大首领之所以能成为能力者,很大概率就是因为这张脏兮兮的胎藏界图。 余墨把方毯抖了几下,上面的泥土垃圾簌簌的掉了下来,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这张方毯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动物皮毛织成的,非常的结实。它的颜色以黑色,红色以及金黄色为主,整体透露出一种宏大,神秘,圣洁,虔诚的感觉。 方毯上绣了差不多四五十个佛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中间的大日如来全身呈金黄色,戴着五佛宝冠,穿着有彩色璎珞的佛衣,跌坐在佛台上。他双手心向上放在下腹部,两只手拇指的指尖相接,结了一个玄奥莫名的印。 这尊佛像五官柔和,双目低垂,满脸慈悲,让人一看见他就感觉到莫名的平安喜乐。 在方毯展开的那一刻起,无数的闪耀着圣洁光芒的粒子就从四面八方向这里聚了过来,渐渐地形成了一股强大的灵性潮流。 余墨打了个机灵,在第一时间里把这张方毯卷了起来。他心脏蹦蹦的跳个不停,这张方毯明显有着聚集圣光系灵性粒子的作用。如果长期处在这种范围内,要么成为圣光之神的信徒,彻底走上圣光系的道路;要么就因为体内不同系的灵性冲突而惨死。 对于圣光系的能力者来说,这是绝佳的辅助物品。而对于其他系的能力者来说,这就是毒药,是非生则死的两难境地。 余墨把这方毯夹在肋下,飞快的向大门跑去。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性已经所剩无几,于是咬着牙把速度提高到了最快。在他到达大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谢莉莉和文家家人错身而过的这一刻。 金毛饶有兴趣的看着谢莉莉和文子涵,在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张老站在一边,竖瞳里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刘文稚脸色铁青。 文宇表情严肃,眼光里透着无法掩饰的焦躁。 两边的队伍严阵以待,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余墨也来不及考虑太多,放开嗓子叫了一声:“小心,小心那条狗!” 他这一叫,所有的目光都向他聚焦了过来,两边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的对准了他。 这个时候,余墨能感觉得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力量在排斥着他,要把他驱赶出这个时间片段。他连忙高高的举起那张方毯,用最大的声音喊到:“滨海佛地的大首领就是那条宠物狗,他的秘密在我手上。” 方毯“刷”的一下展开,绣着佛像的一面正对着大门。 场面安静了一个瞬间,那条金毛忽然嚎叫了起来。 它人立而起,长嘴缩了进去,浑身毛发疯狂的成长,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人不像人,狗不像狗,浑身长满了金黄色长毛的怪物。 它甚至来不及冲过来,隔了老远就朝余墨挥舞了两下爪子。两道金色的弧线光芒像是月牙一样一眨眼间就飞到了余墨的身前,沿途不管是人,还是树,或者建筑,甚至车辆都被悄无声息的剖成了两半。 余墨只来得及把身子往方毯后面一缩,两道光芒就劈在了方毯上。他没有任何感觉,那两道无坚不摧的光芒已经无声无息的湮灭。 这一个动作耗尽了余墨最后的灵性,他的身体逐渐变的虚幻,被时间的规则推出了这个世界。 在他消失前的那一个瞬间,他看见张老的脑袋从竖眼处裂开,像一个剖开的西瓜一样被分成了两半,露出了还在蠕动的大脑沟回。 他看见金毛疯狂的向自己冲过来,但是一只背着龟壳的猴子和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冲上来挡住了它的去路,一起缠住了它。 空中的直升机摆出了俯冲的姿态,粗大的枪管开始向滨海佛地的队伍吐露火舌。 99A式坦克粗大的炮筒缓缓转动,开始搜寻目标。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余光忽然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场景:文子涵忽然挣脱开了张梦茵的手掌,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小刀,笔直的向谢莉莉的小腹刺了过去。 谢莉莉召唤出一滩稀泥,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 整个世界如同玻璃在余墨眼前破碎,他眼前一黑,就此昏迷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墨才悠悠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已经躺在了上城区旅馆的房间里,屋里开着灯,窗户外一片黑漆漆的。 他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挣扎着拿了一瓶营养剂来喝了,又躺在沙发上喘息了片刻,这才稍微恢复了一点。他现在全身酥软,四肢乏力,太阳穴蹦蹦的跳个不停,脑袋里像是有几根钢针在不停的扎一样,生疼。 这是典型的灵性耗尽的表现,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等待着时间慢慢修养。 余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点过了。他连忙拿起手机来看了一下,发现谢莉莉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来。 第一条短信是五点四十左右发的,内容是:“你回去了?” 接下来一条隔了差不多十分钟时间:“你没事吧?回答我一下。” 然后每隔几分钟她就会发一条过来:“你别吓我,说句话啊。” “墨水同学,墨水同学,听到请回答。” “你不会真出事了吧!” “余墨!墨水同学,你在不在啊。” ......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以前发的:“墨水同学,看到了一定要回答我,我等你。” 除了这几条消息之外,还有几个未接电话,看号码都是谢莉莉打过来的。 余墨看着看着就笑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战赏会的聚会上,苏叶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我等你。” 挺有意思的。 这感觉挺好的。 余墨拿起手机回了一条:“不好意思,刚睡着了。(* ̄︶ ̄)” 谢莉莉的消息马上就回了过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你要出了什么事,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没事,就是灵性用光了有点累,不小心就睡过去了。你放心,我出不了什么事的,我随时都能回来。”余墨安慰了谢莉莉几句,问她说:“你呢,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事,刘主任把我救回来了。我挺好的,身上连皮都没破。” “那就好。”余墨也松了一口。他想起最后看见的那个场景,好奇的问到:“文宇家的小孩为啥拿刀捅你?” 说起这件事,谢莉莉也很奇怪。她对余墨说:“我从来没见过他,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余墨越想这个事情越奇怪,总觉得里面有什么问题。他问了一下谢莉莉,知道刘文稚就在旁边,就打了个电话过去来。 刘文稚接了电话,给余墨说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 前一段时间,张德福带人占领了北山公园之后,军方带人进行了几次围剿。虽然张德福和大首领能力强大,但是依然顶不住军方的强大火力,伤亡惨重。 不过当军队攻入北山公园之后,受到了很强大的干扰。比如人员会无缘无故的昏迷,甚至失去理智自相残杀。而且这种干扰并不只针对人员,甚至对电子设备也有很强烈的影响。 第一次进攻的时候,军方造成的误伤甚至比对方造成的伤害更多。 军方怀疑公园内有强大的干扰源,本来决定用远程武器进行轰炸。但是考虑到周围还有不少民众,生怕干扰源泄露造成大范围内的生化影响,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所以一直在犹豫。 等余墨拿走了胎藏界图之后,军方检测到干扰源消失,这才对北山公园进行了重火力扫荡,现在已经把这里攻下来了,正在进行最后的清理工作。 在这次战斗中,张德福已经被击毙,但是那条金毛趁乱跑掉了。文宇也被军方逮捕,他的家人都安全。至于为什么文宇的儿子文子涵最后要攻击谢莉莉,刘文稚猜测是金毛或者张德福对他施加了影响。 警方后来询问过事情的经过,文子涵自己说当时他脑子里一片迷糊,什么都不记得了,看样子并不像是假话。 最后刘文稚对余墨进行了真诚的感谢:“余墨先生,这次能够把事情平复下来,消灭了滨海佛地这个非法组织,逮捕了文宇,都是靠您伸出援手。我们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以后只要您有什么需要,尽管通知我们,我们一定全力做到。” 余墨嗯了两声。 刘文稚接着说道:“余墨先生,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我们的队伍里有部分能力者已经准备进入下一个层次,不知道您能不能够提供一些教材或者建议,非常感谢。” 余墨考虑到对方这段时间一直无条件的帮助自己,并且全力保护谢莉莉,合作的还算愉快,也就答应了下来,准备近期给对方准备一份进阶的教材。 通话结束后,谢莉莉拿回了手机。她给余墨发了一条消息来:“顾之川不见了。” “不见了?” “对,没有他的尸体,也没有看见他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 余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金毛听见了顾之川和自己商量救谢莉莉的事情,逃跑的时候顺手干掉了他。他也不好解释,生怕谢莉莉内疚,就随口安慰了她几句,让她早点休息。 通话结束之后,余墨才来得及看自己带回来的那张方毯。 这张方毯依然卷着,没有打开。余墨生怕打开来会造成什么难以预料的结果,就拿出笔记本写道:“梵高大人,请问这是真正的胎藏界图吗?” 梵高大人的字迹慢慢浮现:“胎藏界图只是一个图案的名字,没有什么真正的或者虚假的说法。” “您能说的更清楚一点吗?” “对不起,是我高估了你的智商。”梵高大人很诚恳的道歉:“这句话应该这么理解,任何一幅胎藏界图经过了时光和灵性的洗练,都是真正的胎藏界图。” 然后他马上再次道歉:“对不起,你应该还是听不懂。答案是:是。” “谢谢。”余墨再次问道:“那么,这个东西该怎么使用呢?” “使用?!如果你不介意染上圣光的因果,请随意。抱着它睡觉都行。” “我明白了。”余墨看了那副方毯一眼,决定把它卖给人妖大师,反正现在自己缺钱的很。 接下来,他继续在笔记本上写道:“将军,我这次过去在北山公园看见了您和您的家人。北山公园已经被军方彻底夺回,滨海佛地全军覆没。现在您的家人已经被军方保护了起来,您可以放心了。” 过了一会儿,文宇的字迹才出现在了笔记本上:“滨海佛地?那是什么?” 嗯?! 看见这句话,余墨也愣了一下。他马上反问道:“滨海佛地就是占领了北山公园的组织,他们的首领是圣光系的能力者。您既然不知道滨海佛地,为什么要让我阻止文子涵去那里?” 文宇显然也陷入了疑惑,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写道:“你知道的,我的记忆缺失了很多。我只是隐约记得子涵在北山公园遇到了很多事情,那是他一切不幸的起源,但是忘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行字渐渐消失,笔记本上再次浮现出了文宇的另一行字迹:“不管如何,还是很感谢你做的一切。作为谢礼,你去八号聚集地找一家姓宋的人,告诉他你来取一个姓文的人存在他家的一个东西。记住,取东西的暗号是老虎。 “那是什么东西?” “我留下的一根手指头,也是一个不错的灵性物品,应该可以帮助到你。” 第1章 笔记本 余墨今天在旧城区的荒地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破地方发现尸体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只不过由于这人死的太惨,所以让余墨这个见惯了尸体的巡警也有些不舒服。 这个人被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腹腔被人用利器剖开,里面一片狼藉。余墨凑过去用警棍拨了两下,发现所有的内脏都不见了,身体里只剩下一团团的血肉,肠子,油脂和惨白的骨头碴子,就好像一个被人掏空了的口袋。 这个人脸上也是一塌糊涂。 鼻子被人削了,耳朵也没有了,看痕迹应该是被人活生生撕下来的。他嘴里的牙齿被敲光了,舌头也被连根拔起,眼睛处只剩下了两个黑漆漆的空洞,无辜而又委屈的看着余墨。 “别看我,我只是个小巡警。”余墨摊了摊手。 这是一起很典型的邪神祭祀事件,依靠余墨对这种仪式的浅薄认知,他知道掏空内脏是为了让这个人永世不能复活,削去五官是为了让他不能把所知道的讯息都透露出去。 走了走了,余墨站起来拍了拍手,准备去找清洁工人来把这个尸体抬去烧了了事。他刚走了两步,忽然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个陈旧的笔记本。 余墨弯腰把笔记本捡起来看了一下。 这是一个很常见的笔记本,黑白相间的封皮,上面画了一个拙劣的时钟图案,和杂货店里卖的没有什么区别。 笔记本里还夹了一只黑色的旧钢笔,一看就是不值钱的货。它上面的漆已经磨损了很多,露出了下面惨白的底色,就好像旧城区常见的流浪汉。 余墨顺手把钢笔塞进兜里,又打开笔记本看了看里面。这个笔记本的扉页是一张女皇叶卡的模糊照片,完全看不出她究竟什么模样。下面写了女皇的一句名言:时间是无法改变的轨迹。 余墨翻到第一页,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行核桃大小的字,字迹很粗大,几乎占了半页纸:“能力是什么?为什么叫神之能力?” 接下来就是很多杂乱无序的句子,字体有大有小,笔迹不一,显然是出自不同人的手笔。 “你是谁,我又是谁!” “创世之战的本质是什么?” “根据我的理解,人类之所以生病只是因为吃的太饱了。” “世界的命运握在极少数人手里,比如您。而大多数人的发声甚至生命都是毫无意义的。” “我想和您生个孩子。” ...... 通篇看得余墨头昏脑涨,仿佛无数个苍蝇围着他脑袋不停地转。看上去好像这些人都患了癔病,每天没事就在笔记本上乱写乱画,和精神分裂的自己或者虚空中的神不停地对话。 余墨随手向后翻了翻,发现后面还有接近一半是空白的,就把口袋和钢笔一起揣进兜里,准备拿回去自己用。 晚上下班,余墨在警局里签了到,回到自己家里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就躺在床上玩手机。为了省电,旧城区晚上的人们很少开灯,都是点蜡烛。这里唯一有灯光的地方就是酒馆和赌场,偏偏余墨不是很喜欢那种地方。偶尔去一次还行,没事的时候不如窝在家里看书或者玩手机。 余墨的手机是父亲留给他的,不是仿制战前的彩色触屏版,而是用按键的那种,带一个黑白显示屏。但是它的确能够打电话和发短消息,甚至能够玩一款叫小蜜蜂的小游戏。 以余墨的收入是买不起这个手机的。他每个月工资六十元,加上各种外快最多一百二。而单独一个这种手机价格就在五百左右,要是触屏版的更不敢想。 旧城区有手机的人寥寥可数,主要是拿着也没用,给谁打呢?旅馆有公用电话,市内五分钱一次。或者在街边随便找个小孩,给他两分钱能让他屁颠屁颠的到处跑。 余墨玩了会儿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短消息,是一个乱七八糟的号码发来的。 这个人余墨不认识,前两天他正在家里玩手机的时候,这个号码忽然发来两个莫名其妙的拼音字母“td”。 余墨莫名其妙,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懂什么意思。他看这个号码也不是时光城的七位数,估计是来自于联盟其他城市的,于是就小心翼翼的发了一个消息回去:“你是谁?” “哦哦,对不起,发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余墨看见这个消息,发现对方不是时光城的人之后,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于是他很大胆的回了过去:“没关系。我能问一下你在哪里吗,我不认识我这个城市以外的朋友。” ......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出自于谨慎,两个人都没有透露自己的详细情况,只是对方很偶然的透露了一句他在首都读书。 联盟的首都啊,多么令人向往的地方,据说那里是女皇叶卡亲自建造的圣地,繁华程度无限接近于战前世界。 他说他叫蟹黄包。 余墨说自己叫墨水。 现在蟹黄包无聊了,又发短消息来问他:“干嘛呢?墨水同学。” “无聊玩手机,你呢?” “准备考试,烦死了烦死了,你说我当初是不是脑袋里长了虫才会选量子力学这门课程?这不活生生找虐嘛。” “我不懂,但是我觉得有的学肯定是好的。我有个朋友想考技术学校都没考上,只能回来卖杂货。” “你说话爹味好重,不会是个大叔吧?” “我没骗你,真的才十九岁。” “墨水同学,加油挣钱,换个手机下个微信咱们聊,不然这么发短消息太费劲了。” “好的,一起加油。” ...... 聊了几句,蟹黄包又匆匆告别,说要接着写论文。 论文是什么? 蟹黄包这三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余墨没好意思问。 聊天完了,余墨忽然没有了玩游戏的兴趣。他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想起了最近的时光城。 最近时光城很乱,特别是旧城区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这里聚集了数万名来自附近各处人类聚集地的务工者,四处游荡的旅行团,拉帮结伙的社会组织以及像他这样的时光城内部人员。 据局长说这种情况和当前的局势有关,几个大势力都想极力拉拢虽然荒凉但却很重要的时光城。当然这些事情很难传到余墨这样的底层耳朵里,他也不过是喝酒时听局长随口抱怨了几句。 局长也是听上城区的大人物在酒会上说的。 余墨听不太懂,但是他一直很认真的在听。他一直在找机会逃离这个旧城区,所以觉得了解这些东西是必要的。 想到这里,余墨一骨碌翻起来点上蜡烛。他在桌子上瞟了一眼,看到今天捡到的笔记本,就拿过来翻到空白处,打开钢笔帽,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理想。 “金钱!” “知识!” “升职!” “神之能力!” 他拿起笔在这四个词上面打了个圈,然后画了几个箭头,心想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得到这些呢? 就在这个时候,在笔记本的空白处,慢慢的凸显了两个字:“幼稚!” 余墨愣了一下,完全没看明白这两个字是怎么出现的,所以整个人出现了很短暂的停滞。他眼睁睁的看着这行字在空白处慢慢淡化,然后变化成了另外一行字:“什么金钱权利,知识能力,不过都是你自己的一部分而已。要得到这一切,你首先要看清楚自己!” 余墨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下意识的就想去腰间摸枪。然后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转身就往门外跑,想去找时光教的道长来处理这个邪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走越慢,脚步在门口渐渐停住了。他的手紧紧的握住了门把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却始终没有把门拉开。 余墨脸上五官扭曲,咬牙切齿,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一会儿想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会儿又想到今天看见的那具开膛的尸体,现在能够确定他的死因大概率是和这个邪异的笔记本有关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墨忽然浑身放松了下来。他把门重新关好,走到桌子面前坐下来。笔记本上那行字已经消失了,像是奇迹一样的慢慢淡化在纸面上。 余墨拿起笔,在纸面上写下了三个字:“你是谁?” 笔记本上很快显现出一行文字:“我要是你就不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不过你可以称呼我梵高大人。” 余墨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就算它回答了自己又怎么能相信?他想了一下,又写道:“请问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余墨不假思索的写道:“我想要成为大人物。” “太空洞的理想毫无意义,不如这样。我是一个遵循交易规则的人,我记得有一个故事叫《东方快车谋杀案》,很精彩。如果你帮我找来,我将赐予你一门真正的艺术。” “哪里去找?” “友情提示一下,这个笔记本剩余的空白页不多了,它并不是拿来给我们聊天用的,等你找到书以后我们再继续交谈吧。” 文字在笔记本上逐渐淡化,终于只留下一片空白,余墨默默地关上笔记本,一时不知道自己选择相信这种邪物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 这个时候,在极其遥远的某个阶梯大教室里,有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问自己的同桌:“莉莉,你天天和谁发短消息呢?” “不认识,随便聊聊呗。” “这年头不发微信用短信聊天的倒真是少见,你是不是遇上园区员工了。” “他说他用的老人机,没法下微信。” “山区少年,还是孤寡老人?不会是电诈吧,找你买茶叶?” “管他的,我一又不见网友,二又没钱,怕他骗我什么?”谢莉莉敲了敲桌子,对同桌说:“少八卦了,快点背书吧,明天就考试了!” 第2章 东方快车谋杀案 “《东方快车谋杀案》?没听说过。”秦老板递了支烟给穿着警服的余墨,摇了摇头问:“哪张报纸上登的,我去帮你问问。” “不知道。”余墨很郁闷的摇了摇头。那个自称梵高的家伙就随便说了一句,结果自己跑遍了旧城区也没有找到这个什么故事。 秦老板是旧城区读书最多的人,他甚至曾经雄心勃勃的想去报考高级学校,结果没考上,所以才回来开了这个报摊。余墨喜欢看书看报,也就经常来这里,两人一来二去就成了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行,你去进货的时候帮我在其他地方问问。”余墨挥了挥手和他告别。 到了下午,余墨看看也没啥事,干脆脱了制服溜号到中城区去找。 中城区和旧城区之间隔着神佑路,这里有整个时光城最宏伟的建筑:时光大观。 这座被称为大观的建筑其实是一个长宽超过了一百米,高度接近三十米的正方形单体建筑。它有着高耸的尖顶,曲线型的屋顶上铺满了黑白相间的瓦片。 整个大观的色彩以黑白为主,象征着白天与黑夜。建筑里很有多尖锐的指针和椭圆形的时钟图案,这代表着这个世界所有的时间都处于时光之神的目光之下。 从数字上很难感受到这座建筑的庞大,但是每一个站在它下面的人都会从心底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并且由衷的惊叹于它的雄伟和壮观。 在大门的正上方,悬挂着一个长度超过五米的巨大时钟,不停地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这个时钟有五个指针,据说这代表着普通人难以理解的五个维度。 钟的刻度并不是均匀分布的,指针也不是固定的形状,甚至连运动方向和轨迹也不固定。五根指针在钟面上像是微生物一样缓缓游弋,互相弯曲缠绕,纠结不已,每一刻都构成了一幅蕴有深意的图案。 这是时光之神赐下的至宝大时钟,据说只要能够看懂指针和钟盘的奥秘,就能得到时光之神的青睐。而不管什么物体,只要呈现在这个时钟的钟面之下,就能被时光之神的目光所注视。 时钟的下面刻着一行小字:时间能看清一切。 路过这里的人们都纷纷向它行礼,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左臂短,右臂长。这象征着时钟的时针和分针,赞扬世界上所有的时间都在神的注视之下。 余墨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他不是时光教的忠诚信徒,只是随大流而已。时光城是时光教的大本营,这里信奉时光教是随大流。 大流换个词来说,就是普通人才干的事。 他在中城区转了一两个小时,都没找到这个故事。虽然这里记载着各种故事的书和报纸比旧城区多上了无数倍,但是所有的老板都没有听说过。 有些人拿了几本诸如《舞女和马车》,《车夫谋杀贵妇人》之类的书来给他看,余墨只能摇头,想来梵高大人在笔记本里也没有看真空舞女的兴趣。 有个头发斑白,有着琥珀色眼眸的老年顾客看余墨一脸失望,好心的建议他托人去首都区问一问,那里的书籍文化比偏远的时光城繁华多了。 首都区,我哪里来的首都区的朋友,我只是时光城旧城区一个月薪只有六十元的小巡警。 余墨尴尬的朝这位老人笑了笑,表示感谢,转头就走。走了两步,脑子里忽然灵机一动,心想谁说我就没有首都的朋友的? “墨水同学,我好歹读完了九年义务制教育,你居然问我知不知道这么经典的书。>_<!” 蟹黄包很快就给了答复,他很喜欢在文字里加一些毫无意义的符号,余墨研究了几天才发现这是一个既抽象又生动的表情。 据说女皇陛下在首都强力推行三年义务教育,不收任何人的学费,这是让多少时光城居民做梦都想实现的事情啊。 可是蟹黄包为什么要说九年,应该是打错字了吧? 余墨懒得纠正他,只是心里压抑不住的激动。梵高大人并没有让自己把原书给他看,自己抄下来给他应该也没问题吧? 他小心翼翼的问到:“你能不能把这个故事抄给我看一下?” “(⊙_⊙;)墨水同学,十多万字你让我拿手机发给你?臣妾做不到啊!” 十多万字?! 余墨平时看的故事也就两三千字,除去不可描述的部分也就几百字,上万字的书除了时光教的教义它还真没见过。 他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有这么多字。” 蟹黄包回复道:“十万字还好啦,上千万字的网文你见过没,惨绝人寰啊。你要是用微信就好了,我直接发文档给你,短消息我是真没办法。” 上千万字?!创世神的创世日记吗? 余墨惊呆了。 蟹黄包忽然又发过来一句:“你等一下,好像短消息可以发附件,我给你找找。” 余墨不懂什么叫附件,但是直觉上知道蟹黄包在帮自己,他连忙回了句谢谢。 走在回去的路上,余墨忽然想起蟹黄包说的“臣妾”两个字,不由得愣了一下,又隐隐有点惊喜,心想他不会是女的吧?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余墨才收到蟹黄包发来的短消息。这条短消息和以往的不一样,后面附加了一个叫做“东方快车谋杀案.txt”的文件。 余墨试着在菜单里选择了下载,漫长的进度条之后,这个文件终于下到了他的手机里。他用按键控制着打开这个文件,屏幕黑了一刹那,然后现出了一行行文字。 “叙利亚。一个冬天的早晨,五点钟。阿勒颇城的月台旁,停着一列火车,这列车在铁路指南上,堂而皇之地称为陶鲁斯快车......” 哦,战前文学啊。 这是现在最流行的故事,大家都开始疯狂的用笔描写出自己想象力战前人们繁华而奢靡的生活,每个人都有大房子,不用工作国家发钱供你读书,旅游,吃各种想象不出的美食,住可以跑步的大院子。 余墨也喜欢听大家讲这些故事,偶尔也在报纸上看看大家那些明显不合逻辑的瞎想,比如人人都是人上人。 既然大家都是人上人了,那底层的是什么? 这个故事并不像报纸杂志上写的那么浮夸,而是用很平实的文字掀开了舞台的幕布,让余墨仿佛看见一列奢华到难以想象的列车从远方徐徐开来..... 余墨不知不觉的就看入了神,从来没有一本书能像这样吸引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合乎逻辑,就好像作者真的生活在战前世界一样。 余墨找了个角落蹲着,一直看到下班,但是可怜的手机很快没电了。他只能把小心的把它放在裤兜里,回去警局报到。一路上他都在猜测到底谁是凶手呢? 余墨虽然是个巡警,但是平时的工作就是找清洁工收拾尸体,驱赶流浪汉,从来没有什么破案的经历,这个时候忍不住就把自己带入了进去,幻想着如果是自己该如何着手。 他回到家里也顾不得节约电费了,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拿出笔记本,在上面用那支黑色钢笔写道:“梵高大人,你要的书我给你找到了,在我的手机里,请问我怎么拿给你?” 梵高很快就给了答复:“虽然我勉强看得懂ASIcII码和机内码,但是你让我就这么看我实在没有兴趣。看在你穷的叮当响的份上,我甚至允许你誊写给我,而不是去花钱打印成册。” 余墨讪讪的关上了笔记本,心想鬼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能看懂那啥马很了不起吗? 他现在连饭都不想做,随便买了两个灰扑扑的馒头,就着白水一边吃一边继续看。这一看就看到凌晨,他终于一口气看完了这本书。当谜底揭晓的时候,余墨不由头皮一阵阵发麻,跟有针在身上刺一样。 他完全没有想到原来是这样一个答案。 这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这么精彩的故事啊?! 第二天上班,余墨就开始了正式的誊写工作。巡警的工作虽然又脏又累,但是只要想偷懒,有的是大把时间。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写下十万多个字,做梦都没想过。还好他把这当作了再一次温习,这才让誊写工作变得有意思了一些。 他有空就抄,有空就抄,幸亏警局里能搞到免费的纸和墨水,不然他得心痛死。就算这样,繁琐的抄写工作也花费了他整整一周的时间。 当他把厚厚一叠纸放在笔记本面前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得手腕肌肉的酸痛。 梵高看书的模式很独特,只见手稿上的墨迹像是忽然有了生命一样,化作一个个蝌蚪似的黑点,在空中组成了一条连绵不绝的黑线,笔直的飞入到笔记本里面不见了。 这个过程非常的快,不到五分钟时间,余墨的手稿就变成了一堆白纸。梵高大人抖动了两下,吐了很多淡黑色的墨迹,就像是吃饭的时候吐出了里面的石子儿一样。 笔记本上出现了一行字:“好多错别字,字好丑,啊,我眼睛要瞎了。” 余墨有点尴尬。 但是梵高先生现在的心情很好,没有为难他:“好吧,这一次我不难为你。看了这本书,你有什么感想?” 感想?! 感想太多,书中描写的战前世界,虽然有种种的问题,但是一切又是那么的合理,那么的公平。豪华的火车,陪审员制度,睿智的侦探,浩瀚的世界,这一切一切,余墨甚至能说个一天一夜。 “算了,以你的脑袋也想不出来什么好话,让我赐予你侦探的艺术吧,观察,推理,代入,心理.....” 笔记本空白页上的文字慢慢淡化,逐至消失不见。余墨的眼前有一团阴影慢慢浮现,它不停扭曲着,逐渐膨胀到无比巨大,几乎包裹住了整个世界。 阴影散去,余墨眼中一片清明,仿佛能把这个复杂的世界看的无比透彻。 第3章 没用的艺术 “别看了,洪老大干的。”余墨站起来叹了口气,对师父老王说。 “洪老大?”老王吓了一跳,“这是他三当家的老婆啊?” “门窗完好,桌上还有热汤,给男人喝的,洪老大前两天还在抱怨掉头发厉害。”余墨随口指了一下,“这一带都是洪老大的人,海岛社冒这么大的险潜入进来只为了杀一个普通女人?这个标记明显就是嫁祸嘛。隔壁就是给洪老大管账的,你以为他没听见洪老大杀人?把他拖回警局去审审就知道了。” 老王在屋里看了半天,忍不住拍了拍余墨的肩膀,问道:“看不出来啊,小子。怎么样,要不要去和局长说一声?” 老王是余墨的师父。 余墨的父亲也是巡警,和老王是老兄弟,半年前不幸殉职。老王看余墨一个孤儿可怜,想办法让他进来当巡警混口饭吃,总比天天在街上当跑腿的要强多了。 余墨很尊敬他,又不想和他一样当一辈子巡警。 “意思到了就行,也别明说。”余墨叮嘱道:“听说这几天市里有大人物来,局长也不想把旧城区搞的乱糟糟的。你把这个炸弹递给局长,什么时候让他炸就不该我们这些小的操心了。” “看不出来你小子有点心眼啊。”老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你师父一把年纪了,几句话还不会说?” 看着老王屁颠屁颠的往警局跑,余墨叹了口气,把警棍插回腰里,继续漫不经心的巡逻。当梵高大人赐予他侦探的艺术之后,他把自己生活的世界观察的一清二楚,却发现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必要看的这么透彻。 看清楚了,却又不能改变,有什么用呢? 下班回到家里,他拿起手机,习惯性的给蟹黄包发了一条消息:“你有没有什么特长,却找不到用处?” 蟹黄包:“有啊,我磕瓜子特快,超级无敌的快,还能把瓜子壳磕成一朵花。” “我不是说这个。:((”这个表情是余墨和蟹黄包学的,他觉得很好玩。 “我知道啦。能拿兴趣当工作的毕竟是少数,怀才不遇才是常态。要不然你鼓起勇气,出去看看呢?世界那么大,总会找到机会的。” “谢谢你,能认识你这个朋友真好。” “你还是尽快换个手机下个微信吧,用短消息聊天太无语了,至少让我看看墨水同学长的怎么样。” “好,再见。” 余墨放下手机,打开笔记本,拿起笔在上面写道:“尊敬的梵高大人,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聆听免费,不一定有回答。” “为什么这个笔记本上没有其他人和您的对话呢?我发现每种笔迹只有一句话。” “因为每个人的墓志铭只有一句。” 余墨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们都死了?” 笔记本上慢慢凸显出一句话:“当笔记本写满以后,会死;丢失以后,会死;透露了我的秘密,会死;不能按时完成我的要求,也会死。死亡才是最完美的艺术,不是吗?” 这行字慢慢淡去,紧接着出现了下一句话:“五个月,这个笔记本的携带者平均剩余寿命不超过五个月。它本身有一个名字,叫做五月花。” 余墨沉思了很久,不排除这句话里有梵高大人恐吓的恶趣味在里面。再联想到他以前的种种话语,这个邪神,或者说邪物说话夸张,刻薄,自以为威严和风趣,其实是被困在这个笔记本里,只能以逗人为乐。 余墨对神之能力或者超自然能力并不了解,也不清楚这个梵高大人到底是什么档次的人物,但是就目前来看,他起码能够让自己成为一名真正的神之能力者。 他拿起笔写下一行文字:“我需要为您做点什么,才能成为一名神之能力者呢?” “我讨厌......”笔记本上刚显现出这三个字,马上就淡化消失掉,好像是人脱口而出了一句话又赶紧住了嘴一样。 讨厌?! 余墨马上就看向自己写的那一句话,里面哪个词让梵高讨厌了。是“神”,还是“能力”? 笔记本上显现出另一行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出自某部系列电影。虽然这部电影很庸俗,很爆米花,但是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帮我把这部电影找来,我赐予你成为真正的能力者。” 余墨看了看已经写满的这页纸,决定不再写下去。他低头向笔记本恭恭敬敬的说了句:“好的。” 他合上笔记本,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出去找了。电影这种东西,除了听说上城区有一家酒馆可以播放之外,整个时光城都没几个人见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局长曾经有幸去上城区看过一次,这事余墨听他在喝酒时吹过无数次。余墨没看过电影,但是在中城区的某个酒馆里付了两毛钱看过一次电视,小小的黑白屏幕上几个舞女在扭来扭去,连相貌都没法看清楚。 余墨很难想象比一幅墙还大的幕布上播放逼真的如同亲眼所见的画面是怎样一副震撼情景。 他拿起手机问蟹黄包:“你看过电影吗?” “(°ヘ°)” 不知道为什么,余墨看见这些莫名其妙的符号组成的表情,心情忽然一下就愉悦了很多。他很坦白的说:“我没看过,所以问你。” “好吧,我勉强算是一个电影爱好者,你有什么问题放马过来,本小姐奉陪到底。” 本小姐?果然是个姑娘。 余墨发过去自己的问题:“请问“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是哪部电影里的?” 蟹黄包很快回答道:“蜘蛛侠呗,这个系列有好几部。这是第一部彼得叔叔说的话,特有名。那部电影好像是2002年上映的,卧槽,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 ...... 余墨的表情凝固了一个瞬间。他很认真看着这句话,然后又把自己和蟹黄包所有的聊天全部翻过来重新看了一遍,最后才小心翼翼的附和了一句:“是啊,马上就公元2029年了。” “哪有那么快,还有四年多呢,那时候我肯定是个可怜兮兮的社畜了。” 余墨深呼吸了一口,果断的转换了话题:“你能把这部电影发给我吗?” “视频文件太大了,不行。除非你换个智能手机或者电脑,到时候我再教你怎么搞。” “明白,谢谢你了。我去做事了,空了聊,再见。” “再见。” 余墨放下手机,拿起笔记本,思考了很久。他的眉头越锁越紧,仿佛遇到了一件难以解释的难题。最后他终于拿出了梵高大人的五月花笔记本,很严肃的写下了一句话:“是不是你干的?” “很好,学会了试探和装傻,这是一个侦探必备的技能。” “不,不是你,我认识她还在捡到这个笔记本之前。而且你也不会有改变时间的本领,这是时光之神的领域。” “如果我就是时光之神呢?” 余墨的字迹逐渐重了起来:“那你应该在时光洪流中逍遥自在,而不是可怜兮兮的在笔记本里和我聊天。” “激将法?一个忠告,侦探的艺术只针对普通人,而神的想法是普通人无法预知的,除非你开始踏足神之领域。去吧,找到我想让你找的东西,我实在没有兴趣和一个普通人讨论关于神和能力的问题。” 笔记本上的字迹渐渐淡去,显然梵高大人已经失去了交谈的欲望。余墨关上笔记本,陷入了沉思。 现在是创世历313年,公元是战前世界的叫法。 三百多年前女皇叶卡宣布创世之战正式结束,人类和真神在与邪神的战斗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这一年就是创始元年。 至于创世之战发生了什么,战前世界又是怎么卷入了这场毁灭了整个世界的战争的,一切都淹没在历史的黑雾中,那些曾经参与过创世之战并存活至今的人们对此闭口不提。 现在的人们对于创世之战和战前世界只剩下了虚无的想象。 据余墨知道的消息,现在有据可考的最近的战前世界的时间是公元2027年,而蟹黄包生活在2025年,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自己居然能联系上了战前世界,也就是三百多年前的一位女学生? “二筒,二筒。”谢莉莉放下手机,问上铺的舍友:“你说会不会有人工作了还没看过电影?” “谁是二筒?你才二筒。”戴眼镜的女生很郁闷的看了看自己的胸,又好奇的问谢莉莉:“怎么了,你那位卖茶少年是不是给你卖惨了,让你给他打钱买电影票。” “没有。”谢莉莉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他不像骗子,反正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你完蛋了。”二筒把头缩回去,不再理她。 谢莉莉放下手机,把头伸到她的床铺前,问她说:“是不是说好了考完试去野营?” “去!”二筒说起就来了精神,“我和我老乡他们寝室说好了,考完了就去贡佤山野营,他们寝室有人对你感兴趣。” “你是看上你老乡了吧,二筒同学。” 第4章 老人和咖啡馆 既然蟹黄包这里没办法给他搞来电影,余墨只能去其他地方想办法。至于蟹黄包到底是不是来自三百多年前的战前世界,这个问题余墨把它放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和梵高大人的五月花笔记本一样。 旧城区是肯定没有电影这种东西的,中城区也没有,要找的话只能去上城区想办法。余墨虽然从小在时光城长大,但是一次都没有进过上城区。那里守卫森严,除了市政高官和时光教的上层主教,其他的人必须要开备通行证才能进去。 旧城区能进入上城区的人寥寥无几,余墨认识的只有局长。他不过在警局是个不起眼的小巡警,局长为什么要卖这么大个人情给他? 他不愿意贸然去求局长,被拒绝的可能性相当大不说,而且会给对方留下一个自己冒失和不稳重的坏印象。 目前知道关于这部电影的信息是上映于公元2002年,名字叫《蜘蛛侠》,虽然很模糊,但是至少有了明确的目标。余墨这几天有空就在中城区的几家古董店里转悠,希望能尽快找到一些线索。 这些古董店里大多是从各处淘来的战前物品,来历可疑,真假难辨。收集战前文化遗迹是潮流和时尚,是上流人群最喜欢的活动之一。 “《蜘蛛侠》电影?”老板是个很瘦的中年人,顶了一团鸡窝似的头发,叼着烟斗若有所思,“你等等,我好像有。” “谢谢。” 老板钻到后面找了半天,抱了一个很大的木头框子出来,里面用透明的薄膜套了一张有些褪色的彩色画报。 画报上是一个穿着红黑条纹紧身衣的男人,戴着相同颜色的头罩,完全看不清模样。他的右手比了一个弹射的动作,双腿舒展,似乎正在空中进行一次非常畅快的跳跃。 他的后面是一片虚幻的背景,有重重叠叠的黑色乌云和让人难以想象的高楼大厦。 画面的空白处,用很漂亮的字体写着字母和文字,但是这些字母并不是拼音,至少余墨拼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虽然画报整体有些褪色,部分地方还有残缺和损伤,但是依然可以看出来当初是多么的鲜艳和精致。 “这叫电影海报,是招揽顾客的手段。看这画面,多精美。”老板把木头框子放在桌面上,很有点自豪的给余墨介绍上面的图画和文字:“看,这就是电影主角和背景,这是演员表,这是工作人员,这是上映时间。现在这种品相的东西可不好找,我都是去城外聚集地里收购的。” 随着他的介绍,周围慢慢的围上来很多人,大家都聚精会神的听老板介绍,其中不乏穿着精致的绅士和女士。 余墨仔细的欣赏了很久,才颇有些遗憾的说:“这是公元2007年上映的,我要找的是2002年那一版,很抱歉。” “哟,行家啊。”老板颇为诧异的看了看打扮普通的余墨,“行,我帮你留意一下。不过这种品相的电影海报可不好找,便宜不了。” “多少钱?” 老板看了一眼余墨,说:“你这是定制,两百肯定是少不了的。愿意的话给十元订金,我找到了通知你。” 老板一边说,一边习惯性的用手指头在柜台上敲着,烟雾中他的眼神略微有些闪烁。 两百这个价格有些偏高,但是这个人应该有信心能找到货。不对,是假货,自己仿制的。余墨通过他的动作判断出了对方的心理活动,心里微微有点失望。 他本来想转身就走,但是想到这里已经是中城区最大的一家古董店了,名誉还不错,至少听说有人买到过真货,余墨又有点犹豫。 周围人太多,余墨把老板叫到角落里,低声说:“我要电影,你有没有?” 老板愣了一下,反问道:“你能出多少钱?” “少不了你的,行情我懂。”余墨一脸平静:“电影我看过,别想着自己找一部来糊弄我。里面的人名和台词我都记得” 老板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了一支给余墨。余墨摆摆手,示意不会。老板也不在意,低声道:“兄弟说实话,你不像能买得起电影的人。” “视频文件也行。”余墨不知道视频文件是什么,但是从蟹黄包那里看到了这个词,知道和电影有关,这时候拿出来撑撑场面。 “你居然有电脑?”老板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古怪,里面融合了艳羡,嫉妒,质疑,兴奋,各种情绪综合在一起,就连余墨也不得不仔细观察才能分辨出来。 余墨也不解释,拿出纸笔写下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时光城里能用电话的人少之又少,这也算是一种身份的保证。他把纸条递给老板,敲了敲桌面,说:“找到了通知我,价钱再说。”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这个老板手里不像有货的样子,只能寄希望于他在这一行干的够久,有足够的门路能帮自己找到线索。 走出店门,外面不远处就是上城区的大门,门口有几个全副武装的门卫在巡逻。余墨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那里,心想难道真的要去上城区才能找到这部电影? “打扰一下。”余墨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转过身去一看,却是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年绅士。 “您好。”余墨的眼神在对方胸前的时钟徽章转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变得有礼貌了起来。 时钟徽章是时光教教徒的身份证明。 作为时光教的大本营,时光城里冒充时光教教徒是重罪,仅次于崇拜和宣扬邪神,没有骗子敢冒着这个风险佩戴假冒的时钟徽章。 时钟徽章上会用时针和分针的指向来表明佩戴者在时光教里的地位。这个老年绅士的徽章是最普通的那一种。但是它的表面已经发黄,说明已经经过了漫长的岁月。这种人是最不能轻视的,因为谁也不知道他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到底做了些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很可能某个大主教就是他的后辈呢? “我很好奇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执着于寻找那部电影呢?”老年绅士颇为好奇的看着余墨。 “我听说了里面的一句台词,很吸引我,我想看一看那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 “什么台词?”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老年绅士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咀嚼这几个字里的味道。 “很有意思,我也没听说过这句话。”老年绅士摇了摇头,指了指前面,说:“进去聊一会儿?我朋友在里面开了一家咖啡馆,很不错。” 咖啡?!什么玩意儿。 余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赫然发现他指的那个地方在上城区的里面。 在这种人面前没必要装,余墨摊了摊手,苦笑道:“我没有通行证。” “你有身份资料吗?” 时光城近十年在大力推广户籍制度,虽然进程缓慢无比,在旧城区更是一片空白,但是作为时光城治安系统的一员,余墨还是很早就办理了身份资料。 余墨很认真的看着对面老者,说:“有。” 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点期望,希望这位老者能够带他去上城区看一看。作为一名时光城本地出生的人,他这辈子居然没有去过上城区,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跟我来。”老者在前面带路,余墨老老实实的跟在他的后面。老者没有带他直接进大门,而是来到墙角边的一个小房子里,指着余墨对里面的人说:“给他办理一张通行证。” 然后他又转过来对余墨解释道:“以后你进出也方便点。” 办理上城区的通行证?! 余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脑海里只是回荡着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 上城区的通行证有多贵重,作为时光城的土着再清楚不过了。这么说吧,一旦有了通行证,就象征着你有了和时光城上层人物打交道的资格和身份。 上层人物离自己有多远的距离,作为一名小巡警的余墨是知道的。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这辈子大概和他们直接讲话的机会都很少。 戴着时钟徽章的女办事员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说:“是。” 她笑容可掬的带着余墨进了里间,很有礼貌的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在一台发亮的机器前面请余墨坐下,用温婉而客气的口气向他询问他身份资料编号。 等余墨报出来之后,她开始在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上面不停地敲击,发出了“哒哒哒”清脆的声音。 一道闪电划过余墨的脑海。 电脑,这就是传说中的电脑啊! ...... 办理过程比想象中的快,差不多二十分钟后一张印着余墨头像的卡片就放到了他的手里。余墨从懵懂里迅速清醒了过来,在道过谢之后,他很客气的询问了一下关于那位老者的身份。 女办事员很客气:“我觉得您还是询问他本人更尊重一点。” “谢谢。” 余墨走出小屋,向老者表示了感谢,整个人都显得恭敬了很多。在出示了自己新办理的通行证之后,老者带着余墨进入了上城区街道拐角的一个咖啡馆。 上城区虽然神秘,但是进来之后也并不是想象中如画报上面那种雄伟壮观,只是整齐,干净,安静,有序。 没有堆满了呕吐物和死老鼠的臭水沟,没有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街上的人并不多,大家悠然自得,很少有人大声说话。 舒服,这里给余墨的第一感觉就是舒服,没有在旧城区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喧嚣和压抑感,就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第5章 战赏会 这个时间点摆放了二十多张餐桌的咖啡馆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三桌人。有几个客人见了老者立即站起来双臂交叉,以示致敬。老者举手回礼,满脸慈祥。 两人在角落里坐下之后,老者叫来侍者,点了一杯拿铁和一杯冰美式。余墨完全不知道老者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只能闭嘴不说话。 服务员很快端来两个白皙的茶杯,里面是黑色为主的饮料。只不过自己这杯热气腾腾,里面混合白色而浑浊的液体,表面还浮着一层香甜的泡沫。而老者那一杯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两个方方正正的冰块在里面不停地浮浮沉沉。 “不要问我名字的由来,我也不知道。”老者似乎看透了余墨的心思,“我只是偶然从女皇陛下的口中得知了这几种咖啡的做法,自己很喜欢,所以回来就和朋友开了这家咖啡店。” 他指了指余墨面前的杯子,说:“这种咖啡是女皇陛下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喝的,香甜可口,回味悠长,你可以试试。” 女皇陛下啊,那是全人类的精神领袖和支柱啊,是在这三四百年间来带领人们打退邪神入侵,重建家园,被誉为能和真神并列的无上存在啊! “谢谢您。”余墨举起杯子尝了一口,感受这杯咖啡里带着一股很独特的气息。 咖啡有一些苦涩,却又不是那种难以下咽的苦,里面掺杂着香草的芬芳和牛奶的甜浓,可口到了极点。 他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会儿,睁开眼睛赞美道:“我这辈子从没喝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我第一次喝到的时候,惊叹的程度不比你差。”老者端起杯子啜了一口面前漆黑的液体,问余墨说:“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余墨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在找寻那本《东方快车谋杀案》的时候,您在书店曾经指引我去首都区。” “记忆力不错啊,孩子。”老者呵呵的笑了,又从桌上的一个盒子里抽出一张洁白而柔软的纸递给他,示意他擦一下嘴唇边的泡沫。 余墨很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接了过来擦去了嘴边的白色泡沫。 “那本书找到了吗?” “托您的福,一位朋友帮我找到了。”余墨很坦然的承认,“是一本描写战前生活的书,非常精彩。” “我很有兴趣。” 余墨清了清喉咙,把整个故事缓缓的讲了一遍。 侦探的艺术里有很重要的一项叫做记忆,加上他自己曾经完整的抄写过一遍,余墨对于这本书的内容简直可以倒背如流。 随着余墨清晰的语音和生动的手势,注意他们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坐到了和他们相邻的桌子上。侧耳倾听他的讲述。 豪华的火车,冰雪的世界,形形色色的人们,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一幅精致而美丽的画面在大家的面前开始徐徐展开,完善的细节处处可见。 已经有人开始做笔记了,纷纷低声讨论:“秘书,凶手一定是他。” “不,我觉得这位老太太非常可疑。” ...... 侍者端来一盘小点心,低声在两人面前说了几句。余墨诧异的看向旁边,一位穿着碎花黑色长裙的小姐连忙用手绢挡住了下半张脸。 余墨点头微笑,心里的感觉却难以用语言描述。 自己不过是一个旧城区的小巡警啊,往常遇见这种人物别人都不会看自己半眼的,今天跟随着这位老人,居然有上城区的小姐请自己吃点心。 余墨虽然省略了很多东西,但是这个故事实在太长,他差不多讲了一个小时才堪堪到了尾声。就在谜底快要揭晓的时候,老者拦住了他。 “好东西是需要慢慢品味的,这个故事值的我们花时间来慢慢思考。事情是这样的,我因为酷爱以前的文化和学问,因此自己组建了一个战前世界文化同好鉴赏会。明天晚上七点我们将在这里举行每周一次的聚会,我作为战赏会的会长邀请你来参加,并为我们揭晓这个精彩故事的结尾。” 他指了指周围,笑着说:“这里大多数都是我的会员,他们一定都希望能聆听你的精彩讲述!” 周围穿着干净而精致的人们纷纷站起来,附和着老者的说话:“欢迎,欢迎。” “好久没有听过如此精彩的故事了。” “到时候我会提供我放映一部我从首都带回来的电影,保证大家看了毕生难忘。” “我也有一个小游戏可以供大家分享,名字叫做《帝国时代》,我敢保证大家从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游戏。说一句冒昧的话,你甚至可以在游戏里体验女皇陛下的伟大和智慧。当然,这需要会长贡献出他珍藏的电脑。” “没有问题。”老者徐徐点头。 电影?女皇陛下?电脑?! 余墨有一点眩晕。虽然他马上就清醒了过来,但是心里仍然有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穿过了上城区的大门之后,就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等大家都回去就坐了之后,余墨好奇的看着老者,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股股疑惑。 为什么这个老者对自己这么好?如果说只是因为两次偶遇,他是不会相信的。他试着用侦探的技巧去观察这位老者,却发现他始终保持在某一个无法侦测的状态,不管是试探,窥视还是询问,推理,都没有办法发现他的任何破绽。 无懈可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时候,余墨不由自主的想起梵高大人的一句话:侦探的艺术,只针对于普通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不要着急。”老者慢慢的啜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有条不紊的说:“我发现你是一个热爱战前文化,希望探索更多那个繁华世界奥秘的年轻人。所以我在这里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加入我的战赏会。当然,你在这里可以和会员们自由的交谈,交易,你要的电影也很有可能从他们手里找到。” 他往椅子上靠了一下,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说句有些自大的话。如果我这里都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那么你只有去首都区才有可能找到了。” “我的荣幸。”余墨双臂交叉,向对方做了一个时光教的礼仪。老者微微一笑,知道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虽然没有从自己身上发现破绽,却从环境里猜到了正确答案。 他摩挲了一下面前的咖啡杯,说:“既然这样,为了我的会员,我需要了解你的过往。” “没有问题。”余墨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心里一惊,想起了自己手机里三百多年前的蟹黄包和梵高大人的笔记本。 自己的技巧能瞒过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普通人,但是绝对瞒不过眼前这位老者。 余墨甚至来不及思考,就下意识的看向了老者的眼睛,这个时候他发现对方有一双狮子般的琥珀色眼瞳。 自己弱小孤单的人影出现在了对方眼瞳里,而在这个人影背后无尽的黑暗中慢慢的浮现出了一座椭圆形的时钟。 这个时钟有着五个弯曲怪异的指针,在毫无规律的刻度中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纠缠游弋,让人一阵阵晕眩。 余墨忽然明白了,这是时光大观里那一座大时钟的投影。 他虽然有着清醒的意识,但是却丝毫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维。在时钟时快时慢的走动中,自己的记忆仿佛一本书一样,被这位老者一页页的翻阅,清晰无比。 余墨出生在时光城旧城区,父亲是一位小巡警,母亲来自城外八号聚集地,一直在旧城区务工。 余墨从小没有读过书,一直都是母亲拿着一本小小的字典教自己读书识字。他慢慢的成为了旧城区识字最多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父母从来没有想过让他去读职业学校。 十岁那年,工地出了意外,母亲不幸身亡。 去年年底,父亲遇见社会组织火并被流弹击中身亡,他的同事看余墨可怜,帮他想办法当了巡警。 一个月前吧,自己收到一条奇怪的短信,上面只有两个很古怪的拼音:“td。” ...... 不能再回忆下去了,不能再想下去了。如果被对方发现了梵高大人的笔记本,那可是会被当做和邪神做交易而送入时光裁判所的啊。 余墨的心中无比焦急,然而却没有一点作用。他绝望的发现自己的思绪就像是一本打开的书,只能毫无反抗的任由这位老者观看。 他眼前一黑,渐渐失去了意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墨慢慢清醒了过来。他晃了晃脑袋,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还在那家干净整洁的咖啡馆里。 头发斑白,有着狮子般琥珀色眼瞳的老者微笑着对他说:“恭喜你,我的战赏会又迎来了新的一名成员,余墨先生。” 余墨惊魂未定,听见这句话连忙站起来,双臂交叉,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用最严肃的声音说道:“谢谢您,能见到您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时光城的缔造者,时光教的黑白主教大人,尊敬的冰狮子莱恩先生。” “我现在只是一个无聊的老人,有空来到这里找我聊天,听你讲述战前的故事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啊。” 第6章 聚会 余墨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一直有些漂浮。侦探的艺术里虽然有着保持清醒这个选项,但是在看见了时光城最具传奇意义的人物之后,他还是难以抑制心里的激动。 一百多年前,冰狮子莱恩带着赫赫有名的狮子旅行团带着车队来到了这片荒野,宣布建立时光城,并且在这一刻他们宣布正式加入女皇叶卡的人类联盟。 冰狮子是虔诚的时光教信徒,他把第一任市长的职位交给了时光教指派的人选,自己在时光教里钻研教义,不理世事。 时光城成立以后,莱恩解散了狮子旅行团,用自己夫妇的全部财产建造了世界上最宏伟的时光教大观。这个行为得到了时光之神的奖励,五十年前时光教正式把教中至宝大时钟搬到了这里,宣布时光城成为了时光教的教宗所在。 冰狮子再一次得到了时光之神的赏识,获得了时光研究员的称号,成为了黑白主教,主管时光城附近的教区。这个职位是教中仅次于教宗的存在,在教宗长期不知所踪的情况下,莱恩就是站在时光教顶端的人物。 可以这么说,冰狮子莱恩是时光城的父亲,是时光大观的建立者,是站在时光城和下属十一个聚集地背后的巨人。 近几十年来,他已经很少出现在公众的眼光里了,甚至有很多人以为他已经去了时光之神的身侧。 想不到他居然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身边,还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余墨回到家里,掏出上城区的通行证看了又看,喜爱异常。但是慢慢的他的心情又平静了下来。今天的事情存在了太多的疑点,让他不得不深深的思考一下这件事背后隐藏的东西。 他低头思考了很久,始终没有想通这个事情。由于缺乏太多的参考因素,就算再厉害的侦探也不可能无中生有,推断出事实的真相来。 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一句话:“梵高大人,我担心冰狮子莱恩先生发现了你的存在。” “我知道你在试探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你做的一切毫无意义。莱恩看见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对你。下次不要再用这种话烦我,我很忙。” 梵高大人这次的笔迹很潦草,充满了不屑和讥诮,显然已经厌恶了余墨的各种旁敲侧击。笔记本上马上浮现了另一句话:“既然你这么无聊,那不如我给你的任务订一个期限。半个月之内你带着我去看完这场电影,不然你知道任务失败的下场。” 至于嘛?! 余墨也有点疑问。 他确实是想从梵高的回答中推敲出他的层次和冰狮子大人谁更高一点,这样会让自己更有信心一点,面对冰狮子的时候不至于那么心虚。 冰狮子号称时光教仅次于教宗的存在,如果梵高大人的层次比他还高,那么余墨肯定会在心里把他划入到邪神的行列,而不是邪物。 谁知道简简单单一句话,竟然让梵高大人发了脾气。 半个月虽然不长,但是余墨很有信心明天的战赏会上能够得到这部电影,唯一的不确定是自己需要付出什么,而这是根据他自己的推测而来的答案。 梵高大人肯定不会给自己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不然就是明显想让自己死,而他要让自己死不需要这么困难。 莱恩先生说了,如果战赏会上都找不到这部电影,那么只有去首都区了,这句话的潜在的意义不言而喻。 有这两位大人物背书,余墨很有信心。 现在他需要考虑一个问题,就是当战赏会上出现了这部电影之后,他该怎么样交换回来。一张品相完好的电影画报市价两百元,就算对方虚报价格,打个五折也需要一百元,那一部完整的电影多少钱? 余墨的工资每月六十元,银行存款不超过五百元,其中一大半都是父母生前的积蓄。从各方面考虑,五百元大概连连根电影的毛都买不到。 他很想询问一下蟹黄包关于电影的价格,但是想来也不太具有参考意义,所以只能作罢。然而这个时候蟹黄包忽然给他发来一条短信:“墨水同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去野营了。” 野营?!从字面意思理解应该是住在野外的意思。这算个鬼的好消息的啊! 余墨琢磨了一下对方的语气,回了一句:“玩开心点,注意安全。” “放心,我们两个寝室,三男四女,里面有老驴友了。” “你们哪一天出发?” “定在七月四号。” “哦,那还有六天。” “对。” 聊了几句,余墨放下了电话。按照自己问出来的时间,蟹黄包和自己的月份和日子相同,不同的只是年份而已。也不知道创世之战是哪一年爆发的,很大的可能是蟹黄包会被卷入这场毁灭世界的战争中来。 自己该怎么提醒她呢?得想个适当的方法告诉她才行。 到了聚会的那天,余墨上班的时候就出去理了个发,又特意买了一套新衣服,准备下了班回去洗个澡就走。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正准备溜号,结果在警局门口遇见了局长。 局长虽然对下面的人不摆架子,但是对于余墨这种小警员最多就是见面笑笑,喝酒的时候发一根烟,也不会亲密到哪里去。 但是今天他一见余墨,就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拽到了角落处,指着他的额头笑骂道:“你小子出息了,上次洪老大的事是不是你让老王来给我说的?” 余墨这才反应过来局长说的是洪老大手下老婆被杀的那件事。那个案子其实很简单,一眼就能看穿,只不过警局没人愿意去想而已。 他笑着说:“都是师父教我的。” “狗屁,老王那王八蛋能看出来我曾大棒子跟他姓。”局长掏出一支烟来递给余墨,还很友善的替他点上,拍着他的肩说:“听说你最近很看穿了几个案子,不错不错,比老王八蛋有前途,过几天跟我去做事,办好了我让你当个小队长。” “还是局长对我们兄弟好。”余墨笑着说了一句。 局长姓曾,他老子没文化,给他起名叫曾棒。曾棒以前当在时光城的卫队里干活,后来不知道怎么领悟了神之能力,有了称号之后就来旧城区当了警局局长。 他嫌曾棒这个名字太难听,一直自称曾大棒子。 “我为人怎么样你知道的,总之不会亏待兄弟。”曾大棒子拍了拍余墨的肩膀,又把剩下的烟全部塞在他兜里,说:“行了,你去忙吧” 余墨喜逐颜开,连连道谢,等下了楼脸上的笑容才收敛了一些。 以往局长要这么好好和他说一句话,他能高兴的一整晚睡不着。但是现在一眼就能看穿曾大棒子的心思,说穿了,曾大棒子还年轻,也不想一辈子待在旧城区等死。 旧城区警局什么样子,余墨自然清楚的很。曾大棒子只凭自己很难往上面爬,手底下至少要有一两个能做事的人,能做出点成绩给上面的人看看才有点希望。 从他现在的行为来看,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将信将疑,反正先卖个好,以后有机会看看再说。不然就不是塞半包烟,而是请自己喝酒看跳舞了。 余墨回到了家里,很认真的洗了一个澡,甚至奢侈的用上了在中城区买的香皂。他对着镜子穿上新买的黑色外套,把头发梳了一遍,这才匆匆出了门。 为了不把身上的衣服搞脏搞皱,沾染上各种奇怪的气味,他没有跑步或者挤公交马车,而是叫了一辆人力车,以两元五的价格让他把自己送到上城区的门口。 等他来到咖啡馆的时候,时间才六点四十。不过莱恩先生已经到了,身边还跟了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 “这是我们的副会长,谢丽雅女士,也是时光城的财政部长。”莱恩给余墨介绍了一下关于这位烫着卷发的女士的情况,又对谢丽雅说:“他叫余墨,我新认识的小朋友,也是我们战赏会的新成员,他对于战前文化有着自己独特而精确的了解,我觉得你们一定聊的来。” “当然了,我听过别人转述了他的故事,非常的令人着迷。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到底谁是凶手呢?” 谢丽雅带着婴儿肥的脸上露出了亲切的微笑,她握住余墨的手摇晃了几下,态度友善的像是看着余墨长大的长辈。 余墨微笑,握手,点头,虽然略显拘谨,但是非常的到位。这几天他很注意的留意了一下关于上层人物的礼节事宜,并在屋里练习了很久,所以今天的表现比第一次得体的多。 直到被穿着黑裙的女招待带了进去,这个过程中余墨都一直在小心的观察着这位和蔼的中年女士。作为时光城的巨头,职位不在总警监之下,甚至在很多场合还略胜一筹的财政部长,肯定对他的小巡警的背景了如指掌,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只是因为莱恩先生就对自己示好。 但是谢丽雅的礼节毫无瑕疵可言,甚至连余墨都走了老远,她也没有丝毫嫌弃的表情或者小动作,比如把手不经意的在手帕上擦一擦,或者撇一下嘴巴。 她什么都没有做。 余墨不由得又想起了梵高大人的警告:侦探技巧只针对普通人有效。 第7章 苏叶 穿着黑色短裙白色丝袜的女招待把余墨带进了咖啡馆。 今天晚上这里后面的小花园对外开放,四处吊满了彩色的灯串,天色阴暗,闪烁的灯光如同夜晚的繁星,把这里照的美不胜收,仿佛天堂。 旁边的长桌上放了很多饮料,有米酒,果汁,咖啡,热汤等等,侍者把他们倒入到一排白瓷杯子中,任客人自行选取。 余墨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里也不需要付钱,也就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他很怀念那天喝过的咖啡,就走到了放咖啡的侍者面前。这里放了有五六个咖啡壶,写着卡布奇诺,拿铁,摩卡,冰美等等,每一杯都冒着令人陶醉的香甜味。 余墨本来想要一杯和拿铁看上去差不多的摩卡试试,结果看见了角落里不起眼的冰美,想起那天莱恩大人喝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他就忍不住要了一杯。 他走到某个被阴影遮蔽的角落里,端起杯子嗅了一下。杯子里除了咖啡那种独有的苦涩味道之外,什么都没有。 余墨浅浅的啜了一口,然后立即皱起了眉头。 苦啊,这家伙跟街边药铺开的药汤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会有人喝这种玩意儿?! “世界上唯一比冰美更难喝的,只有常温的美式咖啡。”余墨的身边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微笑声,“恭喜恭喜,你挑选到了世界上最难喝的咖啡,没有之一。” 余墨扭头看过去,就看见了一个身材很高的姑娘站在他旁边笑着和他搭话。 这个姑娘的个子和余墨差不多高,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和一条用很结实的深蓝色布匹做的裤子。这条裤子看上去很陈旧了,有些地方都磨出了泛白的底色,和这里周围的环境很不搭。 就连余墨身上的衣服都要比他的好多了。 但是这个姑娘并没有什么害羞或者不自在的表情,反而是很自然的和余墨搭话。她的口气也很轻松,不是调笑或者讥诮,就好像随口和朋友开一个玩笑一样。 余墨看着她手上的冰美式也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意思是难喝你为什么还要喝? “有一种装逼的说法,总有一杯冰美式是最懂你的,你这一生不过就是在寻找它而已。”姑娘咧开嘴巴笑了,友好的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苏叶,第一次来时光城。” “余墨,剩余的余,墨水的墨。”余墨伸手出去和她握了一下。对方的手并不柔软,但是手指修长而匀称,握着很舒服。 余墨其实不习惯握手礼,也不喜欢和年轻女性握手。旧城区没有谁会把手莫名其妙的交给对方,特别是年轻女性,除非是酒馆里的舞女。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坦然自若的神情反而让他有点害羞,以至于掌心都有些出汗。他不由自主的悄悄在裤子上擦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了对方锐利的眼神, 这个场景连余墨自己都有些尴尬的笑了。 苏叶并不算很漂亮,单眼皮,眼睛两角向上飞起,像是两把锐利的小刀,仿佛一眼就可以看到人的最心里去。 她的嘴巴也很大,而且笑起来毫不掩饰,不像上城区的小姐们笑起来喜欢用手帕捂住嘴巴,所以整个人显得并不含蓄,矜持,但是很亲切,就像是一个好久没见的朋友。 她大概也看出了余墨的紧张,笑着摆了摆手,说:“待会儿聊,我去转转,和他们打个招呼。” “好的。”余墨点了点头,看着她走入人群时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里又有点不舍。 作为侦探,心理稳定而冷静是必须的。余墨一直以为自己得到了梵高大人的教诲之后,在这方面已经做的很好了,但是现在发现自己差的还远的很。 他喝了一口冰凉的咖啡,心里琢磨着刚才苏叶说的话。冰美式的意思是冰的美式咖啡啊,什么又是美式咖啡?就连莱恩大人都说不出它的由来,看样子苏叶一定很懂。 她说她是第一次来时光城,那她肯定是外地人咯,难道是首都区的大家小姐?看她的衣服也不像,没有首饰也没有花边修饰,而且旧成了那个样子,难道在首都区流行这样的打扮。 不过那裤子挺显身材的,腿真长...... 余墨一边想一边在人群里巡视,忽然在人群发现了一双瞪得比杯子还大的眼睛。 余墨也愣了,他是真没想到在这里还会碰见熟人。 曾大棒子搂着余墨的脖子走到了一个没有太多人的角落里,诧异的问到:“你怎么给老子混进来了?” 余墨的眼光落在了他手上的那杯冰美式上,忍不住也笑了,说:“局长,你也是第一次来啊?” “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老子的顶头上司都没资格进来。要不是总警监今天忽然心情好带上我,老子就算在门口看两眼都会被赶走。”说着说着,他的目光忽然迷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余墨,说:“总警监说带我来看个人,不会就是看你小子吧?你吹什么牛逼了,待会儿被拆穿可别说老子不照顾你。” 余墨笑了笑,知道自己上次被莱恩先生带过来之后,所有知情的大人物都开始查询自己的背景。他给局长解释说:“运气好,上次遇到莱恩先生,他让我来这里讲了个故事,顺便给我办了通行证和会员。我没吹牛,总警监问你什么你直说就行。” “你?上城区通行证,这里的会员?”局长也呆了了,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凑过来小声的问到:“哪个莱恩先生,真是那位莱恩先生?” “应该是吧,这里谁敢冒充他老人家?” 曾大棒子的脑袋快转不过来了,他完全想不明白时光城的建造者,附近几十万人背后的主宰之一怎么会邀请一个小巡警加入他的小社团。 这个小是指规模小,人数少,绝对不是指势力小,力量小。实际上说这个组织是整个时光城最庞大的社团组织也毫不为过。 曾大棒子的眼光越来越疑惑,忍不住问道:“你是莱恩的私生......呸呸,后辈?” “不是,我不认识他。”余墨很老实的摇了摇头,“至于是不是他老人家的那个,我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局长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 “你这模样和你爹一模一样,妈的我搞不懂了。”曾大棒子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一脑袋雾水。 余墨趁机问道:“局长,你认识的人多,给我介绍一下吧。你人头熟,我谁都不认识。” 曾大棒子脸上这才浮起一丝略带自持的笑容,给余墨介绍了一下这里的人物到底是谁。他虽然没资格住在上城区,但是毕竟职位和经历在那里,时光城的高层也认识一些。 余墨听他介绍这位是时光城最大的贸易商,那个是时光教的大主教,这位是建设部长,那位是李将军,连忙暗自记在心里。 等过了一会儿,余墨才小声的询问刚才那位姑娘的来历。曾大棒子说道:“那是首都区一个大人物的女儿。这次本来是她老爹来和市长交谈,但是临时发生了大事,所以让他女儿代他跑一趟。” “什么大事?” “我哪有资格知道。”曾大棒子低声道:“这几天不是通知全城抓治安吗?就是因为她来了,市长不想给她留下一个坏印象。我猜测啊,她是代表联盟来审核的,市长想提高一下时光城在联盟里的等级。” “哦!” 人类联盟以女皇叶卡为首领,首都区为根据地,下面的组织以联盟国,联盟区,联盟市,联盟地而存在。其中又有很多的细分,这代表着每年联盟大会时首都区给予的各方面资源调拨和行政支持,非常的重要。 余墨完全没想到这么个年轻姑娘居然肩负着如此大的责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抱怨首都区的官僚任人唯亲,还是该嫉妒这位姑娘年轻有为。 “看见和她聊天的那位公子哥没有,刘大市长的七公子,叫刘奇,现在在时光城卫队里当个连长,手底下一百多个人。”曾大棒子指着正在和苏叶聊天的年轻男人说道:“小心点,别惹到他,你知不知道以前时光城附近有十三个聚集地,现在只剩十一个了。两千多个人就这么没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你是莱恩大人的后辈呢,就没必要怕他。” “刘霸天?” “对。” 余墨看了看站在苏叶对面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和苏叶差不多高,但是余墨看得出来他穿了很厚底子的高跟鞋,从这一点看,这是一个极度爱面子,小气,且不肯吃亏的人。 他离苏叶靠的很近,几乎都快要挨在一起了。余墨发现他的手有几次都微微的抬起,然后马上又放了下来,这是想去搂苏叶的腰却又忌讳她的背景,不敢造次罢了。 占有心强,肆意妄为,不是毫无脑子,但是确实不多,一旦上头了什么都敢做,就是这种人。 余墨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转过头对局长说:“老大,我们说句实话,以前他是不是得罪过你?” 曾大棒子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说:“不错。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也开始讨厌他了?” 余墨把眼光放回到了刘奇和苏叶的身上,忽然也笑了。看不出来,这个仿佛没有半点脑子的局长眼光也挺毒啊。 苏叶不漂亮,和余墨就只说过两句话,算得上是陌生人,按理说他们两人之间毫无关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知道局长在挑事,余墨心里也不愿意这种人靠近她。 第8章 奇怪的姑娘 七点钟,聚会正式开场。 谢丽雅站在灯光下面,带着温和的笑容讲述了一段开场白。她的笑容温和而热情,语速适中,话语稳重中又带着几丝俏皮,甚至拿莱恩先生开了几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看见没,这才是大人物的风采。”曾大棒子在旁边挤了挤余墨。余墨点了点头,心里却惊讶不已,这个身材微微有些发福中年妇女竟然是他掌握了侦探艺术后最无解的人物之一。 如果说莱恩大人就像是大时钟的雏形,混沌无序中蕴藏着无数的奥秘,普通人根本无法领会。那么谢丽雅女士就是一个精巧的机器,一举一动都准确无误,完全看不出个人情绪和性格,更不要说刺探她心底的秘密了。 她绝对是个掌握了神之能力的人,而且等级可能很高。 谢丽雅的讲话不长不短,恰到好处。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来了之后,莱恩大人慢慢的走到了场地中央。 他还是带着那枚象征着时光教普通教众的陈旧徽章,但是没有人敢因为这个说什么。他清了清喉咙,用苍老的声音慢慢说道:“诸位战赏会的兄弟姐妹们,首先,让我们欢迎尊敬的苏叶女士。” 掌声雷动,苏叶走到他的身边。她既没有做出时光教的双臂交叉礼,也没有抚胸鞠躬,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她只是微微眯着眼睛,用小刀一样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全场,然后很随意的点了点头,就走了下去。 这个举动无礼到了极点,也把这帮大人物轻视到了极点。本来很热闹的场面顿时冷静了下来。 莱恩先生面不改色,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丽雅女士面不改色,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 余墨的余光看见有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刘奇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阵红潮,伸出潮红的舌头在嘴唇边轻轻的舔了一下。 亵渎权威,侮辱圣洁,打破禁忌,挑战底线向来是最能刺激这帮人神经的东西。 余墨在人群里寻找了一下苏叶的人影,却又怎么也找不到了。他不由的有些担心,虽然是首都区来的大小姐,但是时光城毕竟离首都区太过遥远,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好无聊,好无聊。”苏叶的声音从他耳后传了过来:“我这人社恐,最怕这种事,真是要命。” 余墨一回头,就看见苏叶站在他的背后,嘴里嘀咕着不太听得懂的话语。她看见余墨回头看着她,又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小意问道:“是不是有点太没礼貌了?” 现在的她和刚才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以至于余墨都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她的真实面目。 余墨刚想说话,就听见莱恩先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年轻的苏叶女士来自首都区,时刻沐浴着女皇陛下的光芒。她见识广博,学问深厚,受过最优秀的教育,对于战前文化有着深刻的研究,让我们给予她最热烈的欢迎。” 他和谢丽雅共同鼓掌,所有的人也集体欢迎,掌声虽然热烈,但是余墨却从中听出了掩饰不住的敷衍味道。 “下面,作为战前世界文化同好鉴赏会暨战赏会会长,请允许我介绍本会第五十六名成员,余墨小朋友。”他朝余墨挥了挥手,微笑着说:“来,到我旁边来,让大家认识一下你。” 余墨整理了一下衣服,放下咖啡杯,心里有些压抑不住的紧张。他走到莱恩先生的身边,对大家抚胸鞠躬,示以敬意。然后双臂交叉,比出了七点二十的指针方向,这正是此刻的时间,也象征着此时此刻时光之神与大家同在。 全场掌声雷动,大家纷纷双臂交叉还礼。 这里是时光城,大家都是时光之神的子女。 莱恩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余墨小朋友虽然年轻,但是对于战前文化有着自己独特而真实的见解。他前两天给我们讲述了由他自己创作的战前故事《东方快车谋杀案》,非常的精彩和真实,仿佛带我们去到了那个美丽的世界。因此,我擅自做主让他成为了我们第五十六名成员,希望你们明白这是值得的。” 大家纷纷鼓掌,谢丽雅在旁边微微颔首:“您是我们的会长,我们相信您做的所有决定。” 欢迎仪式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时间。这个时候所有的会员可以展示自己的收藏品,或者互相交易,也可以尽情尝试由咖啡馆提供的美味饮料和小吃。 余墨拿了一块小蛋糕,一边吃一边回忆刚才莱恩大人的讲话,越想越有意思。 他没有称自己余墨先生,而是换了一个更亲昵的小朋友,这个称呼很有意思,他是想表明什么呢?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说《东方快车谋杀案》是自己写的,可是他明明知道自己在找这本书啊,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有点耐人寻味啊。 蛋糕蓬松,香甜可口,像是用白云糅合而成,吃在口中再配上香甜的咖啡,简直是绝配。 广播里响起了悦耳的音乐,像是用材料不同的金属互相敲击而形成的声响,再配上悠扬的曲调,让余墨想起月光下笼罩着薄雾的小溪,非常的动听。 他在人群里东看看,西看看,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里面还传来一阵阵蹩脚而怪异的声音。 曾大棒子也在外围伸长了脑袋在看,一边看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点心,喝着果酒,一嘴的泡沫。 余墨探过头去看,就看见里面的桌子上摆了一个电脑,一个中年人右手握着一个黑色的不规则物品,左手不停地在面前的长方形盘子上按来按去,发出了哒哒哒的枯燥声音。 余墨看了一会儿,曾大棒子过来给他介绍:“这叫电脑游戏,你看,他可以控制里面的人物建造城市,打仗,发展,有意思,真有意思” 余墨听了他介绍,又看了一会儿才发现真的是这样。看着屏幕上那些小人的武器从石斧变成了弓箭,又开发出了炮弹,非常的有成就感。 他虽然感兴趣,但是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就继续在场里闲逛。走着走着,当他走进咖啡馆里的时候,发现有一个角落里关了灯,墙上挂了一块布。 在黑暗中有一台机器正对着这块布射出一道光柱,于是在布上面就出现了人物和场景,旁边的喇叭里还不停的发出各种声音。 电影?! 余墨精神一振,大步的走了过去,悄悄的在人群最外围抬了张椅子,静静的观看。 这部电影看上去应该是反映的战前生活,联想到战赏会的性质这更有可能是一部战前拍摄的电影。电影难道就是那一台能射出光柱的机器,或者是那一块布,也或许是他们全部? 余墨暂时搞不清楚这个问题,只能带着疑问继续观看。 只看场景,这明显是拍摄的战前生活,繁华的城市,高耸的大厦,漂亮到无法形容的汽车,动听的歌曲。 电影里人物说的话他都能听懂,但是基本看不懂他们在演什么,只是偶尔会被电影里那些人夸张的动作和表情引得发笑。 “夏洛特烦恼。”他旁边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其实挺可乐的,可惜很多梗他们听不懂,那就没意思了。” 余墨转头看了看苏叶,好奇的问到:“这电影叫夏洛特烦恼?” 苏叶笑了笑,说:“对。主人公叫夏洛,他特烦恼,无聊的谐音梗。”她一边给余墨介绍电影,一边递了一杯咖啡过来,说:“这杯拿铁是我自己打的奶泡,你尝尝。” 什么炮?余墨有点傻眼。他不是没听过脏话,但是这句话的逻辑有点没听懂。 “牛奶和咖啡混合产生的泡沫,你想啥呢?”苏叶伸手在余墨肩头打了一下,低声说道:“你学点好的行不行?” 余墨的脸烧了一下,心里却又很受用。他喝了一口咖啡,由衷的赞道:“真好喝。” “废话,我自己做的。”苏叶顿了一下,说:“我叫你墨水吧,叫名字太正式了,不好玩。” “好。”余墨很干脆的答应了,忽然心里又有一点异样。墨水这个名字只有妈妈小时候叫过他,长大了再也没有人这么叫过。 他稳定了一下心神,问苏叶说:“你看过这部电影?” “嗯。” “这是战前的电影吗?” “对。” 余墨问出了一个自己疑惑了很久的问题:“为什么战前的话我们能听懂呢?就连字都一样。这都过去好几百年了,又经过了创世之战,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女皇花了很大力气在这个世界上保护和延续了以前的语言文字,她觉得这是战前文化的一部分,只要语言文字还存在,那个世界就永远不会消失。” 余墨低头沉思了很久,同意了她的这个观点。他由衷的赞叹道:“女皇陛下真的是一个伟大的人啊。” “你拍马屁她也听不见啊。”苏叶拿着杯子开了个玩笑。 余墨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是首都区来的人,女皇陛下的玩笑也敢开。 第9章 私奔 他看了一会儿电影,悄声对苏叶说:“我有点事,等下找你聊。” 苏叶坐在椅子上,随口说道:“好,我等你。” 余墨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觉得苏叶这句话有点怪,但是一时又没有想清楚到底怪在哪里。他来不及细想,走到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的身边,笑着问到:“李老板是吧?我是新会员,还请多关照。” 这个中年男人穿着蓝色上衣,留着小胡子,一手拿着很粗大的烟卷,一手端着果酒正在门口看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机是战前版的触摸屏,非常大,很漂亮。 “叫我山羊就行,进了会大家就是兄弟,千万别客气。”山羊伸出手和余墨用力的握了握,笑的很豪爽。 李山羊,时光城最大的贸易商,从军火到粮食,人口,药物,什么都卖,手下甚至有一支军队,实力不比时光城卫队差多少。 “李老板,听说你收集了很多战前的图书和电影,我对这个也很感兴趣,想大家交流一下。” “哦!”李山羊笑了笑,说:“小余你对哪些东西感兴趣,说来听听。” 不问余墨有什么,只问他对什么感兴趣,这说明对方很明白余墨的底细,掏不出来什么好东西。余墨看对方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知道自己的底细到底还是被这帮大佬探了个一干二净,也注定对方不会给予自己太大的尊重。 “我想要一部电影。”余墨干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他把梵高大人需要的电影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李山羊漫不经心的听完之后,说:“不知道小余兄弟想要哪一种呢?” “哪一种?” “电影和书不一样,有很多种。”李山羊放下手机,耐心解释了一遍:“有胶卷,录像带,光碟,还有最昂贵的一种,叫视频文件。每一种的放映方式都各有不同,和书的区别可大了。” 余墨听他说了一长串,一个词都没听懂。但是他注意到对方貌似漫不经心,其实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反应,于是就直接问道:“李老板你能找到哪一种?” “我能让人去找,首都区我也能找到人帮忙,但是这种指定的东西可不便宜。小余兄弟你知道首都区有大把有钱人收集战前电影。他们有个排名榜,排名高的电影价格很贵,上万也不稀奇。诺,不信你问问苏小姐就知道了。” 李山羊没必要在这种很容易拆穿的事情上说谎。余墨想了一下,问他说:“李老板,我年纪轻,资历浅,有话就直说了,您是前辈,还请指点一下,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这部电影?” 李山羊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兜里,说:“这件事简单。小余前天不是讲了个故事吗?这样,你把这个故事卖给我,我负责帮你找电影。虽然说书的价格和电影没法比,不过咱们都是会里的兄弟,也没必要计较那么多,你说是不是?” “你想把这故事写成书去卖?” “对,”李山羊笑着说:“我也不瞒你,首都区那边这种书好卖,还有人专门翻译了卖到联盟外面去。” 余墨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了莱恩先生为什么说这个故事是他自己编的,原来一本书这么值钱啊,居然能值上万? 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也就不隐瞒,直接问李山羊说:“李老板,我有件事不明白。你应该已经听过这个故事了,为什么不找人直接写出来去卖呢?” “我总觉得你这故事结尾应该有点东西,那帮废物还真写不出来。”李山羊现在也说的很直接了,“小余你要是外面的人,我肯定不会出这个价格。但是都是战赏会的兄弟,我也不能太小气,你说是不是?” 余墨笑了笑,主动伸出手和李山羊握了一下,说:“谢谢李老板,我考虑一下,有需要一定来找你。” “没关系,都是兄弟。” 两人友好的握手告别,余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苏叶还坐在这里等她。她坐的姿势很随便,几乎是半瘫在椅子上,一双长腿伸的笔直,巴掌大的手机几乎挡住了她的整张脸。 她的手机很大,色泽漆黑,外表好像是全金属的,给人一种很厚重的感觉。手机的背面有一个红白相间的图案,像是一朵花一样,非常精致。 这里人人都是战前版触摸屏的豪华手机,市场价格都在3000以上。余墨虽然不觉得自卑,但是心里总有点异样。 苏叶也是有钱人啊,要不找她借点钱? “回来了?”苏叶抬起头问他。 “嗯。”余墨应了一声,坐在她的旁边。 “事情谈的怎么样。” “有点问题。”余墨很老实的把事情给苏叶说了一遍。 苏叶听了很诧异,问他:“你把故事卖给他不就完了?” “不是。”余墨挠了挠脑袋,解释说:“这个故事是一个朋友讲给我听的,不经他同意直接卖了不好吧?” “那你问他呀。” 余墨拿手机抵着下巴,摇了摇头。这件事确实不太容易给蟹黄包解释清楚,相隔三百多年,怎么说?蟹黄包不拿他当骗子才怪。 苏叶误会了他的意思,说:“你是不是看不惯那个奸商?要不你把这故事卖给我吧,我给你钱。” 余墨又摇了摇头。 他其实不是这么迂腐的人,和三百多年前的人谈什么道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余墨身处这个地方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要坚持点什么,不然始终就比这些人低一头。 不过他马上发现自己这个态度有点生硬,连忙对苏叶解释说:“我可以讲给你听,但是不能卖给你。” “行啊,我们是朋友。”苏叶也来了兴趣。她侧过身面对余墨,把腿蜷在椅子上,神神秘秘的问:“你本来想拿这个故事换什么?” “一部电影。”余墨把梵高要的电影说了一遍,苏叶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余墨,笑着说:“你说巧不巧,我手机里就有。” “真的?”余墨有点难以置信,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骗你干嘛。”苏叶笑了,小眼睛笑成了一条月牙般的弧线:“with great power es great responsibility。英文原版,中文字幕,你不信我现在放给你看,你放心,不要你的钱。” 余墨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件事情最后落在了这个神秘的首都区大小姐身上。他正要答应,忽然想起一件事,犹犹豫豫的说道:“你能不能把这部电影给我?” “怎么给?”苏叶看着他的手机笑了:“你的手机不能放,我总不能把我的手机给你。” “没其他办法?” 苏叶一摊手:“没有,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今晚不看那可就没机会了。” “可是。”余墨心一横,说道:“其实是我家里一个长辈要看,我倒无所谓。” 苏叶一下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把手一挥:“走,去你家。” 嗯?! 余墨就算再迟钝,也开始感觉到事情开始向某个奇怪的方向发展过去了。他的表情越来越疑惑,这个时候才开始认真的打量苏叶。 苏叶对他一直带着和善的笑容,甚至有一点戏谑。不是不屑的戏谑,而是仿佛在和朋友恶作剧一样。 余墨越看越惊讶,他发现这个宴会上自己完全没办法用侦探的技巧辨识的人原来不止莱恩先生和谢丽雅,还有面前这个对他亲密的过分了的姑娘。 如果说莱恩先生是一座象征着混沌无序的时钟,谢丽雅女士就是一台精密的机器,而苏叶则像是整个自然世界一样,第一眼看上去简简单单,一眼就能看穿。但是看的久了,才发现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整体,你只能看见她愿意让你看见的东西。 “我们那有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苏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小挎包挎在肩上,拉着余墨的手说:“走啊,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无聊死了。” “我去和莱恩先生说一声。” “和那老头有什么好说的,你放心,你跟我走他不会说什么的。” “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我明天一大早就走了,你就算想再陪我也不行了。” 这一句话彻底打动了余墨,他也就不再纠结,甚至没有想太多其他的后果,只是很果断的说:“好。” 苏叶很自然的挽着他的手,两人肩并肩的从咖啡馆向外走。一路上余墨看见李山羊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玩手机;总警监在玩游戏,曾大棒子在后面叫好;谢丽雅和刘奇正在吧台前交谈,一个面带微笑,一个目光闪烁;莱恩先生端着漆黑的冰美坐在角落里,若有所思...... 所有的人都在忙自己的,就好像余墨在酒馆里看过的舞台剧。很多人的眼光都有意无意的从他们两人身上扫过,但是没有一个人有反应,就好像他们是完全不存在的一样。 两人慢慢走出咖啡馆,走上街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上城区还有路灯,但是出了这里的大门之后眼前几乎就是一片漆黑。 余墨和苏叶靠的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和舞女身上很重的胭脂味道不一样,很素雅,必须要凑得很近才能闻到。 不知道为什么,余墨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只有苏叶最亲近的人才能闻到这个味道吗? “今天刚换的洗头水,闻得惯不?”苏叶一只手挽着他,另一手揽了一下长发,说:“味道不是特别香,但是我很喜欢。” “好闻。” “喜欢就好。”苏叶一边走一边无聊的踢着路边的石头,说:“讲讲你的事呗,好多我都还不知道呢。” “讲什么?” “想讲什么讲什么啊,我有兴趣。对了,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余墨完全没想到最后一句话居然突兀的转到了这里。他脸上不禁有点发烧,连忙强行扭转了话题:“我就是出生在时光城,最多就去过附近的聚集地,嗯,是不是很无聊。” “也没有啊。对了,你朋友多不多,我说很好的那种,酒肉朋友不算。” “不多,有个卖书的,不过卖书不赚钱,他其他的也卖。还有个在社会组织里当......嗯,你知道那种,带舞女跳舞的。” “就这两个,没有了?” “对。哦,不对,我还有个没见过面的朋友,但是......”说起蟹黄包,余墨不禁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是来自三百年前的事。 苏叶很善解人意的说:“没关系,说说能说的吧,我挺好奇的。” “好。” ...... 苏叶听着听着,眼睛不由得又笑成了一条细线:“呵呵,你居然有网友。”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在只有星星点点光亮的中城区里,余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散过步,旁边有一个不算太漂亮但是自己很喜欢的姑娘。 他第一次觉得从上城区到家里的路这么近。 第10章 女皇陛下 中城区快要走完的时候,雄伟如同神迹一般的时光大观出现在了他们两人面前。这座缠绕着烛光和霓虹灯的建筑像是神只的住所降临在人间,把周围照的如同白昼。 莱恩先生从时光大观的门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白色调为主的时光教道袍,头上戴着由指针和沙漏造型做成的王冠,胸前佩戴的不再是那一枚普通的时光教徽章,而是有着五个弯曲指针组成的时光教最高徽记。 他手里捧着一本教典,在光芒下对着两人微笑着说:“怎么就要走了呢?” “无聊呗。”苏叶眯了眯眼睛。 “我好不容易才邀请到您大驾光临,总要把事情谈好了再说。” “有什么好谈的。”苏叶一摊手:“你不愿意遵守联盟的规则,总不能让联盟听你的。要打就打呗,我还能怕了你。你不是喜欢钟吗?我到时候给你送钟。” “呵呵,你铁腕了一辈子,都这个时候了还这样。” “一辈子只敢躲在后面装神弄鬼的家伙,老娘把你老窝拆了再说。”苏叶松开了一直挽着余墨的手,站在了他的前面。 她挽起袖子,伸出了纤长的五指,握成了一个略显秀气的拳头。 然后她竖起了拇指,比了一个像是表扬的手势,重重的向前捺了下去。 随着她这个动作,两人周围很突兀的出现了一阵旋风。旋风并不大,甚至还有些微弱,就像是春天里田野上的微风一样。但是只过了一瞬间,这阵旋风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急速的膨胀开来,一瞬间就笼罩了整个时光城,然后继续向外扩张,似乎永无止境。 余墨站在她身后,看着周围的行人,马车,野狗,房屋,路面,所有眼睛能看见的一切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掀了起来,被狂暴的龙卷风卷上了天空。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是一眨眼间,庞大无比的时光城就变成了一片荒野,数十万居民和时光城一起被掀上了天空,举目望去,周围再也看不见任何有人的痕迹,除了时光大观和它面前的冰狮子莱恩先生。 而余墨自己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就好像自己站在了传说中的风眼一样。 时光大观很困难的矗立在原地,浑身灯光急速闪烁,像是疯狂的在计算,或者是在抵抗着什么。 莱恩先生背后出现了一座椭圆形的大时钟,几乎和整个时光大观一样大。在它的周围弥漫着无穷无尽的淡淡白雾,就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无数指针和沙漏形状的鱼儿在其中跳跃。 时钟表面的五根指针在做着无序的运动,引领着周围的白雾不停地变幻着形状和流向。白雾向四周渐渐飘散,时光城里所有的一切在白雾中又恢复了原状,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余墨忽然明白了,这就是时光教大时钟的本体。 莱恩先生摇头苦笑:“你还是只会用暴力。” “我倒要看看你的灵性能支持你回溯几次。”苏叶把袖子挽了一下,随手把包交给余墨,对他笑了一下,说:“等我两分钟,我把这个乌龟干掉就来找你,很快。” 余墨茫然的接过了她的女式小挎包,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宏大,神秘,危险,不符合常理的战斗。仿佛双方只要一个小小的动作,曾经被他认为永远不会毁灭的时光城就会变成一堆废墟。 莱恩先生对他非常的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余墨却很确定自己和苏叶才是一方的人。 “女皇陛下。”黑暗的角落传来一个很冷静的声音,“您既然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随着声音,谢丽雅慢慢的走了出来。她还是带着那副标准到无懈可击的笑容,但是背后却升腾起了一股扭曲的黑暗,比黑夜还要纯粹的黑暗。 这团黑暗没有固定形状,然而却丝毫不影响余墨的眼光投向里面。那仿佛是一个通道的出口,通向了某一个神秘的空间。在这里面有一个不知道多高多大的光头人影,穿着宽大的佛衣,长着八只胳膊和四张面孔,一张脸慈悲,一张脸气愤,一张脸微笑,一张脸嗔怒。 仔细看上去,他的佛衣是用一整张老虎皮做成的,上面有一条色彩斑斓的龙作为璎珞,四周有不停氤氲而起又逐渐消失的洁白光焰。 谢丽雅的嘴巴开合,声音却是从这个四面人影嘴里发出的。这声音单调,重叠,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韵律,让人一听见就不由自主的想跪下去。 女皇陛下?! 人类最高领袖叶卡女皇?! 苏叶! 那这个光头又是谁? 余墨的耳朵里嗡嗡的响,他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前面的普通姑娘,心想她怎么可能是女皇陛下呢? 苏叶转过头,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她很利索的把脑后的长发扎了个马尾,然后朝着另外一边皱了皱眉头,说到:“等我来请你吗?” 从上城区的方向缓缓开来一辆乌黑发亮的流线型汽车,车前有一只黑色的啄木鸟,那是时光城的标记。 时光城的刘市长从车后座慢慢的走下来,脸上带着苦笑,对苏叶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女皇陛下,我哪有那个胆子。只不过时光城几十万居民的性命都在我手里,我随口答应了您的要求,那这几位也不能放过我啊。我胆子小,你们商量好了就行,我只管听你们的吩咐。” 刘奇走了下来,站在父亲的身后,肆无忌惮的用眼光上下打量着苏叶。 一个很年轻的女子从车后座走了下来,对着苏叶摆了摆小手,笑着说:“好久不见啊,女皇陛下。我实在没想到你真的会亲自来一趟,老老实实待在你闺房里不好吗?” “呸。”苏叶啐了她一口,指着刘奇对她说:“我就说他身上怎么有股腥臭味,原来是你的味道啊。这种大便你也能吃?” “我无所谓。”年轻姑娘长得很素雅,看上去非常的清秀,但是一笑起来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开满了艳丽无比的花儿,让人能忘了所有其他的存在。她舔了舔嘴唇,对着苏叶勾了勾手指:“你让我吃了你,我就不参与这件事,好不好?” “滚蛋。”苏叶摆了摆手。 “你们三个一起来吧。”苏叶指了指莱恩先生背后的大时钟,谢丽雅身后黑暗处的僧人,以及那个年轻姑娘,然后回头对余墨说:“你回去等我,我待会儿来找你。” “我......”余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心啦,打一架而已,我打过的架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苏叶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又伸手摸了摸余墨的脸,说:“走吧,我可不想你看见我粗鲁的样子。” 余墨呆呆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所有的情绪,思想,逻辑,和所谓侦探的技巧都统统不存在了,只剩下茫然无措。 他掉头就往家里走,一直走到下城区的家里,像个傻子一样的打开门,关门,开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全神贯注的感受着远处的动静,但是却又什么也听不到。只是隐隐感觉有几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存在在某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里互相战斗着,光是想象就能够让他全身无法控制的战栗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站在无垠的旷野里,看着遮天蔽日的庞大星球在触手可及的距离里缓缓划过。这是弱小对巨大的天然恐惧,深藏着人类的基因里,无法避免。 余墨用了很长时间才控制住自己不去乱想。他眼睛瞟见了苏叶的挎包还在床上,心里一动,连忙掏出了梵高大人的笔记本,在上面写道:“你感受到了吗?” “几个疯子又在打架了。” “你认识他们?” “不然呢?” 余墨连忙问道:“他们是谁?” 笔记本沉默了片刻,开始显出一行行略显凝重的文字。笔迹出乎意料的工整,仿佛把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梵高大人此刻也难得的严肃了起来。 “能使用大时钟的只有它的主人,你应该明白他是谁。” “谢丽雅背后的那个僧人叫做明王。他还有个名字与圣光有关,但是我不能写出来。” “他们两个被某种规则约束着,不能来到时光城,所以只能借助信徒的身体。” “最后下车的女人叫做曼陀罗,是个很难缠很讨厌,但是又能带给你极端欲望满足和愉悦的女人。她还有个名字,叫做黑暗中的放纵。” 笔迹慢慢停止,余墨越看越是吃惊。他忍不住拿起笔再次确认:“你说他们是时光之......” 但是刚写到这里,以后的字迹就再也写不下去了。笔记本上很匆忙的出现了一行字迹:“叫你不要写,你想死不要带上我。我只是一个可怜的笔记本,女皇不会来保护我的。” 余墨换了个问题:“苏叶真的是女皇陛下?” “能和那三个打架的,你觉得还有谁?” “她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对我这么......”余墨写到最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苏叶对待自己的态度了。这已经不能用诸如友善或者平易近人来形容了,简直就像两人是交往了多年的朋友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最亲密的那种朋友,或者说家人。 “这个答案,你要问你自己。”梵高大人的回答无比的严肃,然后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了。 余墨默默地坐在床上。 他想祈祷,但是完全不知道该向谁祈祷,因为自己熟知的几个祈祷对象搞不好正在和苏叶打架。 所以他只有等。 他不敢关灯,怕苏叶来的时候找不到自己,所以就坐在灯光下,脑海里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咿呀”一声被推开,苏叶从门外伸进一个头来,看着坐在床上的余墨笑了。 第11章 十一秒的故事 “看电影咯。”苏叶把手机横放在桌子上,随手拿着梵高大人的笔记本垫在下面,保证手机的屏幕能正对着她和余墨。 她的身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的地方,除了头发稍微有一点点乱之外,其他都和聚会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余墨总在她身上感觉到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憔悴。 雄伟的音乐响起,手机屏幕上出现了精美绝伦的画面。里面的人物说的语言余墨统统听不懂,还好下面有字幕。 但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女皇坐我旁边? 女皇坐我旁边?! 女皇坐我旁边?!! 余墨的房间很小,小到了如果要两个人都能看见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就必须并排坐在床上。 苏叶脱了鞋,很随意的盘腿坐在余墨的身边,拿出挎包里的零嘴问他吃不吃:“小熊饼干,很难买的,我找了好久的配方。” 余墨很尴尬的接过来塞进了嘴里。饼干的确很香,很脆,入口化渣,说不出的好吃,是他从没吃过的香甜味道。 “听不懂是吧?这是英语。”苏叶指着手机屏幕上人物说的话:“战前世界承认六大语种,英文是最普及的。后来我本来想只保留中文的,哦,就是现在我们用的这种,但是想一想还是算了,毕竟都是人类的文化瑰宝嘛,就都留下来了,拿给他们的后人去用。做人不能那么狭隘,对不对?” 她这个时候也不再隐瞒自己的女皇身份了,但是和余墨说话依然像是最亲密的朋友,什么都不隐瞒。余墨看了她一眼,小心的问道:“你来时光城干什么呢?” “唉呀,反正都是些很烦的事情。”苏叶很烦恼的摇了摇头:“那个光头你看见咯,想拉时光城出去脱离联盟,自己组建一个地上佛国。加上那个大笨钟也不老实,背地里捣鬼。我本来想派人过来谈谈的,不行就丢发航弹让他们清醒一下。后来一想不如自己跑一趟,顺便看看你咯。” “看我?!”余墨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认识我?” “不认识就不能看看你。别说话,看电影,看电影。”苏叶有些幽怨的白了他一眼。 余墨停了嘴,但是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悄声问道:“你和他们的事商量的怎么样了?” “好了。”苏叶嘴里塞满了小熊饼干,眼睛转也不转的盯着手机屏幕:“和那个姓刘的说好了,一年内不准脱离联盟。这段时间之内光头在西方传他的教,别来我这里捣乱。” “就这样了?” “哦,那个大笨钟还继续窝在它的壳里,暂时不会出来。你放心,他不敢找你麻烦的,你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是怎么过。那个莱恩不会记得今晚的事,今晚不是他,你懂。” “嗯。”余墨还是有点想不通:“他们就这么听你的话?” “老娘拳头大。”苏叶鼓囊着嘴,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拳头,这个动作并不威严,反而有些像小姑娘吓唬人一般的可爱。余墨还想说话,苏叶不耐烦了:“别说话行不行,我好久没看过电影了,当年还挺喜欢这个系列了,只不过后来烂尾了。” 余墨也就不敢说话了,其实他有一肚子问题。比如创世之战到底是什么?真神和邪神又是什么?人类的敌人到底是谁? 还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亲密? 苏叶静静的坐在床上,一边吃着自己的小熊饼干,一边认真的看着屏幕。余墨什么也看不进去,只是挨着苏叶坐着,又不敢靠的太近,浑身僵硬,一动也不能动。 苏叶身上的气味慢慢的飘过来,飘到他的鼻孔里。不算香,但是闻着很舒服,就是邻家姑娘洗了澡之后的干净味道。 ..... 电影终于完了。 苏叶吃完了手中的饼干,下床去拿起手机,关了屏幕,顺手把笔记本丢进抽屉里。她拍了拍手,说:“好了,太晚了,睡觉吧。” “哦。”余墨老老实实的下了床,打开柜子想找件厚点的衣服。 “你干嘛呢?”苏叶问他。 余墨很委屈:“找东西垫一下啊,你总不能让我就这么睡地上吧?” “什么意思?”苏叶眯了眯眼睛,双手叉腰:“你看不起老娘是吧?” ...... 余墨的床很小,两个人睡在一起很挤。余墨一边拼命的往床边让,一边动也不敢动,生怕亵渎到了对方。 “老娘有这么吓人。”苏叶赌气的说:“虽然不能说漂亮,但至少还看得过去吧,该有的也都有,你至于怕成这样?” 余墨很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 “干!”苏叶骂了句脏话,“老娘今晚强暴了你。” ...... 一阵剧烈的摇晃突兀的响了起来,然后很快就停止了。苏叶从余墨身上翻下来,睡在床上乐不可支,捂着嘴笑:“哈哈,你还真是处男啊,我数着呢。十一秒,哈哈,哈哈,十一秒。” “不是。”余墨脸烫的像火在烧一样,语无伦次的说:“我没准备好,不算。” “睡吧,不早了。”苏叶停止了笑声,摸了摸他的脸,躺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均匀的轻微鼾声。 余墨鼓足了勇气搂住了她,在这一个瞬间,他的心里忽然一片宁静安详。 余墨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醒过来的时候,苏叶已经穿好了衣服,看样子准备出门了。 余墨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嗯。”苏叶对他笑了一下,说:“我要走了。” 她把食指放在嘴里咬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过了那么一会儿,她还是说道:“我要死了,我想死之前给你生个孩子。”她坐到余墨旁边,摸了摸他的脸,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 “为什么?你那么厉害怎么会死?”余墨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急的脸色都变了,“你是女皇陛下,怎么会死?” “人哪有不死的,不死的都是怪物,我可不想变成那副模样。”苏叶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安慰他说道:“我活了三百多年,够了,真的够了。如果真的能给你生个女儿,我就让她来找你好不好?她肯定比我漂亮。” 余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他眼眶渐渐地红了,喃喃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你?” “你会明白的。”苏叶拍了拍他的手背,慢慢的挣脱了出来。她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余墨说:“对了,其他人都没什么,但是那个叫曼陀罗的女人,就是那天晚上从车上下来那个女的,你最好不要理她,她很麻烦的。还有那个刘奇,他身上有曼陀罗的气息,你要么别管他,要么就彻底整死,不要留后患。” 最后这句话,她终于在余墨的面前露出了一丝女皇的果断。 但是她马上比起拳头,对着余墨做了个可爱的加油手势:“墨水同学,你要加油哦。现在你是我的男人了,以后你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帮我的,对不对?” 余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直觉的感到自己马上就要失去这个可爱的姑娘了。他眼前一片模糊,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苏叶在门口停顿了一个瞬间,很郑重的对余墨说:“最后,你一定要记住。远离宇宙蛀孔,那是一切灾难的起源。” 门开了,又轻轻的关上,屋里一片寂静。 余墨知道,自己的苏叶姑娘走了。不是女皇叶卡,而是自己的姑娘,自己的女人苏叶,自己这辈子应该不会有别的女人了。 太阳升起来了,屋里一片光明,而余墨的眼前却是一片迷茫混沌。就好像他的名字一样,漆黑如墨。 怪不得我叫余墨呢,原来我的前途就像墨水一样,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点光明。 余墨想着想着就笑了。心想我妈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他恍恍惚惚的起床,洗漱,做早饭。在旧城区他就是一个异类,坚持每天洗漱并且自己在家做饭的单身年轻男人,估计只有他一个了。 他从不去找舞女也是这个原因,觉得她们脏。 吃了东西,收拾了屋里,他也不想去上班了,就坐在屋里发呆。他整个人没有半点神采,脑海里回荡着都是苏叶的话语和神态。 她为什么会来找我这么个小巡警呢? 她为什么要找我来生个孩子呢? 她那句话什么意思,我能帮她做什么呢,她这是安慰我吗?不,她是女皇陛下,没这个必要,她肯定需要我帮她做什么。 宇宙蛀孔是什么,为什么说是一切灾难的起源? 她需要我怎么帮她呢,要我的命吗,拿去就是,难道我会舍不得吗? 苏叶,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愤怒的拿出梵高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用去了整整一页。 “为什么!” 在这一页角落的空白处,很快的显露出一行字迹:“别问我,你和那个女人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十一秒,什么生孩子,我都没听见,我也不懂。” 余墨的脸烧了一下。 他翻到新的一页,问梵高:“你很怕她?” “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只能躲在这里。要不是她,我现在还在外面欣赏这个世界最纯粹最美好的艺术作品,而不是关在这个可恶的笔记本里。” 余墨拿着笔思考了很久,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我曾经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神位和时光之神并列,那就是艺术之神。” “就是这个女人抢走了我的椅子。”梵高的字迹里带着说不出的情绪,“不光是我的,还有另外一把。这个可怕的女人居然想抢走我们所有人的椅子,然后再掀了桌子。” “你很恨她?” “有一点,但也不至于到恨的地步。说实话,一个普通人做到这个地步,我倒是很佩服她的。” “她真的要死了吗?” “人类的自然寿命不会超过一百八十岁,她活了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中的奇迹了。当然,如果她愿意坐上我们的椅子,那自然不会死,但是她没有这么做。你知道吗,这也是我佩服她的原因之一。” “她为什么不坐?” “因为一旦坐上去,她就不是苏叶,也不是叶卡,而是成了这个椅子的附属品。我也是失去了这把椅子才明白了这个问题,说起来还要感谢她才是。” “她说了宇宙蛀孔,这是什么?” 关于这个词,梵高大人前所未有的严肃:“不要问,不要想,不要管。” 余墨在纸上写下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她最后说我能够帮她,我要怎么才能帮她?” “先看见那把椅子和那张桌子再说吧。我答应你看过那部电影就带你跨上那条路,你后悔了吗?” “怎么会?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12章 梦境的艺术 又到了晚上,余墨躺在床上一肚子的话想和人说,却不知道找谁。他想了半天,掏出手机给蟹黄包发了条信息:“我昨天晚上恋爱了。” 蟹黄包:“恭喜恭喜。” 余墨:“可是今天早上我又失恋了,那个女人走了。” 蟹黄包:“呸,你把419说的这么文艺,我是一点都不适应啊。墨水同学,你学坏了。” 余墨:“419是什么?” 蟹黄包:“不告诉你,不能教坏小同学。” 两人胡搅乱缠了几句,余墨发现自己的心情好了许多。他在短信里抱怨道:“今天有人教我东西,可是我学了很久都学不会,我是不是很笨?” “世界上哪有笨人,只有懒人。他教你学什么?” “创造艺术的能力。” “墨水同学,你这样很容易把天聊死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呢?:((” “(* ̄︶ ̄)!” 和蟹黄包对发了几个颜文字之后,余墨的心情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他再次打开笔记本,开始领悟梵高大人教授他的艺术的力量。 梵高大人其实什么也没有教,只是让他可以读懂笔记本上的字迹。 他一句句的看下去,每一句话后面都是写下这行字的人的生平。 每一句话的背后,都是一个能力者踏入这条能力之路前后的历程。 把这些历程联系在一起,就是这个笔记本,或者说梵高大人的遭遇。 有一个富翁,用全部家产为梵高换来了他所需要的物品,从而获得了自己的能力。但是他被一个女子所吸引,透露了笔记本的秘密。那女子起了贪婪心,下毒把他毒死。 这个女子的儿子在野外被流浪者分食。她通过梵高大人获得了能力,毅然去找流浪者报复,继而惨死于对方手中,成了对方的口粮。 流浪者头目信奉圣光之神,坚信这本笔记本为邪神遗物,决定上缴,却被敌对群体杀死。笔记本落入对方手中。 ...... 余墨在城里见到的那具开膛的尸体,原本是外地战斗之神的信徒。他偶然得到五月花笔记本,坚信梵高大人能把他带到更高的层次,就携带这个笔记本逃跑到时光城。然而他在这里被同伙追上,施以教内最残酷的刑罚,笔记本不慎遗失。 笔记本掉落,落入余墨之手。 这活生生的死亡笔记本啊! 余墨看完了这些人的一生,却完全不知道看了有什么用。他问梵高大人,梵高大人却拒绝回答如此弱智的问题。 他只有埋头看下去,一直看到深夜。看的疲惫不堪,眼冒金星,不知不觉在桌上趴着睡了过去,口水浸湿了笔记本。 余墨在睡梦中开始进入了别人的一生,经历了他们所有的过程,得到能力,失去能力,满足愿望,最后得到人生的最后结局。 这一晚上是如此的漫长,他仿佛经历了数十个人的人生。 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睛,忽然有了一种很清晰的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能力者。自己领略的能力叫做:梦境的艺术。 简单的说,就是在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的同时,还领会到了创造,修改,利用,支配梦境的艺术。 余墨坐起来之后,很仔细的体会了一下自己的感受。然后他推开大门,慢慢的走了出去,看着依然破旧而纷乱的旧城区,心想我应该可以搬出去了。 他抬抬头看往首都的方向, 余墨照例去了警局,但是没有穿制服。一进门师父老王就把他拖到旁边,皱着眉头问他:“你昨天跑哪里去了,不想干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常服的余墨,眼神越来越疑惑,不由的再次问道:“你真不想干了,他妈的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没事,师父,我去和局长聊聊。你放心,晚上请你喝酒。”余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上了楼梯。 曾大棒子的办公室在二楼,余墨敲了敲门,听见他在里面应了一声,就推门走了进去。 曾大棒子正叼着卷烟在办公桌后面看报纸,两只腿翘在桌子上,手边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听见余墨走进来,从报纸后面露了半张脸来笑着说:“你小子行啊,那晚上不声不响的就跑了,把首都区那小娘们也带走了吧?我看见后面刘霸天脸都绿了,找半天没找到你们在哪里。”他比了个大拇指:“小子眼光不错,那小娘们身材够好。” 余墨笑了笑,没解释,心想你要知道她是谁的话,看你还敢不敢说这句话。 他叫了一声局长,抬了把椅子在曾大棒子面前坐下。曾大棒子笑了一下,把报纸丢在一边,说:“喝茶自己泡,烟在柜子里,要什么东西自己拿,就当家里一样。你我现在的交情,也不用客气了。” “我也是运气好,碰见了莱恩大人。”余墨看见曾大棒子还有点拿架子,知道他对自己还是有点其他想法的,于是就尽量把姿态放的低了一些,换了个亲昵点的称呼:“也幸亏曾哥你带我,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 他往桌子前凑了一点,递过去一支烟,替曾大棒子打着火点着了,小意的说:“既然时光之神和莱恩大人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也不能放过对不对?曾哥你总要带我们兄弟出去看看,走出这狗日的旧城区,屁都没有的时光城,去联盟,去首都看看,是不是?咖啡,电脑,电影,难道我们就不配有?” “看不出来啊,小子你还挺有想法。”曾大棒子吸了一口烟,吐出一股弥漫的烟雾。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余墨,眼瞳里有一个模糊到了极点的沙漏一闪即逝。 他没有直接回答余墨的问题,而是敲了敲桌子,探过头来问道:“你也踏上这条路了?” “运气好,昨晚刚入门。” “哦,我是时光的观察员。” 余墨犹豫了一下,但是这个东西很难瞒着别人,特别是曾大棒子这种经验丰富的能力者。所以他很坦白的说道:“我是艺术的侍者。” 按照能力的分类,从低向上的称号依次是侍者,观察者,领悟者,学者。再后面的称号就不太清楚了,高级能力者太少,而且层次很高,余墨很难接触到。莱恩先生很多年前拿到“时光研究员”称号,时光是前缀,代表着他的能力来源是时光之神。研究员是称号,这已经是高级称号,当然莱恩先生现在肯定不止这个层次了。 余墨自称“艺术的侍者”,那么代表着他领悟的是“艺术之神”的能力,是一个刚入门的能力者。 能力的选择方向和信仰的真神虽然在绝大多数时候是合二为一的,但是并不完全是这样,也存在极少数的神灵不在乎这些。这些神灵的想法是你可以选择我的力量,但是也可以信仰别的神,我无所谓,只不过别祈祷我的庇佑罢了。 艺术之神就是这许多神灵中最出名的那一位。 曾大棒子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余墨被莱恩先生看上,理所当然应该走的是时光的途径。他忍不住问道:“所以你.....” 余墨说的很虔诚:“我依然感激时光的指引。”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据我所知,谢丽雅部长也不是时光之神的信徒。” 那天聚会上,谢丽雅一直没有佩戴时钟的徽记,就算行礼也是随众,再联想到她从黑暗中召唤出了明王的本体,很明显她信仰的并不是时光之神。 “谢部长在时光城是个很特殊的存在。”曾大棒子迟疑了片刻,说:“既然莱恩先生都认同你,那就没问题。” 这个问题公开之后,两人的关系又亲密了几分。 曾大棒子凑近了点,对余墨小声说:“我知道中城区分局有一个局长位置会空出来,但是很多人在抢。我资历和能力够,但是成绩不够,背景不够。我能走一走牛副总警监那条线,但是总警监这边完全搭不上话。你知道这种位置必须要他老人家点头的。” “嗯。”余墨第一次涉及到这种职位的升迁事件中,因此听得格外认真。 曾大棒子点了他一下:“总警监是战赏会的成员,喜欢玩电脑游戏。” 余墨点了点头:“我来想办法。”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办。”曾大棒子笑着喝了口茶,又继续说:“至于成绩这方面,你也知道旧城区这破地方很难办。上面要求的就是少死人,事情不要太闹大,不要影响到中城区,更不要影响上城区的大佬,但是就这个要求现在都很难做到。你是在旧城区长大的,原因你懂。” 曾大棒子说完这句话,又看了看余墨,目光里带着很明显的考较味道。余墨低头思考了几分钟,抬头问道:“精简?” “漂亮!”曾大棒子鼓了鼓掌,说道:“你小子和老子想的一模一样啊。” 当曾大棒子开始说老子的时候,说明他开始认同余墨了。 当然余墨说的精简的意思并不是指精简警局人员结构、这个一来手续太复杂,二来旧城区警局就这么几个废物,补充人手还来不及呢,精简个毛。 余墨说的精简是指精简社会组织,显然曾大棒子也是这个意思。 社会组织是旧城区一个很有特色的东西,可以把它理解成帮派,但是他们并不只是纯打架,而是都想要争夺旧城区的一部分管理权。 旧城区里有来自下面各聚集地的难民,四处游荡的流民,集体搬迁的村民以及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居民。他们来源不同,背景不同,生活习俗不同,一起挤在狭窄的旧城区里讨生活,因此也就诞生了各种各样的社会组织。 比较大的就是洪老大的建筑公司,几乎垄断了旧城区的建筑市场,他的人员以本地居民和聚集地难民为主,余墨的母亲生前就在他的建筑公司工作。 接下来是托雷斯的海岛社,人员以集体从港口搬来的白色人种为主。他们人数不多,但是吸引了一些流民当骨干,这些在野外同荒兽搏斗过的人都是敢玩命的,心狠手辣,什么都做。 海岛社的主要势力范围是菜市场和旅馆。最近为了抢酒馆和赌场的生意,托雷斯和洪老大打的一塌糊涂。 其他还有负责舞女的九宫歌舞厅,专门带小孩子偷盗的补习班,做餐饮的白帽子社,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掰起指头数一数,旧城区有点势力的大大小小起码有二十多个。 曾大棒子的警局每个月只管接受这些组织交的管理费,其他什么都不管。至于旧城区办公室里更是一帮废物,有时候被社会组织欺负了还要找曾大棒子出面找回场子。 “我的意思是,托雷斯和洪老大最多留一个,再下面的社会组织最好不要超过五个,八个最多了。”曾大棒子对余墨说:“它们不一定要听话,但是要一定要懂事。我们走了之后随便他们怎么打,把旧城区烧光都无所谓。但是我们在这里必须给我老实点。” 余墨很干脆的站起来:“我去办。” “行,你去肯定没问题。”曾大棒子站起来打开柜子,从里面抓了一把钞票,几条香烟,几瓶酒,装在袋子里一起递给了余墨,说:“我等下去交代一声,局里的人你随便用,要我出马也行,你有我的电话。” 第13章 局长的计划 余墨提着口袋下了楼,到了楼下找到师父老王,偷偷给他塞了一条烟,一瓶酒,小声说:“别让人看见。” 老王一边偷偷摸摸的把烟酒往衣服里塞,一边问余墨:“咋回事?” “我帮局长办点私事,这事你知道就行,别往外传,不然他拿大棒子揍你。” 老王一个劲的拍胸膛:“你放心,不该讲的话我不乱讲。”又笑着对余墨说:“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搭上曾大棒子这条线了,以后不用穿制服了?” “放心,有好处我忘不了师父你。” 余墨提着口袋回到家里。他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清点了一下,差不多有一两千,就数了一千拿个纸口袋装好,塞在怀里,转身出了门。 余墨换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去上城区找到了一家手机店。 旧城区和中城区是没有手机店的,只有黑市,里面只有些来历可疑,质量不明的手机,只管卖不管修。唯一能修手机和处理相关问题的商店在上城区。 余墨把手机交给店里的技术人员,说了自己的要求。 接待人员有点诧异,又有点吃惊。他们拿着手机研究了半天,给余墨报了一个价格:一千元。 “这需要请我们的工程师出手,只有他去首都区培训过,我们都不能处理这种难度的问题。另外,这个工作需要申报使用电脑,如果不是您是......我们是不会处理这种业务的。”接待人员的眼光在余墨胸前的徽记上转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这个徽记是一个由很简单的线条构成的书籍,是战赏会的标记。外面的人可能不认识,但是上城区的工作人员怎么可能不知道? 余墨一脸平静,说:“好的,请尽快。”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工作人员才拿了一个小盒子过来,和余墨的手机一起恭恭敬敬的递给了他。余墨从兜里数了一千元递给对方,心里在吐血。 他拿着东西到咖啡馆,正巧莱恩也在这里的角落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书。余墨恭恭敬敬的上前打了个招呼,把手里的盒子递了上去,说:“莱恩先生,很幸运能够得到您的允许加入战赏会。您知道我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但是我愿意把我仅有的这个奉献给您,作为我对战赏会的忠诚和敬意。” 莱恩先生微笑着接过盒子,却没有打开。他用满是皱纹的手摩挲了一下这个很精巧的塑料盒子,忽然抬头问余墨说:“那天晚上你和苏叶女士聊的怎么样?” 余墨低下了头,对于这个能随意翻阅自己记忆的老人实在是不敢信口胡说。他很老实的回答道:“很愉快。” 莱恩敲了敲桌子,再次问道:“你怎么想的呢?” 这个问题余墨已经考虑了很久,所以这个时候脱口而出:“我始终是时光城的一员。” “很好。”莱恩先生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苏叶女士是一位值得我们大家尊重的女士,我真诚的希望她永远是我们的朋友。” “我也是这么想的。” 莱恩先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打开了面前的盒子。 盒子并不大,里面放了一个硬塑料做的薄块,四四方方,中间还有一块很明显的金属片。莱恩先生把它拿出来,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又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余墨。 余墨很诚恳的说:“这里面装的是《东方快车谋杀案》的故事。”他顿了一下,又解释说:“本来我是准备找个地方把这个故事打印下来捐赠给会里作为我的入会礼物,但是我所住的地方不能从手机里直接读取原文。上城区的手机店员给了我这个建议,让我把这个故事考在这里面,既迅速又安全。”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笑了,说:“我不知道考是什么意思,差点闹了笑话。” “那是一句外面的语言,女皇陛下把它叫做音译外来词,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复制的意思。”莱恩先生晃了晃手里的塑料块,说道:“这个东西叫做软盘,可以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法把你的故事复制在里面。” “难以想象,那可是一个超过十万字的长篇故事,如果是打印下来那该是多厚的一本书啊。” “这样的一张软盘可以装下好几十万字的书籍。而战前的繁华时代甚至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装下整个世界,那才是不可思议的伟业啊。”莱恩先生摇了摇头,把软盘放进盒子里,向余墨点头说道:“战赏会感谢你的慷慨,我会把它打印出来分享给会里的兄弟姐妹们。” 余墨双臂交叉,做了个时光教的回礼。 莱恩先生注意到他这个细节,饶有兴趣的问到:“你依然信奉着时光之神?” 余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我在时光城里长大,时时刻刻能感受到时光之神的威严,正直,慷慨和仁慈。” 莱恩点了点头:“很好,时光之神并不是狭隘的神灵,他不会逼迫任何人加入。他只希望用自己的力量感化我们,让大家投入他的怀抱。” 余墨顿了一下,犹犹豫豫的说:“您知道,我在旧城区,有很多人并不信仰时光。不但如此,他们反而崇拜邪神,宣扬放纵,杀戮,混乱和无序,这让我对旧城区的前景感到悲观。” 莱恩先生抬起头,看着余墨,表情似笑非笑。 大概过了有一分钟,余墨不得不站起来告辞,不再打扰莱恩先生的咖啡时间。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莱恩先生慢悠悠的声音:“如果你有确凿的证据,可以向时光大观的罗比恩主教举报崇拜邪神的异教徒,他是一位正直的人。” 余墨转过头来,行了个礼:“感谢公正的时光之神。” 莱恩先生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时间能看清一切。” 等余墨走出上城区的大门,他默默的握了握拳头。这个故事卖给李山羊至少能卖上千,甚至更多。而自己送给莱恩先生反而倒贴了一千,一来一去就是好几千的差距。而他付出这一切,只是为了等莱恩先生这句话。 战赏会总不能只讲故事,玩游戏,看电影吧?鬼才信。身为战赏会的成员却只知道来这里喝咖啡,看电影,如果是那样的话,连余墨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余墨这个举动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试探一下莱恩先生在经历了那个晚上的事之后对待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 友善,敌对,冷淡,或者重视?毕竟自己是女皇的男人了。 当然,根据莱恩先生的态度,余墨对于那晚苏叶和几位大佬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也会有自己的判断,以及以后自己的行动方向。 有了莱恩先生的允诺,余墨对自己在旧城区的行动就有了一定信心,但是他也听出了莱恩先生那几句话里的意思。 你可以借助我的力量,但是不能乱来,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别想我的人出手。作为时光城背后的主宰之一,让旧城区乱起来绝对不是他愿意看见的。 时间能看清一切,这句话其实是让余墨要看清自己的位置。 余墨转头就去找到了托雷斯。 托雷斯带了两个手下正在赌场斗狗,看着一个小巡警穿着常服大摇大摆的在自己面前坐下来,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正常来说,这种小巡警看见他们这种社会组织领导向来是有多远躲多远。 但是他马上就发现余墨很镇定,镇定到了普通人远远不如的程度,而且他还很敏锐的从余墨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味道。 托雷斯制止了站起来想要把余墨丢出去的手下,想看看他到底来干什么。 “你和洪老大只能留一个。”余墨自顾自的掏出烟点了一支。“顺便说一下,我刚才去见了罗比恩主教。” 托雷斯是个金发青年,体型瘦削,皮肤白皙,尾指上戴了一个很大的骷髅戒指。他抬头瞟了余墨一眼,蓝色的眼瞳里有些疑惑。 他想了一下,问道:“然后呢?” “我下班了,再见。”余墨把一张纸条放在托雷斯的面前,“这是我的电话。我叫余墨,多余的余,墨水的墨。” 余墨站起来转身就走,把一桌人很懵逼的丢在后面。 “装个锤子啊装。”托雷斯旁边的手下骂了一句,转头问他:“要不要老子去烧了他家?” 托雷斯盯了一眼自己这个老是装傻的手下,低声道:“你先去查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然后你再看着办。” 余墨出了门,一边走一边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 托雷斯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很镇定,但是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瞳孔明显有一个放大的动作。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能力根源并不是来自于时光之神,而是其他的神灵,所以对罗比恩主教有一定的忌惮。其实这也无所谓,时光城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拥有其他的神灵的力量。所以最后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所信仰的神灵和时光之神互相对立。 这就好办了。 余墨在丢掉了手里的烟,转身又去找到了在工地和手下打牌的洪老大。 洪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粗犷汉子,头发蓬松,衣裳破烂,蹲在椅子上露出了发达的胸膛,看上去和普通的建筑工人没有什么两样。 余墨叼着烟站在他们旁边,慢条斯理的说:“洪老大,我今天去见了罗比恩大主教。有个消息,你和托雷斯只能留一个。” 洪老大头也不抬,闷声闷气的说:“小余啊,我知道最近你和曾棒子走的很近。不过你要搞清楚身份,他是外来人,我们才是老城区的人。他挣到功劳转头就搬出去了,你我还不是照样混在这里吃屎,要不起。” 最后一个词他是对桌上的牌友说的。 然后他把手里的牌一合,转过头很认真的余墨说:“小余啊,当年你妈妈也是我们一起的工友,算起来我也是你长辈,这里就随口说两句。你信我的,穿制服的人靠不住,老城区的人要想吃饱还得靠自己。时间是最公平的,时光城建城一百多年来老城区都是这个样子,肯定有它的道理。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我这个当长辈的总不可能不管老城区的孩子。” 说完他挥了挥手,让余墨自己走。余墨笑了笑,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等余墨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和洪老大打牌的尖刀佬才问道:“这小子怎么回事?脑子有问题了,晚上我去找他谈谈。” “老实点。”洪老大在尖刀佬的头上扇了一下,“没事多在工地上跟黄眼镜学学,不要老是呆在你小舅子那里玩狗。几十岁的人了,以后想个办法把你儿子送到中城区去读书,等他进了上城区你就等着享福吧。” 尖刀佬很尴尬的笑了笑,低下头不说话了。 第14章 洪老大的梦 再打了几把,洪老大把牌一丢,抓起手边的茶缸子“咕嘟咕嘟”灌了几口,闷声闷气的说:“不打了,困了,眯一会儿。” 他往椅子上一躺,拿帽子盖住脸,眨眼间就响起了鼾声。尖刀佬和黄眼镜都知道他有下午眯一会儿的习惯,就各自收拾好离开。 走之前黄眼镜随口问了一句:“去不去工地看看?” “看个吊。”尖刀佬朝地上吐了口口水,转头扬长而去。 矮胖的黄眼镜盯着他的背影,镜片后有一丝寒光闪过。 洪老大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又梦见自己出现在了尖刀佬的家里。 尖刀佬这个时候在工地看场子,就他老婆在家里。他老婆是聚集地来的,长得不错,身材也好,肉也多,就是有点黑,有股不安分的蛮劲。 尖刀佬的老婆听说洪老大最近头发掉的有点多,就熬了补汤请洪老大来喝。洪老大喝了两口热乎乎的汤,看她穿了一条单薄的裙子站在旁边盯着自己,心头顿时一阵燥热,一把就把她拉了过来。 尖刀佬的老婆笑着说了一句什么,洪老大也没听清楚,也懒得管。他把她推倒在桌子上,拉开皮带就开始干活。只不过这女人叫的有点大声,不一会儿黄眼镜听见声音就走了过来。他见老大玩的高兴,就兴致勃勃在旁边观摩。 黄眼镜和尖刀佬是隔壁,两人关系挺好,一文一武,算是洪老大的左右手。 洪老大用尽全力,操劳了十多分钟才完事。他一边提裤子一边看见这女人还在朝自己湿漉漉的笑,就转头问黄眼镜来不来。 来就来! 黄眼镜把皮带一抽就来接班。 等到两人都干完了活,黄眼镜丢下五十元钱就想走。街上叫个舞女玩三国最多就五块八块,有时候三块都行,五十块已经很给兄弟面子了。 结果那女的不乐意了,连看也不看一眼。洪老大有点不高兴了,只不过看在尖刀佬的份上问她要什么。 女人开出条件,说聚集地那边的人口买卖她来负责,利润和洪老大对半开。 洪老大眉头一皱,一挥巴掌把这女人的脑袋打的稀烂。 妈的,老子的生意你也敢插手。还对半开,开你妈个头。 “收拾一下,说是托雷斯那狗杂种干的。”洪老大朝黄眼镜一挥手,扬长而去。黄眼镜也懒得擦屁股,随便找了个海岛社的标记丢在桌子上,转身回去睡大觉了。 ...... 洪老大迷迷糊糊的从梦里醒来,挠了挠肚皮,心想他妈的怎么又梦见这破事了!他翻了个身又睡,一眨眼就又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他梦到了很久以前,那个时候洪老大还只是跟在老板身后的一个得力手下,有点像尖刀佬现在的位置。 洪老大站在他家老板身后,两人在一栋还没有完工的小楼顶上看着前方不远的工地。现在是吃饭时间,工地上的一群工人挤在送饭的女工推车前面,一窝蜂的拿着饭盆吃饭。 远处传来蒸汽的排放声,机械的轰鸣声,还没下工的工人呼喊声,混杂着在工地上空不停的盘旋回响, 一部破破烂烂的吊车吊着一块巨大的铁块从这群人上空掠过,这在工地上是很常见的事,不然这群懒鬼就算抽死了也搬不动这个庞然大物。 下面吃饭的人群习以为常。 洪老大目光炽热。 他身前的老板一脸冰寒。 ...... “嗡”一声尖锐的断裂声传来,吊着铁块的钢索从中而断,巨大的铁块从天而降,笔直的砸在下面的人群里。 一眨眼功夫,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无数人的惨叫声中,下面还在吃饭的人就变成了一堆稀烂的肉泥混合在一起,铁块周围到处都是血浆和骨肉残渣。 就连几十米外的小楼都被这巨大的撞击震的簌簌发抖。 老板转头就走,吩咐洪老大说道:“处理好,该赔的钱都给了,别让他们闹事。” “是。”年轻的洪老大应了一声。他等自家老板走远了,才掉转头看了看惨烈的现场,这副景象刺激的他忍不住再次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心有所感,转头向旁边看去,就看见在角落里仿佛有一团很朦胧的阴影。 “干!”洪老大一下就醒了,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两口,再回忆起刚才做的梦,心想姓余的这小子还真有点意思,刚踏入能力者的门就敢来自己面前挑衅,真是不知死活。 要不是看见了他,老子都快把这件事忘记了。 离洪老大差不多有五十米的地方,余墨一把扶住了旁边的墙壁,蹲在地上“哇哇”的呕吐了起来。 这个距离是余墨现在能窥视对方梦境的最大的距离,再远他将无能为力。 刚才余墨和洪老大说话的时候一直站在尖刀佬的侧后方,洪老大要和他说话就必须转过头来看着他和尖刀佬。整个过程余墨一直用小动作和站位给洪老大暗示,所以洪老大第一个梦才会回忆起那天在尖刀佬家发生的事情。 但是第二个梦是怎么回事? 梦里洪老大还没有这么显老,看上去才三十多岁,前面站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人,气势非凡。整个梦境的内容就是他们两个躲在一栋旧楼的楼顶,目睹了一次工地上的安全事故。 旧城区发生安全事故是常事,不夸张的说每天都在死人,甚至有专门的清洁工替他们拖尸。洪老大既然梦到了这个事情,那就说明这个安全事故给他的印象很深。 可是这个梦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下面那堆人被砸死了就砸死了呗,自己心里为什么恐惧慌乱到了这种程度,居然呕吐了出来? 余墨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他休息了片刻,勉强自己站起来,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洪老大作为老资格的能力者,已经在梦境里怀疑到有人在窥视,说不定马上就要找过来。 他脱掉外套,戴上了一顶能挡住大半张脸的宽檐帽,来到了菜市场后面卖狗的地方,看见了正在这里逗荒狗玩的尖刀佬。 荒狗是时光城附近的特产,由聚集地里的人把猎犬和野狗拿来培育而成,性格凶猛,智力极低,天生具有捕猎和战斗的天赋,对任何生物逗抱有极大的敌意,包括从小把它们养到大的主人。 荒狗的用途主要有两点:斗狗,打完架后收拾现场。 打猎是不可能的,它随时会变成野兽掉头袭击主人。 尖刀佬的小舅子就在这个菜市场卖荒狗,附近几家大赌场的荒狗都是他提供的,也算是尖刀佬的私产。 余墨把刚才洪老大的第一段梦境揉成一团,朝着他的方向丢了过去,做完这个事情他转头就走,一刻也不停留。 这一段梦境像是一个完全透明的肥皂泡,在空中晃晃悠悠的飘了过去,慢慢的融入到尖刀佬的脑海里。这个过程非常的轻柔,以至于尖刀佬什么都没有发现。 尖刀佬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当着老大的面又不敢发作,只能憋在心里。晚上他在小舅子家里喝了几瓶闷酒,倒头就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恍恍惚惚的做了个梦,梦见了那件让他丢尽了脸面的事情。其实女人无所谓,老大和兄弟要玩就一起玩;杀了就杀了,那女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关键是黄眼镜那个杂碎喝醉了酒把这事情到处拿去说,现在大半个旧城区都知道尖刀佬老婆偷人,被人家打死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让他以后怎么出去带人! 尖刀佬从梦中惊醒,想到梦里的事情气就不打一出来。这件事其实他早就猜到了七七八八,只不过在梦里又眼睁睁看着它又发生了一次,顿时满身燥热,总要砍几个人心里才舒服。 他提着自己的尖刀到外面走了一圈,听见小舅子屋里发出一阵阵吚吚呜呜的声音。尖刀佬推门过去一看,正好看见小舅子把一个舞女推到在桌子前忙活。 小舅子看见尖刀佬走了进来,笑着问:“姐夫,来不来?” 舞女趴在桌子上,转过头来看着尖刀佬,媚眼如丝。 尖刀佬眼前晃过梦境中的情景,顿时勃然大怒:“来你妈。” 他上前一步夹住小舅子的脖子,一刀就捅了进去,再朝他脸上吐了口唾沫,骂道:“这一刀是送给你那不要脸的姐姐的。” 小舅子还没反应过来,尖刀佬的刀已经把他心脏搅的稀烂。那舞女吓得呆了,一句话都不敢说,全身发抖,一阵失禁。 尖刀佬黑着脸,上前两刀把她头砍了下来,提着到了院子里对着黑夜狂喝:“黄眼镜,我干不死你。” 院里的荒狗被吓得呜呜直叫,躲在笼子里夹着尾巴,一动也不敢动。 余墨回到家里,换了衣服,坐在桌子前认真的反省了一下今天的行为。他最后得出了结论:自己在得到神之能力后心态过于膨胀,行动过于夸张,容易引起对方的注意,这是很危险的。 他再联想到笔记本上前面数十位主人在短时间内惨死的结局,得到一个结论。这些人大多都是因为得到神之能力后开始冲动,骄傲,膨胀,无法正确认清自己的位置,这才给自己引来了死亡的结局。 导致他们死亡的不见得是五月花笔记本,很可能是他们自己的心态。自己作为梦境的艺术家,要躲在梦境之外控制对方才是正确的行为。 余墨把这一条写在了纸上,反复背诵了几遍,这才划了根火柴把它烧了。 他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随手拿起手机给蟹黄包发了个消息:“我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我领略到了艺术的力量。” “呵呵。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让我拜读一下阁下的大作。” “做梦。” “你你你,吃我一拳!o=('-'q)” 第15章 夜空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曾大棒子把余墨叫了过去。 “托雷斯昨天晚上找过我,点了你的名字。”曾大棒子把一个纸包丢在桌子上,说:“他的意思是替你庆祝一下,又怕到你家里发生误会,托我作个中间人。” 余墨笑了笑,打开纸包看了看。里面有很厚的一堆钞票和一个小小的青铜雕像。 雕像是一个被绑在木头架子上的人,背部皮肤被剥开来绷成了老鹰翅膀的形状,露出了下面的一根根肋骨。人像表情模糊,嘴巴张的老大,显然痛苦到了极致。 “他们祖传的刑法,叫什么血鹰之刑。”曾大棒子在旁边漫不经心的说:“我刚上任的时候他们也给我送了同样的东西过来,都是老套路了。” “让我选一个是吧?”余墨咧嘴一笑。 曾大棒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余墨,想看看他怎么选择。余墨往椅子上一靠,看了看曾大棒子,忽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说道:“还是曾哥有胆子,什么都不要,让他们乖乖的把钱送过来。” “妈的你小子什么能力,老子这点事被你一眼就看穿了。”曾大棒子笑骂了一句,丢了支烟过去,骂骂咧咧的说道:“老子当时刚从时光卫队里过来,在聚集地里杀了一身的血,这种小混混也敢来吓唬我。老子当场就把一包东西都砸他脸上,然后带人专扫他们的海岛社。托雷斯的老爹,弟弟都被我丢进了时光裁判所,这下他才老实了点。” 余墨接过烟,笑着说:“我发现我不管拿钱还是拿雕像,曾哥你都一副看笑话的表情,就琢磨着你肯定没有选。”他顿了一下,又赞道:“曾哥你有魄力,刚来就敢和这帮人斗。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孤家寡人一个,总不能给你丢脸。” “你这贼眼看的挺准啊。”曾大棒子笑着指了指余墨,问道:“你准备学我,什么都不要?” “我都要。”余墨很干脆的把纸袋塞进怀里,说:“麻烦曾哥给托雷斯带个话,东西我都收了。他如果后悔了想拿什么回去,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有点意思。”曾大棒子想了想,说:“行,话我给你带到。”他把身子往前面凑了一点,小声问道:“听说你去找了罗比恩大主教?” 余墨很坦诚的说:“我是这么想的。只凭我们肯定做成这件事很难,只有找其他力量帮忙。既然莱恩先生看得起我,让我进了战赏会,我去试试也没有什么坏处,对不对?” “莱恩先生还真是看得起你,这种小事都愿意帮你。”曾大棒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行,既然你找了罗比恩大主教,那肯定是留洪老大咯?他确实是时光之神的信徒,这个没什么疑问。托雷斯信仰的是战争之神的一个分支,但是和时光没什么冲突,你自己看着办吧。” 余墨随口问道:“时光之神最痛恨的是谁?” “隐秘之神,黑暗中的放纵,魔女曼陀罗。” 余墨一头问号的走出了曾大棒子的办公室。 曼陀罗既然是时光之神的死敌,为什么那天晚上会和时光之神,明王一起对付苏叶?刘市长的儿子居然和曼陀罗混在一起,他就不怕时光之神的愤怒?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参考背景和线索,余墨也想不到答案,只能放在心里。他回到家里,把钱数了一下,有整整三千,这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了,足以在上城区买一部战前版的触摸屏手机,或者中城区一间不错的住房。 余墨心动了一下,还是去把这笔钱存进了银行,准备暂时不动它,等这件事情办完了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开始在旧城区里准备自己的计划。他在各个街角巷尾穿梭,不停地潜入别人的梦境,或者给别人制造梦境。 他现在尽量把施展能力的对象放在普通人身上,不再去找洪老大或者尖刀佬这样的能力者。然后每天都把自己的灵性使用的干干净净,再回家总结使用的技巧和发现,从中吸取教训。 就目前几天的使用状况来看,他能够做到的是复制一段不超过五分钟的梦境并且收纳起来,投入别人的脑海。 能够潜入对方的梦境进行窥视,但是暂时无法进行引导和修改,也就是无法控制对方梦境的过程。 他隐隐感觉自己可以借助对方的梦境进行一段距离的空间移动,但是很可惜,一直没有成功过,每次都会把对方从梦境里惊醒。 他就这个问题采访了尊敬的前艺术之神,笔记本里的隐者梵高大人,对方保持沉默并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 过了几天之后,余墨的头脑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正在他绞尽脑汁往里面填充细节的时候,忽然收到了蟹黄包的信息:“哇,这里好美。” 余墨:“你在哪里?” “我们两个寝室去贡佤山野营,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 “对不起,最近忙昏了,我这一堆事。” “忙着搞艺术创作啊。我告诉你,你有空来贡佤山看看,这里的美景绝对能触动你的艺术灵感,如果你有那个东西的话。(* ̄︶ ̄)” “好的,我有机会换个手机,看看你拍的照片。” “嗯,我去搭帐篷去了,拜拜。” “注意安全。” “墨水同学,你说话爹味再这么重我要叫你大叔啦。” “那你注意危险。” “呔,大叔吃我一拳。o=('-'q)” 谢莉莉发了最后一个颜文字,又在朋友圈回了几个评论,这才转过身去帮同学们搭帐篷。一个瘦高个的男生笑着问道:“和男朋友聊天呢。” “屁的男朋友。”二筒在旁边拆台:“她不知道在哪里认识了个骗子,不能用微信只能发短消息聊天你们肯信?劝也劝不回来。” “他不是骗子。”谢莉莉轻轻的拍了二筒一下。二筒无奈的一摊手,对那个男生说:“看,我是没办法了。” 谢莉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只是莫名其妙的觉得和这个叫墨水的人聊天很有亲切感。对方的态度也很诚恳,除了偶尔会问一些很幼稚很奇怪的问题以外没有什么让人讨厌的地方。 谢莉莉的脑海里总觉得对方是一个很淳朴的山区青年,因为某种原因没有走出来看过世界,甚至没有看过电影。 虽然她也知道这很荒谬,但是她就是感觉对方没有骗自己。谢莉莉也不愿意去过多的盘问对方,就这样挺好,彼此对彼此都保持着距离,活在自己的想象里。 瘦高个的男生叫顾之川,是二筒的老乡,比她们两个高一届。他偏过头对谢莉莉说:“莉莉啊,现在电诈厉害的很,你当心一点。” “唔。”谢莉莉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声音,低下头来搭帐篷。她知道顾之川喜欢自己,对方其实人也不错,长的还行,家庭条件也很优越,配自己完全没有问题。 谢莉莉知道自己长得并不漂亮,最多算得上身材高挑,匀称,其他也没有什么优点可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顾之川没有太大的感觉。 等这几天野营完了看看再说吧。谢莉莉想,万一对他有感觉了呢,那不妨在一起试试,自己是不是也该谈一次恋爱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晚上玩到很晚才睡。谢莉莉第一次野营,兴奋的很,凌晨两三点都还睡不着。她听见旁边二筒均匀的呼吸声,干脆披上衣服独自出去看景色。 他们的野营点在贡佤山峡谷的一条小溪上方,这里地势干燥,平坦,视线也好。今天晚上月光特别的明亮,像是从天上倒下一盆银色的水雾一样,把谢莉莉视线里的景色都勾勒了出来。 贡佤山顶峰海拔六千多米,拥有雪山,峡谷,森林,溶洞等多种地形,地势险峻且秀丽。谢莉莉站在原地,略微有些刺骨的夜风呼呼吹过,再看着远处庞大的雪山阴影,脚下泛着银光的小溪,被这美丽的景色震撼到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拍照。 拍完之后,她又精挑细选了几张出来做了个九宫格,配了个无语的表情发了出去。不过这个时间段没人评论,没人点赞,未免有点可惜,让谢莉莉有一种一肚子八卦找不到人分享的遗憾感。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有些刺骨的夜风忽然停了,周围也慢慢暗了下来。她抬头一看,就看见原本和一个玉盘一样的月亮旁边出现了一团阴影。 说是阴影,其实并不恰当,应该说是黑暗更准确一点。夜晚的天空本来就是漆黑的,但是那一团黑暗比谢莉莉见过的所有东西都纯粹了无数倍,似乎连周围的光线都被那团黑暗吸引了过去。 就好像那是一个无穷无尽的洞一样。 这团黑暗在月亮旁边开始不停的扭曲,膨胀,仿佛一滴墨水溅在了质地极好的宣纸上,然后慢慢的洇染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谢莉莉忽然想起一个名词:高维物体在低维的展开。 这团黑暗刚开始只有很小的一团,但是没过多久已经和月亮差不多大了。考虑到距离和视线差的问题,这个膨胀速度是非常非常惊人的。 但是它的膨胀速度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周围展开,把整个月亮都包裹了起来。 整个世界变的一片漆黑,这种黑暗仿佛是有实质的,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就算这样,天空中的黑暗仍然没有停止膨胀,它还在以人类无法理解的速度向四周展开,直到遮蔽了大半个天幕才停止了下来,原来的月亮和现在的它比起来就好像是荒野上的一块小石头一样微不足道。 当这个膨胀的过程停止以后,黑暗的周围开始慢慢的凸显出一根根巨大无比的光带。这些光带里包含了世界上所有的颜色,鲜艳到了极致,也美丽到了极致。它仿佛没有实质,在天空中慢慢的舞动着,像是微生物的体毛,又像是大王乌贼的触手,代替着眼睛开始探索这方天地。 随着光带出现,整团黑暗的周边被渲染上一层层艳丽无比的斑驳色彩,一层层的向内传递,变弱,最终只留下了中心那一团纯粹到极致的黑暗。 这个时候再看上去,这团周围涂上了完美色彩的黑暗,就好像一幅抽象派画家的杰作。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谢莉莉一直呆呆的看着,被惊骇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感觉自己是站在木卫五上看着庞大的木星带着巨大的风暴漩涡和沸腾的液氨海洋从眼前缓缓划过,那种震撼感和压迫感来自于人类基因的最深处,无法躲避。 第16章 他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同伴们被外面的动静所惊动,纷纷走出帐篷。等他们看见被光带和色彩渲染的亮堂堂的天空,都惊骇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没过一会儿,这帮满脑子课本的大学生立即闹翻了天。 “卧槽,啥玩意儿,丁达尔效应。” “学个词就乱用,你好歹还是学物理的,滚蛋。” “快发朋友圈,转发短视频,我要火了。” ...... 男同学在一边叽叽歪歪,二筒走到谢莉莉身边,小声的说:“我怎么看着有点怕。这是什么?” “不知道。”谢莉莉茫然的摇了摇头,“忽然在月亮旁边就出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看它像不像一只眼睛,那是睫毛,那是眼珠。”二筒在谢莉莉旁边指指点点,谢莉莉看着看着,忽然心里一阵恶心,脸色惨白,背上虚汗直冒。她摆了摆手,说:“我有点不舒服,回去睡会儿。” 顾之川凑过来问:“怎么了?这里晚上气温低,你是不是感冒了。我那里有感冒冲剂,等会让给你冲一杯过来。” “谢谢。”谢莉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先睡一会儿,等一下还是不舒服再找你要。” “好的,你先去休息吧。” 谢莉莉钻进帐篷,脱了羽绒服,拉开睡袋进去睡下。她闭上眼睛,但是仍然能够感觉到帐篷外天空传来的光芒,这让她心里一阵阵的不安。 她并不觉得那像个眼睛,而是觉得那像是一具腐烂的尸体,绚丽的光斑和亮带就是它身上产生的霉菌和尸斑。 这个想象让她压抑不住的恶心,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要这么想。她把头钻进睡袋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忽然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自己看见了一幅幅难以想象的场景。 不知道多远的一个破败小庙里,一个穿着虎皮佛衣的和尚用宏亮的声音对着天空说:“您来了?” 繁华的城市摩天大厦楼顶,一个打扮很朴素的年轻女子夹着一支烟,对着天空的黑暗微微一笑,周围似乎有无数鲜花盛开。她轻声细语的说:“时候到了吗?” 守备森严的军营内部,一位便服的中年人双手背在身后,用威严的声音说道:“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尖顶高耸的钟楼上,一位敲钟人靠在铜钟上,含笑点头:“您选的这个时间真有意思。” 博物馆里,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的中年行为艺术者看着天空喃喃的说:“您这次是要向我展示毁灭的艺术,还是创造的艺术呢?” ...... 无数的声音在各个场景里响起,络绎不绝,密密麻麻的像是宗教圣地里信徒们吟诵,一句句清晰的传到了谢莉莉的耳朵里。她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但是自然而然的就明白了他们所要表达的意思。 谢莉莉猛地从睡袋里坐起来,头上全是汗。 “怎么了?”二筒迷迷糊糊的在旁边问她。 “哦,没事,太热了。” “那睡吧,几点了。”二筒嘀咕了几句,翻身又睡,眨眼就进入了梦乡。谢莉莉看了看帐篷外面,依然亮堂堂的,那副诡异的情景还存在着。 她心里慌得很,怎么睡不着,干脆拿起手机翻了翻新闻,但是也没有看到相关报道。大概是只有这里独特的地理面貌才能看到吧。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大家都在睡觉,也找不到人。谢莉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有一种冲动,给标注着“墨水”的朋友发了一条短消息:“你看到了吗?” 墨水的消息回的很快:“看到什么?” 这下轮到谢莉莉惊讶了:“几点了你还不睡?没吵到你吧。” “没呢,马上就睡。”余墨在被窝里揉了揉眼睛,问道:“你看到什么了,不是去野营了吗?” “对啊。”说起这个,谢莉莉一下就来了精神:“我给你说,我刚才在天上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很大,比月亮还大很多很多倍,周围还有好多奇怪的光和颜色。” “是不是云彩?” “:((!我堂堂一个985本科生,你觉得我连云都认不出来?” “抱歉抱歉,鞠躬道歉。” 谢莉莉想起刚才那团黑暗,还是有点忍不住抱怨说:“我看那个东西总觉得瘆得慌,就好像什么尸体被啃了一样,都发霉发烂起尸斑了。噫,好恶心。” “嗯,这种东西是有点怪,下次躲远点。” “好,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两人聊了几句,互道晚安。谢莉莉这个时候心里总算才感觉舒服了一点,好像憋了什么话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一样。她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余墨也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盖上被子闭眼睡觉。他一边睡一边想,蟹黄包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他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时光城,所以并不能提供很好的参考意见。谢莉莉作为信息极度发达的战前世界居民,而且是其中的大学生,连她都不认识,自己肯定也搞不清楚那是什么了。 他迷迷糊糊的睡去,脑海里还回想着刚才的对话。天空,不明物体,啃食,尸体,战前世界..... 忽然之间,他像是一脚踏空掉入了万丈悬崖,心头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苏叶说过的一句话莫名其妙的钻进了他的脑海:远离宇宙蛀孔,那是一切灾难的起源! 余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冷汗直冒。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翻下床就打开五月花笔记本,郑重其事的写下一个问句:“她看见的是宇宙蛀孔吗?” 过了很久,一直到余墨都以为梵高大人不想搭理他的时候,一行字迹才缓缓的浮现:“是的,他来了。” “他是谁?” “这个笔记本承载不起他的名字。” 这句话里潜在的东西太多,以至于余墨脑海里一片混乱。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再次凝重带的写下了一个问句:“苏叶说过他是灾难的起源,他来了代表着什么?” “在你们人类的眼里,他代表着灾难。而在世界的眼里,他代表着创造和重生。”这一行字慢慢浮现,又慢慢淡化消失,紧跟着又出现了另一行字。 “创世之战开始了。” 余墨看着这寥寥几个字,头上黄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冒了出来。这一个瞬间他仿佛看见了无比繁华,先进,令人着迷的世界在这无法抗拒的力量面前变成了一堆废墟。 他提起笔,继续写道:“蟹黄包会不会有事?” “我无法预料独立的个体在这场战争中的命运,但是你觉得在滔天的巨浪前,一只蚂蚁存活的几率能有多大?” “我要怎么才能帮助他?” “你?!”梵高大人再次无情的表现出了自己的讥诮和嘲讽:“一个刚入门的能力者,你顶多算一只蚂蚱。” “你可以帮我。” “给我一个理由,我像是喜欢助人为乐扶老太太过马路的好人吗?”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算什么?” “我是女皇的男人。” ...... 余墨书写不停,一句句的仿佛在和人面对面的讲价。最后这句话终于让梵高沉默了下来,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过了很久,笔记本上才凸显出一句话:“你的命运和时间轨迹太诡异,我算不清。好吧,我帮你这一次。” 余墨大喜过望:“好,我欠你的。” “你看看这个笔记本还有多少空白页?” 余墨把笔记本拿起来,数了一遍:“还有十八页,加上我正在写的这一页还有十九页。” “你撕下一张完整的空白页来,把对方的真实姓名写在上面,然后用火烧掉。如果对方在入梦前呼唤你的真名,你就可以通过梦境到达他的面前。” 余墨思考了一下,问道:“如果把笔记本撕完了怎么办?” “就是你想的那样,结局无可避免,哪怕女皇站在你的面前也一样。” “也就是说我可以去帮她十八次?” “那你准备永远不在这里和我交流了?你看,我们就快又用光一页了。” 余墨慢慢的停下笔来,仿佛看见了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坐在自己面前摊开双手,一脸讥诮的笑容。 如果自己从现在起都不用这个本子,那么可以过去帮蟹黄包十八次,当然这个前提是不可能的。自己才刚入门,以后还有很多的问题要请教梵高大人,更重要的是从梵高大人嘴里隐藏的话语来判断,这个笔记本肯定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用处。 余墨初步估算了一下,觉得自己可以用三到五页来帮助蟹黄包。这相当于是贡献出了自己最宝贵的财产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来帮她,余墨觉得自己这么做已经很对得起朋友了。 他拿起手机,很郑重的发了一条短信:“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请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你先不要问为什么,这件事很重要,非常重要。你可以不发,但是千万不要欺骗我。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先说我的名字。我叫余墨。” 第17章 九宫歌舞厅 谢莉莉是第二天清早起来才收到这条消息的。 她坐在床上迷糊了半天都没有想清楚墨水同学,或者说余墨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她揉了揉眼睛,也没把这个消息当回事,随手就把手机揣回了裤兜里。 她还是喜欢这种互相陌生,都活在对方想象里的感觉。 二筒还没有起来,谢莉莉穿好衣服出去看了一看。太阳虽然已经升起来了,但是天空中那团周围漂浮着绚烂光带的黑暗依旧占据了半个天空,就连能驱散一切的太阳似乎都拿它毫无办法。 谢莉莉翻开手机看了看新闻,但是现在信号很差,刷网页也断断续续的,半天显示不出来。进度条一直在转,就是看不到什么内容。 顾之川也醒过来了,对谢莉莉说:“可能是气候异常引起了信号变差,这里的基站本来就不多,出去了应该就好了。” 谢莉莉同意了他这个解释,建议说道:“我们不如回去了吧,玩的也差不多了。不然家里人联系不到我们就该担心了。” 顾之川点了点头,很干脆的说好。 他转过头去招呼男同学起来收拾,准备下山。谢莉莉看他做事这么干脆麻利,心里也有些舒服,转身就去招呼几个女同学了。 他们这一行一共四男三女,谢莉莉,二筒还有另外一个女同学住一个帐篷,四个男生分住两个帐篷。顾之川和谢莉莉去把他们叫醒,有几个男生还不愿意,只是拗不过两人,只能啰啰嗦嗦的收拾东西,烧水吃早饭。 谢莉莉在一边看的着急,又不能一个人先走,只能黑着脸在一边玩手机。有个男同学看见她的模样,故意挺大声的对顾之川说:“这暴龙脾气,你小子以后有得受了。” “给老子滚蛋。”顾之川踢了他一脚,转头又心虚的看了一眼谢莉莉。谢莉莉装作没听见,低下头只顾刷自己的手机。 现在的信号确实差的很,时有时无。偶尔屏幕上显示几行标题或者半张标题就卡住了,打电话也都打不通,微信和短视频平台更不说了。 谢莉莉试着给父母发了条短消息,结果提示发送失败,她又随手给余墨发了一条:我叫谢莉莉。 这次发出去了,余墨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记住,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就叫我的名字,我会来帮你。” 谢莉莉有点不高兴了,回复了一句:“我现在很烦,没空跟你玩什么白马王子七彩祥云之类的破梗。” 她心想这些人都一样,熟悉了之后就东问西问,说一些自以为幽默其实无聊透顶的话,下一步肯定就是想见面了吧。 男的怎么都这样? 她不想再理余墨了,低头继续给父母发消息,结果又发不出去了。谢莉莉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心里烦躁的不得了。 余墨接到短消息的时候正在警局接待时光教的道长,他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揣了回去,这个时候也没空和蟹黄包解释。 这两位道长隶属于时光裁判所,奉罗比恩主教的命令前来调查旧城区邪神祭祀的状况。余墨花了大半天时间陪他们在旧城区穿梭,给他们介绍当地情况,陪他们走访居民,并且向贫困人群和重病人表达了时光之神的仁慈。 在两位道长把身上十多本教义送光了之后,这才揣着余墨封的红包飘然远去,向罗比恩主教汇报旧城区信仰混乱,急需整改的现状。余墨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由松了口气,心里琢磨着该给罗比恩大主教送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诚意,让他配合自己的旧城区信仰工作清洁活动。 刚拐过了一个街角,余墨就看见托雷斯靠在脏水沟旁边的墙上看着自己,眼光冷酷无比,手指活动间骷髅戒指发出一抹抹难以捉摸的幽光。 他看着余墨,很好奇的问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不会动你呢?是作为入门级能力者的自信,还是觉得曾大棒子会保你?” 余墨低下头想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摸出战赏会的书籍徽章戴在了胸前。他再次抬头看向托雷斯,眼神很平静。 托雷斯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然后马上在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他走过来搂着余墨的脖子,一边给他揉肩膀一边很自然的说道:“前几天手下人办事粗心,不小心送错了东西,我把他手砍了丢到野外去喂狗。兄弟你不会在意吧?” 余墨抬起头看着他,问道:“真的?” “我还能骗你?”托雷斯笑着说:“这几天看兄弟你忙,没敢来打扰你。晚上我请你喝酒,中城区的三阳酒楼,绝对不是什么小地方。” “我晚上可能有点事。” “多晚都等,多晚都等。”托雷斯使劲的拍着余墨的肩,笑的像是和他从小长到大的发小,“兄弟你日后不可限量啊。我现在再不拍你马屁,以后怕再见你一面都难了。” “看吧,你有我电话。”余墨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句。托雷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拿出手机来和余墨互换了一下号码。他用的手机也是触摸屏版的,但是是仿战前版的,必须要用一支金属笔在上面滑动才能操作,比上城区那些人用的低了一个档次,但是比余墨的又要好的多了。 走的时候,托雷斯伸出拳头来和余墨碰了一下,这是他们海岛社对好朋友才用的手势。余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托雷斯看见战赏会徽章的第一反应是惊讶,但是马上的反应不是惊恐,反而有点惊喜,这就有意思了。 托雷斯认识战赏会徽章,而且对这个组织很熟悉。 托雷斯不怕战赏会。 三阳?山羊? 综合来看,难道托雷斯是李山羊的人? 等托雷斯走了之后,余墨走进路边的一家歌舞厅,找到了正在后面小录音机的基德金。 基德金一家是从海那边逃难过来的难民,从小和余墨一起玩到大,算是余墨不多的朋友之一。他在帮九宫歌舞厅做事,九宫歌舞厅管着旧城区绝大多数的舞女,算是一个中等偏上规模的社会组织。 “你们老板呢?”余墨过去蹲在他身边,塞了几包好烟过去。 “马上过来。”基德金把烟揣进兜里,继续玩他的录音机。他的录音机是在街上黑市淘的,旧的已经不成样子了,要不是全身都缠满了胶带估计随时都能散架。 在“沙沙”的电流噪音声中,一个男人在背景里喧嚣的音乐中用余墨听不懂的语言正在疯狂的嘶吼,毫无节奏感和愉悦感,就仿佛每天晚上后面小巷里喝醉了的男人在发泄。 “你咋喜欢这玩意儿?”余墨踹了他一脚,“叫美亚来唱两首小调不好?” “你懂个锤子,我家乡的音乐,这他妈才叫艺术,才叫唱歌。” 老子是艺术的侍者,你居然质疑我的艺术欣赏能力?! 余墨翻了个白眼。 “你找我老大干嘛?”基德金听完一首歌,转头问余墨。 “好事,反正不会害你。”余墨含含糊糊的说。 “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啥?我今天还看见你和时光教的道长在一起,人模狗样的。” 正在这个时候,九宫歌舞厅的老板来了。余墨拍了拍基德金的肩膀,站起来迎了过去。 九宫歌舞厅的老板叫罗兰,据说这是他曾经有幸看过一部战前的影片,对里面某个英俊的男人崇拜不已,所以用他的名字作为自己的名字,以代表自己的仰慕之情。 罗兰是个略微有些秃顶的中年人,瘦削,鼻子很大,笑容很亲切。他一来就用上城区的礼节握住了余墨的手,笑着说:“小余最近不错啊,我还说什么时候摆一桌请你来跳舞呢。” “罗老板客气了。”余墨现在已经开始熟悉这套礼节了,也能够理解握手的含义:我们不是敌人,是朋友。 “走,里面聊。”罗兰搂着余墨的肩就往里面走。基德金在旁边诧异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想老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等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两人才从里面的小房间走出来。 “晚上一起吃饭,旧城区随便哪个女的,兄弟你说句话我保证给你叫出来。如果兄弟你身体吃得消,我找人陪你玩八仙过海。”罗兰很殷勤的招呼余墨,又回头叫基德金:“小鸡仔一起,你们好兄弟一起聚聚。” 基德金在身上擦了擦手,陪着笑走过来。余墨笑着说:“不了,托雷斯约我晚上在三阳酒楼吃饭,要不罗老板一起?” “也对,你现在也看不上旧城区这帮脏兮兮的母狗了。”罗兰拍了拍余墨的肩膀,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托雷斯的老板听说是个大人物,余兄弟你注意点。” 余墨很认真的对他说:“罗老板,我说的事你放在心里。小鸡仔是我兄弟,我害谁也不会害他,你说是不是?” 罗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但是他马上换成了笑容,对余墨说:“兄弟你这份心意我领了,不管以后怎么样,总之这件事我记住了。” “我先走了。”余墨对基德金挥了挥手,说:“过两天找你喝酒,有事先撤了。” “哦!”基德金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等余墨大步走出去之后,罗兰的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眼神变得逐渐阴鸷了起来。基德金站在他旁边,连话也不敢说一句,这位老板可是出了名翻脸不认人。 “他妈的,这小子走了狗屎运,还真.....”他忽然想起基德金还在旁边,连忙把后半句话收了回去,转身对基德金说:“多找你兄弟聚聚,对你没坏处。” “是。” 第18章 李山羊 余墨刚走出巷口,就看见海岛社的光头开着吉普车在外面等他。 这辆吉普车是托雷斯从聚集地里拉回来,花了三年时间才修好的,算是他的私人座驾。旧城区的道路根本没法开车,油贵的好比黄金,汽车配件就更不用说了,能不能淘到完全看天意。 所以托雷斯一向把这辆车看作是心头肉,今天也算是把诚意拉满了。 “老大说了,这车你随时用,想用就用。”光头板着脸,坐在驾驶位上瓮声瓮气的说道。 余墨笑了笑,说:“我不会开车。” 光头头也不转的说:“打我电话。” 余墨坐到他身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忽然问道:“我怎么发现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光头猛地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余墨,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但是他马上又把头转了回去,用瓦罐一样沉闷的声音说:“没有。” 汽车发动了,在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和黑烟中向前行驶,慢慢加快了速度。余墨也没有再去撩拨这个光头,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这个光头大汉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白牛,在旧城区名气很大。白牛是托雷斯的贴身手下,个子不高,一身的肥肉,满脸胡须,看上去就是一个能打的人。余墨隐隐的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气息,心想这也是个能力者啊。 旧城区一个社会组织头目的手下都是能力者,自己确实没有太多可以骄傲的地方。 三阳酒店在旧城区中央,一共三层,是这条街最高的建筑之一。门外都是拥挤的人力车,小贩和靠着墙的舞女,热闹非凡。 白牛带着余墨上了顶楼的一个小房间,里面摆了好大一张圆桌,托雷斯和两个手下正坐在里面等待,旁边还站了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舞女。 一看见余墨进来,托雷斯就上前搂住他的肩膀,笑着说:“今天替兄弟庆祝一下,这些母狗都是从中城区拉过来的高档货。我知道兄弟是能随时去上城区玩的人,不过我这个做哥哥的心意一定要到,对不对?坐坐坐。” 他把余墨按在中间的座位上,一个穿着很漂亮的短裙女孩乖乖巧巧的坐在了余墨旁边,替他倒上茶,又给他揉肩捶大腿。 有人出去招呼一声,酒楼就开始上菜。菜很丰盛,很多都是余墨从来没吃过的东西。他刚进入战赏会没几天,虽然有上城区的通行证,但是也很少去,还没有时间享受时光城上等人的优质生活。 当然,他也没啥钱。 在座的除了余墨,就是托雷斯和海岛社的其他三个成员。托雷斯做了介绍,这些都是海岛社里面的骨干。一顿饭时间都是托雷斯和几个手下在说话,余墨只是偶尔含含糊糊的应一句,基本不说话。桌上的菜都是平时难得一见的,新鲜的猪肉汤,加了油的蔬菜水果汁,外焦里嫩的小牛肉,非常的美味。 一顿饭快要吃完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很漂亮的战前版触摸屏手机,留着修剪的很整齐的小胡须,身上穿着黑色的宽大衣服,神态从容。 他对着余墨笑了一下,伸出手来说:“兄弟,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里?” “山羊哥。”余墨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两人对视一笑。 这人正是时光城最大的商人,李山羊。 李山羊在余墨对面坐下,挥了挥手,让海岛社成员和舞女都出去,只留下了托雷斯。 他很直接的对余墨说:“兄弟,我事情多,今天不是你我不会来这一趟。我们都是战赏会的兄弟,所以我有话明说了,我知道你去找了会长大人,但是托雷斯是我生意伙伴,我不能不照顾他一下。” 余墨笑了笑。 李山羊每一句话里都带了一个“我”字,这说明他是一个非常自信且不容反驳的人。与此同时,这也代表了他心里对余墨的做法表示很不爽。 余墨看了李山羊一眼。 李山羊面带微笑,但是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死死的盯着自己。 余墨端起果汁酿的酒喝了一口,很镇定的说:“托雷斯和洪老大只能留一个。” 李山羊摆了摆手,说:“兄弟你的事我不参与,我只是个做生意的。我们做生意的赚钱肯定要赚,但是生意伙伴我也不能不管,不然以后谁还帮我?” 余墨低头沉思,不说话。 李山羊有点不耐烦了,拿食指敲了敲桌子,说:“兄弟你是聪明人,知道从哪里下手。不瞒你说,托雷斯信仰的的确不是时光之神,但是时光之神也不会对其他真神的信众赶尽杀绝,你这条路走不通。” 余墨在心里笑了笑,心想走不通就没有今晚这顿饭了。你们这种反应不正是说明有问题吗? 他叹了口气,说道:“山羊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去找洪老大的麻烦了。” 李山羊听到这句话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他丢过去两支烟,指着托雷斯对余墨说:“这小子不太会说话,但是还算讲义气。以后你那边有什么事不方便动手,直接叫他就是,不用客气。” 托雷斯在旁边拿起酒杯,倒满一杯酒递了过去,说:“余兄弟,大家都是在旧城区长大的,多的话不说了,我敬你一杯。” 余墨也不啰嗦,接过酒喝了,托雷斯也陪着在旁边喝了一杯。 一杯酒下肚,室内的气氛顿时和缓了许多。李山羊夹着烟,靠着椅背上指着余墨说:“我托大,叫你一声小余。我以前也是旧城区的人,天天在附近聚集地倒东西卖,这个没什么好丢人的。你我都是旧城区长大的,以后互相多点照应,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不用客气。我知道你把那本书送给会里了,大气。我在你这年龄干不出来这种事。” 说起这件事,他就向余墨竖了个大拇指。余墨笑着端起酒喝了一口,看李山羊的眼神知道他对这件事还有些耿耿于怀。 作为商人,有这么个机会没赚到钱,那就和自己亏了一大笔一个感觉。 “不好意思,山羊哥。”余墨说:“是我冲动了。我想莱恩先生对我这么好,总想做点啥回报他老人家。下次有机会再找山羊哥带我发财。” “发财的机会有的是。”李山羊拿手敲了敲桌子,说:“你看和托雷斯打的火热的洪家生,现在大家都叫他洪老大,中城区自己买了套小楼,七八个女人在家里侍候他,可十多年前还不是黑狗刘身后的一条狗,全靠给刘霸天送女人送狗才混到今天这一步。” 原来洪老大的背后是刘霸天啊,刘市长的公子,时光卫士团的连长,甚至还和神秘的曼陀罗搅合在了一起。 余墨眼神微微一敛,想不到旧城区的两个社会组织背后居然都有上城区的大佬在撑腰,怪不得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整顿下来。 “黑狗刘当年为了骗首都区的工人保障,可是在工地伪装生产事故杀了不少人。结果洪家生转手就把他卖了,这种翻脸不认人的狠辣连我都佩服几分。”李山羊站起来跺了跺脚,笑着说:“喝多了胡说八道,兄弟你就当没听见。我先走几步,空了来找我玩,我那新鲜玩意儿多的很。” “山羊哥慢走。” 李山羊走了,余墨也站起来告辞。他谢绝了托雷斯要带他去跳舞的要求,说要自己走走。 天色已晚,中城区只有寥寥几盏路灯,四处一片昏黄。余墨走在腐臭难当的小溪边,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酒劲上涌,他的脸红的跟有火在烧一样,心底却一片冰凉。 李山羊从头到尾一口酒都没有喝过,说什么喝多了胡说八道,他最后这句话明明是专程说给自己听的。 余墨想起了那天洪老大的梦境,站在他前面的黑衣服男人就是李山羊嘴里的黑狗刘了吧。吊车上巨大的钢块从天而降,下面的人群被砸的血肉纷飞,连尸骸都捡不出来。 黑狗刘眼神冷酷,洪老大被刺激的面红耳赤。 不,李山羊告诉自己这件事绝不是要让自己义愤填膺,旧城区的人没有所谓的正义感。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山羊嘴角有一丝简直藏都藏不住的笑容,他肯定是知道什么! 那是什么? 余墨隐隐的想到一件事。他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余墨十岁的时候,母亲在工地出了事故,据父亲说连尸体都找不回来。难道说这就是当年事故的真相? 洪老大看见自己成为能力者之后就做了这个梦,所以......梦里的那个看不清楚模样的送饭女工就是自己的妈妈? 巨大的恐慌感和无助感再次袭来,余墨蹲在臭水沟旁边,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哭嚎声,涕泪横飞,怎么也控制不住。 两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鬼鬼祟祟的从余墨身后摸了上来,为首的一个举起手里的钢筋狠狠地向他后脑勺敲下去。下手之重,几乎是想把余墨的脑浆抽出来。 余墨背对着他,只是微微的偏了一下头,让这根钢筋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衣服被抽的布屑横飞,露出了肩头的皮肤,但是皮肤上只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浅白色印子,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了一下一样,很快就消失了。 余墨转过头看了看他,好像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场面静止了一个刹那,那两个年轻人怪叫一声,丢下钢筋转身就跑。余墨伸手抓住了落后的一个,单手握着他的腿像是抡一根木棍一样砸向地面、一声惨叫之后,这个年轻人的颈骨扭曲成了一个突兀的造型,脑袋歪在一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另一个听见后面的惨叫,跑的更快了。但是余墨捡起地上的废弃钢筋,两步就追上了他,猛的一下就把他的膝盖抽的粉碎。 这个年轻人倒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断的求饶。但是余墨什么也听不进去,举起钢筋就开始了冷酷的抽打。 他的视线里一片模糊,一遍遍闪回着巨大的铁块从高空坠落的情景。他能看见后面的情景,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放慢无数倍看清楚所有的细节。 那种呕吐感又涌了上来。 余墨闭着眼睛,机械的一下下抽打着,仿佛这样才能把这种恐慌感驱除出去。 第19章 谢莉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墨的耳朵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很模糊的女子声音:“余墨,余墨。” 余墨深呼吸了一口,缓缓的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他很警惕的左右看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人。虽然这里一片昏暗,但是以他成为能力者后大幅度提高的身体素质,周围的环境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声音很短暂,非常的模糊,就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只是响了两下就迅速消失了。如果不是余墨非常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以为出现了幻觉。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女声带着一点哭腔再度响起:“墨水快来帮我啊。” 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余墨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瑰丽的梦境。梦境周围缠绕着绚烂的光带,中间是一片深邃的漆黑。梦境里有一个看不清楚模样的女孩,梳着马尾,脸颊上还有若隐若现的几行泪珠。 蟹黄包? 余墨再不迟疑,顺手把钢筋丢在那具被抽打的已经看不出模样的肉泥旁边,跨步走进了这个梦境。 进入这个梦境的过程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他进入梦境的过程是很丝滑的,就好像掀开舞厅的帘子,信步走到台下静静观察舞台上的表演。然而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好像推开了一扇很沉重的厚玻璃门,眼前出现的是周围漂浮着绚烂光带的纯粹黑暗,仿佛看见了一只神只的眼睛。 余墨跨了进去。 一走进去,余墨立即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奇异空间。这里到处是缓缓流淌的粘稠气流,无数或庞大或细微的生物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游弋,而在自己的正前方则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出口。 余墨用尽全力,很艰难的在粘稠的气流中走到了出口的地方。这里和外界之间隔着一层半透明的障碍,能够影影绰绰的看见外面的情景,但是很难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余墨回头看了看这片黑色的空间,忽然明白了这里就是蟹黄包的梦境,而出口外则是蟹黄包所在的现实,只要跨出去就能够顺利到达。 这个梦境和他这几天进出的梦境完全不一样,当然联想到这是三百年前的梦境,截然不同是理所当然的。但是看一看这片诡异而神秘的黑暗空间,余墨绝对不认为凭借自己刚入门的能力能够跨越这里,他甚至怀疑自己连看见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梵高大人的笔记本就这么神奇? 余墨深呼吸了一口,弯腰从入口钻了出去。 出口处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但是不需要花费太大力气就能走出去。余墨跨过这个出口之后,立即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很潮湿的山洞里。洞口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自己身边站着五六个穿着很怪的年轻男女,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余墨环顾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谁是蟹黄包。他也没空和这些人解释,只是沉声问道:“谁是蟹黄包?” 场面出乎意料的安静,除了四周水滴滴下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人说话。余墨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这些年轻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自己。 余墨把语气放平和了一些,再次问道:“我没有恶意,我来找蟹黄包。” 场面继续沉寂,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过了很久,一个女孩的声音在人群后面怯怯的响了起来:“你是墨水......余墨?” 这个声音很微弱,也不算好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余墨一下就听出来了这是蟹黄包的声音。这个声音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余墨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心想这个和自己相隔了三百年时间的朋友会是什么样子呢? 一个女孩从人群后面悄悄的露出脸来。她面色苍白,上面浮现出一阵阵不正常的红晕,头发披在脸颊边,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 洞里的光线很暗,但是余墨依然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孩并不算漂亮,单眼皮,嘴巴也有点大,眼角微微有点收敛上扬,像是两把锐利的小刀向鬓角飞去。 余墨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他失声叫了出来:“苏叶,怎么是你?” “我?!”谢莉莉疑惑的指了指自己,说:“我叫谢莉莉。你.....真的是墨水同学?” 余墨闭了一下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叶临走前对他说的那句话:墨水同学,你要加油哦。现在你是我的男人了,以后你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帮我的,对不对? 余墨当时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但是现在他一下就懂了。他忍不住又笑了一下,在心里说我当然会帮你的,你放心吧。 余墨先蹲下来摸了摸谢莉莉的额头,有点烫,应该发烧了。他站起来看了看周围,从这群年轻人的眼神和动作来看,他们对自己突兀的出现感觉到非常的震惊和不理解。从他们的站位和姿势来看,这是一群从没经历过战斗和冒险的雏儿,余墨毫不怀疑自己能在一眨眼间把他们全部放倒。 其实余墨挺羡慕他们的。 余墨站起来笑了一下,用很和善的语气对他们说道:“你们放心,我是谢莉莉的朋友,现在来帮你们的。” “你真是墨水同学?”谢莉莉在人群后面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了一遍。 “对啊,蟹黄包同学。”余墨朝她眨了眨眼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诺,你看这个暗号对不对。对了,谢谢你发给我的书。” 谢莉莉马上就相信了。 这两件事她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过,当然这两件事确实也比较傻,没必要到处说。 她向余墨笑了一下,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很多。 “这时候还装蜘蛛侠呢。”有个男同学在后面嘀咕了一句,声音很小。 余墨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用温和但是不容反驳的语气对大家说:“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莉莉生病了,我们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谁来告诉我现在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长得很清秀的男生的男生走了出来,和余墨握了握手说:“你好,我叫顾之川,我们都是莉莉的同学。” “余墨。多余的余,墨水的墨。” 顾之川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们一行人早上下山,但是不知道怎么就迷了路。顾之川强调了一下,他们队伍里有两名野外旅行爱好者,这条路来过很多次,走错路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今天天气不错,虽然有很薄的雾霾,但是这在山里是很常见的事情,附近的参照物也都能看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就是找不到下山的路了。 路上他们还遇到很多次野外生物的袭击,包括猴子,蛇,昆虫,甚至还远远的看见了一只像是狼一样的生物。 说起这些大家都心有余悸,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甚至开始小声的抽泣了起来。余墨想了一下,走出洞口去看了看周围的情况。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左右,洞外一片漆黑。天上有月亮,很明亮,但是和旁边那一团巨大的黑暗比起来就好像旷野里的一点萤火,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余墨只看了一眼那一团名为宇宙蛀孔的黑暗,就立刻低下了头。他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是马上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这种感觉很像当天自己目睹苏叶把时光城连根拔起的震撼感,却又比那强烈了无数倍。 以他入门级能力者的灵感,他能够感觉到宇宙蛀孔周围那些触手般的光带不停的把稀薄但是无穷无尽的灵性向这个世界洒了过来,这也就是这群人迷失方向的原因。 余墨再次回到洞里,问了一下顾之川:“有没有地图。” “有导航,但是没信号。”顾之川摸出手机来打开离线地图给余墨看了看,说:“我们早上从这里出发,目的地在这里,但是定位不到现在的位置。” 余墨很仔细的看了看这个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地图,确定了一下他们的目的地在东北方。于是他转过头对大家说:“现在你们跟我走。” “为什么?”有个男同学不愿意了,“我们都不认识你,谁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留下。”余墨指了指他,又对大家说:“我现在带苏......莉莉下山,相信我的跟我走,不相信我的随意,但是请不要捣乱。” “凭什么?”那个男同学一梗脖子,“一看你鬼鬼祟祟的就不像好人,凭什么带走我们的同学。我们就在这里等,救援队......” 他一句话没说完,余墨已经一拳揍在了他的肋下,然后抓住他的头发,果断的用自己的膝盖顶了上去。这个桀骜不驯的男同学惨叫一声,顿时躺在地上不停惨叫,满脸是血。 场面立即安静了下来,阴暗的洞窟里只有凄惨的哭喊声在回响。余墨蹲在地上,看着犹自不肯罢休还在对自己骂骂咧咧的小男孩,很干脆的按着他的头向洞壁上砸了过去。 旁边的男生连忙冲过来挡,余墨看也不看,两脚把他们踹的老远。谢莉莉在一边急了,扯着嗓子喊:“住手,你怎么这么野蛮?” 听见谢莉莉的声音余墨才住了手。他把这个男生随手丢在地上,转身走到谢莉莉旁边,盯着她的眼睛说:“你记住,当你队伍里出现了杂音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要把他清除出去,不然他会要了你的命。” 谢莉莉看着一脸严肃的余墨,吓得连忙摆着手说:“你走,我们不要你帮,你快走,你快走。” 余墨也不多解释,一把把她扛在肩膀上,任凭她如何挣扎哭闹也不管,笔直的向洞外走去。顾之川被余墨的凶悍和翻脸不认人吓得脸色苍白,但是这个时候仍然鼓足了勇气,掏出兜里的电棍挡在他面前,大声喊道:“放下她。” 余墨的心里很烦躁。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性在缓慢的流逝,当灵性耗费干净后自己就会被送回去。过来的次数和时间都很紧张,完全没有机会和他们慢慢劝说。 要不是看在谢莉莉的份上,他能把这群菜鸟的腿全部打断。 “跟我走是你们唯一的活路。”余墨沉声解释道:“我再重复一遍,我是来帮你们的。我的时间很紧张,想要命就跟我走。” 他顿了一下,感觉到对方的犹豫,于是再次加强了语气:“我不认识你们,我只是来帮莉莉的。如果你们再捣乱,我会先把莉莉打晕再把你们全杀掉。你放心,这对我来说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你这个土匪。”谢莉莉涨红了脸拼命的叫。余墨也不理他,从顾之川身边绕了过去,冷冷的说:“要活命就跟着我,地上那个垃圾不要管,你们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顾之川看着余墨的背影,鼓了半天勇气,终究还是不敢拿电棍打过去。他恨恨的跺了一下脚,挥了挥手,招呼大家说:“走,跟上去。” “小王怎么办?” “给他留点吃的,下了山再想办法。” 一行人紧紧的跟在余墨的后面,生怕跟丢了。这群毫无经验的同学这个时候又把他当做自己唯一的救星,生怕慢了一步被落在山上。 “放我下来!”谢莉莉在余墨肩膀上又羞又急,拼命挣扎。余墨把她小心的放了下来,叮嘱她说:“千万不要走远了,跟着我。”然后又把声音放大了一些:“所有人,不要看天上,跟紧一点。” 二筒看见谢莉莉被放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过来拉着她的手,又不敢说什么,只是偷偷的瞥了好几眼余墨。 余墨扭转头,看着谢莉莉有些嗔怒又有些害怕的表情,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心想原来人类的女皇以前也是这么一副青涩模样啊。 “蟹黄包同学。”余墨干咳了一下,扭转头对她说道:“你放心,我始终是墨水同学,不用怀疑我的动机或者什么。” 谢莉莉看着他陈恳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半天,才低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凶,要打我的同学?” “我告诉你。”余墨走到她身边,说:“你带领队伍的时候,绝对不要允许出现和你不一样的声音。如果出现就一定要把他打下去,不然会非常的麻烦。” “我又不想当官,带什么队。”谢莉莉嘀咕了一句。 你会的,以后你会带一支很大的队伍。 余墨摇了摇头,也没有解释。 “我们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天上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谢莉莉一肚子问题:“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看路,别看天上。”余墨招呼了一句,又耐心的给她解释说:“那个东西叫做宇宙蛀孔,详细的情况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但是现在不要管它。”他顿了一下,又尽量用谢莉莉能听懂的语言说:“现在它正在向这里灌输灵性,灵性能够影响正常人的感官,所以你们会在山里迷路。附近的动物开始无差别的攻击是因为灵性刺激到了它们的本能。” “你是骗子吧?墨水同学。下一步是不是要让我买你的法宝了?” 余墨摊了摊手,笑着说:“这句话才像我认识的蟹黄包嘛。” 谢莉莉的脸无由的烧了一下。 “卧槽,灵气复苏?”后面有个男生耳朵尖,听见余墨的话忍不住叫了出来。余墨回头盯了他一眼,这个男生吓得后退了一步,连忙闭了嘴。 灵气复苏? 这个词的意思是代表战前世界其实不存在灵性,宇宙蛀孔挥洒来的灵性才是这里的第一批?还是说有其他的可能。 所以这个世界还没有能力者? 那他们怎么和邪神斗? 余墨一边思考一边走,后面的人紧紧的跟在他后面。山路很黑,但是他走的很快,所以大家不得不加快了步伐才能跟上。谢莉莉今天受了惊吓,又有些着凉,没走多远就累的气喘吁吁。二筒在旁边看了心疼,又看见余墨态度还好,就大着胆子的劝道:“能不能休息一下?” 余墨其实早就发现了,但是感受到自己身体里不停流逝的灵性,实在是不敢停下来。他转头问谢莉莉说:“再坚持一下行不行,我时间不多。” “你还有事要忙?” “对。”余墨点了点头,又问道:“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可以背你。” “不用了,不用了。”谢莉莉连忙摆手。 余墨也不勉强,转身就走。谢莉莉为了不耽误大家,也努力加快了步伐。 夜晚山间还有些很稀薄的雾霾,周围树木黑影重重,像极了一个个未知的生物。谢莉莉看余墨走的很熟悉,就好像走过无数次一样。他带着所有人在树林,小溪,巨石,土堆里绕过来绕过去,有时候前面明明没有路,但是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路就出来了。 谢莉莉越看越好奇,忍不住问道:“你是本地人?” “不是。” “那你为什么知道路?” “刚才看过地图。” “鬼才信。” 余墨低声说道:“蟹黄包,我给你说一件事情。” “嗯。” “因为那个东西。”余墨朝天上指了一下,“你现在的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要学会感受到现在和以前的不一样,怎么说呢,你必须感受到灵性的存在,不然以后会很困难。” 谢莉莉下意识的想去看天空中的黑暗,余墨马上伸手按住了她的头,警告说:“不要看。” 谢莉莉很困惑,她忍不住问到:“墨水同学,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你说的这些我很难信啊,太扯了。”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忽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群黑影从远处的树林上飞快的围了过来,嘴里还发出了一阵阵尖锐的嘶吼声。 “啊!”谢莉莉尖叫了一声,“猴子,那群猴子又来了。” 一群同学顿时紧张了起来,拿着木棍之类的武器赶紧围在了一起。贡佤山的野猴子平时就性情凶猛,老是抢游客的东西。今天更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来攻击了他们好几次,不少人都挂了彩。 谢莉莉紧紧挽着余墨的胳膊,指着那群猴子,说话都结巴了。 “没事。”余墨拍了拍谢莉莉的胳膊,脚步不停,一直往前走。只是在那群猴子快要冲到自己这些人面前的时候,余墨扭头看了一眼。 一片象征着恐惧的梦境笔直的飞向带头的几只猴子,这种刚被灵性刺激出本能却又毫无理智的生物是最容易被梦境影响的。带头的那只猴子尖叫了一声,带着自己的猴群转身就跑,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一群同学目瞪口呆,谢莉莉瞟了旁边若无其事的余墨一眼,刚好看见他眼里一抹迅速逝去的流彩。 制造这个梦境消耗了余墨剩余不多的灵性,他感觉自己已经所剩时间不多了,就不由分说的把谢莉莉背在身上,对着所有人叮嘱了一句:“加快速度,跟上。” 接下来的路程,余墨几乎把速度拉到了这群人的极限。沿途有两只狼试图来攻击他,为了不浪费灵性,余墨干脆两脚把它们脑袋踢的稀烂。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绕过一个很像鹰嘴的巨石之后,前面黑暗处忽然出现了一片灿烂的光明,就好像无数的星辰掉落在了地上一样。 “有信号了。”一个同学拿出手机兴奋的叫了起来,旁边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两个女同学甚至哭了起来。 余墨把谢莉莉放下来,贪婪的看着眼前的美景。就算是时光城的上城区,也远远看不见这么多的高楼大厦,这么多的辉煌灯火。他曾经在画报上和电视上看到过,但是冲击感远远比不上此刻的万分之一。 “快打电话报警。”男同学拿着手机拨打电话,谢莉莉站在地上,激动的浑身颤抖,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她正要伸手去拉余墨,赫然发现人群中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第20章 游戏 “谢谢。”余墨坐在桌子前,用前所未有的诚恳态度在五月花笔记本上写下来这两个字。 梵高大人回答的漫不经心:“交易而已。” “可是我觉得我的付出完全配不上你帮我的东西。” “你就当我给女皇面子。” 简短的感谢完毕之后,余墨小心翼翼的问道:“梵高大人,我想请教一下,怎么样才能增加我过去帮助她的次数。” “很简单,提高你的层次,增加你体内的灵性。” 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出人意料。 余墨思索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不解的问道:“那么就是说当层次到了之后,就可以随意过去?”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这么做的代价会大到难以承受,就算坐在那几把椅子上的也一样。” 这个回答就更让人难以理解了。 如果这几位大佬自身过去都这么困难,那为什么自己过去这么轻松呢?梵高大人的椅子已经被苏叶抢了,不可能还有这么强的力量可以轻松自如的送自己过去。 余墨想了很久,才郑重的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个字:“是她?” 梵高大人对余墨的推理能力相当不屑:“不然呢?她寿命就要到了,所以用全部力量构建了这个通道。你所需要做的只不过是消耗灵性走几步而已。” 梵高大人说的轻描淡写,但是余墨却知道这句话里的灵性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是如何的庞大,不然也不需要用一张宝贵的笔记本做为媒介了。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才能迅速提高层次,增加体内的灵性?” “多锻炼,多看书。”梵高大人给了两个毫无意义的提示,然后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写道:“对了,你知不知道第九艺术?” 余墨老老实实的写道:“不知道。” 梵高大人很鄙视他:“你还自称艺术的侍者,呸。你记住,九大艺术分别是文学、绘画、音乐、舞蹈、雕塑、戏剧、建筑、电影、游戏,排名有先后。” 余墨老老实实的背诵了一遍,问道:“所以您刚才说的第九艺术是游戏?” “准确的说,应该叫电子游戏或者视频游戏,它与你平时看见舞女玩的游戏不同,是呈现在屏幕上的视频艺术。其中包括主机游戏、掌机游戏、电脑游戏、街机游戏和移动游戏,当然我不需要你了解这么多。有一款游戏叫做《北野武的挑战状》,当时给我印象很深。找到它,在不知道解法的情况下打通它,我会奖励你。” 一旦说起感兴趣的话题,梵高大人就变成了话痨,连字体都变得活泼了起来。余墨把这个游戏名字记了下来,梵高大人的信誉还是有保证的。 前面一行字渐渐消失,接着又出现了另外一行字:“任务期限:半个月。” 余墨合上笔记本,心想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自己可有的忙了。这边要帮曾大棒子尽快处理好几个组织的问题,那边要保护蟹黄包的安全,现在又多了一个玩游戏的任务, 蟹黄包这个时候发了条短消息过来:“你去哪里了?” 余墨回了一条:“我有点事,回去了。” “你家就在这里?”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是又不能直接说。余墨含含糊糊的说:“差不多。” “我们这些同学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 余墨回答的很诚实:“不用了,你们那些同学不会喜欢我的。”然后他马上跟上了一句:“如果你感觉到什么危险,记得叫我的名字。” 这条信息发出去之后,很久没有回音。当余墨都以为这段对话都已经结束了的时候,蟹黄包忽然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鬼吗?” 余墨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和衣沉沉睡去。现在灵性耗尽,急需休息,这几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这周战赏会聚会照例在咖啡馆举行,莱恩和谢丽雅依然和蔼的欢迎各位会员,就好像半个月前那场翻天覆地的战斗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聚会开始前,莱恩先生特地感谢了余墨赠送书籍给战赏会的行为,并且现场给每位会员都赠送了一本纸质洁白,隐隐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新书。大家一起鼓掌,对余墨这种慷慨的行为表示了赞赏。 等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余墨端了杯冰美在场里闲逛。大家看见他都很热情的点头微笑,但是并没有人主动和他搭话,也没有人主动邀请他加入自己所在的交谈圈。余墨当然能感受到这种疏离感,却也不以为意。 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小人物,有什么值得介意的。 他凑了个空子,找到正在玩手机的李山羊,微笑着说:“山羊哥,合作一把?” “大家都是兄弟,什么合作不合作的。”李山羊放下手机,笑的很豪爽:“我一个做生意的,有钱大家赚,不过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可就爱莫能助了。” “那些小事我也不敢麻烦山羊哥。”余墨坐到这个老狐狸的对面,小声说:“我知道山羊哥人面广。最近有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得罪了我,我就想找山羊哥介绍两个人,帮我教训一下他。” 李山羊漫不经心的问道:“哦,是什么人啊?” “一个小混混而已,山羊哥肯定不认识。” “这样啊。”李山羊拿手机顶着下巴,沉思了半响,说:“这个,小余兄弟,你也知道我只是个生意人,这方面确实不熟悉。要不你去问问李将军,他随便给你几个人能把旧城区翻过来。” “这种小事情就没必要麻烦李将军了。”余墨举了举杯子,说:“我自己想办法,人逼急了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山羊哥说是不是?” 李山羊扬了扬眉毛。 余墨笑了笑。 这老狐狸滑不溜手,明明和刘霸天不对付,撺掇着自己去找麻烦,他却躲在后面像是什么事都和他没关系。余墨既然决定下手对付洪老大和刘霸天,就肯定不会让他在旁边看热闹,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把他一起拖下水。 “小余兄弟啊,你好歹也是旧城区长大的,春来巷那边的小旅馆不知道?只要出钱有的是人帮忙,小余兄弟手头不方便的话尽管开口。” 余墨一拍脑袋:“唉呀,我咋把这事忘了,要不是山羊哥提醒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李山羊挥了挥手,懒得再说。他虽然不愿意得罪刘市长,但是也不怕那个纨绔子弟找自己麻烦。刘奇虽然外号叫刘霸天,听上去挺威风,实际上连进战赏会的资格都没有。要不是有人带他,他连咖啡馆都进不来。 余墨达到了目的,也不强求李山羊给他找人,告辞离去。他去看了会儿电影,又去翻了几本杂志,虽然对这些兴致勃勃,但是想起自己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玩了一会儿就准备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总警监从电脑前走了出来,身边没有人。余墨心里一动,连忙迎上去打了个招呼。 “你好。”总警监面带微笑,和蔼可亲的向余墨点了点头。这种微笑余墨很熟悉,以前自己还是个小巡警的时候,曾大棒子看自己也是这样的微笑。 余墨恭恭敬敬的说道:“听说您对游戏很有研究。我听朋友说有一款游戏叫做《北野武的挑战状》,想问问您哪里可以找到?” “咦?”总警监来了一点精神,“你听说过这款游戏?” “我朋友说这款游戏很不错。” “你朋友是个行家。”总警监从一个扁平的金属盒里摸出一支烟来散给余墨,说道:“我有一个公会,会员是全世界里最喜欢玩游戏的那一批人。会长建了一个论坛,大家都喜欢在里面交流。去年吧,大家搞了一个排行榜,评选出最想玩的十款战前游戏,你说的这一款名列第三。” 余墨笑着接过烟,掏出火机给总警监点上。 刚才这一段话里面蕴含的信息很多,有很多都是余墨以前从来没听说过,甚至连想都没想过的。 公会这个概念很好理解,但是成员遍布全世界,而且可以通过一个叫“论坛”的设施随时进行交流,这就有点让人难以想象了。而且总警监说的很清楚,是全世界而不是全联盟。这两者的区别很大。 从总警监的话里听得出来,他们选出来的这十款游戏大家应该都只听说过名字,从来没有玩过,至少是很少有人玩过,反正总警监肯定是没有玩过的。换个角度想,如果能够玩通这个游戏,那肯定能在这个公会里出尽风头。 听总警监说话的口气和他的表情,他在这个公会里的地位应该算不上太高。 说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总警监的话也多了起来:“你知道的,游戏分很多种,玩的时候只要用心就能体会到制作者的心理和技巧。画面和音乐都是其次,我喜欢的是那种和制作者斗智斗勇,解开他的布置的谜题,在游戏里击败他的感觉。每当这个时候,你发现你是在和一个三百多年前的人在交流,博弈,那种感觉真的太妙了。” “是的。”余墨很诚恳的说道:“游戏被称为第九艺术是有原因的。” “哦,第九艺术?”总警监微微有些诧异的看着余墨,显然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作为代表人类艺术结晶的几个种类,它们分别是文学、绘画、音乐、舞蹈、雕塑、戏剧、建筑、电影、游戏。”余墨掰着指头给总警监数了一遍,总警监连连摇头:“不不不,我觉得这个排名不合理,游戏的名次应该排在前三,至少前五。” “您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个说法有点意思。听说《北野武的挑战状》这款游戏是游戏史上最异想天开,思路独特,充满了奇思妙想的游戏,你如果找到了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一定。” 第21章 黄眼镜 黄眼镜从舞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本来晚上他很少出来,但是罗兰打电话来说新来了两个战神教的圣女,两米五的个子,身高体胖,铁链钢针火把蜡烛,想怎么玩都随意。 黄眼镜就好这一口,加上两个小弟在旁边撺掇了一下,也就忍不住去玩了一趟。这一玩就是三四个小时,就算他是能力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出来的时候也有点腰酸背痛。他站在舞厅门口,摸了摸脖子上被铁链勒出来的淤青,心想这圣女果然够劲。 “老大,去哪里。”小弟从门洞里跟出来。黄眼镜看了看四周,一挥手说:“走,先回去。” 这条街上大多数都是赌场和舞厅,是罗兰的地盘,也算是几大势力默认的缓冲区,基本不会有人在这里闹事。不过最近旧城区的气氛怪怪的,洪老大也叮嘱过几次让他小心点,所以黄眼镜这次出来玩还特意带了三四个能打的小弟在后面。 一行人刚出了门,没走几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前面大吵大闹。黄眼镜脚步一滞,有些犹豫。后面小弟小声说:“是尖刀哥,去不去打个招呼?” 黄眼镜的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一个字也不说,转身向另一条巷子走了过去。 其实尖刀佬婆娘那件事黄眼镜当时也没放在心上,以他和尖刀佬的交情,就算当场遇见了顶多就大家一起玩四国大战,何况洪老大也在,谁知道现在闹成这样? 整件事情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不知道谁把这件事捅出去了,还把流言的源头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最扯蛋的是自己还没办法辩解这件事,这和谁说去?现在尖刀佬那傻子以为自己故意落他面子,恨自己入骨,要不是洪老大还压着说不定早就杀上门来了。 听说这傻子前段时间把他小舅子头都砍了下来,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自己和洪老大说过好几次了,要早点把这后患干掉,就是不知道老大在犹豫什么。 黄眼镜转头换了另外一条路。他虽然不怕尖刀佬,但是也不愿意公开和他起冲突,没啥好处。 这条路很黑,那些没钱进舞厅的穷鬼喜欢带个女的就在这里解决。黑暗中不停发出来急促的撞击声,呜咽声,呻吟声,喘息声,还有不少人影在隐隐约约的活动。 黄眼镜皱着眉头往前走,身后几个小弟嘻嘻哈哈的叼着烟,时不时朝路边某个屁股上踹一脚,然后哈哈大笑。 黄眼镜也懒得管他们,只是低着头往前走。他在旧城区过了几十年,对这里的环境熟悉的不得了,知道这条路只有三四百米,走出去就是洪老大的地盘。 旧城区肯定是没有路灯的,越往里面走越安静,渐渐地只剩下了虫鸣声和老鼠窸窸窣窣爬行的声音。 黄眼镜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脚步。按照他们的速度,应该早就走出去了,可是此刻前面还是一片黑暗,仿佛这条路永远看不见尽头一样。 有能力者出手了。 “回头,快。”黄眼镜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这种事情,此刻也不慌。他知道自己只要走出这条路就安全了,那边是罗兰的地盘,谁要敢对付自己就是公开和洪老大宣战。前方有能控制空间的能力者,还不知道有什么其他的埋伏,回头才是最好的方法。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电话,想找帮手。谁知道这部手机怎么按也开不了机,居然这个时候没电了。 “小心,有埋伏。”黄眼镜提醒了一下自己的小弟。几个小弟也警惕了起来,立即从怀里摸出家伙,围在了黄眼镜的周围。 站在黄眼镜侧后方的一个小弟掏出手枪,拉动扳机,顺手就朝旁边的同伴太阳穴开了一枪,再摸出匕首反手插进了另一个同伴的心窝。 “你疯了。”仅剩的最后一个小弟大叫一声。话音未落,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极短暂的破风声。下一个瞬间,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把他的头颅打的稀烂,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一个身材矮胖的光头狞笑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甩了甩手上的血污,看着黄眼镜露出了一口白牙。这个光头不是别人,正是托雷斯的得力手下,旧城区大名鼎鼎的白牛。 “白牛,托雷斯这个狗日的要开战就开战,怕了他是婊子养的。”黄眼镜把上衣一脱,露出了一身白花花的肥肉,在黑夜里不停地荡漾起伏。 小巷前后密密麻麻的出现了数十个人影,无声无息的围了上来。黄眼镜心里咯噔了一声,知道海岛社今天下定了决心要干掉自己。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充满了疑惑,托雷斯这么干除了激怒洪老大之外没有任何好处,难道他有信心称霸旧城区? 两人大喝一声,赤手空拳的斗在了一起。黄眼镜是洪老大的左右手,虽然不是以战斗见长,但是要打起来他还真不怕托雷斯手下的头号打手白牛。 两位能力者的战斗普通人根本插不进手,枪械更没有什么用处。黑暗中两个人像两头蛮牛一样不要命的死斗,也谈不上什么章法,就是用拳脚朝对方身上招呼。 白牛以体力和凶猛见长,拳脚都招呼在黄眼镜身上。黄眼镜身上的肥肉每挨一下就深深的凹了下去,但是马上就反弹了回来,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黄眼镜作为时光的观察者,能够让身体受到伤害后恢复到被伤害之前的状态,只要受伤的程度不超过极限就毫发无损。 也就是说在他灵性消耗完之前几乎是不会受伤的。 作为老对手,白牛肯定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依然以最大的力量和速度向黄眼镜发动攻击,丝毫不留手,这很不合理,非常不合理。 正确的做法是用人手或者时间消耗完自己的灵性,再做致命一击。 白牛是蛮子,不是傻子。 黄眼镜的心里升起一丝警兆。自己和白牛的战斗动静这么大,但是周围一直没有人过来。这里离洪老大的地盘只隔了半条街,另一头是罗兰的地盘,两边不可能听不见。更何况自己打了这么半天,就连周围的墙壁和棚子都没有打破。 这说明这片空间已经被扭曲了,而这正是托雷斯的拿手好戏。 黄眼镜不怕白牛,但是对上托雷斯就毫无信心了。 他心里闪过一丝念头,逃! 黄眼镜低头撞开白牛,从眼镜上扣下一枚镜片丢向了空中。一阵若有若无的波动闪过,两人的头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骷髅。它两眼紧闭,双手合在胸前,这个姿势就像是正在关门一样。 黄眼镜精神一震,这个骷髅就是扭曲和封锁这一片空间的关键,只要打破它就能冲出去。 白牛大喝一声,不要命的缠上了他。黄眼镜挨了几下,正要反击,忽然觉得体内的灵性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从体内泄了出去,就好像堤坝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而这个缺口正是刚才自己身上被圣女用铁链抽过,用钢针扎过的地方。 黄眼镜心里一凉,罗兰那个卖屁股的也想我死? 他再也不敢拖延,大吼了一声,又短又粗的手臂忽然肿胀了起来,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气球一样的东西。手臂皮肤表面肥肉堆叠的皱褶被涨的油光发亮,如同一张透明的薄纸一样,能清清楚楚的看见下面的血管,肌腱和骨骼。 “彭”一声巨响,黄眼镜的手臂像是一个手雷一样炸开,无数血肉残渣向四面八方迸射了出去。白牛双手交叉放在脸前挡住了黄眼镜这次自爆,趁此机会,黄眼镜双足用力,猛地跳起来向空中的骷髅撞了过去。 “扑”一声闷响,空中的骷髅只是微微摇晃了几下,黄眼镜反而被震的倒退了回来。眼看白牛又不要命的冲了过来,黄眼镜也管不了那么多,取下鼻梁上的眼镜就朝那个骷髅扔了过去。 这副眼镜里蕴含了他成为能力者之后保存的所有时光之力,也是他最后保命的东西。眼镜一飞出去,立刻像是水一样融化在了空气里,一幅幅若有若无的画面在空中一闪而过,最后化成一道洁白的光芒一闪即逝。 骷髅在白光里摇晃了几下,慢慢的消失在空中,一种几乎不能被觉察的屏障也随之不见。 黄眼镜大喜,知道托雷斯封锁的空间已经被自己打破。他也来不及多想,飞快的朝前面跑去,淋漓的鲜血像是不要钱的从他伤口处向四面泼洒。 白牛带着海岛社的成员四面八方的围了上来。黄眼镜这个时候再也没有灵性回溯伤害,只能凭借比常人强悍的多的身体硬抗。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之后,黄眼镜终于踉踉跄跄的冲出了这条街道,一头扑倒在地上不停地喘息。 这里已经是洪老大的地盘,海岛社胆子再大也不敢追进来了。听见身后一片平静,白牛和他的手下已经退去,黄眼镜庆幸之余又有些疑惑,怎么从头到尾就白牛带着一帮手下出手,托雷斯人呢? 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安全了。黄眼镜掏出手机,心想自己出门之前明明充满了电,怎么这个关键时候没电了?肯定是罗兰那个卖屁股的人妖搞的鬼。 这个姓罗的看见老大就点头哈腰,恨不得脱了裤子让老大干,这次居然和托雷斯联合起来搞自己,这个仇不报老子不姓黄。 忽然之间,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涌上了黄眼镜的心头。 难道,是老大要对付自己?他为了安抚尖刀佬那个傻子,要干掉自己给尖刀佬解恨。尖刀佬和老大光屁股长大,说不定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瓜葛。 不然为什么自己小弟忽然翻脸?那个小弟明明是前几天他派给自己用的。对了,为什么自己出门的时候那么巧碰见尖刀佬? 黄眼镜越想越心惊,本来想叫人帮忙的此刻也住了嘴。他喘息了片刻,努力站起来在阴影里扶着墙慢慢向回走。刚走了几步,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人呢?” “跑了。” “你们这群废物,这么多人干不掉一条狗?” “......” 一个响亮的耳光声之后,尖刀佬带着两个人骂骂咧咧的从墙角后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含含糊糊的说:“找到他家里去,妈的一个不留,老大那里我去说,有什么事我扛着。” “是。” 几个人越走越快,渐渐地消失在了黑暗中。黄眼镜站在屋檐下,断掉的手臂处血肉滴滴答答的掉落,让他几乎连站也站不稳了。 一丝狠厉的眼光从他没有了镜片遮掩的眼瞳里掠过。 第22章 坦诚 眼看着黄眼镜肥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不远处的曾大棒子疑惑的从窗户边收回头来,问余墨说:“他去哪里了?” “他不敢回旧城区的住处,现在去中城区的家里躲一下风头。”余墨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曾大棒子回头盯了他一眼,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余墨很坦诚的说:“给他制造了一段梦境,让他以为是洪老大下的手。” “草,你小子够阴。”曾大棒子骂了一句:“黄胖子比你高整整一级,都着了你的道。” “他受了重伤,意识迷糊了,不然我做不到。”余墨解释了一句。 “那也够阴险的了,你小子以后别对我用这招。”曾大棒子似笑非笑的指了指余墨,不等他回答,又问道:“你怎么知道黄胖子会走那条路?” “尖刀佬最近迷上了那边的一个舞女,他的酒量又不好,偏偏喜欢喝,灌几杯就好办的很。黄胖子最近和他不对付,不愿意和他碰面。” “托雷斯那边......算了,我不问你了。妈的,你一个小屁孩做的事我都有点看不懂了。这件事我就不管了,有事尽管找我。” “谢谢曾哥。” 曾大棒子摇了摇头,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叮嘱道:“虽然你有莱恩先生的徽章,但是旧城区这地方你也知道,总有不要命的人在,不要大意。” “谢谢曾哥提醒。” 曾大棒子推门出去,顺手关上了门。屋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死寂,余墨坐在床上抓紧时间恢复自己刚才损耗的灵性。 黄眼镜的层次太高。就算他现在身受重伤,意识接近迷糊,余墨也必须要竭尽全力构造出一个尽量完美的梦境,这才能让他不起怀疑。就刚才短短两分钟的梦境,余墨已经把体内的灵性用的七七八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余墨招呼了一声,门“咿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女人弯腰走了进来。 房门并不矮,余墨一米八的个子也要伸手才能摸到上门框。但是这个女人必须低下头,弯着腰才能走进来,就好像一个成年人走进了一个狗窝一样。 余墨伸手打开了灯。 这个女人起码有两米五六高,身材健壮,但是很匀称,看上去一点也不显得笨拙和肥胖。她有着一张天真的如同孩子一般的面孔,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皮衣。这套皮衣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紧紧的绷在她的身上,把整个身材全部凸显了出来,乍一看就好像什么都没穿一样。 她进了屋就盘腿坐在地上,免得头顶撞着天花板。余墨默不作声的从兜里摸出一叠钞票放在了她的面前,示意她收下。 这个女子拿起钱来数了一遍,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抽出两张来放在地上,把剩余的揣进兜里。余墨扬了扬眉毛,对她的这个举动表示了疑问。 “今晚我玩的很爽,那个戴眼镜的胖子很会玩。”女子虽然长了一张小女孩的面孔,但是嗓子沙哑,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感,“这是对你的感谢,和我的旅行团无关,只代表我个人。” 余墨摇了摇头,说:“不用,你应得的。” “战神的子女看不起啰里啰嗦的男人。”这个女子站起来,对余墨说:“合作愉快,我叫蕾妮,希望有机会再见。” 余墨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说好的,你们收了钱立刻就走。” “放心。”蕾妮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马上你就看不见我们了。” 门开了又关,身体庞大的蕾妮像是一只豹子一样无声无息的走了出去。余墨伸手关上了灯,于是整个屋子又陷入了黑暗中。 蕾妮属于一个四处游荡的旅行团,她本身的能力来自于战神,却又不擅长战斗,反而更偏向于暗杀和削弱。这个旅行团刚到时光城,正在到处找活干。 余墨收到了李山羊的提示后,在春来巷的小旅馆找到了这支旅行团。蕾妮的能力非常适合他的计划,所以余墨很怀疑这支旅行团就是李山羊派过来的。 从这个角度想下去,李山羊早就猜出来了自己的计划? 他妈的,这个老狐狸。 余墨叹了口气,以为自己得到了侦探的艺术,能够最大程度的推测人心,从而制定天衣无缝的计划。谁知道这些在真正的老狐狸面前还是如同小孩把戏一样,怪不得梵高大人一直说侦探的艺术只对普通人有效。 计划已经开始,目前停下来是不可能的,必须一步步的推进下去。 余墨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手机,忽然想起蟹黄包这几天都没有和自己联系了。他心里莫名有些慌张,看了看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又怕发消息过去影响她休息。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小心翼翼的发过去两个字:“在吗?” 消息很快就回过来了:“在。” 余墨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问道:“最近怎么样?” 手机一直沉默,没有任何回音。余墨的心里越来越慌,越来越慌,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打电话过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没有这么做。 差不多过了有五六分钟,蟹黄包的消息才回了过来:“墨水同学,你到底是谁?你不要骗我,警察和部队在山里找了整整三天都没有找到你,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警察和军队找我,为什么?” “我同学报了案,警方很重视。墨水同学,你不要岔开话题,我这不是逼你,但是做朋友应该坦诚,对不对?” 余墨没有犹豫太久,这个问题他其实也考虑过。谢莉莉这句话说的很对,不管是朋友还是什么,都需要坦诚,不然心里总有个疙瘩。 他拿出笔记本,撕下来一页写下了谢莉莉的名字,然后发了条消息给她:“你念两遍我的名字,然后去睡觉,我会过来找你。你不要告诉其他人,不然会很麻烦。” “好。”谢莉莉的消息马上就回了过来。 余墨放下手机,坐在床上,看着面前这张白纸渐渐融化在空气里,知道苏叶为自己搭建的通道已经准备就绪,只等谢莉莉在那边开启梦境。 没过多久,一个缠绕着绚烂光带的纯黑梦境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余墨再不迟疑,低头就钻了进去。 这一次走出梦境之后,余墨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卧室里。谢莉莉合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几缕黑发凌乱的散落在两颊边。 余墨没有吵醒她,自己走到窗户边看了看外面。这里楼层很高,外面是庞大而安静的城市。尽管是深夜,下面仍然亮着无数的路灯,把街道照的清清楚楚。不时有单车或者汽车在街道上驶过,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这是一座巨大到让人绝望的城市,却如此安逸,静谧,整洁,有序,让人不知不觉的就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这就是所有的人都向往的战前世界啊! 虽然没有小说故事里写的那么奢华,那么荒诞,但是却更加真实,甚至可以说更加完美。 余墨贪婪的看着这一切,似乎永远也看不够。 “啊!”余墨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马上就停了下来。谢莉莉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余墨,低声说道:“你真来了?” 余墨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忽然房门一下被推开,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人探头进来问道:“怎么了?” “爸,没事。”谢莉莉强自镇定的说道:“做了个梦,你怎么进来又不敲门?” “老子的亲闺女敲个屁的门。”中年人探头探脑的看了半天,又小声问道:“你不是把男同学带回来了吧?” 谢莉莉余光一瞥,刚才还站在窗户前的余墨早已看不见了人影。她跳下床把老爸推出去,嗔怪道:“你说啥呢,怎么可能?” 等老爸出去之后,谢莉莉反锁了门,转过来小声叫到:“墨水,墨水同学,你在哪里?” 话音未落,余墨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窗户边,就好像一直没有动过一样。 “卧槽!”谢莉莉骂了句脏话,“隐身术。你真是鬼?” “一个能屏蔽视线的梦境,很简单的。”余墨对谢莉莉笑了笑,心想这个世界刚出现灵性,能力者还没有出现,谢莉莉不知道神之能力是很正常的。 当然从另外一个方面看,这也是一件好事。无穷无尽的灵性从宇宙蛀孔向这里挥洒过来,只有能力者才能利用,谁先成为能力者就会领先至关重要的一步。 “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呗,好奇死我了。”谢莉莉打开抽屉,翻了点零食和饮料出来,又好奇的问道:“你们鬼能吃人的东西不?不对,你有影子,有体温,你是修真的对不对?” “我是警察。” “呸。”谢莉莉习惯性的啐了一口,又赶紧捂住了嘴,一连串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习惯了。” “有什么对不起的。”余墨摆了摆手,学着谢莉莉的样子开了一听可乐,倒进嘴里喝了一口,说:“我们是朋友。” “对,我们是朋友。” “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余墨笑着摇了摇头,“我和三百多年后的你是朋友。” “啥玩意儿,怎么仙侠变穿越了?” “从头讲起?” “好。”谢莉莉很开心的应了一句,忽然又有点担心,“会不会吵醒我家里人?” 余墨站在窗户边,看着不远处一片密密麻麻的灯光,忽然伸手问到:“那是什么地方?” “夜市啊。卖些小吃啊,什么的。” “这么晚还有人?” “还早呢,起码得三四点才收摊。” “安全吗?” “怎么会不安全?”谢莉莉脱口而出。 余墨犹豫了一下,说:“带我去逛逛好不好。” “好,等我爸妈睡了我们悄悄溜出去。” “没关系。”余墨咧开嘴笑了,“他们不会发现的。” “那等我找件外套。” 第23章 夜市 余墨和谢莉莉坐在街边的小吃摊上,旁边停着谢莉莉粉红色的电瓶车,前面还贴着一个可爱的卡通标记。 谢莉莉拿着菜单正在点餐,不停地问余墨:“鸭肠吃不,火腿肠呢,能不能吃辣,喝点啥?我酒量不好,最多陪你半瓶。” “我什么都吃。”余墨笑了笑,又忍不住看向四周。五彩缤纷的霓虹灯,比白天还要明亮的街道,直入云霄的高楼大厦,漂亮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汽车。 还有人! 半夜一点过了,这个时候旧城区的狗都不敢出门,这里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人!抬眼望去,到处都是穿着漂亮衣服的人群。他们以年轻男女为主,脸上带着笑,手牵着手,悠闲自得的在凌晨的街头漫步。 余墨觉得就算把旧城区所有的人拉出来都没有这里一半的人多,也不知道白天的时候这里又是一副怎么样的繁华模样。 他忍不住问谢莉莉:“这里叫什么名字?” “这条街?” “不是,这个城市。” “滨海市。” “真漂亮。” “一般吧,比一线城市差远了。对了,说说你的事呗。” “好。” 菜很快端上来了,谢莉莉打开啤酒,一人倒了一杯。余墨拿起一串热乎乎的牛肉吃了一口,指着天上那团依旧存在的黑暗问到:“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很多说法。有人说是黑洞,也有人说是白洞,还有人说是虫洞的出口,时光桥,反正现在一直没有一个权威的定论。官方就让大家不要惊慌,说这是正常的天文现象,不会对我们的生活造成实质影响。” “那叫宇宙蛀孔。”余墨给谢莉莉解释说:“它现在正在向这里抛洒灵性。灵性会影响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物,能力者,荒兽,邪神会随着灵性的出现而逐渐出现。” “你是从那里面来的吗?” “有关系,嗯,你听我讲完,我时间有限。” “对不起,对不起,你继续。”谢莉莉吐了吐舌头,赶紧又递过去一根烤鸡翅表示歉意。 “宇宙蛀孔的出现代表着创世之战正式开始,不过关于这场战争的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当然我那边也很少有人知道。我们甚至连这场战争经历了多久,人类和谁作战都不清楚。大家猜测是邪神,但是这只是猜测。” 谢莉莉张了一下嘴巴,又很自觉的闭上了。 “创世之战结束后,女皇叶卡宣布这一年为创世元年。”他说到女皇叶卡这个名字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看面前一脸青涩味道的谢莉莉,笑了一下又继续说到:“我出生于创世294年,现在是创世313年,我今年十九岁。” “嗯。” “我刚才说到了灵性对吧?人类吸收了灵性之后就会成为能力者。”余墨摊开手掌,手掌中心出现了一团虚幻而绚烂的梦境,像是一个肥皂泡一瞬间就消失了。 谢莉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这是什么?” “一个美梦。”余墨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朋友,她应该是所有人类里最厉害的能力者,甚至比真神还要厉害。但是她不愿意变成神,而人是有寿命的,所以她的剩余的日子不多了。她用全部的力量构建了一个通道,让我能够从那边来到这里。你知道我也是能力者,我能够通过梦境移动,所以这个通道的出口就是你的梦境。” “这么玄。”谢莉莉听的津津有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忽然想起余墨刚才说的话,一下就醒悟了过来。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说的那个朋友就是我?” “对,她这个时候的名字叫苏叶。” “你从哪里知道我的笔名,我就用过一次。”谢莉莉诧异的看着余墨,“上次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原来你真知道这个名字啊。我妈妈姓苏,我小学曾经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苏叶,只用过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用过了。” 余墨摊了摊手,说:“你告诉我的。我只知道你叫苏叶,不知道你叫谢莉莉。” “所以我们在手机上发短信的时候,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不知道。”余墨很无辜的摇了摇头:“这件事本身涉及到了很深奥的命运线和因果线,可能那个时候的苏叶认为我知道了没有好处,就没有告诉我。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碰巧认识的,直到看见了你本人才知道你就是她。” “你就那么确认我是她?” “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担保。”余墨很认真的说:“做朋友要坦诚,我不会骗你,你也应该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谢莉莉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就是这件事吧,三百年后的我让你过来找三百年前的我,这个不是祖母悖论吗?” “我不懂。”余墨很老实的摇了摇头,解释说:“我现在只是一个刚入门的能力者,过来的次数有限,最多最多十八次,现在已经是第二次了。而且每次呆的时间和我的灵性有关,不能呆太久,所以我们不能浪费时间。” “啊?那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 “你必须成为能力者,我教你。”余墨前所未有的严肃。 谢莉莉拿着串一口口的吃着,耳边听着这个荒诞不已的故事,心里却感觉到一些异样。 作为在一个在和平社会生活了一辈子,就连街上看见打个架都能讨论好几天的普通女孩,忽然有个人跑来告诉她世界就要毁灭了,你必须成为超人。这个时候心里第一个想法大概就是你没事吧? 但是联想到前几天野营那次危险的经历,天空中诡异的黑暗,加上余墨神出鬼没的行为,让她不得不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的真实性。 余墨没必要骗自己,骗自己有什么好处? 我们是朋友啊。 她沿着余墨的叙述想下去,越想越是慌张,忍不住问道:“你是说世界毁灭了?” “我不知道现在全世界有多少人。去年人类联盟首府区发表了公告,联盟区包括下属各联盟国,联盟区等等,共计人口一亿一千万。考虑到经过了三百多年的恢复,我估计创世之战结束后全世界剩下不到五千万人。” “我们现在有超过七十亿人.....”谢莉莉喃喃的回答了一句,又追问道:“国家呢?还有哪些存在。” “最大的就是人类联盟,其他的我不太了解。我从出生到现在一直生活在时光城,除了周围的聚集地哪里都没有去过。” ...... 接下来,余墨把自己所了解的世界情况给谢莉莉尽量叙述了一遍,只是创世之战他了解的太少,实在没办法给谢莉莉详细讲解。 “我会尽力去了解创世之战的情况,但是你必须成为能力者,不然很难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我过来的次数有限,不能一直陪你。这次之所以专程过来,第一就是让你相信我说的是真的,朋友之间坦诚最重要对不对?第二也是看看你怎么才能成为一名能力者。” “我要怎么做?” “我回去给你写一份教材,你照着做,不懂的问我。” “教材?” 余墨撇了一下嘴巴,很无奈的说:“我也读过书,也会打字好不好?我们那边也不全部都是文盲。”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这玩意儿还有教材。” “相信我,我很厉害的。”余墨扬了扬眉毛。他感受到体内逐渐消失的灵性,对谢莉莉说:“我要回去了,谢谢你请我吃东西,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那肯定我付钱。”谢莉莉一边掏出手机付账,一边说:“你是远道而来的好朋友,又帮了我这么多,让你付钱我还是人吗?” “我也没钱。”余墨一摊手,“对了,我们就不要说感谢的话了。你能再帮我找个东西不?” “什么东西?” “一款游戏,叫做《北野武的挑战状》。” “北野武我知道,挺有名气的一个导演,他还有游戏?” “对。” “行,我有个同学是重度游戏爱好者,我去问问他。对了,你怎么老找这些东西啊?” 这个问题有点不好回答。余墨组织了一下措辞,说:“我有个老师,非常非常喜爱战前世界,就是你们现在这个世界的文化。他经常让我帮他找一些东西,当然也会给我一些奖励。” 说完这句话,余墨忽然发现了一个自己以前未曾想过的疑点:为什么梵高大人老是让自己找战前的东西呢? 如果说这些东西是战前艺术的代表,再考虑到他曾经是艺术之神,难道他能够从这些东西里吸收力量,恢复状态,重新抢回那把属于他的椅子? “简单,你放心,等我好消息。”谢莉莉拍了拍胸脯。 两人站起来,准备告别离开。服务员看他们要走了就过来收拾桌上的餐具,谁知道动作大了点,不小心把一点汤汁溅在了一个路人的身上。 这个烧烤摊的桌子就支在路边,来往的人很多,这也是常事。服务员是个五十多岁中年妇女,头发斑白,见状连忙道歉。那个路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背了一个背包,带着黑边眼镜,像是一个游客。 他笑着对服务员摆了摆手,说:“没关系。”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次无意的碰撞,这种事情一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次。但是下一刻,这个男人脸色马上就阴沉了下来,一脚踹在了服务员的心窝。 这一脚的力量极大,服务员甚至来不及叫出来,就像被一辆时速六十码的泥头车撞了个正着,几乎是贴着地飞了出去,一路上不知道撞翻了多少桌子和行人,一直到街对面撞在电杆上才停了下来。 她躺在地上不停地吐血,浑身抽搐,显然已经不行了。 烧烤摊老板和其他服务员听见声响连忙赶了过来,那个路人脸色一沉,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烧烤铁钎从老板的眼眶里扎了进去,再抓住另一个男服务员的脖子,干脆利落的把他的头拧到了背后。 一眨眼连续干翻三人,整个场面顿时沸腾了起来。附近的人尖叫着向四周逃散,整个摊位附近就好像一锅沸水倒进了蚂蚁窝一样,一下就混乱了起来。 这里的夜市很有名气,很多年轻人和游客慕名而来。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件。谢莉莉离得最近,把所有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时候已经吓得傻了,看着还在地上惨叫的烧烤摊老板,脑子一片空白。 “走。”余墨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溢出的狂暴气息,知道他已经被灵性感染了。他也不愿意多管闲事,拉着谢莉莉就往外走。 那个男人打开背包,拿出一叠传单,扯着嗓子叫道:“末日已经降临,世界必将灭亡。无良官员隐瞒事实真相,欺骗民众,只有明王才能挽救众生,带领信徒去往极乐。大家跟我走......” 他一边说,一边把传单到处撒,声音像是闷雷一样在大街上到处回荡,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路边有人听着听着,忽然脑袋一热,举起手就大叫了起来:“跟着明王走。” “走,一起走。” “去找官员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 时不时有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虽然不多,但是一个个热血上涌,脸上青筋凸起,亢奋不已,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远处有警笛声响起,几部武警装甲车开了过来,却又被人群挡住了去路。路人在四面逃散,被煽动的人在大呼小叫,企图推翻警车,还有的在四处点火,砸车,眨眼间热闹的夜市就变成了电影里的末日景象。 谢莉莉被余墨护着拼命向外挤,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了出去。她回头看看后面的混乱,街道两边冒起的黑烟,推翻的车辆和躺在地上哀嚎的行人,心有余悸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个人被灵性感染了,要是不死的话他就是第一批能力者。”余墨一脚踹飞一个面目狰狞向他们扑过来的男人,牵着谢莉莉往她家里走。谢莉莉看着后面,可怜巴巴的问到:“你能不能帮帮他们?” “可以。”余墨很干脆的说道:“那些人还不算真正的能力者,我能够把他们全部干掉。” “那你.....”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混乱的人群全部干掉,但是你能确定他们就都该死?也许他们就是脑袋一热的单纯青年人呢?”余墨头也不回的在前面走,一边走一边说:“处理这种事最好还是成建制的队伍,比如警察和军队。能力者面对这种情况的办法不多,除非不分青红皂白乱杀一通。” 他很认真对谢莉莉说:“你以后会经常遇见这种情况,所以必须要习惯死人,死人,死人,不断地死人,而且还要学会怎么死人才符合你的利益,不然死的就是你自己。” 第24章 警局的对话 余墨把谢莉莉送回家之后,当着她的面像是融化了一样消失在空气中,再次让她确信这个世界确实有能力者的出现。 谢莉莉躺在床上,想起刚才噩梦般的场景,忍不住在被窝里微微的发抖。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念头,墨水同学说的是真的吗?世界真的要毁灭了吗?我家里人能活下来吗?我会死吗?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余墨的第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我看过一句话,叫做能力就是信仰,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介于我们所处环境的差异,我觉得你信仰的对象应该是力量本身。信仰是能力的根基,敬畏是能力的茎秆。信仰越纯粹,以后的发展越顺利,敬畏越深,对于力量的掌握才更熟练。” 由于余墨这次传达的信息很多,所以他分了好几次发过来。 “能力的种类有很多,其中包括放纵,愿望,光芒,时光,艺术,战争等等,当然还有无数其他的分类。能力本身并没有强弱,善恶的分别,有分别的是掌握能力的人。” “要感受到灵性的存在,然后才能看见能力的的道路。也可能是在得到了能力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知道自己走的是哪一条道路。” ...... 这样的消息一直发了十多条,里面还详细介绍了很多如何感知灵性存在的方法和小技巧。看着看着,谢莉莉就仿佛看见那个少年老成的墨水同学坐在自己面前,带着严肃的表情教授着自己。 好烦啊,我不想成为什么能力者啊! 谢莉莉把手机塞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谢莉莉被老妈从被窝里叫醒。老妈头发蓬松,一脸惊慌的问她说:“莉莉,你干什么了?” “我没干什么啊。”谢莉莉一脸茫然。 “有两个警察找你。” “警察?”谢莉莉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反应了大概两秒钟,忽然叫了起来:“警察,警察找我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老妈狠狠地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说:“快点出来,他们在客厅等你。” “好好好。”谢莉莉连忙起床换衣服,趁老妈出去了连忙给余墨发了条消息:“警察来找我了,如果问起你的事怎么说?” 余墨的消息回的很快:“如果你们那边的警察不是太无能的话,上次野营回来的时候应该就开始监视你了。没必要欺骗,但是要随机应变,我认识的苏叶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我相信你。” 这个时候上个屁的情绪价值啊! 谢莉莉抱怨了一句,想把自己和余墨的聊天记录删了,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这玩意儿只要诚心想查,哪有查不到的,除非自己黑进移动服务器去。 她换好衣服,稳定了一下心情,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客厅里坐着两个警察,一个三十来岁的女警正笑着对自己父母说:“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没什么事。是这样的,上次野营的事情发生以后,莉莉同学帮了我们大忙,给我们领导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所以这次特地叮嘱我们,一定要邀请她来帮助我们制定一个假期学生安全计划。上面给的时间比较急,所以一大早就来了,打扰了你们休息真是不好意思......” 她看见谢莉莉走了出来,连忙站起来笑着说:“谢莉莉同学是吧,我是分局的刘文稚,这次我们请你回去帮我们制定一个暑期学生安全倡议书,真是麻烦你了。” 谢莉莉知道这番话是说给自己父母听的,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说:“谢谢,谢谢你们。” 她这个谢谢发音很重,刘文稚也听出了她的意思,笑着说:“客气什么,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谢莉莉告别了父母,刘文稚和另外一个表情严肃的年轻男警察带她上了楼下的一辆黑色帕萨特。刘文稚解释道:“为了怕引起不好的误会,我们这次没有开警车来,但是叔叔阿姨刚才已经看过我们的证件了。你放心,这是我的警官证,你可以打电话证实的。” “没关系的,我相信你们。” 两个警察把谢莉莉夹在后排中间,前后排之间还有个黑色的帘子遮挡。虽然一路上刘文稚一直微笑着和谢莉莉聊天,但是气氛却一直很凝重,几乎让人无法呼吸。考虑到谢莉莉没有吃早饭,刘文稚还让司机去买了几个包子和一袋豆浆,但是这个时候谢莉莉什么也吃不下去,摇摇头拒绝了。 车很快开到了局里,刘文稚带着谢莉莉去了局长办公室。局长很热情的请谢莉莉在沙发上坐下,还很客气的亲自给她沏了一杯茶。 办公室并不大,显得有些陈旧。刘文稚陪谢莉莉在沙发上坐着,屋里只剩下局长和她们两人。谢莉莉有些紧张,低着头把手夹在膝盖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刘文稚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一些。 局长拿过来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谢莉莉面前的茶几上。谢莉莉好奇的看了一下,电脑上正在放一段视频,也不知道是录像还是直播。 视频是一个密封的房间里,无数的灯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把屋里的情景照的清清楚楚。空荡荡的屋子的中央有一把宽大的铁椅子,一个上半身赤裸的短发男人正被牢牢的锁在上面。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就好像死了一样。 谢莉莉疑惑的看了局长一眼,局长指了指屏幕说:“这就是昨晚在夜市杀人闹事的凶犯,为了抓住他,我们牺牲了三位同事。” “啊?!”谢莉莉吃了一惊。 “你看这里。”局长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镜头换了一个角度,对准了这个男人的胸口。他的胸口有很多伤疤和纹理,看上去很奇怪,谢莉莉仔细的看了半天,赫然发现那居然是一个人的面孔,五官俱全,活灵活现。 这副面孔并不是一丝不动的,而是不停地左顾右盼。它双眼圆睁,鼻翼扩张,像是愤怒到了极点,忽然对着镜头张开大嘴,露出一口密密麻麻的碎小牙齿,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咆哮。 谢莉莉吓得整个身子往后一仰,局长立刻伸手中断了这个视频。他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又调出了另外一段视频。视频依然是在这个屋子里,凶犯坐在铁椅子上,面对前方,身子缩成了一团。 这个时候镜头正对着他的脸,可以看出他的表情十分的慌张,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地哆嗦,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和他胸前那张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张脸代表着双重人格,一个懦弱,一个残暴。”局长坐在谢莉莉旁边给她介绍:“我们对他初步进行了调查,这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旅游博主,刚从太行山旅游回来,没有前科,没有违法记录,连违章停车都没有。我们在和他接触的过程中发现,当他的脸部正常的时候,他的整个人非常正常,完全可以交流。但是当他胸前的脸激活之后,就好像换了一个人,变得非常的暴戾和难以沟通。” “oK,我们假设他是双重人格,隐藏的很好。这种情况虽然不多,但是也并不是没有。”刘文稚在旁边接着补充,“但是他的身体素质和正常人差异太大了,我们在逮捕他的过程中使用了很多方法。泰瑟枪无效,强效麻醉剂无效,警用手枪无效,更不要说肉搏了,他一个人能单独掀翻一辆五吨多重的装甲车。最后我们出动了狙击手,连5.8毫米的钢芯弹都没有把他的腿打断,只有轻微的骨裂。” 局长很严肃的拍了拍谢莉莉的肩膀,说:“这几天市里发生的类似事件并不是这一起,已经引起了群众的恐慌。从你们发生野营事件的那天起到现在,市里发生的凶杀案已经超过了过去十年的总和。” “据我们了解,全国,甚至全世界的情况都是这样,再不及时制止的话会出大事情。”刘文稚用语重心长的口气对谢莉莉说:“莉莉啊,你也不想你的朋友,家人都陷入危险吧?对不对。” “嗯。”谢莉莉点了点头。 刘文稚微笑着把茶杯递给谢莉莉,说:“好了,我们把我们了解的都说给你听了,你有什么给我们说的吗?” 谢莉莉接过茶杯,啜了两口热水,稍微稳定了一点心神。她组织了一下措辞,说:“他说那个是宇宙蛀孔。” “是连接黑洞和白洞的爱因斯坦-罗森桥吗?” “我不知道。”谢莉莉摇了摇头,“有点类似,但是那不可能是黑洞吧。” 刘文稚感受到了谢莉莉的紧张,笑着说:“没关系,就当朋友聊天,随便说。” “好。”谢莉莉放下茶杯,回忆了一下,说:“前段时间,应该是一个月前吧,我想取消一个订单,就给对方发了一个td,结果不小心输错了一个数字......” 这个故事很长,谢莉莉按照自己的记忆慢慢讲了下去,差不多讲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整个事情讲完。整个过程刘文稚和局长都很安静,只是偶尔提一两个问题,以便能帮助谢莉莉更好的回忆细节。 这两位明显都经验丰富,但是这个事情的诡异,或者说玄幻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等谢莉莉讲完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骇。 刘文稚犹豫了一下,对谢莉莉说:“方便看一下你们的聊天记录吗?” “可以。”谢莉莉很爽快的把手机拿给了他们,补充道:“我没有删过。” 刘文稚接过手机,搂了一下谢莉莉的肩膀,笑着说:“我们是朋友,怎么可能不相信你?” 两个人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开始认真翻阅谢莉莉和余墨的聊天记录。两人的脸色越看越严肃,一直看到最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刘文稚试探着问谢莉莉说道:“我可以给他发个消息吗?” “应该可以吧。” 刘文稚拿着自己的手机,给余墨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但是一直没有回音。她看了一眼谢莉莉,谢莉莉犹豫了一下,拿起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短消息过去:“你刚才收到一条短信吗?” 余墨很快就回了过来:“没有,只有你这条。” 刘文稚和局长立刻明白了,能够联络对方的是谢莉莉的手机,而不是这个号码。 刘文稚再次问道:“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吗?” “我问问。”谢莉莉发了条消息过去,没过多久电话就响了,屏幕上来电显示是墨水同学。 三人对视了一眼,刘文稚伸手帮谢莉莉按了免提键,示意谢莉莉接电话。电话一接通,首先是一阵很尖锐的杂音,过了差不多十秒钟,才响起了余墨的声音:“你好,我是余墨。” 谢莉莉左右看了一眼,提醒他说:“我在警局。” “没关系,让他们和我说。” 刘文稚和局长对视了一眼,对电话做了自我介绍。刘文稚很诚恳的对电话说道:“谢谢你发给我们的教材。” 她没有说这段关于如何成为能力者的教材是给谢莉莉的,而是说这是给他们的。谢莉莉很诧异的看了刘文稚一眼,余墨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呵呵,这是我对你们表达的善意。” 刘文稚说的很认真:“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开口。” “不是我需要你们,而是你们需要我。”这种言语上的小陷阱能对付谢莉莉,但是余墨不会去踩。他马上纠正了对方的说法:“我虽然对战前世界非常的感兴趣,但是实际上我们不过是陌生人,我没有义务帮你们做什么事。” “你的意思是你只会帮莉莉?” “对。这次的善意是预支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你们保护莉莉的报酬。” 刘文稚正色说:“您可能不了解我们的制度,我们肯定会尽最大力量保证莉莉的安全,但是同时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群众。” “最后一个忠告,尽快培养出属于你们的能力者。我很忙,下次再聊。”余墨在那边很干脆的挂掉了电话。 三人面面相觑,谢莉莉弱弱的补充了一句:“他平时很好说话的。” 刘文稚笑了笑,安慰她说:“我知道,他是一个善良的人。”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刘文稚和局长安慰了一下莉莉,然后给了她一个应急的号码,就叫车把她送了回去。 等谢莉莉出了大院之后,刘文稚和局长才回到办公室。局长掏出烟来恭恭敬敬的递给刘文稚,说道:“主任,您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刘文稚站在窗户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天空上那一团黑暗,又想起谢莉莉说过的话,连忙低下了头来说:“待会儿发个公告,说专家认为直视那个蛀孔会影响视力,让市民们尽量不要看。” “好。”局长掏出笔记本记了下来,又好奇的问到:“主任,你认为他说的是真的?” “现代科学无法辨别蛀孔的性质。”刘文稚皱着眉头点燃了烟,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现在起码有三十颗探测器在外太空采样,但是没有任何发现。前几天何院士提出了一个看法,非常的有意思。” “什么看法。” “他认为蛀孔向外喷洒反物质,而我们所有的设备都是针对正物质,所以无法勘测。如果把对方说的灵性理解为反物质,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是说正反物质一旦接触会发生湮灭吗?” “科学界所有关于反物质的研究都只存在于假设阶段,微观世界太多无法理解的现象了。”刘文稚摇了摇头,说:“我其实对余墨的说法很感兴趣。三百多年后的谢莉莉是她朋友,所以让他来保护三百多年前的谢莉莉,这是一个循环的因果闭环,和量子力学里的因果论很像,非常的像。” 她站了起来,说:“我马上回京,关于今天的谈话列为绝密,你马上去向相关单位报备。你要重点保护好谢莉莉,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是!”局长立正,干脆利落的行了个礼。 第25章 账本 余墨挂了电话,拿手机抵着下巴,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和对方的谈话。在确定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之后,这才稍稍放了一点心。 他知道事情发酵到这一步,谢莉莉肯定会被那边的强力组织关注。监视和保护,甚至限制自由这些都并不可怕,最怕就是对方拿她当牺牲品。余墨不了解对方的行事风格,只能让对方明确自己和谢莉莉的重要性,加重自己的砝码,不敢对谢莉莉乱来。 “唔唔”对面传来一个声音,把余墨从沉思里惊醒过来。他皱了皱眉头,抬头看看了对面吊在横梁上的小胖子,走过去啪啪就是两个耳光。 这个小胖子被脱得精光,双手反背在背后,用拇指粗的麻绳吊了起来。他嘴里被塞了一只脏兮兮的破袜子,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恶狠狠的眼光看着余墨。 两个耳光过去,这个小胖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余墨顺手抽出他嘴里的破袜子,小胖子哇的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粘稠唾沫,里面有几颗牙齿格外醒目。 “你他妈一个小巡警疯了,这里是中城区,你知道我爹是......”一句话没说完,余墨两个耳光又扇了过去,一边扇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黄眼镜嘛,谁他妈不知道你那矬子爹。你以为你爹还能在中城区横着走呢,怎么在中城区读了两年书就忘掉我们这些旧城区的人了?” 小胖子听见这句话,眼神明显慌张了起来。他左右看了几眼,刚想说话,余墨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地上把小胖子的手机捡了起来。 这是一个很精致的黑色手机,带金属笔的触摸屏,和托雷斯用的一个档次,在旧城区是大佬的标配。 “有钱人啊。”余墨顺手又是一耳光,一边翻通讯录一边问道:“你爹的电话是哪个?” “死......死胖子。” “妈的,你爹知道吗?”余墨被逗乐了,反手又是一个耳光,也不等小胖子说话,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很沉闷的声音:“你跑哪里去了?” “死胖子是吧?”余墨叼着烟蹲在地上笑了,“你家小死胖子在我这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对方反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洪老大的财务经理黄眼镜嘛,你猜我怎么知道他是你儿子的?”余墨弹着舌头发出了一个啧啧的声音,说:“怎么的,慢慢聊还是谈正事?” 黄眼镜干脆利落的说:“你要多少?” “二十万。” 话音未落,黄眼镜在那头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二十万都不值啊,我还以为你那矬子爹多心疼你呢。”余墨拿着手机一下下的扇着小胖子耳光,小胖子哭丧着脸说:“余墨哥,二十万太多了。我爹每个月才给我五百生活费,哪里来的二十万啊。” 老子辛辛苦苦一年才七百多,就当这小胖子一个月生活费?! 想到这里,余墨反手又是一耳光。 黄眼镜只有一个儿子。他是个机灵人,知道做这一行没啥好下场,前几年就出大价钱找人给他改了相貌和姓名送去中城区高级学校读书。这件事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就算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谁是他儿子。 余墨不敢探测黄眼镜的梦境,他只能花了很多时间在高级学校探查这些学生,经过好几天的努力才把小胖子找了出来。 “怎么办?”余墨摊了摊手,扭头对小胖子笑着说:“我总不能白养你,你说咋办?” “哥,大爷,大爷,你要多少钱,我还有两千多,我都给你,你别杀我。”小胖子抬头看着余墨求饶说:“余哥,墨哥,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你忘了?我还请你吃过饼干。” “行,给你减一万,十九万成不?” “墨哥,你别玩我了。” 余墨也不管他,抬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慢条斯理的抽烟。差不多过了十分钟,黄眼镜的电话打过来了。他还没说话,余墨已经笑着先开了口:“洪老大怎么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反问道:“你是那个小巡警?” 余墨笑了笑:“我以为你早听出来了。怎么,想杀我全家?不好意思,我家就我一个人。” “你到底要我干什么?” “很简单,我说过洪老大和托雷斯只能留一个。” “为什么不是托雷斯。” “他有人保了。” 黄眼镜讥诮着说道:“呵呵,你以为洪老大后面没人就能做这么大?” “刘霸天嘛,我搞得定。” “就凭你?” 余墨随手扇了小胖子一个耳光,小胖子惨叫了着喊了一声。余墨很敏感听到话筒里传来一个咬牙的声音,笑着说道:“不要激动,我给你分析一下。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相信洪老大,和他一起来对付我。第二,相信我,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待一段时间,你可以等我和洪老大之间的事处理完之后再出来。” “安全的地方,你和我说得罪了刘霸天会有安全的地方?你当我第一天到时光城。” 余墨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莱恩先生的咖啡馆?” 电话里安静了下来,扬声器里传来黄眼镜清晰可闻的喘气声。他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掉这个消息,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的是那位莱恩先生?” “时光城的父亲,冰狮子莱恩先生。你觉得我敢拿这个事瞎说?” “对付洪老大是莱恩先生的意思?” “他配?” “那......”黄眼镜还想问,余墨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说话:“你想要插手莱恩先生,刘霸天之间的事?哦,对了,托雷斯后面是李山羊。” “好。”黄眼镜听到这几个名字之后,立刻很爽快的回答:“你想要我干什么?” “洪家生关于旧城区改造工人伤亡赔偿的账本。” “只要莱恩先生当面保证我的安全,我就都给你。” “你没资格让莱恩先生给你做保证。”余墨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连和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我带你去见他一面,让你在他的咖啡馆待几天已经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黄眼镜被噎了一下,也知道余墨说的是实话。他犹豫了一下,说:“进了上城区,见了莱恩先生,我当着他的面给你。” “上城区门口见。” 余墨放下电话,松了小胖子的绑,把衣服和手机还给了他,让他把衣服穿上。他站在旁边对小胖子说:“为了预防你做傻事,我提醒一下你。这个电话之后,只要你敢在旧城区出现,至少会有三百个人追着你砍。如果你爹露面,洪老大会亲自出面对付他。不想死就跟我走,懂不懂?” 刚才的电话小胖子听得清清楚楚,知道余墨说的是实话。自家无所不能的老爹在他面前都满口答应,自己更不敢随便惹这个动不动就扇自己耳光的小巡警了。 余墨不担心黄眼镜乱来,他是聪明人,聪明人的意思就是多疑。他被袭击后本来就对洪老大和尖刀佬有疑心,今天儿子又被自己抓了,他肯定会怀疑这个消息是洪老大放出去的,因为洪老大肯定知道他儿子是谁。 这个时候他唯一想到的就是自保,而莱恩先生的保证无疑是整个时光城最有效的。至于洪老大为什么会把消息透露给余墨,余墨让他自己猜。这种事不猜则已,一猜就会陷入无尽的怀疑旋涡。 两人出了门,在上城区的大门口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黄眼镜才慢慢的溜了过来。他的眼镜早已不见了,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和往日的模样大相径庭。 余墨去守卫处办了一下手续。他的通行证可以带一个人临时进去,两个人肯定不符合规定。但是当余墨亮出战赏会徽章之后,一切就变得很简单了。 黄眼镜羡慕的看着余墨的通行证,完全想不通这个普通的小巡警从哪里搞来这么宝贵的东西。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全部家产换来这么一个正式通行证。 上城区对于旧城区来说,就是天堂。 余墨轻车熟路的带着两人走了进去,经过了滨海市那一晚的经历,余墨现在看上城区也不过是一条普通的街道而已。 进了咖啡馆,里面零零散散的坐着两三桌客人。其中有一个是战赏会的会员,看见余墨来了很亲切的和他打了个招呼。两人互相握手,交谈,寒暄,笑容满面。 黄眼镜不知道这是谁,但是从气势上来看也知道这是个大人物。他自诩见过不少世面,也曾经在某个场合听说过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咖啡馆,以及里面那个无比强大的组织。这个时候自己亲眼目睹,激动的脸都红了。 他刚开始没认出来余墨胸前的战赏会徽章,但是这个时候忽然醒悟了过来,这就是那个组织的标记啊。 据说刘霸天都没有资格加入,这个小巡警是怎么回事? 他是莱恩先生的私生子吗? 呸。 黄眼镜赶紧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怎么能对莱恩先生不敬呢? 旧城区的人敢骂天骂地骂女皇,可是莱恩先生的名字是一个禁忌,和真神一样没有人敢胡说八道。 女招待送过来三杯咖啡和一盘糕点,以无可挑剔的表情和姿势转身而去。小胖子盯着她黑色围裙下的白色丝袜,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黄眼镜顺手就一耳光抽了过去,低声骂道:“别给你老子找死,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胖子的脸今天已经被余墨抽的皮开肉绽,黄眼镜这一巴掌顿时抽的血点乱飞,溅的到处都是。黄眼镜也慌了,连忙用袖子到处擦,旁边的客人看着这副场景皱起了眉头,有个妇人干脆用手帕捂住了鼻子。 黄眼镜当年也是兴起了就敢当街和舞女玩四国大作战的猛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丢人。这个时候却觉得脸上跟有火烧一样,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钻进去。 “没事。”余墨拉住了他,说:“待会儿招待会来收拾。你们先吃点东西,我去和莱恩先生打个招呼。” 黄眼镜低声问道:“莱恩先生在哪里?” 余墨转头向角落点头示意了一下,黄眼镜偷偷的瞟了一眼,看见了角落里那个有着琥珀色眼瞳的老者。他连忙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坐的端正了一些。 余墨端着自己的冰美式恭恭敬敬的走了过去,把咖啡放在莱恩先生的桌子上,双臂交叉行了个礼。 莱恩先生正在看一本崭新的书籍,封面上写着《东方快车谋杀案》几个大字。他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走过来的余墨说:“你怎么也天天喝冰美式了?女皇陛下说过这种行为叫装,容易让人鄙视的。” “女皇陛下也说过人总会找到一杯适合自己的冰美式。” “你找到了吗?” “我想我找到了。” “恭喜。” 余墨微笑着在莱恩先生面前坐下来,莱恩先生把书合起来放在桌子上,对余墨说道:“你今天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给您的咖啡馆带来了两位佣人,可以帮您洗洗碗,扫扫地什么的。” 莱恩先生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缓缓的说道:“你是不是把我的咖啡馆当成旧城区的小饭馆了?” “不不,不是您的咖啡馆,我记得您曾经说过这个咖啡馆是你一个朋友开的。” “所以呢?” “您的那位朋友是苏叶吧?” 莱恩先生挑了挑眉毛,似乎对余墨如何推断出这个结论的非常好奇。 “还有,您当初让我进战赏会也是苏叶的提议吧?” “有意思,有点意思。”莱恩笑了起来,“说一个理由出来证明你这个猜想正确,我就答应你。” 余墨微笑着探过头去,悄声说道:“苏叶告诉我的。” “哈哈哈哈。”莱恩先生仰起头大笑了起来,笑的极其爽快。他抹了抹头上的斑白头发,指着余墨说:“这个理由我喜欢,我可以留他们三天。” “一周。” 莱恩先生停止了大笑,指着余墨说:“你就这么没信心?” “我只是一个刚入门的能力者,小心第一。” “好,这次我答应你,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来烦我了。” 余墨微笑着起立,告辞。他慢条斯理的走回座位,心里很是欣慰。他做出这个推测的原因大半是因为他曾经在滨海市的夜市上见过一个咖啡馆,装修的风格和这里一模一样,甚至连招牌的图案都一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谢莉莉在首都区开了一家一模一样的,然后被莱恩先生抄袭了过来。但是综合上次战斗后莱恩先生对自己的态度,余墨怀疑他和苏叶有什么秘密协议,也就是说两人的关系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大胆的猜测后得到了正确的答案,这是余墨第一次从莱恩先生身上看出了一些东西。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对于侦探艺术的理解更深了一点。 余墨回到桌子前对黄眼镜说:“莱恩先生答应了,你们可以在这里留一周。一周之后你怎么做就和我无关了。” 黄眼镜长出了一口气。 他带着儿子站起来,远远的向莱恩先生双臂交叉,行了一个礼,然后再双膝跪下,双手趴在地上,额头贴地,用自己最虔诚的声音说道:“愿时光保佑您。” 莱恩先生站了起来,双臂交叉还了个礼。 作为时光的观察员,时光教的教众,黄眼镜的脸顿时涨红了起来。他也不多说,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递给余墨,说:“这是最近十年来的账本记录。” 余墨打开包裹,坐在桌子前认真的看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就有位女招待过来把黄眼镜父子带走了。余墨没有管他们,自己一直坐在桌子前翻看黄眼镜带来的账本。 旧城区的人文化程度都不高,账本很杂乱,字迹也很丑陋,上面只是一些很简单的记录。余墨找女招待要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坐在桌子前很仔细的进行校对。 余墨在这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喝了五六杯咖啡和两盘点心,才算出一点头绪来。他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来走到莱恩先生面前,正色的说道:“莱恩先生,我要举报旧城区洪家生谋杀工地工人,骗取首都区工人保障补贴,您觉得应该找谁?” “这有用?”似乎随时都坐在这里的莱恩先生抬起头来,好奇的问余墨。 “总要有个合理的借口。”余墨咧开嘴笑了。 第26章 刘市长的秘密 “啪”洪老大一耳光扇在尖刀佬的脸上,再一脚把他踹成了滚地葫芦。他一把抓住尖刀佬的头发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再狠狠地按在墙上,对着他的脸怒喊道:“你为什么要搞黄眼镜?他妈的那晚上我也在,你要不要连我一起搞?” “老大,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尖刀佬动也不敢动,只敢一连串的分辩:“我没有搞他,我就是背后骂了几句,真的什么都没做。老大,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不是你是谁?”洪老大正反两个耳光抽过去,打的尖刀佬鼻血长流。他指着尖刀佬的鼻子骂道:“黄眼镜的儿子在哪里就你我知道,怎么就被那小巡警找出来了?黄眼镜在黑巷被人埋伏,这么巧你也在那里玩?这种事说出来他妈你信?” “会不会是那个小巡警搞的鬼?” “刚领悟能力的菜鸟,我干,他也配?黄眼镜跟我在这里混了二十多年,会踩这小子的坑......”洪老大骂着骂着,忽然想起了那天余墨在自己面前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自己梦境里的那一团黑暗阴影。 他慢慢的放开了揪住尖刀佬头发的手,狐疑的问到:“这小子的能力是什么?” “不知道,没注意。”尖刀佬一片茫然。 “他妈的,我光注意曾大棒子,居然忽略这小子了。”洪老大狠狠地用拳打了一下手心,“前几天时光教道长来的时候我看他屁颠屁颠的跟在周围,还以为他就是个小跟班。” 尖刀佬问到:“现在怎么办?我去和黄胖子说清楚?” “说个屁,他那边我去解决。”洪老大眼里露出一丝凶光,“你找几个不要命的去把那小子干掉,不过你最好别露面,不要被曾大棒子找到借口找我们麻烦。” “好,我马上去。”尖刀佬撒腿就跑,洪老大又把他拉了回来,凑在他耳边说:“带两个那玩意儿,这小子不知道什么能力,保险点好。” “啊?!”尖刀佬吓了一跳,“万一他在中城区呢。” “这个时候还管那么多?在中城区也用,到时候找几个够分量的替死鬼丢出去。”洪老大恶狠狠的说:“我们屁股上有几坨屎黄眼镜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这种事不查就算了,一旦有人当借口就是死罪。我们在上城区那些人的眼里就是一窝猪,养肥了就该死。” “我明白了。老大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了,老子砍人的时候他还在吃奶呢。”尖刀佬使劲拍了拍胸膛,转头出了门。他找到自己最信任的小弟,把他拉到一边板着脸给他交代了几句。 小弟听了大惊失色,下意识的看着老大问道:“真要这么绝?”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那么多?”尖刀佬一巴掌呼在小弟脸上,又搂着他说:“你跟我混了这么久,这件事只有交给你才放心。这个时候不做绝一点就是找死,懂不懂?” 小弟点了点头,飞也似的跑了。 余墨知道黄眼镜只要一消失,旧城区立马就会乱起来,所以这几天他一直不敢回去。他要么就在莱恩先生的咖啡馆里看书,要么就在上城区的几个杂货店里帮梵高大人找游戏。 总警监说了他都没有见过这款游戏,那时光城肯定没有,甚至包括首都区和人类联盟都比较罕见。还好蟹黄包发了一个消息来,说是找到这款游戏了,但是有两个问题。 第一:这款游戏是日文版的。 第二:这款游戏载体是基于Fc红白机平台的卡带,没法通过附件传输,必须要余墨亲自过去拿。 余墨看了这个消息,心里很犹豫。 他过去的次数有限。现在都过去两次了,总不可能梵高大人给自己一个任务自己就过去一次。 再说了,就算自己过去了,能不能把东西带过来也是个问题。根据自己对于能力的了解,要携带物品通过苏叶建立的这个通道必须耗费灵性。蟹黄包说的这些东西具有很鲜明的时代特色,通常来说需要耗费的灵性巨大,自己这个刚入门的能力者是否能承受是个问题。 最后,那个日文版是什么鬼? 他找了个机会去拜访了一下总警监,总警监也有些迷糊。他打开自己办公室的电脑,登陆论坛问了一下才知道,Fc红白机是一款相对比较陈旧的机型,画面,音乐,剧情,容量都很小,相对而言出精品游戏的几率也很小。 有个论坛的成员发了一张照片上来,这个游戏机是一个扁平的正方形盒子,四四方方,红白相间,这大概就是它名字的由来。 至于日文版的问题,游戏论坛会长钻了出来,自告奋勇说可以帮助汉化。只要这边拿到卡带,他马上从首府区飞过来。 下面论坛成员纷纷跟帖:“会长霸气。” “会长是超级能力者吗?” “你是新来的,没见过会长的私人飞机吗?” “果然不愧是会长,佩服佩服。” “我眼花了?私人飞机。” “是的,你没看错,会长有自己的私人飞机。” 总警监也看的兴起,在后面跟了一个佩服加崇拜的表情。他忽然想起余墨还在旁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关了电脑,转头正色对他说:“看见没,只要找到卡带,其他的都不成问题。”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只管去找,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找我。我给曾大棒子打个电话,让他放你几天假,顺便给你找几个帮手。” 余墨连忙感谢,告辞。 出了总警监的办公室,余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幕给他的震撼很有点第一次看见苏叶出手的感觉。虽然程度上差了一些,但是那种匪夷所思的感觉依然还是让他惊叹不已。 世界各地的人在一块屏幕上及时交流,大家发的东西马上就能看见。短消息余墨是用过的,但是像这样一群人及时交流,发照片,发图片他还真是第一次看见,就好像这一群人有一个独立的不受外界打扰的交流圈子一样。 还有私人飞机,天。 虽然余墨知道首府有很多大佬,也知道飞机,但是拥有私人飞机还是一件让人难以想象的事情。这么说吧,整个时光城没有一架飞机。 余墨唯一知道的是苏叶有一支大名鼎鼎的飞机部队,人称飞翔的女皇护卫队。但是那是什么?那是可以一人毁一城的大杀器啊。 余墨发现不走出旧城区,永远不可能了解到这些东西。他有一种感觉,自己以前的日子就好像被人蒙蔽了五官,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他一边感慨,一边向外走。刚走到咖啡馆门口的时候,曾大棒子就打了个电话过来:“总警监给我打电话,让我听你指派。说吧,余墨长官要我干什么?” 余墨对着电话笑了。总警监现在对于这款游戏卡带的急切心情应该不下于他本人,看得出来他很想讨好那位会长。 旧城区的人想去中城区,中城区的人向往上城区,而时光城的人则希望能够结交首府区的大佬,这都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曾哥说什么呢?”余墨对着电话很认真的说:“这是总警监觉得我年轻没经验,让你看着我点呢。他为什么不叫别人就叫你,对不对?” “少说这些废话。”曾大棒子显然那很享受这句话,“给你说个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尖刀佬让小弟来找我,说洪老大让他带手雷来中城区找你。” 手雷! 旧城区用刀用枪都是常事,用手雷这种不分敌我的武器也不是没有,但是敢在中城区这么做的还是绝无仅有,这已经挑战了时光教和总警监的底线。 余墨愣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快去找洪老大,他要跑。” 曾大棒子立刻也想到了这一点,骂了一句,赶快挂了电话。 余墨到咖啡馆坐下端了些点心,一边吃一边考虑这件事,说实话他心里也有点诧异。有莱恩先生点头,对付洪老大并不算什么难事,但是没想到莱恩先生连动都没动,只坐在椅子上点了两次头,洪老大就跑了?! 洪老大是谁,旧城区最大的组织头头,旧城区几万人里说一不二的角色,怎么就这么跑了呢?说实话,余墨其实准备了很详细的一个计划,可是没想到还有一大半没用上就发现没用了。 洪老大怎么知道莱恩先生在背后帮自己呢,不然他不可能用这种类似于自毁的行为来转移大家的视线,掩饰自己逃跑的目的。 刘霸天,肯定是刘霸天告诉他的。 刚想到这里,余墨忽然灵性一动。他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这个年轻人其实长的很不错,瘦削个子,穿着一身军装,踏着大马靴,看上去很有点威势。唯一的缺点是长了一双桃花眼,以至于看上去有点阴柔。 他坐到余墨的面前,翘起脚自顾自的点燃了一支很粗的烟,慢条斯理的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刘奇,外面的人叫我刘霸天。你虽然以前是旧城区的小巡警,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刘公子好。”余墨举起杯子虚敬了他一下。 刘奇咧开嘴笑了一下,把头凑过来问道:“我们以前见过?” 余墨摇了摇头。 “我哪里得罪过你?” 余墨又摇了摇头。 “很好。”刘奇点了点头,“我在军队里做事,是个粗人,习惯有话直说,洪家生是我的人。” 余墨摇了摇头,也不说话,示意这件事到了现在已经没法停止了。他相信以对方的智商应该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每年能帮我挣三万,至少三万。”刘奇比起三根指头凶狠的看着余墨,过了一会儿忽然又咧嘴一笑:“三万没了就没了,我再穷也不在乎这点。就当我刘霸天运气好,多认识个朋友,你说是不是?” 他从兜里摸出金属烟盒,打开来抽出一根很粗的烟卷递了过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余墨,想看他接不接。 场面在这个时候凝固了,就好像有个人在放电影的时候按下了暂停键。 余墨看着刘霸天,忽然想起苏叶的一句话,他让自己不要去惹刘奇。如果躲不过去,就一定要往死里整,不然会很麻烦。 余墨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灵性的气息,但是对方既然和曼陀罗纠缠在一起,怎么可能不是能力者?最可疑的一点,他居然说以前没见过自己,而且明显不是假装的。 那晚自己明明站在苏叶背后,他不可能没看见自己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奇的动作不变,但是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慢慢消失。就在他快要发作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余墨,过来一下。” 余墨回头一看,莱恩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他的老位置上,面前仍然摆着那本《东方快车谋杀案》。 余墨无可奈何的对刘奇摊了摊手,恭恭敬敬的走到莱恩先生身边,行了个礼。 “坐。”莱恩先生向对面的座位点了点头。余墨依言坐下,莱恩先生却再不说话,埋头又看起了书来。 余墨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笑了一下,也不再说话了,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养神。过了两分钟,刘奇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行了个礼,叫了一声:“莱恩伯伯。” “来了。”莱恩从书籍后面抬起头,看着刘奇笑了一下,指着余墨说:“你们认识了?都是年轻人,平时多多接触。” “好的。我有事先走,就不打扰你们了。”刘奇乖巧的像一个好孩子,向莱恩鞠了一躬,点头微笑离去。 等刘奇走了,余墨才苦笑着对莱恩先生说:“其实您没有必要帮我的,我倒是想认识一下刘家的七公子。您看,我都准备接过那支烟了。” “那叫雪茄。”莱恩纠正了一下余墨的发音,又皱了皱眉头:“你现在和我说话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我想通了一件事。”余墨并没有害怕这位时光城背后的巨人,反而笑着说:“在您这里,我应该是代表着苏叶吧?既然这样,过分恭敬是不是也不太好?” “你为什么这么说?” “谢部长,刘市长,还有您,应该代表着那几位存在。我想那晚上苏叶应该和他们谈好了这中间我的位置。”余墨试探着说:“但是我有一点没有想通。为什么您不喜欢他,还要让他做市长?” “我们假设你的猜测正确,所以你是想代表苏叶参与到这件事里来?” “我哪有资格。”余墨笑了笑,说:“我好歹也算是时光城的子女,刘市长深居简出,我没有福分和他老人家打过交道,总要问几句才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啊。” “深居简出这种词都会用,你母亲把你教的不错啊。”莱恩先生笑着说:“刘市长这么多年带着九个儿子,孤身一人在时光城辛苦工作,我们应该尊敬他才对。” 莱恩先生提起自己的母亲,余墨忍不住眼光敛了一下,想起了洪老大之前的那个梦境。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发现莱恩先生的话听起来很古怪。 什么叫孤身一人,还带着九个儿子? 他看了一眼莱恩先生,发现对方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余墨想了一下,说:“我再猜一下,现在坐在这里的您,并不是您吧?” “有区别吗?” “您说的是。”余墨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双臂交叉行了个礼,走了出去。他所有的关于能力的知识都来自于梵高大人的笔记本,里面有关于高级能力者的描述,说他们能够拥有独立人格和意志的分身。 所以这个成天坐在咖啡馆里看书的莱恩先生,不过是他的一个分身而已。也就是说,刘市长也是...... 第27章 一堆游戏 谢莉莉坐在窗台上,双手抱着膝盖,睡眼惺忪,头一下一下的在膝盖上磕着。忽然之间,她一下就清醒了过来,看着站在旁边的余墨惊喜的说:“你来了?” “嗯。”余墨在她旁边坐下,问道:“你爸妈呢?” “上班去了。”说起这个,谢莉莉也是一肚子气,“我都让他们不要去了,非要去,非要去,还说我不懂事。” “没事,应该有人保护他们的。”余墨安慰了一下她,又问道:“你们这边现在怎么样了?” “越来越乱了。”谢莉莉撇了一下嘴巴:“现在全市宵禁,晚上十点以后不许上街。虽然没有明说军事管制,但是街上很多车巡逻,我看网上说到处都这样。”她越说越气:“不许上街就算了,还时不时停电。网络也差了好多,动不动就断网,呆在家里无聊死了。” 余墨不觉得停电有什么奇怪的,也不太明白停网是什么意思。谢莉莉从窗台上跳下来,一边开冰箱一边问余墨:“喝点什么?” “冰美式有吗?” “谁正经人家里有那玩意儿。”谢莉莉笑了,“看不出来你们那边挺小资啊,没事就喝冰美。” 余墨笑了笑,很想说是你教我喝的,但是又没有说出来。他接过谢莉莉递过来的冰镇可乐喝了一口,很舒服的出了一口气,又问道:“你感觉到灵性没有?” “我按你说的方法去做,有时候能看见空气中有一些很小的彩色粒子在飞舞,就跟阳光下的灰尘一样。”谢莉莉给余墨说:“但是看久了有些迷糊,有时候走路都走不稳。但是有时候又清醒的很,就跟近视眼配了眼镜一样。” 余墨很耐心的给她解释说:“有灵性和没灵性的世界不一样的,就算我们这种从小在有灵性的世界长大的人,只要没有成为能力者,在野外也很容易迷路。有一句话说只有通过能力才能看清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应该是改变了磁场。”谢莉莉若有所思,“怪不得最近网上很多人抱怨导航老出问题。对了,上次我们在贡佤山迷路也是这种情况?” “对,你熟悉了灵性之后就不会出现了。普通人在陌生地方迷路很正常,我们那边的普通人很少出远门也有这个原因。” 两人交流了几句,余墨也很欣慰。他的能力是梵高直接赐予的,没有经过第一步。但是他通过阅读五月花笔记本上的字迹能够进入那些使用者的一生,因此对于能力的相关知识并不陌生。 相反来说,因为有好几十个能力者的人生能让他翻阅,他比一般入门者的知识还要丰富很多。 谢莉莉从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灵性的普通人,短短几天就能观察到灵性的存在,天赋毋庸置疑。但是考虑到这位将来是人类独一无二的女皇陛下,这又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聊着聊着,余墨忽然张口问道:“你们这边有没有一个女皇叫叶卡?” “你说的是叶卡琳娜二世吧?我看过一本她的传记,很有意思的一个人。虽然她年轻的时候......唉,有空我把那本书给你看看。” “行。” 谢莉莉从门背后拿出一个口袋递给余墨,说:“你让我帮你找的东西。” 余墨打开来看了一下,里面有一台红白相间的方盒机器,应该就是那一台红白机。旁边还有个巴掌大小的黄色小盒子,上面画了几个简单的小人,就是游戏卡带了。 “你哪里搞来的?” “我去旧货市场淘了好久才找到。这东西太难找了,要不是有同学帮我,我还真不知道去哪里买。” “你同学玩游戏很厉害吗?” “他很喜欢玩。” 余墨考虑了一下,问谢莉莉说:“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那里有什么比较经典,好玩,有意思的游戏。” “你要带回去?” “对。” “行,等我问问。” 谢莉莉对于游戏了解仅限于消消乐,她的圈子里对游戏最了解的就是顾之川。顾之川喜欢她她是知道的,所以她平时尽量不主动给他打电话以免造成什么误解,但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顾之川接到谢莉莉的电话有点意外。 他家不在滨海市,是在外省。虽然现在放假了,但是最近由于天气原因航班和动车大幅度减少,一直没有买到回家的票,出高价也不行。 他家底不错,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还用零花钱买了一部新款的探险者代步。本来他想自己开车回去的,但是家里死活不准他一个人跑长途,只能呆在滨海市玩游戏混日子。 听谢莉莉问他游戏的问题,顾之川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不是谢莉莉在找理由和自己套近乎。他看了看自己一屋子的游戏机,忍不住很直男的问道:“你说的是哪一种游戏?电脑游戏,pS5?wii,还是手游?” 谢莉莉很懵逼的回头看了看余墨,不过想来他也不知道答案。干脆说:“你看着办吧,方便带几款最经典,最好玩的过来吗?我有个朋友想玩游戏,最好方便携带的,不用联网的。” 朋友?! 顾之川泄了一点气,总不能是谢莉莉的闺蜜要玩游戏吧?不过他马上打起精神,万一呢? 既然要方便携带,那就不能拿绑定了账号的正版游戏过去了。顾之川在屋里翻了半天,这才抱着一个大箱子出了门。 去谢莉莉家里的路上人和车都不多,稀稀拉拉的,和平时拥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到处都是巡逻的装甲车和全副武装的警察,有同学说那是部队换了衣服,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顾之川总觉得自己去了一趟贡佤山之后,整个世界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谢莉莉听见门铃响,连忙去开了门,一开门就看见顾之川抱了一个大纸箱子跟收废品一样的站在门口。她吓了一跳,连声说:“快进来,快进来。找几个游戏,怎么带了这么大个箱子来?” 顾之川抱着箱子一边走一边说:“你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我也不知道你朋友需要什么,干脆都抱过来你自己选呗。” 箱子太大,挡住了顾之川的视线。他找了个空地把箱子放下来,一抬头就看见了穿着黑色衣服站在屋子中间的余墨。 顾之川一下就愣了。 他和余墨虽然只见过短短几面,但是印象很深。特别是他按着自己同学的头往石壁上撞的时候,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透出一股不用张扬也能感受到的凶狠。 其实余墨看上去并不凶狠,反而有些文质彬彬的样子,穿着打扮也很古怪,中山装不像中山装,褂子不像褂子,有点像山区少数民族的服装,却又少了很多装饰。 顾之川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好像和自己完全不是同一类人,自己在他面前就好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贡佤山回来之后,同学们对他有很多猜测,比如说特种兵,超能力者,或者修行者,甚至妖怪。 “你好。”余墨看出来对方的拘谨,先伸出手去和对方握了一下,他现在对于这个礼节已经很熟悉了。 “你好,你好。上次的事真是谢谢你了。”顾之川连忙和余墨握了一下手。 “你们那个同学没事吧?”余墨做了个手势,微笑着说:“上次急躁了点,对不住他了。下次有机会当面给他道歉。” 余墨的笑容很亲切,顾之川的心情放松了一些:“没事,没事,我们能理解。要不是你带路,我们可就麻烦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顾之川知道是余墨想要几款游戏,就打开箱子来一个个给他展示。 他先抱出一叠光盘,对余墨说:“这些都是以前的盗版游戏,不需要登陆账号,安装了就可以玩。不过都是些旧游戏,新游戏都需要验证的。你哪里网络方便不?要不我给你个账号。” 余墨听得半懂不懂,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就这些挺好。” 顾之川又抱出一叠光盘卡带之类的说:“这是pS机的,x-box的也有,你想要有什么拿什么,别客气。” 接着他又抱出一个差不多一米长的盒子,上面有两个摇杆和一些按钮:“这个是我以前买的街机模拟器,888合一,市面上的街机游戏都有,接电视上就能玩。” 他又掏出一个小盒子:“老版的任天堂掌机,虽然旧了点,但是上面游戏还挺有意思。” ...... 余墨看着一地的光盘,卡带,掌机,模拟器,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顾之川还意犹未尽:“我屋里还有个赛车模拟器,效果一流,就是大了点,车上不方便装。你要想玩我找个货拉拉拉过来。”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你了。”余墨连忙道谢。他蹲下腰感受了一下,这些东西要带回去耗费的灵性可真不少,只能带几张光盘或者卡带。 听对方介绍,玩光盘只要有电脑就行,但是卡带需要相应的游戏机。游戏机种类太多,他不知道总警监能找到多少,只能放弃这方面的选择。但是那边有电脑,光盘可以带几张。 但是顾之川带过来的光盘起码有三四十张,余墨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带三张光盘过去,再多就费劲了。这里耗费的灵性和物品本身的重量无关,只和这个物品在时光中的价值有关。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掌机和街机模拟器所需要的灵性并不多,两者可以选一个。 哦,对了,还有那个红白机,是一定要带过去的。 “帮我选两张光盘好吗?”余墨看着面前那一堆制作精美的光盘盒,实在不知道选什么,只能求助顾之川。 “你喜欢哪个类型?RpG,StG?模拟,养成,赛车?”顾之川一边蹲下来给他选,一边问余墨。余墨一头迷雾,完全没想到游戏有这么多分类,只能说:“麻烦你帮我选一些经典的,耐玩的。” 说到这里,他有点后悔,来的时候忘记找总警监要那份十大游戏的名单了。不然找两份过去肯定能让他满意。 “oK。”顾之川坐在地上挑挑选选,最后找了四张出来。他逐一给余墨介绍:“这一个叫GtA,又叫给他爱,你听说过吧,开放世界,玩法丰富,个人最爱之一。” “这个叫文明5,应该是文明系列最经典的一代。我个人觉得比6好玩,就是新手上手比较难。但是真要玩进去了那真是一玩一个通宵啊。文明应该是所有游戏里最耐玩,内容最丰富的,说浓缩了整个人类的历史一点也不夸张。” “这个叫暗黑2,暗黑3和4需要上战网,2单机就可以玩。所有打怪打装备网游的鼻祖,强推。” 顾之川再拿起最后一张光盘,说:“这个和前几个不同,这是个服务器版本,当然是那种的,你懂。” 我不懂。余墨默默的在心里说。 “玩游戏的话,没玩过魔兽世界我觉得太可惜了。”顾之川拿着光盘在手里拍了一下,说:“这是六十级的官方版本,原汁原味,一直开到纳克萨玛斯。我建过服务器,挺简单的,上面有详细说明。这个游戏太经典了,没办法用语言表达,那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啊,可惜是网游,一个人玩就没啥意思了。” 余墨毫不犹豫的先拿起了文明5。 战前世界的历史对他来说太有吸引力了,完全没有办法抵挡。一个游戏里浓缩了整个世界的历史,这是什么样的存在? 魔兽世界他首先放弃了,这个东西听上去太复杂了,什么客户端,服务器,什么一个人没法玩,要求的东西太多了,实在是不适合他的环境。 给他爱的封面看上去很怪,什么都怪,画风也怪,人物也怪,完全看不出来什么东西,暗黑2也差不多。 余墨纠结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刚才顾之川介绍魔兽世界时的庄重神情。他干脆心一横,拿起这张没有封面的空白光盘。自己做不到,但是首都区的大佬说不定能做到呢?让总警监送给会长,能不能玩也是一份心意啊! 接下来他又在掌机和街机里选择了那个888合一的街机模拟器,毕竟上面游戏要多很多。 “感谢感谢。”余墨站起来和顾之川握了握手,笑着说:“我穷光蛋一个,就不和你客气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什么呢?上次你救了我们,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感谢。这点东西算什么?几块钱一张的东西。”顾之川也笑着说:“不知道你在这里待多久,要不一起出去吃点东西,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不用了,不用了,我那边事情还多,麻烦你了。”余墨松开了顾之川的手,看了看对方的眼睛,忽然张口问道:“你最近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啊。”顾之川愣了一下,又犹犹豫豫的说:“我有时候看见眼前有些彩色的光点在飞,应该是游戏玩多了吧。” “对。”余墨点了点头,又问道:“睡觉睡得好不好?做梦多不多?” “不太好。”顾之川摇了摇头,“老是做噩梦,起床之后浑身酸疼。其实也不算噩梦,反正很古怪。” “我帮你看看。”余墨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顾之川躺上去。 “啊?!”顾之川犹犹豫豫的,“我刚睡醒,现在睡不着。” “没关系的。”余墨安慰了一下他。 顾之川躺到沙发上,不知所措的看着余墨。余墨对着他笑了一下,眼眸里有一抹流光闪过。顾之川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的就闭上了双眼,进入了睡眠。 谢莉莉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问余墨说:“催眠术?” 余墨笑了笑,也不解释,问她:“去不去看看他的梦?” 谢莉莉吃惊的问到:“我可以?” “你当然不行,但是我带你也可以。” 谢莉莉犹豫了一下,说:“算了,看到别人的隐私不好。” 第28章 传说中的游戏 听到这句话,余墨也有点不好意思。这个举动确实是有点在女生面前显摆的意思,挺幼稚的。 他也不多说,闭上眼睛,潜入了顾之川的梦境。 顾之川的梦境是在一片无边无垠的海洋之前。这里的海水粘稠且腐臭,像是某个巨大的生物吐出的胆汁,咕嘟咕嘟的冒着让人恶心的黢黑泡沫。海洋并不是静止的,而是一直在微微荡漾,掀起了一阵阵沉重拉丝的海浪。 这些漆黑腥臭的浪花在海洋表面扭曲凝固,形成了一个个像是腐泥捏成的诡异形状,仿佛噩梦里最恐怖的怪物。片刻之后,它们又原地崩塌,散成无数墨滴般的液体融入海洋。 在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海天交界的那一条边际线上,悬挂着一张巨大的金黄色的面孔。它似乎比整片海洋还要宏大,脸庞上闪耀着堂皇而华贵的金色光芒,表情慈悲,双目低垂,脸颊上挂着一行星辰一样的银白泪珠。 无数由圣光组成的优美人影在面孔周围飞舞,像是传说中的天使精灵,不带丝毫杂念的歌声从远处隐隐传来,让人心旷神怡。 圣洁的面孔,腐臭的海洋,形成了一幅对比极为强烈的图案。 顾之川孤独的站在海滩上,呆呆的看着远处那张垂目含泪的圣洁面孔,一动也不动。 余墨偷偷的看了一眼那张面孔就不敢再看,那是由最纯粹的灵性构成的力量源泉。这片海洋应该是某种形式上的象征,代表着要接触到力量的根源就必须经历无数的苦痛折磨,克服恐惧孤独,才能顺利到达彼岸。 如果是现实中看见这张面孔,余墨一定能认出这就是圣光之神的本体,也就是圣光这一系力量的终点。但是这里是梦境,只能说顾之川对于圣光系力量有着天然的敏感和亲密。 余墨缓缓退出了顾之川的梦境,把他叫醒。顾之川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看着余墨想要问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余墨考虑了一下,问他:“你是不是在梦里经常看见一张金色的面孔?” “对。”顾之川很奇怪,“你怎么知道?” 余墨没有回答,只是问道:“还有没有什么?” “那张面孔的表情经常在变,有时候在笑,有时候又在哭。对了,它好像一直在对我说话,但是我又听不到。” 余墨“哦”了一声,低下了头。听了顾之川的话,他莫名的想起了那晚谢丽雅背后黑色空间里那个有着四张面孔,穿着虎皮佛衣,带着毒龙璎珞的僧人。 那应该就是圣光之神的本尊了吧? 苏叶当晚和大时钟,圣光之神以及曼陀罗大战一场,那该是一次多么宏大的战斗啊!可惜自己能力太差,实在是不能亲眼目睹。 从这个梦境里,余墨又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圣光力量源泉还空着,那把椅子还没有人坐,等待着主人的到来。从这里推下去,各种力量的源泉都还在原地等着人去占据,去坐上那把椅子? 也就是说,在创世之战这几百年间,很多人或者说很多生命纷纷成了真神。 换句话说,创世之战其实就是成神之战? 想到这里,余墨大步走到窗台边,抬头看了看天空那一个庞大无比的宇宙蛀孔。按照这个理论继续推测下去,所有力量的源泉都是它带过来的? 梵高大人在笔记本上郑重其事的写下一句:“他来了。” 苏叶临走前最后一句话让自己远离他。 每一系力量都有自己的根源,所有力量归根结底就是他?是他把那几把椅子带到了这个世界,让大家有机会坐上去,那么他是什么?创世之神吗? 天空的黑暗似乎比上一次看的时候更深邃了一些,光带的舞动也更缓慢了一些。余墨能感受到灵性依旧在被它不停地挥洒下来,但是数量上已经开始有了一定的减少。 余墨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但是总觉得有点怪。他不敢看的太久,又回到屋里对顾之川说:“我教你一些观察和呼吸的方法吧。” 顾之川有点懵,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他试探着问道:“是修行吗?” “你就当是瑜伽,冥想,能安眠。”谢莉莉插了一嘴。 “哦!”顾之川似乎也有点明白了,他反问道:“你也学了?” “嗯,挺有用的。”谢莉莉点了点头。 顾之川这才放了一点心。 余墨坐在他旁边,给他讲了一些感知和体悟灵性的方法。余墨这个行为一来是为了感谢顾之川帮他找游戏,二来当能力者不停出现之后,让谢莉莉身边多几个能力者伙伴对她会多一些帮助。 顾之川对谢莉莉有好感这件事余墨是能够看出来的,这种年轻人一旦上了头会连命都不要,热血而单纯,是最好的同伴。 余墨唯一没想到的是,谢莉莉不愿意让对方知道什么是灵性,所以插嘴打断了余墨的话。 等顾之川走了之后,谢莉莉才给他解释说:“现在大家都还以为是天气原因,不知道灵性的存在。顾之川其实人不错,就是藏不住秘密,万一他说漏了嘴,说不定会引起恐慌。”她顿了一下,补充说:“而且他知道是学习能力的方法的话,万一教给家人朋友什么的,说不定会有麻烦。”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临走之前余墨很认真的给谢莉莉说:“我已经过来三次了,以后这种小事我应该不会再来了。你也知道我过来的次数有限,平时我们还是短信联系。但是你记住,有什么急事一定要叫我。” “好的。”谢莉莉点了点头,说:“一路小心。” 回去的路程格外的艰辛,余墨仿佛走在黏糊糊的浆糊里。背上的背包格外沉重,每一步都会耗费比平时都多好几倍的灵性。游戏机和光盘一直向外发散出无法掩饰的时光气息,引来无数看不见的生物一直萦绕在他周围游弋,却又不敢靠近他。 好不容易回到时光城,余墨脸色苍白,灵性消耗的一干二净,恨不得马上就去找个地方睡一觉。 他回来的地点定在了咖啡馆后面的小房间里,这里有莱恩先生坐镇,是整个时光城最安全的地方。他从莱恩先生给他安排的小房间里走出来,正好看见黄眼镜穿着黑白色的侍者服装拿着抹布在做清洁。 两人目光一对,余墨差点没认出来这就是曾经在旧城区威风八面的黄眼镜。黄眼镜看见他也有点尴尬,点头笑道:“小......余先生。” 余墨笑着打了个招呼:“老黄,现在怎么样?” “我在这里感受到了时光的力量,认识到了以前的错误。我现在只希望莱恩先生把我留下来,让我继续留在这里。”黄眼镜现在的表情很虔诚,以至于连余墨都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到咖啡馆里,余墨照例去给坐在老位置上的莱恩先生打了个招呼。莱恩先生端着咖啡杯好奇的问道:“你背的是什么?” “几款游戏。” “有点意思。”莱恩先生不再多问,低下头继续看书。 余墨背着背包到了总警监的办公室,不过他出去开会了,没在。总警监的秘书应该得到过叮嘱,微笑着请他进去坐,又给他端来了茶和点心。 余墨看了看他的肩章,知道这位和曾大棒子背后的靠山牛副总监平级,忙不迭的道谢。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笑容很亲切,让余墨在这里稍等,总警监一会儿就回来。 虽然余墨觉得自己单独呆在总警监的办公室不太好,但是这个时候实在是疲惫不堪,也没有过多拒绝。 等秘书退出去之后,余墨把背包里的光盘和游戏机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自己靠在沙发上休息。能力者体力耗尽,就好像普通人被强迫去跑了一个半马一样,一点也不想动。 他端着茶杯喝了两口热茶,眼睛一闭,不知不觉的就进入了梦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音乐声惊醒,余墨从沙发上一骨碌爬起来,这才发现身上不知道被谁盖了一张毯子。 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办公室里灯光有些暗,有个人背对着自己正在电脑前玩游戏,看背影应该是总警监。 “醒了?”总警监头也不回的说:“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桌上有管营养剂可以补充灵性,你先喝一管,等下叫人给你送点吃的来。” “谢谢总警监。”余墨赶紧道谢。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大拇指大小的小玻璃瓶,这上面没有标签,也没有说明,里面装着浑浊不堪的乳白色液体。 “你拿过来的游戏我在玩了。你小子行啊,文明5都找到了。”总警监依然沉浸在游戏里,舍不得回头,“上次有人在论坛里卖文明2,买过的人都说此生必玩。本来价格太贵,我当时很舍不得,但是看大家说的热闹,还是没忍住去买了一份,当时那个肉疼啊。不过这游戏做的确实好,说是艺术完全没有问题。但是现在看文明2不管音乐,画面,设定可比这文明5差远了,这次我非得坑那帮人一大笔不可。” “您喜欢就好,我还怕您不喜欢呢。”余墨笑着说,顺口把玻璃瓶里的营养剂倒进了嘴里。 “放心,你我一人一半,够你在上城区买套房子了。对了,这张没名字的光盘里装的什么游戏?” 余墨看了一下,回答说:“魔兽世界。” “魔兽世界!”总警监脱口叫了出来。他有些失态的转过头来看着余墨,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传说中的魔兽世界?” 第29章 我马上飞过来 总警监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腰身笔挺。头发乌黑油亮,不苟言笑。随时都表露出这个职位特有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但是这个时候总警监大张着嘴巴,眼睛睁的溜圆,脸部肌肉微微抽动,眼神里透露出压抑不住的渴望和贪婪。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好像旧城区的小混混听见罗兰的舞厅来了两个新鲜货,并且限时免费时的表情。 说实话余墨当时被吓了一跳。 “真的是魔兽世界?!”总警监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那张光盘仔细的端详,神情专注的像是第一次进洞房的新郎。 余墨把喝光了的营养剂瓶子放在桌子上,小意的解释道:“我听我朋友说,这是什么服务器端,我也不太懂。总警监先生.....” “我比你大,私下里叫我白哥就行了。”总警监挥了挥手,表情格外的和善:“那就没错了。这就是魔兽世界的特征,分有服务器端和客户端,它和普通的游戏不一样,这是一个界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游戏,完美的世界啊。” 他看向余墨,伸出一根手指很郑重的说:“我们公会每年都会评选出最想玩的十款战前世界游戏,从开始评选的第一年开始,这款游戏一直高居第一。我们这些遍布全世界的会员从各种战前资讯上了解到了这款游戏,看过无数的视频和评论,但是没有一个人玩过。会长曾经花费了四年时间找到了一份客户端,但是根本没法玩,必须要配合服务器端。他曾经说过......”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对着余墨说:“如果真的是服务器端,你小子就发达了。” “谢谢白先生照顾。”余墨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不用这么客气,坐。”总警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余墨坐。他自己退出了正在玩的“文明5”游戏,按了一下电脑上的一个按钮,一个洁白的托盘就弹了出来。 总警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洁白柔软的白布,很细致的把和镜子一样明亮的光盘背部擦了一遍,再小心的放进托盘里。 托盘在轻微的“滋滋”声中收了回去,屏幕上弹出一个方框。总警监拿着鼠标开始操作,不停地在屏幕上点了点去。随着他的操作,不停地弹出很多写有文字的方框。 上面的字余墨都认识,但是连起来就好像是酒鬼喝多了说的话一样,完全不懂。 Ip地址是什么,网关又是什么? 什么叫文件储存路径,什么又是防火墙? 端口转发规则又是什么鬼?! 总警监头上开始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把脖子伸的老长,脸几乎都贴在了显示器上,恨不得直接伸进去进行操作,但是经过了很长时间却没有什么进展,屏幕上依然不停地弹出各种方框,没有出现任何图像和音乐。 余墨虽然不懂,但是依然能够看出来总警监的工作并不顺利。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这张光盘有什么问题。” “不像是光盘程序的问题。”总警监把鼠标往桌子上一丢,有些泄气的说:“应该是我的问题。这种游戏称为网络游戏,和常见的游戏不一样,很复杂。对了,你懂不懂?” “我不懂。”余墨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总警监看着他,忽然灵机一动,问道:“给你光盘这个朋友方便联系吗?能不能请他来帮忙?” 看总警监的神情,只要能把人请来,就能给他搞个局长当当。 余墨很惋惜的摇了摇头。这种事没法解释,总警监也很识趣的没有追问。他转过身和余墨商量:“时光城里这方面找不到专家,我不行其他人肯定也不行,只有找我公会里的人帮忙了。” 余墨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说:“白先生,这张光盘是我的一点心意。既然带给您了,那就是您的。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什么也不懂,全靠您指点。” “我姓白的不是那种人。”总警监笑了笑,对余墨说:“我去论坛问问,你感兴趣就在旁边看,我看能不能给你搞个会员,不感兴趣就去休息一会儿。对了,你还没吃饭吧?”他拿起手边的座机吩咐了几句,让人送点吃的来。 余墨明白能加入这样一个组织对自己有多大好处。虽然从直接收益上看不如战赏会,但是从长远看这是可以和世界各地的人打交道的圈子啊。 他没想到自己灵机一动的想法居然能有这种好处,连忙站起来道谢。 不一会儿,秘书拿了一个很精致的饭盒过来递给余墨,旁边还有一杯咖啡。他笑着说:“听说余先生喜欢喝冰美,这是叫人去咖啡馆买的,冰还没化。” “谢谢,谢谢。”余墨赶紧站起来道谢。 秘书微笑着退出了办公室,总警监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我这里有一份魔兽世界服务器程序,但是安装的时候出现了一些问题,请大家帮助。” 他在下面贴了一些服务器文件的内容和安装时出现的错误提示。 没过一会儿,各种各样的帖子就出现在了下面。 “被坑了吧?” “会长找了几年都没找到,白大佬在哪里搞到的?” “求分享,求链接,求种子。” “我刚才找工程师来看过了,这一段很像是战前网络配置的文件,但是不适用我们。你能不能把服务器端文件分享出来,我这边让我们的工程师研究一下。” 做梦! 看到最后一个帖子,总警监脸上浮起了一层不屑的笑容。他指着这个在论坛里名字叫“八神庵”的人说:“就这小子,一份文明2卖三十吨粮食,黑到没边了。这次不卖他五十吨我是出不了这口气的。哦,对了。” 他转头给余墨解释了一下:“我们这里的交易大多数都是用联盟的货币,有时候也用粮食,汽油,军火或者灵性物品。这家伙应该是沙漠那边的土鳖,不要钱,不要军火,就要粮食。” 沙漠?! 余墨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总警监之所以向他表示善意,一来是因为余墨搞到了这两份游戏,二来是因为他有能力搞到这种稀缺物品。这两者看似是一回事,其实区别很大。 准确的说,后面那个因素的份量还要更重一点。 没过多久,会长冒出来了,回了个帖子:“没错,这就是战前世界服务器端的配置文件。我们现在网络传输的方式不一样,他们是光纤,我们是卫星,要大幅度修改。你等一下,我马上带人过来。” 没过多久,会长就私信过来要了位置。在确定了时光城的降落点之后,他回复说:“等我两个小时,你带人在城外接我,我带个工程师过来帮你组建服务器。” “谢谢会长。”总警监回了一句。他站起来对余墨说:“我要去接会长,一起?” “好。”余墨回答的很干脆。他也想认识几个首都区的实权人物,争取早日去找到苏叶。 下了楼,总警监的秘书已经调来一部乌黑发亮的小轿车,后面跟了一辆用帆布盖着车厢的大卡车。从帆布的缝隙里可以看见整齐的制服和漆黑的枪口。 余墨认识这套制服,这是时光城警方最精锐的一支特别部队,能力者占比极高,平时都是担任市政高官和时光教高层的保卫工作。 秘书打开轿车车门,请总警监和余墨坐在后面,自己坐在了副驾驶位置。司机正视前方,一丝不苟的发动了汽车,在秘书的指点下向城外开去。 余墨坐过托雷斯的越野车,虽然宽敞,但是噪音巨大,屁股下面就好像有一头发情的牛一样不停地耸动,后面还有奇臭无比的黑烟不停地喷出来。威风是威风了,却实在谈不上舒服。 哪里像现在这部轿车,只要车窗一关,里面安静的就连旁边人的呼吸都能听得见。屁股下面是软软的沙发,在颠簸的地面时会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舒适感。 明亮的车灯像是两把锋利的小刀,划破夜幕,指引着两部车到达了指定地点。这里离时光城有差不多两公里,回头看过去还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庞大的时光城静悄悄的趴在荒野里,仿佛一只无法形容的巨兽。 看着一片漆黑的时光城,再想起灯火辉煌的滨海市夜市,余墨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么繁华,壮观,雄伟,美丽的世界,怎么就被毁了呢? 时光城外几乎都是砂石旷野,到处都是碎小的石头和泥土,间或会有一丛丛长满了尖刺的灌木很突兀的冒出来,像是没有影子的幽魂。 砂石旷野是很危险的地方,除了能力出众的旅行团和经验丰富的聚集地流民,基本没有普通人敢穿越。这里有游荡的荒兽,四处劫掠的流浪者,狂暴的灵性漩涡以及各种异常天气,特别是夜晚,就算能力者也不敢随意进入。 两部车一停下来,后面卡车里立即跳下来一队警员。其中一队手持枪械,呈圆形向四周散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里。随之四周传来一阵阵零星的枪声和爆发的灵性气息,显然是他们正在清扫附近的危险因素。 剩下的队员在附近开始布置灯光,用探照灯在地上摆出了一条跑道的形状。总警监给余墨解释说:“时光城没有机场,就这里稍微平坦一点,可以拿来做跑道。每次首府区有人飞过来,都是在这里降落。” 余墨点了点头。他在画报和书籍里看过飞机和机场,但是亲眼目睹飞机降落还是第一次,心里不由有些紧张。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天空中出现了两个很微弱的亮点,速度看着不快,但是没一会儿就到了大家的面前。 伴随着越来越大的轰鸣声,一架线条流畅的飞机在远处降落了下来,顺着探照灯勾勒出来的跑道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架飞机整体色调以白色为主,机身上用很粗的黑色线条勾勒出了一个羊头图案。这只羊有六个弯刀一样的尖角,眼眶里空空如也,嘴里长满了细碎的牙齿,看上去诡异到了极点。 总警监看到这个图案,忍不住眼神微微的闪烁了一下,站的也更端正了一些。 机舱门打开,一行人从舷梯里走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带着金丝眼镜,笑容可掬,看上去既和蔼又亲切。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胖子,整个人就好像是一个充气娃娃,浑身都透出了一股让人觉得不真实的膨胀感。他的头几乎有三分之一个身子那么大,眉眼稚嫩,四肢又短又粗,看上去很是滑稽。 最后是一个穿着黑色工服的男子,提了一个皮箱,表情有些严肃。 总警监微笑着迎了上去,伸手和为首的中年人握了一下,笑着问道:“您就是会长?” 中年人笑道:“我哪有资格,都是少爷搞的,我什么都不懂。”后面的小胖子伸出个头来,张口问道:“你是白素贞?我是你会长。” 白素贞是总警监在论坛上的名字。 尽管总警监经验丰富,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呆了一下。会长平时在论坛里说话有条有理,处事公平,所有的大额交易都由他做担保,信誉极好。谁想到居然是面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小胖子,看样子年龄应该不超过十二三岁。 但是他转眼看到了机身上的羊头标记,心里又有点恍然。羊家的人,的确不能够用常理来推测。 第30章 北野武的挑战状 一行人坐车返回时光城。 轿车里坐不下这么多人,余墨主动要求去坐卡车。但是小胖子会长听说是余墨搞到的魔兽世界之后,就一定要他和自己一起。 大家谦虚了一阵,总警监带着会长,余墨和那个中年人坐轿车。秘书带着那个提手提箱的男子坐卡车驾驶室,那是会长带来的网络工程师。 在车上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 中年人自称羊羹,负责处理小胖子会长身边的各种繁琐事宜。小胖子叫羊脂,是羊家这一代的小少爷。 介绍很简单,都是短短几句话就带过,没有太多的言语。但是总警监的态度却越来越恭敬,到了最后几乎有了一些谄媚的味道。 余墨当然能够感受到了这一点,他很自然的联想到自己在笔记本里浏览前任主人们生平的时候看到的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属于世界第一的旅行团,他创建的年代甚至超过了创世元年。也就是说,这个旅行团在创世之战结束之前就已经成立,经历了三四百年的时光后依然屹立在由无数旅行团构成的金字塔顶端。 这个旅行团叫做历史旅行团,它的团长是考古学家羊易之羊先生。 历史旅行团在普通人中并不算太出名,因为羊易之先生独创的知识体系并不适用于常人,更多针对的是能力者。六角山羊的徽记就代表了羊先生提出的知识掌控六大层次。 它们分别是认知,信息,概念,方法,思维和智慧。 这一套体系被所有能力者奉为圭臬,很多能力者甚至认为羊易之先生就是知识之神在人间行走的化身,近几十年更有人说他已经坐上了那把代表着知识源泉的椅子。 在能力者这个不算太大的群体里,羊易之先生和历史旅行团的名望并不比女皇陛下低多少。 只不过余墨心中有个疑问,就是听总警监说这个论坛建立已经超过了十年时间,难道羊脂在两三岁的时候就这么厉害了吗? 羊羹和羊脂都很随和,并没有来自繁华地区大人物的傲慢和矜持,特别是羊脂,话语间还带着十来岁少年特有的天真。 余墨现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毕竟和女皇在一起度过了愉快的十一秒,也曾经去三百多年前当过她的私教。尽管如此,当羊脂开口叫他“余墨哥哥”的时候,仍然有一点受宠若惊不敢承受的感觉。 “余墨哥哥,你有渠道能够搞到战前游戏是不是?我有一份名单,等会儿拿给你。你帮我找来,我给你钱。对了,你不是我们公会的会员吧,你回去填一份申请,我来批准。” “您叫我小余就行。”余墨吓了一跳。 “那可不行,我爸爸说女孩子要懂礼貌。”羊脂很认真。 女孩子!我明明听见羊羹叫你少爷! 余墨赶紧把屁股往旁边挪了一点,以免亵渎到这位羊家的不知道公主还是少爷。羊羹在旁边听见了只能苦笑,却又不解释。 一行人到了总警监的办公室,羊脂带来的工程师从提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方盒子,打开来上半部分是个屏幕,下半截是一个键盘。 “笔记本电脑。”羊脂看余墨很懵,就给他解释了一下,“方便携带。” 工程师拿着那张光盘,放进笔记本电脑里操作了半天,对羊脂说:“应该没错,修改一下就可以。” 羊脂转头看了看总警监,总警监笑着说:“麻烦会长了。” 工程师得到命令,埋头开始工作。余墨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太懂。他无意中一转头看见了自己带过来的红白机,心想不如先把梵高大人的任务完成了? 他也没玩过游戏,拿着游戏机和手柄不知道该怎么办。羊脂在旁边看见了,听说这就是《北野武的挑战状》,顿时兴趣大增。总警监的秘书很知趣的搬来一台电视,羊脂熟门熟路的接上线,电视屏幕一闪,出现了一幅很简陋的画面和很多稀奇古怪的文字。 这些文字很怪,既不是平常的文字,也不是字母,余墨看的稀里糊涂。羊脂却很轻松的说:“这是日文,没关系,我给你们翻译。” 这个游戏的画面简陋到了极点,就好像余墨在自己手机上玩的小蜜蜂,纯粹就是由很多颜色的方块堆积而成,仿佛小孩子的胡乱涂鸦。和总警监玩的电脑游戏毫无可比性。 音乐也很单调,吚吚呜呜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音节,听的人头昏脑涨。 “啥玩意儿。”羊脂吐槽了一句,一边按动自己的手柄,一边给余墨解释:“你按这个可以动,这里可以选。这个是开始,你只要按......卧槽,怎么就死了?” 屏幕上莫名其妙的出现的“game over”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余墨楞是看不懂发生了什么。 羊脂楞是因为游戏画面还没开始怎么就挂了呢。 继续,再来。 这次好不容易进入了画面,是几个画的抽象的人对话的场景。羊脂给余墨翻译了一下,主角是一个中年男人,被经理劝离职,又得到一份藏宝图,故事就此开始。 “解密寻宝的游戏嘛,很简单。”总警监在旁边说了一句。 接下来就是开始玩游戏。羊脂用手柄操作主角到处乱跑,也可以攻击路人和无赖,当然随时也会有无赖和警察攻击主角。但是玩了两三个小时,除了到处殴打路人之外,游戏剧情没有半点推进。 更让人郁闷的是,这游戏找不到地方补充体力,更没有任何剧情线索,就连两个骨灰级玩家羊脂和总警监都傻了眼。 直到他们无意中回到了老板面前,才发现必须要提交一次离职申请..... 接下来,依然没有任何剧情提示,所有的一切都要靠猜。虽然羊脂认识日文,但是玩起来依然痛苦至极。 游戏里谁都可能是敌人,就连回了家妻子和儿子都会不由分说挥拳就打。 游戏里有很多东西可以买,但是主角身上的钱根本不够,买了这个就没法买那个,最关键的是很多道具买来都是没用的。 ...... 三个人在一起不断地研究,反复实验。余墨看了一会儿,大概也知道了怎么玩。游戏本身的玩法其实很简单,一个摇杆和几个按钮而已,但是要玩通关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个游戏很讨厌的地方在于几乎没有提示,而且充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逻辑。 比如某个时候剧情进行不下去了,大家乱转了半个小时都不知道干什么。总警监偶然发现对着副手柄说话可以让街上的行人有反应,大家对着手柄上的麦克风一阵鬼哭狼嚎,直到唱了几首小曲之后才推进到下一步。 比如他回家就会被等级为?的妻子揍,一直到他提出离婚。 也不知道玩了多久,羊羹走过来小心的说:“少爷,都通宵了,您该休息了。” 余墨看了看窗外,已经是天色发白,不知不觉已经天亮了。他和总警监都是能力者,精力过人,自然无所谓。羊脂可能还是普通人,年纪还小,就有点撑不住了。 他连忙站起来让羊脂去休息,羊脂还有些不肯罢休,又不敢不听羊羹的话,只能恨恨的站起来说:“非把这游戏玩通不可。”又对着余墨说:“你等我,我们一起玩,我还不信了,能让一个Fc游戏难住。” 三人又跑到工程师那里去问了下魔兽世界的进度,工程师面色有点为难,说:“网络协议和我们系统的不一样,还需要改,可能还要改接口和插件库,很麻烦。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改进,可不敢给少爷乱保证。” 羊脂犹豫了一下,说:“你先试试,不行我找我哥,这次非要把这个服务器做出来不可。” 总警监安排了个房间,请他们去休息,余墨也起身告辞,大家约好了下午再见,一起研究《北野武的挑战状》。 余墨出来给曾大棒子打了个电话,得知洪老大果然不见了,他的建筑公司乱成了一团。尖刀佬告密之后,和托雷斯联合起来一起在旧城区寻找洪老大的下落,务必要消除这个后患。罗兰则在不声不响的合并其他小组织,扩张自己的势力。 “一周,莱恩先生只给了我一周的时间。”余墨给曾大棒子说:“我们必须一周之内解决掉这个问题,让旧城区安静下来。” “你放心。” “总警监这边的路子我正在走,一切都很顺利。曾哥你放心,不出意外中城区一个局长的位置跑不掉你的。” “哈哈,全靠兄弟你了。”曾大棒子在电话那头笑的很开心。 挂了电话,余墨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知不觉的,自己和曾大棒子的位置已经发生了一个很微妙的变化。 洪老大既然不在了,余墨也不敢住在旧城区,怕就怕洪老大狗急跳墙找自己报仇。他找到总警监的秘书,让他派了两个人保护自己,回旧城区自己的家里把自己的东西带了出来。 接着余墨在上城区的旅馆里租了个小房间,月租三百。这个价格对于以前的余墨来说完全不能接受,但是现在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曾大棒子给了他一笔钱,托雷斯给了他一笔,这边总警监卖了游戏还能赚一笔,几百元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大的数字了。 余墨在屋里睡了一觉,加上昨天总警监给他的营养剂,总算把消耗的灵性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他起床叫了点东西吃,不觉又想起昨晚那个毫无头绪的游戏。他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在期限之内玩通,于是打开笔记本问梵高大人:“这个游戏真的有人能玩通吗?” “不知道玩法的前提下,一万个人里应该不超过一个人能玩通。” “梵高大人,我对游戏的了解仅限于手机上的小蜜蜂。您让我第一次就玩这么高难度的游戏,还定了个期限,是不是太难为人了?” 这句话余墨说的很委屈,但是反而让梵高大人的心情变的愉快了起来。 “能让我印象深刻的游戏,怎么可能是一款普通的游戏?让我给你个提示吧,侦探的艺术对于这款游戏很有帮助。想想它的名字吧,哈哈哈哈。” 它的名字? 《北野武的挑战状》? 侦探的艺术就是尽量收集信息,进行判断和推理。所以...... 余墨思考了一会儿,给谢莉莉发了一条信息:“你能帮我查一下北野武这个人的资料吗?尽量详细一点。” 没过多久,谢莉莉的消息就回过来了:“北野武,着名导演,早年说过相声,当过演员,后来成为一名出色的导演。他擅长黑色幽默,非线性叙事和暴力美学,作品里充满了极度的冷酷和温柔的感伤,以及毫无逻辑的无厘头表现方式。” 说实话,这段话余墨不是很看得懂。 接下来,谢莉莉又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里面包括了对北野武这个人的评价,对他电影的解说以及他本人的自述。 这些消息里充满了各种余墨认识但是不太明白意义的词语,只能从字面意思上推测,实在搞不懂的就发消息问谢莉莉。 “什么叫暴力美学?” “无厘头是什么?” “黑色幽默和幽默有什么区别?线型和非线型有什么不同?” ...... 谢莉莉回答的很耐心,在两人一问一答中,北野武这个人的形象慢慢在余墨的脑海里勾勒了出来。 第31章 两个奖励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了解北野武这个人,再来玩这个游戏,不然就不是我们玩游戏,而是他玩我了。”余墨拿着手柄,很认真的对羊脂说。 总警监工作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没日没夜的玩游戏。羊脂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余墨,浑然不解他为什么这么说。 余墨很耐心的给他解释:“你看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北野武的挑战状》。这说明什么?” 羊脂的眼神很纯真。 余墨只有自问自答:“这说明这个游戏的制作者叫做北野武,他制作这个游戏其实是在挑战玩家。” “然后呢?” “这个北野武是个怪人,他的想法和当时很多人都不一样,更不用说我们了。” “咦?怎么个怪法?说来听听。” “他很早以前当过相声演员,就是讲笑话给大家听。后来当导演,拍了很多好看的电影。有一部叫《花火》,非常的残暴,血腥,但是里面关于家人的情感却很纯粹.....” 余墨坐在羊脂旁边,把昨晚了解到的都给他讲了一遍。羊脂大概从来没有听过这些,渐渐地听得入了神。就连在旁边无聊翻书的羊羹也来了兴趣,抬起头在旁边静静的听余墨讲解。 等余墨讲完了一大段关于北野武的分析,羊脂才由衷的赞道:“余墨哥哥,你懂的真多。你和我二姐肯定谈得来,她最喜欢看电影。对了,你知道Imdb吗?她在收集上面排名前100的电影,你只要有都可以卖给她,她比我有钱。” 羊羹也在旁边插了一嘴:“余墨小哥对电影的研究很深啊。” 余墨很谦虚笑了笑。 他这辈子只看过一部半电影,都在同一天晚上。一部《蜘蛛侠》,半部《夏洛特烦恼》。他之所以今天说这么多,就是说给这两位听的。 他希望能够引起羊家的重视,带他到首都区去一趟,那么他就可以想办法去找苏叶。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玩呢?”羊脂问余墨。 余墨说:“首先我们从前面的游戏剧情来看,北野武很喜欢把线索放在一些常人根本发现不了的地方,甚至不给线索,就让我们瞎猜。他就好像恶作剧一样,在背后看着我们发狂,从而得到某种满足。” 说到这里,余墨忽然想起了梵高大人,感觉他也喜欢这么做。 “所以我觉得他会让我们做一些看上去很疯狂的事情,当然也有可能是很无聊的事情。比如在原地跳100下,或者把一家商店的人全部杀光。我们碰到卡剧情的时候,就应该试试各种看上去不可能的方法” “试试?”羊脂拿起手柄看着余墨。 “好。” 尽管两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北野武的无聊或者说变态程度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很困难的玩到某个情节,需要拿到弹珠机比赛的奖品,但是只要快得奖了工作人员就会来阻止主角。羊脂球被憋得发了疯,朝着副手柄上的麦克风大喊大叫,然后一群无赖就一拥而上。把无赖全部打倒之后,两人才发现可以用他们身上的点数换奖品。 又比如被打不过无赖可以找警察报警,但是报警就宣布游戏失败。 又比如玩到某个情节出来一个提示,请玩家选择是把藏宝图放在太阳下暴晒,或者放在水里浸泡。但是不管选哪个都无法继续游戏。 他们研究了很久,才发现如果选浸泡的话,就五分钟不能动手柄,也不能按按键做任何动作。 如果选暴晒的话,这个时间会变成一个小时。 羊脂当场就想砸了电视。 又比如他们过海的时候,如果选了水下呼吸器,主角就会在海里一直向前游,直到撞死。 又比如他们到了岛上,才发现必须在前面学习岛民语言才能继续。而按照这个游戏的尿性,是不可能有回头路的。 这个游戏没法存档,一旦玩不动了就必须从头开始玩。 就算余墨的耐性再好,有时候也被气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就这样两人就呆在红白机前,绞尽脑汁和北野武做斗争。余墨从玩过的剧情里拼命分析这个变态制作者的心态和恶作剧手段,再找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进行破解。 原地不动一个小时。 按键一千次。 对着副手柄大喊大叫。 ...... 这个时间持续了差不多三天三夜,眼看就要看到曙光的时候,游戏忽然提示需要某个道具。 可是在两人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道具。没有办法,两人又只能从头开始玩,但是不管怎么玩都找不到。直到玩第三次的时候,他们才在一个毫不起眼行人的身上发现了这个东西。这个行人出现在最开场的一幕过场动画,没有任何提示,只要错过就再也不会出现。 两人恨的牙痒痒的,要是对方在自己面前,两人能上去把他打个半死。 就这样,两个人像发了疯一样,除了羊脂睡觉之外的时间都坐在这台红白机前和这个叫北野武的变态斗智斗勇。 说实话,到了这个时候,玩这个游戏已经和乐趣,休闲,任务什么的没有半毛钱关系,两个人就是憋着一股气,非要把这个游戏玩通不可。 终于在一个深夜,余墨,羊脂和总警监三人看着主角干掉了最后的boSS大熊。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很简陋的头像图案,他竖起大拇指,旁边弹出一个字幕,上面写着:“了不起。” “卧槽!”羊脂丢下手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像是一个皮球一样不停抖动。他举起拳头朝着天空挥了一下,怒吼道:“老子终于赢了。” 羊羹在旁边苦笑着劝道:“少爷,不要说粗话。” 余墨没有骂人,只是用力的握了一下拳头,只觉得胸口有一股从玩这个游戏起就憋着的气在这个时候才吐了出来。 总警监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羊脂比了一个大拇指,说:“还是会长厉害,给我一年也没法玩通这个游戏。” 三人喘息了半天,羊脂从地上站起来,正在去关游戏。忽然屏幕上闪烁了一下,又出现了一句话:“这样的游戏,这么认真到底有什么意义?” 羊脂愣了一下,把这句话翻译给另外两个人听了。三人面面相觑,忽然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一个个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喘不过气来。 余墨默默的在心里向三百多年前的那个无聊老头比了个大拇指。 好不容易三个人才停止了笑声,羊脂很有兴致的对余墨说:“能不能把这个游戏卖给我。我拿回去让我的那些朋友开开眼界。” “要不是会长帮我,我连看都看不懂。”余墨很谦虚的说:“您喜欢拿去就是,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时间还长着呢,对不对?有不会玩的游戏我再向您请教。” “这种游戏我就不玩了。”羊脂心有余悸的指着面前的《北野武的挑战状》说:“这玩意儿玩一次就够了,再玩就没意思了。” “有人说它是史上最粪的游戏!” “粪?” “就是大便。” 羊脂愣了一下,忽然张开嘴狂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指着余墨说:“这个比喻好,这个比喻好,哎呦,不行,不能这么笑,女孩子不能说粗话。最粪的游戏,哈哈,怎么想出来的......” 余墨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不知道是公主还是少爷的会长,实在不知道这个词哪里好笑了,至于笑成这样? “我想一下,我想一下。”羊脂好不容易在羊羹略带责备的微笑中停住了笑声,他看着余墨说:“你有没有笔记本电脑?” “没有。”余墨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我不但没有笔记本电脑,我连一般的电脑都没有。 我不但没有电脑,我连个普通的触摸屏手机都没有。 ...... “走,我飞机上有一台多的,我送你,就当换这个游戏了。”羊脂从地上一跃而起。羊羹在旁边劝道:“少爷,天黑了,明天再拿给余墨小兄弟吧,你该睡觉了。” “好吧。”羊脂很无奈,对余墨说:“明天你来找我,我带你去拿。” 余墨犹豫了一下,不过实在是没有抵挡住一台电脑的诱惑。他对羊脂说:“那我就谢谢会长了。” 余墨回到旅馆,拿出五月花笔记本,打开来在上面写道:“梵高大人,那一部游戏我已经打通了。” “不,有别人帮你。” “您的前提只是不知道解法,并没有说不能找人帮忙。” “狡辩可不是个好习惯。” “这叫语言的艺术。” 这句话彻底把梵高逗乐了,他甚至在笔记本上用简单的线条划出了一个捧腹大笑的表情:“呸,你这叫狗屁的艺术。” 过了一会儿,笔记本上再次浮现出梵高的笔迹:“那么现在告诉我,这个游戏的结局意义是什么?” “无聊的东西,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对待。” 梵高大人沉默了一会儿,反驳道:“我的看法是,就算是像粪一样的东西,只要你花时间去对待它,总会发现它存在的意义。” “我同意您的观点,但是也请您允许我有自己的看法。” “oK。”梵高大人没有再继续争辩下去,而是直接给出了奖励:“关于这一次的奖励,我破格一次给你选择的权利。你有两个选择,你可以从其中选择一个。” 这段话慢慢消失,纸面上出现了两个选项。 一:恢复一张笔记本的空白页。 二:一次观摩艺术源泉的机会。 余墨很认真的看着这两个选项,心里很矛盾。 选第一个,就可以多过去一次。那边创世之战正在悄无声息的开启,蟹黄包亟需自己的帮助,而自己过去还能够携带物质过来换取财富,更快提升自己的地位,甚至还能抓住机会去首都区。 选第二个,则可以自己在能力的道路上更进一步,灵性增加,层次提升,也就是说过去停留的时间更长。按照梵高大人的说法,当层次提高到某个程度的时候,过去就不再需要这个笔记本的空白页作为媒介。当然这个层次需要很高很高,暂时还不敢奢望。 自己应该选哪一个呢? 第32章 五禽戏 这是一片充满了丝丝缕缕雾霾的空间,一片混沌,没有前后左右的区别,也没有上下颠倒的概念。 余墨坐在一片缓缓流动的雾丝上面,右腿横放,盘膝垫在臀下。左脚脚掌着地,膝盖靠在胸前。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到了极点,就好像在一个炎热的夏日喝了一瓶冰凉的啤酒,然后坐在屋顶上吹凉风一样。 在他的面前是一面很普通的穿衣镜,镜面里倒映出现在他整个人的样子,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这个奇异的空间之外,所有的一切都非常的普通,非常的正常,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错,余墨选择了第二个选项,面前这面镜子就是梵高大人口中艺术的能力源泉,艺术这一系能力的终点。 余墨想起在顾之川梦里看见的圣光系力量源泉,那是一张神秘堂皇,庞大震撼到了极致的金色面庞,再对比了一下自己面前这张普普通通的穿衣镜,他心里总觉得咱们艺术系是不是太寒酸了一点。 来都来了,余墨就无聊的看着镜子里面,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 看着看着,余墨忽然就从镜子里的倒影里品味出一些不同的地方。他不懂像素的概念,但是大概知道镜子里的自己应该是由很多微小到了极致的点构成的。但是现在看上去,这副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却是由无数细密的线条描绘出来的。 这些线条弯弯曲曲,看不见终点,也看不见初始点,只是一味的蔓延生长,共同勾勒出了一个自己的形象。 他随意找了自己脸上的一条皱纹,顺着轨迹看下去。看着看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余墨脑海里忽然“轰”的一下,这条线一下就变成了一条澎湃汹涌的大河。 这条看不见边际的河流在崇山峻岭之间滚滚前行。河水是浑浊的,里面掺杂着大量的泥沙,以至于整条河都呈现出一种类似于泥浆一样的土黄色。 从天空看下去,这条河就好像一条黄色的巨龙,翻起的浪花就成了它身上斑驳的鳞片。它在原野山岭间肆意翻滚游动,雄美到了极点,也壮观到了极致。 这是自然的艺术。 余墨欣赏了很久,才把目光放在了另一条线上。 这一条线在余墨的意识里慢慢勾勒出了一座庞大的大厦。这座大厦外观像是一艘漂亮的帆船,通体都覆盖着玻璃外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好像天上的神只降临到了凡间,在黄沙中悠然前行。 余墨能看清楚这座大厦的每一个窗户,每一个房间,甚至每一条管道。它们的布局是如此的严谨,每一个细节都遵守着某种看不见但是无比重要的规则。 哦,这是建筑的艺术。 余墨随意的一条条线看下去,又看见了文字的艺术。 数字的艺术。 机械的艺术。 服装的艺术。 ...... 无数种艺术以各种抽象而又具体的方式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目不暇接,看花了眼。有那么一个瞬间,余墨忽然明白了梵高大人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欣赏艺术。 这的确是一件让人很满足的事情啊。 一直余墨灵性耗尽,他才从这一片空间里退了出来。他坐在桌子前回味了很久,打开笔记本在上面写道:“梵高大人,我同意了你的意见,不管什么事,做到了极限就是艺术。” “很好,没有白看。”梵高大人对于余墨这一次的领悟很满意:“超越极限的就是艺术。那一面镜子叫做纳西瑟斯之镜,你看见的只是它的投影,它的本体在哪里就不用我说了吧。” “在哪里?” “白痴,谁抢走了我的椅子?” 苏叶?! 余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梵高曾经提起过这件事,而且他说过苏叶还抢了另外一个人的椅子。 他问梵高大人:“她抢的另一把椅子是谁的?” “知识。那一系的力量源泉叫做永乐之书。” 知识?不是说羊先生坐上了那把椅子吗?难道苏叶和羊先生有矛盾? 梵高大人没有理会余墨的心理活动,只是在笔记本上写道:“给你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以你现在的层次了解太多并没有益处。好了,现在可以给你布置下一个任务。” “您请说。” “很多年前,一名叫做华佗的医生创造了一套健身的动作,叫做五禽戏,这也是很多年后无数搏斗和拳法的起源。去吧,学会它,我会传授你搏击的艺术,以及通往下一个层次的方法。” 余墨看见这条消息顿时大喜。他现在的能力只能通过梦境进行操作,对上普通人自然无往不利,但是面对洪老大这种比自己层次高的能力者就没有什么办法。 学会搏击的艺术,无疑是对自己的短板的一个最大补充。 更何况梵高大人还会为自己指明通往下一个层次的方法。 余墨很难得的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个字:“谢谢。” “省着点用吧,空白页不多了。”梵高大人给了一个善意的提醒,“对了,一个忠告,真正的五禽戏在谢莉莉那个时代已经失传,你不要指望她能百度告诉你。” 啊?! 余墨顿时呆了一下。 他虽然不明白百度是什么,但是从梵高大人这句话的意思里他不能从谢莉莉那里寻求帮助了。 这就麻烦了。 他关上笔记本,突然想起这几天都忙着玩游戏,还没有关心过谢莉莉的情况,就发了条消息过去问候了一下。 “封城了。”谢莉莉很无奈:“街上都没人了,到处都是部队。这几天市里爆发传染病,好多人发烧,咳嗽,吐血,精神失常,我爸妈都回来了,待在家里不敢出门。还有,经常都有枪声,我爸还不信,说那是烟花。” “不要出门,你家附近应该有专人保护。”余墨叮嘱她说:“灵性开始感染人体,你们这批人从来没有接触过灵性,刺激反应会很大。要么努力熬过去,要么就成为能力者。” “嗯,可是我爸妈身体大了,他们能成为能力者吗?” “我不会骗你,只能说很难,但是你成为能力者后可以帮助他们。” “怎么帮?” “每一系的能力都有自己的特点,这要看你走上的是哪一条道路。我们现在明确的有七条道路,每一条道路的终点都有一位真神。但是你们所在的那个时代可能还没有真神出现,能力的道路也远远不止七条。”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不属于这七条能力道路的,我们称为邪神。他们是在创世之战中失败的那一方,但是这不代表他们的能力道路是邪恶的。” “哦。” 余墨又问谢莉莉:“对了,你现在状态怎么样了?” “我能够感觉到有一些灵性融入了我的身体。嗯,力气也变大了,近视眼也好了,对了。我悄悄给你说,我觉得我还能控制大姨妈的时间。” “大姨妈怎么了?什么时间?” “没啥,当我没说。” 两人聊了几句,余墨给谢莉莉做了一些点拨,包括行为上的,心理上的,思想上的一些技巧和经验。聊着聊着,余墨还是习惯性的提了一嘴:“莉莉,你知道五禽戏吗?” “哦,听说过,我查查。”谢莉莉已经习惯了余墨莫名其妙的要求,马上切换出去查了一下,把信息发给了余墨。 “华佗在《庄子》“二禽戏”熊经鸟伸的基础上创编了“五禽戏”。其名称及功效据《后汉书·方术列传·华佗传》记载:“吾有一术,名五禽之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亦以除疾,兼利蹄足,以当导引。体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戏,怡而汗出,因以着粉,身体轻便而欲食。普施行之,年九十余,耳目聪明,齿牙完坚。” 谢莉莉知道余墨看不懂文言文,就用正常的语言给他翻译了一遍:“有个医生叫华佗,在古人的基础上创造了一套健身术。这一套健身术有五个步骤,分别是模仿虎,鹿,熊,猿猴和鸟这五种动物,可以强身健体,行动灵活。有人坚持练习,到了九十岁还非常健康。” 余墨把这段话完整的看了一遍,心里有了点底。这个时候谢莉莉又问他:“你需要看视频吗?我可以帮你找,你到时候来拿。” 余墨想起梵高大人的话,回复说:“不用了,你们那边应该是改良过的,我要找华佗原创的那一套。” “那是千年前的古人啊,你去哪里找?” “没关系,我自己想办法。” “哦!” 余墨放下手机,琢磨了一会儿这个事情。 他从来没听过五禽戏这种东西,现在只有去问一下懂的人,看看谁对这方面有了解。曾大棒子,总警监,甚至莱恩先生那里都可以去打听一下。对了,还有羊脂,羊易之先生是世界上最着名的考古学家,这不是正撞在他枪口上了吗? 咦?余墨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梵高大人给自己出这个任务,是因为知道羊家来人了吗?或者说他就是想让自己和羊家打交道? 他正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又是谢莉莉发来的消息。 这条消息的口气很小心,余墨几乎能透过屏幕看见谢莉莉很委屈的样子:“如果我不能再帮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帮我了?” 卧槽! 余墨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女孩子的小心思。他很认真的检讨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虽然是无条件的全心全意的帮助谢莉莉,但是自己这边的事情也很多,一忙起来就很容易忘记联系她。 而且自己每次联系她的时候都会问她一些事情,感觉好像是在做一笔交易一样。 唉! 余墨有些发愁,这该怎么解释呢? 第33章 苏叶的目的 窗外夕阳西沉,余晖似火,整个滨海市像是被一层鲜红的薄纱笼罩起来了一样。谢莉莉坐在自己最喜欢的懒人沙发上,看着阳台外余晖里像是无数微生物一样在游动的多彩微粒,知道这就是余墨说的灵性。 她按照余墨教的方法调整着呼吸,感受着灵性和自己身体慢慢融合。这是一个很玄妙的过程,谢莉莉能感觉到自己就仿佛一颗干涸的种子被灵性浇灌,开始慢慢的生根发芽。 恍恍惚惚间,她看见前方有一片很淡的墨迹在慢慢的凸显。这应该就是余墨说的能力道路了吧?只要能走过去,自己就是一个能力者了。 但是这个时候,谢莉莉的心里却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底。 以前这个时候正是晚高峰,街上车水马龙,水泄不通。可是现在外面却冷冷清清,一部私家车也看不到。 全城已经进入军管状态,所有私家车和个人未经允许不得出门。街上行动的都是军车,坦克和装甲车轰隆隆的从楼下驶过,天空时不时传来雷鸣般的震动声。 谢莉莉不认识飞机,同学群里有人说是军机,她也不懂,但是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却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前几天网络还时有时无的时候,谢莉莉偶尔还能刷到一些国际新闻。全世界都这样,传染病四处蔓延,各种宗教纷纷出面昭示神启。至于战争,那几个着名的火药桶地区就不说了,一些还算安稳,中立的国度也开始燃起了战火。 有人说这是那谁谁发动了生化战,下一步就是核战。外网也有人说几个航母群已经护送总统和内阁去南极避难,行动代号代号诺亚方舟。 现在网络彻底断了,除了市内通信其他一概屏蔽。谢莉莉的手机还能联网,这是刘文稚帮她特意处理过的,家里其他人都不行。不过现在到处网络都很差,包括那几个着名的大网站,都是断断续续,随时服务器都会崩。 到处都是一片混乱,不管是网络还是现实。谢莉莉甚至不知道人类要面对的敌人是谁,她只是觉得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谢莉莉想起余墨说过,这场浩劫过去之后全世界最多只剩下五千万人,可能还不到。按现在全球七十亿人算,剩下的人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自己能活下来吗? 就算余墨帮了自己,自己活下来了,那爸妈呢?他们年纪大了,老爸抽烟喝酒身体本来就不好,老妈也一直有病。他们能坚持过来吗? 还有自己的亲人,朋友,同学。 谢莉莉满腹心事,却又不知道和谁说。同学群越来越安静,几乎没有人说话了,不知道是网络原因还是现实问题。爸妈也在屋里沉默,长时间一句话不说。 她想找余墨,但是又不想经常打扰他。偏偏没事的时候余墨连一条消息都不发,发过来也只是关心自己有没有成为能力者,或者帮他找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正在屋里瞎想,爸妈点起蜡烛,叫她去吃饭。现在市区区域性轮番停电,她家小区每天只有两个小时供电,其余时间都没有。 不光电,天然气和自来水也是限时供应,生活物资每天有人开着集装箱卡车送来。跟随卡车的不仅有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架着机枪的装甲车。 生活物资虽然不多,但是也还能凑合过。谢莉莉知道自己家的肯定比别人家丰厚的多,但是她不敢和父母说,生怕父母担心。 就这样,一家人沉默着吃完晚饭,把碗筷放进洗碗池里等明天有水的时候再洗。大家各回各的房间,没有电也不能看电视,就是发呆。谢莉莉在自己房间里,隐隐能听见隔壁传来老爸沉重的叹息声和老妈低声的抽泣。 谢莉莉的鼻子也是酸酸的。她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做,只是用被子盖住头,强迫自己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莉莉猛然惊醒,一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微弱的月光下,在她房间的窗台上坐了一个人,正微笑着看着她。 谢莉莉又惊又喜:“你怎么又来了?” 余墨从窗台上跳下来,说:“你睡觉前叫我名字了。” 谢莉莉脸烧了一下,赶紧岔开了话题:“你来看那个五禽戏的视频吗?你等一下,我看看现在能不能上网。” “不是,我就来看看你。” 这忽如其来的关心让谢莉莉愣了一下,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她只能小心的说:“你不是过来的次数有限吗?这样太浪费了。” “不是。”余墨摇了摇头,“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过来,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浪费不浪费。至于找什么东西,那都是次要的。我之所以过来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他顿了一下,说:“你还记得我有一天给你发消息,说我恋爱了吗?” “嗯。” “对,那个女人就是苏叶,三百多年后的你。”说完这句话,余墨马上挥了挥手:“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不是说非要你和我怎么怎么样,我知道她是她,你是你。苏叶是苏叶,谢莉莉是谢莉莉。” 他往谢莉莉这边走了两步,坐在她床头的椅子上,看着谢莉莉的眼睛说:“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是朋友对吧?我认识你的时候还不认识苏叶呢。我上一次过来和你聊天,就是是因为朋友间要坦诚,所以我很坦诚的把什么都告诉了你。我这一次过来就是为了让你相信,我每次过来不是为了其他的,就是为了帮你。所以你不要怀疑我是因为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过来,你有事尽管找我,我一直在这里,一直都是你的朋友墨水同学。” 谢莉莉低下头“嗯”了一声,她知道余墨这次过来都是因为自己那条短消息。她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有些话堵在嗓子眼就是说不出去。 她对这种事完全没有一点经验。 余墨继续说道:“你别看我现在教你这样做,教你那样做,其实我也是个菜鸟,是一个刚跨进门的能力者。我的知识肯定不如你,能力方面和苏叶比更是天差地别,没有一点点可比性。我只是运气好,不知道怎么被你选上了,所以才能够过来。这个通道是你亲手搭建的,我只是坐享其成,所以不要以为你欠我,事实上是我欠你,是我平白享受了这条时空通道的福利。” 这段话余墨说的很真诚,谢莉莉低下头,仿佛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余墨看了她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其实我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也不知道对不对?” “嗯。”谢莉莉抬起头,用不大但是很亮的眼睛看着余墨,“说来听听。” “我觉得吧,”余墨组织了一下措辞,“我给你说过苏叶很厉害吧?” “对。” “我一直在想啊,你作为苏叶本人帮我分析一下。”余墨把椅子翻过来跨骑在上面,双手互握放在椅背上,认真的说:“以我的了解,层次到了一定级别,很多人都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过来。问题是苏叶为什么要用全部的能力建造这样一条通道呢?” “因为你过不来,所以必须这样做才可以帮我自己。”谢莉莉一拍手,“我懂了,因为祖母悖论,三百多年后的人不能和自己见面。” 这下轮到余墨不理解了:“什么是祖母悖论?” “简单的说,你回到以前,在你父亲还没出生的时候杀掉你的祖母,那会发生什么?” 很简单的一句话,余墨低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看他想的入神,谢莉莉赶紧打住了他:“这个理论看起来简单,但是不能深想,一旦想进去了会出现很多种奇奇怪怪的悖论。你空了再研究,先说正事,我理解的是她不能回到以前看见我本人,不然会发生很多不可预料的后果。” “好。”余墨接受了谢莉莉这个解释。他接着说:“你想一下,假如是你,你回到现在最想干什么?” 谢莉莉脱口而出:“保护我的家人安全。” “这肯定。”余墨顿了一下,很郑重的说:“但是那个时候,苏叶是全人类的领袖,她被尊称为女皇叶卡。是她带领着所有人打赢了这场战争,才有了我。” 谢莉莉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有这么牛?” “对。所以你假设一下,如果是你,你想让我过来干什么?” 谢莉莉低头思考了很久,脑子里有点想法,却又觉得太过夸张。她看着余墨,迟疑了半天,才犹犹豫豫的说道:“我......不,她,不,苏叶难道想重塑时空线,重建一个平行宇宙?不是吧,这也太夸张了,我有点不敢相信。惊奇队长都不敢这么做。” 余墨能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但是有几个词没听懂,就让谢莉莉详细说说。 谢莉莉拿了个纸盒子出来打了个比方:“比如这个盒子就是我们现在身处的世界,对吧?”她拿着盒子在空中移动,一边移动一边说:“按照现有的时空线,我们这个盒子在移动的过程中,一定会经历你说的创世之战,全世界人类死亡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这个过程对不对?” “对。” “这个是由时空的惯性造成的,不会受人力控制,这个移动的轨迹就是时空线。虽然中间会出现各种干扰,比如像你这样从三百年后回来。但是时空的庞大惯性会忽略掉这些小问题,保证我们这个世界按照固定的时空线前进。” “继续。” “苏叶所要做的,就是用她的力量改变这个惯性,把我们的世界推到另外一个轨迹上去。在那条轨迹上可能我们就不会再经历这个残酷的过程,嗯,当然也有可能更差。那个时候我们的世界和原来的世界就是一个平行的关系,我们把它叫做平行空间或者平行宇宙。” 余墨的眼神有些变了。他不解的问到:“你们明明不了解能力,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你和我的想法一样,只不过我想的很简单,就是改变历史。” “改变历史?哪有那么简单。惯性定理你知道吗?任何事物都会保持它原有的状态和运动轨迹,除非受到外力影响,这就是惯性。要改变惯性就要施加外力,改变整个世界运动轨迹的外力,卧槽,想都不敢想。我真有这么牛逼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和三个真神打过架,好像打赢了。”余墨很老实的坦白。他看见谢莉莉的精神现在变好了一点,就鼓励她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努力帮苏叶好不好?她不愿意坐上属于真神的椅子,所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们不能让她失望,对不对?” 谢莉莉低头代入了一下苏叶的想法,摇了摇头说:“换成我,如果活了三百多年,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我确实不太愿意继续下去,再变成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唉,挺孤单的,我怕,还不如什么都不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忽然抬起头对余墨笑道:“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谢谢你这次专门过来一趟。” “我们是朋友嘛。”余墨笑了笑,又看了看天色,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我也要努力提高自己的。虽然你是未来的女皇叶卡,但是我也不能被你拉下太远,对不对?” “我迟早赶上你。” “这个我就不等你了。不然以后还怎么教你,太没面子了!”余墨伸手摸了摸谢莉莉的头顶,身影在空中慢慢淡化,渐渐消失。 他除了谈话什么也没做,不然就显得这次谈话的目的太不纯粹了。 谢莉莉看着他虚化的身影,轻轻的咬着嘴角,一句话也没有说。 第34章 第一次内测 “oK!”羊脂坐在电脑前,朝工程师比了一个手势,顺手点了一下了电脑上的图标。屏幕一黑,出现了一个画风很奇怪的游戏画面。 经过了差不多五六天的时间,他带来的工程师终于完成了服务器的搭建工作。现在是第一次测试,羊脂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打开了客户端,进入了游戏界面。 在完成了账号注册等一系列步骤后,羊脂终于进入到了选角状态。总警监和余墨在他背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想看看这个被大家公认世界第一网游的游戏到底好玩在哪里。 “草,真泥马丑。”羊脂被矮人大叔和侏儒大妈的相貌狠狠地折磨了一下眼球,羊羹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羊脂很果断的给了自己一嘴巴:“不骂了,不骂了,真丑。” 他拿着鼠标在联盟方点了半天之后,实在是下不去手。几个种族也就人类女还能勉强看下去,但是也太没有特点了。 于是羊脂又切换到部落方看了看,在兽人民工登场的那一个瞬间,他的手都禁不住抖了一下。接下来,他在经过了巨魔男法师,牛头女萨满,遗忘者盗贼以及兽人猎的轮番洗礼后,终于感受到了制作公司深深的恶意。 羊脂咬牙切齿的选了一个勉强能看下去的巨魔女法师,调整了一下相貌和发型,高高兴兴的点了开始。 “开始咯,开始咯。”一段宏大的音乐声中,羊脂控制着穿着草裙的巨魔女法师羊葱头甩着大脚丫在屏幕上屁颠屁颠的到处跑,逛每一个商店,和头上有黄色惊叹号的Npc对话,接任务,然后去摘果子,打苦工,杀蝎子,打小怪。 羊葱头是羊脂给自己的角色起的名字。 “你也一起啊,看看组队怎么玩。”羊脂催旁边的总警监和余墨。总警监连忙答应了一声,跑到另外一台安装好了的电脑上打开游戏,登了进去。 总警监照例用自己的老名字:白素贞。 作为一名警察,他很自然的选择了自己早就看上的侏儒小偷,一蹦一蹦的在雪地里顶着白素贞的名字撒欢,打兔子。 “说句话,嘿,说句话。我看看能不能看见。” “哪个频道?” ...... 两人实验了半天,才无奈的发现不是一个阵营没法通话。于是总警监很无奈的放弃了自己心里深藏的侏儒梦,转投部落当了一名兽人猎。 “可以通话了。” “可以,来,试试组队,怎么组?” “我看看,哦,这里,先加好友。” “走,打打那个红色的怪,比我高三级。” ......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和不超过十四岁的小胖子开始自己的艾泽拉斯史诗之旅。余墨看了一会儿,发现两人玩的出神,就下楼去办自己的事。 他照例来到咖啡馆,问候了一下莱恩先生。莱恩先生指着后厨说:“约好的一周快要到了,你带来的两名佣人是不是可以走了?” 余墨有些尴尬。 洪老大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托雷斯,曾大棒子,尖刀佬和罗兰几乎把整个旧城区都翻了一遍,还没有把他找出来。 “能再宽限两天吗?”余墨小心翼翼的问:“还有些手脚没处理干净。” 莱恩先生拿起书一句话不说。 余墨用手使劲的抹了一下脸,很无奈的说:“好,明天最后一天是吧?我来带他们走。” 莱恩先生面无表情,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书里。他今天看的书不再是那本《东方快车谋杀案》,而是一本深色封面的《康熙大帝》。桌子上还摆了一本《鹿鼎记》和一本《圣祖本纪》。 他看书的方式也很怪,这本看几页,然后停下来翻看另一本。看着看着他又停下来,接着看另一本。他就这样三本书每一本看几页,看的津津有味。 “您这样是为了什么呢?”余墨很好奇的问道,“一本看完再看另一本不好吗?”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事件,三个作者用三种视角,三种不同的写作手法记录下来,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莱恩先生慢条斯理的说道:“时光之神教育我们,时间是多维的,这很重要。” 我不懂,余墨在心里默默的说。 “没事你可以走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三本书,你不要打扰我的阅读乐趣。”莱恩先生头也不抬的说。 余墨在心里默默吐槽:你和我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了。 “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余墨恭恭敬敬的对莱恩先生说:“您知道五禽戏吗?” 这个问题让莱恩先生有了点兴趣。他抬起头来回忆了一下,说:“我曾经在某部电影里听到过这个词,应该是战前世界某个朝代产生的健身术,据说是最早的武术流派。从那部电影里来看,好像是模仿各种动物形成的搏击手段,但是你知道,电影里演的往往和事实相差很远。” “您说的对,它的确是模仿五种动物。请问一下,现在在哪里能找到会这套健身术的人吗?” “没有听说过。”莱恩摇了摇头,“据我所知,部分擅长搏击的能力者也会在动作中模仿动物,甚至成为动物,但是那个明显不是五禽戏。” “谢谢您的指点。” 余墨并不失望,如果那么容易就找到也未免太不把梵高大人的任务当回事了。他告别了莱恩先生,去找总警监的秘书借了一名特种部队的队员作为护卫,这才回到了旧城区。 这段时间余墨很少回来,都在忙着玩莱恩先生指定的那款游戏。这次回来以后发现旧城区依旧肮脏,杂乱,但是比以往混乱了不少。 以前洪老大和托雷斯分庭抗礼,曾大棒子带着自己的警局做着表面功夫,虽然混乱却也乱中有序。但是这次一回来,就发现到处都是打打杀杀的事情。 一会儿一群人提着刀枪棍棒从巷子里呼啸而过,一会儿旅馆二楼就被丢下一个满身是血的尸体,到处都是黑烟,到处都是厮杀声。 余墨路过秦老板的书店时,发现这里也关了门。秦老板是旧城区为数不多的会识字能算数的人,以前几个组织的老大都不难为他,就算有什么事也不会难为他的小书店。这么多年来他这里关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余墨皱了皱眉头,在窗户上拍了几下,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秦老板才从窗户后面悄悄伸出头来,左右看了几眼,小声问道:“怎么了?” 余墨问他:“你怎么关门了?有人找你麻烦?” 旧城区有两个算得上余墨朋友的人,一个是罗兰手下的基德金,一个就是这个秦老板,大家都叫他秦瘦子。 秦瘦子苦着脸说:“这几天那群狗日的跟疯了一样,天天你打我,我打你。昨天还有几个小混混丢了个燃烧瓶过来,把我的书烧了一半。我算惹不起了,躲一下再说。” 余墨问他:“哪家组织的?” 秦瘦子看了看余墨背后的护卫,摇了摇头说:“算了。”他又低声对余墨说:“你去给你们局长提一下,这样乱下去不是办法,有人打算组织大家去时光大观门口请愿了。” 旧城区的民众早就习惯于在社会组织和警局共同存在的情况下生活,只要还能勉强活着,也不在乎其他的。但是当情况发展到让他们生存都没有办法的时候,他们最后的也是最有用的手段就是集体去时光大观前请愿。 时光教的道长会出面帮他们的。 当然,这种情况下曾大棒子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余墨脸黑了一下,又笑着安慰秦瘦子说:“行,我回去给他说。你先在屋里待几天,有事找我。” “你这人模狗样的,这几天跑哪里去了。”秦瘦子看着余墨现在的样子,有些半信半疑的说:“空了来喝酒。” “好,到时候给送几本书过来。” 余墨转身就去了警局,曾大棒子正翘着脚在办公室玩手机,看见余墨进来了笑着说:“兄弟,这几天在上城区玩的怎么样?”又指着他背后的安全保卫说:“这位是?” “哦。副警监知道这几天旧城区有点乱,给我安排的保卫助理。” 曾大棒子脸色抽动了一下,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兄弟,来请坐,请坐。” 在时光城警察系统内部,提起副警监不加前缀的话,一般都是指总警监的秘书。通常来说,这个位置不一定是最有权势的副警监,但是肯定是说话最有效果的。 至于保卫助理,不用说自然是警局最精锐的那支队伍里出来的人了。 “总警监那边还有其他事,让我回来把旧城区这边的事先处理一下。曾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余墨很客气的说了一句。 曾大棒子一下就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连忙解释说:“事情有点复杂,我慢慢和你说。” “没事,曾哥,借你地方开个会。” “行。” 余墨出去打了几个电话,就坐在会议室等。没过一会儿,托雷斯第一个赶到,笑着和余墨打了个招呼,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再等了一会儿,又有几个社会组织的头领过来,看见余墨坐在上面,浑然不解,疑惑着自己找地方坐。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罗兰才和尖刀佬才结伴有说有笑的过来。余墨看了一下,来了八个人,大小社会组织的头领都有。他也不再等,敲了敲桌子,说:“大家都来了,我说几句。” 他拿起一幅中城区的地图钉在黑板上,指着上面说:“我今天来帮帮大家划分一下地盘。” 几个知道内情的人都没说话,其他社会组织的头头也是人精,看见曾大棒子和托雷斯这些人都一句话不说,也在下面装哑巴,看看是怎么回事。 第35章 旧城区治安整顿 余墨拿起一幅中城区的地图钉在黑板上,指着上面说:“我今天来帮帮大家划分一下地盘。” 几个知道内情的人都没说话,其他社会组织的头头也是人精,看见曾大棒子和托雷斯这些人都一句话不说,也都在下面装哑巴,看看是怎么回事。 余墨用笔在旧城区的地图把来的这几个人的地盘圈了出来,剩下了一大半空白的地方说:“我们把这些分了。” 这些地盘属于洪老大以及那些没来的社会组织头领。 余墨首先从洪老大的地盘里划了两条街出来,对托雷斯和罗兰说:“这是你们的。”又把建筑公司圈出来,对尖刀佬说:“这里你占三成,我要七成。” 尖刀佬的脸黑了一下。 洪老大的地盘肯定不止这个公司,但是这个公司是最赚钱的。尖刀佬拼了命卖了洪老大,也没奢望拿到洪老大的全部地盘,但是这个建筑公司他其实是很有信心拿下的。 毕竟黄胖子不见了,洪老大跑路了,虽然洪老大手下还有不少人,但是论威望谈实力没有人比得过他。 托雷斯也有点不爽,他垂涎这个建筑公司很久了。 只有罗兰没想过拿这个建筑公司,他只想多开几家舞厅。 “有意见现在说,定了之后再反悔可别怪我翻脸了!”余墨环视了一周。尖刀佬干咳了两声,坐在椅子上说:“小余兄弟啊.....” “你他妈叫谁小余?”余墨脸色一变,举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尖刀佬没想到余墨说翻脸就翻脸,一闪身躲开了茶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墨身后的护卫已经掏出枪来朝着他的头连开了三枪。 尖刀佬低头想躲,曾大棒子冷哼一声,眼瞳里一个模糊的沙漏一闪即逝。尖刀佬只觉得时间仿佛漏了那么一个瞬间,三颗子弹不偏不倚的打中了他的额头。 这三颗金黄的子弹镶在尖刀佬的额头上,却有完全打进去,只有尖锐的弹头扎进了头骨里,大半颗子弹都留在外面,看上去就好像他的头上长了三个小小的角一样。 尖刀佬倒不像受了伤,只是脸色又惊又怒,知道余墨这是找借口拿他立威。 余墨的守卫狞笑着说:“没想到这里居然还坐了一位时光的观察员,我还真是大意了。”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颗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子弹塞进枪膛,举枪指着尖刀佬说:“再来试试。” 尖刀佬感受到这个子弹散发出的灵性气息,脸色大变。他正要躲闪,托雷斯默默的转动了一下手里的骷髅戒指,一个骷髅的虚影在尖刀佬背后浮现,张开双臂搂住了他。 尖刀佬只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粘稠的沼泽,连活动一下身体都很困难。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绝对挡不住这颗子弹,连忙扯开声音大叫:“余警官,我听您的,您说什么都行。” 余墨举手制止了背后的护卫,指着他说:“现在我拿六成,托雷斯拿两成,你拿两成,还有没有意见?” “没有。”尖刀佬回答的很干脆。 “很好。我们继续下一步。”余墨指着另一条街道,那是一个没来的社会组织的地盘:“这里,每个月管理费两千。谁有兴趣?可以加价。” 有人很小心的提出疑问:“这里是白帽子的地盘,他现在不在,如果他不愿意怎么办?” “过几天时光教和上城区警局会举行一次旧城区治安整顿活动,这些人都属于被整顿对象。你们放心,拿不到地盘不用交钱。” “两千一。”罗兰知情知趣的举了下手。 那人不再犹豫,举了下手:“两千一百五。” “干!”余墨笑了起来,从兜里摸出烟丢了一支过去,指着他笑道:“老张你好歹也是个经理,五十五十的出也好意思?给我加一百。” 老罗接过烟笑着说:“行,听余警官的,两千二。” 罗兰摇了摇头,示意不加了。这条街也就顺利的交易成功。 有了开头,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余墨把旧城区所有的街道和商铺都细分了一遍,标上价格收取管理费。托雷斯和罗兰给面子,出手买了几条。其他的人就有些犹豫。 以前社会组织也交管理费给警局,但是很杂乱,交多交少都是大家谈。心情好了多交点也可以,心情不好少交点也不是不行。 余墨设定的这个价格倒也不算贵,就算贵也有限。只不过好多人没有和余墨接触过,一个月前他还是个普通巡警,大家也不了解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也不愿意盲目出价。 余墨把所有地方都拍了一遍之后,大概还有一大半没有卖出去,差不多占旧城区总面积的一半。他也不急,对在座众人说:“好了,结果就到这里了,我也不逼谁买,但是这些地方既然你们不要,以后就别去做生意,不然别怪我翻脸。对了,这几天把你们手下看好点,谁在旧城区乱来,过两天我就扫谁。你们要是觉得能跟时光教和上城区警局作对就当我没说。” 说完他让其他人先离开,就把托雷斯和尖刀佬留了下来。 屋里只有他,托雷斯和曾大棒子三个人,余墨就直言不讳的对托雷斯说:“本来我是想留洪老大的,但是李老板保你,我给他面子,拼着得罪刘公子把你留了下来。现在旧城区空了这么多地盘出来大家分,你不能光拿好处不做事。” 他又指着尖刀佬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不可能现在就把洪老大的地盘都给你。明说了,过两天黄眼镜就回来了,他比你懂事。你要发财就守我的规矩,不然自己滚回聚集地去。时光城里留不下你,我说的。” 尖刀佬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低下头不说话。余墨又换了个口气,说:“现在洪老大恨死了我,更恨死了你。你报信的事我也知道,算我承你一份情。总之大家合作,不能让你日子过得比以前差了。” 托雷斯在旁边插了一句嘴:“余警官,不是我找借口。这几天整个旧城区都被我们翻过来了,曾局也看在眼里。那老狐狸多半早就去找刘七少了,我们真不是什么事也没做。” 余墨再次转头对托雷斯说:“我这几天在上城区做什么,想来李老板也和你说过了。”余墨皱了皱眉头,“旧城区治安整顿活动就在这两天,你们把自己的人看好点,出了事我可没办法。” 托雷斯笑着说:“这个我懂,余警官年纪轻轻就在总警监那里做事,前途无量啊。有什么事您尽管说话,谁敢冒犯您我亲自带人去下他一只手。” 余墨又警告了他们几句,让他们先走。曾大棒子把余墨带到自己办公室,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包钱递给他,笑着说:“这是海岛社给你的,说上次不小心送错了东西,这个当赔罪。” 余墨用眼睛扫了一下,估计有三千左右。他冷笑了一下,说:“先放你这,这点钱也太小看我了。” 曾大棒子随手把钱塞进保险柜,神秘兮兮的说道:“是不是打算过两天扫荡的时候把海岛社一起扫了?” 余墨看了他一眼,掏出烟来发了他一支,给他点上火,漫不经心的说:“没有治安清整顿活动,我瞎说的。” 曾大棒子手一抖,不可置信的看着余墨,失声问道:“什么意思?就凭你我去干掉那些没来的社会组织老大?” “不是我,只有你。”余墨耐心的给曾大棒子解释:“曾哥,我也不瞒你说,总警监那边关系我走的差不多了,但是你要想让他老人家觉得你行就不能一直躲在背后,总要出来做点事,是不是?” 曾大棒子迟疑的问道:“我做什么?” 余墨指了指黑板上自己刚才画的分配图,直接说道:“你待会儿去做个账,算一下每年旧城区能收多少管理费,再自己分配一下。我那边去和副警监,罗比恩主教打个招呼,你明天去拜访一下。治安整顿活动也是人搞出来的,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今天没有不代表明天没有,只要大家都满意,什么事都好办是不是?” 曾大棒子似懂非懂,只是有些犹豫:“能行?” “以前旧城区太乱了,这些社会组织收的钱不少,到上城区大佬那里的却不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做一个中间人。要让旧城区剩下来的几个老大乖乖听话,日子不能比以前过得差,也要让上面的大佬满意,大家发财才是真的发财。这中间差的部分从哪里来?就是洪老大和今天没来的那十几个人身上找。” 说到这里,余墨不由的又想起总警监买一份文明2花了三十吨粮食的事。就算是批发劣质粮食,一公斤也是两毛多,三十吨就是五六千,总不至于他老人家会花自己的工资去买。 “扫荡完了之后,今天没拍出去的地方价格统统涨三成,就算这样他们也赚的不少。到时候买不买就由不得他们了,曾哥你说对不对?至于托雷斯和罗兰......”余墨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接着说:“曾哥你把这件事办好了,总警监肯定记你的好,到时候什么都好办。” 曾大棒子其实现在有些后悔了。 旧城区可不止刘霸天和李山羊把手伸进来,就他所知道的好几个上城区大佬在这里都有生意。要是这么整顿下去,非得得罪几个人不行。 不过现在骑虎难下,余墨摆明了他放手不管了。他现在和总警监关系好,又搭上了莱恩先生的路子,说的不好听点,躲在上城区不出来谁也拿他没办法。但曾大棒子就算现在想停手也要承担刘霸天的怒火,只有一条路走到黑,抱紧总警监的大腿才行。 他看了一眼余墨,又低下了头,总觉得自己被这小子架上贼船了。 第36章 训狗术 余墨的确有这个意思,现在梵高大人和谢莉莉两边事情太多,他也实在没时间精力去管旧城区这边的破事了。 以前他总把跳出旧城区当成自己的最大愿望,现在才发现自己太胆小了一点,许愿都不敢许点大的。 他现在的愿望是帮助女皇叶卡打造一个平行宇宙,说出来谁信? 余墨把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正准备出门,忽然想起曾大棒子也是个资深的能力者,就随口问道:“曾哥,打听个事。” “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有谁的搏击技能是模仿动物的?” “模仿动物?”曾大棒子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余墨又解释道:“就是模仿虎啊,鸟啊,鹿啊什么的,也不一定是搏击,可能是健身动作之类的。” 曾大棒子回忆了一下,缓缓的摇了摇头,说:“如果说有一两个动作模仿呢,那就多了。好多搏击能力者的动作都是从动物身上来的。但是你要说一整套全是模仿动物的动作,那我还真没见过。对了,召唤之神那一系的能力者能召唤动物上身,战斗时和动物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个动物,这个算不算?” 余墨摇了摇头,准备出门再去找找。刚走到门口,曾大棒子叫住了他,补充说:“我好像听说八号聚集地里的人训荒狗的时候就是模仿猛虎的动作,这个算不算?” 训狗? 余墨愣了一下。五禽戏里的确有模仿老虎这一项,但是健身操和训狗好像差别大了一点。他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问道:“你会吗?” “我不会。”曾大棒子摇了摇头,“我以前在时光卫队的时候听说过这事,八号聚集地那里训出来的狗最凶,旧城区斗狗的都喜欢从那里买狗。对了,尖刀佬的小舅子以前就做这个生意的,你去问问他。” “行。” 余墨下楼给尖刀佬打了个电话,尖刀佬听说余墨要见他,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旧城区的新贵找自己什么事。 旧城区不是没出过一步登天的人,但是像余墨这样短短几天就从一个小巡警变成了莱恩先生的身边人这种事尖刀佬连听都没听说过。只要有莱恩先生背书,时光城里敢和他作对的人屈指可数。 过了一会儿,余墨带着他身边那个一言不合就开枪的护卫找到了尖刀佬。尖刀佬听他问起荒狗的事,有点奇怪,也不敢细问,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 八号聚集地在时光城外三十多公里的地方,有一千多个人口,大多都是猎户,靠在野外打猎和采集药物为生。 八号聚集地的猎人特别擅长培育荒狗,拿来斗狗胜率很高。特别是有一家姓宋的,同样一窝狗,他家养出来的就是比别人家的能打,尖刀佬的小舅子就喜欢去那家进货,买回来反手就能卖高价。 余墨听得起了兴趣,让尖刀佬带他去看看那家人训出来的狗。尖刀佬最喜欢就是斗狗,听见余墨的话就带他去了后院,叫人牵了两条荒狗出来。 这两条荒狗都是训练出来的斗狗,满身伤疤,皮毛斑驳。荒狗其实个子并不大,和平常的家犬差不多,毛色土黄,貌不惊人。只不过在行走间总是低着头,眼睛微微向上瞟,视线一直在对方的咽喉,胸膛,下阴之间打转,看的人毛骨悚然。 “这家伙不认主。”尖刀佬踢了旁边的狗一脚,那条狗挨了一脚,身子向后缩了一下,前肢肌肉很明显的鼓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摩擦音,露出了一口惨白的牙齿。 “干!”尖刀佬狠狠地盯了那条狗一眼,那条荒狗感受到了尖刀佬的怒意,这才服了软,趴在地上摇着又短又粗的尾巴,发出呜咽的声音。 “转过头来一样想咬死我,这家伙信不得。”尖刀佬摇了摇头,示意手下把两条狗塞进笼子里。他拿着棍子过去挑逗了几下,两条狗顿时死斗在了一起。 余墨在旧城区长大,对斗狗这一套也很熟悉。两条狗在一起翻滚,扑咬,极为凶狠,但是仔细看上去却能看出一些区别来。 通常来说,狗战斗的武器最主要就是嘴巴和牙齿,它的前肢并不灵活,爪子因为长时间行走也算不上锋利。但是这两条狗当中有一条明显对前爪的运用非常灵活,甚至能做出护喉,推搡,抱摔,撕扯等狗类基本不会做出的动作。 这些动作只用一两次在一场战斗中可能不会起决定性的作用,但是每一次有效的都使用可以避免一些严重的伤害,保持对自己有效的距离,让对方在战斗中处于不利的地步,给自己带来一些优势。 当这些细微的优势累积起来之后,胜利就唾手可得。 荒狗的耐力极好,而且几乎没有痛觉,所以一场战斗很可能持续半个小时甚至更长,直到其中一条完全丧失生命为止。那时候的战场可能极其血腥,战败的一方说不定会被胜利方吃掉一半身体。 这也是旧城区的人们喜欢看斗狗的原因之一。 余墨看了十分钟,就知道那只擅用前肢的狗赢定了,另外一只不过是在苦苦挣扎而已。他扭转头看了看尖刀佬,尖刀佬点了点头,说:“这只就是用宋家秘术培育的。你看它的动作,有没有一点老虎捕食的味道?” “确实有点那意思。”余墨站起来说了声:“谢了,我先走了。” 尖刀佬站起来把他送到屋外,在路上找了个机会小声问道:“黄眼镜真要回来了?” 余墨看了他一眼,说:“你放心,他比你聪明,不会找事。你不去惹他他就不会来惹你,有什么事你找我。” 离开了尖刀佬的家,余墨又在旧城区转了一圈,给师傅老王送了点钱,这才带着护卫回了上城区。 到了上城区之后,护卫告辞离去。这名护卫是副警监给余墨派的特别行动队队员,今天余墨所有的行为都没有瞒他,包括他和曾大棒子做的计划。 余墨相信这个看上去很鲁莽的护卫明白自己的意思,他也希望曾大棒子不要发傻,明天见总警监的时候干一些很愚蠢的事情。当然如果曾大棒子蠢到那种地步,也就不值得自己再下大力气去帮他了。 余墨给这名队员封了很厚一个红包,再送他离去。这名队员对余墨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家,而是去办公楼找到了副警监。 副警监仿佛随时都保持着工作状态,只要总警监不睡,他一定在旁边准备。这个时候正在办公室准备一份文件,听这名队员原原本本的把今天整个事情都说了一遍,有些诧异的从打字机后面抬起头来,问道:“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护卫组织了一下措辞,说:“他野心很大。” “多大。” “他好像想重新搞一个新的旧城区,属于他的旧城区。” “他哪里来的自信?就凭莱恩先生给了他一个会员。”副警监有些疑惑:“他只是一个刚入门的能力者,手底下没一个能用的人。只要莱恩把他会员徽章拿走,他在时光城活不过两分钟。” “我不知道。”这名队员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副警监心里有个疑问,难道是莱恩先生对旧城区的现状不满,想要重新整理一下,或者是敲打某些人?但是这个想法没必要和一个普通队员说,于是他挥了挥手让这名队员离开,转身去找到还在玩游戏的总警监。 总警监现在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玩文明5,魔兽世界第一次内测有很多问题,羊脂现在正带着工程师在修改,他只能继续回来玩文明5。 当然文明5这个游戏也足够有趣,值得通宵达旦的玩下去。 副警监把余墨今天的行为给总警监说了一遍,总警监头也不抬的说:“你怎么想?” 副警监在总警监面前一直都很老实:“我怀疑是莱恩先生想整顿旧城区。” “不是。”总警监很肯定的给了一个答复,“他老人家做事不会这么冲动。算了,你别管了,如果明天曾大棒子来给一个合适的价格,你就同意这次行动。” “是。”副警监立正行礼,转身离去。总警监抬起头想了想,微笑了一下,心想这小子还挺聪明的,怎么就知道我想干什么呢。 第37章 即将消失 余墨知道总警监缺钱,不然也不会在他面前提了好几次钱的事,甚至还告诉了他详细的交易物质种类。既然上司买个游戏都肉疼,那下面的人肯定要让他心里舒服才算合格。 当然这个缺钱和普通人的缺钱肯定不一样,他缺的钱不是生活日常所需的钱,而是缺向上爬向外走的钱。 总警监在时光城的位置很尴尬,说重要也重要,但是论权力肯定比不上市长,财政部,时光卫队,时光教这些机关单位,说不好听点就连市政局那帮搬尸体的都敢在大会上指着他破口大骂。 余墨设身处地的为总警监想了一下,到了他这个位置在时光城已经做到了头,接下来要么就是拼命存钱到首都区去当个富翁,要么就提升警局系统在时光城的重要性,自己去这帮大佬里抢占一个更好的位置。 按照余墨观察的结果,总警监更想去首都区当一个天天玩游戏的富家翁。当然到了他这种层次,余墨用自己的方法去观察和判断所得到的结果只能作为参考。 余墨回到家里休息了一下,本来想和梵高大人聊两句,和这种存在聊天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好处。但是他看了看五月花所剩无几的空白页,只能无奈的放弃。 他坐在床上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灵性,发现自从近距离观摩了一次艺术之镜的投影以后,自己体内的灵性更加有活力了,数量也多了一些。也就是说只要继续努力,就可以突破侍者这个层次,成为艺术的观察者,领悟到更多的能力。 余墨看看时间还早,就给谢莉莉发了一条信息,询问了一下她现在的情况,请她顺便帮自己查一下五禽戏的详细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灵感。 谢莉莉拿起手机上网查了一下,现在信号很差,登陆网站非常困难。余墨提醒她可以去问问那帮人,谢莉莉这才猛然惊醒,拨打刘文稚留下的电话去问了一下。 那边听说是余墨要询问信息,非常重视。不一会儿就让谢莉莉到邻居家来一趟。 谢莉莉的邻居家前几天全家都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新搬来一家人是两口子,态度很好,搬来的时候专程上门拜访过谢莉莉一家,说有事尽管开口。父母还蒙在鼓里,谢莉莉却猜到了那是什么人。 她甚至怀疑这个单元一半的人都换成了专业人士,也或许除了她们一家其他都是相关机关安排的人。 谢莉莉悄悄溜到邻居家,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这里等他,局长也在。局长介绍了一下,说这位是武警教官,对于传统武术有很深的研究,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谢莉莉把余墨的问题问了一遍,教官就给她详细讲解了一番,然后谢莉莉就原封不动的用文字给余墨发了过去。 五禽戏流传至今,已经有很多版本,其中以安徽亳州的两个流派最出名,甚至国家体育总局也出版过相关书籍。但是要说哪个流派最原汁原味的,最接近华佗原创的,这个确实没有办法考证。 目前历史上最早对五禽戏有记录就是南北朝时期范晔的《后汉书》,以及陶弘景写的《养性延命录》,但是都记载的很简略,只是在上面提了一下五禽戏的特点和动作。 具体来说就是仿效虎之威猛、鹿之安舒、熊之沉稳、猿之灵巧、鸟之轻捷,力求做到神韵兼备。 谢莉莉一条条的把信息发了过去,余墨很详细的看了一遍之后,请谢莉莉让教官当面表演一下,再用文字描述一遍。 谢莉莉怕本来想发一段视频或者几张照片过去,但是余墨的破手机连照片都打不开,他又不敢换,怕换了就联系不上谢莉莉了。 局长听说了谢莉莉的顾虑,一拍脑子,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到一篇关于五禽戏的文档发给谢莉莉,这上面的文字描述足够精确。 最关键是这篇文档上不但有文字,还有用很简单的线条画出的插图。 余墨收到文档,给对方道了谢,自己很认真的看了一遍。 虎戏第一式就是虎爪,双掌掌心向下,十指撑开,先弯曲小指,再依次收起其余的指头,握成拳头。 接下来就是虎举。双手提至与肩平行,再目视前方,撑成虎爪,沿弧线缓缓滑下..... 余墨站起来按照上面的提示比划了一遍,动作很缓慢。他再回忆了一下白天那条荒狗的动作,总觉得它举爪护喉的动作和这个动作有一点神似。 神似的意思就是说虽然不管速度,方向还是力度什么的相差很远,但是总有些共同的东西在里面把它们联系起来。 余墨放下手机,决定明天还是去八号聚集地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 八号聚集地对于余墨来说并不陌生,他妈妈就是从那里出来的。但是与此同时对他也很陌生,因为爸爸妈妈在的时候从来不带他去。等爸爸妈妈都走了,他也没有兴趣再去了。 余墨把手机充上电,上了床正准备睡觉。谢莉莉又发来一条消息:“它好像要消失了。” 余墨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宇宙蛀孔吗?” “对,它越来越淡了,那些光带好像都褪色了。” 余墨一个机灵,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拿起笔记本写道:“梵高大人,宇宙蛀孔就要消失了,这代表什么?” 笔记本上出现了梵高大人的笔迹:“那只是一个通道而已。该来的已经都来了,通道就应该关闭了。” 余墨知道笔记本上不能写出那个人或者说事物的名字,于是换了个方式问:“所有力量的源泉都是它带来的吗?” “激活这两个字比携带更准确一些。” “您当时在哪里?” 梵高大人回答的很爽快,也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余墨的目的:“我当时作为顾问正在参加巴黎圣母院的修复工作。你最好不要叫你的小女朋友来找我,当然如果你想让她来送死的话我也不介意,顺手的事。” “您当时坐上艺术的椅子了吗?” “那把椅子就在我面前,但是艺术的长廊里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参观者。” “梵高大人,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的口气很老派,简简单单那一件事非要说的老气横秋的......”后面的话再也写不下去了,笔记本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字:“滚。” 余墨默默一笑,拿起手机给谢莉莉回了一条信息:“根据我老师的说法,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已经过来了,宇宙蛀孔是他过来的通道,现在开始关闭了。” “你老师?我好像听你说过他,他很厉害。” “还行吧,不过被你揍了一顿,现在可怜兮兮的躲起来不敢露面。我怀疑他被你揍出阴影了,现在心理有点问题,脾气怪的很。” “哈哈,我这么牛?” “加油吧,女皇叶卡。”余墨放下手机,心情明显没有自己说话时的口气那么轻松。那个东西已经过来了,那么创世之战就正式开始了。仅仅他过来时掀起的浪花就让那边的世界乱成一团,那么当他开始正式发动战争时,才是真正毁灭世界的时刻。 第二天一早,余墨照例去咖啡馆问候了一下莱恩先生,又去总警监那里拜访了一下。总警监正好有事要找他,就叫他过来一起商量。 这件事是关于魔兽世界的。 羊脂这几天用总警监这里的电脑做服务器,一两个号还行,但是号一多的话卡的很,根本没法玩。他们试过找人组了一个五人队去下副本,结果卡的动都不能动。 羊脂提了个建议,就是他把光盘带回去,用自家的电脑做服务器。据羊脂说他可以找他哥买几台仿制战前的刀片服务器,计算能力强大,支持成百上千的人在线完全没有问题。他的意见是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购买十台左右建成一个服务器群,因为据他了解的信息,魔兽世界在战前最高峰的时候有六十万人同时在线。 虽然现在的情况和战前没法比,但是根据论坛会员的人数以及他了解的信息,起码也要准备千人在线的可能性。 总警监给余墨解释了一下,目前这个世界最大的网络供应商属于羊家,他们拥有大量的卫星在近地轨道向用户提供卫星信号。 余墨不懂,反正觉得很牛逼就是了。 现在针对这款游戏的收益分配方式,大家有一些方案。 第一个就是羊脂出钱购买,以后与总警监和余墨两人无关。 第二个就是三个人一起组建一个游戏公司,向用户提供游戏客户端和网络,收取费用,按照股份分红。当然前期的设备费用也需要按照这个比例承担。 余墨很小心的问了一下费用,然后乖乖的闭了嘴。 百万?!这是什么概念?!按照余墨现在的工资,要干差不多一千多年。 第38章 暴雪羊公司 可是总警监对后面那个方案明显有了兴趣,余墨看他的表情,推测应该是想拿一笔钱从自己这里把光盘买过去,然后再和羊脂一起做这个公司。 余墨估计总警监不会太小气,但是肯定也不会出太多,这笔钱的金额应该在五千到一万之间。他趁着总警监还没说话,连忙先开了口:“谢谢羊先生和总警监带我一起,我肯定不敢跟两位比身家,能够给我一点干股就很满意了。” “干股?”总警监眉头很轻微的皱了一下,然后马上舒展开来,说:“好,我们商量一下股份分配。” 羊脂也在旁边说:“这份光盘是余墨哥哥带来的,肯定要一起玩,我们羊家不是那种霸道的人。这样,我们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分,好不好?余墨哥哥,你钱够不够,不够我借你一点。不过我的钱也不太多,要去找我哥哥借......” 羊羹在旁边坐着,一句话不说。他除了关心羊脂有没有骂脏话,有没有按时睡觉,好好吃饭之外,什么事也引不起他的兴趣,哪怕这是一个投资接近百万的生意。 总警监提出了一个建议:“余墨带来的光盘,按论坛上成交最贵的游戏价格做参考,再乘以一个1.5的系数,也就是5000乘以1.5,给他算8000。他再筹九万二来凑够十万,就算他一成股份。” 余墨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在滴血。 根据他昨天做的账,旧城区所有地方的管理费收上来,一个月也就三万多,四万不到。刘霸天一年从洪老大那里赚来的钱也不过三万,现在自己要一口气拿九万二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接下来总警监提出自己的出资方案,他本人愿意出五十万,只拿四成的股份。余墨看他微微抽动的嘴角,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说不定还要出让某些时光城的利益来换取金钱。 羊脂挥了挥手,说:“不用,大家该多少就多少,我不占你们便宜。但是有句话我要事先说明,我要拿公司的管理权。我可以在分红的时候让出半成给你们分,但是你们不能干扰我的决定。” 羊脂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干脆,不再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倒像是一个成熟的商人。总警监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只要三成股份,出三十万。 余墨认了一成。 大家商议好,股份转让时优先三人内部,三人不接手时才能找外人。总警监叫来秘书,三人草拟了一份协议,大家都签了字。 余墨之所以混进去也是想和羊家建立联系,以后方便去首都区做事。这种机会可遇不可得,地处偏远的时光城可不常有这种大人物来。 至于大家说的钱并不是一次性全部到位,只不过是一个意向,到时候根据实际情况打款就是。 羊脂提醒了一下余墨和总警监,他回去准备先买一批仿制刀片服务器,价格在二十万到四十万之间,大家要提前做好准备,最多一周就需要看到现款。 游戏公司命名为暴雪羊游戏股份有限公司。至于为什么会有暴雪两个字,羊脂一脸神秘的说你们不懂。 关于游戏公司的事情告一段落,羊脂收拾东西准备回首都区。他拿出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给余墨,说这是换取红白机和《北野武的挑战状》的报酬,然后让余墨赶紧去论坛注册一个账号,给他打电话,他马上批准。 总警监亲自去送羊脂等三人离开,轿车坐不下这么多人,余墨就没去了。羊脂很怀念那几天和余墨一起被北野武蹂躏的日子,走的时候眼泪汪汪的,一定要余墨去首都区找他玩。 等总警监走了,余墨去找副警监,说自己要去一趟聚集地,请他再安排一名特别队员保卫自己。 上一次余墨找副警监的时候,他答应的很爽快。但是这一次余墨刚开口,副警监就面露难色,说:“余墨小兄弟,我不是推脱,以你和白警监的关系,我也不会推脱,是不是?但是他有命令,特别队员出城必须要得到他的同意,我实在是不敢擅自答应。” 他凑到余墨耳边轻声说:“咱们都是警局的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将军不喜欢我们的人去管聚集地。白警监不是怕他,主要觉得大家闹翻了不好看,就尽量不和他起冲突。” 李将军是时光城卫队的最高统帅,三千卫队是时光城最大的武装力量。这支军队起源于莱恩的狮子旅行团,经过近百年的时间发展至今,大名鼎鼎,所向披靡,战车滚滚的车轮下不知道有多少流民和荒兽的冤魂。 不管从财富,权势,实力,还是哪个方向进行排序,李将军都是整个时光城前三的存在,甚至有传言说他能和刘市长平起平坐。 当然,莱恩先生不会参与这种排行,他和时光城是一体的。 余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向副警监表示了歉意:“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没关系。”副警监拍了拍余墨的肩膀,安慰说:“你以前很少参与到这种事务中来,以后慢慢就熟悉了。这些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呢,也就那么回事。” “谢谢您指点。”余墨很有礼貌的鞠了一躬。 这边警局不愿意派队员保护余墨,余墨自己是不敢去聚集地的。 洪老大已经逃出了时光城,应该是去投奔自己的靠山刘霸天了。按照莱恩先生的提示,刘霸天应该是刘市长自身娇纵和蛮横的独立分身。 刘霸天和曼陀罗有勾结,在城内可能还忌惮莱恩先生,但是出了城肯定就无法无天了,自己遇见他们肯定是凶多吉少。 再说了,凭借自己刚入门的能力者层次,能不能顺利走到三十里外的聚集地都成问题。 但是不去又不行,自己寻找五禽戏的唯一线索就在那里。 余墨犹豫了半天,还是无奈的选择了去找自己的幕后大佬,莱恩先生。 咖啡馆里,莱恩先生万年不变的坐在老位置上喝着冰美式看书。余墨今天没有喝冰美,而是换了一杯可乐。只不过这里的可乐没有在谢莉莉家喝的好喝,味道倒是差不多,关键就是差一口气。 “又有什么事?”莱恩先生头也不抬的说:“我发现你这个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没有事情的时候从来不会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聊天。” “看您说的,我这不是忙吗?”余墨连忙叫屈:“您老人家功成身退,现在逍遥自在,我一个小虾米哪有资格和您比?” “没必要天天来这里炫耀你会几个成语。”莱恩先生摇了摇头,微微有些感叹:“但是不得不说,你母亲在旧城区那个地方把你教成这样,也确实很难得。” “我母亲是八号聚集地的流民,不知道为什么看上我爸。”余墨笑了笑,喝了一口没啥气所以不太快乐的肥宅快乐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看上我父亲。她什么都会,聪明,温柔,慈爱,有耐心,而我爸只是一个喜欢喝酒看跳舞下注斗狗的的平常小巡警。” “战前世界有一门学科叫做心理学。”莱恩先生啜了一口自己已经不冰的冰美,“里面曾经提到过一条理论,人总喜欢把自己童年时的事情夸大。比如盲目夸大自己身边人的优点,而对她的缺点只字不提,这是潜意识里的一种逃避和怀念。” 余墨忍不住抱怨道:“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挺扫兴的。” “我没有让你开心的义务。” 余墨低下头,心想人老了是不是都会很扫兴,比如梵高大人,比如莱恩先生。 “你现在这个表情让我心情好了一点。”莱恩先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怎么,来炫耀你的新电脑?” 余墨悄悄的把羊脂送给他的电脑往后面拉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解释:“羊脂少爷送我的。对了,他......哦,算了。” 莱恩摇了摇头,很无奈的说:“不用和我耍心眼。他的出身很独特。你知不知道天使?” “神座左右的精灵?” “它们是由纯粹的灵性构成的生命,有着超越世间一切缺陷的完美。”莱恩先生给余墨讲解:“羊易之先生想自己制造一个天使,就在妻子怀孕的时候做了这个实验,生下了他。” “成功了吗?” “并不成功。羊脂的确是避免了常人的一些缺陷,同时也失去了性别和成为能力者的可能性。”莱恩先生抬起头,警告余墨说:“羊脂是羊家这一代的宝贝,虽然注定不会成为能力者,但是如果谁欺负了他,羊家会发狂的。历史旅行团的愤怒,哪怕女皇阁下也会退让几分。” 余墨连忙点头答应。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羊脂是一个很天真,善良,聪明,没有架子的小孩子,和余墨平时接触到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完全没有纨绔子弟的各种毛病,更像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险恶社会的温室花朵。 “不要过多的谈论他,也不要当着他的面提起这个话题,这很不礼貌。顺便说一下,他一直固执的认为自己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等长大以后就会成为一位美丽的姑娘。”莱恩先生叮嘱了一句。 “我会的。虽然这么说比较冒昧,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他。”余墨补充了一句,又小心翼翼的问到:“莱恩先生,我想去八号聚集地一趟,但是您知道,这个时间我出城比较危险,您有没有合适的护卫推荐?” 莱恩先生无奈的抹了抹额头,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没事来找我,每次看见你我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自动许愿应答机。” “您是我最尊敬的长者。” 莱恩先生挥了挥手,自动屏蔽了余墨的马屁。他指着时光大观说:“时光教会定时向聚集地派出宣教团,你去问问罗比恩大主教,看看他能不能帮你找一个位置。” “非常感谢,我是真心的。”余墨站起来双臂交叉,行了一个真心诚意的礼。莱恩先生低下头继续看书,没有再搭理他,余墨也很识趣的告别离去。 他走到咖啡馆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又很不好意思的走回去坐到了莱恩大人的面前。 莱恩大人从书后面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他。 “您......”余墨有些羞涩的问到:“能借我一点钱吗?” 第39章 游侠大陆公会 “借钱!”莱恩先生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他摸出钱包,取出两张十元的钞票放在桌子上,示意余墨自己拿。 余墨苦着脸说:“莱恩先生,您别逗我行吗?” “我一个老人家,又没有工作。时光城看我可怜每个月发点生活补贴,我就靠这点钱过日子,哪里有钱借给你?”莱恩先生摊了摊手:“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时光之神,你总不能把时光大观搬走。” “好吧,谢谢您的慷慨帮助。”余墨只能无奈的走出咖啡馆,接着去时光大观拜访了一下罗比恩主教。 罗比恩主教上次和余墨合作过旧城区邪神祭祀检查活动。那一次他只派了两个人去走了一圈,其他什么都没做就收了余墨一笔经费。虽然说这是余墨自己要求的,但是罗比恩主教一直秉持时光之神教诲的公正,等价原则,觉得自己欠余墨一个人情。 听说余墨要去八号聚集地,罗比恩当然欢迎。他马上叫人去查了一下,下一次去八号聚集地的宣教团将于两天后出发。 这种宣教团通常由五到八个人组成,里面大多数是时光教的道长,有时候也会给时光城工作人员或者商队留一两个位置。这些位置也会收取一定费用,当然余墨就不用多说了。 余墨很隐晦的向罗比恩主教提了一下关于旧城区治安整顿活动的计划,并且强调经费会由旧城区警局全盘承担。 罗比恩主教个人对此倒颇有兴趣,但是这么大的行动不可能他一个人就这么答应下来,只是说考虑一下,尽快给余墨一个答复。 余墨走了一圈,什么事也没办成,只能回旅馆去。他已经决定了,洪老大没被找出来之前绝对不回旧城区住。 他路过上城区房屋中介所的时候,一时兴起去看看这里的房屋价格。上城区两室一厅的房子价格大约在五千到八千之间,贵倒是不算贵,中城区甚至旧城区都不乏买的起的人。但是购买资格审核很严格,必须要有通行证,市政局的签字以及三名上城区居民的联名担保。 余墨算了算自己的钱,还有三四千。但是只要先把暴雪羊游戏公司的十万搞定,以后应该就不愁没钱了。总警监信心满满的三十万丢进去,羊脂更是要负责六十万。有这两位大佬背书,余墨估计这个游戏公司想赔钱都难。 如果这个游戏公司只是总警监一个人,余墨或许还有些不放心,怕他在账务上做一些手段。但是有羊脂在场,他还是比较放心的。羊家家大业大,不至于看上他的这点股份,再说以他这几天的接触,他个人还是比较信任羊脂的。 余墨回到旅馆,接上电源,打开电脑,再接通网络,这都是这几天和羊脂带来的工程师学过的,已经很熟练了。他在很多图标中选择了浏览器,照着纸条记录的网址输入了进去,屏幕上闪了一下,出现了论坛的界面。 论坛的界面以深褐色为主,中间写着“游侠大陆公会”几个大字。下面有一行小字,注明了该论坛的创建目的。 “本论坛创建的宗旨是给全世界游戏爱好者提供一个互相联系,互相讨论,互相切磋,互相交流的地方。” 接下来就是版规区。 余墨很认真的把版规看了一遍,发现其中有几条很有意思。 本公会会员在现实中应互爱互助,在不违反基本道德的情况下伸出援手可以在会长处申请奖励。 公会流通货币为金币,主要以联盟货币为基准进行兑换。游侠公会在全世界八个城市有兑换点,包括了人类联盟首都,沙漠酋长国的阿法迪市以及蛇京城等繁华城市。如果需要用物资支付的话,也可以委托公会购买并运输,交易方只需要支付运输费用就行。 余墨不太懂期货市场,汇率,资金体系,虚拟货币这些概念,但是他从直觉上感到这个公会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现在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远远比不上战前世界,不要说玩电脑手机了,就连认字的人都很少。能够玩游戏的肯定是精英中的精英,顶层上的顶层。比如像白警监,在时光城几十万人里也算是金字塔尖上的那一小撮,然而在论坛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会员。 从版面来看,公会里以会长为首,下面还有版主和管理员,接下来就是会员,会员后面还有个等级。 游侠公会用游戏这种方式把这些人集结起来,如果能够紧密联合起来将是一股让世界上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再想起羊脂十年前就做出了这个公会,余墨不禁汗毛直竖。十年前羊脂才多大?难道天使真有这种能力,生下来就有这种头脑? 研究了一会儿这个论坛,余墨想点进去看看,但是屏幕提示非会员不得进入。他找到注册的地方去注册了一个会员,名字叫做蟹黄包,然后给羊脂发了一条消息,没过两分钟就弹出来一条注册通过的信息。 有了会员身份,就可以去各个版块看看了。余墨点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论坛里面细分了很多版块区。比如角色扮演游戏区,冒险游戏区,策略游戏区等等等等。不过这些版块里讨论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游戏,余墨也看不太懂,也就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接下来一个版块叫做综合讨论区,余墨点进去一看,发现这里面和刚才大不一样,讨论的都是一些比较现实的东西。 他随手点开一个叫亚瑟王发的帖子,标题是“冰风谷天气变化异常。” 帖子内容是:冰风谷最近出现大规模的灵性风暴,引发了轻微的海啸,沿途千里海岸线上出现各种异状,危险程度极高,建议高级能力者以下暂停前往。 下面有一个标注:事实已证实,奖励金币一百,贡献值十点。 下面有人跟帖回答:“我怀疑是有人在争夺灵性结晶,为升阶超级能力者做准备。” 有人继续分析:“有未证实的消息称大轮花神社副社长前段时间在冰风谷收到袭击,会不会是他们在报复对方。” “冰风谷是黑鸟图书馆的势力范围,难道又要开战了?” 再下面一条信息被隐藏了,需要付五枚金币才能够观看。余墨现在一个金币都没有,自然没法看。虽然很好奇,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这里的好多帖子都是这个类型,讨论的事情都是余墨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他不知道冰风谷是哪里,也不知道大轮花神社是什么,但是听上去都很厉害的样子。 余墨翻啊翻啊,忽然发现上面有个搜索栏。他试着在里面输入了“时光城”三个字,屏幕上出现了七八条帖子,都是标题里带有时光城的。 “时光之神为何隐居时光城?是不是证实了它的神力已经受损?” “大轮花神社使者造访时光城的目的何在?求解答,一百金币奉上。” “冰狮子莱恩作为时光城的神使,为什么还没有成为超级能力者?他是不是有史以来最弱的一位神使?” ...... 余墨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就关掉了屏幕。上面这些话无论哪一句,只要敢在时光城说出来,立即就会被时光审判所的道长请去喝茶。到那个时候,亵渎时光之神的罪名之下哪怕莱恩先生也会翻脸取他狗命。 余墨的心“砰砰”乱跳,他完全没有想到被自己视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在这个地方被这些人用这种口气来谈论。在有那么一个时刻,他甚至感受到了极度的愤怒,仿佛是自己内心的某种自尊和骄傲被人击溃,以至于完全不能接受这种言论。 但是他慢慢的冷静了下来,思考了很久 ,还是强迫自己打开了电脑,再次进入了这个论坛。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看综合论坛,而是直接进入了后面一个交易版块。 交易论坛比较热闹,有很多求购和出售的帖子。 余墨看了一下,大概分为三种。一种是出售游戏和相关设备,电脑配件,手机之类的。 还有一种就是求购现实物品,比如粮食,军火,钢铁或者灵性物品。 最后一种并不多,但是也有,就是雇佣人出任务的,比如护送,探险,平乱等等。 所有的交易货币都是用论坛的金币进行交易。 余墨越看越吃惊,他切换到兑换区去看了一下,今日论坛金币价格为1金币兑换102联盟元。 也就是说这个金币的价格不是固定的,也就是说会根据种种情况发生变化。 余墨对于货币体系,外汇汇率这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但是他现在感觉得这个论坛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讨论游戏的地方。或许这里的会员都非常喜欢游戏,也舍得花钱,不过他们加入的重点可能并不是游戏,而是这个可以把他们联系起来的论坛本身。 余墨有一种感觉,羊家可能是在用这个论坛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是里面还有很多地方他限于见识和知识没有想通。 比如羊家如何控制金币数量。 比如羊家怎么控制会员。 比如这个公会的会长为什么是不能成为能力者,略显天真和幼稚的羊脂?这不合常理嘛。 关于这个公会论坛的问题太多,余墨一时也想不清楚,干脆就不再研究,准备以后慢慢想。他在交易区看了一下物价,游戏出售价格一般都在1金币到50金币之间。 余墨记得总警监说过这里出售的价值最高的游戏价格是5000元,也就是50金币。而现在这里有一份叫做侠盗猎车手的冒险游戏价格达到了70个论坛金币,也就是7000元的样子。 余墨看着这个游戏,越看越眼熟,忽然想起来这不是顾之川给他说的什么给他爱吗? 余墨狠狠的捶了一下掌心,心想亏了,早知道带那个过来了。 他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现在还有一个文明5和一台888合一的街机模拟器没有卖出去。文明5就算定价50金币好了,如果总警监能卖出去一百份,就是五十多万元,怪不得他肯出五十万拿游戏公司股份呢,原来这钱是自己当冤大头。 余墨又翻到侠盗猎车手那一页,仔细看了一看,售出数量为:8。 他又搜索了一下文明2,它的价格已经降到5金币了,售出数量:42。 余墨现在有点后悔了,自己为了讨好总警监送的礼是不是太重了一点?但是文明5和街机模拟器是肯定不可能再去要回来了,只能看总警监心情好能分自己多少钱。 第40章 低息贷款 余墨在交易区逛了半天,忽然心里有了个想法。他发了个帖子,标题是:“求购五禽戏”。 他在内容里写道:“本人求购战前世界三国时期名医华佗所创建健身术五禽戏,需最初的动作,未经改进。报酬可指定一款战前游戏或影片,如需其他内容也可详谈。” 帖子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人回帖:“咦?新会员,你也喜欢吃蟹黄包?第一次来吧,怎么新人口气这么大,我要《魔兽世界》你能给我找过来?我要看《上海堡垒》你也能找到?” 余墨笑了笑,心里正在琢磨怎么回答,Id为“会长”的羊脂回了一条:“《魔兽世界》蟹黄包已经找来了,前几天我们一起做了压力测试。现在我这边正在建服务器群,到时候在论坛免费发放内测资格号,你们注意来抢。另外,提醒蟹黄包一次,为保证交易可靠可信,公正公开,本公会严禁私下交易。本会长念在你是初犯,警告一次,扣除金币二十枚,下次直接禁言甚至开除。” 到了这里,羊脂说话的口气也变得严肃和认真了很多。余墨很尴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金币数从0变成了“-20”。 再一想这20枚金币就是两千多元,自己以前当巡警的时候要三年不吃不喝才存的下来,余墨的心情更差了。 但是这句话明显引起了那名会员的兴趣,连忙问道:“会长搞到《魔兽世界》了?怎么不拿出来卖?服务器群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内测?” 羊脂球解释说:“《魔兽世界》和你们玩的游戏不一样,必须接通网络,通过服务器的计算才能玩。你能想象四十个公会成员在一起挑战一个噩梦级的场景吗?你能想象八十个会员分成两队进行逼真的战斗的场景吗?我和白素贞,蟹黄包在一起试玩了几天,只能说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震撼。” 这段话一发出去,围观的会员顿时多了起来,各种问题开始不停的往外冒,反而把余墨最初的问题丢在了一边。 “压力测试和内测是什么?” “玩这个游戏需要服务器?不太懂。哪位介绍一下。” “我大概明白会长在说什么。我曾经看过一段战前世界玩家玩这个游戏的视频,如果是真的魔兽世界那就太好了。我这里提醒一句,网络不好的会员真的需要去改进一下了,我建议至少提到百兆级别的,不然会卡顿,大家也不会陪你玩。” “啊,又要花钱。我今年为了玩游戏已经丢了不少了,叔叔已经不开心了。” “家里有矿的不要哭穷,你拔根毛都比我腰粗。你丢点铁矿出来,便宜点,我去买二十吨。” “等等,我去看看。” ...... 余墨很郁闷的看着跟帖越聊越离谱,他不知道歪楼这个词,不然一定会举起双手赞成。他现在还沉浸在打了几行字就损失了两千多元的心痛之中,忽然发现有一个帖子回复他说:“我会猿戏二式,你出个价。” 余墨顿时大喜,又有点不敢相信,试探着问道:“怎么证明是真的呢?” 这个名字叫做穆罕默德的会员马上问道:“新会员?交易系统有会长做证,你不必怀疑。” “10金币怎么样?”余墨出了一个价格,对方干脆利落的回了两个字:“再见。” 余墨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出价。这个东西只是战前世界的一套健身术,本身的价值并不见得高,不需要付出太高的价格。除非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像梵高大人这么离谱的人,不然这种东西除了他不会有人买。 而且对方会的只是五禽戏中的猿戏,就算拿到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余墨没有说话,对方也没有再说。这种交易本身就没有一个可供参考的价值,你要说它值几百万也行,你要说它一文不值也没有什么问题,就看双方对于这套健身术的需要程度了。 余墨虽然很急着要,但是也不愿意当冤大头。再说他确实也没有钱,还负着十个金币呢。他犹豫着要不要先去搞点游戏过来卖,存点金币再说。 他继续在论坛里逛,也壮着胆子去看了一下综合讨论区里关于时事讨论的帖子。总警监肯定也在看,而且看了很久了,所以想来只看看应该不会引起时光之神的愤怒。 接下来的一天他就一直泡在这个论坛里补课。 唯一遗憾的是,他现在只能登陆这个论坛,并不知道还有没有类似的地方可以逛,如果还有一个同样差不多的地方就好了。 第二天起床不久,羊脂就打电话来说这边服务器价格已经谈好,按照协议余墨在今天之内应该存入叁万元当做第一笔投入资金。扣除魔兽世界光盘卖的8000,也就是说今天之内必须存入。 余墨现在身上所有财产加起来还有不到四千,这段时间收入多,花的也不少。他想起托雷斯还送了他一笔钱,放在曾大棒子那里,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丢脸了,去找曾大棒子要。 曾大棒子这几天忙得要死。 副警监看了他递上来的整顿后旧城区管理费收取预估表之后,一口答应了他提出的旧城区治安整顿行动,并应允派出特别行动队队员参加。 罗比恩大主教那边的态度也很积极,虽然没有一口答应,但是看来只是钱的问题。只要钱能解决,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果这次行动能够顺利实施,曾大棒子不但和副警监,罗比恩主教搭上了关系,还将成为旧城区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一想起来就激动的很,整天都在为了这件事奔波。 余墨上门来拿钱,曾大棒子有点奇怪,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余墨也不好直说,就说自己有点急用。当然就算拿上托雷斯这笔钱也还差一大截,他就问曾大棒子能不能帮忙凑点。 曾大棒子肯定愿意,但是问了下数目,听说还差接近两万顿时傻了眼。他虽然孤家寡人,挣得不算少,但是留不下来什么钱,能拿一两千已经是竭尽全力了。警局还有些公款,但是也不够,余墨也不想拿,怕到时候屁股脏了不好洗。 曾大棒子帮他联系了一下其他人,托雷斯两次给余墨送了七八千,已经不太愿意再拿钱了。尖刀佬和罗兰两个滑头满口兄弟情义,到了最后每个人都只愿意拿五百出来,然后一个劲的哭穷。 一直到曾大棒子忍不住要翻脸的时候,这两个人才不情不愿的说愿意出一千,再多就没有了。 余墨实在看不下去了,说算了算了,扭头就走。 走了没多久,黄眼镜忽然打电话来,说他手头有点钱,大概五千左右,只要余墨需要他马上送过来。 余墨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拿了这笔钱就要把他们父子送到莱恩先生的咖啡馆去。不过区区五千,那莱恩先生的咖啡馆是不是太不值钱了? 但是余墨从黄眼镜说话的口气里听得出来这五千已经是他最大能力了,再逼也没办法,余墨也只能婉拒。他要为了五千就把黄眼镜送进咖啡馆,莱恩先生能把他打出来。 余墨很无奈的坐在街边,买了包烟一边抽一边琢磨去哪里找这笔钱呢?李山羊肯定有,总警监也有。但是李山羊那个奸商出了这笔钱肯定要十倍的赚回去,总警监巴不得自己退出游戏公司,自己也没有必要去找难堪。 还能找谁呢? 余墨现在很犹豫,要不要浪费一张笔记本空白页去找两份游戏或者电影来卖呢?一页可能不够,或许还需要两页,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奢侈了? 他正在发愁呢,就在这个时候一辆人力车停在了他面前,一位笑容满面的中年妇女从车上走了下来。她对余墨笑着说:“这位先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情况。低息贷款了解一下?” 余墨愣了一个瞬间,连忙站起来把烟丢掉,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说:“谢部长,您好。”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时光城财政部长,战赏会副会长,谢丽雅。 第41章 大云寺 时光城银行行长办公室里,谢丽雅和余墨面对面而坐。行长恭恭敬敬的送过来两杯热茶,又倒退着走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要不是会长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谢丽雅脸上依然是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亲切而和蔼:“大家都是会里的兄弟姐妹,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年轻人手头紧很正常,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想买件衣服都要存好几个月钱。” “谢谢副会长。”余墨端着茶,苦笑着点了点头。他完全没有想到莱恩先生一转头就把这个事告诉了谢丽雅,以至于现在整个人都有些尴尬。 “我们做银行的,最喜欢你这样年轻有为的优质客户。”谢丽雅对余墨说:“你不要觉得是我在帮你,事实上这就是一笔生意。现在这笔生意最让人舒服的地方在于我们不担心你的偿还能力,你也不必担心我们的诚信,对吧?这就是互赢的一个生意,我把这个叫做最好的生意。” 这句话说的完全无可挑剔,余墨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你需要多少资金周转?” 余墨犹豫了一下,心想既然是莱恩先生介绍,那应该没什么问题。谢丽雅刚才也说的很清楚,这就是一笔生意,没必要牵扯太多。 他现在缺两万,但是不知道下一笔钱又需要什么时候打过去,总不能临时又来凑。余墨自己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说了一个数字:“五万,可以吗?” “五万啊。”谢丽雅微微皱了下眉头,又马上舒展开来:“当然没问题。就算有问题,我这个做副会长的也不能不管对不对?” 谢丽雅一边说,一边翻了一份文件出来问余墨:“你是选择抵押贷款呢,还是信用贷款。我们银行针对能力者有一定费用优惠。对了,你是艺术的侍者吧?” “很惭愧,刚刚入门。” “没关系,在你这个年龄段已经很优秀了。”谢丽雅笑了笑:“不过在时光城里艺术之神的能力者很少见。这是一位拥有鲜明个性的神明,我很喜欢他的一些理念。按照规定,侍者可以贷款五千以下,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放宽到一万。所以你有什么可以抵押的物品吗?什么都行。” 余墨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最值钱的就是那一台电脑,除此之外可以说一贫如洗,只能很窘迫的摇了摇头。 “不不不,你可能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谢丽雅摆了摆手,“你可能对抵押物品这几个字的理解太狭隘了。我给你举个例子,你的战赏会会员头衔可以抵押两万。我当然不是叫你拿它来抵押,莱恩先生知道了会严厉的批评我。我只是觉得对于能力者的话,可以抵押的东西太多了。” “比如?”余墨试探着问道。 “比如你的能力,或者你正在进行的旧城区治安整顿计划后续的收益,我们对于能力者有一套很专业的审核方案,非常公平。” 这个倒是余墨没有想到的。 他考虑了一会儿,问道:“如果到期不能偿还贷款,怎么办?” “放心,我们不会收走你的能力。”谢丽雅笑了,“如果偿还时有困难,你可以按照合约在不违反人类基本道德的情况下为我们做一些事情,或者我们拿走你的某些收益。” 她顿了一下,笑着说:“我很看好你的旧城区整顿计划,有意思。另外,如果你能找到像《东方快车谋杀案》之类的战前书籍或者资料,我们也可以为你申请一些额度。但是这个就需要很严格的审核了。” 余墨其实有点心动了。 当初搞这个旧城区治安整顿计划的时候,只不过是为了帮曾大棒子挣点成绩好逃出旧城区,然后攀上总警监的线,没想到短短几天事情变成这样。 以前几千几千的在他眼里已经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是现在自己和羊家开始做百万级别的生意,这谁能想到?旧城区这点钱他已经不太看得上了。 在旧城区整顿计划里,余墨其实没有给自己留太多经济上的收益的。他自己估算过,每年能到自己手里的,顶破天一万左右就了不得了。 如果谢丽雅出的价格合理,自己不介意把这个计划交给她。相信以她的能力和位置,做起来会比自己更得心应手。 余墨考组织了一下措辞,对谢丽雅说:“我的确做了一个很详细的计划,关于旧城区治安整顿的。您也应该知道旧城区的主要问题在哪里,我是在旧城区长大的,所以这个方案就是针对旧城区做的。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拿出来抵押或者出售。” 谢丽雅微笑着问道:“出售?白警监和罗比恩主教那里不会有意见吗?” 余墨也笑了,果然在这些大人物面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秘密。他解释道:“当然,前提肯定是要保证那几位的收益。我的计划里有很严格的收益分配比例,保守来说每年收益会在一万元以上。只要严格按照我当初谈好的收益分配,我想他们应该没有什么意见。” “不介意说来听听?”谢丽雅笑着说:“希望我有荣幸听一听我们新会员的构思。” “当然,这也是我的荣幸。”余墨笑了一笑,很坦白的把自己的构思全部说了一遍。 余墨其实做了两个计划,第一个是从信仰方面攻击托雷斯,但是当他发现洪老大和自己母亲的去世有关系以后,就马上把攻击点放在了洪老大身上。 至于洪老大垮台以后,只要不去动李山羊的生意,其他的社会组织都好办了。余墨计划一切搞定之后,组建一个以旧城区警局为核心的长老式组织对旧城区进行管理。 至于这个组织的核心怎么构成,怎么任职,怎么管理,包括利益分配方式,余墨都一一作了非常详细的说明。他甚至还给谢丽雅逐个分析了旧城区大部分社会组织首领的性格,实力,为人处世以及对应的管理制衡手段。 接下来就是利益分配,包括罗比恩主教,总警监,李山羊,甚至刘霸天他都放在了利益分配名单里。可能这些收益并不太多,但是胜在稳定,不再像以前那么没有规律。 余墨自从掌握了窥视他人梦境的能力后,就没有停止过探索。他在制定了计划之后,更是有选择的加强了对社会组织骨干成员的观察。加上他本人从小在旧城区长大,父亲又是巡警,对于旧城区的情况更是了如指掌。 他甚至可以很肯定的说,除了某些不可用常人的概念来判断的存在之外,基本上不可能有人能在短期内作出这么详细而又具有可信性的计划来。 这个计划里甚至没有考虑到总警监和他的关系迅速密切到这个地步,不然会更简单。 谢丽雅明显很欣赏他这个计划,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等余墨花了接近大半个小时讲完这个计划之后,谢丽雅笑着问他:“你为什么要做这个计划呢?” “第一肯定是要让自己收益。”余墨很坦白,“您知道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巡警,并没有太多收入来源,能力方面也仅仅是刚刚入门。如果没有一份固定的收益,我很难进步。”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到:“我在旧城区长大,对于这里的一切很熟悉。说一句很冒昧的话,旧城区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几乎没有人管理。我做这些也是为了让旧城区更规范一些,虽然穷但是至少能吃上饭。您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当然,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谢丽雅无意识的拿着笔转了一下,缓缓道:“你这个计划虽然还有很多幼稚的地方,不过这不怪你,你还年轻。我个人非常欣赏你的这里。”谢丽雅指了指自己的头,表示自己对余墨的头脑很有好感:“我同意购买你的计划,所有后续由我接手,你不能再干预。三万,怎么样?” 这个价格不算高,但是也不算低了。如果这个计划执行成功,这不过是三年或者两年余墨拿到手的收益罢了。 余墨考虑了一下,现在还是现金需求比较紧迫,也就很干脆的点了点头,说:“好。” 接下来的手续很简单,甚至都不需要交接,谢丽雅很爽快的转了三万元到余墨的账户。等一切都做完之后,余墨正要告别,谢丽雅忽然问道:“你知道大云寺吗?” “大云寺?”余墨很茫然的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谢丽雅很难得的犹豫了一下,解释道:“大云寺其实并不是一个实际存在的地方,而是一个由超级能力者建立的空间,它同时也代表了一个组织。不瞒你说,我就来自于大云寺,现在仍然属于那里。不必担心,莱恩先生和刘市长都知道。” 她很温和的笑了一下,缓解了一下余墨的不安:“大云寺和战赏会一样,也是给大家提供一个互相交流,互相帮助的地方。我们不会强制会员做什么,但是你在接受了组织帮助之后,理所当然应该给予回报,对不对?我们需要你这样有头脑,有智慧的新鲜血液,所以我代表组织给你发来邀请,希望你加入。” 她顿了一下,又很贴心的说:“没关系,你可以咨询一下莱恩先生再做决定。但是就我个人的看法,时光城这个小地方是困不住你的,你迟早都会走出去。所以提前做好准备也是好的,对不对?” 余墨站起来点了点头,说:“我会考虑的,会尽快给您一个答复。” 谢丽雅依旧笑的很和蔼,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和余墨握手告别,说:“没关系,不用太着急。” 三万到手,余墨去把钱打到了约定好的账户,这才松了口气,这下暂时不用担心被踢出游戏公司了。 他没有想到事情到了最后居然是谢丽雅部长伸出了援手,这才完美的解决掉了这个当务之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余墨的心里总是感觉到一阵阵压抑不住的不安,仿佛自己惹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他回到旅馆,很认真的反省了一下今天的整个过程。他越想越奇怪,越想越奇怪,怎么今天对谢丽雅部长一点戒心都没有呢? 她那天明明代表着明王和苏叶作对,但是今天自己一见到她仿佛就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反而把她当作了一个可靠的长辈,什么都说了,坦白直爽的一塌糊涂。 自己的计划,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都告诉了她。 虽然这些东西很容易就被查出来,但是为什么自己一点防备都没有? 余墨的头上开始浸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马上掏出自己这段时间一直随身携带的五月花笔记本,写下了自己的问题:“谢丽雅副会长是对我使用了能力吗?” 梵高大人回答的很快:“没有。” 余墨半信半疑的问到:“那为什么我对她那么信任?什么都对她说了。” “因为圣光系能力者的特点就是亲和。你这种弱鸡在高级能力者的亲和光环里不堪一击,你甚至不值得对方浪费半点灵性。” 这句话很打击人,但是余墨却又没法辩驳。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今天的事情,会有什么后患吗?” “能有什么后患,最多不过加入大云寺。” “如果不加入呢?” “圣光系的另一个能力属性就是因果。你那份计划狗屁不通,谢丽雅肯出三万,就和你结了善因。你如果不去了结,这条因果线就会一直和你发生纠缠,直到你俩任何一方死亡,或者你的灵性足以斩断这条因果线为止。” “我会死?” “不一定。但是死肯定不是最差的结局,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不错的结局。对了,友情提示一下,你的笔记本剩余不多了。你如果再这么用下去,很可能活不到五个月。” 余墨看了看这个笔记本,发现自己拿到以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用了好几页,这还不包括过去帮谢莉莉的时候撕下的四页。梵高大人曾经说过这个笔记本的历代主人的平均寿命是五个月,所以叫五月花。按照自己这种用法,最多就三个月...... 余墨连忙放下笔记本,但是想来想去还是有一个最大的疑点想不通。他再次把笔记本摸出来,用尽量小的字写道:“梵高大人,为什么大家都要拉我进入他们的组织?莱恩先生,羊脂,现在又是谢丽雅部长,我只不过是一个刚入门的能力者啊!” 这个问题其实在余墨心里已经存在好几天了,只是今天之后感觉格外明显。莱恩先生哪里还好,可以用苏叶来解释。但是羊脂那里就有点说不通了,就算自己找到个他们渴求已久的游戏,但是那个论坛明显是有要求的。一群甚至连莱恩先生都看不起的人在里面当会员,羊脂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收自己进去? 今天谢丽雅部长又来这么一手,她邀请自己加入组织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他甚至还想到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为什么自己会捡到梵高大人的五月花笔记本?当然,他还不至于傻到直接问出来。 梵高大人的字迹再次出现在笔记本上:“我曾经说过,你的命运线和因果线很复杂,连我现在都看不清,除非我能从这个笔记本里出来。他们如果能感觉到你的特殊性,那么做出这种决定并不奇怪,甚至是理所当然。” “会不会是苏叶的原因?” “有一定可能是她造成了你这种特殊性,当然也存在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你这种特殊性吸引了她。” 第42章 恶狗荒野 这一次去八号聚集地的宣教团一共有五个人。 带头的是时光教的一位道长,能力已经达到了时光的领悟者层次,比观察者高一级。通常这种宣教团出去带队的都是观察者甚至侍者级别的助祭,但是这次罗比恩主教看在余墨的份上,特意派出了一位经验丰富的神父带队。 这位道长叫做魏铭,是个有着整齐胡须的中年人,瘦高身材,表情严肃。队里还有另外两位时光教的教众,一个叫做张文琪,是一位很年轻的女性,从徽记上看应该是一位助祭。 还有一位叫做李明生,是一位普通的教众,年纪比较大,头发花白,应该是负责打杂的。 除了这三名时光教的道长,还有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魏铭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这位妇女是三阳商行的管事,大家都叫他王经理,这次是去八号聚集地处理一些生意上的问题。 一行五人集合完毕,张文琪给大家分发了一些路上必备的常用物资,然后一起出发。 从时光城往外走,出门就是一望无垠的砂石旷野。这里到处都是土黄色的稀碎砂石,风一吹就是漫天黄沙,连几十米外的路都看不太清楚。 这里也被人称为恶狗荒野,原因是这里特产凶猛的荒狗。这些东西在野外有着异乎寻常的适应力和生存力,又不挑食,从人类到同类,从野草到泥土,见什么吃什么,极度的凶恶。 当然这个名字还有一个意思,就是说住在恶狗荒野的人,都是像荒狗一样凶恶。 余墨一行人背着自己的行李,李明生赶了一辆骡车跟在队伍后面,骡车上放了一些时光教的物资。比如图画版的教义,时光城里善众给聚集地贫苦居民捐赠的食品,衣服,常用的药物等等。 饿狗荒野没有道路,宣教团出来都是步行。 当时光城渐渐消失在了视野里之后,张文琪主动站起了队伍最前面带路。她拿出一个灯笼来提在手上,灯笼里不是蜡烛,而是一个金黄色的沙漏。 沙漏差不多一个小孩拳头大小,在灯笼里漂浮着,不停地旋转。伴随着沙漏的旋转,一种看不见但是能清晰感受到的时光气息慢慢的流淌了出来,包围了整个队伍。 时光的庇佑,能够抵抗狂乱的灵性侵袭,驱赶带有恶意的荒兽,提供一定程度的预警,指示正确的方向,是很有效的预防手段,也是宣教团敢于在恶狗荒野行走的依仗。 余墨掏出手机看了一下,这里的信号很弱,估计再过一会儿就完全没有了。他把手机放回去,又摸了摸胸前的五月花笔记本,有这位大佬护身他的心里才踏实了一些。 余墨也不是没去过聚集地,但是次数很少,大多数时光城的居民是不会离开时光城城区的。没有了时光之神的庇佑,谁也不知道出去会遇见什么危险。 路上偶尔会遇见一些车队向时光城走,这些都是送物资去时光城的。时光城里有几十万居民,所需要的物资数量极其庞大。除了极个别需要去其他城市购买之外,大部分都在本地生产。 比如木材,煤炭,钢铁,电站,水泥都是建厂在聚集地附近生产,这些厂矿也是聚集地流民收入来源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这些往时光城区的车队里有骡车,人力车,也有卡车。荒野里的规矩是两支队伍之间不能主动把距离缩短到一百米之内,否则就视为主动攻击。 一路上的人都很自觉的遵守这个规定。之所以没有人主动靠近,余墨觉得应该是队伍最前方的张文琪手里的灯笼起了很关键的作用,不然肯定会有人来打他们的主意。 荒野虽然整体是平坦的,但是并不是一望无际,相反来说视线非常有限。距离只要超过了一百米,视线就会被四处弥漫的土黄色尘雾所遮掩。 这里路上的风很大,每个人都带上了有半透明面罩的帽子,以避免带着狂暴灵性的风沙侵蚀。风里夹杂着不明意义的声音,仿佛是野兽在撕咬,又仿佛是人在呼救。 “不要去理会那些声音。”魏铭提醒了一句。其他人都应了一声,三阳商行的王经理应该是第一次出时光城,这个时候表情就有些慌乱。 王经理大概三十多岁,保养的还算好,身材什么的也没有像旧城区的妇女那样变形。听她的谈吐应该是读过书的人,大约是中城区的居民,家庭条件还行,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被派了出来去聚集地办事。 赶骡车的李明生看她有些慌,就在后面安慰她说:“别紧张,跟着队伍走不会出事的。我在这条路走了二十多年了,什么事也没有。” 魏铭在前面转过头来盯了他一眼,李明生赶紧闭上了嘴,很自觉的和王经理拉开了距离。王经理怯生生的看了魏铭一眼,又到余墨旁边和他搭话说:“我有点怕这个魏道长。” 余墨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微笑着解释道:“只有魏道长这种威严才能保护我们安全,不然不足以震慑对我们有敌意的人。放心,如果时光教的道长都不能信任,还能信任谁。” 前面提灯笼的张文琪听见这句话,扭转头来对余墨笑了一下。王经理立即有点慌乱的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放心,没事的。时光城的道长不会因为这个就怪罪我们。”余墨安慰了一下王经理,心想三阳商社怎么就把这么个不懂事的女人派出来了呢? 三十多岁了,还是经理,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说话不过脑子的。 王经理大概也察觉到了余墨的疏远,只能默默地跟在队伍里向前走。从时光城到八号聚集地有三十多公里距离,走路的话起码要四五个小时。 王经理虽然看上去柔弱,但是脚力还是不差,能够跟得上大家的速度,也没有显出疲惫的样子。余墨越看她越好奇,总觉得这个女人出现在这个队伍里很突兀,只不过一时之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中途休息过一次,余墨估计路程已经过半。虽然大家一路都提心吊胆,保持警惕,但是还好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走着走着,张文琪忽然停住了脚步。她很严肃的望着前方举起右手,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随着这个手势,所有人都立刻停了下来。 魏铭走到她的身边,悄声问了几句,张文琪指了指手中的沙漏,又指了指前方,示意有点不对劲。余墨放眼往远处看去,只见前方被土黄色尘雾遮挡的地方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黑影。 这个黑影离他们差不多有一两百米远,雾蒙蒙的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目测应该有十来米高,五六米粗,形状不像是生物,倒像是一个巨大的石头。 李明生凑上来小声说:“魏道长,这里前几天还没有这个。” 魏铭思考了片刻,沉声吩咐道:“绕过去。” 于是张文琪提着灯笼往旁边走,离那个巨大的黑影也越来越远。但是一直到它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它也没有一点动作,就像是没有生命一样。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王经理悄悄的凑过来问余墨:“那是什么?” 余墨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魏铭听见了扭过头来解释道:“可能是灵性引起的幻影,也可能是什么生物的尸体,更有可能是什么陷阱,没有必要去冒险。” 王经理见魏铭主动接话,也就大着胆子问道:“魏道长,您能力层次这么高,也害怕这个?” “想要活久一点,就不要去冒不应该冒的险。我的任务是带你们安全来往聚集地,不是来收集灵性物品的。”魏铭的态度一直很严肃。王经理吐了吐舌头,也不再说话,跟着大家一起往前走。 走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张文琪再次停住了脚步。大家抬眼望去,看见那个巨大的黑影又出现在了自己一行人的面前。 魏铭脸色沉了下来。 他问张文琪说:“我们是不是绕回来了?” 张文琪看了看灯笼里的沙漏,很肯定的摇了摇头,说:“没有,沙漏的指向没有乱。” 既然自己没有绕路,那么就是对方在前面堵自己了。 魏铭很果断的转头就走,说:“再绕过他。” 一行人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然而走了十来分钟,前面再次出现了那个巨大黑影。这次魏铭也不犹豫犹豫了,很干脆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走,回去,回时光城。” 余墨呆了一下,也没有争辩,跟着魏铭向回走。王经理愣了几秒钟,忽然扯着嗓子叫道:“不行,今天必须去八号聚集地,你们答应了我的。” 没有人理她,张文琪带头,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四个人默不作声的向城里走回去。王经理大步追了上去,扯着魏铭道袍的袖子叫道:“你们主教答应我了的......” 魏铭袖子一甩,把她甩出去老远。他眉头皱成了一团,指着趴在地上的王经理说:“最后一次,你要么跟着走,要么自己去。再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王经理从地上爬起来,又踉踉跄跄的冲了上来,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来给魏铭看了一下。她的身子挡住了余墨的视线,所以余墨并没有看见她拿出来的是什么。但是他看见张文琪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马上把头扭了过去不敢再看。 魏铭抓住她的手,用力把东西塞回到她的怀里,脸上浮现出一层很明显的怒意,问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王经理哭丧着脸,也不说话,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魏铭。魏铭愤怒的一甩手,大声道:“转头,继续走。” 余墨知道事情出了变故,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默默地听魏铭指挥。只是在双方擦肩而过的时候,余墨小声问了一句:“魏道长,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余警官。”魏铭苦笑了一下,说:“没办法,今天一定要赶到八号聚集地。事情有点变故,但是你放心,大主教交待过的,就算我们死光了也不能丢下你。” 余墨笑了笑,说:“魏道长,有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我虽然能力弱小,但是卖点苦力跑跑腿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魏铭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径自在前面走。王经理哭丧着脸跟在队伍中间,余墨想问她几句话,但是看她表情估计是死也不会说,干脆知趣的没有开口。 宣教团几乎每天都会出发去各个聚集地,对于时光教来说是熟练活,也是锻炼教众的一个方法。不能说完全没有危险,但是危险都是可控的,所以余墨出发的时候还很放心的。 但是他完全没想到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魏铭话都说成这样了,说明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危及生命的危险。 不过还好,余墨身上有五月花笔记本,这也给了他一点信心。他才入门不久,没有什么机会搞到灵性物品,但是有这个傍身,他相信梵高大人就算被苏叶揍的再厉害,至少也是曾经在神位上坐过的存在,保护他穿过这片旷野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一行人既然决定要继续往八号聚集地走,就不可避免的要碰见那个巨大黑影。魏铭下定了决心,也就不再躲避,笔直的向黑影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那个黑影也越来越清晰。大家慢慢发现那其实是一个树桩,只不过上半截已经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树桠和粗壮的下半截树身。 这棵树的直径差不多有五米,现在十来米高的树身只是它剩下的小半截,可想而知原来它是多么的粗大。它靠近地面的地方是一层地毯一样密密麻麻的根须,像是无数细小的虫一样在不停的蠕动。 这个树桩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完全没有生命一样。 当双方距离不到二十米的时候,魏铭大跨步走在了张文琪的前面。 他也不再是刚才那种很随意的姿态,高高的道冠戴的端端正正,身上黑白色为主的道袍随着旷野里的风剧烈的摆动,就好像有人在撕扯一样。 他胸前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古铜色怀表,表针走动的声音很大,“滴答滴答”的像是有个人在里面不停的敲打。 随着这个声音,魏铭的头顶浮现出一个巴掌大的时钟虚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具体形状,从大体来看和时光大观上的大时钟有几分神似。 大家越走越近,在离这个大树桩还有十来米的地方发现在它的树桠上坐了一个人。这个人单腿盘膝,身子靠在树桠上,看上去非常的惬意且自在。 他的皮肤呈古铜色,和树皮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所以大家一时都没有发现他。 第43章 强大的光头 魏铭大老远就双臂交叉,做出了时光教的礼仪。他大声说道:“这位朋友,我们是时光教的宣教团,路过这里,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地方?” 树上的人听见了魏铭的说话,提着一根棍子从树上跳了下来。 刚才他坐在树上,皮肤的颜色又和树皮相近,所以大家都没有看清楚他什么样子。直到他跳下来站在大家面前的时候,余墨一行人才看了个清楚。 这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光头,五官长的非常漂亮,几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他眉如弯月,双瞳似星,鼻梁高挺,下巴上留着修剪的非常光滑的小胡子。这种相貌只会出现在神话故事里,而不是这个漫天尘雾的荒野断树上。 他的皮肤虽然黝黑,但是整体细腻而光滑,没有一根体毛,也没有半点灰尘。看着他这个样子,余墨忽然想起了不知道哪里看来的一句话,叫做:清风徐来,不染尘埃。 这个光头没有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一圈破破烂烂的布巾当做缠腰。他的上半身有着非常明显的女性特征,但是在行走时,雄壮的男性象征却在腰间的布条下不时闪现。 这个有着双重性征的光头左手提着一根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木头禅杖,右手放在胸前单掌合十还礼,用不含丝毫感情的温和声音说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四方求取明王真经。不知前方可是时光故乡?”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魏铭低头说道:“从这里过去十多公里,就是时光城,也是伟大的时光之神居住的地方。” “哦?”光头挑了挑眉毛,合十道:“既然这样,那就多谢了。” “您客气了。”魏铭的气势很谦卑,一直微微弓着腰。 光头把木头禅杖在地上顿了一下,转身慢慢的向回走。刚走了两步,他忽然又转过头来问道:“刚才你们为什么要绕路?莫非贫僧哪里做的不对,吓到了你们?” 魏铭赶紧说道:“哪里,哪里,是我们胆子小,疑神疑鬼的。这里有很多荒兽,我们怕遇到危险,不敢贸然接近大师。” “说的也有道理。”光头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既然野外相遇,大家也是有缘,不如我讲一段经文给你们听。” 魏铭连连推辞:“哪里敢麻烦大师。天色不早了,以后有缘一定来听大师讲解经文。” “早也要听,晚也要听,早晚都要听。”光头摇了摇头:“既然遇上,就是有缘。来来来,我给你讲一讲。” 他就势在原地摆了一个打坐的姿势,身下出现了一朵白色花朵的虚影,稳稳的托住了他。这一朵有着巨大花瓣的花朵载着他浮在离地半米高的地方,不停地轻轻摇曳,就好像漂浮在水面上一样。 光头把禅杖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双手掐了个法印放在身体两侧。他口唇蠕动,用温和的声音讲到:“明王告诫我们说,人的烦恼来自于色、受、想、行、识,这五个字我们可以理解成肉体、感受、思想、意志、心识。所以如何杜绝烦恼,提高自身层次,我们的做法是空。所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就是这个道理......” 随着光头的讲诵,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氤氲起洁白的圣焰,不停地袅袅上升,消失,然后从底部再次燃起。他的声音就好像是有实质一样,不停地传入了大家的耳朵里。 魏铭脸上肌肉扭曲,想要不听,但是却怎么也阻挡不了这个声音。他头上的时钟虚影猛的一挣,仿佛是在挣扎,然后却没有任何效果,眨眼间迅速就消失在了空中。 魏铭脸上的表情从挣扎变成了思考,然后变成了倾听,最后变成了微笑。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很认真的倾听着对方的讲话,一边听一边点头,仿佛这一段话解决了他心头所有的疑问。 话音慢慢传开,余墨一行五人都全部坐了下来,就连那头骡子也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听光头讲解经文。大家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一个全身被圣洁光芒所掩盖的佛像,正端坐莲台,向他们讲诵人世间最大的奥义。 这个佛像有四张金光闪闪的面孔。 余墨感觉到不对,但是完全没有能力抵抗,只能坐在地上被动的倾听。光头的声音非常的悦耳动听,就好像是从天外飘来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印在他的心底。 “......怎么解决这五个方面的问题呢?明王提出了一个理念,叫做五蕴皆空。怎么做到五蕴皆空,就要控制我们的感官。比如说,无眼.....” 光头说到这个词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所有的人顿时进入了一个由纯粹黑暗组成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前后的区别,无论向哪个方向都可以自由自在的翱翔。 “无耳!” 大家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四周一片静谧,思绪向四周不停地发散。 “无舌!” ...... 随着光头的话语,所有人开始体验到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感受,也开始理解到了烦恼从何而来。他们听得如痴如醉,浑然忘记了自己身处荒野,也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光头的声音渐渐传开了去,像是涟漪一样一浪接一浪,似乎永无止境。无数生物随着声音追寻而来,围在光头的周围,再也不肯离开。 这些生物里有成群结队的荒狗,奇形怪状的荒兽,用根须或者枝条移动身躯的树木,或者没有实体的灵性尘埃。 不知不觉的,密密麻麻的生物已经把这里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光头睁开双眼,看着一众听自己诵经的生灵,脸上浮起了一层慈悲的微笑。 “......心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反映你实体的影子。心是烦恼的根源,要做到无心才能顺利的到达彼岸。”光头依然在娓娓讲经,李明生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抽出腰间的尖刀就刺入了自己骡子的胸口,然后把它按在地上,把手从伤口里伸进去,用力把骡子的心脏掏了出来。 他跪行着来到光头的脚下,用痴迷的口气说道:“大师,菩萨,明王,我把我最心爱的伙伴的心脏奉献给你,请你带我到达彼岸。” 光头颔首微笑,接过了李明生手里血淋淋的骡子心脏,放在嘴里咀嚼了几下,一口吞了下去。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向下流淌,滴在他的胸膛上,小腹上,腿上,把他整个人衬托的如同刚从地狱走出来的圣佛。 他吃完了这个心脏,摇了摇头,说:“不够,还不够。” 李明生丝毫不犹豫,反手一刀刺入了自己的胸膛,然后把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双手送到了光头的面前。 光头面带慈悲,接过李明生的心脏,用另一只手在他的头顶摩挲了一下。一阵白光闪过,李明生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缓缓倒地,在地上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体。 光头把李明生的心脏塞入口中,咀嚼了几下,缓缓吞下。他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高举双手说道:“他已经到达了彼岸,感受到了明王的光辉。让我们为他欢呼吧!” 声音刚落,所有的生灵都亢奋了起来,在旷野里发出了狂嚎。无数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掀起了一阵巨大的声浪,向四面八方传了出去。 光头伸手虚按,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停止。他缓缓说道:“明王说过,事不过三。今天已经有一位兄弟渡过了彼岸,还有哪位愿意上来?” 魏铭离光头最近,猛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高声说道:“让我来。” “来,兄弟。”光头垂眸微笑。 魏铭猛地拉开衣衫,伸手就向自己的胸口挖了过去。光头静静的看着他,其余的人如痴如醉,呆呆的望着这一切发生。 当魏铭的手指碰到胸口的那一个瞬间,他胸前锈迹斑斑的古铜色怀表顿时炸裂成一地碎片,掀起了一阵黑色的雾霾。一个时钟的虚影在雾霾里迅速闪现,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就在这个瞬间,魏铭一下就清醒了过来。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立即就从腰间拔出手枪,朝着光头连开了几枪。一边开枪一边大叫:“快跑,这是个妖人。” 光头坐在花上,一动也不动。古铜色的子弹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就好像穿过的是一层光影,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的表情似笑非笑,招了招手,说:“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明王的召唤?” 一股无形的力量缠绕上了魏铭,就好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把他送到了光头的面前。魏铭身不由己,面如死灰。他眼看自己到了光头的面前,忽然牙一咬,把手伸进兜里摸到了一个手雷,然后拔掉了撞针。 “轰”一声巨响,魏铭在空中被炸成了无数碎片向四周洒落,血肉洒了光头一身。光头厌恶的挥了挥手,一层白光闪过,他的皮肤再次变得光滑而洁净。 就在这个时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张文琪忽然捏碎了灯笼里的沙漏。一片光芒闪过,魏铭再次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只不过这个时候他脸色惨白,浑身无力,几乎连站立都没有办法成功,只能搂着张文琪的肩膀勉强自己不倒下去。 张文琪也被这个变故吓得够呛,扶着魏铭一句话也不敢说,怯怯的看着远处跌坐半空的光头。 “时间的力量啊,贫僧觉得倒是有趣。”光头看着远处虚弱到了极致的魏铭,满脸慈悲:“你这又是何必?贫僧好意带你去领会明王的光芒,你不去就算了,怎么把贫僧身上搞的这么脏。这样坏了贫僧的心性,可不行啊!” “大师。”魏铭鞠了个躬,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我们无冤无仇,今天有缘聆听了大师的教诲,我们也有同伴在大师的感召下投入了明王的怀抱,不如今天就这样结束。等我们回去先体会一下大师经文里的真意,好不好?到了时光城,自然会有很多人来和大师讨论。” “不好。”光头摇了摇头,“我不高兴,所以不好。我们这些人不能随心所欲,就是乱了心性。你乱我心性,今天去不去就由不得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余墨忽然站了出来。 刚才魏铭自爆,让大家都脱离了光头所营造的环境,清醒了过来。余墨知道以魏铭的境界尚且连逃也逃不掉,这个神秘的双性光头起码也是个高等级能力者,不知道为什么就看上了自己这一行人。 这个时候魏铭如果死了,他们剩下的人除了等死再没有第二条路走。余墨壮着胆子,大步走到魏铭面前,手里捧着打开的五月花笔记本,大声说道:“这位大师,我觉得你刚才的经文的里有问题。” “哦?”光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问道:“你倒是给贫僧说说,有什么问题?” “您刚才说人的烦恼都是因为心,这不对。”余墨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句话说:“您看,我觉得人之所以有烦恼,就是因为吃的太饱了。” 光头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然后他马上仰起头,大笑了起来。他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保持着平静的神态,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哪怕魏铭在他面前自爆的时候他也只是眨了眨眼睛。但是这个时候,他仰头看着天,张开嘴巴发出一阵狂笑,下颌的胡子随着他胸膛不停抖动,仿佛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有意思,贫僧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理论。”他指着余墨笑着说:“你能说服贫僧,我就放你们走。你如果张口胡说八道,就别怪贫僧不客气了。” 余墨愣了一下,说到:“大师,我是这么想的。人要吃饱才能活着,活着就要有烦恼,大师你说是不是?所以只要饿死了,那自然就没有烦恼了。” “呸。”光头啐了他一口,怒道:“你怎么敢在贫僧面前一派胡言乱语。你说死了就没有烦恼了,贫僧不信,不如你死给贫僧看看。” 他伸出手向余墨一招,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把余墨捆了个结结实实,朝自己面前拖了过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这股力量一下就消失了,就好像有人把捆着余墨的绳子解开了一样。 光头一愣,看着余墨手里的笔记本,目光里有一道金光闪过。 第44章 大主教 这个笔记本外表很普通,看上去和杂货铺卖的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光头的视线一旦掉在了上面,却怎么也挪不开了。 他微微偏着头,脸上的神情显得专注而认真,就好像一个小孩看见了糖果一样。他把手抬起来,仿佛是想把这本书从余墨手中抢过去。但是他马上又把手放了下去,就好像在害怕什么。 他抬起手,又放下,抬起手,又放下,一直重复了好几次这个过程,就好像有两个小人在他意识里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一样。 最后,他深呼吸了一口,闭上了眼睛,问余墨道:“这位朋友,能不能帮我问一个问题?” 余墨看见他的样子,知道他已经感受到了五月花笔记本的古怪。不过看他似乎对这个笔记本非常忌惮,余墨心里也踏实了一点,说到:“大师,你请说。” 光头思考了一下,对余墨说:“明王当年写了八十一卷真经,现在散落在世界各地。请问,它知不知道这些真经现在在哪里?” 他的口气明显变得客气了起来,不再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而是隐隐带上了几分迫切。 余墨把这个问题写在了纸上,笔记本上浮现出了一行字迹:“当然知道。” 余墨看了这个答案,朝光头点了点头。 光头俊秀的脸上顿时浮起一层喜悦的光芒。他站起来朝余墨说道:“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你们走。” 余墨点了点头。 “我不敢奢望知道它们都在哪里。我只希望它告诉我那一幅《胎藏界图》在哪里?” 胎藏界图? 那是什么,这四个字怎么写? 余墨挠了挠头,也懒得再问,直接在笔记本上写着:“梵高大人,您听见了吗?” “我不是聋子。” 余墨继续写道:“那么它现在在哪里?” 笔记本上浮现出梵高大人潦草的笔迹:“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作为一名正常的男性,我最恨人妖。” ...... 余墨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下光头,再次写道:“帮个忙,梵高先生,有机会我帮你找几部电影看。” “我虽然大多数时间很佛系,但也是有底线的。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现在你很得寸进尺啊!” “不是,梵高先生,现在情况紧急,这光头很厉害,说不定要把笔记本抢走。” “抢走就抢走咯,我不介意换个仆人。对,你不要把自己的位置想的太高,你就是我的仆人。” 余墨头上浸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抬头看了一眼光头,发现他坐在花朵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炯炯,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一滴滴汗珠在黝黑的皮肤上冒了出来,晶莹剔透,犹如珍珠玉石。 这个时候,他显然已经激动的不能控制自己了。 这就是人妖啊! 余墨低下头,不敢再看,在笔记本上匆忙写道:“梵高先生,看在苏叶的份上,帮个忙,我可不想和他打交道。” 梵高大人回答的很迅速:“拿女皇吓我?你小看一个艺术家的执着了。” “信不信我烧了你这破笔记本?” 笔记本上现出了一行无语的省略号:“......” 余墨赶紧认错:“对不起,梵高大人,我瞎说的。” 他抬起头,犹犹豫豫的对光头说:“这位大师,它......不肯说。” 光头脸色变了一下。 他从花瓣宝座上跨了下来,大步走到余墨的身前两三米的地方,然后跪倒在地,用恳求的声音说道:“贫僧曾经听过一句话,叫做胎藏界图,三处有之。请您大发慈悲,告诉贫僧这句话什么意思,贫僧可以身相许,陪您共度欢喜极乐。” 笔记本在余墨的手上抖了一下,就好像打了个寒战。上面疯狂的显现出一行行潦草到难以辨认的字迹:“快叫这人妖滚啊,滚呐。我眼睛要瞎了,我耳朵要聋了,天啊,太恶心了!!!” 余墨抬头偷瞄了一眼光头,一脸的为难。 光头看见了余墨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的色彩。他伸手抓住自己的半边胸脯,血淋淋的撕了下来,然后双手举起,放在了余墨面前,说道:“贫僧仿效明王,以肉饲鹰,请您收下。” 梵高大人显然被气的无语了,还没等余墨写下问题,就直接在纸上骂道:“这人妖看书把脑子看傻了?以肉饲鹰这个词是这么用的?!你才是鹰,你全家都是鹰!” 余墨悄悄的退了两步,好声对光头说道:“大师,这笔记本有点不听话。要不,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回去和它谈谈,您到时光城再找我。你放心,我回去收拾它一顿,保证它听话。” 梵高大人不满意了,默默地在笔记本上写到:“你收拾谁呢?” 余墨不理他,直接把笔记本合了起来,笑容可掬的看着光头。他心里紧张的不得了,梵高大人这个时候发脾气,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只盼望能把这光头忽悠过去,回到时光城什么都好说。 这光头虽然厉害,总不至于把时光城整个都掀起来了。 光头看着余墨,眼神从希冀变成了平静,再变成了失落,最后变成了愤怒。 他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双手捧着鲜血淋漓的一大块胸脯肉,胸前一个大窟窿,露出了森森的白骨,看上去怪异恐怖到了极点。 他低下头,喃喃的自言自语道:“贫僧为了寻找明王真经,已经在大陆海洋之间飘泊了八十年。贫僧走遍了世界,去拜访每一个神祗,查阅每一份资料,却总是功亏一篑。难道我真迦就注定做不成这一代的明王?” 随着低沉的话语声,他身体皮肤周围开始燃烧起白色的圣焰,伤口在圣焰的光芒中慢慢恢复了原状。 这个自称真迦的光头从地上站起来,两米的个子足足比余墨高了一个头。他忽然转身,奋力将手里的那一坨血肉丢了出去。那一坨还带着黝黑光芒的血肉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远远的落在了外面的空地上。 血肉一落地,四面八方的荒兽就像是发了狂一样向那坨血肉扑了过去,不管是荒狗还是植株,甚至没有意识的灵性颗粒都如同被强大的吸力所吸引,身不由己的冲了上去。 一眨眼间,真迦和余墨一行人周围变得空空荡荡,附近所有的生灵都奋不顾身的扑向了那坨血肉。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围着那块血肉形成了一个矮小的山丘。 真迦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右手五根手指比了一个拈花的形状,然后轻轻一捏。血肉所在的地方顿时爆发出一道白光,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形成了一道直径差不多有五十米的光环。 光环闪过之处,不管是生灵还是砂石,不管是灌木还是荒兽,都在瞬间无声无息的变成了白色的粉末,铺满了整个地面。 眨眼间,世界一片寂静。 余墨一行人看着这一切,心里惊骇不已。真迦含怒出手,一瞬间不知道杀掉了多少生灵。魏铭知道自己虽然有靠灵性恢复自身的能力,但是在这种威力的攻击下根本没有半点希望生还,至于其他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大家现在只希望真迦发泄了怒气就此放过他们,不然就是待宰羔羊,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恶狗荒野虽然危险,但是危险之处在于狂暴的灵性异象和凶猛的荒兽,以及四处劫掠的流民,这些魏铭都有把握对付,但是完全没想到这次居然遇见这么一个危险的高等级能力者。 几人回头对视了一眼,余墨看见了王经理,忽然心头一动,难道是她把真迦引过来的? 这支队伍里所有人都很正常,只有这个王经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有什么秘密,还强迫魏铭去往八号聚集地。要去八号聚集地,就必然会遇见堵路的真迦。 难道这就是她的目的? 余墨心头一动,偷偷的把笔记本拿出来,在上面写道:“梵高大人,王经理和光头是不是一起的?” “不是。” “那我们为什么会遇见他?” “因为你。” !!! 就算余墨再镇定,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怎么会是自己?真迦难道也是来找自己的?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大大的一个问号。梵高大人懒洋洋的回答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你身上有明王一系的因果线吗?不解决掉这个问题,你会接二连三的和这帮怪物打交道的。这只是个开始,说不定下一次明王他老人家就亲自接见你了。” 这段话很长,字迹里明显看得出来梵高大人很幸灾乐祸,甚至连字数都多了一些。他好像有一种恶趣味,很喜欢看余墨为难的样子。 余墨很郁闷,心想我总不可能现在加入大云寺?那真迦也不会走啊。 真迦看着余墨,低声说道:“你拿着这个神物,却又不能使用,简直是暴殄天物。明王说过,每个事物存在必然有他的道理。” 笔记本上显现出梵高大人的吐槽:“呸,明明是黑格尔说的。哪家明王这么不要脸,什么话都是他说的。” 真迦继续说道:“既然你不能正确使用他,不如把它交给我,让我成为他的主人。”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抓余墨手上的笔记本。余墨也很干脆,把笔记本一合递了出去,说:“拿去,给你。” 这个时候不要说真迦,就连魏铭一行人都忍不住愣了。从刚才的话语里可以听出来这个笔记本很珍贵,但是余墨就好像送出一个不值钱的东西一样,随随便便就递了过去。 就连真迦都懵了一下,不明白余墨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真迦忽然扭转头看向了时光城的方向。所有的人都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远处来了一个黑点,慢慢的向他们靠近。 因为双方距离相隔太远,所以大家都觉得速度慢。其实这个黑点移动的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就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随着它的靠近,大家还听见了一阵阵“叮铃铃”的声音。 魏铭脸上一阵狂喜,低声说道:“大主教来了。” 这是一辆很大的自行车,骑车的是一个穿着时光道袍的中年女性,道冠在她头上歪歪斜斜,看上去好像马上就要掉了一样,却一直没有掉下来。 她个子很矮小,自行车又特别大,所以蹬起来很费劲,只能屁股离开坐垫一上一下的拼命踩,以至于整个人的姿势看起来非常的滑稽。 她一边踩,一边使劲按铃铛,破铃铛发出了叮铃铃的沙哑声音,就好像感冒了一样,听起来非常的难受。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后所有人在一瞬间都丧失了行动的欲望,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从远处拼命的踩着破自行车,一直到了自己面前停下来为止。 笔记本上慢慢的显现出一行字迹:“二八大杠,这坐骑拉风了。” 这位女子好不容易把车骑到了大家的面前,然后从车上跳下来,顺手把自行车丢到了一边。她整理了一下道冠,扯着嗓子喊:“怎么了?怎么了?刚才谁报警,刚才的灵性爆炸怎么回事,来个人说一说。” 她的目光在场地中扫了一圈,很自然的就落在了真迦身上。她的眼睛从真迦胸前扫过,忍不住赞了一句:“好大。”然后目光下移,在真迦上下半身交界处停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赞道:“好雄伟。” 这个女子相貌普通,个子矮小,衣衫歪斜,看上去貌不惊人,然而胸前却带着象征着时光教大主教的时光徽记。 这个徽记的等级表示她在时光教内的地位甚至比罗比恩还高一级。 魏铭和张文琪双臂交叉,向她恭恭敬敬的行礼,说道:“灵珑大主教!” 灵珑对他们还了个礼,转头又向真迦行了个礼,问道:“这位大师,远道而来时光城,没有迎接是我们的不对。万事好商量,不要动气。不如这就去时光城,找个地方我们喝喝酒,聊聊天,跳跳舞,快活快活......” 灵珑的眼神一直在真迦的身上扫过来扫过去,目光里的贪婪不带一丝遮掩。余墨感觉要不是旁边有人,她能立即跳上去把真迦按到就地正法。 魏铭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说到:“灵珑大主教,我们有一名同伴被他杀了。” “哦?”灵珑一下就严肃了起来,挑了挑眉毛,说:“这位大师,时光城虽然偏僻,却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您给个理由,不然我可要带你回去慢慢审问了。皮鞭,蜡烛,钢针,我最拿手......” 魏铭看着灵珑嘴角忍不住流下来的口水,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愿意再看这个时光教里出了名不正经的大主教的样子。 第45章 战斗 真伽扭转头看着面前矮小的灵珑,俊秀的五官上露出了一丝严肃的表情。他拿起禅杖,反手横持腰间,右手单掌合十,行了个礼道:“这位施主,贫僧这里有礼了。” 灵珑笑嘻嘻的双臂交叉,还了个礼。 真伽正色说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四方求取明王真经。这次特地前来拜访时光城,找寻真经下落。” “哦,东土大唐是哪里?” “乃是明王梦中故乡。” “明王真经又是什么?” “明王成神前写下八十一卷真经,阐述世间诸般奥义,胎藏三界,五蕴成空,比如种种,尽在其中。”真伽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变得庄重而圣洁,让人提不起半丝杂念。 梵高大人今天的心情特别差,不停地在笔记本上吐槽:“这人妖看西游记看傻了,我说你别学他,一句话里七八个词都用错了地方,文盲加傻叉。” 余墨默默的看了一下笔记本,心想梵高大人这是真烦这个真伽了,平时可没见他这么多怪话。 “听不懂。”灵珑很懵的摇了摇头,说:“这位大师,您要找什么书就找,和我们没关系。时光城也欢迎各位道友前来做客。但是您伸手就杀人,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真伽低头看了看地上李明生干枯的尸体,微笑说道:“这位信徒听贫僧讲解明王真意,感悟之下将自身供奉于明王,现已渡苦海彼岸......” “说这一套就没意思了。”灵珑挥了挥手,“大师你要讲法,随便找谁我们都没意见。但是你要在时光城旁边就这么拦上了我们的人,想杀就杀,是不是有点过了?” “贫僧讲经,从不看时间地点人物,只看缘分。” “那和我回时光城慢慢讲。”灵珑搓了搓手,伸出右手笔直的向真伽腰间抓了过去。 灵珑身材矮小,比寻常人还矮一个头。而真伽身材高大,两人站在一起,对比更加强烈,就好像一个巨汉面对一个小孩一样。 灵珑伸出手,高度正好到真伽的腰间,看她出手的角度仿佛是想把真伽腰间的布条撕下来。 真伽把禅杖一横,灵珑这一下刚好抓在上面。双方一用力,竟然僵持住了,谁也没有把禅杖抢过来。 “哟,力气不小啊!”灵珑右手握着禅杖,左手在空中画了一道蜿蜒的曲线。她的头顶顿时出现了一盏沙漏,缓缓倾斜,把似乎无穷无尽的流沙都从她头顶灌注了进去。 这些由纯粹灵性组成的时之沙给了她储存在时间里的力量,一眨眼间玲珑就长大了一圈,胳膊上肌肉凸起,力气顿时大了无数倍。 她猛的一用力,一下就把禅杖往自己怀里拉动了好长一截距离。真伽一时不防,站立不稳,差点摔倒。他脸色一变,空着的左手比了一个拈花的手势,五指一捏,身上圣焰大盛,一下又把禅杖拉了回去。 “小乖乖力气不小啊!”灵珑手一松,禅杖就被真伽夺了回去。灵珑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她伸手把头上的道冠取下来丢在一边,松开发髻,一头乌黑的头发如同瀑布一样流淌了下来。 这些头发在空中扭曲生长,不停地蔓延纠缠,交织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鸡卵一样的东西。这个卵足有十米来长,四五米高,漂浮在灵珑的头顶,把她衬托的格外渺小。 魏铭看见这副情景,脸色一下就变了,招呼道:“快跑,大主教要召唤荒兽了。” 荒兽是由灵性感染的野兽,从低级的荒狗到可以和超级能力者一较长短的顶级兽,种类繁多,数不胜数,威力也是参差不齐。 从灵珑这个起手来看,她召唤的肯定是很长一段时间内恶狗荒野上最凶猛的荒兽。 大家想到这里,惊骇不已,一起撒腿就跑。魏铭身体虚弱,速度提不起来,张文琪连忙把他背在背上,撒腿就跑。王经理只是个普通人,虽然身体还算健康,但是怎么也跑不过他们,没几步就落在了后面。 就在这个时候,灵珑大主教用头发编织的卵像是一朵花一样向四面八方张开了花瓣,一道五彩斑斓的细长影子从里面猛的窜了出来。 这是一条足有十来米长的大蛇,身体足有一个成年人那么粗,身上布满了各种各样不明意义的混乱花纹,普通人只要看一眼就会被深深的吸引起来,无法自拔。 它的身体两侧长了一对破破烂烂的无毛肉翅。这对翅膀和它巨大的身体相比,小的有些滑稽,在翅膀溃烂的皮肤下面则是裸露的森森的白骨和长满了蛆虫的腐肉。 这条五彩斑斓的巨蛇一飞出来,在空中一个盘旋,扇动的肉翅下面出现了无数漆黑腐臭的灵性旋涡。它仰头向天,发出了一声痛苦到了极致的嘶鸣。 余墨四人刚跑了不远,忽然听见了这一声鸣叫,这个声音就像一枚烧红的钢针一样刺入了他们的耳膜,让他们感受到了难以承受的痛苦。余墨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根本无法靠双腿站立。他身上的毛发一根根都竖了起来,鼻孔下流出了一道殷红的鲜血,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完全没有半点抵抗的余地。 还好这声嘶鸣很快就停止了。余墨立刻伸手到怀里,摸出了一枚出发前魏铭发给他的小玻璃瓶。 这个小玻璃瓶里装了一滴在时光大观里由大时钟收集的圣水,据说来自于时间长河里蒸发的水汽,能够有效的屏蔽灵性的污染,保持理智的清醒。每个宣教团出来都会领上一滴,保证不时之需。 那条巨蛇被灵珑从时光中召唤出来,身上带着陈腐的灵性气息,对于周边事物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和攻击性,而这正是圣水可以抵抗的。 余墨用最快的动作打开玻璃瓶,把一滴浑浊的圣水倒进了嘴里,一口就吞了下去。圣水一入嘴,立即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扩散到全身,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把玻璃瓶一丢,正准备继续跑,忽然发现王经理躺在地上,浑身抽搐,连动也不能动一下。 王经理是普通人,对于这条荒兽的抵抗力远低于能力者,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来。张文琪背着魏铭早已跑的老远,谁也顾不上她。 余墨本来也不准备管她,事情都是她惹出来的,死了活该。但是他迈腿跑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眼看那边荒蛇还在灵珑的头顶飞翔盘旋,和对面的真伽对峙。余墨一咬牙,转头回去,抱着王经理掉头就跑。 真伽站在原地,看着这条凶猛至极的荒蛇,脸上倒也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他伸手一招,自己来时乘坐的那一棵巨大的树桩发出了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从身体里伸出了两只手和两只脚来,。 它从地上慢慢的站了起来,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没有头的巨人。这个巨大的树人用枯枝构成的双手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对着天空中的荒蛇发出了一阵阵挑衅的声音。 荒蛇暴怒,张开血盆大口向着树人扑了过去。树人毫不惧怕,迈开大步冲了过去,举起巨大的拳头狠狠的砸向荒蛇的头颅。 “轰”一声巨响,两个怪物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强烈的撞击引发了剧烈的反应,荒野上以它们的撞击点为中心顿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灵性风暴。 灵性风暴迅速向四周展开,引起了一阵疯狂的旋风,卷起地上的砂石粉尘,飞快的向四周海潮一般膨胀开去。 余墨刚抱着王经理跑了几步,忽然感到背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夹杂着无数砂石向他扑来。他甚至还来不及防御,就被这一股巨大的旋风吹成了滚地葫芦,身不由己的向前滚动。 他迷迷糊糊的也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只能最大限度的保护着怀里的王经理,让她少受到一点伤害。余墨自身是能力者,身体素质远非普通人能比。这些砂石打在他身上最多就痛一下,要是打在王经理身上说不定就是皮开肉绽,筋断骨折。 他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滚了多远,中途有好几次都差点松手把王经理丢出去。现在他自己也没法停下来,只能用尽全力搂住她,免得她被吹跑了自己白费力气。 渐渐地,余墨感到风势慢慢变小,自己滚动的速度也降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脱离这阵旋风的范围了,眼看前方有一块大石头,他曲腿用力,路过去的时候用脚一蹬,借着这股力量终于停了下来。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余墨把王经理丢在一边,自己躺在地上连连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就算他是能力者,这个时候也筋疲力尽,全身酸楚难当。 他努力坐起来,想起刚才两个巨大的怪物肉搏时只是交锋的余波就让自己狼狈到了这个地步。而这两个怪物不过是玲珑和真伽的召唤物,两人都还没有真正出手战斗。 高等级能力者的威力,简直是难以想象。 余墨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点精力。他看着昏迷不醒的王经理,伸手在她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了装着圣水的玻璃瓶。他打开盖子,把圣水滴入王经理的口中,看着她喉头蠕动把圣水咽了下去,知道她只现在只是暂时昏迷,没有什么大问题。 余墨站起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他对这里地势并不熟悉,看着周围无穷无尽的砂石,以及远处遮掩了自己视线的尘雾,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没有人带路,怎么回去? 他看了看刚才自己借力停下来的大石头,这块石头差不多有一米高。余墨爬到石头顶上,四处张望了一下,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找到方向的线索。 他有些郁闷的跺了一下脚,忽然发现这个石头在脚下摇摇晃晃的,仿佛并不稳当。 这块石头起码有上千斤,在这恶狗荒野里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早已被无穷无尽的风沙和尘土淹没的结结实实,怎么会摇摇欲坠。 余墨有些奇怪了,干脆跳下来用力推了一下,石头随着他的用力开始了摇摆。余墨这才发现这块巨大的石头仿佛是被人放在一个凸起的东西上面,并不算十分稳当。 余墨越看越奇怪,他干脆弓着腰在石头周围检查了一遍。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刚才的大风刮去了地面的一层砂石,现在能够看见大石头下面居然是一层凹凸不平的东西,看颜色不像是砂石,反而像是金属。 这是什么? 余墨挽起袖子,弯下腰摆了个弓箭步,用尽吃奶的力气把石头往一边推。这块石头虽然看起来很大,但是余墨刚一使劲,这块石头就来回摇摆了几下,轰的一下滚到了另一边。 石头一滚开,余墨就看见在石头下面是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机械,看上去非常的陈旧和破烂。他弯下腰把表面的砂石扫开,发现这是一个金属板,上面还有黑色有机玻璃,玻璃上破了一个大洞。 余墨清扫了一阵,忽然醒悟了过来,这不是一辆车的车顶吗?有机玻璃那里应该是天窗,只不过被这块石头砸破了而已。 余墨再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忽然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辆车在这里行驶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这块石头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了车顶。车里的人当场死亡,经过了漫长的时间,车和石头都被周围的砂石掩盖了起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发现过。 今天这附近的砂石被风吹跑了一层,余墨再把这块大石头从车顶上推到了一边,才把这部车露了出来。 看车上的锈迹,这部车在这里至少埋了上百年,不过有灵性风暴存在的地方,什么事都不能以常理而论,说不定只有几年呢?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挖到车里去看一下,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怒吼:“小子,去给老子死。” 余墨回头一看,就看见洪老大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大铁锤,高高跳起,劈头盖脸的就向他的头上砸来。 余墨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碰见洪老大。他情急之下,就地一滚,险之又险的躲过了洪老大这一锤。洪老大这一下带着强烈的风声从他脸旁擦过,正好砸在了那部车的车顶上。 “当”一声巨响,时间仿佛停止了刹那。就在一瞬间,这部车受到了洪老大这全力一击,忽然带着周围的砂石向地下陷了进去,速度越来越快,速度越来越快,一眨眼间就掉入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里。 地面上很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不管是洪老大,余墨,巨大的石头,还是旁边昏迷不醒的王经理,都跟着汽车和无数的砂石一起掉了下去。 第46章 密码 余墨脚下一空,笔直的就掉了下去。他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曲颈抱膝缩成一团,避免撞击给自己造成伤害。 这个洞窟不是很深。余墨往下掉了几米就撞在了洞壁上。他在墙上弹了几下落在了地面,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发现地上是一个坡度很陡的斜坡。这条坡上到处都是堆积的细沙,周围空荡荡的找不到地方稳住身体,只能身不由己的滚了下去。 这一滚就根本停不下来。整个洞穴好像是被人工挖掘出来的矿道,弯弯曲曲,左右盘旋。不但向下的角度非常陡峭,而且两边的洞壁都是光溜溜的,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借力点。 不过也幸亏如此,掉下来的石头和车辆才没有砸在他的身上。不然就算余墨是能力者,这一下只怕也要重伤吐血。 也不知道向下滚了多久,余墨重重的撞在了一个墙壁上才停了下来。他被撞得眼前金星直冒,胸口一阵烦闷,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内伤。 耳边一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东西在不断的向下掉,有些石块还砸在了他身上。余墨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生怕洪老大也掉下来了继续找他麻烦,连忙站起来想找个地方躲避。 余墨估计自己滚下来的高度应该有至少五六十米,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忍住身上的疼痛,扶着洞壁慢慢往前摩挲。 这里虽然很深,但是空气还算新鲜,居然没有深处地下的憋闷感,估计什么地方有缝隙通向地面。 余墨走着走着,就感觉到前面隐隐有空气流动的迹象。他摸着墙壁一直往那个方向走,这里的路并不宽敞,但是地面和墙壁都很平整,完全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穴。 余墨能肯定这里是一个人造的通道,心情大振。既然是人修的,那肯定有出口。他也生怕洪老大追上来,自己现在可不是他的对手,唯一的依仗梵高大人看样子也只能在笔记本上吐槽,毫无攻击力,自己还是先逃出去再说。 这里岔路口很多,余墨生怕自己走错了路,只能扶着墙壁往有新鲜空气的地方走。走着走着,他忽然脚步一下就停了下来。这里走到尽头,是一条死巷子,前面已经没路了。 余墨正想掉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老鼠或者虫群啃噬木头的声音。 余墨连忙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过了好久那个声音才慢慢的远去,逐渐消失不见了。 余墨不敢肯定这是洪老大,荒兽或者是灵性引起的异象,不过这些东西里面无论哪一种对他这个入门级能力者来说都是致命的。他摸出五月花笔记本放在胸前,希望梵高大人能用他的神性气息驱散荒兽或者未经处理的灵性。 如果它还有神性气息这个东西的话。 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周围一直安安静静的,只有很微弱的气流从面前的墙上吹过来。余墨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手机,用屏幕微弱的光芒照了一下周围。 在他旧手机微弱的屏幕光芒下,余墨发现自己处在一条很狭窄的走廊里。走廊四周非常平整,天花板离地距离差不多有三四米,上面还有布满了灰尘的圆形灯管。 墙壁不像是水泥做的,敲上去像是很厚重的金属。余墨到处看了一下,心想这么大一个地方要都是用钢铁做的,那得用多少铁啊?这么大的手笔不像是时光城所为,反而有些像是战前繁华世界那些不知珍惜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莫非这是一个还没有被发掘的战前世界遗迹? 他镇定了一下心神,继续观察周围,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面前的不是死路,而是一道很厚重的铁门。他用手敲了一下,传来的是一阵阵沉闷的回响,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厚,反正用蛮力是打不开的。 余墨用手抹去门上的砂石,门上出现了一行红色的大字。这行字已经褪色,部分地方残缺不全。余墨辨认了很久,才勉强认出来这行字写的是:库房重地,闲人免入。擅闯者后果自负。 下面还有落款:滨海市某支队。 余墨越看越奇怪,他再次把门清扫了一遍,这才发现在门的右边有一个隐藏的开关,打开盖子后里面有一个全是数字的小键盘。 密码锁? 这玩意儿去哪里找密码? 余墨在门边摩挲了一会儿,再也没有其他发现。他忽然想起谢莉莉所在的城市也在滨海市,灵机一动,给谢莉莉发了一个信息:“你知道滨海市某支队吗?” 手机在野外完全没有信号,但是给谢莉莉发就一点问题都没有。谢莉莉接到这个信息也摸不着头脑,让余墨先等等,她去问问。 滨海市公安局长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刘文稚也正好在旁边。刘文稚的真实身份是部里的一位干部,级别很高,现在专程负责在滨海市保护和监测谢莉莉。 监控不太好听,默认成了监测。 刘文稚听了这个电话也很纳闷,问局长说:“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局长在电话里一问,才知道是余墨在打听,两人就更懵了。 局长让谢莉莉问一问详细情况,这边绝对尽力帮他。余墨就把自己目前的情况说了一下,说道:“你帮我问问,密码是多少?” 局长听到这个消息,让谢莉莉先等等,他这边马上去查。他放下电话,和刘文稚面面相觑,刘文稚若有所思:“我记得这个支队应该是部队上连队挂的武警号,你等等,我打电话问一下。” 刘文稚到窗边拨打了一个电话,转接了几次后到了某个大校桌上的座机里,两人聊了半天,刘文稚才连声道谢,挂了电话。 她挂了电话,眉头锁成了一团,下意识的拿着手机在掌心不停的敲着,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想不通的难题。 过了一会儿,她又拨通了某个加密电话。这次她在窗口站的笔直,把情况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请您帮我咨询一下,他们是不是有这方面的计划,我这里权限不够。” 她放下电话,对局长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示意上面正在帮着询问。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刘文稚的手机响了,她拿着电话站的端端正正,把这个很简短的电话接听了一遍。 这通电话只有几句话,刘文稚等对方挂了电话之后,表情变的很奇怪,就好像遇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会儿,对局长说:“是这么回事。这个支队其实是部队上的一支工兵连,专门做基建的。部队最近有一个计划,在滨海市近郊修建一个大型地下避难所,这个计划才提出来不到半个月,所有的东西都还在纸上,连详细地址都还没定。按照这个情况,这个地下避难所真的建成了?余墨就在里面” 局长很无语的摇了摇头,说:“也就是说,余墨是困在了我们计划修建的地下避难所里?那我们去哪里给他找密码,还没开修呢。” 刘文稚也被这件事在时间线上的混乱搞得有点懵。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说:“走,我们去部队,我这里联系一下领导帮我申请一下权限。这件事还真要试一试,或许能给我们一些启发。” 两人下了楼,坐上装甲车就往部队走。现在滨海市越来越混乱,甚至开始有能力者搞到了武器带人开始四处劫掠,警方和部队现在全力投入,务必保证滨海市的安全。 两人到了部队,荷枪实弹的卫兵很仔细的检查了他们的通行证,又有一个小队带着他们两人来到了办公楼。 一路上两人起码被查了五次证件,局长看着满院子的装甲车,89式主坦,以及从低空掠过的武直十九,忍不住抱怨道:“部队才是亲妈生的,要什么有什么。我们有啥?警用小手枪,打在人身上跟蚊子叮了一下差不多。这几天我们牺牲的同事已经近百个了,主任,这样下去可不行。” “多做,少抱怨。”刘文稚瞪了他一眼,局长才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一位大校正在会议室等他们,笑着说:“不好意思,办公室太乱,只能在这里接待你们了。” “非常时期,您能抽出时间见我们已经是很感谢了。”刘文稚上前和对方握了握手,两边分别作了一下自我介绍。等大家都入座后,大校才说道:“我接到命令,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我们这边全力配合。” “谢谢,谢谢。”刘文稚点了点头,说:“时间紧急,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听说你们有一个在滨海市附近修建大型地下避难所的计划,我们这里来咨询一下。” “对。”大校也很坦白:“我们计划做一个能容纳十万人左右的大型地下避难所。你们也知道,最近情况非常紧急,用常规方法很难解决。因此领导下了指示,不要心存侥幸,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我们开会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个避难所计划提上日程。” 刘文稚犹豫了一下,问出了一个听起来很荒诞的问题:“如果,我们假设一下,部队在这个地下避难所里修建了一个库房,安装了密码锁,那么密码是什么?” 大校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刘文稚,一时不知道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他考虑一下,用尽量客观的话来说:“通常来说,重要地点不会只有密码锁,大多数都是卫兵,门闩,密码锁的结合。当然,特别重要的地方,我们会增加一些其他安全措施,比如虹膜扫描,指纹,人像识别等等。” “不,只有密码锁。”刘文稚摇了摇头。 大校很无奈的一摊手:“这个就不好说了。正常情况我们会用电脑生成密钥,定期更换。你也知道,部队是纪律队伍,没有什么人性化,也没有什么自己想设什么密码就设什么密码的事情。” “oK。”刘文稚揉了揉太阳穴,带着些歉意的说:“是这样。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透露我为什么这么问,但是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非常重要。” 大校很善解人意的回答到:“我能理解,您尽管说。” 刘文稚把椅子搬了一下,靠近了大校一点,很认真的给他解释:“假如,我说的是假如,有一个库房,不是那么重要,在有哨兵看守的情况下也不需要加很多高科技设备,就只有一个密码锁,那么密码会是什么?您可以大胆猜测一下。” 大校很郁闷的揉了揉脑袋,说:“这个我确实没法猜,也不能误导你们,对吧?要不你等等,我们的主设计师在旁边,我把他叫过来。” “麻烦您了。” 大校叫来哨兵,让他把地下避难所的主设计师请了过来。这位主设计师四十来岁,一脸的疲惫,看见大校就抱怨道:“领导啊,这么短时间搞这么大一个地下建筑,怎么可能嘛。我们事务所骨干都在这里,两天没睡觉了,这样下去迟早猝死。” “辛苦了,辛苦了。”大校笑着和他握了握手,介绍到:“这位是省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的胡工,负责我们的地下避难所主设计,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他。”他又给胡工介绍到:“这两位是警方的同志,有事咨询我们。” 刘文稚见胡工很忙,就很简明扼要的把自己的问题说了一遍。胡工看了一眼刘文稚,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弱智。他忽然转头对大校说:“领导,不带这么玩人的啊。耽误了时间可别赖我。” 大校安慰他说:“没事,你随便说一个你常用的吧。” 胡工挠了挠脑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也懒得跟这群人瞎扯,就随便说了一串数字,解释说到:“这个密码是女儿的生日加我老婆的出生年份,我习惯用这个。” “您稍等。”刘文稚笑了一下,给谢莉莉发了个消息,说:“你让他试试这个密码,对不对马上告诉我,我再帮你查。” 过了一分钟,刘文稚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很失望的摇了摇头,说:“不对。” “不对?!”胡工的眼睛都直了,说:“这位同志,我很忙,能不能不要这么消遣我。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建筑还没开修,设计图都只有不到一半,你就问我里面开门密码是多少?我怎么知道啊!” “您别急,千万别急!”刘文稚好言劝道:“你先休息一会儿,再好好想想。” 胡工这几天画设计图画的一肚子火,这个时候顿时被引爆了:“想个毛线啊。这里预估上万个房间,不知道有多少密码锁,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把?我怎么知道是谁设定的密码?最关键的是我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地下避难所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怎么知道一个莫名其妙的密码是多少?” “没事,没事。”刘文稚安抚了一下他,又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大校。大校很快就明白了刘文稚的意思,点了点头,说:“胡工政治上可靠,没问题的。” “啥意思?考验我呗。”胡工有点傻眼。 “怎么会?不信任您也不会叫您来了。”刘文稚连忙说道。她柔声对胡工说:“您看这样,您问问同事们,如果他们要给一个密码锁设定密码,会设定成什么?” “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 ...... 十分钟之后,胡工收到了一串密码,从生日到银行卡,从锁屏密码到游戏账号,什么都有。很多同事都给胡工留言,如果我们不在了记得把密码告诉我的家人啊。 刘文稚把密码收集在一起,发了过去。又过了五分钟,那边传来消息,都不对。 胡工摊了摊手,说:“不好意思,我真的很忙,没时间陪你们玩。我先去做事了,这才几分钟,群里都要爆炸了。” 刘文稚也很不好意思的和他握手告别,连连道歉,说:“真是不好意思,对不住了,耽误您时间了。对不起,对不起。” 胡工看刘文稚态度放的这么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他解释说:“这个事我真没办法,我都不知道你们的答案是什么,就知道你们张口闭口说不对。你看,设定密码这个事谁都能干,对不对?万一哪一位有一天想到一个数字,随口一说,我们就设定下来了,那也没法找规律啊。” “是是是,耽误您工作了,辛苦辛苦。”好不容易把胡工送走,刘文稚想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心里总觉得有点意思。她忽然抬头问大校说:“咱们就随便说一下,假如您要设定一个密码,也别管几位数,就纯数字,您设定哪个数?” “,我生日,好记吧?”大校随口说道:“如果让我随便想一个密码,我就要这个,保证不会忘。” 刘文稚把这一串数字发了过去。等了两分钟,她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拍着桌子说:“对了,就是这个!” 大校看着她欣喜的样子,浑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7章 口令 。 余墨在小键盘上照样输入了密码,面前的铁门无声无息的打开。里面一片漆黑,就像是一个怪物在黑暗中张开了血盆大口。 余墨犹豫了一会儿,给谢莉莉发了个消息问:“里面有什么?” 谢莉莉过了两分钟才回过来:“可能是食物,武器,燃料,说不清楚。你先进去看看,有什么不清楚的先问我。” 过了一会儿,谢莉莉又补了一条信息过来:“里面可能有自动防御措施,很危险的,有警示牌的地方千万不要去乱动,我先去问问再说。” “好。” 余墨小心翼翼的走进门,还没走多远,铁门就又无声无息的在他背后关上了。他用手机屏幕的微光四处照了一下,发现这个屋子挺大,里面有很多巨大的阴影,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像是柜子,又像是铁架子,地上也有很多散落的箱子或者盒子,上面写着余墨不认识的字母或者标记。 余墨蹲下身子,从地上捡了一个起来看了看,上面画了一个红五星图案。盒子封面上的字迹已经很模糊了,完全认不出来。 他打开盒子,里面都是用小块塑料袋包装的方块状东西,上面没有任何字样,叠放的整整齐齐。余墨用手捏了一下,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已经变成了粉末和碎屑。 他给谢莉莉形容了一下这个东西的样子,谢莉莉犹犹豫豫的回答了一句:“可能是军用干粮吧。” 余墨看着手上这一盒东西,觉得有点可惜。战前世界的军用干粮挺出名的,听说吃一小块就能管一天不饿。这一小盒起码可以支撑半个月,只是现在看样子已经过期变质了。 他放下盒子,左右看了一下。这里光线实在太暗,探索起来很困难。手机是可以暂时照明,但是电量有限,没电了就麻烦了。余墨身上也有火机,却又不敢贸然点火,怕火焰引发不知名的危险。 就在这个时候,谢莉莉忽然发来一条信息:“你先不要乱跑,看看房间有没有什么标志。你看看门边或者墙上,应该有编号。” 余墨回到门边,拿着手机到处照了一下,发现了一个巴掌大的金属铭牌,上面写着:应急物资仓库K-016。 谢莉莉接到消息,马上回了一条:“你稍等,先休息一下,我这边正在给你查地图。” “好!” “地图?!”胡工再一次被叫到会议室来,正在郁闷呢,听见这个问题顿时就毛了。他扯着嗓子叫:“设计图还在打草稿,选址都没定,我去哪里给你找地图。不是,我说警方的同志,都这个节骨眼了,咱就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刘文稚从包里摸出一份文件,推在了胡工的面前,说:“不好意思胡工,麻烦先把这份文件签了,我再给您解释。” “什么文件?”胡工稀里糊涂的拿过来这份文件,上面“保密协议”四个大字非常的醒目。 “签吧,我也签了。”大校苦笑着说:“我刚才联系了首长,这两位同志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事到如今,胡工也没有办法,只能刷刷刷的在文件末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刘文稚把文件收回来放进包里,很严肃的对胡工说:“我以下说的非常重要,简单的说就是解决这次事件的关键。说的夸张一点,它会影响到整个国家,甚至说全人类的命运。胡工,你正在见证历史。” 胡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咱还是说人话吧。”话一出口又觉得有点冒失,连忙道歉。 “没关系。”刘文稚笑着说:“我要不是亲眼目睹,我也不会相信。” 她顿了一下,用眼光瞪着一脸好奇的胡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们能够联系到一个几百年后的人,这个时候他正困在你们还没修建的地下避难所里。” 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刘文稚,再看看旁边依然带着不可思议表情的大校,胡工的眼神从荒谬,不可置信,渐渐变成了怀疑,震惊和惊骇。 他忍不住反问道:“您认真的?” 刘文稚反驳道:“这次事件开始以后,出现了多少超自然现象,难道您没有目睹过,或者听说过?” “是有......但是这也太荒谬了。我学了这么多年唯物主义理论,清华土木博士......” “我学历不比你低。”刘文稚打断了他的说话:“现在不是比谁简历漂亮的时候。那个人正在一个库房里,编号K-016。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到他?” “您等等。”胡工半信半疑的打开自己随身电脑,找到设计图那个文件夹,一边找一边说:“我们计划修建四十到五十个库房,按级别分成四类,这个K-016应该是一类库房。” “那个人刚才在里面找到一盒09式单兵口粮。” “对对对。”大校在旁边插了句嘴,“我们昨天刚下的命令,调来了一批09式干粮作为备用物资。” 胡工狐疑的看了大校一眼,想确认大校是不是在演双簧骗自己。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低头看了看文档说明,向刘文稚解释说:“按照我们的计划,一类库房应该储存一定的饮食物品,生活必需品,药物和能源物资,以及部分轻型和少量中型武器弹药。可以提供300-500人半年生活之需,为了保护安全,也会加装一些安全设备。” “比如?” “高压电网,麻醉剂这些都有可能。”胡工抬头看了看刘文稚,吞吞吐吐的说:“介于一类库房的重要性,我们也会......” 自毁装置?! 余墨看到这里吓了一跳,连忙离墙壁远了一点,他可不敢赌这个东西有没有失效。谢莉莉这次给他发的信息很长,说的格外详细。 “按照设计,在库房附近会有一个备用控制中心,如果还保存正常的话应该能够启动部分应急功能。你先去找找,看看控制系统还能不能用。他们让我转告你几种找控制中心的方法。 第一,通风管道。你说有新鲜空气进来,就说明空气流通系统工作正常。你顺着管道走,找到最大的一个出风口..... 第二,网络系统,跟着网线的方向排查。设计师在设计时预留了一条应急线路来控制库房的安全系统,你先找到总线开关..... 第三,控制室里应该有通道线路图。我们这里暂时找不到完整的地图,所以你想要出去必须得先找到控制中心。 第四,控制中心离库房的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一百米,不然无线信号传输会有问题。如果超出这个距离还没找到,就说明走错方向了。 第五,库房里有一个应急箱,里面有武器,药物和照明设备。你找一下,应该在保险箱里或者工具柜里,钥匙应该在卫兵身上,如果是密码那么你可以翻一下相关文件,但是很可能已经丢失或者被摧毁了。” 余墨认认真真把这些信息看了一遍,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底。他拿着手机在屋里慢慢的走了一圈,很快就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倒塌的保险柜。这个保险柜差不多一米见方,表面有很多伤痕,但是依然保持着完整,并没有被破坏。 保险柜门上有一个钥匙孔,看样子还勉强能够使用,只不过需要一把钥匙。余墨在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又从刀鞘里摸出一根细铁丝,弯了一个钩子,小心的伸进锁孔里慢慢的试探能不能开锁。 旧城区长大的孩子,撬锁是必备技能。 只不过这个保险柜的锁和旧城区的锁不一样,铁丝在里面转动的声音和感觉与平时差了很远。余墨勾了半天也没有效果,正准备放弃。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无由的感觉到了一股恶寒。 恶寒的意思是并不是仅仅指寒冷,而是指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抑郁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惊恐,害怕,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 在能力者的理解里,这就是灵性在示警。 余墨立即停止了动作,一动也不敢动,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很虚无缥缈的声音,直接印在了他的脑海里:“站起来,高举双手,慢慢转身。” 余墨很老实的照着对方的吩咐,举起双手慢慢的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向对方。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身后几米处站了一个黑影,在黑暗中完全看不清楚样子。他的姿势很怪,双手一前一后放在腰前,像是端着什么东西。但是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黑影很严肃的对着余墨,问道:“你哪个单位的,口令?” 他说话的方式也很独特,没有声音发出来,而是把讯息直接印在了对方脑海里,让人可以明白到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能力者? 余墨思考了一下,说:“我是控制室的。” “控制中心的来这里干什么?” “检修通风管道。” “哦。”黑影的语气放缓了一些,“是维修师傅啊,辛苦你了。这几天空调老出毛病,是该好好检查了。” “不辛苦,不辛苦。”余墨悄悄的把手放了下来。 黑影继续问道:“师傅,今天的口令是什么?” 余墨思考了一下,试探着说:“?” 黑影猛地把双手往上抬了一下,余墨发现这个动作很像是举枪瞄准的姿势。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连忙说道:“不要开枪,我没有恶意。” “师傅,库房重地,不要开玩笑。”黑影把双手抬到了胸口处,很严肃的问到:“第一次警告,口令是什么?” “我忘记了。”余墨很无奈的一摊手。 “第二次警告,口令!” 余墨不再说话,默默地用余光左右看了一下。 “第三次......”话音未落,余墨已经一个鱼跃跳向了另外一边。与此同时,黑影猛地双手高举,从口中发出了一阵阵无声的“哒哒”声。随着这个模拟枪声的声音在余墨的脑海里响起,一串串无形的子弹从黑影手中向余墨射了过来。 余墨还在空中就感到小腿一阵剧痛。他一落地马上蜷曲身体,躲在了一个金属柜子后面。一眨眼间,柜子表面就响起了如同暴雨一般的噼啪声。 余墨紧紧的靠在柜子后面,身体能感觉到从柜子另一边传来密集振动。他摸了摸腿上的伤口,那里被打了一个很深的洞,血流不止。不过幸好他身体素质还行,没有伤到骨头。要是换成一个普通人,这一下很可能把整个小腿都打折。 没有子弹,这是纯粹的灵性攻击,伤口处还带着隐隐的腐臭味道,萦绕不去。 从对方的行动来看,这个黑影没有理智,没有逻辑,全靠本能活动。余墨估计这个黑影是这里守卫仓库的卫兵在临死前没有消失的意识,再融合了灵性所组成的怪物。它不怕痛不怕死,只知道刻板的按照一套固定的纪律行事。 这种敌人没有办法用言语沟通,只能从他反应的规律里来找办法,或者直接击散这团灵性。但是很明显,余墨并没有直接打败他的本事。 黑影扫射完了一轮,在屋子的另一边喝道:“立即投降,顽抗是没有出路的。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了,再继续抵抗就是死路一条。” 余墨没有理他,拿出手机匆匆的发了两个词给谢莉莉:“卫兵,口令!” 一条消息刚发出去,余墨立刻又感到了那种恶寒。他来不及思考,纵身跳起来向另外一个角落跑去。一连串子弹暴风骤雨般扫在了他刚才蹲的地方,地面和墙壁上溅起无数的砂石打在他身上隐隐作痛。 这个黑影的活动居然是悄无声息的,余墨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行动轨迹。他连忙在手机上又加上了一条信息:“快。” 谢莉莉收到信息,从简短的几个字里能感受到余墨的焦急。她也来不及再打字,直接打电话给刘文稚说了这条信息的内容。 刘文稚听到这条信息的内容,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她看着大校和胡工疑惑的目光,有些为难的说:“那边有人找他要口令。” “口令?!” 大校也傻眼了。他连忙说:“口令可不是密码,它有固定的更换周期和制定规则,很可能今天和明天都不一样,这个是真没办法了。” 胡工倒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谁问他?系统还是活人。” “他说是卫兵。” “活到了几百年后的卫兵?问他口令干嘛。” 刘文稚思考了一会儿,解释道:“从我们和他的联系中了解了一些信息。我们的世界上开始出现一种叫灵性的物质,它不能被我们的现有设备检测到,性质很古怪,容易和一些很抽象的物质发生反应。” “您举个例?” “记忆,或者意识。” 胡工很困难的理解了一下这个词,反问道:“鬼?” “对,可以这么理解。” 第48章 意识 这个黑影的攻势非常诡异。 他的移动无声无息,无法观察也无法预测。他总是很突兀的出现在余墨的死角。然后用手上无形的枪支对余墨进行扫射。 他的攻击手段很单一,但是配合上神出鬼没的行动,非常难对付,所以余墨只能不停的在屋子里转移位置来躲避对方的攻击。 还好这个地方够大,地上又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柜子和箱子,所以余墨暂时还能抵抗一会儿,不过就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对方的灵性好像无穷无尽,射击的无形子弹完全没有止境,就此下去的话迟早被对方耗死。 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余墨拿起来一看,上面出现了一条信息:“问一下他的编号!” 就耽误了这么一瞬间,黑影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口中发出了“哒哒哒”的声音。余墨猛地一个前滚翻,终究还是慢了半步,腿上再次挨了两下。 伤口虽然不严重,但是很影响行动。余墨蜷在一个架子后面,扯着嗓子叫到:“你要查我口令之前,先报一下你的编号?你哪个部队的。” “我是......”黑影刚说了两个字,忽然就顿住了。 死寂,疯狂的死寂,整个库房内没有半点声音,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开关。下一个瞬间,黑影很突兀的出现在了余墨前方。 他现在不再保持持枪的姿势,而是深深的弯着腰,双手抱头,身体扭曲成了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一阵细碎的呓语忽然在余墨脑海里响起。 “我是谁......支队......用生命保卫物资......我为什么在这里.....纪律.....格杀勿论......儿子呢,我儿子呢?” 这一段话前言不搭后语,甚至只是一个个简短的词。话语里充满了复杂而又矛盾的情绪,疑惑,愤怒,坚定,悲伤......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不再保持着一个人物的形象,反而像是一团雾霾在空中飘来荡去。一阵诡异的光芒散过,里面出现了一团灰色的光晕,光晕四周是一片片疯狂变幻色彩的细微颗粒。 这个情景代表着这个意识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开始排斥融入它体内的灵性。如果任由这个过程继续下去,这团意识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余墨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忽然发现这团意识居然和梦境具有同样的灵性特质。 这个时候他想起在笔记本里看到的一句话:梦境就是潜意识的真实反映。 也就是说,自己是可以窥视到这团意识的内容的。 想到这里,余墨再也不迟疑,用自己的灵性试探了过去。这个过程很困难,他必须躲避这团意识周围被排斥出来的狂暴灵性,不然自己的灵性就会受到严重的污染。 当他的灵性和这团意识接触的那一个瞬间,余墨忽然眼前一黑,感觉到自身的灵性如同潮水一般被吸了过去。下一刻,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幅战斗的场景。 战斗是在一个建筑物内部。 这个建筑里到处都是封闭的房间,狭窄的走廊,各种显示屏,灯具,泛着亮光的金属外墙和很多根本叫不出名字来的设备。 梦境的主角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墨绿色的制服,端着枪,蹲在墙角朝外面不停的射击。从他的视角看出去,前面到处都是硝烟和爆炸的火光,惨叫声,哀嚎声,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战斗似乎发生在这个庞大建筑的每一个角落里。 “老张......”一个声音在后面虚弱的响起。叫做老张的男子一边向外疯狂的扣动扳机,一边叫道:“你再撑一下,援军马上就来了。” 虚弱的声音来自于躺在屋子角落里的一个年轻男人,他和老张穿着同样的制服,脸色苍白,左手捂在小腹上,鲜血不断地从他指缝里溢出来。他强忍着疼痛,对老张说:“别等了,老张,哪里还有援军。你看看敌人是谁?” “不会的,你看错了。”老张头也不回的说。 “没意思了,老张。”年轻人说完这两个短短的句子,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咳的是如此的剧烈,以至于整个胸膛像是充气一样不停地起伏,咳到最猛的时候,一口血雾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喷了出来。 “土豆,你他妈给我撑住。”老张从腰间摘下一颗手雷丢了出去,趁着爆炸的间隙冲回到叫小土豆的年轻人身边,然后拿起他的手看了一下他小腹上的伤口。在小土豆的小腹那里有一个拳头大的洞,里面有一条黑色的长虫和他的内脏器官紧紧的纠缠在了一起,就好像缠住大树的藤蔓一样,完全没法分开。 “操!”老张红着眼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朝着天花板使劲的嚎叫:“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啊。” “老张,我知道我要死了。”土豆喘了两口气,脸色白的跟纸一样:“我能感觉到它在我肚子里吃我的内脏。操,老子的大便还是热乎的,管够。” 老张想笑一下,终究还是没有笑出来。他微微低了一下头,说到:“兄弟,再熬一会儿,控制中心那边说了马上派人来支援。” “别骗我了,老张,我刚才看见敌人了。控制中心那边也被感染了吧?”小土豆很费力的说:“老张,我不行了,我家人都死光了,我妹妹就死在我面前。我早就不想活了,死了清净。你不一样,你儿子还在。” “现在说这些有球用啊。别死,再撑一会儿,土豆,小土豆。”老张拼命的拍打着小土豆的脸,似乎想延缓他的死亡。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冲进来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军人,朝着老张和小土豆举枪就打。 老张怪叫一声,一个转身就到了对方背后,双手抓住其中一个敌人的脑袋,用力一扭,将他的头活生生了旋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角度。 那个人甚至还来不及惨叫,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老张松开手,一个闪身逼到了另一个敌人的怀里,左手抓住他持枪的手腕,右拳狠狠地击打在他的胸前。 这个敌人挨了这一拳,胸口很明显的凹陷了一大块下去,显然再也不能活了。 老张的速度快到了远超常人的程度,力气也大的出奇,就好像是一个人形杀戮机器一样,完全不可阻挡。对面三个敌人冲进来刚举枪,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就被他杀死了两个。 第三个敌人眼看老张如此凶猛,连忙大叫道:“老张,投降吧。” 老张的手已经放在了对方的脖子上,这个时候忽然愣住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愤怒,朝着大叫道:“班长,你也来杀我和小土豆?” 对方显然是老张的熟人,这个时候也只是面带苦笑,把手里的枪丢到地上,摊了摊手说:“老张,文中将已经决定和那边合并了。” “我不管,我们不是姓文的兵。” “是不是那又怎么样?首长已经死了,现在就是文中将最大,我们当兵的不听他的,听谁的?” “首长死了?”老张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怎么会?”他看着对方脸上的苦笑,忽然明白了什么,一下就抓住了对方的衣襟,怒吼道:“是文宇那个杂碎干的?他敢杀害首长?” “首长只是想让我们十万人陪他去死,文中将是在救我们。” “救你妈。”老张狠狠地把对方推到墙壁上,怒吼道:“你搞清楚,你是当兵的,你的天职就是听命令。文宇就是叛军,你懂不懂,谋杀首长就是叛军!” 对方一下打开了老张的手,正色道:“老张,你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叛军?叛谁。你是没上去看过,我上去过。上面全是不人不鬼的怪物,除了军队鬼都没有一个。你自己扪心自问说,我们多久没有听到上面的消息了,成天就是在这里固守,固守,要固守到什么时候?你看看土豆,看看他!”他指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土豆:“再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要么就自相残杀到死,要么就成了那群怪物的排泄物,你怎么选?你儿子......”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庞大的怪物就像是被投石机投出的巨石一样冲了过来,狠狠地把老张撞到了一边。这一下的力量极大,老张就像是一个滚地葫芦一样被撞出去十多米远,一直到撞在墙上才停了下去。 这个怪物差不多有三米高,上身是一个强壮的中年男人,虬结的肌肉把略显瘦小的军装撑得胀鼓鼓的,几乎是马上就要爆开了。 他的下半身像是一只野兽的身躯,长满了深褐色的体毛。身体下是四条粗壮的蹄足,身后有一根粗大的犹如蟒蛇一样的尾巴。 这个半人半兽的怪物却有着一张文质彬彬的脸,还戴了一副金丝眼镜。 “李参谋!”老张一下就愣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参谋用手扶了一下金丝眼镜,冷冷的说:“老张,你好歹也是能力者,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的话?什么样子是我们最不重要最不需要考虑的问题,我们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他一边说着话,身后的尾巴像是有生命一样甩动着,轻而易举的就刺穿了旁边班长的胸膛。 “这种废物没有资格活下来,他只配成为我们变强的养分。” 坚硬而又灵活的尾巴从班长的胸膛里抽出来,尾巴尖上扎着一根还在跳动的心脏。李参谋用尾巴把心脏送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吃了下去,然后从上衣兜里摸出一张手帕擦了擦嘴角。 他向目瞪口呆的老张招了招手,说:“走吧,和我一起,文中将会为我们找到一条更好的路。以后这个世界,将是我们能力者的天下。” 他迈动四条粗壮的蹄足慢慢向老张走去,三米多高的身躯犹如从地狱走出的恶魔,威慑力十足。 就在这个时候,地上的土豆忽然站了起来。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枚手雷,一个字不说,就朝李参谋扑了过去。人还在空中的时候,手雷就已经猛地炸了开来,弹片四溅,火光熊熊。 烟雾散去,李参谋放下挡在脸前的尾巴,满脸的平静,身上毫发无损。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墙角,再看着缓缓关闭的仓库大门,若有所思。 老张瘫倒在仓库的架子边,看着紧紧关闭的厚重大门,知道对方暂时进不来了。他在墙角抱着头,半天不说话,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 余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眼光落在了仓库墙上的电子时钟上。时钟的左下角显示着今天的日期...... 灵性耗尽,余墨退出了老张的意识。他看着空中那团光晕逐渐变得稀薄,知道这一团意识马上就会消失了。这个叫老张的能力者,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也将不复存在。 老张成了能力者,最后却死在了这个仓库里,目前不知道他怎么死的,但是他的遗体应该还在。 等光晕彻底消失后,余墨才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在仓库里慢慢寻找老张的遗体。 仓库很乱,但是地上并没有尸体,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余墨猜测老张在这里情绪失控发了疯,才导致最后的意识发生了变异。所以他只记得自己的任务和口令,却忘记了绝大多数的事情。 余墨找了好久,才在一个柜子后面翻到了件破破烂烂的制服,下面有一堆干枯了的骨头。 余墨拿起衣服,这件制服马上就变成了无数的碎片。衣服下面有一个铭牌和一串钥匙,铭牌上写着:士兵 张浩明。 余墨拿起钥匙到了保险柜旁边,一把一把的试,很快就打开了保险柜的门。保险柜密封的很好,里面有很多整整齐齐的油纸包。 余墨把这些油纸包一个个打开来看,里面大多都是武器,或者一些他不认识的东西。虽然都已经锈迹斑斑,但是因为密封完好的原因,居然有极少数还能使用。 他挑了一把手枪,又找了一个小型手电筒,但是已经没电了。他继续翻,又翻出来几块用透明薄膜包起来的浸在某种粘稠液体里的电池。余墨把几块电池轮番试了一次,终于找到一块能用的。 他拿着手电筒,决定出去找谢莉莉说的控制室。但是在找控制室之前,他还是把刚才看的情况用尽量详细的文字发给了谢莉莉。 谢莉莉照例把这段信息转发给了刘文稚。刘文稚很仔细的阅读了一遍,脸色如常。她放下手机,把信息内的内容复述了一遍给大家听。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不经意的从大校的脸上掠过。 这位大校姓文,叫做文宇。 第49章 遇见 余墨从兜里翻出一小瓶可以补充灵性的营养液喝了下去,这是他从总警监那里搞来的上等货,效果相当不错。 他休息了十分钟,感觉到刚才耗尽的灵性开始渐渐恢复,这才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按照谢莉莉的短信,他首先去看了一下通风管道。仓库的通风管道在天花板的右边角落,站在平地上够不着。余墨搬了两个箱子过去搭起来当做梯子,爬上去取下通风管道的过滤网,然后把头伸进去看了看。 管道很大,一个人爬进去完全没问题,但是在里面只有匍匐前进。余墨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里面的环境,他发现这里的灰尘很重,但是很明显还有新鲜空气流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进来的。 余墨侧着耳朵听了一下,管道里有很轻微的嗡嗡声,应该是空气在流动的声音。但是听得久了,就会隐隐约约听见一阵阵琐碎的移动声音,就好像有一群老鼠在管道里飞快的跑动一样。 余墨拿手电筒照了一下周围,发现在厚厚的灰尘上很有多细碎的小孔,仿佛是某种生物用尖足戳出来的足迹。 他考虑了一会儿,从梯子上爬下来,放弃了从通风管道里去找控制中心的打算。 他找到办公桌上的电脑,顺着后面的线开始理。现在很关键的一点是他不认识网线,羊脂送给他的电脑上并没有这个东西。 谢莉莉告诉他那是一根白色的线,上面有标记,沿着天花板上的线槽一直通向控制中心。这个避难所的设计是在墙里预埋了网线,同时外面还保留了线槽作为紧急时备用。 余墨就顺着网线往外走。到了门口输入开门密码。门无声无息的再次打开了,露出了外面漆黑的走廊。 余墨关了手电筒,在黑暗中静静的站了十多分钟。他在确定了外面没有动静之后,这才从兜里摸出一个口罩来戴上,慢慢的向外走。 这个口罩是时光教发的,能够有效屏蔽野外灵性的干扰和侵袭,在探索未知环境时格外有用。 宣教团出发前照例会给每个成员发放此类物品,用以应急,效果上乘。这也是人们愿意出大价钱找宣教团同行而不是雇旅行团当保镖的原因之一。 手电筒的效果很好,余墨拿着手电筒一边四处看一边走。刚才来的时候外面太黑,他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情况,现在有了光源,才看清楚了一些。 这里外面被破坏的很严重,从痕迹上看有枪击的痕迹,爆炸的痕迹,重物撞击的痕迹,还有尖锐物品撕扯的痕迹。而实际上这些破坏的痕迹往往堆积在一起,很难分清楚。 余墨走到一块墙边看了看,这里有一个足够成年人钻出来的大洞。从洞口看过去,墙壁外面有几厘米厚的钢板,已经被撕了下来,甚至还能清晰的看见暴力撕扯的痕迹。墙壁中间的水泥从被破坏的迹象上看应该是被人用炸药炸开的,弯曲断裂的钢筋和散乱的水泥到处都是。 这堵墙足有大半米厚,两边都有钢板保护,中间是坚硬的钢筋水泥。就算这样也被打了这么大一个洞,可见当初战斗的激烈程度。 从洞里看过去,墙那边散落的建筑垃圾里有很多骨骼,大多数像人,也有少部分像是荒兽。从房间的布置和战斗情况来推断,这里不会是控制中心,反而更像是一个集体住处。 余墨提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每经过一个房间都会去看一看。几百年过去了,这里东西很多都已经腐朽不堪,就算他走动的动静都很可能让这些东西化作一地碎屑。 余墨在一个小房间里捡到了一张光盘,很像是他带回去的游戏光盘。光盘表面是一个穿的很简约的金发女人,于是余墨就顺手把它放到了兜里。 走廊上岔路很多,余墨一边默默的记着路,一边到处寻找控制室。这个工作听起来简单,其实对于余墨来说有一点难度,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控制中心是什么样子的,谢莉莉那边也有些语焉不详。他必须一间一间的看,才能够确定 走到后来,他估计自己在这个方向已经走了差不多有两百米。想起谢莉莉的叮嘱,余墨又顺着路往回走。刚拐过一个弯,他忽然余光一闪,看见走廊角落里有一群黑点一闪即逝。 那群黑点比老鼠还小,看上去像是一群个头大点的蚂蚁。它们的行动快的惊人,以至于以余墨的眼神都没有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余墨脚步顿了一下。 他不敢保证那个东西没有危险,这些东西很可能是饿狗荒野上的昆虫从地表钻到了这里。这些昆虫虽然个体细小,单体战斗力弱鸡,但是成群结队,性情异常凶猛。 它们什么都吃,生物,植物,砂石,甚至有一些还能吞噬野外的狂暴灵性,而这一种是最容易诞生出有理智的虫王的。 他提高了警惕,放慢了脚步,然而一路却又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四周依然死气沉沉,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有人活动的迹象。 他按照自己记住的道路往回走,在快要走到库房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发现在自己来时的脚步旁边多了一串脚印。 这里几百年没有人走过,虽然通风系统良好,但是地面依旧不可避免的堆积上了很厚一层积灰。 自己来的时候脚印很明显,他也能肯定当时只有自己的脚印。也就是说在这个时候又有人来了。 余墨蹲下来看了看,发现这个脚印比自己的小一点,也轻一点。这个人右腿应该是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步伐间距不大。 看到这里,余墨暗暗松了口气,他扭转头对旁边说道:“王经理,出来吧。” 没有动静,也没有人说话。余墨叹了口气,心想这么愚蠢的女人是怎么敢一个人出来往聚集地走的? 他扭转头再次说道:“出不出来随你,我走了可就不再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就从墙后面传了出来:“是我。” 余墨站起身来,看着王经理慢慢的从墙后面走了出来。她现在的样子很狼狈,披头散发,衣衫破烂,脸上全是伤痕,右腿慢慢的拖着,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受了伤。 她一个普通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受伤是难免的。这还幸亏一路都是斜坡,不是直接落地,不然她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余墨看着她,皱了皱眉头,等她走到离自己只有五六米远的地方,忽然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问到:“我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王经理也愣了,“我就听见他们叫你余警官。” “你叫什么名字?” “王颖。” “你为什么要去六号聚集地?” “我去......”王颖抬起头诧异的问道:“我们不是去八号聚集地吗?” “很好。”余墨确认了对方是本人而不是洪老大冒充的,心里也踏实了一点。他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给魏道长看了什么?” 王颖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余墨抬起头看着她,一言不发,两人沉默了很久,王颖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答应了别人不说的。” 余墨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王颖在后面拼命追赶,苦苦哀求道:“余警官,你救救我,回去我一定报答你。你要多少钱,我一定凑给你,你放心,我保证说话算话,我可以用时光之神的名义发誓。” 余墨没有理她,只是把脚步放缓了一点,让她能够跟上。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王颖给魏铭看的是什么,这么问不过是诈一下她而已。 两人回到库房,王颖看着余墨输入密码,一脸的诧异,却又不敢问。余墨在库房里找了个地方,让她坐下,给她检查了一下伤势。 王颖右腿应该有轻微的骨折,现在是强忍着疼痛在行动。余墨让她把身上剩下的一瓶圣水拿出来撒在伤口上,再撕下衣襟来做了个简易的包扎。 等暂时处理好之后,余墨正色给她说:“我们同时掉下来的有三个人,另一个是我的仇家,一心一意要我的命。所以你要想活下来,就必须听我指挥,明白没?” 王颖茫然的点了点头。 “这个地方很大,而且来历很古怪,很可能有灵性异象。遇见了千万不要慌张,一切听我的。我不会舍我的命保护你,但是我会尽量让你不要死。”余墨怕这个蠢女人犯傻,干脆把话给她解释清楚。 这句话王颖听懂了,连忙点头答应。 “好。”余墨看了看时间,说:“现在你吃点东西,休息二十分钟,我们继续出去找出口。” 王颖怯生生的说了声谢谢,拿出干粮吃了,又喝了点水,在一旁闭着眼睛休息。她大概是累的很了,没过两分钟已经开始扯起了均匀的鼾声。 余墨在旁边静静看着她,越看越感兴趣。 一个普通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身上的干粮,水壶居然都还在,而且还只有一点点轻伤。 她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庞大避难所里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如果说是凑巧,那是不是也太巧了一点? 洪老大都没有找到自己,她怎么可以? 余墨看着她进入了梦乡,毫不犹豫的踏入了他的梦境。 这个梦境是在时光教的小教堂里,一个戴着主教徽记的道长站在王颖面前,满脸严肃的问到:“你一个普通人,去八号聚集地就是找死。” “他是你儿子啊。”王颖哭成了一个泪人。 “我已经把我自己奉献给了时光之神,我没有儿子。” “呸。”王颖跳起来一口口水吐在他脸上,抓住他的衣衫又哭又叫:“你儿子被流民抓走了,你不管我管。你凭什么不帮我?我去找莱恩先生评理,没有儿子我也不活了。” “你找我有什么用?你去找李山羊啊,他一句话就能帮你把儿子救回来。” 提到李山羊的名字,王颖一下就软了下来,坐在地上低着头抽泣,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位主教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恨恨的说:“好,我再帮你最后一次。我去帮你求时光令,从此以后你和那个小杂碎再也不要来找我。” “他是你儿子.....”王颖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谁知道呢。”主教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余墨退出了王颖的梦境,心想果然是时光令。 时光令是时光教里威信很高的一种令牌,只有担任主教以上职务的人员才有机会求得。通常来说,主教求得一枚时光令,自己付出的代价巨大,甚至可能会降职。但是只要拿出时光令,就算是大主教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拒绝。 余墨怀疑灵珑就是来保护那枚时光令的。 由于时光令本身的高层次特质,它能够让灵性异象和荒兽本能的回避,也能够赋予持有人一些轻微的幸运属性,这大概就是王颖能够活着找到自己的原因。至于王颖为什么不愿意拿出来,估计是因为她不愿意自己和那位主教以及李山羊的关系曝光。 从那短短几句话里,余墨仿佛能看到一部家庭伦理小说的结构,豪富,家庭主妇,时光教道长,叛逆的小孩...... 唉,都是可怜人啊。 但是带上王颖也不是没有好处的,那枚时光令其实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王颖的同行者。 就在这个时候,余墨忽然眼神一凝,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性气息从天花板上传了下来。 余墨立即站起来,用手电筒朝那个方向照去。手电筒明亮的灯光下,余墨看见通风管道的缝隙里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从上面爬了出来。 这一次余墨看清楚了,这些黑点都是小小的蜘蛛,八只脚在墙上攀爬如履平地,行动如飞。 这些蜘蛛也不知道有多少,仿佛一股黑色的水流一样源源不断地从通风管道里沿着墙壁向库房流淌,越来越多,似乎永无止境。不过一眨眼功夫,墙上就已经出现了一大块由这些蜘蛛组成的黑色痕迹,就好像一张地毯。 余墨立即就明白了刚才自己在通风管道内看见的痕迹是什么了。 那就是这群蜘蛛的足迹。 第50章 蜘蛛 余墨眼眸中流光一闪,一片象征着恐惧和天敌的梦境笔直的向那一片小蜘蛛飞了过去。这种直接影响潜意识的梦境对于这种只靠本能活动的昆虫效果极佳,然而这一次丢过去之后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擦”一声脆响,一根黝黑的节肢从通风管道口伸了出来。天花板在它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造不成半点阻碍,这根节肢轻轻一划就是一道巨大的口子。 它通体黝黑,上面长满了乌黑油亮犹如铁铸一般的体毛,关节异常灵活,活动自如。 它仅仅从天花板上伸下来的长度就超过半米,在手电筒光芒下反射出精钢一样的幽光,看上去锋利到了极致。 余墨想也不想,拉住王颖就跑。两人还没跑出门,天花上发出“撕拉”的一个声音,碎屑横飞,忽然出现了一个大洞。一个足有半个人大的蜘蛛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轻盈的落在了库房里。 这只蜘蛛并没有身体,只是在八只长达一米多的节肢中间安装了一个透明的有机玻璃箱子,箱子里充满了浑浊的溶液,无数肉眼可见的肥大肉虫在溶液里不停地游荡。 余墨看的很清楚,在这溶液中间泡着一副大脑,它的表面依然在不停地收缩,扩张,有很多细微的气泡从脑膜上不停地分泌出来,然后浮出水面。 那些肥大的肉虫就在水里不停地追逐着这些气泡吞食,一边吃一边拉出一小坨一小坨的乳白色粪便。这些粪便一入水就好像被某种吸引力所吸引,慢慢的靠近那副大脑外膜,然后被它全部吸收。 在那些肥大的肉虫中间还有一个指头大小的黑色弹珠,以极快的速度在有机玻璃箱里飞快的游来游去。 它忽然停在了对着余墨的这个方向,紧紧的贴在有机玻璃箱的箱壁上,滴溜溜的不停转动,这个时候余墨才看清楚那是一只活人的眼珠。 在这个眼珠发现余墨的一瞬间,这只巨大的蜘蛛立即停止了脚步,八条腿弓了起来,然后不知道从什么部位发出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K-016库房发现未知闯入者,请立即表明身份,你还有三秒时间。” “三!” “二!” ...... 余墨在大蜘蛛出现的那一个瞬间已经飞快的输入了开门密码,眼看现在门已经开了一半,立即毫不犹豫的拉着王颖就跑。 “一!” 蜘蛛数到了最后一个数,八条腿一用力,整个身体像是被没有重量一样,异常轻松的就跳到了余墨的头顶,举起一只节肢向余墨的头顶插了下去。 余墨松开拉着王颖的手,顺手捡起一根指头粗钢筋就朝着那根节肢上抽了过去。钢筋和那一只节肢一碰,“擦”一声轻响,轻轻松松的就被削成了两段。 余墨反应也快,就地一个翻滚,那根节肢贴着他的胸膛笔直的插入地板。余墨还来不及起身,那根蜘蛛举起另一只腿又朝余墨插了过去,余墨连滚带爬的躲过去,紧接着又是第三第四根腿插了过来,一根接着一根,速度极快,让余墨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只能在地上狼狈的翻滚。 眼看门就在眼前,余墨却怎么也冲不出去。 手电筒在地上翻滚,光柱时明时暗,但是这一切好像对于那只蜘蛛毫无影响,它每一次攻击都准确的找到了余墨的方位。 余墨也来不及多想,本能的把体内的灵性投向了那个有机玻璃箱。灵性与它刚一接触,余墨顿时感觉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厚雾霾中有一双充满了邪恶和杀戮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自己。 余墨浑身发凉,汗毛直竖。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一个庞大的身躯在雾霾中被自己所吸引,慢慢的向自己靠近过来。他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沸腾到了极致,仿佛开水一样咕嘟嘟地冒着气泡。与此同时,余墨体内的灵性变得混乱无序,疯狂的游走,躲避,似乎想要找个出口逃命。 余墨知道当体内的灵性散逸出去的时候,就是自己从能力者变成普通人的时候。这个散逸过程极其痛苦不说,死亡是大概率的结局。 大概率的结局,并不是最坏的结局。 余墨能感受到灵性从皮肤下面往外面使劲的往外面钻,以至于自己体表之下不停的有拳头大小的气囊凸起又凹下,此起彼伏,永无止境。 余墨的皮肤被撑得到处都是裂纹,毛细血管大片大片的破裂,血珠混合着灵性不停地沁出来,又消失在空中。 他知道这个过程不会持续太久,也许再过两三分钟就会灵性散尽,迎来最后的结局。他拼命把手往怀里伸,想要掏出五月花笔记本来护身,然而身体怎么也不听使唤,只是不停的抽搐。 余墨这个时候知道自己不小心窥见了不得了的存在,甚至有可能是那几把椅子上的人。以前他不是没见过那种层次的存在,但是要么有叶卡保护,要么就仅仅是在梦境里看到他们的象征。 以前一直没事,这是他第一次用灵性直接试探。结果对方还没出手,仅仅靠层次上的差距就让他失去了控制。 余墨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弱了。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余墨忽然感觉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阵很轻柔的微风,把那片雾霾稍稍吹散了一点点,让他受的影响顿时少了很多。余墨借此机会,猛地一挣扎,收回了灵性,这才恢复了对自己身体和灵性的控制。 他余光一扫,看见王颖手里拿了一个金黄色的怀表对着自己,脸色惨白,浑身还在瑟瑟发抖。余墨顿时明白了这是王颖用时光令救了自己。他也来不及说话,站起来站起来拉着她往门外跑去。 当余墨的灵性停留在那片意识里的时候,大蜘蛛和身后密密麻麻的小蜘蛛都处于一种呆滞状态,一动也不动。直到余墨跑出门之后,那只大蜘蛛才猛地醒了过来。 它刚才忽然停止了所有意识,就好像一台电脑出现了死机。以它简单的头脑自然不能明白这是余墨和它的主宰发生了一次遥远的接触,从而影响了了他的状态。它只是明白自己被对方干扰了,所以愤怒的挥动着八根节肢,把自己面前的东西砍的稀烂,然后率领着小蜘蛛追了出去。 “那是什么,好吓人。”王颖用尽全力跟在余墨身边,想起刚才那只诡异的蜘蛛还心有余悸。 “应该是战前世界的人类作出的一个尝试,看能不能自己制造出能力者。”余墨一边跑,一边回答道。 “人造能力者?” “对!”余墨还在回忆那片雾霾里的庞大身躯,心想那到底是哪一把椅子上的人呢?或许不是现在的七真神之一,也许是消失在了创世之战中的邪神。 “谢谢你。”他对王颖点了点头,表示了自己的谢意。 “应该的。”王颖说:“你救了我两次,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再说你要出了什么事,我在这里只能等死了。” 余墨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只是死命的往前跑。身后不停地传来“撕拉撕拉”的撕扯声,显然那只蜘蛛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王颖脚受了伤,根本跑不快。余墨把手电筒塞在她手里,示意她照路,然后把她背在背上继续跑。 王颖看着背后穷追不舍的大蜘蛛,心惊胆战的问到:“朝哪里走!” 余墨来不及回答,只是闷着头跑。这只大蜘蛛刚才在黑暗里依然能够准确的发现他,所以关掉手电筒也没用,否则自己看不见了更是凶多吉少。 拐了两个弯,前面出现了一道很长的狭窄走廊,手电筒的光芒照过去完全看不到尽头。余墨用足力气向前跑,跑着跑着,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余墨也不知道前面来的是谁,但是身后的大蜘蛛离自己不过十来米,只要稍作停留就会被收到那只蜘蛛的攻击。自己本来肉搏就是短处,现在带上王颖更不是它的对手。 他现在只能不要命的跑,看能不能找到一线生机。王颖颤抖着双手照着对面,手电筒的光柱摇晃着一直伸向走廊的尽头。两人渐渐地能看见一个壮实的黑影飞快的迎面跑过来,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向后看,神态慌张到了极点。 这个黑影也发现了对面的的跑过来的两个人,却又不敢停下脚步。余墨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已经知道了他是谁,扯着声音叫到:“洪老大,合作一把。” 洪老大听见余墨的声音,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说道:“好。” “打我背后的蜘蛛。”余墨叫道:“打中间的箱子。” “好。” 眼看两人就要撞在一起,余墨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大蜘蛛,眼眸里流光一闪。 他制造的梦境对那些小蜘蛛没有效果,但是刚才的试探虽然让他差点惨死,却也让他发现了对方的意识能够受到自己灵性的影响。 余墨通过刚才的观察,知道那只大蜘蛛的活动全部靠中间有机玻璃箱里的大脑控制,而小蜘蛛又是靠大蜘蛛指挥。小蜘蛛没有本能,也没有意识,所以能够不受梦境的影响。 而大蜘蛛就不一样了,因为它有一片混乱的意识。 一片代表着混乱和无序的梦境飘向了大蜘蛛中间有机玻璃箱里的大脑,大蜘蛛忽然隐隐约约的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片雾霾,里面有一个庞大的身躯在酣然熟睡。 它顿时停止了活动,全身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它伸出的节肢已经距离余墨的胸口不到半米,却怎么也刺不出去。 它一停下来,身边所有的小蜘蛛也停止了动作。 洪老大看见这一幕,也明白了余墨是什么意思。他猛地大吼一声,举起手里的铁锤就朝蜘蛛八条腿中间的有机玻璃箱砸了过去。 但是大蜘蛛这个时候马上醒了。余墨制造的梦境只能困扰它不超过五秒,这是因为双方的层次相差太远。要不是它自身存在着巨大的缺陷,余墨甚至连一秒都不一定能做到。 大蜘蛛看着敲向自己大脑的铁锤,发出了愤怒的“丝丝”声,眼珠在溶液里飞快的游来游去,代表着它的愤怒几乎快要让它失去理智。 它举起自己的两只节肢,在空中交叉起来,挡住了洪老大的这一击,锋锐的节肢深深的在铁锤表面划出了两道伤痕。 洪老大全力一击无功而返,落在地上拔腿就往前跑,嘴里大叫:“快跑,后面有个厉害的。” 余墨也不敢停留,转身又跑。旁边的小蜘蛛蜂拥而上,洪老大嘴一张,吐出一片稀薄鲜红的火焰,把身边的小蜘蛛烧了个精光,烧出了一条血路。 王颖拿出时光令握在手中,金黄色的怀表发出一阵阵微弱的气息,让大蜘蛛一时有些恍然,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该追还是不该追。就这么一个瞬间,一行人和这群蜘蛛擦身而过,又跑了回去。 “跟我走。”余墨叫了一声,拼命朝刚才的库房跑。洪老大不认识路,只能跟着余墨。他一边跑一边问:“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战前世界遗迹。别说话了,快跑。” 两人不敢耽误,余墨甚至都没有时间问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追洪老大。他都如此狼狈,自己哪里还有机会去对付。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咦?你们居然躲过了蜘蛛博士的追杀,了不起,了不起。你们是哪里的人?停下来谈谈嘛,我没有恶意。” 余墨偏了偏头,示意是不是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在追杀洪老大。洪老大点了点头,骂道:“这家伙阴险的很,层次又高,妈的打不过打不过。什么破遗迹,怎么会出这种怪物。” “怪物?”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你看我是怪物,我看你也是怪物,这不扯平了?” 余墨听这个声音,越听越耳熟。他忍不住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半人马形状的高大身影慢条斯理的跟在自己一行人身后,戴着金丝眼镜的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他根本就没有使出力气,就是轻轻松松的跟在自己后面,仿佛看着自己这些人的狼狈样子是他最大的乐趣。 余墨就算再镇定,也忍不住呆了一下。 这不是老张意识里的李参谋吗? 第51章 油锅里的巨人 余墨还记得自己窥视老张最后的意识时,在里面看见了这个酷似半人马的李参谋,当时他已经成为了能力者。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怎么还留在这里? 三人在前面拼命的跑,李参谋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他的步伐频率很悠闲,但是三个人不管怎么跑,始终都不能把距离拉开哪怕半米。 李参谋在后面甚至还把手揣在上衣口袋里,显得无比的悠闲。他的嘴角微微翘起,脸上带着一层很轻松的笑容,四只粗壮的蹄足在地板上发出了一阵阵响亮的脚步声。 看上去他就好像出门遛狗的主人。 余墨跑着跑着,忽然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自己现在背着王颖,而洪老大是轻装上阵。大家都用尽全力的逃跑,照理说洪老大早就应该把自己甩的远远的,但是跑了这么久三个人却还在一起。 洪老大好像还没有发现这个事情,仍然在拼命的向前跑。看他的神态应该是想把自己和王颖丢在后面吸引对方的注意,他自己好趁机逃跑。 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他一直就在余墨前面半米远的地方,怎么也超不过这个范围。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余墨有意识的放慢了脚步。果然洪老大的速度也随之放慢了下来,但是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余墨观察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奥秘。自己和洪老大的速度一直被李参谋的脚步声控制着,他走的慢,自己这一行人就走的慢。他走的快,自己和洪老大就跑的快一点。 他的脚步声就好像一条绳子拴在自己和洪老大的脖子上,毫不担心两个人会逃出他的掌握。 余墨想通了这一点,毫不犹豫的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着李参谋。他一停下来,洪老大虽然一直保持的跑步的动作,却一步也不能前进了。 他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只能颓然停下来,脸如死灰。 “咦?”李参谋好整以暇的停下了脚步,笑着问道:“怎么不跑了?” “做个交易。”余墨把王颖放下来,对李参谋说道:“万事都好谈。我们虽然层次比您差的太远了,但是说不定能帮您做一点跑腿的事情呢?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不能随意离开这个地方吧?” 李参谋挑了挑眉毛。 他好整以暇的取下金丝眼镜擦了擦,又戴了上去,然后伸手在旁边的大蜘蛛身上摸了几下。刚才还凶恶无比的大蜘蛛紧紧跟在他的旁边,乖的跟一条小狗似的,黑漆漆的眼珠在有机玻璃箱里晕乎乎的打着转,似乎舒服到了极点。 “好啊。”李参谋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放你们走。” “什么事?” “去帮我见一个人,问他一件事情。” “什么人?” “我也不瞒你,那个人有一定危险。”李参谋对余墨说:“凡事都有代价,对不对?但是你们如果帮我问到答案,我就送你们出去。” 余墨没有问“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这种无聊的问题,他只是低头思考了一下。这个时候,他眼睛的余光瞟见洪老大在一旁神情有点古怪,再回想起刚才他说李参谋阴险的话,马上猜到了这件事有猫腻在里面。 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余墨点了点头,说:“好,我跟你走。” “聪明。”李参谋对着余墨比了个大拇指,说:“跟我来。” 他转过头,大摇大摆的向回走,那只大蜘蛛乖乖的跟在他旁边。在它八条腿中间的有机玻璃箱里,那一只黑漆漆的眼珠趴在箱壁上死死的盯着余墨,似乎对他有极大的恨意。 余墨扶着王颖跟在他们后面,他一直在偷偷观察洪老大的动静。洪老大虽然衣衫破烂,精神不振,但是很明显没有受什么太重的伤。 按照李参谋的能力,洪老大几乎是不可能逃过他的追杀的,他要逼洪老大去做事洪老大也没有太多反抗余地。所以整件事发展到现在,余墨就还是怀疑洪老大在里面到底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了。 一行人在走廊里慢慢向前走,王颖害怕的不行,一直紧紧的跟在余墨后面,不停用眼神询问现在该怎么办。余墨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慌,只要李参谋不杀他们就有机会。 大家在走廊里绕来绕去,走了差不多五分钟的路程,李参谋带着他们走到了一个很大的房间前。这里的环境比其他的地方保存的要完整的多,地上也看不见什么尸骸,就好像有人专门打扫过一样。 李参谋取下金丝眼镜,把眼睛凑到门边的一个机关上看了一下。余墨在旁边隐隐看见有一条很细的红线从他脸上扫过,“滴”的一声轻响,门慢慢的向两边滑开了。 这个避难所里除了余墨手里的手电筒,其他地方基本都是漆黑的。然而这个门一打开,里面却灯火通明,把所有的东西都照的毫发毕现。 李参谋在门口向余墨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余墨拍了拍王颖的肩,把手电筒塞到她手上,示意她不要慌。然后他瞟了一眼洪老大,发现他的神色里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惧,还有些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洪老大进去过,又出来了。所以进去并没有生命危险,那洪老大在害怕什么?是肉体上的痛苦,还是精神上的折磨? 余墨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慢慢的向房间走去。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这个房间墙壁上到处都是粉红色的无毛纤维,像是地毯又像是塑料。整个房间里不管是天花板,地板,还是四面墙壁上都是这种材质。 屋里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乳白色的大灯,光芒很柔和,很明亮,反射在周围粉红色的材质上映出一种很温馨很暧昧的光芒。 屋子中间有一张银白色的办公桌,办公桌上漂浮一个人头,两根导线一头贴在他的太阳穴上,一头刺入了墙壁的外层里。 “桌子上有张卡片,去帮我拿出来。”李参谋稍微退后了两步,给余墨让了个位置。余墨点了点头,也没有退却,很干脆的就走了进去。 刚踏进门,余墨就感觉到脚下软软的,仿佛是踩在了泥泞的旧城区土地上,甚至还有些淡淡的液体浸出来。 门在余墨背后悄无声息的关上了,余墨回头看了看,并没有过分慌张。他弯下腰,用手指在地面蘸了一下,感觉到上面有一层黏液。 余墨把手指放到鼻子下闻了一下,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甜香味道,就好像被水稀释过的蜂蜜一样。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面,发现他一直在保持着一种带有节奏感的微微起伏。 这种起伏非常微弱,如果不是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余墨站起来看了看周围粉红色的墙面,慢慢就明白了这是什么。这不是纤维,而是鲜活的肌肉,刚才指尖的黏液其实是它分泌的体液。 余墨看向漂浮在空中的人头,目光随着它太阳穴上的两根导线慢慢移动,猜测这布满四周的肌肉应该属于这个诡异的人头,这两根导线应该就是它指挥肌肉的通道。 换句话说,自己和这个人头共存于他的体内。 余墨没有贸然移动,而是掏出了五月花笔记本,在上面问梵高大人:“梵高大人,请问这位是谁?” 梵高大人这次的回答有些迟疑:“这里有点古怪,我看不太清楚,但是这个味道很熟悉,像是一位故人。” “您认识他?” “我被这里的环境遮蔽了大部分感知,我不太清楚,你给我详细描述一下这里的情况。” “我在一个大房间里,屋子中间有一个男人的人头,四周墙壁上都疑似他的肌肉,连门上都是。” 梵高大人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即回答道:“这些肌肉屏蔽了我的感知,但是这种动不动就把人吞进肚子里的风格,很像是当年和我们抢椅子的一个人。” “现在我该怎么办?” 梵高大人回答的很干脆:“等死。能和我们抢椅子的人,就算虚弱到了只有万分之一的力量,你在它面前也是一只蚂蚁。” “您就不怕我死了,笔记本落在他手里?”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要你给我出个主意。” 余墨很无语,只能把笔记本揣回兜里。他小心的走到人头面前端详了一下,这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双眼紧闭,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整个头部的头发,眉毛和胡须都剃的精光,所以能够很清楚的看见他脸上焦黄的皮肤和粗糙的毛孔。 这个时候,男人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他的眼瞳里好像有一轮巨大的漩涡,一下就把余墨的眼神吸引了过去。 余墨一个恍惚,忽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像是鹰嘴一样凸出的山崖上。山崖下有一口极大的铁锅,下面燃烧着熊熊烈火,锅里是沸腾的黑色滚油。 这口锅也不知道有多大。余墨站在山崖边,几乎看不到这口锅的边缘,就好像这是一个小小的湖泊一样。 铁锅的边缘上有规律的固定了很多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捆在一个巨人身上,把他牢牢的绑在了铁锅里,一动也不能动。 这个巨人的腰部以下都泡在沸腾的油锅里,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余墨站在外面能看见他腰部的肌肉在沸油表面慢慢溃烂,露出了肌肉,筋膜和骨骼,然后化成一摊摊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融入油锅里。 与此同时他体内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生机和灵性,一直在慢慢的恢复着他溃烂的身体。恢复的速度和溃烂的程度在某一个方面形成了稳定的平衡,让他既不会死去,也不会完全恢复。 这个巨人已经不知道在这口油锅里受了多久这样的酷刑,现在整个人的精神已经显得萎靡不振。他站在铁锅里,和余墨面对面,眼睛的高度与站在山崖上的余墨保持在一个平行的高度上。 两人的体型大小已经悬殊到了完全没有必要比较的必要。余墨在他巨大的眼睛前,感觉自己就好像一只他眼前的飞蚊一样。 巨人很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余墨,余墨在他的眼瞳里能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倒影。两人互相沉默了很久,巨人脸上的肌肉时不时的就会抽搐一下,似乎在忍受极度的痛苦。 由于心里早就有了猜测,余墨很轻松的就看出来这个巨人的五官和外面的人头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他眉毛胡子俱全,表情生动,甚至上半身还整整齐齐的穿着制服。 这就是外面那个人头在灵性世界里的象征处境。 到了他这种层次,只要在灵性世界里得到了完全恢复,重新塑造一个新的身体只是举手之劳。 当然按照梵高大人的说法,这位应该是抢椅子失败以后被对手困在了这里。 余墨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肩章上,那里有两颗闪亮的金星。 “您好。”余墨很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这位恐怖的巨人眨了一下眼睛,颇为好奇的问到:“你怎么进来的?” 余墨也更奇怪了:“我进了房间之后,就被您拉进来了。” “不对。”巨人摇了摇头,相比于他的外表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儒雅:“以你的层次不可能进入我的灵性世界。你的能力是什么,我好像闻到了一些很特别的味道?” “我是艺术的侍者。” 巨人很明显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他笑的动作很大,以至于整个身体都有了一定的晃动,捆着他的铁链顿时绷的笔直,上面浮现出无数金色的符文符号,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巨人顿时感到了无比的痛苦,立即停止了笑声。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很久,才停歇了下来。他微微摇了摇头,对余墨说道:“不好意思,失态了。” “都怪我。” “和你没关系。”巨人出乎意料的讲道理。他把话题拉了回去:“艺术这条路出了名的浮夸和不实用,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选这条路?” 是我能选的吗?是艺术选的我..... 余墨笑着说:“我喜欢艺术。” “很好。”巨人笑道:“艺术的特点就是吹牛不眨眼,你做的不错。”他比了个大拇指,接着说:“我以前认识一个花花公子,常年以艺术的名义欺骗未婚女青年。我曾经揍过他一顿,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坐上艺术的椅子?” 余墨感到胸前的笔记本似乎跳了一下,似乎忍不住要出来对喷。他想了一下,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您说的那位应该坐上过那把椅子。” “哦?”巨人眨了眨眼睛,“听你的意思,他又被赶下来了?” “我不敢妄自评价神的事情。” 第52章 学生证 “你为什么来我这里?”闲聊了几句之后,巨人问余墨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活人了。” “有人让我进您所在的房间,拿一张卡片。”余墨很老实的把情况坦白了一遍,这个时候欺骗的行为毫无意义,他甚至不知道那张卡片是什么。 “哦。”巨人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原来你是我的食物啊。” 食物?! 余墨愣了一下。 他诧异的不是自己成为对方的食物这件事,而是如果自己和洪老大都是作为食物送进这个房间的话,他是怎么跑出去的? “是这样的,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看见了。”巨人很有礼貌的和余墨解释:“我必须定期摄取一定的养分才能对抗这里的侵蚀,不然我必将消逝在这个世界上。你看我们是再聊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开始进食?” “先等一下。”余墨举了举手,问道:“我有几个问题。那个叫我来拿卡片的人是谁?” “副官,仆人,厨师,参谋,敌人,朋友。”巨人很随意的说道:“这个随便你怎么理解。他帮我找食物,我给他提供生存的地方和希望,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那他要我拿的卡片是什么?” “控制中心的启动密钥。”巨人很冷静的说:“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听懂这个词,这是来自我那个年代的一种设备,拿到它就可以拿到整个基地的控制权。” “哦,我明白了,那只半人马想拿到那个卡片跑出去,但是你又不能出这个房间。” 巨人笑了笑,对余墨说:“你这种拙劣的试探很像我一个故人,我现在能够确定谁是你的老师了。他现在叫什么名字?莫扎特还是王羲之。” 余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梵高。” “好吧。”巨人摇了摇头,“既然你想到了这点,我就不妨告诉你,我的确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余墨马上说道:“如果我拿到那张卡片呢?我能不能放你出去。” “所以你是想和我做交易吗?”巨人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笑容:“你如果现在能提高四五六七个层次,我或许还会考虑一下。但是现在的你,还不配。” “我有帮手。” 巨人扬了扬眉头:“哦?” 余墨很郑重的从怀里把五月花笔记本掏出来,放在掌心示意巨人。巨人疑惑的把头探过来,伸出鼻子嗅了一下。他的身躯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当他头颅靠近余墨的那一刻,余墨甚至以为天塌了。 他强忍着恐惧,一动不动。巨人观察了一会儿,缓缓把头伸了回去。他皱了皱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难题,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几分钟,他忽然低眉垂目,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嘴唇微动,发出了一个类似于“哞”的声音。 这个声音毫无意义,但是却好像有实质一样,滚滚的向四周奔腾而去。余墨立刻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东西把自己整个人包围了起来,在自己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 这个空间被某种极其强悍的力量生生割裂了出来,和周围再没有任何联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余墨忽然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有一头很飘逸的披肩发,带了一副黑框眼镜。他的五官漂亮到了难以形容的地步,眼神深邃,鼻梁高挺,唇边留着一圈修剪的很整齐的小胡子。 他的状态很奇怪,即像是一团虚无的光影,又像是一个真实的存在,仔细看上去又好像在真实和虚幻之间不停的切换。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余墨埋怨了一句:“你就不能自己想个办法脱身,非要把我拉出来卖了?”然后他又转头对巨人点了点头,说:“将军,好久不见,你的衣品还是这么差。” “我是个军人。”巨人把身子挺直了一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正色说道:“我和你不一样,军容军纪是刻在骨子里的。” “想不到这次见面居然是这个样子。”巨人看着梵高有些感慨,“看来你我都是被时代抛弃的人啊。” 梵高大人倒是没有伤感,反而对巨人刚才的手段颇为好奇。他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周围若隐若现的空间壁,问道:“这就是你当年研究的用声音改变规则的艺术?” 巨人很耐心的纠正道:“言出法随。” “严谨,严谨一点,艺术并不是夸张。”梵高大人对这种说法很不屑,“你如果真能做到言出法随的地步,还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当然做不到,但是我能隐隐看到这条路的终点上有这四个字。”巨人摆了摆手,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问道:“倒是你,怎么也变成了这样?” “从那几把椅子上被赶下来的人当中,我已经算幸运了。” “谁抢了你的椅子?” 梵高大人摆了摆手,也不太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巨人知趣的停住了嘴,他巨大的眼珠在余墨和梵高大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问道:“这是你的学生?” 梵高大人抬了抬下巴,很傲慢的说:“仆人罢了。” 余墨微笑,低头,不语,在心里吐槽。 “那么,你会帮助你的仆人去拿到那张卡片吗?”巨人把手抱在胸前,微笑着问道:“你如果能在这里陪我,我也会很开心?” 梵高大人眼睛眯了一下:“威胁我?” “事实而已。”巨人摊了摊手。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白白帮你的忙?”梵高大人的神态放轻松了一点,直接进入了讲价阶段:“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外面应该是你残存的躯体吧?” “一副旧皮囊,弃之如敝履。”巨人挥了挥手:“就当那是你们的报酬吧。” “你们这些人,老喜欢自己编一些狗屁不通的名言。”梵高摇了摇头,说:“我先出去看看再说。” “好。”巨人很干脆的点了点头。一点光芒从他的眉心飞出,很迅捷的没入了余墨的身体。梵高大人看着这一切,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说。 巨人做完这个动作,整个人都疲惫了许多。他也不再说话,挥了挥手,整个场景渐渐变得虚无,余墨一个恍惚,再次出现在了那个布满了肉壁的房间里。 那张漂浮着人头的办公桌就在余墨前方两米远的地方,一张看上去很普通的塑料卡片就放在桌子上,上面还绑了一根陈旧的红绳。 余墨不敢乱动,这个巨人已经被证实为已经陨落的邪神意识,这里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他远远看了看桌上悬空漂浮的人头,又看了看周围一直保持着微弱呼吸的肉壁,拿出笔记本写道:“梵高大人,我该怎么做?” 梵高大人张嘴就骂,笔记本上凸显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好像一把锋锐的小刀,恨不得把余墨抓来大卸八块:“你怎么不去死?” “瞧您说的,我要死了谁帮您去继续找寻战前世界的艺术呢?” “别以为你有那条通道就了不起。” “是是是,怎么说我也是您学生嘛。” “狗屁,你是仆人。” “对对对,您说的对。那么我现在该怎么做呢?” 好不容易余墨才把梵高大人哄的不生气了。 梵高大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观察这里的环境,过了几分钟,笔记本自动翻到下一个空白页,上面慢慢的浮现出一个用细密笔触勾勒出现的断臂女子半身像。 画像下面浮现出梵高大人的字迹:“撕下来,吃下去。” 又撕? 余墨看着已经所剩无几的笔记本空白页,有些心疼,却也没有办法,他只能默默的撕下这一页,塞入嘴里,咀嚼了几下吞下去。 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是余墨的脑海里却很突兀的响起了一个很嫌弃的声音:“好弱的身体。” 余墨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那肯定不能和您比。您现在上我身了?” “你以为我想?”梵高大人在余墨脑海里翻了个白眼,“你先到处看看,必要时我会接管你的身体,但是你不要期望时间太长。” 有了梵高大人的保证,余墨的胆子也壮了不少。他慢慢的走到桌子边,探头向那张卡片上看去。 那张卡片装在一个半透明的塑料外封里,上面有一个小孩的头像照片。这个小孩的表情看上去很不耐烦,愁眉苦脸的,上面写着几行字:“六年级三班,文子涵。” “这是什么?”余墨有点觉得巨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张卡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控制中心的密钥啊。 “学生证,你这种没孩子的小屁孩不懂。”梵高大人的口气很不屑,“就是这名字吧,很难评。” 学生证? 余墨犹豫了一下,伸手想去把这张卡片拿起来看一看。他的手刚一靠近办公桌的范围,漂浮的人头忽然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一个瞬间,余墨忽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阵阵麻酥酥的,就好像站在雷雨前的旷野一样。他的眼前一片恍惚,隐隐约约看见一片泛着白沫的潮水铺天盖地的向自己扑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余墨身后地板上的粉红肉壁忽然剧烈颤抖着,层层叠叠的堆积站起来,像一团烂泥一样扭曲膨胀,迅速凝结成了一个没有五官的血肉人。 血肉人挥舞着拳头就向余墨的背心打去,行动间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肉散发着一阵阵香甜的芬芳味道。 余墨脚步往后一顿,伸手在对方胳膊上一格。对方的力气很大,余墨完全无法对抗。他借力后退一步,腰部用力,以左脚为轴,整个身体旋转了半圈,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胸口。 这一脚已经使出了余墨的全部力气,但是那个血红人影只是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并没有摔倒。 就在这个时候,余墨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下就失去了控制,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猛的一个大步冲入对方怀里,脚步一顿,一蹬,侧身用肩头狠狠的顶在了对方肋下。 “铁山靠。”余墨的脑海里传来一个名词。 第53章 文宇大校 余墨虽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整个过程。其中包括腰身的用力,步伐的大小,身体旋转的角度,也包括蓄力,运力,调整和发力,甚至灵性在身体里跟随力量爆发时起的催化作用。 “搏击,就是用你最坚硬的地方攻击对方最薄弱的地方。两个要点,让自己变得更坚硬,让对方变得更薄弱。”梵高大人对余墨说。 眼看着这个血红人影缓缓倒地,化作一滩血泥融入地板,另外一个地方又有一个血红人影站了起来。 梵高大人也不迟疑,身形一闪就到了对方身后,一脚就踹在了对方腰窝里,把对方踹倒在地上。 这个人影再次倒地融入地板,但是一个接一个的血红人影不停的从地上爬起来。梵高大人控制着余墨的身体,在这些人影之间不停穿梭。他的速度算不上快,用力也不是特别的猛,但是动作准确的可怕,而且还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节奏感。 他总是能在最恰到好处的时候出现在最合适的地方,用拳头,肘尖,膝盖,肩头等坚硬的地方击打在对方的要害。 余墨默默的感受着这一切,非要他形容的话,就好像自己在和这群人跳着一支排练了很久的舞,所有的动作都合拍到了极点。 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当余墨退到门口的时候,漂浮着的人头就慢慢闭上了眼睛。四周的肉壁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不再产生新的血红人影。 梵高大人马上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余墨,叮嘱道:“自己小心点,我撑不了太久。” 余墨站在门口,不敢再次冒进。他左右观察了一会儿,再次摸出了手机,给谢莉莉发了一条消息。 ...... 这条消息传到了很多很多年前,又由谢莉莉的手机转发到了刘文稚的手机上。刘文稚这个时候已经换到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子里,身后就是一扇紧闭的铁门。 文宇大校坐在刘文稚的对面,一直低着头,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在这张桌子的上首坐了一位肩上带着一颗星的中年人,两名荷枪实弹带着面罩的士兵站在他的身后,目不转睛的盯着文宇大校。 屋里的气氛沉闷的像是深海海底,给人一种即将窒息的感觉。 大概是受不了这种气氛的煎熬,文宇终于抬起头来。他看了看坐在上首的将军,又看了看对面的刘文稚,眉头紧锁,目光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过了很久,他才用很缓慢很缓慢的口气问道:“我在以后做出了背叛国家和组织的事情吗?” 刘文稚保持着微笑,一句话不说。将军清了清嗓子,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散了一支过去,好生说道:“老文,非常时期,理解一下。” “我是军人。”文宇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从兜里拿出火机来点燃了烟。整个过程将军背后的两个卫兵眼睛一直转也不转的盯着他,枪口对准的方向毫不掩饰。文宇心头更是憋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下头狠狠的抽了几口烟,又问道:“组织上准备怎么处理我?” “不急。”将军笑着说:“你这段时间也累了,先休息一下,陪陪你家那小子。我前几天还看见他来着,他也该上五年级了吧。” “六年级。” “挺快啊,眼看下一辈就站起来了。” 说起儿子,文宇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也是,这段时间辛苦他妈妈了。我回去休息一下也好,老领导您放心,我始终是个军人,坚决执行上级的命令。” “我还不知道你。”将军也有些感慨,忍不住摇了摇头,说:“老文,这事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明白就好,等一下上级就有通知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刘文稚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两眼,抬头问道:“文大校,请问您的儿子叫文子涵是吧?” 文宇的表情陡然凝固,面部表情僵直,嘴角微微抽动。他用尽量克制的口气问道:“刘主任,我儿子还没成年,这件事和他无关吧?” 刘文稚笑道:“我只是询问一下,您不要紧张。我们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文宇“腾”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刘文稚大声吼道:“我不信你们。你们搞我就搞我,搞我儿子干什么?” “冷静,文宇同志。”刘文稚的表情严肃了下来,“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老文。”将军在上首敲了敲桌子,劝文宇说:“不要冲动。” 文宇双手撑在桌子上,鼻翼不停的扩张收缩,喘息的声音在室内不停的回响。刘文稚脸上神情不变,眼睛一直看着对方,没有一丝闪躲的意思。 两人对视了半分钟,文宇终于放缓了身体。刘文稚这才正色说道:“文大校,可能您不了解我们部门。我们绝不会随意让任何一个人做出不必要的牺牲,现在所有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尽快结束这件事。” “可是那个东西已经消失了。”文宇指了指天空,争辩说:“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原因而恐慌。” 刘文稚沉声说:“它走了,但是它留下来了。” “它?” “你不需要了解太多。但是相信我,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文宇终于安静了下来。他坐在椅子上缓缓说道:“对,我儿子的确叫文子涵,实验小学六年级。” “能详细说说吗?” “就是一个普通孩子,当然调皮难免,有时候也去打打架什么的,成绩还行,人也挺聪明。不过没什么坏毛病,我说话他也听得进去,虽然我在家的时候不多。” “他有什么爱好吗?” “受我的影响,比较军事方面的知识,也喜欢汽车......” 刘文稚一直默默的在笔记本上记录,等文宇说完了这段话,才问道:“那么他的学生证在哪里呢?” 文宇愣了一下,说到:“家里吧?这个我真不清楚,要不我打电话回去问问他妈妈?”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刘文稚一边看谢莉莉转发给她的信息,一边设身处地的帮余墨考虑要怎么才能拿到那张学生证。 她思考了一会儿,抬头问文宇:“文大校,在你心里有没有比家人更重要的东西。” 文宇回答的很快:“祖国,忠诚,荣誉。” 刘文稚的嘴角很隐蔽的抽了一下,补充道:“我们做一个假设,如果有人要用什么东西来换你的孩子,你愿意用什么交换?” 文宇抬头瞥了刘文稚一眼,然后低下头想了一会儿这个奇怪的问题。他的眉头皱的很紧,表情也很严肃,过了很久才缓缓的说道:“刘主任,这种事情一两句话很难说清楚。现在老领导也在,你能不能把问题说清楚一点,你放心,我绝对会配合你们的工作。毕竟你也知道......” 这句话没说完,但是文宇知道刘文稚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他们现在要对付的应该是几百年后的自己,而至少现在的自己还是可以信任的,至少可以部分信任。 刘文稚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回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将军,那一位对她很轻微的点了点头,意思是现在的文宇可以信任。 刘文稚踌躇了一下,问道:“oK。那么文大校,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的人在那边需要拿到您儿子的学生证,但是这个学生证被你的潜意识所保护,其他人不能接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在不发生战斗的情况下拿到它?” “潜意识?植物人还是什么意思。” “我们也不了解具体情况。” 两人对视了一眼,文宇垂下头去,表情有些为难:“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能不能够接收到外界的信息。如果纯是潜意识的话,我很难去想象。” “您大胆想象一下,我们寻找一些可能性。” “好吧!”文宇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慢慢的说着:“我很爱我的妻子,可以试试能不能用她的名字。对了,还有我的父母。另外,我从小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伟大的将军,为祖国贡献我的力量。不知道这个是否能打动......”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口气越来越怪。说着说着,他忽然猛地睁开眼睛,问刘文稚说:“你们那边的人是个超能力者吧?” “对。” “我只靠一个潜意识就能够阻挡一个超能力者?是不是依靠什么外部设备?” 刘文稚摇了摇头:“不,只是你......你要干什么?” 她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因为在她摇头的同时,文宇的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带着嘲讽味道的微笑。他的手上,脸上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鬃毛,又粗又硬,好像是一根根钢针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一眨眼间,他就从一个刚毅中略带些儒雅的军人变成了一个野兽。 “开枪。”将军毫不犹豫的一挥手,他身后的两名士兵立即扣动了扳机。但是自动步枪刚响了一声,文宇已经出现在了两名卫兵的面前。 这个时候很明显他的身体已经膨胀了一大圈,两个身体健壮的士兵就好像成年人面前的小孩一样弱不禁风。 文宇伸出双手抓住两根滚烫的枪管,毫不费力的就把两个士兵举了起来。然后他双手一合,就好像拍蚊子一样,两名士兵在空中重重的撞在一起,顿时就晕了过去。 文宇随手把枪一丢,伸手就向将军抓了过去,嘴里恨恨的说道:“老领导,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开枪就开枪,还真是没有一点犹豫啊。” 将军也不说话,板着脸从腰间抽出手枪就朝文宇胸口连开两枪。 “噗噗”两声,两颗子弹无力的掉在了地上,变形成了两团看不出形状的铁渣。文宇眼光变得更加凶狠,张开手掌朝将军的头顶就抓了过去。 他的动作非常迅速。 从刚才到现在不过是一眨眼功夫,小小的房间内已经乱成了一团。门外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冲进来,将军眼看就要丧生在文宇的手下。 然而在文宇的手掌离将军的天灵盖还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忽然就停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生物。 这个生物像是一只猴子,全身长满了金色的长毛,背上却有一个分布着奇妙线条的龟壳。它站在文宇身前,两只爪子撑住了文宇的手臂,让他不能打下去。 将军趁机一个后滚翻从文宇身边逃了出去,飞快的打开铁门,高声喊到:“来人。” 文宇使劲一挣,居然没有挣脱这只猴子的爪子。他一怒之下,另一只手一拳就朝这只猴子捶了过去。这只猴子身体一扭,用背上的龟壳挡住了这一拳。 一声闷响,这只猴子若无其事的承受了这一拳,毫发无伤。文宇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也不敢耽误,挥拳朝旁边的墙上连捶几拳。 轰隆隆的巨响中,钢筋水泥的墙壁被他砸开了一个可供一人进出的大洞。文宇腰一弓,从洞里纵身一跃,合身跳了出去。 这里是三楼,文宇庞大的身躯一落地,就地一个翻滚,撒开脚丫就朝外面跑。刘文稚紧跟着从洞里跳了出去,带着那只猴子紧追不舍。 下面是军营,人和军械都多。文宇专往人多的地方跑,速度又快,周围的人都怕误伤,不敢开枪。文宇像是一只下山的野猪,横冲直撞,沿途的人和东西被撞的四处乱飞。也有人想追,却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只有刘文稚一直紧紧的跟在文宇后面,速度丝毫不比文宇慢,甚至还稍快一些。眼看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文宇扭头喊到:“刘主任,你我都走出了这一步,何必这个时候拼命,以后还有更长的路呢。” 刘文稚不说话,心里知道自己刚才说漏了嘴,让文宇才敢孤注一掷。今天必须要把他逮住,不然以后就麻烦大了。 第54章 文宇的目的 这个基地在市郊,文宇速度又快,不过短短两分钟就从三四米高的围墙上一跃而出。逃到了外面。刘文稚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差四五米,却怎么也追不上。 刘文稚伸手一指,那只背着龟壳的猴子从她身边的虚空中钻了出来,龇牙咧嘴的就朝文宇的背影扑了过去。连续两次召唤这只猴子,刘文稚刚成为能力者不久,灵性消耗过度,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脚步也缓了下来。 那只猴子的速度比刘文稚快的多了,只是两个纵跳就到了文宇的头顶,怪叫着伸出爪子向文宇天灵盖抓了过去。 文宇反手从腰间拔出手枪,双手持枪,在奔跑中扭转身体,对准空中的猴子连连扣动扳机。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犹如行云流水,顺畅无比。成为能力者后加强的身体素质和几十年的军营生活,让文宇做出这一套战术动作的时候标准的可以当做教科书。 猴子怪叫一声,在空中缩成一团,背后的龟壳把自己的身体包的结结实实。文宇手枪里的子弹打在上面火星四溅,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文宇一股脑的把枪里的子弹打完,顺手拿起手枪向猴子砸过去,转身又跑。猴子一落地,身子舒展开来,四肢在地上一用力,又朝文宇扑了过去。 文宇见这猴子难缠得很,后面刘文稚又追了过来,军营方向还传来一阵阵螺旋桨的声音,估计是军营里的无人机和直升机已经开始启动,机械化部队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他心里一阵烦躁。自己虽然拥有了能力,远胜普通人,却也不敢说能战胜一支武装到牙齿的机动部队。就算自己的身体能硬抗AK,12.7毫米的机炮照样把自己打成一团渣。 文宇也是性子发了,双臂一振,浑身肌肉骨骼疾速膨胀,把身上的军装崩的粉碎。眨眼间他的体型再次变大,身高已经超过了三米,浑身长满了黄黑相间的短毛,额头上还有几绺金色的毛发组成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王”字。 他双足站立,两只手放在身边,身后有一条无毛的尾巴,上面密密麻麻的长出了无数坚硬的骨刺。 眼看猴子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文宇忽然张开嘴巴,朝着对方发出了一声狂吼。他的声音犹如实质,在空中震出了一道道隐约可见的涟漪,铺天盖地的朝龟壳猴拍了过去。 龟壳猴在空中陡然一顿,像是遇上了一层无形的障碍,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文宇一个跨步,一拳捶在猴子的胸前,那猴子怪叫一声,用龟壳挡下了这一拳,但是整个身体却被捶落在地。 文宇就势一个转身,一尾巴抽在了猴子的身上,尾巴上坚硬的骨刺和龟甲碰撞之间迸发出了一连串的火星。一阵仿佛果壳碎裂的声音之后,猴子身上的龟壳寸寸碎裂,露出了它下面无毛而丑陋的躯体。 猴子痛极,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声,慢慢的消失在了原地。 刘文稚立即顿住脚步,从腰里抽出手枪对准了文宇。文宇双眉一皱,对着刘文稚发出了一个瓮声瓮气的类似“定”的音节。 声音一发出来,刘文稚顿时觉得身边的空气变得粘稠了起来。自己仿佛身处沼泽深处,就连动一根手指头也要耗费莫大的力气。她眼睁睁的看着文宇朝自己扑过来,却连扣动扳机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文宇双足用力,整个人跳跃到半空中,双手握拳向刘文稚头顶砸去。他此刻身体足足有刘文稚体型的两三倍大,只需要一拳就能把她捶成一堆肉泥。 刘文稚身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龟壳,和猴子身上的一模一样,替她挡下了文宇这一拳。透明龟壳不堪重击,化作无数碎片消失在了空中,但是文宇这一拳终究没有伤到刘文稚。 刘文稚借此机会挣脱了文宇的束缚,一个标准的后滚翻拉开了两者之间的距离。她躺在地上,连连扣动扳机,手枪里的子弹一连串朝文宇脸上射去。 文宇摊开手掌放在脸前,挡住了这一连串子弹。只是这把枪是刘文稚特制的配枪,威力大的出奇,就算他身体素质已经强悍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也被打得皮开肉绽,手指上的利爪被打的寸寸断裂。 眼看刘文稚一口气清空了弹夹,文宇借此机会还要追击。这个时候天空中响起了一阵阵轰鸣声,一架武直带着十多架护航的无人机朝他这个方向飞了过来。 文宇也不迟疑,扭头就跑,转身就消失在了荒野中。刘文稚刚才耗费光了体内的灵性,不敢再去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直升机向文宇逃跑的方向飞去。她心里一阵懊悔,只能默默祈祷军方一定要彻底消除这个后患。 没一会儿功夫,一辆军用装甲车停在了她的旁边。将军从车里钻了出来沉着脸问:“刘主任,这到底怎么回事?” 刘文稚把将军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文大校受到灵气感染,已经成为了能力者,只是他一直在隐瞒自己。” 将军皱了皱眉头,问道:“他为什么要逃跑?就算成为能力者,也不是什么坏事吧。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只会重用他,而不是把他拿去做研究。” 刘文稚解释说:“当一个普通人成为能力者后,性情和心理很大程度上会发生改变。文宇大校以前之所以隐瞒,是不知道他照此发展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心里还有疑虑。但是刚才他从我的话中推测出他会成为更强的能力者,对自己有了信心,这才不愿意继续躲在军队里,准备出去自己做一些事情。他现在极度危险,必须尽快找到他,消灭他。” 这一段话稍微有点长,其中的逻辑关系并不明显。将军努力理解了一下,他知道高层目前有一个计划,正在有组织的开发能力者,并准备成立专门的队伍来应对这次事件。但是这件事不该他管,所以他知道的并不多。 刘文稚也是这个计划的执行者之一,她的话应该可信。 将军沉吟片刻,转身走进车里,拿起对讲机发了一连串命令出去。刘文稚借此机会躲到一边,发了几条信息给谢莉莉,让她转发给余墨。 余墨收到消息的时候,距离他发出消息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段时间他在这间房子里做了很多尝试。他发现自己在这个房子里不管怎么行动,漂浮的人头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但是只要他把手伸向学生证,顿时就会有无穷无尽的血红人影出来阻挡他。 余墨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出去和那个半人马硬刚。刚才自己不是对手,但是现在有梵高大人帮忙,加上谢莉莉那边提供信息,也不是没有逃脱的希望。 另一个就是想办法拿到这个学生证。 光头虽然当年层次高到难以想象,但是现在陨落之后也只是空有层次,力量倒也不见得如何强大。如果他只能用召唤血肉人影这一招,倒也不是不能想到办法。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余墨总觉得这两个选择都有些问题。但是至于什么问题,他一时也想不明白。 就在这个时候,谢莉莉的消息发过来了。余墨看了一遍之后,对梵高大人转述了一下内容。 “这人叫文宇,文子涵是他的儿子。文宇的能力是能够变成一只类似老虎的兽人,力大无穷,但是速度一般,他还能够用声音影响周围的环境和人。文宇这个人的性格隐忍,残暴,狡诈,常常欺骗他人,不能多加相信。” 关于这些内容,梵高大人只给了一个评价:“废话。说了等于没说。” 余墨也承认这一点,这些信息的价值不高,并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梵高大人,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这里很怪,将军......也就是你说的文宇的气息隔绝了我大部分的感受,你自己做决定吧。” 余墨走到门口,很仔细的考虑了一下两个选择的利弊。他想起信息里的一句话,说文宇性格隐忍,狡诈,不可相信。 那么在刚才的话语里,文宇到底欺骗了他们什么呢?欺骗总有一个目的,他又会从这个谎言里得到什么好处呢? 余墨把刚才和文宇陨落的意识交流的整个过程回忆了一遍,总觉得里面有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他问梵高大人说:“梵高大人,您觉得会不会这个学生证并不是控制整个基地的密钥,而是另一个什么东西。比如说困住他意识的某个灵性上的象征?” “我不是问答之神。” “他当年是怎么陨落的?” “他和几个人争夺那把属于战场的椅子,但是失败了。后来又准备用自己的能力融合圣光的特征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椅子,当然你知道那个时候那张桌子周围有很多椅子和很多空的位置,只要你有能力就可以坐上去。但是很显然,他又失败了。对了,他研究的那种用声音改变规则的方法很有意思,虽然离传说中的言出法随还差得很远,但是也有了一点相似的地方。” 这个回答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地方。虽然余墨了解到了一些关于灵性道路的知识,但是却对现在的处境毫无帮助。 他沉思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出去在半人马李参谋那里打打主意。虽然对方的层次明显高于自己,但是有梵高大人帮忙,又有王颖的时光令,说不定能想到一些什么办法。 他伸手按下大门的开关,大门缓缓向外滑开,李参谋,王颖和洪老大正在门口等着他。但是当三个人的身影映入余墨眼帘的时候,他的心里忽然一动,马上又伸手按下了大门的开关。 大门开了一半,顿了一下,再次缓缓关上,只剩下外面三个一脸懵懂的人。 余墨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四周,忽然问道:“梵高大人,你说这里会不会是一场梦境。” “什么意思?” “从刚才到现在我一直在想,洪老大是怎么逃出去的,以他的层次不可能逃出那只半人马的掌心。我刚才看到他,忽然想起地上出现的血肉人,你说会不会他已经被文宇吃了,现在存在的只是一个幻象?” “继续。” “这么大一个基地,这么强悍的一位邪神,就在离时光城不远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直没有被发现?以莱恩先生的能力,时光之神的光辉,又怎么可能让他在这里存在这么久?” “所以你的意思是?” “这个基地其实已经不存在了,这只是文宇陨落的意志里的一段梦境。这个梦境以我现在难以理解的方式存在着,里面的所有生物,包括半人马,蜘蛛或者其他的什么都是文宇的想象,是假的。刚才的信息里说文宇的能力可以变成一只类似于老虎的兽人,我怀疑八号聚集地里的人就是受他残存意志的影响才领会到这种能力,然后应用在训练荒狗上。” 梵高大人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有可能。战争那条路上有一种能力叫战争吞噬,能够吞噬战士的意识作为自己的养分,并且创造出新的士兵。” “所以那个学生证就是一个容器,里面容纳着文宇陨落的意识。他一直隐藏在这里,也可能是被时光之神或者其他的存在困在这里......对了。”余墨一拍手,“捆着他意识的铁链上有类似圣光的金色光芒,这应该就是圣光之神的行为。我明白为什么谢丽雅部长作为圣光的信徒能在时光城存在了,她是代表圣光那一方势力和时光之神一起在这里镇压文宇。” “有点意思。” 余墨越说越兴奋:“我之所以能够遇见他,也是因为谢丽雅在我身上种下的因果线。这条线带着我遇见了真伽,然后再次让我遇见了文宇。洪老大是埋伏起来想报复我,结果受到我的牵连,意识被文宇吞噬了。” “呵呵,我也明白了。”梵高大人笑了起来,“他应该早就感应到了我的存在,却一直装作不知道。他是想让你拿到这个学生证,把他的意识放出来,然后吞噬掉我的意识。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是万一成功了,说不定就能脱身而出。” 第55章 破碎的意识 确定了这里是对方的梦境之后,两人就开始思考逃出去的办法。 梵高大人自然有很多办法可以破解梦境,但是他现在只能借用余墨的身体和灵性,加上周围环境对他的影响,让他很有点有心无力的感觉。 余墨以往进入别人的梦境都能够凭借自己的灵性轻松退出。但是现在是被文宇的意识主动吸入,要退出就没那么容易了,必须找到正确的出口。 他的目光投向了桌上漂浮的人头和学生证,推测那应该就是破解这个梦境的关键。但是现在又有一个问题,文宇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去拿这个学生证,如果自己擅自动了的话,很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不可预判的结果。 余墨走到离办公桌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很认真的观察了一下漂浮在桌上的人头。这个人头没有头发,眉毛,通体光溜溜的像是一个鸭蛋,双眼紧闭,皮肤黝黑。 因为没有须发的缘故,这个人头看上去很是怪异。他太阳穴上贴着两根黑色的导线,导线的另一头刺入了四周的肉壁里,这应该就是他控制四周血肉的通道。换句话说,这应该就是两根另一种形式的神经系统。 余墨有理由怀疑刚才那些血肉人影之所以那么弱,就是因为文宇在尽量控制自己的潜意识,不给余墨拿到卡片增添太多阻碍。不然的话,依他的层次不可能只有这么点手段。 他现在应该没有办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意识,只能施加一些影响。 如果这个人头就是文宇仅剩的遗蜕,那么他的潜意识就容纳在这里面。是不是打碎这个人头就能脱离梦境呢? 虽然说把关键点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有悖常理,但是文宇这种邪神的心思可不能用常理来推测。 余墨思考了一会儿,在脑海里问梵高大人:“您能不能打碎这个头?” 梵高大人不屑一顾:“如果我们刚才推测的是正确的,那就说明时光和圣光都拿他没办法,你觉得你我现在可以做到?” “好吧,当我没说。” 余墨的眼光又顺着两条线巡视了一遍,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您说这两条黑色的线会不会是时光和圣光用来限制将军的灵性物品呢?” “不像。” “我去看看,如果有什么意外您记得带我出来。” “胆子挺大啊,我先说好,我可不一定能办到。” 余墨笑着说道:“都这个时候了,总不能在这里等死。” 他深呼吸了两口,把灵性投向了人头,用进入梦境的方法把自己的意识投射了过去。恍恍惚惚的,他的眼前出现了很多梦境的片段,如同发黄的照片一样在空中盘旋飞舞。 这种情况很少见,它说明这里的意识并不是线型的,连续的,有逻辑的,而是离散的,无序的。这种情况通常出现在精神病患者,疯子,或者刚死的人身上。 联想到文宇已经不知道陨落了多少年,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这些意识片段早就应该消失,只是因为他强大的灵性和极高的层次才保存了下来。如果有一天他能够把这些意识串联起来,那么就代表他再次复生。 这些梦境片段中,有的周围缠绕着极强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有的却又平平淡淡,和常人的梦境差不多。 余墨观察了很久,才挑选了一段稍显单薄的梦境潜入了进去。 这个梦境里是一片空地,文宇穿着白色背心,宽大的绿色军裤正在练习一套拳法。他撑开手掌,曲指成爪,外旋成拳,拳和爪在身周不停的转化。 他的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用视线牵引着自己的动作,神情专注至极。他的动作虽然不快,变化也算不上多,但是带着一种很奇妙的节奏,让人很容易就被他吸引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换了一套动作。他双臂放在身子两侧,背上肌肉如同波浪一样的上下蠕动,身体忽上忽下,牙齿抵着下颚,腰跨松沉向下,双手虎爪状,眼神炯炯,好似一条即将下山捕食的猛虎。 余墨看了半天,再联想起在手机里看过的五禽戏教材,发现文宇的这一套动作很像是里面的虎举式和虎扑式。两者相比起来,教材上的更加形式化和规范化。文而宇的动作虽然随意了很多,但是更有节奏,也更加有神韵。 莫非这就是五禽戏里的虎戏? 余墨打起精神,潜藏在角落里偷偷观看。 文宇越练越起劲,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上的汗毛开始慢慢的变粗,变黑,其中还有些金色的毛发更加引人瞩目。慢慢的,他整个人的气势有了翻天地覆的变化,给人的感觉就是面前站了一个人形的战争机器,能够毁灭世上的一切。 “老文。”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文宇立即停止了动作,神态也变得自然了起来,身上粗黑的毛发也消失不见了。他转头向来人打了个招呼,笑着说:“又出去办事呢。” “到处看看。”对面的人端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穿着常服,笑容可掬的说道:“老文身体不错啊,保持的真好。刚才打的什么拳,形意拳?这年头练传武的可不多了,都玩散打了。” “小时候跟一个老中医学的,现在没事练着玩。” “行,走了。”来人和文宇挥手告别,端着茶杯悠闲的走了。文宇满脸笑容的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脸上的表情才慢慢消失。 渐渐地,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文宇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里有一团庞大无比的黑暗。黑暗周围萦绕着无数绚烂的光带,像是海底巨兽的触手,占据了半个天空。 和它比起来,就算是初生的朝阳也渺小的如同河滩上的小石头。 “你到底是什么呢?”文宇看着黑暗,喃喃的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去哪里呢?这世间的变化都是你引起的吗?我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也是因为你?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一个怪物吗?” 他脸上的表情时而扭曲,时而疑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渴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景色逐渐暗淡,所有的建筑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寸草不生的荒野。在遥远到不能用距离测量的地方,缓缓出现了一个比山岳还要高大的巨人虚影。 这个巨人头上双角,面目刚毅。它长了八只胳膊,每个胳膊上都拿着一把武器,有长刀,利斧,劲弩,盾牌等等。 它的身体有点像牛,却长了八只脚,脚趾分开踏在大地上,就好像八根传说中撑天的柱子一样。在这具身体上,生长着黑白相间的毛发,无数肉眼可见的符文和雾霾围绕着他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身躯不停的升起又消失。 文宇看着这个巨人,脸上充满了崇拜和尊敬。他对着巨人大声喊道:“是您在召唤我吗?” 巨人张开嘴巴,发出了雷鸣一般的声音:“我给你指引一条道路,这才是正道。相信我,选择这条道路是你的毕生夙愿。” “是胜利的道路吗?” “不,是战争。” 巨人仰头大笑,身体缓缓消失。看着远处,文宇的脸上渐渐充满了坚毅。 余墨站在偷窥着这一切,知道那个巨人就是战争这条道路的力量源泉,也就是战争之神的象征。 天空中那团巨大的宇宙蛀孔带来了这一切,从这一刻起,会有无数人选择自己的道路,自己的追寻的力量,同时也会有大多数人死在这场成神的战争中。 优胜劣汰,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这里是文宇的意识片段,也是他生前的记忆。这里和现实发生的并不相同,而是潜意识,记忆,梦境以及现实发生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的记录。 这应该就是文宇踏上能力者道路的第一步,他现在应该已经成为了战争的侍者。 当余墨正在观察并分析这一切的时候,文宇忽然回过头来,盯着余墨的方向,怒喝道:“谁?” 他在一瞬间身体急剧膨胀,体型超过了三米,身上布满了黑色的毛发,额头用金色花纹形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王”字。 他四肢都变成了虎爪,身后有一条长满了骨刺的尾巴,整个人的形象从一个和善的中年人一下就变成了一头凶猛的野兽。 余墨倒退了一步,知道文宇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他正想退出这个意识片段,却发现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息笼罩着这里,让他无处躲避。 眼看文宇已经一爪向自己抓来,余墨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这一次攻击。 虽然这里是梦境,但是这里的搏斗凶险程度不次于现实,甚至更有过之。这里就是两者意识的直接碰撞,失败者轻则昏迷,失忆,重则变成意识混乱的疯子,或者直接死亡。 余墨反手就丢了一个代表着缓慢的梦境过去,眼看着对方的速度降了下来,他也不迟疑,冲过去在对方腰间狠狠的连捶了几拳,就势一个飞踹踢在了对方的要害处。 这几下他用足了全身力气,文宇被打的连退几步,最后一脚更是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但是余墨打在对方身上,就感觉自己好像是打在了一堵墙上,力量完全透不进去,更不要说造成什么伤害了,反而自己被震得退了好几步。 他刚站稳,文宇就从缓慢的梦境里挣扎了出来。他双手外旋为拳,一上一下,像是两枚铁锤一样向余墨砸了过来。 文宇的动作刚猛到了极点,强健而有力,带着一种所向披靡的气息,仿佛就算对面是一座山,也会被他推平。 余墨被他动作间所带的节奏和气势所慑,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躲开。他双臂交叉,硬生生扛住了这一下,顿时觉得仿佛被奔跑的大象撞了个正着,整个人像是石头一样飞向了半空。 余墨强忍胸口翻滚的气血,挥手又是一个象征着迷惘的梦境丢了过去。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让对方熟睡,自己才好趁机逃跑。但是余墨发现对方的力气虽然大,但是层次不高。自己虽然不能力敌,却也能够再撑一会儿。 对方既然练的是五禽戏中的虎戏,他想趁此机会揣摩一下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里是意识的世界,余墨丢出的梦境直接作用在文宇的意识上,瞬间就有了效果。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恍惚,站立在原地,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似乎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变成这副怪物的模样? 万一被战友发现了怎么办? 他们会不会把我抓去做研究? 不行,我还没当上将军,还没有建功立业,怎么可以被关起来。 文宇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他下意识的东张西望,想看看有没有人发现自己。 余墨借此机会,从旁边猛的扑上去,一拳就打向了文宇的胸口。文宇挥手一挡,余墨立即一个转身,飞踹他的腰间,紧接着手脚并用,一连串的攻击就向文宇打了过去。 余墨的攻击并没有什么章法,就是很单纯的拳打脚踢。他回忆起刚才梵高大人的教导,搏击就是用自己最坚硬的地方去攻击敌人的薄弱处,因此在搏斗中尽量利用自己的拳头,手肘,膝盖去打对方的要害。 文宇猝不及防,居然被余墨打了个手忙脚乱。他从迷惘的状态里清醒了过来,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顿时勃然大怒,双手握成虎爪,一上一下的朝余墨抓了过去。 他一出手,余墨顿时感觉到一股摄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自己就好像是猛虎面前的小白兔,在天敌的气息下只能瑟瑟发抖,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迅速的倒退了两步,然而终究还是没有逃过去。只是慢了一丝,胸口立即被文宇抓了一下,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直接作用于脑海中,让他忍不住惨叫了出来。 他边退边挡,努力的和文宇缠斗,但是在搏击这一方面他和文宇终究相差的太远。虽然两人都是侍者的层次,但是余墨在连续使用梦境干扰了文宇之后,感觉到自己灵性下降的厉害,不敢继续下去,连忙招呼梵高大人帮忙。 第56章 会长大人 梵高大人一接手余墨的意识,立即后退了两步,躲开了文宇的攻击。他的目光向左右一扫,毫不犹豫的投身扑向一个空荡荡的地方。 余墨体内的灵性在梵高大人的操控下,笔直的刺入了这个意识片段的边界里,然后的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节点,轻轻的一挑。 这个过程只能用精确来形容。就仿佛是用一根针在一堆沙子里一下就找到了一颗黑芝麻,然后再把它挑了出去,而其他的沙子不受一点影响。 这颗芝麻就是组成这个梦境,或者说意识片段的主要结构之一,它的名字叫做节点。 节点一被破坏,梵高大人很轻松的就退了出去。然而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返回房间,而是进入了另一个离散的意识片段。 在这个意识片段里,文宇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带领着几个零零散散的士兵正在和漫山遍野的敌人搏斗。他的敌人里有荒兽,有能力者,也有说不出名字的生物。天空中不时有战机掠过,地面上伸出机械足的钢铁蜘蛛向四周疯狂的倾泻着弹药,一群群生物像麦子一样倒下,然后更多的生物绵绵不断地从四面八方的涌了过来,把自己投入到这个疯狂的战场中。 梵高大人沉默了片刻,离开了这个意识片段。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了一个碧绿的幽静水潭前。这里四面群山环绕,树木苍翠,有鸟鸣声不停的传来,景色秀丽到了极点。 文宇匍匐在水潭前,双膝跪地,额头深深的贴在地面。在他前面的地上,摆着一个小男孩的尸体。 水潭上漂浮着一张巨大金色的面孔,表情慈悲,有晶莹的泪珠点点垂下。他用温和的声音说道:“来吧,听从我的指引,成为我的信徒,我能让你的儿子得到永生。” 文宇全身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死骗子。”梵高大人骂了一句,又给余墨解释道:“超级能力者,甚至高级能力者对于力量源泉来说都是稀缺资源,他们会在你升阶的时候跑出来勾引你,给你开出足够动心的条件。” “转换道路会怎么样?” “出来混就要讲义气,老大不是想换就换的。”梵高大人嘀咕了一句,再次退出了这个意识片段。 这些意识片段应该是文宇这一生最难忘的那些时刻。在这些片段中,余墨看到了文宇很多的经历。有的是在战斗,有的是在旅行,有的是在能力的道路上艰辛前进,有的是在陪同家人。 他的妻子其貌不扬,但是看上去很贤惠。只有当他妻子出现在身边的时候,余墨才会发现文宇精神世界里正常的那一面。 每一个意识片段里,文宇的层次都不相同。在最后一个片段里,文宇的身体已经高大好比山脉,头生双角,面目狰狞如同恶魔。他上身长出了八条手臂,每一只手臂都拿着类型不同但是都巨大到足以劈开大地的武器。 他这个时候正在和几个对手死斗,每一个对手体型都同样巨大无比。在灵性的世界里,通常来说体型的大小就象征着能力的高低。这些似乎一伸手就可以摘下日月星辰当做武器的巨人,能力已经接近于真神。 这是一场余墨无法直接观看的战斗,如果不是梵高大人在帮他稳固着意识,他估计自己会直接被这场战斗的层次碾压成碎末。 就算如此,余墨依然能够感觉到灵性在体内不停的疯狂发出哀鸣,似乎马上就要爆炸一样。梵高大人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很惋惜的叹了口气,带着余墨的意识离开了这个片段。 就在离开的那一刹那,余墨赫然发现文宇的对手里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穿着紧身的长裤,扎着马尾。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海啸一般的灵性风暴,里面夹杂着冰霜,烈火,砂砾,黑雾,邪恶,圣光,如此种种,不一而足,威力大到了不可思议。 这个女子正是苏叶。 和她当初伸出一根拇指就吹飞了整个时光城比起来,这个时候她明显用尽了全力,没有丝毫留情。她的脸色冷漠到了极致,没有半点表情,只有眼眸里射出冰冷刺骨的眼光,让人只是看一眼就如同坠入了宇宙间最冰凉的角落,失去了所有的念头和生机。 余墨还来不及多看一眼苏叶,就已经被梵高大人带着退出了这段意识。两人再次回到房间内,面前依旧是漂浮的人头和办公桌。 余墨好奇的问到:“最后他们是在抢夺战争之神的力量源泉吧?为什么苏叶也在?她走的也是战争这条路?” “不是。” “那她为什么要把文宇打下来?” “有很多原因。但是都关联到坐上椅子最后那一步的最大奥秘,我不认为你现在知道了有任何好处。”梵高大人解释了一句,又补充道:“那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一股因果线。如果你不怕现在就沾染上这个因果,我倒不介意告诉你。” “谢谢您了。”余墨撇了撇嘴。 谢丽雅给他种下的这股和圣光有关的因果线,让自己在短短一天内就碰到了圣光的高级能力者真伽,以及差一点就坐上战争之神椅子的邪神文宇。如果再沾染上成神的那股因果线,余墨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真神的层次碾压成无数没有存在意义的粉末。 他把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人头。 由刚才的经历来看,余墨已经确定了这就是文宇残存意识碎片的容器,里面容纳着文宇没有被彻底毁灭掉的残存记忆。 换句话说,这个人头就是这个基地存在的根源。 到底要怎样才能逃离这个文宇制造的梦境呢?余墨环顾四周,一时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只靠自己的力量肯定是不行的。自己连他最弱小时期的意识片段都无法破解,更不要说最后强大到接近真神层次的片段了。就算梵高大人帮忙,最多带自己逃离,也没有办法彻底破坏。 余墨沉思了片刻,又想起了一个可能。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文宇是被时光之神和圣光之神联手禁锢在这里,那么不可能就把他放在这里不管不顾。想起五十年前时光之神忽然把时光教搬到了时光城,连带着时光教至宝大时钟一起带了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在这里镇压住文宇? 时光之神的虚弱和文宇到底有没有关系? 余墨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忘记了观察最后那场大战里到底有没有时光之神,或者圣光之神的踪迹。 按照这种可能想下去,两位真神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把文宇这尊邪神丢在荒野里不管不顾,一定有什么手段观察,控制着他。 这种手段可能是某个强大的灵性物品,也可能是某个守卫。 圣光教派来监视文宇的人选是谢丽雅部长,是战赏会的副会长。那么时光教的人选就应该是...... 余墨从怀里摸出战赏会的徽章,默默的把灵性投入了进去。只不过他灵性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反应。但是在这个动作之后,漂浮的人头忽然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眶里是空的,只有两簇小小的金色火苗。这两朵火苗虽然比指甲盖还小,但是整个房子内的温度立刻急剧上升,很快就达到了一个常人无法忍受的程度。 人头缓缓张开嘴巴,发出了一个直接作用于余墨脑海里的声音:“你要干什么!” 房间内的肉壁如同高温下的蜡烛逐渐融化,然后沸腾,咕嘟嘟的冒出了紫黑色的气泡。这些血肉如同泥浆一样缓缓流动,纠结,膨胀,很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拳头,朝着余墨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人头发出了一声尖叫:“去死!” 千钧一发之际,梵高大人迅速接管了余墨的身体。他调整着余墨体内弱小的可怜的灵性在身前布置下了一个防御罩。 巨大的血肉拳头砸在上面,防御罩只坚持了不到一秒钟就被巨大的力量打成了无数碎片,但是这为梵高大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他立刻按下了大门的开关,朝余墨吼道:“你干什么?干嘛刺激他?” 余墨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看着梵高大人用自己绝对无法做出的动作躲开了拳头的攻击,然后迅速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余墨一出门,面前的李参谋就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但是他还没开口,余墨就放声大叫:“快跑啊。” 三人愣了一下,立刻看见了从后面追击而来的无数血肉腐汁。它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固定的形状,而是如同一股海潮,从打开的大门里铺天盖地的向大家涌了上来。 李参谋和洪老大愣了一下,顿时被这血水浇了一个劈头盖脑。一眨眼间,他们就被这血水所融化,变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王颖运气好,站的稍微远了一些,很幸运的躲过了第一波血水。她尖叫一声,跟着余墨撒腿就跑。余墨看在王颖曾经帮过自己的份上,伸手拉了她一把。 身后的血水速度极快,在走廊里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变幻成各种形状,向余墨和王颖追过来。这些血水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高温和腐臭,看上去好似某个怪物的血红触手,在基地的狭窄走廊无限的伸展着。 余墨和王颖两人就好像是海浪下的两只小蚂蚁,就算再怎么拼命也不可能逃出去。 王颖摸出了时光令,战战兢兢的放在胸前。她还没说话,梵高大人一把就抢了过来,然后把灵性灌注了进去。下一刻,在两人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时钟的虚影。 这个时钟只有一个弯曲的指针,走动的方向也和正常时钟的方向相反。但是当血水快要接近它表面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回到了几秒前的位置。 在这个时钟表面对着的地方,好像时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循环,血水一直在向前冲,却永远也不能突破它。 梵高大人拿着时光令,转头对王颖说:“你先跑,我再挡一会儿。” 王颖愣了一下,还想说话,梵高大人已经扯着嗓子骂道:“你他妈跑不跑?不跑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王颖不敢再说。她虽然有些舍不得这个时光令,却又不敢耽误,只能转身又跑。余墨看着梵高挥霍着自己体内不多的灵性,忍不住问道:“梵高大人,您怎么也这么怜香惜玉啊。” “老子是看她刚才救了你。” “咦,您骂脏话是因为我说出了你的心思吗?” 梵高大人很难得的顿了一下,有些无奈的解释道:“作为一名性取向正常的艺术家,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艺术品之一。哦,曼陀罗那个女人除外。当你们这些普通人的兴趣还停留在相貌,身材,车牌,类型上面的时候,我的审美已经到了直接欣赏她内在的层次。我曾经有个名字,叫曹孟德,这个女人是我喜欢的类型之一。” 就算是到了生死关头,梵高大人一说起自己的兴趣依然是滔滔不绝。 余墨好奇的问到:“我看她长得也不怎么样啊,她属于什么类型?” “你还小,不懂。我告诉你,一个普通女人只要不太丑,那么她最有魅力的时候,就是她成为人......”梵高大人说到最关键点,忽然停住了嘴。他很奇怪的问到:“你怎么现在还有闲心和我聊女人。” 余墨笑了。 他给梵高大人解释:“我觉得我们很快就会没事了?” “你这点灵性最多撑五分钟,为什么你觉得我们会没事?”梵高大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发现了什么?” 余墨很耐心的解释道:“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曾经把意识投向了那一只巨大的蜘蛛,在它的意识里有一个庞大的看不清楚样子黑影,层次很高,非常的高。它隐藏在层层雾霾里,只是随意的看了我一眼,就让我差点死去。要不是王颖用时光令救了我,估计我已经成为了一个白痴。” “继续。” “我一直以为那个黑影就是操纵蜘蛛的主宰。当发现这里就是文宇营造的梦境时,我认为那个黑影就是文宇。” “那不是文宇?” “不是。”余墨否定了这个可能:“刚才文宇的人头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珠,是两团金色的火苗,而那个黑影有一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珠。” 梵高大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也笑了。他对余墨说:“不错,你对侦探的艺术倒是学习的不错。那个黑影如果不是将军,那么就应该是这里的看守。” 余墨恭恭敬敬的说道:“我更愿意称他为我的会长大人,莱恩先生。” 第57章 梵高大人的怜爱 片刻之后,余墨收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没有了梵高大人操纵,时光令顿时失去了作用,那面时钟虚影立即消失不见。鲜红且腐臭的血肉如同溃堤的洪水一样向余墨拍了过来,只是一眨眼功夫,余墨已经能够真切感受到血水的高温。他的头发甚至已经被烫的卷了起来,滋滋作响。 但是余墨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仍然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仿佛似乎丝毫感觉不到死亡就在眼前。 一个有着琥珀色眼眸的老年绅士穿着礼服出现在了余墨的身前,他只是挥了挥手,滔天的血水就好像被一扇无形的玻璃幕墙挡了起来,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莱恩先生转过头看着余墨,狮子般的眼神里带着老人特有的沧桑和睿智,和余墨曾经见过的那一双充满了邪恶和杀戮的眼神截然不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出现的那一个瞬间,余墨就很肯定这是同一双眼睛。 狮子可以仁慈,也可以残暴,这要看他的心情,也要看他面对的对象。 汹涌的血浪在莱恩先生面前疯狂的拍打,却丝毫不得寸进。它在走廊里徒劳的拍打着墙壁,激起了粘稠而腐臭的浪花。 一朵巨大的浪花从血水中一跃而起,在空中形成了文宇的模样。他面目狰狞,俯下身子朝着莱恩大声吼叫:“你这条狗,去把你的主人叫出来,老子要撕了他。” “将军陛下。”莱恩先生取下礼帽,彬彬有礼的鞠了一躬,“您已经死了,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吧。” “老子永远不死。”文宇声嘶力竭的朝着莱恩大吼。然后他又伸出手指,指着余墨恶狠狠的说:“你这个蠢货,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老子是在帮你,是在救你,你懂不懂?!你这头猪。你以为有那个花花公子帮你你就能......” “您太激动了。”莱恩先生打断了文宇的说话。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怀表,打开表盖来对着文宇晃了一晃。 一阵微弱的“滴答”声开始响起,然后很迅速的在整个基地内扩散了出去。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逐渐占据了整个世界。 余墨站在莱恩先生背后,就仿佛站在了一个巨大的时钟内部一样,耳畔传来都是表针走动的“滴答”声。随着这个声音单调的重复,整个世界都开始有节奏的震荡起来,然后如同沙滩上的城堡一样一片片地坍塌。 无数的建筑碎片,机械设备,天花板,钢筋水泥块从四面八方纷纷坠落,然后化作幻象消失不见。 周围渐渐地明亮了起来,所有的景色都变得清晰而真实,不再像刚才一样隐藏在黑暗的阴霾里。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余墨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荒野之上,面前就是那一块巨大的摇晃的石头。刚才经历过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所有的都是一场梦境。 哦,不对,这本来就是一场梦,邪神编织的梦。 眼前的一切都和余墨刚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除了地面上多了一具干尸以外。这具尸体全身血肉已经干涸,只剩下一层皮肤紧紧的贴着骨骼,五官里空空如也。 看他的穿着和身边那把铁锤,这应该就是埋伏起来偷袭自己的洪老大了。他和自己一起被卷进了文宇的陨落意识,只是自己幸运逃脱,而他不幸被吞噬了而已。 不对,自己的逃脱也不是幸运。 余墨偷偷的瞟了一眼微笑着站在旁边的莱恩先生,想起从一开始他就在旁边窥视着自己,任由文宇吞噬了洪老大,再把自己逼入绝境,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莱恩先生应该是冰狮子分出来的一个独立意识,在这里监视并控制着文宇的陨落意识。当然由于余墨层次太低,有一些可能性他推测不出来,但是他也不打算去追根问底。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了反而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谢谢您,会长大人。”余墨很恭敬的双臂交叉,行了个礼。手臂比出的时间与现在的时间吻合,代表着此时此刻时光之神与你我同在。 莱恩先生面带微笑,还了个礼。他用略带责备口气的温和口吻说道:“你太冒进了。虽然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是没有必要太早让自己面对这样的存在。如果不是我来的及时,你已经成了邪神复活的养分。” 余墨表情很真挚:“您说的对,我以后一定检讨自己。” 王颖跪倒在一旁,额头紧挨着地面,用虔诚到了极致的颤抖声音说道:“尊敬的黑白主教莱恩大人,愿时光之神与你我同在。” “愿时光之神与你我同在。”莱恩先生回了个礼,用一贯的温和口吻说道:“我大概知道你们这次发生的事情。前面发生的意外你们也看见了,灵珑大主教正在处理。你们放心,她虽然看上去活泼了一点,但是能力很强,足以处理这些意外。不如你们先返回时光城休息几天,等她处理好了这件事情之后再去八号聚集地。” “可是......”王颖刚想要申辩两句,莱恩先生已经打断了她:“有高阶能力者途经过八号聚集地,那里需要做一次彻底的净化。” 王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她膝行了两步,挪到莱恩大人的面前,哭泣着说:“莱恩大人,我的儿子还在八号聚集地,我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 莱恩大人面色肃穆,在胸前双臂交叉,安慰道:“要相信时光之神,他一定会保佑时光的信徒。回去吧,不要再往前走了。” 莱恩大人的身影在原地慢慢消失,原地只留下了一个怀表的表面虚影。表针走动之间,两人身周环境渐渐模糊,等到一切变的清晰之后,他们已经回到了时光城之前。 王颖见事已至此,只能再想其他办法救儿子。她强忍眼泪,和余墨挥手告别,踉踉跄跄的走进城门,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余墨看着她的背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时候,他脑海里忽然传来梵高大人感慨的声音:“果然忧伤的女人才是最美的。” “我觉得您的审美观需要改进,这种女人我能从时光城给您找一打。” “你懂个屁。” 余墨摇了摇头,缓缓往上城区的旅馆走。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问梵高大人:“我以后是不是就能这样和您交谈,而不用再浪费五月花笔记本?” “我很欣赏你这种乐观主义的精神状态。”梵高大人的语气依旧刻薄。 “那这种状态能够持续多久?” “持续到不能持续为止。” 余墨苦笑了一下,知道梵高大人现在不想理他,于是很识趣的闭了嘴。 他回到旅馆里,稍微休息了一下,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这一次出去危险重重,可以说出生入死。自己不但见识了高阶能力者,也第一次亲眼目睹了高阶能力者之间的战斗,甚至还进入了邪神的陨落意识,在它编织的梦境里触碰到了一位差点成为真神的能力者的一生。 尽管如此,余墨却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仅仅是灵性损耗的厉害。当然这里面梵高大人居功至伟,劳恩先生也在最关键的时候拉了自己一把。不管他居心如何,有了苏叶的吩咐,莱恩先生总不会眼看着自己去死。 说起收获,这一趟几乎是空手而归。但是余墨的目的是去八号聚集地探访当地的聚集民驯化荒狗的方法,从而获得五禽戏里虎戏的秘密。 从这个方面来说,余墨的这次出行又很成功,因为他在邪神文宇的梦境里看见了他练习虎戏的过程。 余墨当然不知道梵高大人要自己找的五禽戏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但是他直觉的觉得就应该是文宇练的这种。 虽然文宇的动作和谢莉莉给自己的资料上差不多,但是他动作里携带的节奏,气息,韵律和威力却是纸上看不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余墨甚至和层次相同的文宇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搏斗。虽然时间很短,但是给余墨留下的印象也足够深刻。 余墨从床头的柜子里找了一小瓶营养剂来喝下,这东西他在总警监那里拿了不少。虽然说有个冷却时间,喝的越多效果越差,不过至少聊胜于无。 休息完毕之后,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自己试着学文宇的样子练习了一下虎举和虎扑两套姿势。 余墨按照梵高先生在搏击方面的指点,尽量去体会文宇的气息和姿势,努力去搞明白发力的时间和位置。 今天梵高先生曾经使用过余墨的身体。那个时候余墨虽然不能控制,但是能够准确的感受到体内灵性和劲力的运行轨迹。 他被梵高先生赐予艺术的能力之后,所有的知识都来自于五月花笔记本和自己的揣摩。虽然理论知识不能说不丰富,但是实际运用方面的经验却几乎为零。 今天体会到梵高大人的战斗方式后,余墨忽然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一遍遍的重复,一遍遍的练习,一遍遍的体会,直到天色发黑才筋疲力尽的回到了床上。 临睡前,他试着在脑海里呼喊梵高大人:“梵高大人,我今天练习的五禽戏,就是您要我寻找的那种吗?” “呸,你这也配叫虎戏,顶多叫泰迪吠日。” 余墨不知道什么是泰迪,也不知道什么叫吠,什么叫日。他只是敏感的察觉到梵高大人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自己走的方向是正确的。 莱恩先生要找的五禽戏并不是非要和千年前的华佗所创时动作一模一样,他需要的是掌握其中的气息,理解其中的奥妙。 对于搏击来说,动作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效。 余墨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当时间来到午夜的时候,余墨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一片灵动。 他很迅速的穿好了自己的衣服,闪身出了门,然后从楼上一跃而下。他的动作敏捷而隐蔽,就像是黑夜里游荡的野猫,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他的踪迹。 他熟悉的在屋檐下,围墙上,树荫下,阴影里穿梭,躲过了守卫的眼光,一直到了中城区,然后在一幢虽然略显陈旧但是依然整洁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伸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他继续等了一会儿,再次敲响了门,然后对着门缝用很诚恳的声音轻声说道:“王经理,我是余墨,我是来帮你的。” 门里一直没有声音,余墨一动不动,就在门口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后面终于传来一个微弱的女声:“余警官,是你吗?” 余墨笑了。 他拿出手电筒照亮了自己的脸,然后用前所未有的真挚口吻说道:“今天全靠你我才能安全返回来,我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你知道的,我和莱恩先生算是熟人,如果你听说过战赏会的话,那么一定知道这个。” 余墨掏出战赏会的徽章亮了一下,说:“你放心,我知道你有难处,我会帮你的。” 王颖在门后面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打开了屋里的灯,把余墨请了进去。她应该已经入睡了,听见声音才从床上爬起来。这个时候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看上去很普通的棉质睡衣,头发蓬松,眼睛红肿,整个人疲惫不堪,看上去像是即憔悴又疲惫。 她请余墨在桌子边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满怀希翼的问到:“余警官,你真能帮我把我儿子带回来?” “我一定尽力。”余墨点了点头,说:“你先给我说说详细情况,我再来想办法。” 事情并不复杂,余墨通过她的叙述和自己探索她梦境所得的信息,很容易就把全貌推了出来。 王颖是个很幸运的女人,出生在中城区。她从小家庭条件尚可,十岁就嫁给了自己的丈夫。虽然她的父母出了意外,很早就去世了,但是在她丈夫的照顾下,她几乎没有受到过什么委屈,也没有碰到过什么难题,只是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王颖作为中城区里为数不多的曾经读过书的女子,在数学方面成绩优秀,所以通过熟人介绍,进入了李山羊的商行工作。 她心思细密,做事认真,很快就被升为了商行经理。她的丈夫加入了时光教,发展的也很好。 就这样,夫妻两人的事业都很不错。有三阳商行和时光教的背景,社会组织也不会轻易招惹他们。他们两口子也不是喜欢惹事的人,所以在中城区居然过上了足以让很多比他们有权有钱的人都羡慕的安定生活。 但是当王颖的儿子出生之后,一切就变了。她的丈夫怀疑王颖和李山羊有染,儿子不是自己的。于是两人天天争吵,没几年就分开了,只留下王颖一个人带孩子生活。 王颖一个女子带一个孩子很困难,不过好歹也撑了过来。谁知道前段时间她的儿子不知道受了谁的蛊惑,跟着人偷偷跑去八号聚集地收药材,结果发生了意外,被里面的人关了起来。对方放出话来,让王颖带五千去赎人。 王颖当然拿不出这么大笔钱,只能去求丈夫和李山羊。李山羊丢了五百给她就不再管,丈夫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她申请了一枚时光令,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王颖变卖家产,好不容易凑了三千块钱,就想着去八号聚集地把儿子赎回来。谁知道第一次出去,就碰到了这种事。 王颖越说越伤心,想起儿子这个时候可能正在聚集地里受苦,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余墨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她的背后,伸手想去摸摸她的头发以示安慰。但是手伸到了一半,却又很快的收了回来。 他叹了口气,对王颖说:“你先别急,我去想想办法。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对不对?实在不行,我去求莱恩先生。” 王颖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看着余墨,低声说道:“谢谢你了,余警官。只要救回我儿子,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余墨又安慰了她几句,这才出了门。他按照原路返回了旅馆,脱了外套上了床准备睡觉。然而他刚闭上眼睛,忽然又猛地睁开,开口说道:“梵高先生,您擅自借用我的身份,使用我的身体,是不是至少让我同意一下?” “呸。”梵高大人在余墨脑海里啐了一口:“想摸摸头发都不行,你至于纯情到这种地步?” “您真这么喜欢她?” “这不叫喜欢,叫怜爱。你还小,不懂。”梵高大人淡淡的说了两句,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那一页纸的效力快要过去了,以后你想让我再这样也不行了。我帮你那么多次,你总不会这么小气?” 余墨笑了笑,没说话。 莱恩大人好像很随意的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帮帮她。” “好。” 第58章 压力测试 第二天早上余墨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脑袋里有些迷糊。 昨天使用灵性过度,虽然有营养剂补充,但是并不能完全弥补自己的疲劳和透支。加上梵高大人深更半夜还跑出去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怜爱,以至于余墨休息的并不好。 他昨晚做了个梦,然而梦的内容很模糊,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普通人记不住自己的梦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余墨作为艺术的侍者,已经领略了梦境的艺术。如果他连自己的梦都想不起来,那么肯定是哪个地方出现了问题。 这不是一件可以掉以轻心的事情。 余墨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下。 他只是记得自己在梦里想起了一些很关键的事情,但是偏偏想不起来是什么了。这个过程就好像自己的记忆里被人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帘,能够看见后面有一个东西,却始终看不清楚是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苦恼不已,他抱着头想了很久,却一无所获。余墨的心里有些恐慌,一阵阵的发毛。 这种情况在能力的道路上叫做障。 根据他所了解的关于能力方面的知识,障会出现在能力者提高自己的过程中。如果不能及时处理掉,就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还有种说法,叫做乱了心性。 余墨试着在脑海里呼唤了一下梵高大人,但是没有得到回音,看来昨天那张空白页的效果已经过去了。 余墨照例翻出笔记本,正准备取下钢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问题。然而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很奇妙的事情。 作为一名能力者,余墨手上的触感非常精确的,这种精确甚至还超过了眼睛。他今天刚翻到空白页,立即就感觉到笔记本的厚度不对。 原本空白页剩下的只有十来页了,但是现在明显比昨天厚了一些。余墨马上翻过来数了一遍,果然比昨天多出了两页。 这肯定是好事,但是余墨的心里有点懵。 难道是梵高大人昨晚借用自己的身份去展示了一下怜爱,所以作为补偿给自己增加了两页?这真的一点都不像梵高先生风格,果然艺术家在女人面前智商会自动降低到白痴的地步。 早知道就多带他去见见女人了。 有罗兰在,什么女人找不到。 余墨拿起笔在纸上恭恭敬敬的写下一句话:“谢谢您的慷慨。” 过了一会儿,笔记本上浮现出一行字迹:“不必客气,等价交易而已。” 这行字写的很工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可谓横平竖直,撇捺如刀。但是余墨看着这一行字,眼神变的越来越凝重,脸上的表情也开始严肃了起来。 他站起来深呼吸了两口,又打开窗户确定了一下自己是在时光城的范围之内,而不是在其他什么诡异的地方。 于是他又坐下来,认认真真的在五月花笔记本上写道:“梵高大人,您被偷家了?” “为什么这么说?” “您不是梵高大人。”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笔记本上的字迹依然在不停浮现:“作为一名艺术家,曾经以王羲之给自己命名的人,精通世界上大部分的书法笔迹,为什么你会从这行字里得到这个荒谬的结论?” “虽然我只是艺术的侍者,但是我能看出您的字迹被某种无形的规则限制着,而梵高大人的字迹则要挥洒如意的多。很抱歉,我不认为您的字迹算是艺术,顶多算工整而已。” “哈哈哈哈。”笔记本上浮现了一行大笑:“那么,你觉得我会是谁?” 余墨看着这行字,立即就想起了昨晚那个被模糊了的梦。这个时候他梦境里那张厚重的纱帘逐渐淡薄,消失,露出了后面的真实面目。 这是一个片段,发生在昨天基地里的片段。 在余墨答应了文宇的陨落意识要出去帮他取卡片之后,那个巨人把他们放了出去。但是在出去的那一刻,有一个光点投入了余墨的意识里。 很奇怪的是,梵高大人对于这个行为没有任何表示。 而余墨在出去之后,也彻底忘记了这回事,就好像有人封闭了他这一刻的记忆一样。直到这个时候,始作俑者才掀开了蒙蔽这个片段,或者说记忆的纱帘,让余墨想了起来。 昨晚余墨的潜意识也梦到了这件事,这件很关键的事。 余墨的脸色变得无比沉重。 他毫不犹豫的在纸上写道:“将军,你抢了梵高大人的位置?”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花花公子还是有一点东西的。这个地方很不错,能够让我安宁一段时间,至于你看到多出来的东西,就算是我预支的报酬吧。房租,保管费,安全费,随便你怎么想。等我恢复一段时间之后,你会得到更多,至少比花花公子给你的更多。” 余墨的牙齿很明显的咬紧了。 “我再问一次,梵高大人呢?” “哦,你想要怎么样?”文宇的笔迹明显也变得锋利了起来:“不要以为在这里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一个小小的侍者,也敢威胁我?” 余墨深深的呼吸了一口,也不再多写,站起来就准备合上笔记本出去。就在这个时候,笔记本的空白处又浮现出一行漫不经心的字迹:“这也能骗到你,你那侦探的艺术学习的还是不行啊。” “梵高大人!”余墨又惊又喜:“这是怎么回事?” “认栽呗,还能怎么样?昨天他用语言改变规则的能力让我失去了警惕,居然让他把这一点意识混在了这个笔记本里。”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把笔记本交给那个小狮子,然后让他用大时钟把我和将军一起净化掉?” 紧接着,文宇的字迹又浮现了出来:“虽然这种绑架的手段比较卑鄙,但是不得不说很有效。花花公子,你退步了。” 梵高大人毫不留情的打出一个大字:“呸。” 看样子梵高大人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余墨也稍微放了一点心。他假想了一下,如果自己的房子里住进来一个人,那么......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梵高大人写道:“算了,先就这样吧。输了就要认,挨打就要立正,虽然有点麻烦,但是现在也没办法把他赶出去了。” 文宇也补充了一句:“你放心,从某种程度上说,我比这个花花公子还要安全的多。” 余墨苦笑了一下,关上了笔记本,准备不再管这两个大人物的事情。 但是马上他又翻开来,在上面写道:“将军阁下,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教我五禽戏吗?” 梵高大人很难得的冒了句脏话:“你他妈这翻脸的艺术还真是让我五体投地啊。刚才的义气呢?刚才的愤怒呢?老子感动了还不到十秒钟,你就要另外找老师了?!” “您息怒,翻脸的艺术也是艺术,语言的艺术也是艺术,对不对?” “滚蛋!” “所以如果将军教会了我五禽戏,您给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吧?”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问他而要找你这个蠢货?” “我是您最优秀的学生,您总不好意思对我们小辈言而无信吧?” “仆人!!!” “对!我是您最谦卑的仆人。” ..... 梵高大人气呼呼的不说话,一个人去角落生闷气了。文宇这才写道:“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我需要休息。” “没问题。” 余墨关上笔记本,心里的感觉很怪异,一时不知道文宇也住进了笔记本里对自己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从自己了解的情况来看,文宇是一个狡猾,残暴,果决,有野心的枭雄。对,枭雄这两个字很合适,他既能忍受苦难,也能杀伐果断。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他又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从他的意识片段里,余墨发现他对自己的家人极好,也没有发现他有抛弃自己战友的行为。甚至在很多时候,余墨都能发现他替战友挡下了致命的攻击。 说收买人心也好,说同袍之谊也好,至少也不是一件坏事。 将军的事暂时管不了,也没法管,余墨就把他抛之脑后。 他起床匆匆洗漱了一下,吃了点早饭,正准备出门找谢丽雅去把加入大云寺的手续办了。那条因果线太恐怖了,自己必须尽快解决掉,不然不知道下次出门还会遇见什么恐怖的存在。 但是这个时候余墨的手机忽然响了。 给余墨打电话的人很少,以前更是一年都不会响一次。不过现在他身份有所改变,不管是谢莉莉,还是时光城里的人都有可能给他打电话,他的号码也不是秘密。 余墨的第一反应就是惊了一下,以为是谢莉莉出了什么问题。他匆忙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发现是羊脂的电话。 “余墨哥哥,快上线,我这里马上开第一次压力测试,你一起来玩玩。”羊脂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兴奋:“这次我找了四十个人一起玩,测试没问题下一步就开始内测了。” “哦。”余墨懵懂了一下,想起自己还是暴雪羊公司的股东。这可是一棵巨大的摇钱树,一定要抓住的。 虽然说是玩游戏,但是能够在游戏里和羊脂攀好关系,同时认识一些分布在全世界的实力人物,重要性可不比加入大云寺或者战赏会差半点。 余墨立即放弃了出门的打算,坐下来打开电脑,点开了魔兽世界的图标。 这台电脑上羊脂已经给余墨装好了游戏,不需要重新安装。余墨点击了图标之后,很快出现了一个更新进度条。 更新的速度很快,更新完成之后就是注册页面。这些东西余墨已经不陌生了,他熟门熟路的给自己起了一个叫做“蟹黄包”的名字,然后进入了创建人物页面。 这个游戏里人物的怪异程度余墨已经见识过了,就算如此他仍然有点为难。羊脂发消息让他选部落阵营,可是部落的人实在丑的有些过分了。比如巨魔男,那都不能叫丑,只能叫猥琐。 余墨挑选了半天,无奈的选了一个巨魔女,认真的给她捏头像。丹凤眼,马尾辫,大嘴巴,高个子,捏到后来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要不看大脚丫,不就是苏叶本叶吗? 至于职业,余墨很少玩这些游戏,也不知道选什么。他很耐心的看了一遍职业说明,战士不喜欢,他不愿意苏叶去和人家肉搏。猎人听名字就很拉胯,法师又不会。他左看右看,选了一个萨满,然后登录了进去。 一登陆游戏,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村庄。里面有很多人物,有的跑来跑去,有的站在原地不动,头上还有个黄色的感叹号。 这些人物的形象极其生动,关节活动的动作非常细腻逼真逼真,和《北野武的挑战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青面獠牙的兽人战士跑到他面前,使劲的跳。余墨用鼠标点了一下,他的名字叫做“永不为奴。” 永不为奴停下来,屏幕上打了一句话:“新来的?组队玩?” “对不起,我还不会。”余墨有些不好意思。 “很简单的,我也不会,玩一会儿就好了。行,要不你先玩,我去找其他人。先加个好友。” 永不为奴和余墨加了好友,转身跑到一个叫包吃包住的巨魔女法师身边开始跳一个很怪的舞。 包吃包住很无奈的抱怨道:“为什么起这么难听的名字。” “我看过一句话: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什么意思?” “不知道,先玩玩看。你接任务没?” “接了,打个大蝎子,但是好难,打不过。” “我陪你。” 于是两个人迈开大脚丫朝一处山崖跑去,眨眼就不见了踪迹。余墨看着他们的身影远去,自己开始研究这个游戏。 魔兽世界的新手入门还是很到位的,不管是按键,还是对话什么的都很详细。余墨跟着说明去挨个找Npc,买武器,接任务,学技能,然后去拿鞭子抽苦工,去灌木丛摘野果,慢慢的就玩出一点味道来了。 这个游戏并不难,和《北野武的挑战状》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只需要按照说明一步步做就可以了。 但是与此同时,这个游戏的内容又多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屏幕上的对话栏不停的显示着有人发言询问。 “哪种武器好啊,绿色的还是白色的?” “这个伤害是怎么算的?” “战士用单手还是双手。” “咦,这里有卖坐骑的,哇靠是迅猛龙也,帅。” “我看过了,八十金币,你有?” “没有,你卖我点。我拿论坛币和你换。” “滚蛋,我还穷着呢,学技能都没钱。” 咦?可以在这里打金币换论坛金币? 余墨忽然一震,发现自己找到了一个挣钱的好方法。 第59章 魔兽赚钱宝典 发现了这里玩游戏可以挣钱的时候,余墨精神一振。 他虽然名义上是市值超过百万的暴雪羊游戏公司三大股东之一,但是那只是预期收益,并不代表他现在很有钱。实际正好相反,他现在穷的叮当响。为了两三万他都去搞低息贷款了谁敢信? 一两个论坛金币也就一两百元,对于混在论坛的大佬们可以忽略不计,对于余墨可就不能算小数目了。 他现在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自己学会了五禽戏就可以向下一个层次出发,但是手头一个灵性物品都没有,说出去真是丢人。总不能每次出去冒险都拿着五月花笔记本扇人嘴巴吧? 论坛有很多帖子需要用论坛金币购买权限观看,那里面可能会有余墨迫切需要的知识。这些知识对于资历深厚的会员们来说或许不是秘密,但是对于余墨来说可能会让他在能力的道路上避免走很多弯路。 余墨还想在上城区买套房子,换一个好点的手机,他现在这个老人机连照片和视频都不能看,很麻烦。 旧城区整顿计划已经卖给了谢丽雅部长,自己以后没了固定收入来源,总得有点积蓄。 对了,以后层次高了要出去冒险,是不是还要买个摩托车或者汽车,实在不行二八大杠也行啊,灵珑大主教骑着也挺威风..... 余墨越想下去,越发现自己现在迫切的需要赚钱。他一下就来了精神,认认真真的开始研究起这个游戏来。 这个游戏赚钱看上去很简单,做任务给点钱,打怪掉点垃圾给点钱。可是这些按铜币为单位的钱实在是不够用啊,一百铜币为一个银币,一百银币为一个金币,现在余墨身上就两个银币不到,能干啥? 天可怜见,余墨十级了,不但身上的装备还没齐,就连学技能的钱都不够,这游戏怎么才能赚多的钱? 鬼知道这破游戏为什么这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学职业技能闪电箭什么的需要用钱,学什么裁缝剥皮也需要用钱,修装备需要用钱,就搭公共交通也需要用钱。 这样下去,别说赚钱了,余墨连自己花的钱都不够。 再想想和自己一起玩游戏的会员都是老玩家,他们不来赚自己的钱就不错了,自己一个初学者凭什么去赚他们的钱? 余墨正有点泄气,忽然心里一动。自己虽然是初学者,但是认识资深老玩家啊。那些人其他的游戏不敢说,玩魔兽世界的经验肯定比论坛的会员们多多了...... 刘文稚接到信息的时候也有点懵。 她这段时间正和部队一起联手缉拿文宇,忙的不可开交,结果谢莉莉又转发给她一条消息,问她玩魔兽世界要怎么才能赚钱。 这个节骨点上,说的严重一点,刘文稚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全国甚至全世界的命运,不知道多少大人物都在注视着她,结果有人跑来问她玩一个网游怎么才能挣钱。 这都已经不能用儿戏来形容了,简直可以叫荒谬。 她有点懵的看着旁边的局长问道:“上次他打听五禽戏我还可以接受,或许搏击在未来的战斗中占很重要的地位也说不定。但是问玩游戏怎么赚钱这个是不是太扯了一点?难道玩游戏能够拯救世界?” 局长也有点懵。 他试探着问道:“魔兽世界里的内容会不会是和能力有关?” 刘文稚两手一摊,示意不知道。她问局长说:“你玩过这游戏没有,讲的什么内容?” 局长挠了挠脑袋,说:“读书的时候玩过,上班了就很少玩了。”他把游戏的内容讲了一遍,什么兽人永不为奴,安度因提剑弑父,吉安娜艳绝艾泽拉斯大陆,巫妖王那把剑贼酷..... 讲了半天,刘文稚很郁闷的说:“和现在的情况没关系啊。” 局长很羡慕的看着刘文稚,他知道刘文稚已经成为了能力者。 虽然自己也拿到了余墨给的教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跨不出第一步。局长小意的问到:“主任,您看这样,我们先不管他的目的,找人把攻略给他,然后找他交换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如何成为能力者方面的知识。我知道您的小队里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出现了能力者,但是还不够,差太多了。起码让他为我们再训练几个能力者出来吧?” 刘文稚成为了能力者之后,对于这方面的知识了解的比局长更多一些。她摇了摇头,说:“这个很难,还是要靠自己去悟。你先去找找资料发给他,我们现在不要引起他的反感,慢慢来,以后要他帮忙的事情还很多。” 局长只能出门去帮他找这方面的资料。 这件事虽然看上去儿戏,但是他却不敢怠慢,生怕里面有什么重要的关节自己不知道,万一误了事那就麻烦了。他不敢找自己认识的几个业余玩家,怕对方说的不清楚反而造成失误。想了半天,局长忽然一拍脑袋,去库房找到了一个门卫。 这个门卫以前是局长手下的队员,因为出警时遇到了意外,导致失去双腿,一辈子只能坐轮椅。局里为了照顾他,给他安排了这个清闲的工作,工资奖金照拿,每天什么事都不用做,只管喝茶看报纸玩手机。 他闲的无聊就自己装了台电脑在库房玩游戏,局里也不管他。有一段时间局长听别人反映情况,说他玩游戏很有点头脑,每个月都能挣点钱,至少烟酒不愁。 他玩的游戏就是魔兽世界。 这个门卫姓李,叫李建国。虽然他只能坐轮椅,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依旧坚持上班,就凭这一点,局长还是很钦佩他的。 现在网络极其不稳定,游戏自然是没得玩了,李建国只能坐在库房门口玩手机。他听了局长的询问,也有点诧异,连连摆手道:“我就是瞎玩,哪里敢教别人。” 局长很认真的说:“老李,这是正事。咱不开玩笑,知道多少说多少。千万别乱说,也不要隐瞒。” 正事?! 李建国第一个反应就是局长疯了,自己得报警。 当他看见局长拿出录音笔,摊开笔记本,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的时候,李建国才知道局长没有开玩笑。他只能努力的把这种荒诞的感觉从脑袋里赶出去,很认真的把自己的经验讲了一遍。 时间仓促,老李没什么准备,讲的很杂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还好局长也玩过,在旁边补充提醒,差不多过了两个多小时才讲完。 局长又回去叫文秘来整理了一遍,然后把文档发给了谢莉莉。 谢莉莉又把文档拆开,分成十多次发了过去。余墨在那边一连收到十多条消息,看着也有点咋舌。这游戏的内容也太多了一点吧。 所有的内容都发完了以后,谢莉莉又加了一条消息:“我成为能力者了。” “恭喜恭喜。”余墨有点不好意思,“这几天都在忙,没有空和你聊天。对了,你走的是哪条路?” “没关系,我知道你忙,空了聊几句就好。”说起自己能力的问题,谢莉莉也有点苦恼:“我的能力是可以制造一团稀泥,但是很小,就和一个洗脸盆差不多,不知道有什么用。” 玩泥巴? 余墨也愣了一下,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能力啊。 他又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你那一系的力量源泉?” 谢莉莉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很远,很模糊,我看不清楚。那应该是一幅水墨画,上面只有黑白色,但是看不清楚是什么内容。那幅画很大,飘在天空中就好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一样。” 余墨越听越模糊,自己在笔记本上从来没有看过这种情况。他让谢莉莉等一等,自己打开笔记本,问梵高先生说:“尊敬的梵高大人,请问入门能力是制造一团稀泥,力量源泉是一幅和天空一样大的水墨画,这是哪一系的能力道路?” 梵高大人回答的很快:“这是兑。” 然后他马上解释道:“兑为泽,河流,沼泽,水土相济之所。” 余墨听不懂。 他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梵高大人的笔迹很不屑:“下面是科普时间,你和那个当兵的可以一起看看。有一种学说叫做八卦,把世间万物分成八个类别,分别是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其中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巽代表风,震代表雷,坎代表水,离代表火,艮代表山,兑代表泽。所谓太极生两仪,四象生八卦......算了,后面的你们应该听不懂了。” 别说后面,现在的余墨理解起来都很困难。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努力,继续问道:“那谢莉莉看见的力量源泉是什么?” “太极阴阳鱼。那不是画,是一尾生长于黑暗和光明交界处的神鱼。” “这一系叫做什么名字?” “自然系。” “谢谢您的指导。”余墨诚心诚意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最后又问了一句:“这一系的特点是什么?厉害吗?” “用自己的身体和灵性组成一个独立的可控的自然世界。至于厉害不厉害,这种愚蠢的问题麻烦不要再问我,不然我会重新审视你的智商。厉害的是能力者本身,而不是能力。” 其实余墨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关心则乱,一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这个时候,文宇的字迹忽然出现在笔记本上:“很厉害。我曾经和一个自然系的能力者交战过,就算我能力比他高一个层次,旁边还有两名战友,都被他全身而退。” 梵高大人毫不留情:“那是因为你很废物。” 文宇没有理他。 余墨对于文宇的补充表达了谢意:“谢谢您的告知,将军阁下。” 文宇立刻写下了另一行字迹:“你是不是能回到宇宙蛀孔刚来的时候?” “是的。” “如果可以的话,帮帮我的家人,我会感谢你。” “好。” 写完这个字,笔记本上再没有字迹浮现。等余墨都准备关上笔记本的时候,文宇忽然说道:“如果可以,给那个时候的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笔记本上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现出一行很无奈的笔迹:“算了,我知道我的性格,说了也没用。” 梵高大人对于这句话给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贱人就是矫情。” 余墨关上笔记本,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发给了谢莉莉。谢莉莉知道了之后,自然心里忍不住的开心。她对余墨说:“我还担心我废了呢,原来这么厉害啊。我要努力了,你也要加油哦,不要被我甩的太远。” “一起加油,我不会被你丢下太远的。” “(? ??_??)? ” 余墨结束了谢莉莉的聊天。当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其实心里默默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谢莉莉现在起码有了自保的能力了。而且以女皇的天赋和领悟能力,一旦入了门,进境肯定是一日千里,自己真的是要加油了。 接下来,他仔细的看了一遍谢莉莉发给他的关于魔兽世界的赚钱宝典。 这个宝典看样子是详细整理过的,分门别类的非常整洁。 这十多条信息从职业选择开始,到辅助技能的选择,再到材料的囤积,拍卖行的应用,副本的玩法,娓娓道来,非常的有条理。 现在对于余墨最困难的地方就是里面夹杂了大量的游戏专业名词,比如什么符文布,中皮,什么起拍价和时间,比如副本掉落和附魔,比如天赋和装备,余墨看的一知半解,似懂非懂,一脑子浆糊。 他干脆一边玩游戏,一边结合游戏试图理解这些信息的内容。慢慢的,他开始了解到装备的颜色区别,属性,天赋等等等,对游戏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执迷于游戏当中,为什么游戏被称为第九艺术,里面的学问和趣味真的是其他东西很难取代的。 遗憾的是,今天的压力测试很快就结束了。羊脂在公屏里宣布,压力测试不留档。两天后开始第一次内测,内测资格号在论坛发布,大家可以去抢。 余墨这个时候刚12级,正和总警监一起找人组队准备去怒焰裂谷逛一圈。他听到这个消息后未免有点失望,不过有点缓冲期对他来说是个好事情,他可以利用这点时间再熟悉一下攻略,看能不能赚到自己的第一笔论坛金币。 第60章 又一条因果线 眼看时间不早了,余墨收拾了一下,赶紧出门去找谢丽雅副会长办理大云寺入门手续。今天玩了一天游戏,不过还好自己是在时光城内,有什么问题自然有时光之神出面解决,这条因果线暂时还没有制造什么麻烦找上余墨。 出门之前,余墨想起魔兽世界自己还有很多搞不明白的地方,于是又给谢莉莉发了个消息,让她给自己找一些相关资料来学习学习。 谢莉莉满口答应,又很自然的把这份苦工丢给了刘文稚,刘文稚再次把这份工作转包给了局长。 现在大部分网站都已经上不去了,想上网查资料复制粘贴都不行,所以这工作就只有自己干。于是局长很苦逼的找到李建国,两人一人提了一瓶啤酒,两盒华子,就着两包方便面一边编写资料,一边回忆当年纵横艾泽拉斯大陆的时光。 谢丽雅接到了余墨的电话,欣然邀请他在咖啡馆见面。她依然是一身很精干的服装,卷发,身体微胖,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但是余墨一看见她就想起了身上那条诡异莫名的因果线,再想起梵高大人说过她身上自带亲和光环,自己这种菜鸟在她身边就会情不自禁的把什么都说了出来,他心里就一阵阵发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高级能力者。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也没有必要去打什么对付对方的主意。梵高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话,重要的是对方怎么对待自己,而不是自己要怎么对付对方。 面对一只大象,一只蚂蚁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只能希望大象能对自己好一点罢了。 谢丽雅很亲切的站起来和余墨握手。 余墨遥遥向坐在角落里看书的莱恩先生行了个礼,莱恩先生微笑还礼。余墨知道这个莱恩先生并不是看守文宇的那一位,但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个分身,更不知道对方的记忆和思想是否相通。 他离高阶能力者的层次差得太多了,对于对方的能力很难想象。 莱恩先生坐在角落里,面带微笑,津津有味的看着书,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他都是一个普通的小老头。但是余墨现在只要一看见他,就会想起黑色雾霭里那一双充满了邪恶和杀戮的眼睛,冰狮子这个外号果然名不虚传。 余墨照例点了一杯冰美,谢丽雅要了一杯白开水。她很友善的对余墨说:“你看,有莱恩先生作证,你没有必要害怕我在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你成为能力者的时间还短,我作为你的副会长可以向你提供一些经验。” “感谢您的指点。” 谢丽雅微笑点头,娓娓道来:“能力者只占这个世界上人数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而且越往后面走越孤单。所以我们必须要团结起来,才能够互相帮助,互相依靠。每个能力者都会加入一个或者几个自己满意的组织,在里面寻求帮助,学习知识,比如像莱恩先生的战赏会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还有,比如羊易之先生的历史旅行团,那是知识的圣殿,是世界上绝大多数能力者都想加入的团队。” “我明白一些了。” 谢丽雅点了点头,说:“很多组织,比如我们战赏会并不介意自己的成员加入其他的组织,当然前提是你不作出危害组织的行为,或者加入宗旨敌对的团体。大云寺是一个遵守人类基本道德,寻求共同发展,最终为世人打造一片理想净土的组织,他的宗旨与莱恩先生的战赏会并不相悖,所以莱恩先生不会对你的行为产生任何意见。对吧,会长大人?” 她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莱恩先生说的。莱恩先生从鼻子里“唔”了一声,并没有说话。余墨点了点头,恭恭敬敬的对谢丽雅说:“感谢您的推荐,我只怕我能力太低,不能承担太大的责任。” 谢丽雅笑着说:“我很看好你。”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推到了余墨面前。余墨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徽章,上面雕刻着一个在云上面漂浮的古朴寺庙。 “我们聚会的时间是每个月的十号,二十号和月底,聚会并不频繁,也不强求按时参加。不过如果你连续三次没到,就需要给出合适的原因了。当然,还会有一些其他的要求,你第一次参加聚会时会有人告诉你一些事项。不过你放心,没有太多强制要求。” “明白。” “聚会前一天我会通知你。到时候你只需要把灵性输入这个徽章,主持自然会把你的意识拉过去。对了,大云寺的首领叫做主持,他是一位伟大而善良的苦行僧。” “谢谢您的指点。” 两人交谈了十来分钟,谢丽雅又补充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告辞离去。余墨站起来目送她远去,然后回到桌子边回忆了一下刚才交流的过程。 整个过程很平常,谢丽雅没有询问太多余墨的事情,余墨也没有像上次一样说很多不该说的话,就好像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谈话一样。 余墨把刚才的过程仔细的回忆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犯什么错。他才又端着杯子坐到了莱恩先生的对面,恭恭敬敬的说道:“好久不见,莱恩先生。” 莱恩先生点了点头,目光又停留在了书本上。 余墨继续问道:“刚才谢丽雅副会长的话,您听见了吗?” 莱恩先生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不是聋子。” “您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吗?” 莱恩先生从书本后面抬起头,用眼睛向上瞟了一眼余墨,反问道:“你觉得呢?” 余墨啜了一口咖啡,低下头又思考了一会儿。 他这个时候才开始慢慢的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谢丽雅的话里有太多矛盾的点了。 怎么可能一个组织不介意自己的成员加入其他组织?特别是当组织带有明确的神系分别的时候。 莱恩先生的战赏会信仰时光之神,而大云寺很明显属于圣光一系。 谢丽雅部长当着莱恩先生招揽自己,她就不怕莱恩先生生气?哦,对了,她本来就是作为圣光的代表驻扎时光城,苏叶说过明王想把时光城拉过去建立一个地上佛国。 所以那番话实际上是说给莱恩先生听的?她其实是想拉莱恩先生过去作为统一战线。 怪不得莱恩先生心情不好呢。 这件事后面的关系错综复杂,莱恩先生一会儿和苏叶是统一战线,一会儿又和明王一起同苏叶作战,余墨也搞不清楚到底莱恩先生的屁股坐在哪一边,当然他也不敢去问。 “谢谢您的指点。”余墨喝光了最后一口咖啡,想起莱恩先生毕竟帮了自己很多,自己也应该回报一下对方。他好意问道:“莱恩先生,我发现您特别喜欢看书。您可以告诉我您喜欢看哪方面的书吗?如果我遇见了可以替您带回来。” 莱恩先生听到这句话,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微笑。他温和的说:“难得你有这么有心的时候。我听说战前世界有一本奇书,叫做永乐大典。如果方便的话,帮我找一下,我会衷心的感谢你。” “能为你做事是我的荣幸。”余墨站起来向莱恩先生行了个礼。这次莱恩先生的心情明显好多了,他在还礼之后,还伸出手和余墨握了一下,以表示自己的欣慰。 余墨离开咖啡馆回到屋里,再次回顾了一下今天会面的整个过程,确定没有再和谢丽雅达成什么因果。为了以防万一,他掏出五月花笔记本,在上面询问道:“莱恩先生,谢丽雅副会长给我的因果线解除了吗?” “一个好消息是,在你拿到徽章的那一个瞬间,这条因果线已经隐藏了起来。只要你参加了一次大云寺的聚会,这个因果线就会完全解除掉。” 看到梵高大人的这句话,余墨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心里一惊。 有好消息,肯定也有坏消息。看梵高大人的口气,这个坏消息可能会很糟糕。 他试探着写道:“那么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你又被另外一条因果线缠上了。” 余墨努力回忆了一下今天的整个过程,确定自己没有接受谢丽雅的任何无端的好处,也没有答应她任何事情。他疑惑的问道:“您能告诉我这条因果线是什么吗?” “很奇怪,这条因果线不太危险,但是异常隐晦。我看不太清楚,你自己想想今天做了什么。” 余墨想了半天,也没想起答应过什么事情。忽然之间,他心头一动,提笔在笔记本上写道:“我答应了替莱恩先生寻找永乐大典!” 笔记本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出现了一个捧着肚子爆笑的人物画像。过了很久这个画像才慢慢消失,梵高大人的笔迹再次浮现:“蠢货,你知道永乐大典是什么吗?” “应该是一本战前世界的书吧?” “我怎么认识你这么个傻子!”莱恩先生很无语,“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知识那一系的力量源泉是什么!” 余墨看到这句话,立即想起一件事。他在观看了艺术系力量源泉纳西瑟斯之镜后,曾经问过梵高先生苏叶抢了哪两把椅子。 梵高先生说是艺术和知识,这两系的力量源泉都在苏叶的手里。 艺术系的力量源泉是那一面能够展示世间所有艺术的纳西瑟斯之镜。 而知识系的力量源泉叫做永乐之书。 余墨连忙问道:“永乐大典就是永乐之书?” “回答正确。”梵高大人解释道:“你现在既然答应了莱恩,并且被这根因果线缠上,所以你只要见到了叶卡就必须要向她索要永乐之书,然后再送给这只幸运的小狮子。怪不得这条因果线这么隐晦,原来是这样。在你没见到叶卡之前,这条因果线不会产生任何作用,但是当你一见到叶卡,它就会爆发了。” “如果我不向苏叶要,或者不给莱恩先生呢?” “你能索取而不开口,能给他而不给他,这条因果线的反噬会比谢丽雅那一条强上十倍。天啊,堂堂一系真神的力量源泉,居然会被一个刚入门的能力者白送给别人,我真不知道你是大方还是愚蠢到家了。” 余墨的脸色好几下,他终于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想要,苏叶多半是会给自己的。按照因果线的性质,自己绝对不能阻止这个过程,否则就会受到因果线的反噬。 梵高大人悠悠的说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面对高阶能力者的时候,千万不要随意答应任何事情,不然怎么死的都不明不白。” 余墨抱着万一的希望问到:“您不是说因果是圣光系的能力吗?” “对,但是莱恩作为时光之神的神使,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这条线也可以叫做时间线,他的反噬会作用于你一生中的全部时间。” 文宇的字迹忽然冒了出来:“战争一系也有相对应的能力,叫做战场之誓言。如果违反了承诺,在战场上面对对方将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除非你的层次比承诺对象高很多才能强行解除。” 梵高大人又补充了一句:“莱恩作为神使,要想强行解除除非你能坐上那把椅子。努力吧,在见到叶卡之前成为真神,哈哈哈哈!” 笔记本上的字迹渐渐消失,余墨哑口无言。 他这个时候知道莱恩先生为什么心情忽然变好了。 莱恩先生是知道自己和苏叶的关系的,这个世界上能够在苏叶活着的时候从她手里拿到永乐大典的人,大概只有自己了。 想到这里,余墨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没事乱答应什么呢?果然面对高阶能力者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然掉进了坑里自己都不知道。 既然已经犯了错,余墨只能把这个事放在一边,以后再想办法解决。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见不到苏叶。就算见到了,到时候和苏叶商量一下,她肯定能拿出更好更妥善的办法来处理这个事。 她的能力不逊于真神,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万一她能替自己解除掉这根因果线呢? 只是余墨实在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和善有加的莱恩先生今天也给自己挖了个坑,自己还傻乎乎的直接跳了进去,真是蠢啊。 好在余墨性格还算坚韧,既然遇到了难题,那就想办法解决吧。如果非要把永乐之书送给莱恩先生,那么以后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拿回来才是,总而言之一句话,要尽快成长起来。 余墨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 第61章 工作室 接下来的两天,余墨暂时没有事情干, 现在他要等文宇稍微恢复一点,再找他学习五禽戏。 文宇多年前就已经陨落,只是由于极其强大的层次让他保留了部分意识碎片。他隐忍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在时光和圣光的折磨下强行分裂出这一点意识,躲进了梵高大人的笔记本里。 这一点意识是纯粹的由理智,记忆和知识组成的精华,不带丝毫灵性,这才能瞒过莱恩的感知。文宇甚至把所有的多余能力都排了出来,给五月花笔记本增加了两张新的空白页,这样才能更好的隐匿自己。 所以他要教授余墨五禽戏的话,必须还要在五月花笔记本里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找到一个好的沟通方式。 所以这段时间余墨很难得的有了两天空闲时间,旧城区那边的治安整顿计划交给谢丽雅部长去操控,他也懒得再管,又不想搬回旧城区住,干脆就在上城区的旅馆里休息一下。 谢莉莉还在不停的给他转发魔兽世界的资料过来。 整个艾泽拉斯大陆,从地图到种族,从职业技能到天赋加点,从辅助技能到材料获取,从装备颜色的到效果分析,甚至每一个副本局长和李建国都手画了地图,标明了路线,boSS技能以及打法,然后通过谢莉莉发给了余墨。 余墨整个一天的手机短信提示音都没有停过,谢莉莉不停的给他发资料过来。这些资料刚开始还只是文字,到了后来就变成了文档,余墨必须下载下来才能学习。 他干脆去找了个本子,自己拿笔抄下来做总结。于是整天他都在和什么精良品质,史诗套装,坦克拉稳,dpS全力输出之类的名词作斗争。 一天下来,余墨的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魔兽世界营造的体系真是庞大的过分,细节无处不在。他甚至还抽空去问了一下梵高大人:“您玩过魔兽世界吗?” 说起这个,梵高大人也不无骄傲:“当年三区甜水绿洲第一个风剑t,第一个t3套牛头战士,第一个甲虫坐骑,第一公会精英团团长,你以为我和你开玩笑?” “厉害厉害。要是不选牛头人就更好了。” “那叫自然雄壮之美,你懂啥。战争践踏YYdS!”说完这句话,梵高大人又有点感慨:“好多年没和人聊这些破梗了,居然还有点怀念是怎么回事?” 余墨笑了笑,放下了笔记本。自己偶尔和梵高大人聊聊天也是件很愉快的事,只是笔记本空白页有限,只能聊一两句就匆匆结束。 他从梵高大人的话和今天看到的资料里想到了一些事情。 魔兽世界一个人玩只能挣点苦工钱,最赚钱的还是垄断和倒买倒卖。自己虽然信息领先了一步,但是毕竟只有一个人,很多方法实行起来就比较困难。 打个比方,各种辅助技能一个人只能学两种,赚的了采集的钱就赚不了制造的钱。再比如后面都是五人,二十人,甚至四十人的副本,一个人是万万打不过的,必须要带领团队齐心协力才能打boSS。 谢莉莉传过来的资料里说后期开金团很来钱,但是看说明一个人开起来不好办啊,必须得找几个人帮忙...... 余墨灵机一动,给羊脂发了个消息:“会长,请问不是我们游侠大陆公会的人可以玩魔兽世界吗?” 羊脂回的很快:“当然。我们开公司是赚钱的,谁的钱不是钱啊!怎么?有朋友要介绍。” “对,我有两个朋友想一起玩。” “那就拉进来,只要有电脑,通了网就可以玩。我告诉你,这游戏的画面引擎做的真好,最高画质我的电脑带起来都费劲,最低画质随便配一台电脑就可以玩,你也不用担心你朋友的电脑性能不够。” 余墨听不太懂,但是大概明白了会长的意思。也就是说电脑不需要太好,一般的就可以玩。 余墨放下手机,考虑了一下, 要找人来帮忙,必须得先把电脑给他们准备好。可是电脑哪里去找?时光城没有卖电脑的地方。目前已知的就是莱恩大人有一台,总警监有一台。除此之外,余墨还真不知道谁有私人电脑。 时光城市政厅有,那是公用的,肯定不可能拿给余墨玩游戏。 去哪里找呢? 余墨挠了挠脑袋,登陆去论坛交易版块看了一下。这里有不少人卖手机,电脑配件,一台电脑大概是一百到两百论坛金币,折换成联盟货币大概一两万左右。 真他么贵。 有那么一瞬间,余墨怀疑自己能不能把本钱赚回来,这成本也太高了。 他又掏出笔记本,问莱恩先生:“玩魔兽世界能挣钱吗?” “废话。以前有专门靠玩游戏挣钱的公司,叫做工作室。虽然名气不太好,但是做好了是真赚钱,就是卷的很厉害。不过这里嘛,我估计暂时没人和你卷。” 卷是什么意思?余墨不懂 既然莱恩先生都说了能赚钱,余墨的心里又安稳了一点。他琢磨着先去哪里搞点论坛金币,买两台电脑回来再说。 怎么搞论坛金币呢? ...... 余墨打开电脑,开始自己写一个帖子,名字就叫:魔兽世界装备分析。 “魔兽世界内测在即,想必大家都已经摩拳擦掌,开始准备征战艾泽拉斯大陆。这里我为大家普及一下魔兽世界的装备等级以及属性。 在魔兽世界里,装备的品质主要体现在了颜色上。灰色是粗糙,白色是普通,绿色是优秀,蓝色是精良,紫色是史诗,橙色是传说。品质从低到高,到了后期还会出现各种套装......” 余墨把资料上关于装备的内容复制了一大段,自己整理了一下,洋洋洒洒写了两三千个字。里面有装备的分类,增加的属性,特殊的效果等等等等。 然后在文章最后的地方加了一句:“至于这些属性和效果的具体作用,我会在下一篇文章进行讲述。” 他检查了一遍错别字,确认没有什么错误之后,就发了出去。 紧接着,余墨又开始写一篇攻略,题目是:装备属性和特殊效果进阶详解。 余墨不知道干货这个词,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把这这篇文章称之为干货满满。这篇文章里引用了大量的数据,比如一点敏捷加多少暴击,一点暴击能够提高多少伤害。又比如攻击时间和秒伤的关系,防御技能和减伤怎么计算。 这些东西都是攻略里最深奥和最无趣的部分,但是又是最有效的部分。一般人可能不太会看的进去,但是资深游戏玩家一定会对这个有兴趣。 余墨发这方面的攻略是有考虑的。 他并不是好心和大家普及游戏知识,而是想告诉大家以后的装备有多么厉害,效果有多么惊人。这才能引起大家的追求欲和游戏的兴趣。 只要有兴趣,想追求,就不怕他们不花钱,最关键是他们有钱。 虽然余墨玩游戏玩的少,但是这个理念不管在现实和游戏里都是通用的。 第一篇免费的文章是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第二篇内容就要开始收费了,这也算是累积第一桶金。余墨给自己的第二篇,也就是装备进阶内容加了两个金币的观看价格,并且可怜兮兮的在开头加上了一句话:“整理不易,还请珍惜。” 等他把第二篇文章发上去的时候,发现第一篇文章下面已经有不少人回话了。 “这个厉害了。” “我曾经在战前世界的文章里零散的接触到一些相关知识,但是远没有这么详细。向作者致敬。” “受教了。” “蟹黄包,我打算不删档内测的时候组建一个强大的部落公会,希望你能加入。” “呸,艾泽拉斯大陆是我们联盟的,部落猪滚粗。” “联盟狗,等我血屠雷霆崖。” “傻子,雷霆崖就是你们部落的。” ..... 会长也在文章的最后一栏加了一句话:“该资料证实真实有效,奖励论坛金币十枚” 余墨看见自己的金币数量从-20变成了-10,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想着说果然这个是能挣钱的。 自己第一篇文章下面还有人在提问。 “蟹黄包大佬,能不能讲一讲职业武器和套装效果,我在战前世界遗留的一些杂志上看过,非常的拉风和威武。” “有关于黑翼之巢的资料吗?我看里面那条龙很帅气。” “辅助技能选哪个更有用?” 余墨笑了一下,心想需求这不就有了吗? 他随便找了一个提问回复了一句:“等我整理一下资料,会在以后发出来。” 过了没几分钟,余墨忽然发现自己的论坛币从-10变成了-8,然后一直不停的跳,一直到22才停止。 他算了一下,应该是有十六位会员开始付费收看自己的进阶内容了。 他连忙切到自己的文章去看了一下,下面已经有会长的标注:“内容证实真实有效,可以放心购买。”但是这一次就没有奖励金币了,余墨估计收费文章没有奖励。 有人在赞叹:“这么详尽的数字怎么算出来的?蟹黄包的数学很好啊。” “我有点算不明白了,这个暴击和命中到底应该怎么结算。” “很简单,两个参数都有一个峰值,一旦超过就没必要再加了。我可以给你写一个函数,你照着计算,但是前提是你要先看懂蟹黄包的这篇文章。” “有意思,这两枚论坛币不亏。” “好枯燥,不好玩,两枚金币白花了。” 在抱怨的回复下有人跟帖:“这才是游戏的乐趣,你觉得没意思只能说明你并不爱游戏。” 还有人兴致不减,犹自在谈论:“我建议把这个表复制下来,以后挑选装备时可以参考。” “蟹黄包在吗?有详细的装备掉落地点和掉率吗?” “蟹黄包,你以后玩部落还是联盟,我跟你混了。” ...... 余墨看着自己的论坛币依然在增加,但是增加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他估计有的人付费看了就把内容告诉自己的好友,这样就可以节约一部分论坛币,所以时间越长,付费的越少。 他干脆一鼓作气,再发了好几篇文章。 《魔兽世界各职业天赋加点分析》 《魔兽世界职业属性和装备选择》 《关于副本坦克,输出和奶妈的组成》 《六十级前五人副本简介及掉落》 ..... 余墨这辈子都没有在一天之内打过这么多字。从下午一直到深夜,他炮制了五六篇攻略丢上去,然后按照内容的多少和价值分别收费一个或者两个论坛币,然后关了电脑,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余墨刚起床就接到总警监的电话,电话里总警监笑着说:“你小子不够意思啊,有这么好的东西还藏着掖着,逼得我花钱去看。” 余墨一拍脑袋,知道昨天自己想的不够周到,居然连总警监的钱一起赚了。他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昨天一直在整理,忘记您了。您放心,以后有这方面的资料,一定第一时间私信发给你。” “那倒不用,我再穷一两个论坛币还花得起。对了,你以后玩联盟还是部落。” 余墨考虑了一下,说:“部落吧。” “行,到时候我们组个工会玩,总不能有你在我们还输给别人了。” 余墨说了几句好话,等着总警监挂了电话,这才连忙打开电脑去论坛看了一下。这一看顿时吓了余墨一跳,他的论坛币已经到了288枚,算下来有两万多联盟币了。 余墨一拍脑袋,有点后悔,早知道写这个这么赚钱,就不用去找谢丽雅部长搞什么低息贷款了。 不过他昨天把能写的东西都写的差不多了,其他的都是他的赚钱秘方和心得,不能够再轻易告诉别人。 从另一个方面想,这些人看攻略都舍得出这么多钱,那么玩魔兽买金币不是更愿意花钱? 一时之间,余墨对自己赚钱的道路充满了信心。 有一句话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想去魔兽世界里赚钱,必须先准备好电脑。余墨马上去交易区看了看,选定了两台价格最便宜的电脑。 他准备先找两个信的过的人来一起玩,打下基础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扩张。梵高先生好像说过,这种公司叫做工作室? 在咨询了羊脂之后,余墨确定这两台电脑都可以玩魔兽,就爽快的答应和对方交易。不过对方是在首都区,要等发货过来。从首都区到时光城的运费倒不贵,但是时间周期很长,差不多半个月才有一次。 半个月啊? 余墨有点郁闷,这要是抢不到先机,可就慢了一大步了。 首都区他只认识两个人,苏叶和羊脂。 苏叶联系不上,羊脂倒是有私人飞机,但是让他专门为了送两台电脑就飞一趟是不是有些过了? 两台电脑加起来售价两百多论坛币,余墨现在还剩下三十个左右。他去问羊脂说能不能找人顺便捎带一下,自己可以付出二十个论坛币的报酬。 第62章 羊脂的二姐 羊脂听了余墨的要求,让他等一下,自己去看看有没有这几天要到时光城的旅行团。有很多旅行团都兼任送货的工作,看货物价值和路程收费,但是通常来说价格很高,有时候运费甚至能达到货物价值的好几倍,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 虽然说羊脂从首府区到时光城只要几个小时,但是那是因为他可以坐自家的飞机。如果换作别的旅行团,这个时间会延长很多,三五天不奇怪,十天半个月也正常。 余墨有点无奈,只能说算了。但是羊脂没理他,过了一会儿,他兴冲冲的给余墨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我二姐上次听说你很懂电影,准备来和你交流一下。她反正无聊,我就让她顺便把货给你带过来。” 我?! 很懂电影?! 余墨一时之间也懵了。 我这辈子就看过一部半电影。 半部没看懂,还有一部没心思看。 他小心翼翼的问羊脂说:“您姐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哪里谈得上什么精通电影。” 羊脂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我把你上次评价北野武的话转述给我姐姐听了,她当时非常震惊,说很少有人把那么晦涩的电影说的这么透彻,有机会一定要和你交流交流。刚才我提了一嘴,她马上就答应了。” “不是。”余墨很困惑的挠了挠头,说:“这么点小事,真不用麻烦她了。” “她已经出发了。” ...... 至于这么着急吗? 余墨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羊脂在电话那头说:“没事,我二姐最好说话了,脾气好的很,她和你一定聊得来。” 余墨也很无奈:“那....麻烦她了。” “不用客气,反正她喜欢到处跑。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您说。” “别您啊您的,我是小辈。”羊脂笑着说:“是这样的,余墨哥哥,我建立这个公会的初衷是给大家提供一个交流游戏的场合,后来我三哥哥加入后才搞了那些什么论坛币啊,综合论坛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其实我有点烦,但是又不想惹他生气,就只能照他说的做。我知道你整理资料很麻烦,收点论坛币也是应该的,但是一个游戏收一次费就够了,不然那些人会有意见的。” 余墨苦笑了一下,连忙说:“好的,我知道了。我新来的,什么都不懂,以后一定注意。” “没事的,玩的开心就好。”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等要挂电话的时候,余墨问道:“你姐姐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一下她。” “很快的。” “她也有飞机。” “哦,没有,我爸爸就给了我一个人飞机,他们用其他的。” “那她怎么过来,开车?” “她自己飞过来。” ...... 余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放下电话的,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自己飞过来? 自己飞过来? 飞? 飞行是每一个正常人的梦想,也是能力者追求的终极目标之一。飞行作为一个很典型的能力标记,代表着高阶能力者和超级能力者之间的分水岭。 通常来说,能力者分成四个大阶段,初阶能力者,中阶能力者,高阶能力者,和超级能力者。再往上走,就是那几把椅子了。 作为能力者金字塔尖上的人物,能飞行的超级能力者已经处于半人半神的状态,可以说已经部分的脱离了人的范畴和困扰,向一个全新的方向发展。 超级能力者有多罕见呢? 这么说吧,时光教里除了常年不知所踪的教宗之外,黑白主教莱恩先生就是层次最高的那一位。但是据余墨了解,他仍然没有到达超级能力者的阶段。 通常来说,超级能力者都是作为某个神系的神使,或者超大型组织的首领存在,那都是些余墨连想都不敢想象的人物。 虽然说起来,余墨也认识一些大人物。比如苏叶,比如藏在笔记本里的梵高大人和邪神文宇,但是在余墨的心里他们就和自己实在太亲近了,因此显得过于普通。但是接下来马上就要和余墨讨论电影的这一位就不一样了,那是一位鲜活的,真实的超级能力者啊,余墨感觉就算把现在的梵高大人拉出来都打不过。 余墨实在是不敢去问梵高大人诸如你现在能不能打得过超级能力者这种愚蠢的问题,他犹豫了半天,只能去找莱恩先生。 莱恩先生雷打不动在老位置上看书,余墨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行礼问好。 莱恩先生现在看见余墨的心情特别的好,一见面就笑着说:“怎么又有时间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余墨想起莱恩先生给自己挖的坑,心里也有点憋屈,所以找他帮忙也就没了什么心理负担。他很直接的问道:“莱恩先生,您知道羊脂的二姐吗?” 莱恩先生像一个记忆不好的老头一样偏着头想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听说过,没见过。怎么了,你不会惹上她了吧?” “她会来时光城做客,作为主人我想了解一下她的兴趣爱好什么的,这样才不会怠慢了客人,您说对吧?” 莱恩先生的表情一向都是从容而平静的,但是这个时候依然有了一点微微的抽搐。他忍不住反问道:“她来做客,拜访你?” 最后这个“你”字发音很重,里面包含的情绪和疑问不言而喻。余墨矜持的笑了笑,说:“用拜访这个词可能不太恰当,我个人觉得用下榻比较合适。” “多读点书,那叫莅临。真要下榻了那不得吓死你。”莱恩嘀咕了一句,又追问道:“她来找你干什么?” 余墨挑了挑眉毛,含笑不语。 “你还装上了。”莱恩先生放下书本,想了一下,说:“羊脂的二姐应该是羊家这一代的二小姐羊绵绵。她是羊家这一代唯一一个没有加入历史旅行团的羊家子弟,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她和羊家这一代的其他人关系很好。” 这一段话听上去很普通,但是仔细琢磨一下又有点其他的味道。余墨回味了一下这段话,忍不住又问道:“羊脂也是历史旅行团的成员吗?他明明不是能力者。” “正好相反,羊脂在历史旅行团的位置很重要。” “什么位置?” “现任吉祥物。” ...... 余墨换了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我接待羊绵绵小姐应该注意一些什么呢?您知道,我从来没有单独接待过超级能力者,怕到时候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莱恩先生摇了摇头,说:“我很少听说这位小姐的事迹,因此也不能给你提供太多的帮助。我只是听说她性格比较文静,不太喜欢说话,对战前.....”话说了一半,莱恩先生忽然一下就站了起来,表情诧异到了极点。 不得不说,余墨认识莱恩先生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有这么夸张的表情。 莱恩先生注视着余墨的眼睛,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余墨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我想向您请教怎么接待羊绵绵小姐。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莱恩先生,我只是一个刚踏入能力者道路的小巡警,有什么问题还请您多多包涵。” “不是这一句。”莱恩先生皱着眉头,仿佛是遇到了一件很棘手的难题。他问余墨说:“你刚才说,她成为了超级能力者?” 余墨很茫然的点了点头。 莱恩先生马上追问道:“这个消息是哪里来的,可靠吗?” 余墨没想到问题出在这里。他回忆了一下,发现羊脂除了说过一句她会飞过来之外,好像的确没有说过他二姐是超级能力者。 他解释道:“羊脂说羊绵绵小姐会飞过来,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就是超级能力者。” “哪有那么多超级能力者。”听到余墨的解释,莱恩先生才松了一口气。他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没好气的说:“年龄大了经不得吓,差点被你吓死。年轻人就是性子急,听到半截话就瞎猜。” 余墨疑惑的问道:“她不是超级能力者?” “虽然她的层次很高,但是距离超级能力者还有一段距离。”听到羊绵绵不是超级能力者之后,莱恩先生很明显松了一口气,“并不是她会飞,而是她的同伴会飞。” “她的同伴?” “她行走的是召唤之神的道路。”莱恩先生摆了摆手,解释说:“她的同伴是一只会飞的荒兽,实力还在她之上。”他顿了一下,又补充说:“羊家子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只要不对她做无礼的行为,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谢谢您的指点。” 告辞了莱恩先生,余墨回到屋里,想起刚才莱恩先生的表现还是一肚子疑问,他终究还是拿出笔记本问万能的梵高大人说道:“为什么莱恩先生这么害怕羊家二小姐成为超级能力者呢?” “你可以这么理解,资源是有限的,先到先得。” “您的意思是超级能力者的数量是有限的,就像那把桌子周围只能有七把椅子一样?” “不,没有限制。不管是超级能力者还是桌子周围的椅子都没有固定的数量限制,有限的是资源。” “您说的资源是什么?灵性还是其他的,比如神性?” 梵高大人有些不耐烦了,写道:“我说你一个刚入门的菜鸟级能力者,关心超级能力者的事情干嘛?这么有空不如去练习一下灵性,免得你连下一个层次都跨不进去。” 余墨很尴尬的笑了笑,自己的好奇心确实是太强了点,什么东西都想搞个清楚,不知道这是不是侦探的艺术的后遗症。 他马上换了个话题,问道:“梵高大人,你觉得欺骗算不算一种无礼的行为?” “这边建议有病去医院,和你聊久了我觉得我的智商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污染。” 余墨现在有求于人,只能很耐心的的说:“梵高大人,您看是这样。因为某种误会,我让一个强大的人物认为我对战前世界的电影很有研究,所以会在今天来拜访我并且进行关于电影的讨论。您看,我肯定马上就会露馅,丢了您的面子......” 笔记本上很突兀的出现一个人捧着肚子大笑的图案,这是梵高大人幸灾乐祸的专用表情,透过这个画像余墨几乎能看见梵高大人笑的满地打滚的样子。过了好几分钟,梵高大人才在笔记本上写道:“我们当年有句话,叫做自己装的逼,含着泪也要装完。” “您再帮我一次,我相信以您对于艺术的追求,谈一谈电影肯定不在话下。对了,电影在九大艺术里也有排名的,还在游戏之上。” “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余墨很坦诚:“我现在的确没有什么可以给您,欠您的也太多,所以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反正您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去做。” “很好。”梵高大人的口气缓和了下来:“没有用那个女人的事情来和我谈条件,这让我对你有些刮目相看了。” “我认为我既然已经答应了您帮助王经理,这件事就不能再作为交易的对象了。男人可以坏,但是不能够言而无信。” 梵高大人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哄我开心,但是这句话很合我的心意。不过我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过,我是一个遵循等价交易原则的人,不能白白帮助你。等我想一想......”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问道:“所以这一次只需要我帮你应付关于电影方面的讨论,不需要接管你的身体。” “对。”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太难为你,你和来访的客人一起拍一部微电影吧。这么多年一直看以前的电影,实在是看腻了,有一部新的换换口味也好。” 余墨愣住了:“微电影?” “对,现在要求你拍一部九十分钟的电影太难为你了,你就拍一部十分钟左右的微电影吧。要求有完整的情节,有转折,有铺垫,有高潮。差不多了,就这样吧,太多了也难为你。” “可是,我觉得您现在已经在难为我了。” “就这样吧,一言为定,我很期待你拍的微电影哦,我的余大导演。” 第63章 双簧 下午的时候,羊绵绵终于到了时光城。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时光城门口打了个电话,让余墨去接她。 羊绵绵长的很普通,娃娃脸,个子不高,穿了一身粗布衣服,背上背了一个几乎和她人差不多大小的箱子,手里还提了一个大口袋。如果不是她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那么余墨很可能认为她是一个从聚集地来的流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聚集在城门口的社会组织成员没有一个敢靠近她,就好像都看不见她一样。与此同时这些小混混都自觉不自觉的避开了她站的地方,仿佛潜意识里感觉到了致命危险。 羊绵绵看见余墨的第一眼,就扬了扬眉毛,说:“你长的很像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 “哦?”余墨也同样扬了扬眉头,“你也喜欢看《神探夏洛克》?” “虽然我很少看电视剧,这个系列我只看过一集,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表演很惊艳。对了,你对《奇异博士》怎么看?” “过于爆米花,坦白的说我觉得这个时候漫威系列已经开始走入了一个媚俗的误区。” “可是票房和Imdb上的评分都还不错,顺便说一下,漫威系列也是我正在收集的一个小目标。” “Imdb和烂番茄都过于商业化,我个人更倾向于参考mtc的评分。虽然mtc更加小众并且偏向文艺,但这不正是你我需要的东西吗?” ..... 几句如同天书一样的对话下来,羊绵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很好,你有资格和我对话。”她伸出手指在余墨胸前戳了一下,很认真的说:“你懂我,我喜欢文艺。”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也喜欢你。” “先去找个地方坐坐,我们慢慢聊。”余墨接过羊绵绵手里的箱子,心里不由松了口气。刚才说话的自然不是他,而是尊敬的梵高大人。 出发前梵高大人教他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类似于面具的东西,再输入了灵性.,于是他就可以用余墨的嘴巴发出声音来。 梵高大人解释说:“这是戏剧艺术中的一个小技巧,叫做配音。当然,它还有很多名字,比如傀儡之术,双簧,或者其他什么的。你现在的层次还不能掌握这个艺术,但是我可以让你领略一下其中的奥妙。” 余墨觉得名字无所谓,能用就好。 旅馆的房间太小,带羊绵绵回去实在是不太礼貌。于是余墨回去旅馆放下了装着电脑的箱子,然后带她去咖啡馆休息了一下。 羊绵绵很明显经常喝咖啡,坐下来之后熟练的点了一杯摩卡。她的眼睛先在坐在角落里看书的莱恩先生脸上转了一下,然后没有任何反应的转过头来看着余墨,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刚才说的mtc是什么?” “mtc是metacritic网站的缩写,是一个很专业的电影评分网站。它建立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对于公元2000年以前的电影就会有样本不足的情况。这个网站和烂番茄,Imdb,豆瓣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上面都是由专业人士打分,相当的客观。当然,可能观众老爷对这个结果不会买账。” “为什么好电影观众不买账?” “好的电影是有灵魂,有个性的,它不会媚俗,但是必定独特。通常来说,个性是很难引起共鸣的,这个你应该懂。”余墨,哦,应该是梵高大人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道:“如果你连这点都理解不到,我认为你离一个电影欣赏者的距离还很远。” 羊绵绵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她马上发现了自己的态度过于恭敬,立刻有些不服气的反问道:“那么你对张艺谋和冯小刚两位导演有什么看法?” “一个擅长构图,一个擅长叙事。这题太简单,下一个。” “希区柯克为什么被称为悬疑片的宗师?我认为言过其实了。” “我们欣赏电影最大的误区就是脱离时代环境和文化背景来单独观看......” ...... 对话从这个时候开始进入了某个迷离的阶段,余墨的脑子开始变的如同雨后的沼泽一样泥泞。他经常会陷入几个名词里一片懵懂,完全不明白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什么叫文艺片,什么叫动画片,什么又叫武打片? 悬疑电影是什么?同人电影又是什么? 为什么R级有剧情,而A级没有? 港式无厘头和美式无厘头有什么区别? ...... 但是他看着羊绵绵的表情逐渐变得恭敬,整个人的坐姿变得端端正正,眼里透露出无比真诚的眼光。她这个时候就好像一个忠诚的信徒听见了神灵的讲述,又好像一个中年寡妇看见了相貌堂堂的真伽大师。 刚开始的时候羊绵绵还能做到有问有答,但是慢慢的她的话就变得少了起来。大部分时候都是她提出一个问题,或者只是单独提起某个名词,梵高大人就源源不断的讲了下去。 余墨听见梵高大人的语气慢慢变得戏谑而刻薄,知道他这个时候的心情爽到了极点。 很奇怪的是,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并不小,甚至有些喧哗的嫌疑,但是整个过程中咖啡馆里其他的客人都没有向他们看上一眼,就好像他和羊绵绵并不存在一样。 除了莱恩先生之外。 但是他也只是疑惑的向这里看了一眼,就不再看向这边的方向。 当对话向诸如体验主义和表现主义,实验电影的存在意义,手持摄影和视觉冲击之类的话题扩展时,余墨发现羊绵绵的眼光和自己一样变得清澈,迷惘而懵懂,他知道这个时候羊绵绵也听不懂了。 “就到这里吧。”梵高大人很无奈的说,“后面的内容现在对你来说还是太深奥了一些。你回去以后看一下阿涅斯的《脸庞与村庄》,分析一下里面色彩和构图,以及女性视角的存在意义,交一篇不少于三千字的阅后感给我。” “这位是......” “一位很优秀的女性导演,非常的独特而有品位,特别是在构图方面很有天分。” “好的,我会托我父亲帮我找到这部电影,哪怕用光我今年的份额也在所不惜。” “回答正确,没有全身心投入的决心就不要妄谈艺术。”梵高大人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羊绵绵回答的无比恭敬:“谢谢您的教诲,我记下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道:“您知道,我和一些姐妹和朋友建立了一个群,用来讨论和分享电影.....” 听到这个开头,余墨心里一惊,心想不会又要拉我进群吧,我的组织已经太多了。 “.....刚开始和您交谈的时候,我就想一定要拉您进来让他们开开眼界,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电影大师。但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们不配。”羊绵绵说的很坦然,“您和我们在欣赏电影这方面已经不再处于一个维度,只知道看漫威的普通人是没有和大师交谈的资格的。” 余墨正在庆幸,忽然梵高大人说道:“不不不,关于这一点我和你有不同意见。爱好是没有高下之分的,这只是类型的选择。并不是说喜欢看文艺片的就比喜欢看无厘头的高人一等,我们都是走在电影艺术道路上的同伴。你要记住,电影是普世的艺术。” “我记住了。”羊绵绵明显有不同意见,但是仍然很乖巧的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如何措辞,最后才吞吞吐吐的说:“我知道冒昧了一点,但是我能拜您为老师吗?” 嗯? 余墨没想到羊绵绵居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看梵高大人的心情,自己难道要多一个师妹? “这样啊......”梵高大人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大概是他想起了现在用的是余墨的身体。他马上很生硬的转变了话题:“这样,我给你布置一个作业,拍一部微电影吧。” “我?!”羊绵绵的眼神有些犹豫。她指着自己说:“不瞒您说,我自己曾经试过拍一些电影,但是缺乏专业人士指导,拍出来的实在是不像样,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和我一起拍。” “天。”羊绵绵一下就从座位上站起来了,整张脸都因为激动而变的潮红起来。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连串的问到:“我,我可以吗?先生您愿意帮助我吗。哇,早知道我就早一点过来了,天呐,我怎么拖到了现在。您不知道,我一直想.....啊,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余墨先生,您真的愿意帮助我拍一部属于自己的电影?您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马上去做,您千万不要客气,让我做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 余墨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陪你拍电影的可不是这位大师,而是我这个连一部完整的电影都没看完的小巡警。 但是看羊绵绵兴奋的表情,余墨怀疑自己要是拒绝拍这个微电影的话,会被她脱光了衣服吊起来打。 梵高大人说:“你也看到了,时光城这里的设施有限,不能完成一部微电影的拍摄和后期制作。虽然说只是微电影,但是也不是一部手机就可以的,我的要求没那么低。” “您只管说,我全力去找。” “我待会儿列个单子给你,放心,这些东西并不是特别难找,首府区就可以找到。” “好。” “至于演员......”梵高大人的话还没说完,羊绵绵已经抢着说:“我可以吗?我想当主演很久了。余先生,我可以的,你相信我,我可以为电影牺牲的。需要湿身吗?露点?强暴戏?甚至真菌我都可以。” 梵高大人愣了。 余墨的脸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 远处莱恩先生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 “这个,啊,嗯,你看着办吧。”还是梵高大人反应快,很迅速的把话题拉了回来:“我的要求很简单,以时光城为背景,拍摄一个长度在十分钟左右的微电影。要求剧情完整,有铺垫起伏,画面和配音基本过关,你能做到吗?” 羊绵绵给自己鼓了鼓气,大声说道:“我努力。” “很好,我给你说一下需要什么器材,你记一记。摄像机两台,16-35mm f\/2.8镜头一个,24-70mm f\/2.8 Gm 1个。柔光罩,指向麦.....” 羊绵绵很认真的听着,以她的记忆力不可能遗忘这么重要的东西。梵高大人口述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对羊绵绵说:“你找到东西再过来,不会用的我教你。” “谢谢余先生。”羊绵绵很激动的站起来,向余墨鞠了一躬。她这个时候的心情已经迫切到了极点,甚至来不及出城,只是走出咖啡馆就马上向天空挥了挥手。随着一股强烈的风声,一个硕大的黑影就从天空展翅冲下,就像是一阵模糊的风尘,一眨眼间就带着羊绵绵离开了这里,再也看不见影子了。 速度之快,余墨甚至没有看清楚羊绵绵的同伴长什么样子。 余墨看着天空,忍不住张开嘴巴自言自语的说道:“好久没有聊的这么愉快了。” 这是梵高大人今天说的最后一句话。 看着羊绵绵离开了,余墨走回咖啡馆收拾了一下东西,顺便去和莱恩先生打个招呼。 莱恩先生抬起头看着他,过了很久才无奈的摇了摇头说:“羊家二小姐果然性格文静,特立独行。” “您都听见了?” “除了她情绪激动时的那几句,其他的我没有去听。擅自偷听终归是一件很小气,没礼貌的事,你说是不是?” 没有去听,和听不见是两回事。 余墨估计羊绵绵用某种能力屏蔽自己这一桌的存在,但是莱恩先生依然有办法突破,只不过看在羊家的份上没有去听而已。 很小气,没礼貌这两个词语应该是在吐槽羊绵绵的行为吧。 狮子这种生物有时候其实是蛮小气的。 余墨很有礼貌的笑了笑,告辞离去。回到屋里他拿出笔记本问:“梵高大人,你说莱恩先生今天有没有发现你的存在?” “他上次翻看你记忆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发没发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你的态度。” “他对我是什么态度?” 笔记本上很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大头漫画像,一个人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惊讶,旁边还有配文:你问我,我问谁? 通常来说,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梵高大人的心情都是比较好的。余墨忍不住问道:“既然你和羊家二小姐聊的这么愉快,为什么不收她当学生?不管从哪个方面看,她都比我强吧。” “怎么,有危机感了还是吃醋了?” “我哪里敢。” “不过你的确是提醒了我,我下次问问她还愿不愿意做我的学生,哈哈!” 第64章 工作室成立 基德金坐在街边,屁股下面是一块长满了青苔的烂石头。他把自己破旧的老录音机放在耳朵边上,严重失真的歌声像是一把长矛从他的耳膜里疯狂的刺激着大脑。 这是一首来自他故乡的歌曲,用的是故乡的语言。 歌是这样唱的: “...... 我把她推倒在桌子上 她趴在上面不停的叫嚷 我抽出皮带,掏出我的手枪 我不停的开枪 开枪 开枪 ......” 基德金摇头晃脑,叼着自己裹的粗大烟卷,扯着嗓子跟着完全没有节奏的歌声嘶吼。他的声音沙哑而疯狂,就好像是吃多了八号聚集地产的药草丸。 过往的人群对他的举动视而不见,仿佛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在基德金的身后有一间用几根竹竿撑起来的棚子,外面挂着脏兮兮的半透明塑料布挡风。从这里看进去,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有两个人正在疯狂的肉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声充满了疲惫和满足的哀嚎声中,战斗终于结束了。一个涂脂抹粉,穿着小背心和小短裙的女子走了出来,从后面踹了基德金一脚,说:“走,完事了。” “这么快?”基德金转头看了她一眼,立即就笑了。他把录音机关上,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对那女子问道:“美亚,他有没有打你?” 仔细看上去,美亚的年龄其实并不大,甚至眉眼间还带着点稚气。只不过因为化妆过度,所以她整张脸有一些不自然的衰老感。 “他敢?”美亚骂了句脏话,从基德金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来,点燃了蹲在路边吞云吐雾,浑然不顾路人的眼光一直往他的裙底钻。 “那个废物。”美亚朝后面瞥了一眼,骂骂咧咧的说:“老娘还没感觉,就听你在外面嚎了一下,他立马就完事了。我草他大爷的,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他马上风了......” “我吓着你了?”基德金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我喜欢听。”美亚站起来用手拍了拍基德金的脸,嘴里叼着烟卷含含糊糊的问到:“晚上吃啥?我给你炖肉汤。” “哪里来的肉?” “做完卖烧饼的那单我在他家顺的,藏裙子里了。”美亚说着说着就笑了,“保证味道好。” “其实我涨了工钱......”基德金刚说了一句,忽然觉得有个阴影笼罩住了自己。他抬头一看,就看见余墨站在面前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吃吃吃,吃啥随便点。”三个人坐在三阳酒楼的包间里,余墨拿着菜单招呼两人,“放心,老子买单。” “难得吃你一顿,今天吃够本。”基德金掏出烟丢了一支给余墨,说道:“听老大说你发了财搬到上城区去住了,那你算是混出头了。搬出去就别回来了,旧城区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美亚听到这句话,从菜单后面伸出头来。她还没开口,基德金已经狠狠的盯了她一眼。美亚翻了个白眼,又把头缩回到菜单后面。 “你丢个锤子眼色。”余墨把桌子上一张餐巾纸揉成一团朝基德金丢了过去,笑骂道:“老子是那种人?这几天忙得要死,忙完了就来找你,你他妈还有意见。” 基德金悻悻的耸了耸肩,转头朝美亚吼道:“点,给我找最贵的点,吃不死这王八蛋。低于一百的菜不要点,对了,再给我找几个舞女来,漂亮的,旧城区的不要。” 美亚恨了他一眼,基德金赶紧认错:“对不起,最后我瞎说的。” “有点追求好不好。”余墨拍了拍桌子,说:“我和罗兰说一声,我们几个以后一起干,总之有我一碗饭吃,饿不死你这狗日的。” “干什么?”基德金把脑袋凑过来问:“带我们去上城区?上城区干舞厅有没有搞头?” “除了舞厅你还知道个球。”余墨骂了一句,说:“等一下,我还叫了秦老板。” “秦瘦子?”基德金犹豫着说:“你找他干嘛?就他那比样,老子一个能打他八个。” “教你们认字啊。”余墨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以后跟老子做上等人,穿礼服打领结,出门喝咖啡抽雪茄,成天打打杀杀的那是小混混干的事。” “咖啡是什么?上等人,我?!”基德金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不敢相信余墨说的话。但是他马上反应了过来,顿时大惊失色:“啥?!还要认字?!你不如杀了我。” 在旧城区开报摊的秦老板是个很瘦的男人,头发稀疏,带着黑边眼镜,旧城区的人都叫他秦瘦子。他的腰一直都在微微的佝偻着,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很苍老,不过实际上他的年龄还不到三十岁。 他跟在服务员的后面,整个人的神态显得很惶恐,直到推开门看见余墨才松了一口气。服务员在门口恭恭敬敬的问到:“余先生,这是您的客人吗?” “对对对。”余墨站起来搂着秦老板的肩膀把他带了进来,服务员这才很有礼貌的鞠躬退去。 “没事来这里干嘛,浪费钱。”秦老板一边说一边在位置上坐下,这个时候的神态总算放松了点。余墨抱怨说:“我去你的店上找你你又不在,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只有叫跑腿的来叫你。不说那些,吃东西,吃东西。” 四个人点了一桌子菜,还开了两瓶果酒。大家坐在一起喝了两杯,吃了些几口菜就都停下碗筷等余墨说话。 余墨环视了一眼,说:“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朋友不多,旧城区算得上朋友的就你们两个。美亚不用多说,你和小鸡仔的关系我知道,这里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这段时间走狗屎运,认识了几个大人物,所以就想大家一起赚点钱,你们也早点搬出来,免得一辈子都在旧城区这个坑里吃屎。” “行,你现在有办法,你说了算。”基德金最干脆,满口答应。美亚不说话,只是趴在桌子上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余墨。秦老板年纪大点,考虑的也就多一点,犹豫着说:“我年纪也不小了,准备今年要个儿子......” “你连老婆都没有,和五姑娘生啊。”美亚笑嘻嘻的补了一刀。 余墨也笑着说:“你放心,不要你们去动刀动枪,要打打杀杀找你们也没用。我们是做正规生意,门都不用出。” “在家接客?” “接你妹的客!”余墨骂了基德金一句,说:“你们啥也别管,就坐在屋里给我玩。” “玩?!”基德金看了一眼余墨,想确定他是不是在说反话。 “一两句说不清楚,先吃,先吃。”余墨指了指桌子,又扭头对秦老板说:“对了,我记得你是会打字的吧?” “学校的时候练过打字机,但是很久没打了。” “那要加快速度熟悉一下,后天就要开始赚钱了。”余墨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催促大家说:“快点吃,吃完我带你们去看看赚钱的地方!” 三个人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余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面面相觑,又不好一直追问。有了心事,大家也没心思喝酒了,两三下把肚子填饱了就跟着余墨出发。 余墨在中城区租了一套房子,靠近时光大观的食堂。这里的房价比其他地方的租价高了差不多三倍,但是余墨看在这里安全的份上,还是咬咬牙租了下来。 时光城里敢在时光大观旁边闹事的人不是没有,但是确实不多见。 余墨还去找到罗比恩主教,封了一个红包,说借他们这边的电用一下。罗比恩也没当回事,随口就答应了。 余墨在旧城区饱受电力不稳的折磨。上城区虽然供电稳定,但是带这几个人天天住里面也不好。折中一下,就只能打时光大观的主意了。 这套住房有好几个房间。余墨腾了一个出来专门放电脑。电脑的供电是从时光大观那边接过来的,以保证稳定。至于网络,余墨已经去开通了卫星信号,每个月月租百,贵的咬死人。 也就是说,每个月就算什么都不干,六百元就像水一样流走了。 余墨过去打开电脑,随着一阵音乐声响起,屏幕上逐渐出现了图案。 “你买两个电视放一起干嘛?”基德金有些不解。秦老板见识多一些,看了看前面的椅子和键盘,犹犹豫豫的问道:“这是......电脑?” “回答正确。”余墨说了一句梵高大人的口头禅。他指着电脑说:“秦老板,你认识拼音,也学过打字机。从明天起,我和你开始教他们读拼音,你自己再练习一下打字。” “学打字干嘛?”基德金不明白。余墨懒得和他解释,倒是美亚说:“我认识拼音。” “哦?!”余墨颇为讶异。 美亚是从二号聚集地跑来的流民,来的时候还不到六岁。她在罗兰手底下干了十年,现在也算是他的半个红牌。据余墨所知,她从来没有读过书,怎么会认识拼音? “认识字吗?”余墨继续问道。 “认识一些,不多。”美亚有点不好意思。基德金刚想说话,美亚踢了他一脚,他就乖乖的闭上了嘴。 余墨知道这里面应该有内情,却又不好追问。只能笑着对基德金说:“瞧瞧,人家一个小姑娘都认识字,妈的你就跟一头猪一样,怎么叫你学都不肯。” 基德金呵呵一笑,也不辩解。 余墨拍了拍手掌,说:“这样,大家一起做事,我给大家把工资定一下。秦老板认识字,会打字,还要教你们,主要是教小鸡仔,所以他每个月拿两百。美亚认识拼音,也认识一些字,你暂时每个月拿一百五。小鸡仔你这个废物,每个月先拿一百二。” 这个工资不算高,也不算低。秦老板的报摊卖点杂物一个月肯定赚不到两百,但是胜在稳定。他如果关了报摊来做事,但是余墨这里的事干十天半个月就黄了,那他就很麻烦了。 小鸡仔和美亚现在每个月加起来两三百还是挣得到的,主要是他们这一行莫名其妙的收入很多。但是他们天天到处跑,又累又危险。而且说到底,做舞女这一行并不是什么很光荣的事。 这个报价离三个人的心理预期差了一大截,因此三个人的脸色都有些犹豫。 还是美亚首先问道:“我们过来没问题,老大那里怎么办?我签了死契的。” “我去要人,这个你放心。”余墨挥了挥手,又对秦老板说:“我知道你在担心啥,大家都是朋友,不妨摆开来说。我要一来就给你开很高的工资,不如直接拿钱给你算了。说的不好听一点,秦老板你有什么事,我肯定能帮就帮,几百千把块钱我现在还不放在眼里。”他顿了顿,又解释道:“这样,我们可以签一个合同,如果我这生意不到三个月就散伙了,我赔你们每人一年工资。明天我们就一起去中城区银行,我把保证金存进去,只要散伙了你们自己去取,怎么样?” “你说个锤子,还是不是兄弟?”基德金梗着脖子喊,“只要罗老大那边不拦我,我就算不赚钱陪你玩几个月又怎么样?你总不会让老子饿死。” 秦老板也劝着说:“都是朋友,那就没必要了。” “一码归一码,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兄弟喝了酒随便怎么玩都行,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规矩。”余墨正色说道:“明天我把合同写好大家看一看,工资,奖金,赔偿金这些我都写在上面。但是规矩你们也要守好,不然扣了钱就别怪我。” 他顿了一下,说:“我们现在只有四个人,但是以后肯定不止。说句实在话,我事情多,不可能整天守在这里,以后你们就要带队。我说了以后大家都不再是旧城区的小混混,但是大家自己也要努力才对,是不是?总不能什么都靠我。” 他给大家打了几针鸡血,又灌了点鸡汤,好歹把士气鼓舞了起来。 这套房子还有两个客房,一个留给秦老板,一个留给基德金和美亚,以后他们就住这里了。 大家约好,明天早上七点就开始上班,这才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秦老板和美亚都回去了,基德金才瞥了个空子说:“我说你这生意行不行啊?怎么看上去像摆摊的骗子。” “我一天就挣了两万多,买了这两台电脑。”余墨轻描淡写的说。 “我信你个球。” “爱信不信,不信滚蛋。”余墨翻了个白眼。 基德金的脸色变得很奇怪,他左看右看,实在是想不出余墨有什么理由骗他,但是两万多这个数字也太假了一点。 “你去问问罗兰一台电脑多少钱,我花两万多买回来吃灰?你啥脑子。”余墨用手指使劲戳了戳基德金的脑袋,又补充道:“我还托总警监的关系找了两个中城区的巡警天天在楼下巡逻,就是为了保证生意安全,你以为这个人情小了?”他顿了一下,说:“这个月完了,我去给你们一人配个手机,现在信了吧?” 基德金看余墨一副认真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辩驳。余墨又问他说:“刚才美亚说会她认字的时候,你想说什么?” 基德金叹了口气,说:“是黄眼镜教她认字的,那时候她才七岁。” 黄眼镜是什么人,喜欢玩什么余墨自然是知道的。他也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和美亚的关系,你总不能一直让她做舞女。一世人两兄弟,我尽量帮你想办法,你自己也努力。” 基德金点了点头,又说道:“你干嘛找秦瘦子?他心眼多得很,我知道好几个老大都找他帮忙做假账。” “没关系。”余墨挥了挥手,“我赚钱的方法他偷不走。” 第65章 第一次不删档内测 内测时间是首府区时间早上八点。 为了测试服务器压力和优化网络,第一批内测羊脂只放了两百个号出来。为了保持平衡,他还限制了阵营。要求联盟和部落各一百名。并且上线时间每天不得低于八小时,每天还要填一份体验表格。 尽管如此,内测资格号依然抢手的一塌糊涂,论坛上现在已经有人出一百金币求购一个内测号了。 余墨手上有三个羊脂给他的内测资格号,拿出去转手一卖马上回本,当然他不会去干这么傻的事。现在三台电脑已经注册好了账号,就等着开服。 基德金和美亚昨天在屋里练了一天打字和认识键盘。美亚有基础,上手的还快些,基德金就差了一点,一脑子浆糊。 秦瘦子抬了张椅子坐在两人后面,他主要的任务就是替这两人认字,介绍任务,辨识装备。 三个人别说玩电脑游戏了,也别不要说电脑,他们甚至连电视都很少见。这个时候一个个紧张的表情僵硬,手心发汗,脸上发烫,就好像第一次找舞女玩游戏的小男孩。 “紧张个锤子。”余墨给他们打了打气,说:“谁都不知道你们是哪根葱。” “就怕丢了你面子。”基德金干笑了一下。 “丢个屁的面子。”余墨说:“就照着说好的来就是。我们是第一批玩的人,大家都不会玩,你照着我教的做就行。你管他屏幕后面是什么人,他总不能钻出屏幕来打你。” 昨天余墨就定好了计划,考虑到他们三个都是小白中的小白,所以就决定大家的出生地选一块,相互之间好有个照应。 按照攻略来说,三个人组队应该就要战法牧三角齐全,同一个种族能够选齐这三样的大概就是巨魔了。 至于职业,余墨自己选了个战士,因为那边传来的资料说战士是一个团队的核心和精神首领。女皇嘛,肯定是是要当领袖的。 至于输出,潜行者和法师都很厉害,但是很考验手法。余墨看了看基德金,他正拿着一根手指头在键盘上找按键,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乌’是前进,‘丝’是后退,‘啊’是左,‘得’是右,最长的一根是跳.....” 算了,孩子你去玩猎人吧。 至于美亚,肯定当牧师了。 时间一到,三个人就点了进去,进入了选角界面。余墨指挥着他们找到阵营,种族,帮他们点好职业,他自己选了个巨魔女战士,梳了两根麻花辫,名字一起好就点了进去。 基德金在旁边一直嘀嘀咕咕:“卧槽,我丑,有没有帅一点的男的。咦,这个好一点.....” 秦瘦子在后面很无奈:“这是联盟,咱们是部落,我说你快点,都在等你了。” “好吧好吧。”基德金开始给自己的角色起名字。余墨在旁边提醒他:“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地点,姓名什么的,你懂。” “我知道。”基德金应了一声:“我的名字叫狂暴鸭嘴兽。狂暴.....咦啊鸭.....只喂嘴.....咦,之在哪里,哦,这里......” 他啰啰嗦嗦了半天也没把名字打出来,美亚扇了他一巴掌:“你给我快点。” 基德金手一抖,屏幕刷的一闪,进入了游戏。 美丽的海畔小渔村,艾泽拉斯大陆的巨魔种族出生地森金村,三个巨魔女顶着名字并排站在了一起。 战士叫蟹黄包。 牧师叫魔都小公主。 猎人叫狂爆鸭子。 “你名字起的挺好。”余墨赞了一句基德金。 “打错字了......老秦你也不提醒一下。”基德金从鸭嘴兽变成了鸭子,心情很不爽,转头问余墨说:“你怎么也是女的?” “我乐意,你为啥选女的。” “男的太丑。” 几个人一边交谈,一边开始正式进行冒险,秦瘦子就在后面给他们念屏幕上的字。新手出生地里玩家并不多,服务器一共就一百个部落玩家,分开在四个出生地,平均下来一个地方连三十个人都没有。 余墨看资料上说这个游戏练级以任务为主,所以提前背了一下任务线。 基德金和美亚的操作很不熟练,这也正常。刚开始甚至是一步一步的走,后来才发现一直按就可以一直走,顿时高兴的跟发现了新天地一样。 前半个小时,余墨耐心的让他们练习了一下操作,熟悉一下键盘和鼠标,以及各个快捷键,然后就开始一起做任务,这个时候人才慢慢多了起来,公频也开始有人交谈了。 “有没有人一起玩啊,我们建个公会呗。” “有多少人报个数。” “来来来,加好友了。” “怎么加,我看不见你的人。” “聊天频道里点我的名字就可以。” ...... 余墨没有闲聊,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练级,打钱。前面升级很快,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大家就升到了十级,身上也凑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装备。 十级的时候余墨带着他们去把专业技能学了,这是以后赚钱的主要手段之一。狂爆鸭子学了双采,蟹黄包学了锻造和剥皮,魔都小公主学了裁缝和制皮。 然后大家再把烹饪,急救和钓鱼学了,于是辛辛苦苦存下来的钱顿时花了个精光。 附魔和工程余墨没让他们学,因为资料上说了附魔穷三代,工程毁一生。 公频里有人问:“蟹黄包,蟹黄包大佬在吗,请问专业技能学什么好?” 余墨回答的很客观:“从实用性上来说,能为装备增加属性的附魔非常有用,后期甚至能让装备提高一个档次。当然,最好玩还是工程,可以自己做炸弹,降落伞,假人之类的,又实用又有趣。” “谢谢。” “客气了。我有空写两个帖子放论坛上,给大家介绍一下各个专业技能的用处,放心,以后我的东西都免费。” “大气。” “先加个好友。以后你建公会了我一定加你。”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叫做白素贞的亡灵贼忽然发来一句私聊:“你练级好快,什么时候开公会?” 这名字一看就是总警监。 总警监虽然姓白,但是不叫白素贞,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网上的名字都叫这个。余墨点开他的名字看了看,十一级盗贼,地点在幽暗城。 余墨很客气的说:“您建一个公会吧,我来加入就行。” 总警监说:“玩游戏就别您啊您的了,怪没意思的。行,我去看看哪里可以建立公会,到时候叫你。” “好,我等你。” 过了一会儿,白素贞很郁闷的发来一条消息:“我干,建立公会要十个金币,我才10个银币。你呢,你那里三个人在玩是吧,有多少金币?我买点。” “我们刚学了技能,也没钱。先不急,我凑够了来找你。”余墨回了一句话,心想果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连几个人玩游戏他都知道。 不过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大不了到时候便宜卖给他点金币拉倒。 大家十级了都去把职业任务做了。猎人的职业任务最重要,到了十级就可以抓宝宝了。美亚陪着基德金去抓了一只小狮子,把基德金高兴坏了。 技能学完,继续开始练级,后面练级渐渐地就开始慢了起来。过了两三个小时,大家才完成了怒焰裂谷的任务线,准备进自己的第一次副本。 这个时候已经到中午了,余墨在附近饭馆订的午餐也送了过来。基德金和美亚玩的兴起,听见余墨招呼了好几次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键盘,过来吃饭。 秦瘦子看他们玩了一上午,心里痒的不行,趁他们去吃饭了自己上手玩了一会儿。在旁边看和自己玩完全是两回事,操作起来很别扭。 余墨端着碗对大家说:“我们现在分一下班,大家轮流休息。小鸡仔你尽快把字认完,不懂的问美亚或者我,老秦先去休息一下,待会儿接小鸡仔的班。小鸡仔起来接美亚,大家轮换。” 余墨的电脑不能给别人用,所以他就没有给自己安排轮流休息的事。他是能力者,身体素质比这几个人好多了,熬个四十八小时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一次内测的等级上限固定在了四十五级,以后还再一步步开放。 他是老板,自己说了算。吃了饭秦瘦子就去休息,余墨带着基德金和美亚继续玩。三个人的任务线做到了第一个副本怒焰裂谷,于是就组队进去挑战。 这是他们第一次打副本。前面练级一直都轻松愉快,毫无压力,这里遇到第一波怪就有点吃力了。 两个虫子打完,美亚就没蓝了,只能坐在地上休息。就这样打几个怪休息半分钟,打几个怪休息半分钟,效率低到了不行。再往前走遇见一群小怪,余墨刚冲上去,就看见自己的血哗哗的往下掉,美亚一口血没加上,顿时大家一起看了黑白电视。 三个人跑尸体复活之后,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但是副本里面经验高,任务奖励又好。余墨看了看资料,发现奖励的一条裤子比他身上的好了无数倍,还有把弓也很适合基德金用。 打又打不过,想放弃又舍不得。余墨干脆在公频喊:“有没有人来打怒焰裂谷啊,差两个人,职业不限。” 他刚喊了声,公频里顿时开了锅:“怒焰裂谷是哪里?” “是个副。” “什么叫副本?” “副本打了有什么好处。” 余墨很耐心的给大家解释:“副本里的怪比外面的强很多,但是经验也高,而且掉落和任务奖励都很好。每个副本都是独立的,只能同一个队伍进,不同队伍进入的不是同一个副本。” 这个解释比较抽象,大家都不是很懂。一个叫羊葱头的术士出来说:“就是系统制造的独立空间,有规则限制。大家打几次就知道了。” 羊葱头是羊脂的号,余墨就去问他来不来。羊脂私聊道:“不行啊,我没空,这里服务器问题挺多的,我要看着,你先玩,我空了找你带我。” 余墨也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和白警监两个人当空手掌柜,让羊脂一个人在那边忙。他连忙答应道:“好,辛苦你了。” “没事,我喜欢。” 余墨再喊了几声,就有个兽人战士问他:“我这里刚好两个人,可以吗?我和一个十五级的法师。” 这个兽人战士已经十七级了,和余墨等级一样,看样子也是经过压力测试的人。余墨把他们组了进来,一看他们的名字立刻就想起他们是谁了。 兽人战士永不为奴。 巨魔法师包吃包住。 余墨在队伍频道里说:“呵呵,是你们俩啊,我记起来了,压力测试的时候见过。你们练级挺快的,快来,我们等你,认识路不?” 永不为奴说:“认识路,你也不慢啊。第一次我还以为你是菜鸟,结果在论坛上才发现你才是大佬啊。” “我也是第一次玩,不过运气好,找到一些资料。” “那是,战前世界的资料挺难找的,好多都残缺不全。” 两人来的很快,一会儿就看见地图上出现了两个小点。 余墨还没什么感觉,基德金和美亚就有些紧张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和网上的人互动。 基德金小心翼翼的问到:“组队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余墨安慰他说:“没事,你就正常玩,别抢自己用不上的装备就好了。” “你说他们是哪里的人,会不会是首府区的?” “和你没关系。” 五个人集合在一起,浩浩荡荡的进入了副本。 开打之前,法师送给美亚两组水,并且给她丢了个智慧。美亚给他们都加了耐,包吃包住很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永不为奴甚至还围着她跳了一支很怪的舞。 美亚挺激动的,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了嘴。 五个人打和三个人打的难度完全不一样了,顿时感觉简单了许多。 永不为奴明显是个老游戏玩家,操作和走位非常的漂亮,仇恨也控制的很好,一直保护着法师和牧师美亚。相比起来,余墨的操作就死板的多了。 永不为奴是个话痨,有空就打字聊天,速度飞快。包吃包住矜持多了,很少说话,最多说几句“等等我”,“来”,“出发”之类的话。 第66章 事情凑一堆了 大家都是新手,玩的磕磕巴巴的。余墨虽然把副本地图和攻略背了一遍,但是那都是纸上的东西,玩起来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大家经常打着打着就发现一队小怪追着奶妈打,两个战士追着怪打,法师拿着法杖和旁边小怪肉搏,好不容易打完一波还没恢复好,猎人的宝宝又拉了一大群过来。 混乱,一切都是混乱。 这一次副本之旅进行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堪堪打完,中间起码灭了三次团,直到最后boSS轰然倒地大家才长出了一口气,很有一种成就感。余墨去开了尸体,掉出来一把不错的单手剑,还附带降低敌人攻击的特殊效果。 这把剑余墨和永不为奴都能用,大家就丢骰子比高低,结果余墨很惨的丢了一个两点,被对方秒杀。 永不为奴看着这把剑挺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提出补偿点金币给余墨。 余墨笑了,说:“大家看运气,该你的就是你的,是我的我也不客气,对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大家分赃完毕,加了好友,约好了有空一起玩。包吃包住走之前忽然叫住了美亚,交易给她几组自己搓的水和一个只加一点智力的小戒指。 美亚下意识的点了同意,还没来得及打谢谢,包吃包住就下线了。 大家去交了任务,又把身上的垃圾清理了一遍。把副本任务都交了之后,大家都升了一级,身上也有点银钱了。于是大家分头行动,该去学技能的学技能,练专业的练专业。 余墨把亚麻布什么的都交给美亚,自己把三个人身上的绿色装备收集来,一个个的放拍卖行,定价都是在商店价格上面翻倍。 有一个剑和一把匕首属性比较好,他就标了个60银币的价格。 一股脑丢了十多件装备上去,余墨算了算光手续费就花了不少,再算一算总价格,能卖出去的话能值好几个金币,也算不错了。 他在这边处理装备的时候,美亚就开着自己的牧师号去练习裁缝技能。过了一会儿她跑过来,拿了十多个亚麻布包包给余墨。 魔兽世界刚开始玩的时候包包是个紧俏货,新人们身上的包裹经常不够用,只能频繁的往商人那里跑。美亚这次升级裁缝技能做了,就做了不少出来。大家把这些亚麻包分了,剩下的的余墨准备拿去拍卖行卖,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这个时候美亚忽然说道:“我可以送几个给刚才那个法师吗?她给了我好多水喝。” “行,要不你给刚才的战士和法师都送几个吧,这玩意儿以后肯定就不值钱了,现在送也是一个心意。” 反正要送,余墨就干脆让美亚给羊葱头,总警监,永不为奴和包吃包住都寄了几个,聊表心意。 美亚不会邮寄东西,余墨就在旁边教她。美亚站在邮筒前,看着有自己签名的亚麻包被寄了出去,心里一阵莫名的激动。她转头问余墨:“你说他们会不会看不起这个小包包?” “这玩意儿前期可值钱了,我准备卖15银一个呢。” “一个银币能换多少钱?” “不知道。” 美亚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余墨说:“他们是哪里人,你知道吗?” “应该不是时光城的,也不一定是人类联盟的。你知道世界很大的,并不是只有联盟存在。” 美亚用手托着下巴,很认真的想了半天,才感叹道:“好神奇啊。你看,我们都不知道对方是谁,隔了不知道多远,就能在一起玩游戏。她送我水和戒指,我送她我自己做的包包,然后我们就是好友了。” 余墨笑了笑,没说话。 美亚又追问道:“他们肯定是大人物吧,有电脑,还能玩游戏。像我们这样的人肯定不多,你说他们知道了我的情况会不会失望?” “想啥呢,你是牧师魔都小公主,他们就是战士永不为奴和法师包吃包住。”余墨笑着说:“这就是个游戏,别想那么多。” “哦。”美亚闷头闷脑的答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差不多到时间了,秦瘦子一骨碌爬起来换班,让美亚去休息。他早就盼着上手玩一会儿了,心痒的很。美亚恋恋不舍的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角色,这才回去休息。她走的时候还小心的叮嘱秦瘦子:“你别给我玩坏了,别和人吵架,看见有人就给他加个状态。” “知道知道了。”秦瘦子一挥手。 余墨看美亚的状态应该是玩进去了,想起当初自己以前拿手机和蟹黄包聊天时的情况也和她差不多,一直都在憧憬对方是谁,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个大人物或者美女什么的。 美亚年龄其实比自己还小,从懂事起就在旧城区当舞女,从来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女孩子爱幻想,这个倒无所谓,但是任何事都有个度,太投入进去了不好。 他抽了个空走出去,看见美亚正在楼下洗脸,就笑着问她:“感觉怎么样?” “好玩。”美亚一边拿毛巾擦脸,一边含含糊糊的说:“你说谁发明的这个东西啊,真是太神奇了。又好玩又能赚钱,我以前做梦都没想过还能这么玩。” “玩牧师感觉怎么样?” “挺好,我又不喜欢打架,就在旁边给别人加血,加状态,别人还不停地谢谢你。我给你说,我今天看到的谢谢比我一辈子收到的都多。” “大家都挺友好是吧?” “嗯。”美亚停下动作,把毛巾放在脖子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很感慨的说:“要是平时也这样就好了。” 余墨摊了摊手,说:“诺,你看,这就是游戏和现实世界的不同。游戏里不愁吃喝,没有利害冲突,大家互相帮助,所以一团和气。但是这并不影响现实里见了面互相捅刀子......” “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美亚打断了余墨的说话:“你放心,我分得清楚。让女孩子做做美梦不行吗?” “好吧,魔都小公主。”余墨笑了,“加油干,以后搬出旧城区,再也不回那破地方了。” “嗯。” 余墨回去坐下继续开始练级,其他三个人开始轮换。美亚睡了起来,就让基德金去睡,基德金睡了起来秦瘦子再去休息。 秦瘦子一会儿玩猎人,一会儿玩牧师,慢慢上了手就想自己建个号玩,但是余墨没同意。余墨的意思是现在先把这三个号都拉到最高级,以后有时间了再练小号,要保证自己始终是第一集团。 秦瘦子很无奈,也只能同意。 余墨抽空还去论坛看了看,里面新增加了不少帖子,大多数都是讨论魔兽世界的。有个会员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第一次副本怒焰裂谷。 余墨点开看了一下,正是永不为奴发的,里面还附了几张截图,包括boSS和掉落的装备属性。下面的回复不少,第一批没拿到内测资格号的眼馋的不行,都在叫羊脂迅速把第二批号放出来。 余墨出去自己发了帖子,也把今天副本的经验说了一下。其中主要介绍了一下队伍组成和各成员的作用,以及自己今天灭团的教训。 最后他着重说了一下装备的选择,自然有意无意的推荐了一下自己在拍卖行丢的那几件绿色装备。 他怕没人买,白白的浪费了自己的手续费。 发了帖子之后,余墨刷新了一下,看见羊脂置顶了一个公告。 “经大家反馈,今天测试效果良好,明天再放出两百个号,部落和联盟各一百个,需要的发申请,无需支付金币。” 这是一个好消息,玩的人多了,自然花钱的人就多。不然就那么几个人,谁买自己的东西啊? 接下来就是大家就是继续练级。 美亚再次玩的时候,发现自己收到一封邮件。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来信,激动的不得了,打开一看是永不为奴和包吃包住发给她的,信里对她送的包包表示了感谢。包吃包住还送了她一根魔杖,是她自己做的。 美亚转头问余墨什么职业能做魔杖? 余墨查了一下,发现是附魔。 附魔?! 这可是个大客户,要拉住啊。 余墨给美亚说了一声,看见美亚正在一个字一个字的给对方回信。她虽然认识字,但是打字很慢,用一根指头一个字一个字的敲,看着都头大。 余墨发现她有意无意的用身子挡着屏幕,估计是不想秦瘦子和自己看见她写的什么。 第二天羊脂放了两百个人过来,晚上大家反馈服务器速度没问题。 于是第三天羊脂就发了公告,下周开始最后一次内测,不限制人数。大家齐声欢呼,一起发帖称赞会长英明。 当天羊脂给余墨打了个电话,说要购买一批服务器和带宽用作扩容,保证下周开放之后服务器通畅。 他预计下周会有超过一千人进驻服务器,现在余量不多,必须要增容,不然玩起来很痛苦,网络迟滞可是网游的大敌。 余墨不懂,羊脂这方面是行家,所以一切都听他的。但是羊脂马上就告诉余墨,现在需要他把第二笔款打过来,数目是两万。 余墨没想到这么快又要打第二笔钱。 他上次把旧城区整顿计划卖了三万,现在还剩下八千,加上三十多论坛币和自己存的钱,东拼西凑差不多也能凑够两万。 但是羊脂还说了,最迟这个月底会让总警监和余墨把剩余的款全部打过去,到时候魔兽世界就可以正式开始商业运营,也就是收费了。 按照约定,余墨总共应该打十万过去。他第一次打了三万,这一次打了两万,那么月底就应该再打五万。 五万?去哪里找。 说实话,余墨心里有点慌了。 他看了看身边,有个888合一的街机,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对了,总警监前段时间把文明五挂了上去,收费50个论坛币,不知道卖的好不好。 余墨过去看了一下,会员白素贞卖的这份文明5现在标价已经降到了十个论坛币,销量也不好,才卖了十来份,比上次别人卖的文明2差远了。 按照道理来说,文明5不管是玩法还是还是画面,音乐,都比文明2好的多了,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 余墨想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是什么原因。 这段时间魔兽世界的热度太高,喜欢玩游戏的都等着玩魔兽呢,对于其他游戏也就少了不少期盼,也懒得出手了。同样道理,自己就算把888合一的街机拿去卖,大概也卖不了多少钱。 这算不算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现在没办法,蚊子肉也是肉。余墨很肉疼的把街机模拟器挂上去,写了个88金币的价格。 爱买不买,十个游戏才一个金币,便宜不死你们。 挂上去之后,余墨倒头就睡。他虽然是能力者,但是熬了两个通宵人确实也是疲倦了,就算身体没问题,精神也透支到了极点。 一觉睡到大天亮,余墨起来看秦瘦子和美亚还在玩,基德金已经去休息了。 余墨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他和两个人商量,是不是再找两个老实可靠的人过来换班,不然长期下去可不行。一天两天没问题,但是时间长了,这三位都是普通人,迟早累出病来。 他们正在商量呢,就在这个时候余墨的手机忽然响了。 余墨拿起来一看,是羊绵绵发来的消息。上面写着:“余墨先生,您要求我看的电影我已经看了,大受震撼,受益匪浅。三千字阅后感已经附上,请查看。” 余墨看了看附件,是一个文档,标题是:关于阿涅斯电影《脸庞与村庄》阅后感。 余墨拍了拍脑袋,自己差点都把这个事情忘记了。当天梵高大人随口一句,自己都没放在心上,谁知道羊绵绵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部电影,还真的写了阅后感发过来。 他打开笔记本,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梵高大人。梵高大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答应我的帮助那个女人呢?” 余墨有点不好意思,这几天天天泡在游戏里,确实把要帮助王颖的事情忘记了。他很诚恳的道了歉,答应马上去找莱恩先生。 这个时候,文宇忽然又冒了出来,说道:“我现在恢复了一些,可以教你五禽戏了。” 余墨还没回答,手机又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谢丽雅部长发的消息:“今晚七点聚会,你提前半个小时进入。” 卧槽,怎么事情都凑一堆了。 余墨很苦恼,这哪还有时间玩游戏啊! 第67章 王颖的儿子 “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教我练五禽戏。” 文宇残缺的意识不含灵性,只能在笔记本上写字和余墨交流。不过他和梵高写下来的字会自动消失,并不会浪费笔记本上的空白页。 “小时候我背了很多口诀,什么引项反顾,左三右二,什么手挽足距各七,缩伸二臂各七。我父亲要求很严格,每一个动作都必须配合口诀做到位。我虽然一一照做,但是坦白说练下来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用处,不管是强身健体还是搏击方面都没有什么效果,甚至我觉得还不如广播体操。” 大概是很久没有和人聊天了,文宇的话格外的多。 “后来我感受到了灵性,成为了一名能力者。你也知道我感受到的是战争这一系的力量源泉,所以走的是也是这一条路。当我成为战争的侍者后,领悟的能力叫做战争姿态。我的姿态是拟兽,准确来说就是拟虎。” “那段时间我不敢暴露自己成为能力者的事实,担心组织上拉我去研究,于是就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但是我在进入战争姿态练习五禽戏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虎之威猛。” “五禽戏宗师刘时荣老师有句话,叫做意圆而形不圆,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什么意思。直到我体会到了气势这两个字,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动作不重要,招式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势,是灵性。只要捕捉到了相应的气势,就能够学会真正意义上的五禽戏。” 文宇的文字渐渐消失,笔记本上出现了一个很简单的人像。这个人像是活动的,正在一板一眼的练着五禽戏。在他每一个动作做完以后,旁边都会标注出口诀来。 与此同时,在人像的内部出现了一条很醒目的红线,顺着筋骨血脉缓缓流动,它代表着灵性在体内运转的轨迹。 余墨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这一切,把所有的变化都记在了心里。 五套动作打完,人像缓缓消失。文宇补充说:“我个人擅长虎戏和熊戏,并多次运用在了战斗中。但是鸟戏并不擅长,所以灵性的运转轨迹并不一定正确,你可以自己体会和修改。” “谢谢您。”余墨很认真的写下了三个字。 文宇在笔记本上写道:“谈不上谢谢,这算是部分预支的报酬。如果你回到宇宙蛀孔刚来的那段时间,可以帮助我的家人的话,我会继续付给你相应的报酬,以示感谢。” 这句话刚写完,梵高大人的字迹马上冒了出来:“我倒是很感兴趣你能支付什么报酬?你都穷成这样了,难道还能有什么私房钱?” “总会有的。”文宇对余墨说到:“如果你回去的时候时间充裕,可以去军区家属大院找我的妻子,她叫张梦茵。你告诉她千万看住儿子,不要让他去北山公园。她如果问你是谁说的,你就说是傻大个说的。” “啧啧,你们夫妇的昵称还真是......肉麻啊。”梵高大人在旁边吐槽,文宇没理他。 “我不敢保证。”自从上了莱恩先生的当之后,余墨再也不敢轻易答应别人的要求了。 “没关系,尽人力,听天命,力不尽则憾,命不听则枉。”文宇很难得的感叹了一句,余墨没看懂。 “咦,当兵的居然还会文言文。”梵高大人知道余墨看不懂,也懒得跟他解释。他只是叮嘱了余墨一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好的,我马上就去办。” 余墨关上笔记本,出门就去办事。 今天事情特别多,他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玩游戏了。 王颖的事要优先解决,这都拖了好几天了。余墨去中城区她家里找到了她,发现几天不见她整个人已经像是老了好几岁一样,快要认不出来了。 “余警官,您终于来了。”王颖一看见余墨,整个身体差点瘫了下去,幸亏余墨伸手扶住了她。 两人进屋坐下,余墨劝住了要去倒水的王颖,说道:“我时间紧,争取这两天就把你的事情解决了。你先说说具体情况,越详细越好,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想办法。” 王颖坐下来,把整个事情说了一遍。 王颖的儿子跟她姓,叫做王向阳。王向阳从小不喜欢读书,就喜欢跟着外面的混混玩。王颖挺惯他,平时要个零花钱什么的有求必应。 王向阳前段时间想买个手机。他不喜欢那种拿着一支笔在屏幕上滑来滑去的手机,非要买一个战前版的触摸屏手机。 就算是首府区仿制的触摸屏手机,价格也在三千左右。就算是二手的,也要花一两千。王颖实在是拿不出这笔钱,就劝他买个便宜的。谁知道王向阳心里不乐意了,受几个混混的蛊惑,说去八号聚集地收药材拿回来倒卖很赚钱,就从家里偷了几百块钱偷跑着去了。 王颖回家看见孩子不见了,刚开始以为出去玩了,还没有当回事。结果通宵没有回来,她就有些着急了。第二天她到处托人去找,也没有找到,直到晚上接到一个电话,说他家孩子来八号聚集地偷药材被抓住了,让她带一万来赎人,不然就只有按聚集地的规矩办事了。 王颖好说歹说,才把价格讲到了五千。结果她第一次出门去接人,就被挡了回来。这几天她天天往时光大观跑,看还有没有宣教团去八号聚集地。结果每次时光教都说那里正在进行清洁工作,去八号聚集地的宣教团暂停,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 王颖急坏了,就私下去找旅行团带她过去。结果被骗了两次,又损失了好几百,都是刚一给钱对方就不见了。 王颖也知道自己没有处理这方面事的才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前夫和李山羊现在都烦了她,听说她上门都躲起来不见她。要不是那天晚上梵高大人用余墨的身体来过一次,王颖现在估计应该已经疯了。 余墨在她的心里,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不容易说完,王颖眼巴巴的看着余墨,满怀希望,却又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让余墨生气就走了。 余墨琢磨了一下,问她说:“你孩子跟谁走的,那几个混混叫什么名字?” 王颖哑口无言,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余墨又问她:“你孩子是跟旅行团过去的,还是跟宣教团过去的。” 王颖很无辜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妈的,你儿子能活这么大,也是运气逆天了。 余墨在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看在梵高大人的份上安慰她说:“你别慌,我出去给你想办法。八号聚集地我认识人,人托人总能找到熟人,反正先保证你家孩子安全,其他的事慢慢说。行不行?” “谢谢,谢谢余警官。”王颖听到余墨的这句话,激动的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她想给余墨送点东西表示感谢,可是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准备交赎金。她也知道自己年轻时可能还有点姿色,现在年纪大了,加上这几天又急又累,又没心思打扮,实在是没有什么本钱去谢谢余墨。 说的不好听点,两人滚了床单都说不好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余墨看了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吓了一跳,心想自己可不是梵高大人,实在是无福消受中年美人恩。 他看了看王颖的屋里,上次来还算干净整洁,现在已经是一塌糊涂,可见她这几天的日子多难熬。余墨安慰王颖说:“你先在屋里歇一下,收拾收拾,我去找人,最迟明天给你回信。” “我真不知道怎么谢谢您。” “不用,你上次也帮过我。”余墨客气了两句,又补充道:“上次我们的遭遇就不要给别人说了,不然怕时光教的道长不高兴。” 王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道长已经叮嘱过我了。” 余墨告别他出了门,考虑了一下去找谁帮他搞定这件事。 莱恩先生那里肯定可以做到,但是这么件小事去拜托他好像有点过了。罗比恩主教帮过自己两次忙了,他和余墨不算太熟,余墨也不想欠他太多人情。 总警监那里也是同样情况,人情好借不好还啊。上次副警监说过了,李将军不喜欢警局插手聚集地的事,总警监真要帮忙那人情可就欠的大了。 余墨想了一会儿,决定先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 虽然余墨母亲是八号聚集地出来的,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在那里还有亲戚,自己也不认识那里的人。不过他不认识,并不代表没有人认识,至少余墨自己就知道有人和那里很熟。 这段时间旧城区正在开展治安整顿清理活动。谢丽雅接手之后,由财政部在后面牵头,行动开展的雷厉风行,如火如荼。 余墨刚到旧城区,就看见都是穿着时光教道袍的道长和警局的行动队队员在到处巡逻。一群群小混混被绳子捆成一串,由全副武装的警员押送着往外走。 他们的最终命运大概就是去恶狗荒野挖煤了。 余墨去警局找曾大棒子,发现他不在,倒是师傅老王看见他颇为惊奇,问道:“你小子,怎么有空回来?” 余墨笑着说:“回来办点事。师傅你先忙,忙完了找你喝酒。” “忙个屁。”老王骂了几句,看样子这段时间过得不算太愉快。余墨转头看了一圈,发现曾大棒子把自己的得力助手都带出去了,留下来的都是一堆老弱病残,就知道师傅在曾大棒子手底下过得并不怎么开心。 不过现在忙,余墨也来不及多聊。他把老王拉到一边小声说:“师傅,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现在说话曾大棒子还能听几句。” “臭显摆个屁,滚蛋吧。”老王骂了一句,“空了找我喝喝酒吹吹牛就行,其他事老子不用你管。” 这老家伙就是死要面子,余墨也不多说,笑了笑转身离去。 曾大棒子既然在忙,余墨也不打算打扰他,反正自己来也不是找他。余墨问了一下,知道了尖刀佬正在工地监工,就径自去往工地。 洪老大的建筑公司被托雷斯,尖刀佬和余墨瓜分了,余墨又把收益一股脑卖给了谢丽雅,所以现在这里已经和他没了关系。 他到了工地的时候,就看见尖刀佬坐在洪老大以前坐的位置上,穿着一件破背心,旁边的桌子上摆了一个大茶杯,活脱脱就是一个换了皮的洪老大。 尖刀佬看见余墨,很是诧异,问道:“咦,你这个贵人今天怎么有空来这破地方?” 余墨在他旁边坐下来,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工地,问道:“鬼都没有,干嘛呢。” “那还能去哪里?”尖刀佬摊了摊手,“你小子搞的这个治安整顿清理活动够狠,现在出来混的都躲家里门都不敢出,跳舞也没人跳,斗狗也没人斗。我这里的工人被抓了一大半,现在停工等待通知复工。他妈的,一棵摇钱树活生生被你搞成了赔钱货。” “你急个锤子。”余墨丢过去一根烟,凑过去低声说:“财政部把我的股份买去了,你猜他们会不会买个赔钱货过去?等这波风头过了,旧城区的人听话了,那才是你赚钱的好时候。” 尖刀佬迟疑的看着余墨,也不知道这句话该信不该信。余墨叮嘱道:“这事你别乱说,我连托雷斯都没和他说,你自己知道怎么办就好。财政部部长你认识不?什么时候我带你去见见她。” 尖刀佬的脸色更怪了,问道:“有话直接说吧,你这么说话我心里虚的很。” “聪明!”余墨笑了一下,问道:“八号聚集地你熟吧?” “还行。” 余墨把王颖孩子的事讲了一遍,尖刀佬顿时就笑了起来。 “你说那个败家子啊,这事我知道。他看上了罗兰手底下一个小舞女,前前后后被骗了好几百。后来他找到罗兰要给那个舞女赎身,罗兰随口开了一个三千,没想到他真的当回事了。后来他找到我手底下一个小弟,说要去八号聚集地收药回来倒卖赚钱,让给介绍一条路。我小弟给他找了个旅行团,再后来我就不清楚了。” “帮我问问。” “行,这种小事哪里能麻烦你这种大人物。”尖刀佬站起来打了几个电话,回来给余墨说:“那小子脑子有问题,跑去偷宋家的狗粮被逮住了。宋家让他家送钱来赎人,结果一周都没把钱送过去,现在那小子正在宋家当狗靶子呢。” “还活着?” “算他命大,没死,就是有只手没了。” “那还行。” 余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八号聚集地附近产一种草药,提炼出来的做成药物可以麻痹神经,减少疼痛。刚开始他们是用这种东西拿来喂荒狗,所以他们训练出来的荒狗特别能打。后来那里的人发现这种药物给人吃了会上瘾,并且产生稀奇古怪的幻觉,就把它卖到了旧城区来,销量还不错。 不过那东西产量少,还要喂狗,价格不便宜。有的人瘾来了又没钱买,就去偷掺杂了药物的狗粮来吃。 估计王向阳身上的钱不够,又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狗粮里也有同样效果,就起了心思,结果被人家逮住了。 所谓狗靶子,就是训练荒狗时给荒狗提供的搏斗练习对象。荒狗性情凶猛,能从它们嘴里逃出来,这小子还真是命大。 余墨笑了笑,说:“你帮我问问,那边怎么才肯放人,我欠他们家里一个人情。” “说那些就见外了,这事交给我。过几天我找人把他接回来,宋家我熟。”尖刀佬拍了拍胸膛,又凑过头来问:“你真能带我去见财政部的大佬?” “这种事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余墨对尖刀佬说:“对了,还有个好消息,洪老大挂了,就在我面前。” 尖刀佬眼珠转了转,笑着说:“这还真他妈是个好消息。行,这件事交给我了。” 余墨也没想到尖刀佬这么上道,倒是对他多看了几眼。他站起来告辞离去,走了几步忽然又问道:“那小子看上的舞女是谁?” “美亚呗,那小妮子的嘴巴能哄死人。 第68章 来信 “余师尊鉴: 小女子得意忘形,竟然用短讯传书,实在是唐突了些,还望余师莫怪。 家父常言,人生在世需有所惧,有所敬,有所当,有所为。其中所谓敬,乃敬天地,敬父母,敬师尊,敬友朋之意。小女子昨日之举,实乃大不敬也。 ......” 这是余墨回家路过咖啡馆时,莱恩先生转交给他的一封信。余墨打开来看了开头,能看得懂一点,又感觉很别扭,好像是另一个国家的人在学自己说话,总有一股怪味。 他抬起头很疑惑的看着莱恩先生,莱恩先生摆了摆手,说:“羊家二小姐从首府区送来的急件,托我转交给你,其他情况我也不知道。” “哦!”余墨点了点头。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收到信,心里的新鲜程度好比第一次发短信联系上了蟹黄包。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莱恩先生,尊鉴是什么意思?” “一句问候语。以前的人表示礼貌,常用于书信的开头。” “以前?” “我诚挚的建议你有空去学学历史和文言文。” 余墨忽然想起来,谢莉莉给他介绍五禽戏的时候,用的一些文字就和这些语句很像,但是比这封信更加难以理解。 甚至包括梵高大人和文宇将军时不时也会冒出这样的话。 这种涉及到语言文字演变和体系的问题很明显超出了余墨能够理解的范畴,他只能微笑着表示了感谢。 回到旅馆后,他把这封信念给了梵高大人听。梵高大人刚听了个开头,就在笔记本上发出了一个弹舌音,感叹道:“啧啧,你看看,大家子弟就是不一样,这才叫教养,这才叫礼貌。” 余墨总觉得这句话有点指着和尚骂秃子的味道,争辩道:“我对您也很有礼貌啊,梵高大人。” “是吗?”笔记本上出现了一个翻白眼的头像,梵高大人最近越来越爱用表情了,“上次是谁说要烧了我的破笔记本,还说回家要收拾我的?” 余墨赶紧换了个话题:“这开头几句话什么意思?” 梵高大人随口解释了一下:“就是说她当时用短讯把给我的阅后感发过来,马上就感觉到太随意了,不是对待师长的正确态度。他的父亲教导过她,人应该对某些事物表示畏惧和尊敬,同时也应该有所作为,有所担当。算了,以你的智商应该不会了解到这么深奥的话,继续往下读吧。” 余墨还是不理解,问道:“那她为什么不用正常的说话方式,而是要用这种,叫做文言文对吧?难道这种语言表达方式才是书信里最正式和正确的?” “狗屁文言文,这是流行于公元二十世纪初的交流方式,胡适先生把它称为白话文。但是吧,这位小女子的用词和语气不由得让我想起了那些年看过的不忍直视的古偶剧,非常的尴尬。” 这个时候,将军的字迹出现了:“所以我一直觉得那一位存在的时间有争议,或许并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一样和我们处于同一时代。” 梵高大人马上反驳道:“万一是他在发掘历史的时候迷失在了某个片段里呢?” “那你首先要承认他经历的时间轴不是线性的。” “离散的时间碎片很少见吗?对,确实很少见,但是他本人的存在更罕见。什么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 余墨听不懂,但是大概能明白这两位在讨论羊家的那一位。对于这种事情他一向是不敢插嘴的,只敢偷偷的在旁边窥视,顺便了解一下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身上的秘辛。 文宇不说话了,看起来梵高大人好像争论赢了,当然也可能单纯是嗓音大,打字快。 “继续念。”梵高大人在笔记本上指挥道。 余墨拿着信,继续念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羊绵绵手抄的那份《脸庞与村庄》阅后感。 这个时候羊绵绵用的文字就正常多了,但是相对应的出现各种抽象的和不可理解的词句就更多了。虽然余墨已经大概看过一遍,但是这个时候仍然读起来仍然有一种无法抑制的荒谬感。 “...... 从照片的展现来看,阿涅斯女士试图在历史的片段交叠中探寻艺术呈现的美感与自身存在的关系。 ...... 静态与动态两种影像艺术嵌套在一起,使得影片的内容与本身紧密的联系了起来,共同描绘并构成了一副立体的全面景色。 ...... 暖色调和冷色调在这里彼此交织,仿佛完美融合,却又体现出了明显的疏离感,这象征着当前社会阶层的矛盾和对立。 ......” 这他妈是正常人能说出的话?鬼才看得懂。对,就是笔记本里那个鬼。 余墨一边读一边在心里狠狠的吐槽。 好不容易把这一段读完,余墨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梵高大人对这一段的评价是:“很有悟性。但是你有空转告他,这种东西最好写自己的真实体会,少去拾人牙慧。” 余墨不敢问为什么梵高大人会得出这个结论,不然百分百自己的智商又要受到鄙视,他接着又念了下去。 接下来的就很简单了,羊绵绵对梵高大人说,当初给她的器材清单上的摄影器材,她已经找到了一大半,只是几个镜头还差强人意。她要看看有没有更好的,等找到了就来和余墨汇合,一起拍那部她期盼已久的微电影。 在信的最后,羊绵绵还认真的写道:“久疏问候,伏念贵体安康。谨此奉闻,勿烦惠答。” 余墨又看不懂了。 梵高大人也没有给他解释,估计是知道解释了余墨也听不懂。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就不再说话。 余墨又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王颖的事情,我已经找到人帮忙了。” “哦!”梵高大人回答的很简单,很随意,就好像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余墨却从这个简简单单的字里面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矜持,自尊,欲言又止,顾左右而言他..... 他试探着写下一句话:“我以后能不能不在笔记本上写字,有什么消息就直接告诉这个笔记本。您应该能够听见我的声音吧?” 梵高大人的回答很直接:“我不是树洞。直接聆听会浪费我的力气,我现在需要休息。想要节约笔记本以后就少在上面问一些愚蠢的问题。” 余墨不再写字,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声“好的。”,然后就关上了笔记本。 梵高大人虽然说话习惯性的刻薄和尖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有一种魔力,能够吸引人不停的和他交谈下去。 余墨记得他曾经说过聆听免费,不保证有答案。但是几乎余墨问他的每一个问题,他都会或多或少的给余墨一些答案,让余墨受益匪浅。 果然神明就是神明,虽然已经掉下神位,知识的储备也绝不是余墨这种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但是后果也是可怕的,不知不觉的,余墨又用去了快一页笔记本。 放下笔记本,余墨找了个空地练习了一会儿五禽戏。 五禽戏的动作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简单,或者说简朴。直接练习起来并没有他太大的感觉。但是当余墨把灵性按照文宇将军画的轨迹运行时,立刻就有了一种很虚幻的感觉。 虚幻的意思就是说很难说用实际的东西来形容。 非要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的话,就是随着灵性的运转,余墨能够感觉到体内有一个一直沉睡的意识在慢慢的苏醒。 这个意识充满了暴戾,杀戮,有一种按捺不住想去挑战众神的冲动。 余墨一板一眼按照文宇教授的路线练了下去,灵性一遍遍的在体内运转。他不知不觉的沉醉了进去,也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直到最后感觉到了筋疲力尽才住了手。 他站在原地体会了一下,感觉到全身的筋脉鼓膜里都充斥着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力量,很像是他刚成为能力者那天早上体会到了从普通人到能力者的改变的那一个瞬间。 余墨握了握拳头,回味了一下刚才的过程,心想五禽戏的效果就这么明显? 他看了看时间,这一练就练了快三个小时。余墨去吃了点东西补充了点体力,又去自己的工作室看了看。 工作室里三个人还在奋战,一个个眼睛通红。现在是基德金的休息时间,但是他也没有去睡觉,就趴在椅子后面看秦瘦子玩。 一天没回来,屋里到处都是烟头,旁边桌子上放着吃完了还没洗的碗筷,到处乌烟瘴气,加上三个精神亢奋带着黑眼圈的人,有一种很颓废的感觉。 余墨皱了皱眉头,踹了基德金一脚,说:“你快去睡觉,猝死了老子可不管。” 基德金笑了笑,把烟头丢地上用脚碾灭了,又很不舍的看了好几眼正在打怪的猎人角色,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往客房走。 余墨把秦瘦子拉出来,对他说:“你们这样可不行。” 秦瘦子一脸迷糊,不知道怎么出了什么问题。 余墨想了想,对秦瘦子说:“这样,明天你先别玩了,你不是认识职业学校的学生吗?找两个可靠的来接班,大家轮换,我们现在人太少了。工钱你和他们谈,我给你一个人六十,多出来算你的,少了你自己贴。” 秦瘦子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余墨又说:“我以后可能不太会整天整天的玩了,你们三个现在也玩明白了一些,有空自己制定一个计划给我看看。你脑子比他们活一些,要搞清楚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赚钱,不是玩游戏,我希望你懂。有了钱,以后自然有大把的时间玩。” 秦瘦子看了看余墨的眼睛,点了点头,说:“我懂。” “明白就行,游戏只是个跳板,不要太沉迷进去了。对了,再找个清洁工,把屋子打扫一下。我就半天没回来,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秦瘦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好。”他顿了一下,又补充说:“刚才游戏里发公告,说明天维护服务器,停服一天,我们就趁这个时间去找人。” “行。你叫他们两个也回去休息一下,我不一定有空来,反正你有事打我电话。” “好。” 余墨下了楼,想了一下,觉得这几个人还是不太靠谱。美亚和基德金现在已经入坑了,玩起游戏来什么都不知道。秦瘦子心眼太多,要做什么事那两个人多半防不住他。 再说了,美亚这小妮子也未必信得过。 看看还有时间,余墨干脆往旧城区跑了一趟,找到了自己的师傅老王。 老王老婆死了好几年了,有个儿子以前在街上找生活,这几天严打就呆在家里不敢出门。余墨来的时候两父子正在屋里吃饭。吃的也很简单,灰扑扑的馒头加有一点油花的菜汤。 老王在警局一直都是底层,工资能供自己活下去,但是想吃点好的那肯定不够。他看见余墨来了很诧异,招呼他坐,又笑着说:“你小子现在有钱,我就不请你吃饭了,反正你天天吃香喝辣。” “说啥呢,师父。”余墨笑了笑,又看见老王的儿子眼巴巴的看着他,估计是听说了余墨最近的威风,希望余墨带他出去赚钱。 余墨对老王说:“师父,我们也不是外人,不说那些虚的。你在警局过得不如意,不如和我出来一起干。我不敢担保你赚大钱,但是肯定比现在好一些,至少抽烟喝酒不愁。” 老王摇了摇头,说:“我干这一行干了一辈子,什么都不会,出去干嘛?给你丢人,不去。” 余墨父亲走了之后,一直都是老王在照顾他。虽然说老王也一身毛病,但是至少够义气,对余墨也足够好。 余墨干脆挑明了说:“曾大棒子心里有计划,这次不用师父,以后肯定更难了,这件事我也不好直接插手。师父你年纪也大了,这一行干了一辈子,其他不说,经验肯定没几个人比得上。我那里正在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看场子,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打打杀杀,只要发现什么不对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线人?” 余墨笑了,说:“怎么可能。嗯,算经理吧。” 老王还在犹豫,他儿子就在一旁使劲的丢眼色,余墨也不催他,放了两条烟和两瓶酒在桌子上,说:“师傅你考虑考虑,反正肯定比在这里强。说实话,要说谁是我信得过的,师父你肯定是第一个。” “那是,我和你爹过命的交情。” “行,师傅你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余墨也不多劝,告辞离去。 第69章 初到大云寺 时针指向六点半的时候,余墨很准时的把灵性输入了大云寺的徽章里。 灵性一输进去,余墨的眼前立刻出现了一团深邃到了极致的黑暗。就仿佛是有人把他面前的空间活生生的挖了一个洞,露出了通向另一个维度空间的隧道来。 从这个隧道看进去,能够看见在它的尽头有一团极其庞大的灰色雾霭,里面有一座古朴的尖顶飞檐建筑若隐若现。 看到这副情景,余墨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谢丽雅那晚在时光大观门口召唤明王真身的场景。从这个角度推测,构筑一条空间通道应该是圣光系的某种能力,当然这肯定只限于高级能力者,或者说比高级能力者还要更高一个层次? 事到如今,余墨也没有犹豫的理由。他感受到通道尽头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正在吸引着他,立即很果断的把自己的意识投入了进去。 恍恍惚惚的,余墨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这个通道里不由自主的向前移动。通道里到处都是很粘稠的气流,又很多看不清楚模样的物体在周围做无序的运动。但是与此同时,余墨有感觉到自己意识的移动非常的顺畅,毫无阻滞。 这就好像他的意识是一尾透明的鱼儿,在汪洋大海里随着隐藏的洋流前进,巨大的蓝鲸和长满了鞭毛的微生物围绕在它身边,却对它熟视无睹。 这个移动的过程很难用时间衡量,也许是很久,但也可能是一刹那,这要取决于衡量的标准和参考对象。 当余墨从通道的另一头出来之后,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小小的庭院里。院里有一株很醒目的大树,上面长满了椭圆形的叶子。 这棵树并不高,但是异常粗壮,宽大的树冠像白云一样舒展开去,把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了树荫之下。 树荫下有一张石桌,桌子边上放了四张石凳,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青年人正坐在石凳上,偏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余墨。 他朝余墨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等余墨坐下以后,他开口问道:“谢堂主说招了一位新会员,就是你?” 他说话的口吻很随意,并没有什么客套的味道,但是也不倨傲,倒有些像朋友之间的闲聊。余墨点了点头,解释说:“如果您说的谢堂主就是时光城的谢丽雅部长的话,是的。” “你好,你好。”这个青年人伸出手和余墨握了一下,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云寺的知客僧人,叫做顾凌云。你既然不是明王教下的人,我就不和你行佛礼了。哦,对了。谢堂主是我们知客堂的副堂主,也是我的顶头上司。” 顾凌云说话有一种自来熟的味道,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感到放松和亲切。但是自从知道了亲和光环的存在之后,余墨对于圣光系的能力者一向保持着极大的戒心,所以只是微笑回礼,并没有多说话。 “你第一次来,我照例给你讲一下我们的规矩。”顾凌云给余墨倒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说:“菩提茶,能够滋补灵性,强壮意识,很不错的。” “谢谢。”余墨接过茶杯捧在掌心。虽然他现在是以意识的形态存在,但是仍然感觉到一股股暖流围绕着自己的意识,非常的舒服。 有一种冬日暖阳下泡着热汤的感觉。 顾凌云介绍说:“我们这里的成员叫做善众,没有什么等级之类的区分,明王之下人人平等嘛。主持用大法力把我们聚在这里,是因为我们彼此有缘,所谓千里因缘一线牵嘛,就是这个意思。” ...... 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回去得问问梵高大人。 “我们的规矩也很简单,大概就是三点。”顾凌云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善众们会在照心殿交换彼此知道的信息,主持大人也会给大家讲一些当前世界的局势。所有的信息聆听都免费,但是主持会根据你提供的信息重要性给你一些奖励,这也是大云寺的福利之一。” 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说道:“第二,信息交流完毕之后,在佛礼堂会有一个互相交易的环节。你们可以交换一些东西。当然由于条件限制,大多数以灵性物品为主,主持会帮助你们进行交易,确保公正。” “最后,就是每次聚会的考勤制度。可以请假,但是必须要有合适的理由。哦,对了,如果大云寺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收取报酬,但是最好不要拒绝。” 余墨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觉得这个聚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后果最严重是开除呗,三次不到开除就开除,自己也并不是很想和圣光教打交道。 看看那个真伽,余墨就知道圣光系里不正常的人挺多。 沉迷于宗教的虔诚信徒是很容易钻牛角尖的。 他考虑了一下,问道:“如果被开除了会怎么样?” 顾凌云一摊手,笑着说:“那就不再是大云寺的善众,也不能再进入大云寺了呗,还能怎么样?我们又不是什么强盗非法组织,退出了就要干掉你。明王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要慈悲为怀,引人为善,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霸凌者。” 他笑的很开朗,但是余墨总觉得这句话里隐藏了一些很关键的东西。 “好了,就这样吧,其实挺简单的,你就当是一次朋友聚会,这里的善众们都是很好说话的人。”顾凌云站起来说,“走,我带你去照心殿,时间差不多了。你第一次来不认识路,我带你去。哦,对了,你在这里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我就是干这个的。” “谢谢。”余墨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站起来道了谢。顾凌云像是没有看见他一口未动的茶杯,伸手虚引了一下,自己在前面带路。 余墨跟在顾凌云的身后小院外走。 顾凌云的说法风格倒并不像是教徒,反而像是习惯了接待的社会工作人员。这大概也是他经常和非圣光教教徒打交道的原因。 余墨看不出来顾凌云的层次,但是想来肯定不会比自己还低。自己是艺术的侍者,这已经是能力者的最底层了。 出了小院,转了一个弯,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由无数高大的木头柱子撑起来的大殿。这个大殿没有墙壁,只有高高的尖顶,以及黑黄色为主的瓦片,里面的情景一眼就能看穿。 大殿的周围都是很薄的雾霭,让整个大殿像是飘浮在天空中一样。屋檐下有一个牌子,上面用弯弯曲曲的字体写了几个字。 这几个字余墨并不认识,但是他在看见的那一个瞬间立刻明白了这几个字的意思。 “照心殿。” 大殿很宽广,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余墨扫视了一眼,发现这些人里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有。很奇怪的是,虽然大家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遮拦,自己的目光也能投射到对方的身上和脸上,但是无论如何余墨都看不见对方的样子。 这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也是一件很难用语言表达的事,就好像自己眼睛看见信息无法被大脑接受一样。余墨甚至能看清楚对方的五官和表情,但是完全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这种视觉和心理的矛盾让他有一种恶心想吐的眩晕感。 “除非是具有特殊能力的超级能力者才能看透这里由明王亲自布置的佛光。你放心,只要走出大殿,没有人知道你长什么样。”顾凌云很明白余墨是怎么回事,马上给他解释了一下。“这一层佛光对于你的意识没有害,只是干扰了五感而已。刚开始可能有点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非常神奇。”余墨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我先走了,有事你叫我,我就在刚才那里。”顾凌云伸出手和余墨握了一下,转身告辞离去。刚走了两步,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掉头走了回来。 “待会儿交易的时候,我们使用的货币叫法钱。你是新善众没有法钱,但是如果你提出了独家信息,主持会奖励你一些。你也可以拿出一些物品来换取法钱,通常来说都是善众们互相交换,我们大云寺在这个过程中不收取费用。但是如果你的东西卖不出去,也可以抵押在我们这里,我们可以预支你一些法钱,当然这个时候就要收取一点手续费了。” 还是低息贷款那一套啊。 余墨有点明白了。 顾凌云又掏出一个号牌来让余墨别在胸前,说:“这是你在这里的身份标志,你也可以给自己起一个名字,互相好称呼。” 余墨接过号牌来看了一下,上面写了一个号码,2026。 他估计这个号牌是按加入大云寺的顺序来计数的,那么大云寺的会员有两千多人?但是一眼看过去,也就几十个呀。 顾凌云摆了摆手,说:“我先走了,有事找我。” “好的。谢谢您。” 两人友好告别,余墨把号牌戴在胸前,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站着,等待交流的开始。 这里差不多有五六十个人,有的在三五成群的聊天,有的和余墨一样站在一边发呆。余墨发现很少有人去一直注视着其他人,于是他也学着低下头,尽量不去左右打量。自己新来的,还是要低调一些比较好。而且说实话,余墨知道以自己的实力也高调不起来。 “当”的一声,不知道是从哪里传过来一个钟声。声音并不大,但是悠悠的传遍了整个大殿。于是所有的善众都停止了交谈,齐刷刷的目视着前方。 一个轮椅从前方的雾霭里慢慢的被推了出来。 轮椅上面坐着一位光头老者,穿着很宽大的佛衣,头偏向一方,皮肤干枯,眼睛凸出,就好像骷髅一样。 他的头偏向一方,瘫在自己的肩膀上。整个人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就好像一具死去了很久的干尸。 推轮椅的是一个异常丰满的矮胖女子,走动的时候脸颊上的肥肉一直在不停的颤抖。她有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皮肤白皙,蒜头鼻,厚嘴唇,给人一种欲望极其强烈的感觉。 余墨把他们看的很清楚,但是就算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也不知道这一男一女一老一少到底长什么样子,更不要说在脑海里勾勒出具体形象了。 明王布置的佛光,真的很奇妙。 轮椅被推到大殿前的台子上,老者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触碰到了轮椅上的一个按钮。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诸位善众,大家好,欢迎参加这一次聚会。” 这个声音干枯,机械,没有声调起伏,每个字的长短间隔都一样,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倒像是某种机械合成出来的。 “主持好。”诸位善众一起点头弯腰,鞠躬行礼。 站在轮椅后面的矮胖女子对着大家鞠了一躬,应该是代表轮椅上全身瘫痪的老者回礼。这位老者应该就是构筑了这个奇妙空间的超级能力者,大云寺的主持。 “明王他老人家说过。”机械合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单独个体的命运总是会和世界的潮流融合起来的。所以我们作为能力者,必须要及时且准确的了解到世界各地的局势。下面,由秀芬女士来播报本次聚会的新闻。” 矮胖的女子笑了笑,从轮椅后走了出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清了清嗓子,说道:“下面是本次的几个新闻。” “第一个新闻:据可靠消息,女皇已经二十一天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了。联盟高级官员对此闭口不谈,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外面有传言说女皇已经病重,不久于人世;也有传言她正在谋求神座,以延长自己的寿命。希望诸位善众在交流中能够提供关于这位的准确消息,主持会有重赏。” ...... 这个叫秀芬的矮胖女子有着清亮而干净的嗓音,和她的外表并不相符。但是余墨来不及关心这一点,他整个人从听见第一句话起就一直处于震惊中。 他根本没有想到,第一次聚会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关于苏叶的。 他低头算了一下,从苏叶离开他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如果她二十一天都没有露面,那么就是说她回去之后只过了几天就消失了? 她难道已经...... 不会,余墨马上否定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刚才的新闻里秀芬只说了两种可能性,一种是病重,一种是想办法坐上椅子去延续生命。如同苏叶那种层次,一旦陨落必将有无法掩饰的异象出现,作为超级能力者的主持一定能感受到,这是无可质疑的。 所以说苏叶一定还活着,但是因为某种原因藏了起来。 按照余墨的了解,苏叶是绝不可能去坐上那把椅子的,她要想坐早就坐了。所以她很可能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又怕露面影响大局,这才隐居了起来。 刚想到这里,余墨忽然想起苏叶说过的某句话,一个很匪夷所思的念头浮上了他的脑海。 苏叶曾经说要给我生个女儿,难道她有了?这是养胎去了? 我就这么厉害,十一秒就让女皇怀孕了? 天..... 第70章 新闻播报 由于过分震惊,余墨恍惚了那么几秒,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听清楚秀芬接下来讲的是什么。 但是他马上醒悟了过来,知道现在这个机会难得,不能错过。他一直住在时光城,对于外界的消息相对闭塞。很难及时了解到世界的格局和发展。而如果有一天自己要走出时光城,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必须要知道的。 他暂时把苏叶的事放在了脑后,开始认真的倾听秀芬的新闻播报。 秀芬说完苏叶的新闻,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人就这个事情发表意见,提供消息。 但是场中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秀芬等了差不多一分钟,这才继续开始播报下一条新闻:“......沙漠联合王朝卫队在本月初向布雷斯塔搏击旅行团驻地发动了数次攻击,战斗中使用了包括榴弹,火箭筒在内的大威力武器,甚至还短暂的动用了武装直升机。据可靠消息,布雷斯塔搏击旅行团内至少有三名队长在这次攻击中丢失了性命,其中包括第一中队队长沙狐。” 秀芬播报完这条新闻,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次有个女子在场内举起了手,示意有话要讲。 秀芬朝她点了点头,说:“这位善众,请发表你的意见。” 这个女子看上去很弱小,但是声音很洪亮。她站起来说道:“沙狐的称号在去年从战争的研究员变成了战争的博学者。” “这个不是秘密。”人群中有人叫了一声。 那个女子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瞟了一眼,冷冷的说:“布雷斯塔本人其实一直都是隐秘的博学者,层次并没有达到他所宣扬的隐秘的支配者。” 场内安静了一下,马上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议论声。有人立即问道:“你的意思是布雷斯塔把沙狐卖了?他们可是一起创建旅行团的同伴。” 秀芬马上伸手阻止了那个人疑问,很严肃的摇了摇头,说:“只聆听,不评判。” 她转过头看向轮椅上的主持,主持手指按动,轮椅发出了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消息属实,奖励100法钱。” 秀芬转过头朝那名字女子微笑了一下,说:“很好,善众布林布林,谢谢你提供的消息。” 布林布林微微鞠躬,以示感谢,这才坐了下来。 一转眼,余墨就忘记了布林布林是什么样子,只记得她是个女的。当然,这也不一定..... 这个消息距离余墨相当遥远,他对里面的名词非常陌生。 博学者,支配者,应该是对应层次的称号,这大概率应该是高级能力者的层次,甚至支配者可能已经到达了超级能力者的层次也未可知。 至于沙漠联合王朝,余墨在游侠大陆公会的论坛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公会在世界上八个城市设定了货币兑换点以及送货点,沙漠联合王朝的阿法迪市名列其中。 也不知道沙漠联合王朝是不是属于苏叶的人类联盟。 还有,从刚才的过程中可以看到,轮椅上的主持具有辨别消息真伪的能力。这个能力并不罕见,但是考虑到在场的善众大部分都是中高级能力者,那么主持的层次就相当高了。 有相当大的可能,主持本人就是超级能力者,甚至有可能是圣光之神的神使。 可是在这个只有意识存在的世界里,他为什么只能坐轮椅呢?难道他的意识也被某种东西困住了? 这个问题余墨无法想象,只能作罢。 关于布雷斯塔搏击旅行团的新闻到此为止,秀芬继续开始播报:“今天的最后一条新闻,历史旅行团的吉祥物天使羊脂创建了一个叫做暴雪羊的游戏公司,并且于近日开始了一款叫做《魔兽世界》的游戏的公测。这款游戏非常神奇,利用羊家的卫星网络可以实现世界各地的所有玩家随时聚集在一起。请各位注意,这里面并没有神之能力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战前世界网络技术的复制。” 嗯?! 余墨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场合居然能听到和自己有关的新闻。前两条新闻都是苏叶,沙漠联合王朝,博学者,支配者这种层次的消息,想不到自己居然有幸和他们并列。 一个游戏而已,值得这么严肃吗? 秀芬讲完以后,一个男子举手发言:“很荣幸我是其中的一个玩家,经朋友介绍加入了内测。从战前世界的某些遗留信息可以得知,在那时的完美网络里大量存在着这种游戏,人们称之为网游。一个网游会经历压力测试,封测,公测,内测,正式收费运营等几个步骤,从目前的反馈来看,天使羊脂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马上就有人举手提问:“这意味着历史旅行团正在修复,或者说重建这种与能力无关,纯粹由知识和技术搭建而成的战前世界完美网络?” 发言的男子点了点头:“羊家一直在走这条路,这个游戏的发布应该是羊家对于世界的一个技术展示。我还注意到一点,虽然我们玩家的语言文字系统都不一样,但是在游戏里可以直接互相交流。我个人猜想这应该是羊家做的某种技术革新,在沟通交流方面的革新。” “对,很完美的翻译技术。”马上有人接口道:“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据游戏公告说公测时会开通语音交流,我很期待。” “那就不用打电话了?羊家卫星电话的收费可真的很黑啊。” “不清楚,也许游戏收费更高呢?” “你也在玩?部落还是联盟。” “我没玩,不过听上去很神奇,有机会去试试。” ...... 场内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谈论声,余墨也有点吃惊,没想到这些人看这件事的角度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自己想的只是怎么去赚钱,而这些人却开始考虑战前世界的知识,网络技术以及神之能力之间的共存关系了。 当话题开始向羊易之先生是否想用知识和技术重塑世界的方向转变时,秀芬很严肃的把手往下面压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 “作为能力者,我们要对尊敬的羊易之羊先生保持不变的尊重,请不要擅自讨论与他相关的事情。让我们把话题重新拉回到这款游戏上来,大家还有没有相关的信息?”她转头对刚才发言的男人说:“对不起,这位善众,您所提供的信息不足以得到法钱的奖励,但是我们仍然感谢您的发言。” 那位男子听了这句话,也没有什么沮丧的表情,微微抚胸还礼,又坐了下去。 忽然之间,余墨有了一种冲动,他猛地举起了手。 秀芬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发言。 余墨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道:“据我所知,暴雪羊游戏公司的组成由三个人构成,其中天使羊脂先生占了六成,而另外两位股东只能分红,没有干涉公司运营的权力。”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一下,就听见旁边发出了一阵感叹声:“果然不愧是天使羊脂,这么大一笔财富居然留了四成给别人。” “或许这两位股东本身就有足够的实力呢?” “和羊家谈实力,哈哈,这个笑话能让我快乐一整天。” “万一这两位是超级能力者呢?” “就算是......你懂我的意思,羊易之先生也没有必要,或者说不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 ...... 余墨听见身边的感叹声越来越大,也不由自主的闭了嘴。等秀芬示意大家安静之后,他又补充了下一句:“其中一位股东来自时光城。” 还有一位也是,余墨在心里默默的补充完了下一句。总警监对不起,我把你卖了换法钱。 余墨之所以把这个消息说出来,是因为他知道迟早都会被其他人知道的,羊脂也从来没有隐瞒的意思。从另一个方面说,就算有人知道了自己是游戏公司的股东,那肯定会看在羊家的面子上不会对自己乱来,这也是提前把自己和羊家绑在一起寻求安全的一种方式。 果然这个消息一说出来,下面立即又响起了议论声:“时光城,是冰狮子那个时光城吗?” “冰狮子成为时光的支配者没有?” “据我所知,至今仍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到达了时光的博学者层次,更不要说支配者了。” “这么弱的神使吗?” “为什么羊脂会去那里找合作者?难道是时光的能力者从时间里挖掘出了这个游戏?” “挖掘历史的最强者永远是羊易之先生。就算是时光城的那一位也不见得会比他强多少。” “有道理。” 时光城的那一位,应该不是指莱恩先生,而是指真正的那一位...... 余墨对于这帮善众发言的大胆和肆意非常惊讶,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发言结束了。轮椅上的主持发出了机械的声音:“信息属实,奖励20法钱。” 秀芬朝余墨点了点头,眼光在他胸前的号牌上闪过,说道:“哦,这是一位新来的善众,你可以给自己起一个名字,方便大家称呼你。” “狂暴公主。”余墨随口把基德金和美亚的游戏名字组合了一下。 “好的,善众狂暴公主,您将得到20法钱的奖励,谢谢您提供的信息。” “本周新闻播报完毕。”秀芬很有礼貌的环顾一周,问道:“诸位善众有没有什么信息可以提供的?” 这个时候,有几个人举起了手,秀芬一一点名,让他们起来讲述。 这些人讲的大多是发生在世界各地的事,里面的地名和人名绝大多数都是余墨未曾听过的,事情事件的内容也似懂非懂。他就权当听故事,都记在了心里。 其中有两条信息格外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中一条是:“蓝鲸碧落出现在了冰风谷,并且开始驱赶附近的能力者,这应该和前段时间这里出现的异象有关。目前黑鸟图书馆已经通知所有成员暂离海岸,避免和这位强大的生物发生冲突。 这个消息余墨曾经在游侠公会的论坛上看到过,蓝鲸碧落的名字他也曾听说过。这个生物被誉为大洋之王,世界上最强大的荒兽之一,比超级能力者毫不逊色,在某些方面可能还更胜一筹。 这条消息经证实后得到了150法钱的奖励,是今天奖励最高的一条。 余墨决定回去查一下论坛上的资料,看能不能推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条消息是一个叫做德智体美劳的善众提出来的,他一开口余墨立即听出了他是谁。 德智体美劳单掌合十,说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四方求取明王真经。取经途中在时光城外发现了疑似某位堕落邪神的残缺意识,却又迅速被时光淹没,不见踪影。” 不知道为什么,这条消息只得到了20法钱的奖励,和余墨说的暴雪羊游戏公司股份架构一样。 接着,德智体美劳马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贫僧诚心寻求胎藏界图及明王真经下落,有意者面谈。诸位善众也可拨打电话,贫僧电话是......” 他就这么把自己的身份和电话说了出来,秀芬没有一点表示,周围的善众也都一脸平静,没有人接话。 看样子都知道这位人妖,呸,德智体美劳大师的真实身份。 果然,疯子就是疯子。 信息交流完毕,秀芬推着主持消失在了大殿里,接下来就是交易环节。余墨走出了大殿,就有人来带着他们前往佛礼堂。 佛礼堂也是一个很大的建筑物,里面有一个个如同小隔间一样的格子。有的善众走进去布置了一下之后,周围就出现了一团团小小的乳白色光焰,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物品。 仔细看这些物品都是一个虚影,但是又透出了明显的灵性气息。余墨猜测这应该是现实中某件灵性物品的投影,在这里做展示用的,用以双方交易。 但是交易成功之后怎么交货,他还没有想明白,大概是利用圣光系构建空间通道的能力把。 余墨很少看见真正意义上的灵性物品,现在就很有兴趣的一个个观看。这些光焰里的投影非常的逼真,下面还有一些简单的说明。 “庇佑项链。 使用要求,中级能力者。 效果:对威慑,恐吓,幻视等能力有一定抵抗效果。 价格:300法钱。” 这个一般吧。 ...... “暗言术卷轴。 使用要求:能力者。 效果:对中级能力者有几率一击必杀,对高级能力者有几率造成重伤或者瘫痪,几率取决于对方的状态及自身灵性强度。 副作用:耗尽全部灵性。 价格:1000法钱。” 卧槽,这个强,但是好贵。 ...... “未知的图画。 使用要求:无。 效果:观摩时能看见一个女子雕像,能稍微加快低级能力者灵性回复速度,中级以上能力无效。 副作用:这个女子会时常进入你的春梦,暂时没有办法抵御,就算使用者是高级能力者也一样,但是不会附加任何负面状态。 价格:50法钱。 备注:这个春梦非常绮丽,值得回味。” 这个没啥用,还卖这么贵,鬼才去买,买回来做春梦吗? ...... 余墨一边走一边看,忽然一个激灵。 咦?不对。 他马上掉头走回到那个“未知的图画”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张画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因为陈旧稍微有些发黄,上面画了一个无臂女子雕像。 线条虽然简单,却极其的传神! 余墨越看越吃惊,这不是梵高大人的手笔吗?在文宇的梦境里的时候,梵高大人曾经在五月花笔记本上给自己画过这个无臂女子的图像,还让自己吃了下去。 而且这张纸,不就是五月花笔记本上的纸页吗? 第71章 工作室的第一笔生意 卖东西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有着一双让人印象深刻的小眼睛。尽管两人近在咫尺,余墨能够把对方的五官看的清清楚楚,却始终无法在脑海里勾勒出对方的相貌来。 余墨看了看对方的号牌,上面写着号码:1087。 1087号善众用一副我懂你的眼神笑眯眯的看着去而往返的余墨,把头凑过来低声说道:“这可是好东西,包你满意。” 余墨用同样低的声音问道:“效果好不好?” “非常好,绝对有效。”他顿了一下,用强调的口气补充道:“比真实的体验舒爽无数倍。” 嗯,这很像是梵高大人能干出来的事。 余墨赶紧纠正道:“我的意思是指灵性恢复的速度。” 1087号会员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困惑:“这幅画灵性回复只对低级能力者有效,至于效果嘛......好吧,说实话我也没有体验过,只能说聊胜于无,毕竟我们离低级能力者的时代已经太久了。你总不会是低级能力者吧?” 余墨很无辜的看着他。 1087赶紧住了嘴。他好心的说:“如果是给你的低级能力者朋友或者后辈用呢,我推荐使用营养剂,那玩意便宜量大管饱。这张画可不该这么用,讲真,那个梦真的非常非常爽。而且你知道,每次梦的内容都不一样,有些知识是你绝对意想不到的。” “好吧。”余墨点了点头,问道:“能看看实物吗?” 1087的眼神凝滞了一个刹那。他瞟了一眼余墨胸前的号牌,这才恍然大悟:“哦,新来的善众吧。我想起来了,你叫狂暴公主,刚才是不是发过言,讲了一下羊脂的公司?对了,你可以叫我老罗。” 余墨笑了笑,解释说:“我今天刚来,新人什么都不懂,麻烦您指点一下。” “这些东西肯定带不上来。”老罗给余墨解释说:“但是都找主持验证过了,不会有假货。咦,门口那小子没告诉你怎么交易?” “顾凌云?!”余墨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小子这里有点问题。”老罗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成天丢三落四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叫他来做知客僧。我给你说,下次你有东西想卖的时候,聚会之前提前半天和大云寺打个招呼,他们会来给你鉴定,然后收一成鉴定费。” “哦哦。”余墨似懂非懂,很有礼貌的问到:“罗先生。” “别叫先生,我们粗人听不习惯。” “罗老哥。”余墨换了个称呼,“能问问您,这东西哪里来的吗?” “一百法钱。”老罗把巴掌伸出来比了一下,又翻过来比了一下,“讲故事一百法钱,货物五十法钱,一共一百五。” 余墨立刻知道自己说话太急了,一下被老罗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这是把竹杠递上去给别人敲啊。 他苦笑着说:“罗老哥,我还真不是和你讲价。我第一次来,就刚才发言挣了20法钱,实在是身上钱不够。您看能不能便宜点,我想想办法。” “新来的善众可以和知客僧借贷100法钱。这样,也别说我前辈不照顾后辈,一共120,这个价可真不能再低了。” 余墨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和大云寺拉上因果的事,他才不去干呢。老罗看他的态度很坚决,眼睛眨了几下,又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咱俩换也行。” 我有什么? 我有个笔记本,里面住了两个积年老鬼,你要不要? 余墨苦笑着继续摇了摇头。 老罗两手一摊,说:“狂暴兄弟,那我就没办法了。20个法钱我是真没法卖给你。咱们聚在这里也是有缘,按理说我也该给你便宜点。但是吧,20这个价格确实过分了点,兄弟你说是不?要不你再添点,随便添点。” 余墨也很无奈,商量着说:“要不您给我说说怎么找到的?这20法钱就当我交了老哥这个朋友。” 老罗一直摇头,就是不干。 余墨讲了半天,老罗把价格降到100,就怎么也不愿意再降了。 他给余墨说:“就这个价格,我把怎么得到这幅画的前前后后都讲给你听,你知道有时候这些信息其实比物品本身更有价值。我不知道你和它有什么关系,我也不问,反正有主持作证你也不怕我瞎说对不对?” 余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讪讪的说道:“那罗老哥,我先去凑凑钱,下次有机会再来找你。”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老罗搓了搓手,“下次我不一定来,来了也不一定再卖这幅画。而且有人要我也不可能为了100法钱就给你留着,兄弟你说是吧?” 余墨只能告辞离去,心想回去问问梵高大人到底记不记得这幅画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价值。如果拿回去有点作用,那就想办法去挣点法钱。 自己有没有什么消息或者东西能换法钱的呢? 余墨成为能力者的时间太短,对于灵性物品的接触和积累太少,身上更是一件都没有。不光是灵性物品,钱他也很缺啊,现在还要在短短十来天内凑五万打给羊脂,不然也不会去搞一个什么魔兽世界工作室了..... 余墨一拍脑袋,又转头走了回去。老罗看着再次返回来的余墨,脸上露出了一丝早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微笑。 余墨也懒得和他计较,凑近了他低声说道:“老哥,玩魔兽世界吗?” 老罗愣了一下,反问到:“啥意思?” “金币要不要?”余墨,“我那还有两把蓝色武器。” “我倒是玩.....”老罗的表情很怪异,“不过你想用游戏里的东西来换我的东西和信息?这个,兄弟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是,老哥你想,你现在多少级?” “部落,19级。” 菜鸟,我都快三十了。 余墨脸色不变,给他分析道:“19级,我猜老哥你连技能都没钱学吧?肯定一身绿白装备。你看,40级就可以买坐骑了,到时候要80个金币,老哥你肯定不够。我们说实话,这游戏做的是真好,钱也是真难挣,我就不信有人40级能拿出80个金币来。如果我给你点金币,到了40级你铁定是游戏里第一批骑上坐骑的人,你就说拉风不拉风吧。” 老罗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很迟疑的看着余墨说:“就算再拉风,那也只是个游戏啊,有啥用?” “可是这幅画你也没啥用啊,对吧?”余墨一摊手,“至少我们换了之后,你不但可以在游戏里玩个痛快,还可以交我这么个朋友。” 老罗使劲的摇头:“那可不行,游戏是游戏,拿游戏里的装备换现实的东西,哪有这种事?” 余墨只能耸耸肩,转头离去。没走几步路,就听见老罗在后面招呼他:“狂暴兄弟,回来回来,咱们再商量一下。” ...... 老罗是猎人,匕首拿着没啥用。正好余墨记得昨天基德金打了一把蓝色的弓,属性很不错,加不少敏捷。于是两人说了半天,余墨答应把弓给他,再给他做一个加射速的弓箭袋,另外加40个金币。 本来老罗还要100个金币的,结果余墨三个号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这还是他们苦战了好几天的结果。所以余墨只能给他40枚,答应再给他找几件猎人用的装备,顺便做四个丝绸包,回去马上邮寄给他。 老罗很干脆的收了摊,带着余墨去大云寺的人那里领了一张白纸,把交易内容写在了上面,然后在佛礼堂的烛火前烧了。 合同正式签订成功。 ...... 余墨猛然一下惊醒,发现自己还坐在旅馆房间里的桌子前,面前仍然摆着五月花笔记本。 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是梦境。梦境里遇见了很多人,听到了很多信息,发生了一些很难理解的事情。 但是余墨想不起这个过程中任何一个人的相貌来。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却依然只记得一部陈旧的轮椅,一个干枯瘦小的老年僧人和如同飘浮在云端之上的庞大庙宇。 对了,自己还听到了一些近期的新闻,并且就暴雪羊公司的股份架构做了报告,顺便在参观过程中完成了自己工作室的第一步交易。 余墨拿起大云寺的徽章,输入了灵性进去,并且在嘴里低声吟诵出了合同的内容:“尊敬的大云寺主持,2026号善众狂暴公主在此履行合同,接收由1087号善众会员老罗交易的物品。物品编号为......” 合同内容念完之后,很快的就在余墨的面前出现了一团黑暗,就好像凭空出现了一个通道的出口。这条通道由世界上最深邃的黑暗构成,在它的另一头是一团弥漫的看不清楚形状的雾霭。 一页发黄的纸张从通道里缓缓飘落出来,落在了余墨的掌心。 黑暗慢慢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余墨拿着这幅画仔细的端详了一番。 以他的灵感,感觉不到这张纸上有任何灵性的存在,不管是视觉还是触感都发现它和一张普通的纸没有区别。 纸上画了一个无臂女子的半身像。这个女子梳着短发,容貌端庄秀丽,肌肤丰腴,面容平静且安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整幅画里却透着一股用语言无法描述的淡淡忧伤。 整幅画像只用了寥寥几根线条就勾勒出了一个极有神韵的画面出来。以余墨艺术侍者的鉴定水平,几乎可以肯定这幅画出自于梵高大人之手。 他翻开笔记本,把这张纸放在了上面。这一次他一个字也没有写,也没有说话。 笔记本上梵高大人的字迹慢慢的浮现,字里行间中充满了疑惑,这种情绪与平时他那种骄傲而刻薄的口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什么?很熟悉,很熟悉......”笔迹渐渐淡化,逐渐消失。 “您知道的,我去参加了一个聚会。”余墨开始在笔记本上给梵高大人描述今天的情况。但是他刚写了一个开头,梵高大人立刻阻止了他:“你去的地方有强烈的圣光气息,不用和我描述聚会的场景,否则会有未知的因果缠上你。” 于是余墨用最简单的方式说道:“我在聚会里买了这个,我觉得应该是您的杰作。” 梵高大人再次沉默,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写道:“这是美神维纳斯。她诞生于无垠碧海的雪白泡沫之中,象征着世界上最美好,最热烈的感情,以及艺术。对,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知道她的样子,这的确是我当年的手笔,可是.....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要杀了你。你毁了我,不对不对,毁灭不是完美的艺术,不......” 梵高大人的字迹逐渐变得潦草起来,到了后来已经难以辨认。他的语句开始变得毫无逻辑,上一个字和下一个字完全联系不起来,就仿佛是一个精神病人疯狂的呓语。 他的书写越来越快,笔记本上飞快的出现了梵高大人一行行的笔迹,一眨眼间就写满了一页。然后笔记本自动翻到下一页,上面继续出现着梵高大人潦草的笔迹。 笔记本一页一页的翻动,到了后来越来越快,就好像是有个无形的大手在拼命的翻动一样。但是不管笔记本怎么向后翻,却永远翻不到最后一页。 笔记本上的字已经不能叫做字,而好像是某种带着不明意义的神奇图案。它们或大或小,或支离破碎,或蜿蜒如蛇,一个个都带着无法掩饰的庞大气息。 余墨的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黄豆般大小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然后滴落在桌子上。他体内的灵性开始发出急促的哀鸣,一个庞大的阴影开始笼罩了他的心灵。 这种感觉就好像余墨当初在基地里看见了莱恩先生那一双冷酷的眼睛,却又比那种威慑感强大了无数倍。 恍恍惚惚的,余墨看见面前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是一片无边无垠的星空。在星空之间有一个白衣的神灵披头散发,跳着疯狂的舞蹈,举手抬足之间都带着无穷无尽的灵性风暴。 只要被这片风暴擦到一点点边,余墨马上就会变成一片无意识的粉尘。 余墨立刻就明白了,这才是艺术系的力量源泉纳西瑟斯之镜的真实形象。在镜子里那片象征着完美艺术的星空里,困着的是梵高大人已经失去理智的意识。 在巨大的层次差距下,直视堕落神灵的疯狂意识,唯一的后果就是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余墨在基地能够直视文宇的残存意识,是因为那时的文宇还有理智,把自己的意识收敛了起来。而这个时候梵高大人已经完全疯狂,除了毁灭再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余墨想伸出手去关上五月花笔记本,却怎么也做不到这个动作。他已经无法自由的做出任何有效的动作,只能痴痴的看着曾经的神灵在星空中舞蹈,无法自拔。 第72章 邪门的艺术 就在余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笔记本翻动的速度忽然停顿了一下,就好像翻动它的那双无形的手被什么东西摁住了一样。 梵高大人的书写渐渐的停止了下来,余墨的状态也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余墨才小心翼翼的提起笔,在笔记本上面写道:“梵高大人,您没事吧?” 梵高大人的口气也正常了一些:“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不会死吧。” 余墨体会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在笔记本上写道:“我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可惜了。”梵高大人很惋惜,“我还以为我能够换一个仆人,你实在是太蠢了。” 余墨微微翘起嘴角,笑了起来。 梵高大人从极度疯狂到现在恢复平静,绝对不会像现在他的口气这么轻松。有时候人在无意识中透露出的信息和情绪是最真实的,不管什么原因,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余墨知道自己在梵高大人心里不会只是一个仆人。 “我曾经丢失了很多东西,包括能力,情绪,意识,记忆。”梵高大人的笔迹在笔记本上慢慢浮现,字体有些潦草,速度时快时慢,经常写着写着就停了下来,就好像是在思考一样。 恍惚间,余墨仿佛看见身边坐了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用一只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用一支旧钢笔在笔记本上随意的写着自己的回忆片段。 “当你坐上那把椅子上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自己会逐渐和它融合在一起。这个过程不可阻挡,不可逆转,不可停止,不可察觉。直到某一天,你会忽然发现你和椅子已经合二为一,融合成为了同一个东西,再也不能自行分开。” “我不知道这个融合是好是坏,也不清楚最后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但是这个过程会给我带来极大的愉悦满足,不管是感官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愿望一个个的被实现,我的层次已经到了巅峰,我认为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出现能够难倒我的事情了,直到那个女人出现。” “你知道她是谁。” “这个可怕的,鲁莽的,暴力的,毫无艺术气质的女人居然就这么把我从椅子上拉了下来,活生生的把我和椅子分开了。在分开的那一个瞬间,我被分裂成无数碎片和灵性粉尘,洒落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一幅画,就是我曾经拥有又遗落在世界某个地方的一种艺术,它叫做繁殖的艺术。” “这一项艺术起源于医生艾福卡宾,然后在敏感而纤细的佛洛依德手中发扬光大。佛洛依德先生重建了这一个艺术体系,并且详细的讲述了很多关于繁殖的机制,愉悦的起源,异常行为和能力障碍。” “这就是这幅画的来源,它是我从椅子上掉下来时遗落在世间的一个碎块。” “好了,关于这幅画的背景解释完毕,刚才的描述中附带的知识算是对于你帮我找回这张碎片的回礼。当然我觉得以你现在的智商和层次,这份礼物简直暴殄天物。” 无臂女子画像慢慢虚化,变作一缕光影投入了笔记本中,看上去就好像被笔记本吃了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个瞬间,余墨觉得笔记本发出了一声极其舒服的呻吟。 梵高大人的字迹再次出现:“好吧,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为我找寻到属于我的东西,我再格外给你一些奖励。老规矩,二选一,为这个笔记本增加两张空白页,或者学习这项非常有趣的艺术,你选哪一个?”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余墨看了看笔记本,上次文宇主动为他增添了两页之后现在还有十二张空白页。至于这个繁殖的艺术,听上去好像有点不靠谱,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但是有句话说的好,世上没有无用的能力,只有无用的人。 余墨考虑了很久,一直下不了决心。他犹豫了一会儿,提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话:“梵高大人,要不您看这样好不好?我只需要增加一张空白页,您再教我这项艺术。” 梵高大人不可思议的问到:“你是在和我讲价吗?” “聊聊嘛,对不对。”余墨微笑着写道:“您看,您是一位伟大,高尚,慷慨,乐于助人的艺术家,而我,您的仆人只是一个刚迈入能力者道路的可怜人。您总不会和我斤斤计较?” “少加点形容词,我怕这个笔记本不够你用。” “您看,就多加一页。而且您的艺术形式我觉得很适合我学习,您也不想自己艺术失传下去吧?” 梵高大人被这句话气笑了:“你适合学习我的艺术?你这是在逗我?” “能逗您开心也是本事对不对?对了,好像在电影里滑稽戏叫做无厘头,您看我和羊绵绵小姐一起拍一部无厘头电影让您开心怎么样?” “请您滚。” “别这样嘛。梵高大人.....” “你一个大男人恶心不恶心。” ...... 一个笔记本有三十二行,字写小一点,写的紧凑一点大约可以写七八十行字。余墨的心理目标是写十行字,最多二十句话,如果梵高大人还不答应就答应要两张空白页拉倒。 大概是看两人争的好玩,文宇也跑出来说了两句。 “这花花公子以前挺大方的,听说他给女朋友的生日礼物都是保时捷911Gt2rs。” 梵高大人很难得的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这不是懂车的女朋友不好找嘛。” “现在好的学生也不好找啊。”文宇补充了一句,功成身退,飘然远离、 “对哦,我快过生了。”余墨赶紧补上了一句。 雄鹰一样的男人梵高大人终于败下阵来,答应了余墨的要求。 给笔记本增加一张空白页,顺便再教授余墨关于繁殖的艺术。 这天晚上,余墨做了整整一夜的梦,梦里一直在和一个,两个,三个,或者无数个女性共同学习。 刚开始这些女性还酷似梵高大人口中的美神维纳斯,但是后来相貌慢慢模糊,又变成了其他的人。 这些人里有余墨认识的,也有余墨不认识的,她们用身体力行的方式教会了余墨很多知识,使用各种工具,采取各种措施,以及口述各种理论。 这个过程让余墨如同一直处于云端之上,刺激到了极致。梦境里他有些恍惚的看着和自己一起学习实践的同伴渐渐变成了同一张面孔,丹凤眼,大嘴巴,身材匀称,大长腿,对他微微的笑着,无比亲切。 苏叶? 余墨大喜,心想我今天一定要一雪十一秒的前耻。 他奋勇的扑上去,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五官变得俊美无比,下巴上长出了整整齐齐的小胡子。她,或者说他的上半身有着极其醒目的女性特征,腰间缠着布条,布条下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雄伟异常。 他对着余墨单掌合十,柔声道:“贫僧愿以身相许,陪同您共赴极乐......” 卧槽,人妖大师! 余墨顿时吓的出了一身冷汗,浑身一抖,立刻从梦里醒了过来。 他很狼狈的下床去换了一条干净的裤子,然后发现自己脑海里多了很多知识,都是和梦境里的内容有关。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黄眼镜喜欢玩那种游戏,为什么基德金时候喜欢放最狂暴的音乐,为什么有的人喜欢在外面而不是家里,还有的人喜欢很多人看。为什么有的人喜欢用绳子,有的喜欢让..... 所有的一切,都和他们的心理状态,情绪,处境有关,都是可以激发,解决,触动,改变的。 但是吧,我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我干嘛学这个偏门,甚至有点邪门的艺术? 余墨现在深深的后悔了,我学这个艺术干嘛?真要学去找罗兰不好吗,甚至基德金和美亚都是行家。 虽然说任何艺术都是有用的,但是这一门艺术是不是太邪门了一点?难道以后我去给罗兰当技术指导? 后悔也没用,自己选的知识,含着泪也要学会。 余墨知道梵高大人肯定会这么说,他肯定也很乐意看见余墨这副后悔不已的样子。 余墨打开笔记本,很匆忙的写下了“谢谢”两个字,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笔记本合了起来,绝不给梵高大人嘲讽自己的机会。 天差不多亮了,余墨洗漱了一下,去自己的工作室,他答应了今天要把东西给老罗。 上次和秦瘦子说过之后,工作室里的环境要好的多了,至少看不见满地的垃圾和烟头。秦瘦子趁着昨天服务器维护的时候去找了两个职业学院的学生来帮着玩,至于工资多少,余墨没问。 这两个学生看上去十五六岁,正坐在基德金和美亚后面津津有味的看着,并且不停的告诉基德金屏幕上写着什么。 余墨探过头去看了一下,基德金已经三十四级了,美亚三十二级。 “挺快啊你们,”余墨想起自己的小战士一天没玩了,才二十多级,就有点不好意思。他掏出两包好烟丢在桌子上,一边示意大家自己拿,一边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登上了战士号。 基德金看见他来了,神秘兮兮的对余墨说:“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余墨把脑袋凑了过去。 基德金打开游戏角色的包裹,用鼠标点了一下一把造型很漂亮的弓,上面浮现了一行紫色的字体:“飓风。” 余墨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卧槽,你打出紫色武器了?” “对,今天打石元素掉的。那怪比我高三级,可不好打,没想到掉了这么个好东西。”基德金洋洋得意,“我看他们都在聊天栏里发装备,什么绿色的也好意思发。我直接把这个发出去,那帮人都震住了。还有人问我多少钱,最高出到了50金。我说不卖,自己用。” “对,吊吊他们胃口再说。”余墨很同意他的策略。 “37级才能用,我还差三级,等级一到我就换上,到时候买上迅猛龙,带着史诗武器奥格瑞玛一溜达,我看谁不服。我和美亚的钱也快凑够了,到时候你再添点,买龙没问题......” 余墨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你想自己用?” “对啊,我可舍不得卖。” 余墨立刻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前天打出来那个蓝色的游侠之弓,你不会带上了吧?” 基德金一脸清澈:“我带上了,挺好用。” “我干不死你。”余墨狠狠的在他后脑勺抽了一巴掌,把他都打懵了。屋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美亚弱弱的想要解释,余墨一下就站了起来,叫道:“来来来,开个会。”他指着两个学生说:“你们先玩着,别乱说话,也别乱买东西。” 他把秦瘦子,基德金和美亚带到旁边的屋子里,狠狠地看着他们。三个人不知道他好好地为什么忽然这么生气,也不敢说话,就怯怯的看着他。 余墨用手指着他们说:“现在我们先搞清楚一件事,你们是来玩游戏的还是来挣钱的。要想玩游戏,大家是朋友,有多的电脑我让你们玩,也不会收你们钱。要挣钱就他妈老老实实的听我的,别给我瞎搞。” 他转头指着基德金说:“小鸡仔,你别一天到晚老给我想着什么威风不威风,装备好不好,我们现在就是要挣钱。你要觉得不爽,我和罗兰说一声你就回去,这几天工资我照样补给你。要想挣钱,就他妈一个铜币都不要乱花,一个装备也不用乱用。” 他又指着秦瘦子说:“我让你当经理,看着他们。可以卖好几个金币的装备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往身上戴?” 基德金一梗脖子:“不怪老秦,我自己装备的,他没看见。你说吧,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 余墨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他其实早就知道和朋友一起做事很容易出这种问题,但是一来临时找不到人,二来也确实想拉他们一把,没想到才几天就变成这样了。 基德金还想说话,美亚悄悄的拉了一下他。余墨看到了她这个动作,知道她是怕余墨生气了赶他们走,那他们可就没有游戏玩了。 这游戏余墨不带他们玩,他们就真的找不到地方玩,有钱也不行。为了游戏,挨几句骂就挨几句呗。 妈的,这两人都被这游戏搞上瘾了。 余墨冷冷的说:“小鸡仔,你也别和我嘴硬。我已经答应别人了,今天之内给他那把蓝色的弓和40个金币,对方的东西我已经收了,你说怎么办?” “啊?”基德金愣了一下,犹自嘴硬:“多少钱我补给你。” “这不是钱的事,东西我已经已经用了,合同也签了。你应该能知道现在和我们玩游戏,做交易的都是什么人,他们可不是旧城区的小混混,做不到是要出大事的。” “那怎么办?多出点金币赔他呗。” “你有多少钱?” 基德金梗着脖子:“大不了老子给你赔命。” 第73章 爆炸 余墨也不跟他争,指着基德金说:“我也不扣你钱,那没意思。从明天起你休息三天,这几天天电脑你碰也不准碰,你每天早上九点来,下午五点走,就呆在这里帮秦瘦子做事。其他时间你想干嘛就干嘛,我不管你。”他也不管基德金脸色有多难看,转头对秦瘦子说:“这几天你们四个玩,有什么事让小鸡仔跑腿。他要不听你的,你就给我打电话。” 基德金黑着脸站了起来,转身就想走。美亚在旁边拉住了他,拼命对他使眼色。余墨挥了挥手,说:“你们都出去,小鸡仔我和你聊两句。对了,秦瘦子你出去把几个号上面的钱和装备收拾一下,我有用。” 秦瘦子和美亚点头出去了,美亚走的时候拍了拍基德金的肩膀,示意他别急躁,有事慢慢说。 等他们都出去了,余墨才坐到基德金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小鸡仔,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你生气我不怪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发财了就摆架子?对,你想的没错,我就是摆架子给你看。” 基德金抬头盯了他一眼,余墨恶狠狠的盯了回去,说道:“老子为什么叫你们几个出来,就是当你们是兄弟。我找到路了,不想兄弟们还在旧城区那个烂泥坑里吃屎,就想办法大家一起走出去。旧城区有旧城区的习惯,外面有外面的规矩,你听我的,我不会害你。你要想回去天天看着美亚被别的男人压,老子不拦......” 话音未落,基德金红着眼睛就跳了起来,左右两拳砸在了余墨的脸上,再一脚踹在了他的胸窝上。 余墨动也没有动一下,只是等基德金打完了,才轻轻的拍了拍胸前的灰。 他把手掌摊开,上面飘浮起了一个七彩绚烂的梦境,就好像是一个肥皂泡一样。 “我是神之能力者了。”余墨对基德金说,“我现在和总警监,财政部长,首府区的大人物做几十万的生意。对了,我还经常和莱恩先生聊天,你知道是哪个莱恩先生。” “你了球不起。” “我没几个可以交心的朋友,就你和秦瘦子。”余墨很认真的说:“这句话我们两个私下里说,你比他更可以交心一点。” “你觉得我一个旧城区带舞女的小混混丢你人了?” “我他妈就是不想你一辈子在旧城区带舞女。”余墨声音一下就提高了,“你觉得那样过日子很好?一辈子没看过电影,没见过电脑,吃顿肉都要开心好几天,罗兰那个狗日的说句话你就像狗一样到处跑,你给我说你这样过得很开心?那你回去,你回去啊,老子不留你。” 两人对视了良久,基德金才偏过头,低声说道:“老子球都不会,没人教我认字,没人带我当能力者,我......” “大男人说那些装娘们扮可怜么?”余墨拍了拍基德金的肩膀,把嘴里的烟头丢地下摁灭了,说:“大家一起干,别人都能干出点名堂来,你我就不行?我总归不会不帮你。” 他把剩下的烟丢给基德金,让他自己想想。然后自己走出去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了自己创建的一个小号,把几个号身上的装备和金币都一起转了过来。 一共有五十多枚金币,加一些蓝绿装备。 余墨又用这个号找到了老罗的小猎人号,私聊他说:“来城里,交易。” “你谁?” “买你画的。” “哦哦。”名字叫做小萝卜白又白的牛头猎人屁颠屁颠的从外面跑过来,到了余墨小号的对面。 “有件事情先给你说一声抱歉。”余墨对老罗说:“我朋友不小心把那把蓝色的弓装备上了。” 小萝卜白又白有点不高兴了,说道:“那怎么办?咱们说好的。”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另外两件蓝色的装备,再给你50个金币做赔礼。” 小罗白又白拒绝的很干脆:“不要,我就要武器。” 余墨明白,这是讹上我了..... 两件蓝色装备加50个金币肯定市场价比一把蓝色的武器高多了,但是这个老滑头肯定是想敲诈点更好的。 两人的合同是在大云寺的注视下签订的,如果毁约又会被因果线缠上,那就麻烦死了。余墨很干脆的说道:“这样,我给你一个紫色的弓,是这里出的第一把,但是要37级才能用。” 他把刚打到的那把紫色弓数据发给了小萝卜白又白,老罗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你是狂爆鸭子?昨天游戏里都闹翻天了,就为了这把弓。” 余墨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说:“咱们做生意,肯定要讲究一个诚信。既然不能交货,那我就十倍赔偿,老哥满意就好。” “行,成交,你这个朋友我认了。” 两人谈好条件,余墨把答应对方的东西都给了他,看着小萝卜白又白兴高采烈的在聊天频道里发装备炫耀,一时也不知道惋惜还是开心。 他一抬头看见美亚正在旁边看着自己,脸色有些犹豫,又有些担心。见余墨看向他,美亚飞快的又把头扭转到另一边去。 余墨笑着对她说:“我和小鸡仔从小打到大,你放心,没事的。” 他去旁边屋里找到基德金,把笔记本电脑递给他。基德金不明白什么意思,很茫然的看着他。余墨很认真的说:“我事情多,没什么时间玩游戏,这里主要还是靠你们。这台电脑我随身带着不方便,你帮我保管。” 基德金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讪讪的。 “这种电脑整个时光城只有一台,所以千万别搞坏了。每天下午六点你就上我的号,把大家身上的装备和金币收一起。属性好的丢拍卖行,不好的......算了,你比我玩的多,你自己看着办。记着,我们的宗旨是挣钱,有了钱什么都有。” 基德金抬头:“你信我?” “你说个球。”余墨看了看外面,从兜里摸出一叠钱给他,低声说道:“待会儿你先去买个手机,出了什么问题马上给我电话。” “不用,我还有点钱。” “不是一码事。”余墨挥了挥手,把钱塞到基德金手里,说:“我先走了。既然刚才都宣布了,那你这几天就暂时别玩,以后有空帮我练一下我的战士号。” 基德金还想说什么,余墨已经掉转头走了。 基德金抱着这台电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什么味道。他还没想清楚怎么回事,一抬头,恰好看见余墨又走了回来。 “咋了,舍不得?”基德金很奇怪的问道。 “老子是那么小气的人。”余墨捶了他一拳,问道:“差点忘记个事,有个叫王向阳的小子你认识不?听说迷美亚的很。” “哈哈。”基德金听见这个名字,一下就笑了:“你说小眼镜嘛,怎么不知道。从他老妈那里偷了好几百花在美亚身上,前段时间还说要给美亚赎身,笑死我了。他妈我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还好他活在中城区,要在旧城区老子能让他把家产都卖光然后去罗兰手底下当鸭子。” “哦。”余墨想了一下,说:“以后别去搞他了,我和他老妈认识。” “卧槽,你喜欢那种女人?” 放屁,我是那种人吗?那是梵高大人的爱好。喜欢成熟的女人说明童年有阴影,或者遭遇过婚姻的不幸,缺少关怀,所以在交往的过程中想要弥补......尼玛,我脑子里装的啥。 余墨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拍了出去,正色道:“他老妈和时光教有点关系,惹出事了大家都麻烦。” “好,他只要不来缠美亚,我就不搞他,我等下出去和美亚说一声。” 余墨出去交代了几句,继续回上城区去练自己的五禽戏。 玩游戏实在是太花时间了,现在自己可没有太多的时间整天泡在里面。先练好五禽戏,进入到下一个阶段,然后这十来天还要想办法去搞五万来打给羊脂。对了,还要陪羊绵绵拍什么电影...... 余墨回去练了几个小时的五禽戏,感觉自己有一些新的领悟和进步,但是却始终打不出文宇教的那种气势来。他试探着问了一下梵高大人现在自己算不算学会了五禽戏,梵高大人很干脆的叫他滚。 余墨吃饭的时候想起又有几天没有联系谢莉莉了,就发了个消息去问她最近怎么样。 谢莉莉接到余墨的信息也很开心,在手机里抱怨说:“好闷啊,现在都不准出小区,外面越来越乱了。” “坚持一下,先提高一下自己。你家里人还好吧?” “还好,我怀疑整栋楼都是保护我们的人。” “肯定是,以后他们说不定会让你搬到军营去。” “你最近忙什么?” “哦,很多的事。对了,谢谢你给我发的魔兽世界资料......” 两人聊了一会儿,才结束了谈话。谢莉莉把手机放下,又到了阳台上看了一下。 宇宙蛀孔已经完全消失了,天空是灰沉沉的。从这里看下去,整个城里一片死气沉沉,只有穿着制服的军队和车辆在到处巡逻。 从各个角落里不断传来如同烟花爆竹一样的声音,谢莉莉怀疑是枪声,但是又不敢肯定,毕竟她很少接触到这种东西。 老爸叼着烟慢条斯理的走到她的身后,陪着她一起向外看。谢莉莉抽了抽鼻子,抱怨说:“老爸,你少抽点烟。” “现在还怕啥二手烟?”老爸虽然嘴硬,还是把烟头摁灭了。他看了看外面,叹了口气,说:“我听见有人说是那边开始了生化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唉,要打仗就打,要完蛋就完蛋,这样关在家里真能闷死人的。” “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谢莉莉好生劝道,“反正你们年纪也大了,就当在屋里休息呗,提前领养老金还不好?” “别劝我,我明白,有空去陪你妈聊聊天,她这段时间心情很不好。” “嗯。”谢莉莉很乖巧的点了点头。 “唉,我们活到这么大,死了就死了。你才刚满二十岁,985的文凭还没给老子拿出来呢。” “爸,你说啥呢,我生气了。” “这有啥好生气的,自己学会照顾自己,知道了没?瞧你一天到晚啥都不会,煮顿饭都煮不熟。” “那你们陪我呗。”谢莉莉指着前面三十多层的cbd大厦说道:“好久没有吃那里的牛肉汤了,什么时候....天,那是什么?.”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谢莉莉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 那幢大厦离谢莉莉的家里差不多有五六百米远,隔了两条街,算是这个区域的地标之一。它近几年才修成,外观看上去非常的大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幢大厦的顶部忽然发生了一次强烈的爆炸,一股黑烟腾空而起,气浪带着灰尘和建筑垃圾形成了一股巨大的上升气流,然后向四周急促的推了开来。 一个肉眼可见的蘑菇云缓缓形成。 看着气浪夹杂着灰尘如同海啸般的向自己扑了过来,老爸已经吓得呆住了。谢莉莉反应快点,一把就按着他趴在了地上。片刻之后,爆炸声才传到了两人的耳边,听上去就好像是夏夜黑夜响起了一连串的炸雷,轰隆隆的似乎永无止境。 整幢住宅楼像是遇到了强地震一样在疯狂的摇摆,所有的玻璃窗在气浪的冲击下纷纷碎裂,各种家具,杂物掉了一地。 等冲击波过去,谢莉莉听见老妈在屋里大叫,又看见老爸没有什么大碍,连忙跑回去看老妈怎么样了。 老妈这个时候正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吊灯掉了下来砸在她的身边,幸好没有砸到身上,但是也把她吓了个够呛。 谢莉莉连忙安慰了她半天,见她好了一点,这才走到阳台上向外面看去。现在高耸的大厦上半截已经全部不见了,只剩下下半截孤零零的矗立在原地,远远的看过去像是一个破败的烂水泥桩子。 “怎么回事?”老爸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灰,看着远处的大厦惊骇不已:“是导弹还是什么?那么大一幢楼怎么就炸没了?” “不知道,我问问。”谢莉莉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摸出电话给刘文稚打了过去。刘文稚说:“有一帮匪徒闯了进去引爆了大厦里的炸药,现在应急部队马上过去处理。你和家人就在屋里不要动。”她顿了一下,又小声的补充说:“对方有能力者。” “哦。”谢莉莉应了一声,回去给父母解释了一下,只是把能力者的事情隐瞒了。老爸犹豫的看了看她,想问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谢莉莉还从来没有见过能力者,就好奇的站在阳台上往下面看。只听见到处都是警报声,很多军车从四面八方向大厦开了过去,天空还有直升机的轰鸣声。 小区里有几部车也开了出去,看方向是直奔大厦。谢莉莉估计是因为事态紧急,临时从这里抽调一些人手过去处理。联想到刘文稚说那里出现了能力者,那么这一车过去的肯定就是相对应的能力者了。 也幸亏余墨,才让这边提前训练出了一批能力者,不然的话就很被动了。刘文稚这几天都在打听进入下一个层次的方法,看样子她已经过了第一个层次,准备向第二个层次冲刺了。 她真厉害,自己就差远了,还不知道怎么突破目前这个层次呢,领悟到的能力也不知道怎么用。 谢莉莉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到老妈在卧室里尖叫了一声。她头皮一麻,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顿时涌上心头。她也来不及多想,撒腿就朝卧室里跑去。 第74章 北山公园 一推开门,谢莉莉就看见老妈正坐在床头,神情带着几分惶恐。老爸站在她的身前,把她挡在后面,一脸凶狠的看着窗台边的不速之客。 他听见谢莉莉走过来的声音,连忙挥手说:“莉莉,你先出去。” 谢莉莉连忙安慰了一下老爸:“爸,你放松点,没事的。” 这个不速之客是一个中年人,个子差不多有一米八左右,表情很严肃。但是这种严肃并不是凶狠,只是长久的职业习惯养成的不苟言笑。 他背后就是卧室的窗户,从谢莉莉这个角度看过去外面的防盗栏铁杆已经被掰弯了好几根,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空隙。 这个中年人应该就是从这里钻进来的。 谢莉莉家是八楼,这个窗外面也没有什么可以攀爬的地方。谢莉莉再次抬头看了看这个中年人,灵性发出轻微的警报声,很显然他和自己是同类。 “莉莉,叫你出去,听见没有。”老爸的声音变得更严厉了。他又转身对那中年人说道:“这位兄弟,万事好商量,千万别冲动。你要什么?我家里还有点吃的喝的,衣服够不够穿?现在大家都难,我懂,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大哥大姐可能误会了。”中年人很有礼貌的说:“我不要什么吃的喝的,我来这里是有点事找莉莉帮忙的。” “找莉莉?”老爸的脸色变得有些疑惑,问道:“她一个学生,什么都不懂,兄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中年人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谢莉莉,自我介绍道:“我叫文宇。” 听到这个名字,谢莉莉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用尽量平稳的口气说:“我爸妈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和你无关。” “我知道,我知道。”文宇点了点头,“其实严格来说,你和这件事也没有关系,甚至说和你联系的那个人也没有错。要怪,只能怪命。”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不是一个喜欢迁怒别人的人,但是这件事涉及到了我的家人,我实在是没有退路了。对不起,我只能想到这个法子。” 谢莉莉愣了一下,马上反问道:“刚才的爆炸是你干的,就为了引开这里的人?” 文宇回答的很诚恳:“和我无关,不过我确实知道这件事,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巧就闯进来。你放心,大厦里面没有人。” “你现在想怎么样?” 文宇探头看了看窗外,说道:“跟我走一趟。” 谢莉莉回答的很干脆:“好,你别伤害我父母。” “莉莉!”老爸扭转头狠狠地叫了她一声,谢莉莉摆了摆手,说:“爸,你放心,没事的。回来我慢慢和你说。” “你不能去。” 文宇在旁边插了句嘴:“大哥你放心,我不会无缘无故的伤害人的。我儿子比莉莉小几岁,可以叫她姐姐。” 老妈怯生生的探出头来说道:“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我们不会报警的.....” “对不起,大姐,我也有儿子。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所以也希望您体谅一下我的心情。”文宇刚说完这句话,忽然就听到了敲门声。他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有人来了,我们必须要走了。” 他朝谢莉莉招了招手,老爸一步跨过去挡住了莉莉。文宇有些焦急,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类似于“嗡”的声音。 谢莉莉眼前的景色忽然恍惚了一下,然后就看见老爸老妈软软的瘫了下去。 “没事的,暂时昏迷,一会儿就好了。”文宇对谢莉莉说:“别逼我动手,我知道你也是能力者。我怕等一下误伤了你父母就不好了。” 谢莉莉看了看爸妈,发现他们的脸色如常,这才放心了一点。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敲门声忽然停止了下来,文宇脸色一变,立即抓住了谢莉莉的胳膊向窗户外冲了过去。 他的力量极大,谢莉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身不由己的被他带了出去。她在腾空而起的那个瞬间,看见一个背着龟壳的猴子出现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一爪子就朝文宇的小腿抱了过去。 文宇的速度快了一步,险之又险的避开了猴子的爪子,带着谢莉莉从防盗栏的缺口处跳了下去。那只猴子怪叫一声,紧跟着他们的身后就追了过来。 两个人还在空中的时候,文宇忽然感觉到谢莉莉的手变的柔软了起来,就好像一把泥沙一样迅速的从自己的掌心里散落了出去。文宇反应也快,怒吼一声,身体在空中迅速膨胀,上身的衣服被涨成了无数布屑向四周飞去,一眨眼间全身都披上了一层浓密如同钢针一样的黑色体毛。 他伸出庞大的爪子一把抓在谢莉莉的腰间,看上去就好像成年人抓住了一只小鸡一样。然后伸开双腿在墙上一撑,另一只爪子在旁边的阳台上一搭,借此放缓了下坠的速度。只是一眨眼间,他就从八楼毫发无伤的跳到了地上。 他一落地,立刻低头就向小区外面冲。从小区的住宅楼里冲出来几十个人影,呈扇形迅速的包抄了上来。他们手上大多都有武器,却又顾忌着谢莉莉在文宇手里,不敢开枪。 刘文稚带着自己那只猴子冲在最前面,张口大叫道:“文宇,立即投降,想想你的家人。” 文宇理也不理,低头就往小区外面冲。刘文稚带的人不敢开枪,只能摆开队形紧紧的跟着文宇,不让他跑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一辆皮卡从远处带着黑烟飞快的冲了过来。在尖锐的刹车声中,这辆皮卡猛地刹停在了小区门口,做了一个很漂亮的漂移动作,车尾正对着追击队伍来的方向。 皮卡后盖的帆布猛的揭开,一挺重机枪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场间的气氛停滞了一个刹那,然后机枪手很果断的扣动了扳机,子弹像是夏夜的骤雨一样向追赶文宇的队伍扫了过去。 “躲避。” 刘文稚高喊一声,招呼队伍迅速散开。那个机枪手显然是个老手,一直用长点射压的刘文稚他们抬不起头来。文宇借此机会,双足用力,猛地跳过了十多米的距离,重重的落在了皮卡的车厢里。 皮卡车摇晃了几下,差点翻车。司机换挡加油,一气呵成,油门被深深的踩到了底,被爆改过的发动机发出了雄狮低吼一样的声音,冒着滚滚黑烟飞一样的向远方冲去。 文宇这个时候已经把身体还原到了正常状态。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一根很结实的绳子把谢莉莉双手双脚都绑在了后面,这才从机枪手的手里接过一件外套来穿上。 “大校,你这一招猛虽然猛,就是废衣服了点。”机枪手笑着说道。 “谢了,兄弟。”文宇朝他点了点头,又在驾驶室后面拍了一下,表示对司机的感谢。 谢莉莉躺在冰凉的车辆里,被颠簸的喘不过气来。她咬着牙一个字不说,文宇看了她一眼,冷冷的说:“我不想杀人,但是你也知道我不怕杀人,你不要逼我。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不要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 皮卡转了一个弯,文宇提着谢莉莉从车上一跃而下。皮卡车速度不减,继续向远处开去。很快谢莉莉就听到天空传来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音,身后的公路上还有警笛声,履带式装甲车轰隆隆的声音不停的传过来,又继续向皮卡的方向追了过去。 文宇也不回头,提着谢莉莉在飞快的向前跑。他一路都利用树荫,屋檐,或者垃圾桶,阴影之类的掩饰着自己的行踪,不停的在大街小巷中穿梭,速度非常的快。 他跑步的姿势很怪,上半身几乎和地面平行,手臂自然下垂,有时候还会用手掌在地上撑一下以借力,看上去很像是一只还不太会直立行走的猩猩。 不过他的速度却比猩猩轻盈太多了,有时候一步就是好几米,让谢莉莉有一种错觉,好像文宇只要一使劲就能飞起来。她脸朝着地下,看着地面在自己的视野里飞快的向后掠过,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就感觉自己好像趴在一辆以八十码速度行驶的车底一样。 没过多久,周围的建筑慢慢少了许多,前方出现了一条蜿蜒的河流。文宇顺着河流直接向上走了几百米,再拐了几个弯,前面就出现了很大的一个大门,上面写了四个大字:“北山公园”。 北山公园是滨海市郊一家公园。前些年还很有名气,这几年渐渐不行了。除了一些老年人来这里唱唱歌,打打拳之外,很少有年轻人来玩。谢莉莉很小的时候被父母带着来过这里,长大了就再也没有来过,对这里并不熟悉。 文宇进了公园,马上从兜里摸出一个手电筒,对着某个方向闪了几下。对方迅速给了回应,文宇这才慢慢的走了进去。 他走到公园角落的一个小超市前,推开门走了进去。这个超市很小,只有两三个小货架,平时应该摆满了零食饮料之类的东西。但是现在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文宇把谢莉莉放在地上,解开了绑着她双手的绳子,抬了把椅子让她坐下来。然后文宇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递了一瓶矿泉水给她。 谢莉莉两只脚都被捆着,只能很别扭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接过水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文宇苦笑了一下,说:“我年龄可以当你叔叔了,按道理说不应该欺负你这个小女孩。我也有个儿子,今年小学六年级,可以叫你一声姐姐。” 谢莉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文宇从怀里掏出一个学生证,递给谢莉莉看了一下。学生证上是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小男孩,满脸不耐烦。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文子涵。 “挺调皮的。”文宇看了一下儿子的照片,又塞回了怀里,“我有时候揍他也揍的挺狠的。但是就像你父母爱你一样,我也很爱他。” 他略微弯下身子,平视着谢莉莉的眼睛,说道:“我大概能猜到整个事情的经过,在以后我做了一些......”说到这里,文宇顿了一下,脸色也有些困惑:“我知道我这个人,好胜心和虚荣心是有的,但是说我会做出背叛国家和组织的事我自己是不信的。好吧,不管怎么说,我可能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如果说组织上因为这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冷处理我,我虽然很委屈,但是也可以理解。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和我的孩子和家人没有关系吧?你觉得呢?” 他说了很长一段,谢莉莉轻轻的“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 “我儿子和家人都被控制起来了。”文宇接着说道:“其实我没有什么野心或者仇恨之类的东西。我的想法是既然组织不能信任我,我就带着家人找个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你知道我也领悟了能力,我觉得我有信心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但是.....”他摊了摊手,没有接着说下去。 “你的意思是拿我换你的家人?”谢莉莉抬起头看着他。 “对。” “我没问题,但是我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谢莉莉很干脆的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 文宇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伸手从谢莉莉的兜里摸出手机,对谢莉莉示意了一下。谢莉莉伸出手,拨通了刘文稚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刘文稚沉默了几秒钟,才小心的问道:“文大校?” “刘处长,是我。” “文大校,你要记住你是军人,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你现在带她回来,我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文宇冷冷的说道:“刘处长,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能保证放我们一家自由?” “我会请示......” “算了。”文宇摇了摇头,“现在说那些都没用了。换人吧,我知道莉莉有多重要,你们也不用骗我。你们带我家人来,我把莉莉给你们。我不愿意伤人,但是你们也不要逼我。” “不可能。”刘文稚马上拒绝了文宇的要求,“现在这种情况,你带着一家人能去哪里。你不要命了?” “这个不麻烦你们操心。”文宇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之前,带我家人来北山公园门口交换。” “北山公园!”刘文稚一下就提高了声音,“你为什么会去那里?” 第75章 再见顾之川 文宇没有回答刘文稚的问话,只是很干脆的挂了电话。 他把电话在掌心里拍了两下,又转过头对谢莉莉解释说:“现在到五点还有四个小时。他们开两个小时的会,然后去军分区接人,再送过来,时间应该差不多,我还给他们留了一点缓冲。但是如果他们还要耍心眼或者拖延什么的,那就只有......” 他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谢莉莉没有说话,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左右看了一下这里的环境,眼神里透出一些好奇。她问文宇说:“你就这么直接告诉她我们在这里,就不怕他们找过来?” 文宇抬头看了看谢莉莉,眼神有点诧异。他哦了一声,解释道:“你应该很久没出来了吧?” “嗯。”谢莉莉点了点头 “这里前段时间被人占了。他们和军队干了几次,双方伤亡都很惨重。后来军方想使用重武器,但是有种种顾虑,所以一直没有行动。我恰好和这里的首领认识,就来租了这个小卖部暂时住几天。”文宇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知道我以前的职务,我也参加过几次会议,对这里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当时大家的分歧很严重,使用重型武器的方案暂时搁置,现在你在这里他们更不敢了。如果只是常规攻击的话,他们进不来。” “占领了?和军方,警方打仗?”这些词语谢莉莉都知道,但是放在一起却让她一头雾水,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到过于荒谬而差点笑出来。 文宇的表情很严肃。 “你的保护小组应该对你屏蔽了你的一些信息,这也是保护你的意思。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世界局势发展到哪一步了。但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非常非常的严重。”他指了指西边,说:“喜马拉雅那边的邻国已经变成了几个联邦,前几天一支叛军在他们的科技城里使用了生化武器,至少五百万人变成了怪物。” 谢莉莉吃惊的嘴都合不上了:“啊?!” “我看过卫星照片,非常的......震撼。”文宇摇了摇头,说:“据不可靠消息,前几天在峡湾那边发生了一次地下震爆,烈度非常的高,甚至引起了部分海岸线地势的变化。我们初步确定是核爆,当量在千万吨级,而且应该不止一颗。海边的那个小国差不多有一半都被从地面抹去了。” “爆发核战了?” “不清楚。现在海底电缆全断了,卫星通信信号受到不明干扰,相当不稳定,各国联系起来也很困难。哦,对了,漂亮国的总统已经失联超过一周,国防部长联合首席军事顾问宣布全国进入军管状态。” “天啊。”谢莉莉被这一连串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被关在小区里,网络也时断时续,完全不了解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光看自己家的附近,她一度只是以为最严重的时间还没来到,谁知道世界局势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了这么严重。 “樱花那边的火山爆发了,我们的人发了一条残缺的信息回来,里面有几个很关键的词语:火焰,无法触碰,巨大的曼陀罗,繁殖。但是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含义,现在情报机关还在分析,不过大家都基本肯定和超能力有关。”文宇继续说道:“整个世界分崩离析的局势已经形成,我们国家现在还算好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们国家会在全国各地修建避难所?我负责的这个十万人避难所只是其中之一,这个规模也算不上大,据说百万人级别的已经开工了。” 谢莉莉忽然想起余墨说过的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世界只剩了百分之四不到的人口。她的心里忽然感到一阵阵的悲凉。 “既然没事,聊聊呗。”文宇把谢莉莉的手机放在旁边的柜台上,指了指天空,好奇的问到:“他有没有说过那是什么?” “他是谁?”谢莉莉睁大了眼睛。 “你看,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这个你就没什么必要隐瞒吧。”文宇耸了耸肩,说:“刘处长手里的那份资料应该就是从你手里传出来的吧?就是训练能力者那份。排除所有其他的可能性,能够联系上几百年后的未来者的人就是你。”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说:“我虽然是个当兵的,但是并不笨。” 谢莉莉也没有狡辩,她告诉文宇说:“那是宇宙蛀孔,所有的灵性都是它带过来的,我们就是吸收了灵性才变成了能力者。” 文宇思考了一下,反问道:“外星文明?” “未来世界的科学知识很匮乏,他们所有的理论都是建立在神赐这个体系上的。” 文宇又低头思考了很久,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仿佛是遇到了什么不可能解释的难题。他抬头问谢莉莉说:“oK,让我们放开其他所有的因素,以能力者的身份交流一下,怎么样?我觉得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嗯。”谢莉莉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在成为能力者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我先说,我看见了一个长了八只胳膊,拿着武器的巨人,他一直在和我说话。” “我看见了一幅水墨山水画。” “那么我们可以认为不同能力者看见的都是不一样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说是某一系的力量源泉。” “系?力量源泉?” ...... 对话开始慢慢深入了进去,文宇的眉头也越皱越紧。他问话的间隔也越来越长,每当从谢莉莉口中问到某一个理论的时候,就经常会陷入长考。 他为了表示诚意,甚至还松开了谢莉莉脚上的绳子,并给她找了一点吃的。两人坐在小小的超市里很认真的交谈着,不像是绑匪和人质,反而像是一对正在讨论学业的同学。 文宇面向着谢莉莉,旁边就是柜台。柜台上空空如也,只放了一个谢莉莉的手机。 柜台是玻璃做的,上面有些淡淡的灰尘,看上去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在两人的交谈声中,手机下面的玻璃却有一小块慢慢的变得浑浊了起来。 渐渐地,这一小团浑浊的玻璃变成了一团粘稠的稀泥,在原地无声无息的蠕动了起来。它就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慢慢的向上方隆起,把手机的上方托了起来,让屏幕正对着谢莉莉的方向。 谢莉莉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稍微提高了一点:“......我们假设有十到二十个神系存在,那么力量源泉就是这个神系的标志。它即代表了本系的性质,也对能力的方向做了一些限制.....” 在她清脆的话语声中,这团泥土蠕动着,伸出了一条像是手指一样的泥团。 与其说是泥团,不如说是泥条更准确一点。它不但有着手指的外观,也有着手指一样灵活的关节,甚至还带着正常的体温。 泥手指在屏幕上输入了锁屏密码,然后点开短信,找到了联系人名单。它在手机上慢慢的滑动,找到了“m”开头的联系人,在一个叫“墨水同学”的名字上停了下来。 谢莉莉舔了一下嘴唇,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你的想法不对。我记得资料上有一句话,叫做信仰是能力的根基.....” 文宇微微向前躬着身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谢莉莉,听得极其入神。 泥手指点开了对话框,输入了两个字:“帮我.....” 就在这个时候,小卖部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这个声音一响起来,泥土马上平摊了下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再次变成了玻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文宇皱了皱眉头,示意谢莉莉暂时停一下。他过去打开门,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老文,在家呢。考虑的怎么样了?” 文宇对他说道:“再等几天,我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 “不是老文。”对面递了根烟过来,文宇摇了摇头,示意不抽。对面的男人也不介意,说道:“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在这里也住了一段时间了,也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当今世界的局势你比我们了解的更清楚,我们能力者只有团结起来......” “我有客人,能不能等一下聊。”文宇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哦哦,不好意思。”对方连忙道歉,“那你有事找我。” “好。” 这个男人的声音很熟悉,谢莉莉总觉得哪里听到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听见那个男人要走,谢莉莉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那个男人刚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体,从文宇的肩头看过来,一看到谢莉莉就忍不住叫了出来:“莉莉,怎么是你?” “顾之川?”谢莉莉也失声叫了出来。 自从上次顾之川给谢莉莉和余墨送过来游戏之后,大家就断了联系。网络不通,交通管制,谢莉莉和身边的好友和同学都失去了消息,甚至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还活着。 这个时候居然在这里看见了顾之川,让她有些意外,也有些吃惊。 顾之川在谢莉莉的记忆里是一个标准的大学生,和善,骄傲,青涩,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憧憬,但是说句不好听的,他的行为举止始终带着些学生腔。 学生腔在某些场合是褒义词,但是在更多的场合是贬义词。 不过刚才顾之川和文宇的对话虽然只有短短几句,但是谢莉莉却完全感觉不到顾之川原来带着的学生味道,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的嗓音也有些变化,变得稍微有些低沉和沙哑,也就是传说中的带着磁性,无由的给人一种很踏实,很可靠的感觉。 所以谢莉莉虽然和他同学了好几年,刚才却没有听出来他是谁。 顾之川的样子也变了。 他没有戴眼镜,头发也剃得精光,身上穿着一套看不出颜色的迷彩服,脚上穿着一双胶鞋。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家境富裕的大学生,更像是一个从山里刚出来务工的农家子弟。 如果不看他背上斜背着的那把步枪的话。 说实话,要是顾之川不先开口,谢莉莉还真的不敢叫他的名字。 “莉莉,你怎么在这里?”顾之川的声音又惊又喜,这个时候才带上了几分谢莉莉熟悉的味道。他转头问文宇解释道:“老文,我和她是同学。” 文宇疑惑的把头转过来看了看谢莉莉,又转过去对顾之川说到:“你们认识就好。我和莉莉有点事,晚点你再来找他玩。” 谢莉莉在后面拼命的朝顾之川使眼色,顾之川的表情也慢慢的严肃了起来,问道:“老文,怎么个事?说来听听呗。” “不关你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谢莉莉忽然叫了起来:“顾之川,快帮我,他拿我当人质要换他的家人。” 顾之川脸色一沉,对文宇说:“老文,给个面子,放了莉莉好不好?” 文宇这个时候也冷静了下来,他把顾之川挡在门外,沉声说到:“小顾,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不是我不给面子,现在只要谁把家人给我,我立马放了莉莉,其他什么事都好说。但是谁要想就这么带她走,那就怪不得我拼命了。” 顾之川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我去和首领说一声,请他出面帮你找家人行不行?” “小顾,见不到我家人,我是说什么都不会放人的。”文宇的表情很严肃。 顾之川看了看谢莉莉,又看了看文宇,表情非常纠结。文宇见他这个样子,又好生说道:“你放心,你知道我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人的,更不要说是你的同学。” “可是......” “没有可是。”文宇点了点头,说:“当然,只要首领帮我把家人找回来,我马上踏踏实实和他一起干。你也知道我现在是没有退路了,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顾之川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好,你先冷静一下,我去找首领想法子。” “小顾,谢谢,麻烦你了。”文宇点了点头。 顾之川在背后朝着谢莉莉叫了一声:“莉莉,你先等一下,我去想办法。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文宇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顾之川一咬牙,转身就走,文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里,这才关上了门走了回来。 他在刚才的位置上坐下,顺手拿起谢莉莉的手机,一边在手里无意识的把玩,一边对谢莉莉说:“你也不要想太多,除非杀了我,不然我是不会放你的。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这就是命,老天对我也没公平过。” 谢莉莉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你同学是个聪明人,他以后会很有前途。”文宇说完这句话,再次拿起绳子把谢莉莉的手脚都捆了起来,这才坐在她的对面闭上眼睛养神。 谢莉莉的手机,就牢牢的握在他的手里。 在几百年后的时光城里,余墨拿着自己的老人机,看着蟹黄包发来的信息,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信息很短,只有两个字:“帮我......” 第76章 来了 余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滞了很久,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他坐在桌子前,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他没有按动手机上的任何按键,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屏幕。 这个姿势保持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余墨长叹了一声,确定了谢莉莉遇到了麻烦,急需自己的帮助。他毫不犹豫的撕下笔记本的一张空白页,提起笔在上面写下了谢莉莉的名字。 余墨拿着这张纸在空中晃了一下,一股火苗从纸张底部猛地蹿了上来,火舌开始舔舐着他写的文字。余墨手一松,看着这张纸带着谢莉莉的名字在空中慢慢的被烧成了灰烬,然后消失在了虚空里,没有留下一丝残渣。 余墨喝下一瓶营养液,把自己的状态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然后把一把匕首插在了裤兜里,闭着坐在椅子上开始等待,等待着谢莉莉梦境的到来。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或者说不敢给谢莉莉发任何一条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谢莉莉坐在文宇的对面,双手被绑在了椅子后面,双脚也和椅子脚捆在了一起。 “对不起,你忍一会儿。”文宇略带歉意的对谢莉莉说:“等会儿就好了。想喝水想吃东西叫我,我不会虐待你的。” 谢莉莉摇了摇头不说话。 “困了就眯一会儿。”文宇说完这句话,也不等谢莉莉的回答,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 谢莉莉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手里牢牢的握着自己的手机。文宇这个时候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甚至隐隐有了一些轻微的鼾声。 但是谢莉莉不敢动,一点也不敢轻举妄动。她现在就好像老虎面前的小白兔,虽然老虎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但是总觉得只要自己稍加轻举妄动就会带来灭顶之灾。 谢莉莉也不敢睡觉,她不清楚自己刚才那条短信发出了没有,生怕自己只要一睡着余墨就赶了过来。 刚才那个信息发的太仓促了,谢莉莉现在也有点后悔。她不清楚余墨赶过来会不会和文宇正面对上,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情况也难以预测。对了,好像余墨说过他自己的层次也不高,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得了文宇...... 谢莉莉心里纠结的很。她又盼着余墨来帮他,又怕害了余墨,矛盾的不得了,但是又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只能佯装无事。 室内的气氛十分的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仿佛时间凝固了一样。 谢莉莉坐在超市的角落里,从窗户看出去能看见外面有一条小路。 小路是普通的石板路,但是很明显很久没有人打扫了,上面都是泥土和落叶。地面上有很多大坑,还有一些半人粗细的树干倒在上面,所以整个场面显得很凌乱。看上去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又像是变形金刚在这里打了一架。 时不时的有人从这里走过,男女老少都有,很多人身上都背着武器。谢莉莉对枪械也不熟悉,只是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心里莫名的害怕,同时又感觉到一阵荒谬,总觉得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某部枪战片的场景里。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枪声。 现在谢莉莉能够肯定这种声音不是烟花爆竹的声音,而是枪声了。 枪声并不像电影里演的那么清脆,反而有些沉闷,“噗噗”响个不停。这声音也并不连续,时不时的响一阵又停下,过一会又再次响起。 这个过程差不多持续了二十分钟之后就慢慢停止。在谢莉莉以为这场战斗结束了的时候,那个方向猛的爆发出了一个巨大的声音。这个声音就好像两部大货车以八十码的速度撞在了一起,“轰隆隆”一声,连地面都在微微的颤抖,屋里的玻璃也被震的“嗡嗡”作响。 谢莉莉吃了一惊,连忙向爆炸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不远的地方一大团灰尘弥漫而起,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99A主坦配的125毫米穿甲弹,没事的,打不进来。”文宇眼睛也不睁开,示意谢莉莉不要怕。 谢莉莉“哦”了一声,继续朝那个方向看去。这个时候,她很诧异的发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来了一团黑雾,把那一片区域都全部笼罩了起来。 那片黑雾就好像是乌贼吐出的墨汁,一片漆黑,完全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它慢慢的随风飘荡着,向着自己的方向移动了过来。 谢莉莉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希望。她有一种感觉,这一团黑雾是来救她的。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交叉的金色光芒在黑雾里一闪即逝。这两道光芒的速度极快,明亮到了极点,在谢莉莉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x”形状的影像。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把金色的长刀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连续劈出了两下,只留下了无法直视的刀芒。 那一团差不多有一幢小楼大小的黑雾被这两道光芒活生生的分成了几块,然后慢慢淡化,消失在了空气中。 “首领出手了。”文宇头也不回的说,“除非刘处长敢使用重型武器,不然永远不要想打进来。” 就好像是在印证他的话,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嗡鸣声。一架军用直升机打着旋从空中坠落了下来,“轰隆”一下砸在地上,火焰伴随着黑烟熊熊而起。 场面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不远处直升机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谢莉莉的手机这个时候忽然响了,文宇低头看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刘文稚的声音很严厉:“文大校,你的战友因为你而一个个死去,就在你的眼皮底下,你看见没有?” “不要把帽子扣在我头上。”文宇摸着自己的脸颊,很用力的说:“不是我命令他们进攻的,害死他们的是你。我只要我的家人,你们早点给我会出现这种无谓的牺牲吗?” 刘文稚骂了一句脏话,干脆的挂掉了电话。 文宇看着逐渐暗淡的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反手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柜台上。一米多高的玻璃柜台“稀里哗啦”的碎成了一地残渣,几块碎片溅在了谢莉莉的脸上,生疼。 文宇的额头有几缕黑黄相间的鬃毛慢慢的长了出来,形成了一个类似于“王”字的形状。他的脸色也变得铁青,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怒火。 他偏着头看着谢莉莉,愤怒说道:“你说,我这一辈子遵纪守法,牢记军人使命,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组织的事。我他妈甚至连违章停车都没有一次,为什么现在会落到如此下场?” 谢莉莉看着他愤怒的面孔,摇了摇头,说:“冷静点,文大校,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怎么冷静?!”文宇猛地站了起来,更多的鬃毛开始在他的脸上长了出来,密密麻麻的,一根根坚硬如同钢针。他这个时候不再像是一个人,而更像是一个野兽。 谢莉莉双手双脚都被捆了起来,没有办法动弹。她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劝说道:“文大校,不要动气,你的灵性要失控了。” 文宇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伴随着呼吸声,他的鼻孔里冒出两股肉眼可见的白雾,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道渐渐地开始在超市内弥漫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叫了两声:“老文,老文!” 这个声音一传进来,屋里一触即发的气氛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文宇脸上的黑毛慢慢的缩了回去,又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 他深呼吸了几口,平复了一下情绪,走过去开了门,很有礼貌的叫了一声:“张老。” 一个穿着环卫工人衣服的老大爷点了点头,佝偻着腰慢慢的走了进来。 这个大爷看样子至少有六七十岁了,瘦小枯干,好像连走路也走不太稳。他低着头往里面走,文宇并没有像刚才拦住顾之川一样拦着他,而是跟在他的身后,表情也很恭敬。 这位大爷走到离谢莉莉差不多一米远的地方,这才抬头看了看谢莉莉。与此同时。谢莉莉也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这位大爷慈眉善眼,看上去非常的温和,脸上还带着可亲的笑容。然而在他额头的正中间却裂开了一个枣核状的口子,两头尖,中间圆,里面有一个通红的眼珠正在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这位叫做张老的环卫大爷居然开了一只天眼。 谢莉莉吓了一大跳,差点就叫了出来。她努力保持着镇静,叫了一声:“大爷好。” “好好好。”老大爷点了点头,额头中间的血红眼珠一直死死的盯着谢莉莉不放,“小姑娘不错,嗯,不错,懂礼貌。” 他转头又对文宇说:“老文啊,这就是你请来的客人?” 文宇点了点头,说:“对,张老,她就是我请来的客人。” 张老在文宇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对文宇说:“老文啊,不是我们不讲规矩。但是你惹了这么大的事,不能就这么白白让我们帮你啊。” “我和首领说好的,我交房租,他保证我安全。”文宇辩解道:“当时说定了之后,我马上就把房租都给了你们,没有拖欠吧。” “首领啊。”张老叹了口气,“他脑子比较单纯,玩心眼玩不过你们这些人。我们保证你的安全没有错,但是你的客人可不算在内。” 文宇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 “保证你的安全没问题。但是你的客人可不在这个服务范围内。”张老抬头看了看他,说道:“我扫一条街每个月领1400,但是让我多扫一条街还是这个价格那我可不愿意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文宇一咬牙,说:“好,那房租加倍,我想办法。” “军队出动了很多人,我也不认识那是什么型号,反正坦克啊飞机啊都来了。老文啊,账不是这么算的。”张老慢条斯理的说道:“扫一条一里长的街和扫一条五里长的街,给我的价格都一样,你猜我干不干?” 文宇深呼吸了一口:“你开个价。” “首领在那边守着呢,不然那帮人就打进来了。”张老指了指刚才战斗的地方,“这事闹到首领都亲自出手了,价格可不便宜。” “总有个数。” “加入我们吧,我把我副首领的位置给你。只要你来了,那么你家里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替你出头就名正言顺了。”张老笑着说道:“我们这么熟了,谈钱伤感情,不如直接谈感情吧。” 文宇低下头不说话。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干。我知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但是吧,现在情况特殊......”张老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对谢莉莉说:“小姑娘,这些话你可不能听,睡一会儿吧。” 他额头那只竖眼对着谢莉莉眨了一下,谢莉莉顿时感到一股浓重的睡意顿时涌了上来。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哈欠,一眨眼就进入了梦乡。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张老已经走了,屋里只剩下文宇和自己。文宇表情凝重,沉吟着一言不发。 谢莉莉低声问道:“他们要找你一起造反?” “造反?!”文宇被这个词逗笑了。但是他马上醒悟了过来,很郁闷的摇了摇头,也不肯解释。 “跟我回去吧,你回去之后还可以和家人在一起。虽然我不能担保你有自由,但是起码可以阖家团聚,对不对?”谢莉莉好言劝导:“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不能和他们一起混啊。” “我是好人,你同学是不是好人?”文宇挑了挑眉毛,“他是这里的一个队长。” 谢莉莉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宇看了看时间,淡淡的说:“还有半个小时,到了五点再说吧。”他低下头不肯再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外发呆,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 谢莉莉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谢莉莉吓了一跳,忽然心里一动,连忙保持着镇静。 一根手指伸到她的手背上,轻轻的写了一个字:我。 墨水同学来了。 谢莉莉忽然一下心里就踏实了很多。 余墨的手指在谢莉莉的手背上继续写着:“等,别,急。” 谢莉莉轻轻的点了点头。 第77章 滨海佛地 余墨从窗户里跳出去,在离开了小卖部一段距离之后才撤开了遮蔽文宇视线的梦境。 文宇转过头来,看着余墨离开的地方狐疑的抽了抽鼻子。然后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继续坐在椅子上发呆。 余墨走出去之后,观察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这里有点类似于时光城,没有太多高大的建筑,更多的是两三层的楼房和一排排平房。虽然外形和装修都比时光城漂亮多了,但是并不像自己上次看见的那样都是高楼大厦,繁华无比。 余墨甚至看见了一排脏兮兮的帐篷搭在一条污水河边。 路上行人并不多,大多身上背着武器在路上走来走去。余墨躲在隐蔽处暗暗观察,忽然发现前方一个塌了一半的亭子里有一个衣衫破烂的男人正在呼呼大睡。 余墨潜入他的梦境看了看,这男人现在正梦着自己开了一辆很大的汽车在繁华的城市里飞奔,副驾坐了一个吊带黑丝美女正在对着他笑。 余墨稍微引导了一下这个人的梦境,这个男人就出现在了一个空地上,和其他一些人乱糟糟的站成一排。有人正在给他们训话:“你们的任务是在这里巡逻,检查可疑人员。绝对不允许出现偷奸耍滑的现象。首领给你们吃,给你们住,教你们锻炼,这是天大的恩赐,你们要学会珍惜。谁再不听话,就给我滚出去。” ...... 余墨静静的看着他稍显凌乱的梦境,等搞清楚了他巡逻的大概流程这才退了出来。他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就用左手捂住这个人的嘴,右手伸到他的喉结处,伸手一捏。 这个男人猛的一挣,拼命的蹬着双腿。几秒钟之后,他忽然全身一软,就再也不动了。余墨伸手把他胸前上的徽章摘了下来,再把他的尸体抱起来丢在路边的一个土坑里,又找了些树枝之类做了一个简单的伪装,保证一时半刻不会被人发现。 接下来,余墨根据对方的相貌,在自己脸上放了一层能够混淆视线的梦境。这个梦境的作用是让对方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会在潜意识里把自己的相貌和死者的相貌划上等号,当然这对于能力者来说用处不大,只能糊弄一下对于灵性不敏感的普通人。 一切做完之后,余墨开始向外面走,去寻找带谢莉莉出去的道路。 脸上的梦境作用还是很明显的,一路时不时都有人和他打招呼,或者拉着他抱怨几句,没有一个人感觉到异样,都没有发现这个男人是冒充的。 梦境的艺术并不只限于睡眠中,能正确应用在现实中才算是真正开始了应用。按照余墨的理解,到了以后能够让自己的梦境和现实世界产生交互,能够把真实的世界纳入自己的梦境,或者让梦境中的存在出现在真实的世界上,那才是梦境的艺术大成的时候。 潜入梦境窥视,不过是梦境的艺术最基本的操作罢了。 死者姓李,大家都叫他大老李。 根据余墨刚才窥视他的梦境可以知道,这大一片都掌握在大老李所隶属的组织里。外面的人未经允许不能进来,组织里的人没有得到允许也不能出去。 组织里有个大首领,但是大老李从来没见过。他的队长是一个还没有入门的能力者,也就是说刚开始无意识的吸收灵性了,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却还没有感受到力量源泉,领悟出属于自己的能力。 既然这样的人都能成为队长,那么可想而知这个世界的能力者还没有太多。 余墨现在的打算是找到一条相对安全且隐蔽的路线,再想办法缠住文宇,让莉莉跑出去。莉莉已经是能力者了,基本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余墨一边走一边四处观察,先观察好这里的环境的再做计划。 侦探的艺术里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于环境的观察和判断,它能够反馈出很多常人看不到的因素来。 刚才文宇和谢莉莉待的那个地方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这就说明了一件事:文宇并不属于这个组织。 按照文宇的层次,他如果属于这个组织,那么地位一定很高。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亲自看守谢莉莉,外面一定也会有组织的成员帮忙守卫,而不是他孤零零一个人。 那么文宇和这个组织之间的关系也是可以利用的一个关键点。 想到这里,余墨低头摸了摸胸前的那枚徽章,上面用绿色和白色画了一个类似于蓝天的图案,下面还有几个字:滨海环卫。 滨海应该就是滨海市,环卫是什么意思?圆环卫士,环城卫队? 余墨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向前走。差不多走了有五百米的样子,他看见前面有一道很高的围墙,不过现在被极大的力量撞击过,倒塌了很长的一截。 地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水泥块,折断的树枝,焦黑的泥土以及各种各样的垃圾,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人的尸体,看样子刚才在这里发生过一场很激烈的战斗。 余墨不知道这里刚才被99式主坦轰过,当然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现在这里围了一大群人,大家正在收拾地上的垃圾和尸体。还有一些人拿着武器,很警惕的看着外面,似乎是生怕敌人打进来。 有人看见他叫了一声:“大老李,来帮老子抬尸体。诺,你老情人也在里面,快来和他再玩一把。” “呸。”余墨啐了他一口,模仿大老李的口气回敬道:“老子在巡逻。” “嘿。”那人一把撸起袖子,骂骂咧咧的说:“你狗日的不想活了,敢顶嘴。” 旁边有人骂了一句:“快干活,不然待会儿抽死你。”又对余墨说道:“没事滚远点,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余墨知道自己刚才模仿的有点过了,他也没还口。一边慢悠悠的往后走,一边观察着周围。一条金毛跑过来在他腿上嗅了一下,又抬起头看看他,一脸的好奇。 余墨知道自己脸上的梦境能瞒过这些普通人的视线,却瞒不过狗鼻子。他不知道这条狗是不是认识大老李,连忙弯下腰摸了摸狗头,手指悄悄的朝狗的咽喉摸去,想无声无息的把这条狗废了。 余墨在旧城区和荒狗打过很多次交道,也知道怎么对付这种生物。他有把握能让这条狗连叫也叫不出一声来就原地暴毙。 这条金毛很温顺,用头在他手里蹭了一下,似乎极为舒服。 余墨见多了荒狗凶狠的模样,倒是很少见到这么乖巧的宠物狗。他不知道金毛号称人无坏人,狗无好狗,只是这一刹那觉得这狗说不出的可爱,一时之间竟然不忍心下手弄死它。 就在这个时候,余墨忽然感觉到一道眼光投射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佯装无事,用余光扫了一下,发现人群里有一个光头男人看着自己若有所思。 余墨也不敢耽误,生怕被大老李熟悉的人看出端倪来。他故作镇定的站起来,摸了摸金毛的狗头,转身就走。那条金毛还有些舍不得他,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余墨也来不及管它。 余墨照着原路返回,走了一段之后发现那个光头男人紧紧的跟了上来。余墨悄无声息的加快了脚步,但是却一直甩不掉那个光头。 余墨心头一紧,知道了这个光头也是能力者。 不过既然是能力者,发现了自己的破绽,为什么他不叫人呢? 余墨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慢慢的放缓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光头,眼睛眯了一下,直到确认了对方就是谢莉莉的同学顾之川,这才微笑道:“原来是你啊,你也成了能力者了?” 顾之川在离余墨差不多十米远的地方站住了脚步。他很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余墨的脸,于是余墨主动把脸上的梦境撤了下去,顾之川这才松了口气。 “真的是你。”顾之川笑了一下,“刚才我就发现有点不对劲,又不敢确定。对了,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教我吸收灵性,我也不会这么快成为能力者。” “不客气,莉莉怎么回事?” 顾之川左右看了看,带着余墨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问道:“你也是来帮莉莉的?” “对,你给我说说详细情况。”余墨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绑架莉莉的人我不认识,是这里的租户,听说以前是军方的。他的能力很厉害,我不是对手。”顾之川给余墨解释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绑架莉莉,但是听张老说是为了交换他的家人。”他好奇的看着余墨,问:“我知道莉莉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子,她怎么会卷进这个破事里来,你知道不?” 余墨听顾之川解释了一下,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文宇作为原大校,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秘密,后来查到了莉莉的身上。 他这一招很准,莉莉的重要性肯定比他的家人重要多了,警方和军方要是脑袋没出什么问题的话,多半会交换人质。 余墨没有回答顾之川的问题,只是含糊的说道:“我也不清楚,就知道莉莉出事了。对了,你们是什么人?张老又是谁?” “张老是我们的副首领,他上面还有个大首领。”顾之川走近了几步,低声说道:“张老以前是个环卫工人,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能力者,而且很厉害,估计不会比绑架谢莉莉的那个人差。他成为能力者后集合了一些人,成立了这个组织,叫做滨海佛地,信仰明王。他带队和其他组织打过几次仗,后来就占领了这里成为根据地。” “滨海佛地?”余墨指了指胸前的徽章,“这上面写的滨海环卫是什么意思?” “哦,临时没来得及做徽章,现在也没有条件。恰巧以前环卫局有一批废弃的徽章被张老捡了回家,现在就发出来作为身份证明。” “环卫的意思是?” “环境卫生。”顾之川抬头看了余墨一眼,眼神里透出一丝好奇,心想怎么这个人连环卫都不知道? 余墨哦了两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问顾之川说:“你准备怎么帮莉莉?” “我去找过张老。”顾之川以为余墨怪他不帮忙,连忙解释说:“张老说不要去惹恼了那个姓文的。我知道张老的意思,他想把那个人拉进组织来,听说那个人以前在军队里是个高官,很能干。” “对,是个大校。” “卧槽,怪不得。”顾之川吐了下舌头,这个表情才有了点当初刚认识余墨时的那种青涩味道。他马上补充道:“张老说,这件事让我们不要插手,让他自己去做就行,我们只看戏。” “他们几点交换人质?” “五点。”顾之川看了看时间,说:“还有二十分钟。” 余墨考虑了一下,觉得现在插手这件事不如让警方来解决,自己和顾之川只需要保证莉莉在这个过程中安全就行了。而且根据他对警方的了解,那边对自己很重视,不可能不顾莉莉的生命安全,毕竟只有她才能和自己联系上。 他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对顾之川说:“我觉得警方肯定是会和文宇交换人质的。” “为什么?”顾之川有点不明白:“莉莉很重要吗?刚才军队来攻打这里,打的很惨。我们死了二十多个人,他们也损失不少。” “这个以后再说。”余墨挥了挥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护莉莉的安全,一直保证她到警方的手里这个过程中不会出事。我们分头看着,你有没有问题。” “我肯定没有问题。”顾之川拍了拍胸膛,说:“莉莉和我这么多年的同学,我肯定尽心尽力的帮她。” “谢谢。”余墨笑了一下。 “我谢谢你才对。”顾之川也笑了,“谢谢你肯来帮莉莉。哦,对了,你怎么进来的?这里防守很严,我还没听说过有人能悄悄摸进来呢。军方以前来打过这里好几次,一直都拿我们没办法。他们也想偷偷潜进来,但是都逃不过张老和大首领的眼睛,来一个抓一个。现在北山公园就是禁地,没有我们滨海佛国的同意谁都进不来。” “我有办法。”余墨没有多解释,又问道:“你们大首领是谁?什么层次?” “不知道,没有人见过,好像他只和张老联系。刚才打仗的时候他出了手,不过也没有人看见他的样子。” “挺神秘啊。” “对。” 两人聊了几句,大家决定分头散开。余墨躲在文宇周围保护谢莉莉的安全,顾之川则在交换人质的地点看着,有什么事就出手帮忙。 两人正要告别,余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叫住了顾之川。 “你刚才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滨海佛国啊。” “不是,你说什么公园?” “北山公园。” 余墨听见了这个地名,眉头再次紧紧的锁在了一起,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第78章 有危险 北山公园? 将军曾经对他说过,让余墨有机会告诉他的妻子,千万不要让自己的儿子去北山公园。当时余墨没有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想到这个机会来的这么快。 早知道这里和将军有关,他来的时候就应该问清楚了。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将军说不要让儿子来这里,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很关键的事情。 “帮我看着点周围,不要让别的人靠近。”余墨对顾之川叮嘱了一句。 顾之川不知道为什么余墨要这么做,但是看他的神情很凝重,就使劲的点了点头。 余墨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了一个虚幻的环境。 在这个梦境里,余墨的视角是在天空俯瞰着北山公园。由于他对这个公园的环境并不熟悉,所以整个公园的场景都是由大块大块模糊不清的色斑组成,看上去就好像打翻了燃料盘的油画板。 从大概方位上可以看出,谢莉莉所在的超市位置是由淡绿色和纯白色组成,说明这个区域暂时安全。 而在围墙外的地某个地方,那里表面是一层微微荡漾的深蓝色,好似碧蓝深海,波澜不惊。而仔细看下去,在深蓝色的下方则有大团大团的黑色在不停的蠕动,好似深海里的暗流,又好像有一条巨大的海蛇在缓缓游弋。 在这些黑色的区域里,有着丝丝缕缕的血红色丝线在不断的涌现,然后逐渐消失。 危险,那里极度危险。 一看到那些血红的丝线,余墨的灵性就开始疯狂的报警。 余墨从梦境里退出来,微微感到有些疲倦。 制造这种带有强烈预示作用的梦境的能力暂时不是他所能完全掌握的,他现在只能通过观察颜色做一些很粗略的判断。而想要更详细的了解细节,比如危险的来源和时间,就需要等待他层次的进一步提高。 但是从刚才的梦境里可以看出来,大门那里隐藏着未知的,致命的危险。反而相对而言,小超市那里还比较安全。 “他们交换人质的地点是不是那里?”余墨指了指梦境里极度危险的那个方向。 “应该是吧。”顾之川犹豫了一下,说:“我去问问,怎么了?” “来不及了。”余墨站在原地,很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整个事的过程。 按照余墨的推断,这次交换人质的过程应该很顺利。警方和军方虽然憋屈,但是迫于时间的敏感性和谢莉莉的特殊性,应该会把保证她安全放在第一位,也就是说会拿文宇的家人来交换。 文宇换到了家人,也会把谢莉莉交给对方。余墨观察过文宇的记忆碎片,发现他并不是一个暴戾好杀的人,虽然他不介意杀人。 所有的过程都没有问题,那么危险来自哪里? 这个北山公园里有什么? 余墨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周围什么异常。但是他很意外的发现刚才那条金毛还趴在不远处,无聊的四处张望。 顾之川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解释道:“那是张老养的狗,养了好多年了。挺聪明,也通人性,大家都很喜欢它。这条狗脾气好的很,从来不咬人,就喜欢跟人玩。” 余墨点了点头,又低下头来想了想,对顾之川说:“你先回去,待会儿想办法留在交易现场附近。” “好,你呢?” “我再去看看。”余墨摆了摆手,示意顾之川先回去。顾之川应了一声,转身就朝大门处跑了过去。他路过的时候对那条金毛招了招手,金毛就兴高采烈的从地上跳起来,跟在他后面一起跑了。 余墨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到小卖部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莉莉看着他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了进来,吓了一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反而文宇要镇定的多,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太多的话。 余墨抬了把椅子坐在文宇的对面,自我介绍说:“我是谢莉莉的朋友,我叫余墨。” 文宇抽了抽鼻子,摇了摇头,说:“刚才躲在莉莉背后的是你吧?”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不喜欢动手,只要不阻拦我救家人,我不会为难你,你走吧。” 余墨很认真的摇了摇头,说:“不,你不能这么做。”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了,你走吧。我的耐心有限,不会劝第三次。”文宇再次摆了摆手。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拿莉莉去交换你的家人。”余墨用最诚恳的口气的说道:“至少不能在这里换。” 听到这句话,文宇和谢莉莉都诧异的看着余墨,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余墨叹了口气,说:“有一个叫傻大个的,拜托我去告诉他的妻子张梦茵,一定要看住他的儿子文子涵,不要让他去北山公园。” 文宇的眼神一下就凌厉了起来。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余墨好几眼,才沉声说道:“这个名字很多年没有叫过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我的。”余墨苦笑了一下,说:“你亲口告诉我的,我的老师还吐槽过这个名字。” 文宇死死的盯着余墨,似乎想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一样。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问道:“你就是来自于几百年后的那个人?” “对。”余墨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我还活着?” “死了。但是有部分意识残留,被我保存了起来。”余墨很老实的说:“这段时间你正在教我五禽戏,或者我可以背几句口诀给你听。” 文宇的眼神变得开始迟疑了起来。他问道:“为什么我儿子不能来北山公园?” “我不知道,你也没有详细告诉我。”余墨很坦诚:“我猜测了一下,应该是这里有很致命的危险。” 文宇追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猜测?” 余墨解释说:“我曾经观看过你的部分记忆碎片。在某一段记忆里,你的孩子已经死了。而圣光系的力量源泉正在引诱你投向它所在的道路,并且允诺你能让孩子复活、。” 文宇在脑海里努力勾勒出这一幅画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太懂。” “我给你解释一下。”时间不多了,余墨长话短说:“每一系的能力者对于这一系的力量源泉来说都是非常非常宝贵的资源,它们会想尽办法,不择手段的去引诱其他系的超级能力者或者高级能力者投奔自己的道路。我怀疑你孩子的死因和圣光系有关,虽然我不敢肯定。但是我的老师称它为骗子。” “那么,它真的能复活我的孩子。” “生死是不可逆的,就算复活了大概率也是一个缝合怪物。现在的时间很紧迫,我必须要来阻止你,这个交换人质的过程对于你的家人和莉莉来说都非常危险。”余墨用最诚恳的语气说道:“我和将来的你关系不错,我曾经答应过你要来阻止你,所以我现在当面来告诉你这一切。” 文宇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看不出来什么端倪来。他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一直在沉默的思考。 “我听人说,这里的首领一直在努力的拉拢你,希望你加入滨海佛国这个组织。这个组织信仰明王,很明显首领是圣光系的能力者,这和你的记忆碎片能对应上。只要你加入了,你和圣光之间就会产生因果联系。”余墨没有放弃,继续补充说道:“你现在走的是战争系的道路,现在的能力是战争姿态,准确的是拟兽化。对不对?你相信我,这个时候我没有必要骗你。” “我是否加入这个组织无所谓,只要他们能让我一家团聚,我怎么都行。” “不。”余墨很果断的摇了摇头,他向外面看了看,低声说道:“我觉得之所以你会让我阻止你的儿子到这里来,就是因为你的儿子在另外一个进程中加入滨海佛国,这才引来了死亡的结局。” 文宇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终于变了。 余墨再次说道:“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也是最大的可能。对,我确实是莉莉的朋友,不愿意她受到伤害。但是同时我也不愿意你的家人遭遇到不测,毕竟我们也算是朋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文宇低头看了看时间,缓缓了摇了摇头,说:“我不同意。” 余墨的表情立即凝固了下来。 “我对这件事有过一些想法。”文宇对余墨说:“你遇见的那个我,和现在的我并不是同一个人。你懂我的意思?那个我继续在部队呆了下去,修建了地下基地,可能后续发生了一下事情让我产生了变化,但是那已经是另一个人的命运了。而现在的我已经被逐出了部队,我的家人也受到了牵连,所以对于我的家人和我而言,这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他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说:“如果我还是过去的我,还在部队里,可能这个忠告会有用,我也会不让我的儿子来北山公园。但是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我现在只关心我们一家人能不能聚在一起。因为对于现在的我和我的家人来说,我以后的命运是未知的,我必须要一步步的走下去才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对余墨说:“我们有句话叫做活在当下,不要过于为未来的事担忧。我相信你可能和未来的我有交情,这一点我承你的情。但是莉莉我不能放,抱歉。” 他对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你可以走了,不然被佛国的人发现你就走不掉了。你放心,我会尽量保证莉莉的安全,你要相信一个军人的承诺。” 余墨也慢慢的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文宇。两个人之间相距不过五米,两双眼睛对视着,交集的地方好像有点点的火星四溅。 “我没有太多时间了。”文宇冷冷的说:“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不要逼我,我怕伤到......”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脸色一变,怒吼一声:“你敢!” 这声音仿佛有实质一样,笔直的向对面的余墨喷了过去。余墨的形象在原地一阵摇晃,化作一片涟漪消失了。 这个人只是他制作出来的一个混淆视线的梦境而已。 文宇毫不犹豫的伸手向谢莉莉抓了过去,一层阻碍视线的梦境被他抓破。真正的余墨正站在谢莉莉的身后,已经把捆着谢莉莉手脚的绳子解开了大半。 眼看文宇满脸凶狠的朝谢莉莉抓了过来,余墨大叫了一声:“走!”他自己大步向前,右手关节弯曲,就朝文宇的手腕上抓了过去。 虎爪对虎爪,文宇反手一抓就把余墨的手背抓的鲜血淋漓,再一爪就毫不留情的向余墨的肩膀扣了过来。就在这个时候,文宇脚下有脸盆大的一块地方忽然变成了泥泞不堪的沼泽,把他的右脚深深的陷住了。文宇脚下一软,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向旁边倾斜了下去。 余墨见此机会,立即侧身沉腰,左腿绷直,右腿弯曲,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弓箭步,双腿发力,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一样冲进了文宇的怀里。 这是梵高大人在文宇的梦境里用过的一招:铁山靠。 坚硬的肩膀撞在文宇的怀里,余墨感觉到好像自己撞在了一堵水泥墙上一样,整个脑子都“嗡”了一下。文宇明显也不好过,他踉跄着退了两步,手掌在胸口捂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情,应该是肋骨断了一根。 余墨借此机会,转身拉着谢莉莉就跑。文宇马上从怀里摸出一柄手枪,对准谢莉莉的脚连开了三枪。 余墨的余光瞥见了文宇的动作,下意识的把谢莉莉往自己的怀里拉了一下,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谢莉莉的前面。谢莉莉手一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团稀泥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挡在了枪口前面。 子弹穿过粘稠的稀泥,再也没有能量继续飞行,无力的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当啷的声音。 余墨把谢莉莉往窗户外一推,转身挡住了文宇的来路。文宇见谢莉莉要跑,心头焦急,张开大嘴朝着前方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唵”的声音。 余墨和谢莉莉一听到这个声音,脑子里顿时空了一下,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很茫然的站在了原地。 文宇身材迅速膨胀,身上长出了密密麻麻钢针一样的黑色体毛,额头上几缕金黄的毛发组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王”字。 他伸出了比余墨的脑袋还要大一圈的拳头,重重的向余墨的胸口砸去。 就在这个关头,一片由稀泥组成的屏障凭空出现在了余墨的胸前。文宇的拳头在触碰到这层屏障的时候,微微的顿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把这层屏障打的粉碎,余力把余墨像一块小石头一样的打飞了出去。 余墨撞破了木板墙,飞入了小超市外的树林中,再也没有发出半点动静来。 第79章 交换人质 屏障破碎的那一个瞬间,谢莉莉脸色无端的白了一下,胸口一阵剧痛。 她看着余墨被从屋里打飞了出来,吓得惨叫了一声,正要上去看看余墨怎么样了。忽然听到了小超市内一声巨响,看着身高足有三米的文宇像是巨魔一样从小超市里笔直的向自己冲了出来,把单薄的木板墙撞了个粉碎。 文宇看见谢莉莉,撒腿就向她冲了过来,伸出巨掌向她抓了过去。谢莉莉大惊失色,转身就跑,仗着身材小巧拐了两个弯,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文宇的巨掌。 她慌不择路,低头向前冲,忽然眼前一黑,好像撞在了一堵墙上面。谢莉莉不由自主的倒退两步,一抬头就看见穿着环卫服装的张老带了几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身边还有一条半人高的金毛好奇的看着自己。 张老揉了揉胸口,苦笑道:“小姑娘,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这么撞。” 文宇冲上来两步,一把抓住了谢莉莉的肩膀。他对张老说:“不好意思,多谢张老帮忙。这小姑娘滑头的很,差点让她跑了。” 他恢复了正常体型,牢牢的把谢莉莉抓在手里,只是身上的衣裤早已破烂不堪。张老转头让人给文宇拿一套衣裤过来,又对文宇说道:“那边的人已经来了,你先过去把事情了了,现在接家人要紧。” 文宇连忙道谢,把衣裤换上,这才带着谢莉莉往外面走。谢莉莉强自镇定,左右看了一圈又没有看见余墨的踪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伤严重返回去了。 她心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低着头跟着文宇向前走。一行人走到公园大门口,发现这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大门里滨海佛地的人差不多有五六十个,分散来乱哄哄的站开。他们大多手持武器,身后还有一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装甲车,车上黑洞洞的重机枪枪口对着对面。 大门外本来有一片小树林,以前这里有很多小摊贩和饭馆,但是现在早已经荒废。现在这里被铲成了一大片空地,上面停了不下三十部军车。 在车队的两翼有两部坦克负责警戒,天空中还有不下五架直升机在来回巡逻。 肉眼可见的范围内,起码有一个连的全副武装的士兵摆出了进攻的阵势。 就凭这个兵力,不要说一个公园,就算打一个非洲小国都是绰绰有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部队就在外面摆出了进攻的架势,却不敢靠近这个看似普通的公园半步。 文宇带着谢莉莉慢慢的走到了大门口,几个红点立即就出现在了他的身上。文宇站在大门口对着对面大喊道:“我的家人呢。” 一辆草绿色的东风猛士从车队里开出来,在离文宇还有五六十米停了下来。刘文稚推开车门,从副驾驶走了出来,冷冷的盯着文宇说道:“文大校,我最后称呼你一次文大校。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不然你永远是人民的敌人。” “我家人呢,不要逼我。”文宇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刘文稚说:“我只要我的家人。” 刘文稚也不再多说,转身打开车门,把文宇的家人带了出来。 文宇的妻子张梦茵是一个个子稍微有些矮的女人,带着金丝眼镜,穿了件素色的大衣,看上去很文静,有一种内敛的气质。 她右手牵着自己的儿子文子涵,左手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下了车就向文宇的方向看了一下。 张梦茵可能眼神不太好,所以看远处的时候眼睛一直稍微的眯着。在看见文宇的时候她的表情变了一下,但是马上又恢复了镇定。 她把文子涵留在了原地,转身去车里扶下来一位老人。这位老人身材高大,满头银发,行动间左腿有些不方便。 这位老人走下车,拍了拍张梦茵的手,然后大步的向前走了几步。夕阳照在他脸上,看得出来他的五官和文宇有七八分相似。 “爸!”文宇一下就傻了,这个时候居然有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偷偷抽烟被严父发现了的小孩。他马上反应了过来,朝着刘文稚大喊道:“姓刘的,你要不要脸?我爸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把他从老家接到这里来!他要出了事大家都不要活了。” “小王八蛋,你给老子滚过来。”文父指着文宇破口大骂,“干你娘的,老子当了一辈子兵,脸都被你这个小王八蛋丢光了,你叫我死了怎么去见战友?!给老子滚过来。” “爸。”文宇站在谢莉莉的背后,哀求道:“爸,等会儿回去再说好不好?我先把梦莹和子涵接过来,等一下你要怎么骂我都行。妈呢?爸,妈呢!” “你妈死了!”文父的脸色暗了一下,又拍着胸膛说:“老子通知不到你,也不知道你死了没有。想着你在为国家效力,老子就没有来打扰你,今天才听部队里的人说你这狗日的王八蛋居然当了叛徒。你对得起你老娘?!老子抽死你再去向组织谢罪。” 文宇听见这一番话,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文父越说越气,迈开大步就朝文宇走了过来,满脸涨的通红。文宇连忙叫到:“梦茵,你拉着点爸。” 张梦茵连忙上前拉着文父,在他耳边好言相劝,好不容易才劝他停住了脚步。文父犹自气不过,还在原地骂骂咧咧。 刘文稚上前几步,说道:“文大校,你父母所在的县城这几天发生了变故,你母亲不幸去世。还好今天我们的直升机去的快,不然可能还会有不幸的事发生。你也是部队里的人,肯定也知道现在只有国家和军队才能保证你们全家的安全。子涵还小,你爸爸年纪也大了,你真的觉得把他们带到这里来才是好事?” 文宇低下头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这位同志,你这句话我就不同意了。” 文宇转头一看,看见张老带着自己的金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的身边。他慢条斯理的对刘文稚说:“我虽然是个扫大街的,但是好歹也算是体制内的职工。以前的事我们不说了,但是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你们能保护多少人?大家都有眼睛,发生的事我们都可以看见。你看我背后这么多人,谁来保护他们?要不是大家聚在一起抱团取暖,谁敢保证能活到现在。” 话音未落,大门里滨海佛地的人已经狂呼了起来。 “明王保佑!” “信明王,保平安。” “妈的,当官的有钱的就是人,我们这些底层的就该死对不对?老子不靠自己还能靠你们?” ...... 张老站在原地,慈眉善目,额头上那只竖瞳里血红的眼珠一直在滴溜溜的转,看上去尤其的怪异。 那条金毛感受到了场内激烈的气氛,也忍不住昂起头“汪汪”叫了几声。 文宇心头一热,忽然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天空连续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几声枪响之后,场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文宇把手枪死死的顶在谢莉莉的脑门上,咬紧了牙关说:“爸,你要打死我也等一家人在一起再打,我绝对不还手。”他对着刘文稚提高了声音:“刘主任,现在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你们也不要再搞什么花样,现在就交换人质,你让我家里人过来,我马上放了谢莉莉。” “你狗日的!”文父大怒,还要上去再骂,刘文稚和张梦茵一起拦住了他,生怕他激怒了文宇。 刘文稚朗声说道:“好,你的家人我都带过来了,你先放了莉莉。” “不行。”文宇摇了摇头,“我信不过你们。” 刘文稚马上反问道:“那我们怎么信得过你?” “我......”文宇本来习惯性的想说我是军人,说话算数。但是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这一句话就怎么也接不下去了。 张老冷冷的说道:“警察靠得住,那啥也能上树。” 文宇脸上表情一震,大声喝道:“我不管,你们先放人,不然我就和她一起死。” 刘文稚看了张老一眼,面沉如水,说道:“张大爷,这是我们和文宇的事,你真要插手?” “他已经答应加入我们滨海佛地,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张老在一边说道:“我们虽然都是底层人,也知道讲义气,可看不得自家兄弟姐妹被人欺骗。” 刘文稚还没说话,一个带着金星的将领已经拿着喇叭在队伍里大声的骂了起来:“文宇,你这么多年兵白当了?!以后别说老子没有带过你,呸,丢死老子的人!” 文宇脸上的肌肉扭曲了几下,忽然勃然大怒,吼道:“我文宇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是你们逼的吗?怎么了,现在来和我讲纪律,讲爱国,当初你们要把我关起来做研究的时候怎么不说?把我妻子孩子控制起来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认就不认,从此以后我文宇和你们恩断义绝。” 他使劲的把枪往谢莉莉的头上抵了一下,怒喝到:“老子数十声,不放人就一起去死吧!” “十!” “九!” “八!” ..... 文宇的脸色变得疯狂了起来,密密麻麻的体毛在他的脸上若隐若现。他的眼珠血红,肌肉扭曲,牙关紧咬,看上去就好像马上就要爆发了一样。 刘文稚默默地带着文宇一家三口走了过来。 两边的人目不转睛看着这个场面,心情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场面气氛一触即发。 在双方还有二十米距离的时候,文宇指着刘文稚说:“停,让他们自己过来。” 刘文稚眉毛一竖:“万一你不放人怎么办?” “你只有信我。” “那你开枪,要死大家一起死。” 两人针尖对麦芒的顶了两句,张老咳嗽了一声,正要说话,刘文稚忽然转过头指着他说道:“姓张的,这件事你最好别插手。能够让你们住在这里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容忍限度了,你要再多说一句话,我就算不干了,一辈子只能当个小兵也要马上把你这破地方给你轰平。” 张老一摊手,笑着说:“您这种大人物和我这种扫大街的废物老头生什么气。”他抹了抹自己满是皱纹的脸,说道:“我不信,要不您轰给我看看?” 张老额头上的竖瞳盯着刘文稚,血红的眼珠透着一股挑衅的味道。刘文稚的牙齿慢慢咬紧,手伸进了腰间。 张老一动不动,死死的盯着刘文稚。两人视线交错,都像想要把对方吃掉一样。 刘文稚深呼吸了一口,忽然转过头来对文宇说到:“一起放,两边的人自己走回来。” “我不信,你们有狙击手。” “我他妈无缘无故杀你家人干什么?”刘文稚破口大骂:“你旁边的人是疯子,我们可不是。” 文宇一时语塞,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一个瞬间,他忽然有点惭愧,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枪,点了点头。 文父大步当先,向文宇走了过去,张梦茵牵着文子涵走在他后面。 文宇放开了谢莉莉,谢莉莉感受到了背后文宇枪口的移开,就小心翼翼的向前走。 双方相隔只有一二十米,很快谢莉莉就和对方交错而过。文父略带歉意的向谢莉莉苦笑了一下,谢莉莉摆了摆手。 张梦茵带着文子涵走在后面,也轻轻向谢莉莉点了点头。 文子涵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眉目间和文宇长的很像。他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被张梦茵牵着。他的表情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严肃,以及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感,就好像身边的人和环境让他浑身不舒服一样。 交错而过的时候,文子涵正好站在张梦茵和谢莉莉中间。他抬起头看了看谢莉莉,又看了看前面的父亲,眼光被张老身边那条乖巧的金毛吸引住了。 金毛好奇的看着这个小孩,张开嘴巴低低的叫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公园里人群后忽然传来余墨的叫声:“小心,小心那条狗!” 第80章 大首领 余墨被文宇一巴掌扇飞到路边的草丛里,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虽然谢莉莉给他布下了一层屏障,卸掉了文宇的大部分力量。但是就算如此,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自己身上,仍然让余墨差点就当场返回时光城。 余墨躺在原地喘息了片刻,这才挣扎着爬起来。他只觉得体内灵性涣散,胸口剧痛,呼吸急促,恐怕再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里的坚持不了多久并不是指他活不了多久,而是指他在这个时间环节里呆不了多久了。余墨能够停留在这里,全靠自己的灵性支持。如果灵性混乱或者耗尽,就会被时间的规则强行送回时光城。 余墨努力站起来,恰好看见张老带着一帮人和文宇一起押着谢莉莉往外走的背影。 他不认识张老,但是能够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强烈的灵性气息。 张老和文宇一样,成为能力者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对于灵性的使用并不熟悉,甚至还有生涩。但是如同刚刚被洒落到这个世界上的灵性一样,他们这类人狂暴,野蛮,不知深浅,不顾后果,他们无视神之能力的一切规则和禁忌,毫不犹豫的用生命为代价去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尝试。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死了,但是没死去的都是强者。 换个角度想,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尝试和实验,几百年后的人们才知道如何驯服灵性,利用灵性,锤炼出属于自己的能力,他们可以称为能力道路上的先驱。 如果就文宇一个人,余墨还可以利用自己对于能力和五禽戏的熟悉纠缠住他,让谢莉莉找机会逃跑。 但是现在加上张老和他的几个手下,余墨要是贸然冲上去,怕是连自己都要搭上。 余墨心急如焚,但是也知道越到这个时候越要冷静。现在必须要找个方法,尽快把谢莉莉救出去,送到警察和军方手里。 其实这个也很简单,保证文宇和警方交换人质的顺利进行就行了,现在余墨最担心的就是滨海佛地从中捣鬼。 滨海佛地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要让文宇死心塌地的加入滨海佛地。 梵高大人曾经说过,能力者对于各系的力量源泉就是重要的资源。在这个几乎没有高级能力者和超级能力者存在的时代,任何一个领先一步的能力者都是力量源泉所要争取的对象。 滨海佛地走的是圣光系的路子,他就是想把文宇拉过来。 圣光系,圣光系,圣光系的能力是什么? 亲和光环。 跨越空间建立通道。 因果线。 ...... 亲和光环! 余墨忽然脑袋里像是一道闪电劈过,立即想起了一件事。自己在这里有好几次想杀掉那条金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它,就觉得莫名的可爱,不忍心下手。 余墨绝对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更不要说杀掉一条狗了。但是刚才他几次看见这条狗,甚至看见这条狗在旁边偷听他和顾之川说话,都没有起半点杀心,这就很不正常了。 再想起顾之川说的话,这里所有的人都很喜欢它。 喜欢一条乖巧的宠物狗正常,但是所有的人都喜欢就有点过分了。 余墨越想越奇怪,这条狗身上有亲和光环是肯定的了,就连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效果如此明显的亲和光环,就算文宇这种层次的能力者也做不到,而张老看上去层次应该和文宇差不多。 这条狗的层次比张老还要高一大截。 张老是滨海佛地的副首领,在他上面还有一个大首领,也只有一个大首领。按照顾之川的说法,好像是大家都没有见过这位大首领。 所以,滨海佛地的大首领是条狗?! 一旦想通了这个问题,余墨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刚才和顾之川商量的过程都被这条金毛听在了耳朵里,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和顾之川商量的已经全部被对方全部知道了。 放松警惕,敞开心扉,这也是圣光系亲和光环的一个显着特点。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余墨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 他爬到高处看了看,滨海佛地的人已经开始向大门口集合,公园里面现在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正在这个时候,余墨发现一个老头推着车慢慢的朝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胸前还带着滨海环卫的徽章。 余墨悄悄摸过去,一把捂着他的嘴巴把他拖到了路边。这个时候他也来不及用什么能力了,直接问道:“你们大首领住哪里?” 老头迷迷糊糊还没搞清楚怎么一回事,就看见眼前站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他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不脱余墨的双手,立刻叫道:“你想死......” 余墨心里焦急的很,哪里还有时间和他纠缠。他正反两个耳光把这老头的牙齿打落了一半,顺手又掰断了他的两根手指。 这个老头不是能力者,身体也不好,这次去大门就没叫他。他还以为自己这次运气好,不用去拼命,谁知道在连部队都没有打进来的公园里碰到了这个凶狠的年轻人。 要不是怕两拳打死了这个老头,余墨恨不得先下了他一条腿再说。 老头痛的惨叫连天,口水鼻涕流了一脸。他还在支支吾吾的,余墨很干脆的抓住他的要害,手上稍一用力,低声吼道:“你说不说,不说我去问别人了。” 老头胯下一阵剧痛,差点就翻了白眼。他赶紧叫道:“我说,我说。大首领和张德福都住在游乐园那边。” “张德福是谁?” “是我们的副首领,大家现在都叫他张老。呸,以前和我一样都是扫大街的,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老头啰啰嗦嗦的说了个没完,余墨反手又是一耳光,抽的他鼻血长流。 老头畏畏缩缩的闭了嘴,不敢再说话,生怕这个凶巴巴不知敬老的年轻人一拳打死自己。 余墨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们见过大首领没有?” “见过。” “什么样子?” 老头努力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可怜巴巴的说:“他出来都是穿了一个很大的斗篷,看不清楚样子。对了,我有一次送饭,正好从背后看见他正在摘帽子,好像长了一头黄毛。那一次张德福很生气,骂了我一顿,差点把我赶出去。” 余墨想了一下,继续问道:“你还知道什么?说出来,我不杀你。” 老头也慌了,连忙说道:“大首领经常用广播给我们讲课,他说这是明王真经,学了能变什么能力者。反正我听不懂,就是觉得他的声音很怪。” “有多怪?” “倒是本地口音,就是说话不管是腔调还是声音,都不像正常人。”老头也不知道怎么描述,只能打了个比方:“就好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一样。” “没了?” 老头摇了摇头,说:“没了。大首领神秘的很,没几个人见过。” 余墨看他的表情,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他顺手一巴掌把这老头打的晕死了过去,转身就朝刚才老头指的游乐园方向跑了过去。 北山公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好游乐园离这里并不远,路上又没有什么人阻拦,余墨很快就跑到了目的地。 这里有很多废弃了的游乐设施,旁边有一个独立的房子,也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的。按照老头刚才的说法,这里就是张老和大首领的住处。 门口有个拿着步枪的守卫正坐在门口打盹,听见声音一骨碌就站了起来。余墨也不说话,低头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左手抓住步枪,右手从他双手之间像一条蛇一样钻了进去,五指弯曲成虎爪状,一眨眼间就搭在了守卫的咽喉上,然后用力一捏。 这是文宇教他的虎扑式。 虽然他对上文宇很吃力,但是对付普通人威力却大的出奇。那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捂着咽喉倒了下去。 余墨感受到自己的灵性一直在流逝,也不敢耽误,大步的冲了进去。 房子很大,里面很凌乱,到处都是废纸盒子,啤酒瓶和旧衣服,还有两部旧三轮车放在屋子中间。 整个屋子里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余墨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异常,也没有感觉到什么有灵性的存在。他推开旁边一间卧室的大门,看见里面摆了一张小床,上面铺着皱巴巴的床单,床头柜上还放了一本书。 余墨走过去把这本书拿起来看了一下,这是一本佛经,很旧了。排版还是竖排的,要从上往下读,翻页要从左往右翻,看起来非常的别扭。 余墨翻了几页,上面的字都不认识。像是自己认识的文字,笔画却要繁复的多。 他不知道这是繁体和简体的区别,现在也没有空仔细看。就把书放回原处,又走到了下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就简单多了,里面就只有一张很小的旧床,地上摆了些玩具,都是些橡皮球啊,塑料骨头之类的东西。 余墨一看到这个房间,脑海里立刻闪过两个字:狗窝。 他在屋里翻了一遍,却什么发现也没有。这个时候,他听到公园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应该是那边的机械化部队已经开始集合了。 余墨站在屋子中间思考了一下整个事情。 按照道理说,只要没有高级能力者的存在,一两个低级能力者是抵挡不住机械化部队的进攻的。就算在自己那个时代,高级能力者面对飞机,航弹,火箭炮之类的大威力武器依然要退避三舍。 现在的大威力武器更多,而这里也就是孤零零几个低级能力者。大首领就算层次比张老高,短短的时间内再高也有限,不可能一个月就突破到了高级层次,甚至连达到中级都很难。 为什么部队不敢强攻这里,直接把这里轰平了不就完了,哪里来这么多事? 这里一定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余墨听见外面直升机的声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只知道每一秒钟滨海佛国都可能出手加害谢莉莉或者文宇的家人来破坏这次交易。 他必须要把这个秘密找出来,才能让部队放心出手。 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余墨努力镇定自己的心思,站在屋子中间慢慢思考。 大首领的层次比张德福高,它经常用广播给滨海佛地的成员讲经,那么这个秘密很可能就在大首领的身上。 大首领是条狗,狗会把自己的秘密藏哪里? 屋里到处都是狗的玩具,说明大首领还保持着狗的一些习性和爱好。按照这个逻辑推断下去,狗找到一个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比如一根吃不完的骨头,会藏哪里? 会埋起来! 余墨心里一动,大步跑了出去。 他站在屋子外面,用自己全部的灵性再一次制造了那个带有预示作用的梦境。在梦境里他的视线再次升上了天空,居高临下的俯瞰整个公园。 整个公园依然是由无数模糊的色斑组成,公园大门处的深蓝色已经变成了黝黑色,里面有血红色的暗流在不停涌现,危机就在眼前。 他把目光放在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在离自己站立处不过二十多米的地面,有一点金黄的光芒在隐隐的闪烁。 金黄,圣光! 余墨猛地睁开眼睛,转头朝那个方向看过去,看见那个地方有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槐树。他心里一喜,拔腿就朝那棵树跑了过去。 这棵树就在房子的周围,地面原来是石板,不过现在已经被翻的七零八落,露出了下面的黝黑的泥土。 在树下的某个地方,泥土有着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余墨弯下腰,用力的刨表面的泥土。这里的泥土很软,余墨很轻松的就在地上挖了个坑,然后看见了一小片黄色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的一角。 他伸出手抓住这一角,使劲往外一拉,把这个东西整个拉出了地面。 这是一张脏兮兮的毛毯,大约半米见方,上面绣了很多人像。 人像呈四面分布,排列的整整齐齐。中间的人像下有四个模糊的字:大日如来。 在毛毯的上面用金线绣了四个弯弯曲曲的文字。余墨不认识藏文,但是看见的第一个瞬间,他马上就明白了这四个字代表的意思。 胎藏界图! 第81章 滨海佛地的覆灭 这一幅方毯一直被埋在地下泥土里,上面沾满了泥土和小石子,看上去脏兮兮的就和垃圾堆里的破布一样。要是这条方毯在路边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余墨多半连正眼都不会看上一眼。说句不好听的,旧城区的流浪汉盖的毯子都比这个干净多了。 但是一看到方毯上面绣的四个字:胎藏界图,余墨立刻就想起了人妖大师。 这位高级能力者在世界各地游荡,目的就是为了找寻八十一卷明王真经和这一幅胎藏界图。余墨不知道胎藏界图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但是从人妖大师的话语里不难了解到,他要想成为当代明王,那么这幅图就至关重要。 也就是说这幅胎藏界图很可能是圣光系升阶的关键。 真伽大师是圣光系,大首领也是圣光系。 大首领之所以能成为能力者,很大概率就是因为这张脏兮兮的胎藏界图。 余墨把方毯抖了几下,上面的泥土垃圾簌簌的掉了下来,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这张方毯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动物皮毛织成的,非常的结实。它的颜色以黑色,红色以及金黄色为主,整体透露出一种宏大,神秘,圣洁,虔诚的感觉。 方毯上绣了差不多四五十个佛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中间的大日如来全身呈金黄色,戴着五佛宝冠,穿着有彩色璎珞的佛衣,跌坐在佛台上。他双手心向上放在下腹部,两只手拇指的指尖相接,结了一个玄奥莫名的印。 这尊佛像五官柔和,双目低垂,满脸慈悲,让人一看见他就感觉到莫名的平安喜乐。 在方毯展开的那一刻起,无数的闪耀着圣洁光芒的粒子就从四面八方向这里聚了过来,渐渐地形成了一股强大的灵性潮流。 余墨打了个机灵,在第一时间里把这张方毯卷了起来。他心脏蹦蹦的跳个不停,这张方毯明显有着聚集圣光系灵性粒子的作用。如果长期处在这种范围内,要么成为圣光之神的信徒,彻底走上圣光系的道路;要么就因为体内不同系的灵性冲突而惨死。 对于圣光系的能力者来说,这是绝佳的辅助物品。而对于其他系的能力者来说,这就是毒药,是非生则死的两难境地。 余墨把这方毯夹在肋下,飞快的向大门跑去。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性已经所剩无几,于是咬着牙把速度提高到了最快。在他到达大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谢莉莉和文家家人错身而过的这一刻。 金毛饶有兴趣的看着谢莉莉和文子涵,在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张老站在一边,竖瞳里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刘文稚脸色铁青。 文宇表情严肃,眼光里透着无法掩饰的焦躁。 两边的队伍严阵以待,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余墨也来不及考虑太多,放开嗓子叫了一声:“小心,小心那条狗!” 他这一叫,所有的目光都向他聚焦了过来,两边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的对准了他。 这个时候,余墨能感觉得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力量在排斥着他,要把他驱赶出这个时间片段。他连忙高高的举起那张方毯,用最大的声音喊到:“滨海佛地的大首领就是那条宠物狗,他的秘密在我手上。” 方毯“刷”的一下展开,绣着佛像的一面正对着大门。 场面安静了一个瞬间,那条金毛忽然嚎叫了起来。 它人立而起,长嘴缩了进去,浑身毛发疯狂的成长,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人不像人,狗不像狗,浑身长满了金黄色长毛的怪物。 它甚至来不及冲过来,隔了老远就朝余墨挥舞了两下爪子。两道金色的弧线光芒像是月牙一样一眨眼间就飞到了余墨的身前,沿途不管是人,还是树,或者建筑,甚至车辆都被悄无声息的剖成了两半。 余墨只来得及把身子往方毯后面一缩,两道光芒就劈在了方毯上。他没有任何感觉,那两道无坚不摧的光芒已经无声无息的湮灭。 这一个动作耗尽了余墨最后的灵性,他的身体逐渐变的虚幻,被时间的规则推出了这个世界。 在他消失前的那一个瞬间,他看见张老的脑袋从竖眼处裂开,像一个剖开的西瓜一样被分成了两半,露出了还在蠕动的大脑沟回。 他看见金毛疯狂的向自己冲过来,但是一只背着龟壳的猴子和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冲上来挡住了它的去路,一起缠住了它。 空中的直升机摆出了俯冲的姿态,粗大的枪管开始向滨海佛地的队伍吐露火舌。 99A式坦克粗大的炮筒缓缓转动,开始搜寻目标。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余光忽然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场景:文子涵忽然挣脱开了张梦茵的手掌,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小刀,笔直的向谢莉莉的小腹刺了过去。 谢莉莉召唤出一滩稀泥,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 整个世界如同玻璃在余墨眼前破碎,他眼前一黑,就此昏迷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墨才悠悠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已经躺在了上城区旅馆的房间里,屋里开着灯,窗户外一片黑漆漆的。 他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挣扎着拿了一瓶营养剂来喝了,又躺在沙发上喘息了片刻,这才稍微恢复了一点。他现在全身酥软,四肢乏力,太阳穴蹦蹦的跳个不停,脑袋里像是有几根钢针在不停的扎一样,生疼。 这是典型的灵性耗尽的表现,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等待着时间慢慢修养。 余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点过了。他连忙拿起手机来看了一下,发现谢莉莉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来。 第一条短信是五点四十左右发的,内容是:“你回去了?” 接下来一条隔了差不多十分钟时间:“你没事吧?回答我一下。” 然后每隔几分钟她就会发一条过来:“你别吓我,说句话啊。” “墨水同学,墨水同学,听到请回答。” “你不会真出事了吧!” “余墨!墨水同学,你在不在啊。” ......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以前发的:“墨水同学,看到了一定要回答我,我等你。” 除了这几条消息之外,还有几个未接电话,看号码都是谢莉莉打过来的。 余墨看着看着就笑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战赏会的聚会上,苏叶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我等你。” 挺有意思的。 这感觉挺好的。 余墨拿起手机回了一条:“不好意思,刚睡着了。(* ̄︶ ̄)” 谢莉莉的消息马上就回了过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你要出了什么事,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没事,就是灵性用光了有点累,不小心就睡过去了。你放心,我出不了什么事的,我随时都能回来。”余墨安慰了谢莉莉几句,问她说:“你呢,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事,刘主任把我救回来了。我挺好的,身上连皮都没破。” “那就好。”余墨也松了一口。他想起最后看见的那个场景,好奇的问到:“文宇家的小孩为啥拿刀捅你?” 说起这件事,谢莉莉也很奇怪。她对余墨说:“我从来没见过他,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余墨越想这个事情越奇怪,总觉得里面有什么问题。他问了一下谢莉莉,知道刘文稚就在旁边,就打了个电话过去来。 刘文稚接了电话,给余墨说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 前一段时间,张德福带人占领了北山公园之后,军方带人进行了几次围剿。虽然张德福和大首领能力强大,但是依然顶不住军方的强大火力,伤亡惨重。 不过当军队攻入北山公园之后,受到了很强大的干扰。比如人员会无缘无故的昏迷,甚至失去理智自相残杀。而且这种干扰并不只针对人员,甚至对电子设备也有很强烈的影响。 第一次进攻的时候,军方造成的误伤甚至比对方造成的伤害更多。 军方怀疑公园内有强大的干扰源,本来决定用远程武器进行轰炸。但是考虑到周围还有不少民众,生怕干扰源泄露造成大范围内的生化影响,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所以一直在犹豫。 等余墨拿走了胎藏界图之后,军方检测到干扰源消失,这才对北山公园进行了重火力扫荡,现在已经把这里攻下来了,正在进行最后的清理工作。 在这次战斗中,张德福已经被击毙,但是那条金毛趁乱跑掉了。文宇也被军方逮捕,他的家人都安全。至于为什么文宇的儿子文子涵最后要攻击谢莉莉,刘文稚猜测是金毛或者张德福对他施加了影响。 警方后来询问过事情的经过,文子涵自己说当时他脑子里一片迷糊,什么都不记得了,看样子并不像是假话。 最后刘文稚对余墨进行了真诚的感谢:“余墨先生,这次能够把事情平复下来,消灭了滨海佛地这个非法组织,逮捕了文宇,都是靠您伸出援手。我们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以后只要您有什么需要,尽管通知我们,我们一定全力做到。” 余墨嗯了两声。 刘文稚接着说道:“余墨先生,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我们的队伍里有部分能力者已经准备进入下一个层次,不知道您能不能够提供一些教材或者建议,非常感谢。” 余墨考虑到对方这段时间一直无条件的帮助自己,并且全力保护谢莉莉,合作的还算愉快,也就答应了下来,准备近期给对方准备一份进阶的教材。 通话结束后,谢莉莉拿回了手机。她给余墨发了一条消息来:“顾之川不见了。” “不见了?” “对,没有他的尸体,也没有看见他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 余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金毛听见了顾之川和自己商量救谢莉莉的事情,逃跑的时候顺手干掉了他。他也不好解释,生怕谢莉莉内疚,就随口安慰了她几句,让她早点休息。 通话结束之后,余墨才来得及看自己带回来的那张方毯。 这张方毯依然卷着,没有打开。余墨生怕打开来会造成什么难以预料的结果,就拿出笔记本写道:“梵高大人,请问这是真正的胎藏界图吗?” 梵高大人的字迹慢慢浮现:“胎藏界图只是一个图案的名字,没有什么真正的或者虚假的说法。” “您能说的更清楚一点吗?” “对不起,是我高估了你的智商。”梵高大人很诚恳的道歉:“这句话应该这么理解,任何一幅胎藏界图经过了时光和灵性的洗练,都是真正的胎藏界图。” 然后他马上再次道歉:“对不起,你应该还是听不懂。答案是:是。” “谢谢。”余墨再次问道:“那么,这个东西该怎么使用呢?” “使用?!如果你不介意染上圣光的因果,请随意。抱着它睡觉都行。” “我明白了。”余墨看了那副方毯一眼,决定把它卖给人妖大师,反正现在自己缺钱的很。 接下来,他继续在笔记本上写道:“将军,我这次过去在北山公园看见了您和您的家人。北山公园已经被军方彻底夺回,滨海佛地全军覆没。现在您的家人已经被军方保护了起来,您可以放心了。” 过了一会儿,文宇的字迹才出现在了笔记本上:“滨海佛地?那是什么?” 嗯?! 看见这句话,余墨也愣了一下。他马上反问道:“滨海佛地就是占领了北山公园的组织,他们的首领是圣光系的能力者。您既然不知道滨海佛地,为什么要让我阻止文子涵去那里?” 文宇显然也陷入了疑惑,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写道:“你知道的,我的记忆缺失了很多。我只是隐约记得子涵在北山公园遇到了很多事情,那是他一切不幸的起源,但是忘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行字渐渐消失,笔记本上再次浮现出了文宇的另一行字迹:“不管如何,还是很感谢你做的一切。作为谢礼,你去八号聚集地找一家姓宋的人,告诉他你来取一个姓文的人存在他家的一个东西。记住,取东西的暗号是老虎。 “那是什么东西?” “我留下的一根手指头,也是一个不错的灵性物品,应该可以帮助到你。” 第82章 定价 昏昏沉沉睡了一晚上,余墨总算恢复了一些。 他起床洗漱了一下,考虑怎么把这幅胎藏界图卖出去。这玩意儿放自己手里也是个麻烦,说不定就会惹出什么事来。圣光系那些神神鬼鬼,因果纠缠的能力实在是让人有些心里发毛。 他比较犹豫的是用什么方式才能把这个卖出去。 现在余墨有三种方式可以选择。 第一:在大云寺月底的聚会上卖出去,好处就是那里交易安全,隐蔽,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交货收钱也安全快捷,时间也赶得上。问题在于大云寺货币是法钱,这东西不知道怎么兑换联盟币啊。 第二:在论坛上出售,但是交货很麻烦,得等羊家的运输队来。而且这种专属于圣光系的灵性物品能不能卖出价格也是个问题。 第三:给人妖大师打电话。他老人家曾经在聚会上光明正大的公布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口口声声有货尽管联系。这要不去敲他个十万八万,余墨都感觉自己对不起他摆出了这么诱人的姿态。 但是吧,想起人妖大师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余墨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发毛,生怕他拉着自己共赴欢喜极乐。 余墨坐在沙发上犹豫了半天,决定先打个电话试试。他暗暗给自己鼓了鼓气,心想我就打个电话,怕个锤子,总不至于大师从手机里钻出来玷污了我的清白。 电话打过去,过了很久才打通。电话那头传来人妖大师温柔的嗓音:“这位施主,可是要来听贫僧为您讲述三藏明王心经?” “不是不是。”余墨赶紧解释。 “今日你我借电波相聚此处,也是有缘。贫僧听施主声音,大约是中气不足,气血肾亏,想必有诸般苦闷,万般不舍。不如就听贫僧.....” 我特么既没有中气不足,也没有气血肾亏,我就是昨天累坏了。 余墨气急败坏的打断了人妖大师的话:“大师,我是卖画的。” “贫僧相貌举世无双,从来不沉迷于世俗皮囊,骨肉画像。什么春闺图,美人戏,贫僧是没有兴趣的。施主,不如......” “我不是卖舞女画的。”余墨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辩解道:“德智体美劳大师对吧?我这里有一份胎藏界图,你要不要?” 喋喋不休的人妖大师终于安静了下来,话筒里一片寂静。不过片刻,余墨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响了起来。一听到这个声音,余墨就仿佛看见了人妖大师满脸渴求,黝黑光滑的胸膛随着呼吸快速起伏的样子。 不对不对,余墨赶紧扇了自己一嘴巴,心想我就说那什么繁殖的艺术邪门儿吧,这都联想的是啥? 余墨赶紧把思绪拉了回来,问道:“大师,有没有兴趣?” 真伽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听施主所言,也是大云寺的善众吧?” “对,这个电话也是聚会上大师亲口说的。” 真伽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若是真的胎藏界图,下次聚会施主带来交易就是,贫僧自然不吝啬法钱。” 余墨听到这句话,觉得这位大师要去做生意,能把自己赔死。 看见真伽如此坦诚,余墨笑着说:“大师,我不差法钱。” “哦,莫非你想要贫僧......” “不是不是。”余墨赶快报价,“这位大师,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不如我们用联盟货币交易怎么样?” “那也可以,贫僧也还有些积蓄。”真伽答应的很爽快,“只要施主拿出来的是那份真图,那就没有问题。不知道施主现在何处,贫僧这就上门拜访。”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连价格都不问一下。 余墨也很爽快,说道:“我在时光城,你来了打我电话。” “时光城?!”真伽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不知怎么的,余墨从这几个字里面听出了一丝犹豫和恐惧,这种语气倒是在真伽大师这里很少听见过的。 咦?! 莫非他在灵珑大主教手里受到了什么创伤? 但是真伽大师的口气马上坚定了起来:“好,贫僧正巧在时光城附近,就在这几天一定上门拜访。明王曾言,任它前路荆棘密布,千难万险,我辈依然要抛头颅,洒热血,奋勇前进,砥砺前行。只要取得真经,求得正果,所做一切便不枉然。” “是是是,我等您。”余墨放下电话,心想这大师的脑子好像是得去看看了。 既然做好了敲竹杠的准备,余墨也准备去了解一下价格。这东西虽然奇货可居,但是要价也不能过分,翻个十倍八倍就行了,翻个上百倍自己良心也过不去啊。 余墨洗漱了一下,准备去自己的工作室看看。他在路上买了两个烧饼,一杯肉汤,一边走一边啃,刚走到工作室楼下,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王经理!”余墨打了个招呼。 自从余墨答应了王颖帮她找儿子王向阳之后,余墨就成了她唯一的希望。她坐在屋里左等右等,却一直没有等到回音。等了两天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干脆出来找余墨。 她只知道余墨是旧城区的警官,也不知道具体是住在哪里。她大着胆子去旧城区打听,也幸亏提到了余墨的名字,这才没有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去讹她。 后来警局有人给她提了一嘴,说余墨现在都在上城区,很少回来了。王颖一听傻了眼,她可没有上城区的通行证。 正好老王要到中城区去找余墨,就顺便带她一路过去。秦瘦子认识老王,知道他是余墨的师傅,就请他上去坐。但是大家都不知道王颖是何方神圣,自然把她挡在了门外。 王颖可怜巴巴的,又不敢走,只好站在路边等。还好她运气不错,没等多久余墨就拿着早饭过来了。 王颖看见余墨,眼眶顿时红了。 余墨看王颖这两天又瘦了一圈,整个人都有些虚脱。虽然她早上还认真的打扮了一下,但是一眼就看得出来她脸色焦黄,双眼无神,整个人简直憔悴到了极点。 余墨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梵高大人要是看见她这个样子,不知道会心痛成什么模样。 余墨知道了她的来意,也就没带她上去,直接在街边当着她的面给尖刀佬打了个电话。尖刀佬说那边宋家看在他的面子上已经把王向阳放了,不过这几天八号聚集地还在接受时光教道长的清理,暂时断绝了与外界的交通。只有等这波整顿工作完了,再找个旅行团或者宣教团把王向阳带回来。 至于其间所需要的费用,尖刀佬打了个哈哈,说你我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余墨放下电话,把原话转述给了王颖,王颖的眼神里才恢复了点神采。她拉着余墨千恩万谢,这才耐心回家去等候。 余墨拿着手机在掌心敲了一下,想起尖刀佬刚才的话,忍不住笑了。 他想尖刀佬这是在点我呢。我要一天不带他去上城区逛一趟,他是一天不会让王向阳回来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实在不行等道路通了自己再跑一趟,反正将军说了在那里给自己留了一份礼物,需要自己去取。余墨一边想一边上了楼,一进工作室就看见老王正津津有味的在电脑后面看美亚和另外一个学生玩游戏。 余墨说了这三天不许基德金玩游戏,时间还没过,他就老老实实的在旁边看。只是手痒的很,就不停的在后面指指点点:“你他妈脑子里都是屎啊,叫你收好宝宝,收好宝宝,这下引怪了开心了。妈的这副本里臭巡警多的是,动不动就灭团。老子副本小王子的名声都被你坏完了。” 余墨听了就不高兴了,骂道:“你骂谁臭巡警呢。” 基德金扭头过来看见余墨,笑着解释:“谁骂你了?!这是说副本里巡逻的小怪呢,大家都叫它是臭巡警。你看清楚,我可没玩。” 美亚听见余墨的声音,扭头回来和余墨打了个招呼,又转头过去继续玩。 余墨照例丢了两包烟给他们,又请老王去隔壁坐下聊。 老王坐在余墨对面,苦笑着说:“你这玩意儿可真新鲜,我连见都没见过,你说让我来帮你那不是瞎扯蛋么?” 余墨见老王来找他,估计他也想通了。他就直接说道:“师父,你来了不用管他们干什么,那边我让秦瘦子管。您经历丰富,为人处世这方面比那几个生瓜蛋子强多了,很多事情还真要你才能做。” 这话听得老王兴华怒放,强装矜持的说道:“我一个旧城区的老头能做啥?” 余墨给老王大概讲了一下。 中城区这边治安虽然说旧城区好点,好的也有限。余墨托人走了中城区警局的路子,找了两个这里的警察来维护治安。 当然只找明面上的肯定不行,社会组织那边的关系也要打点好,警局那边的人脉也要维持住。余墨时间紧,没多少时间来这里,这些对外沟通的事情就得一个可靠的人去做。 虽然说目前这里只有两台电脑,哦,三台,五六个人。但是余墨总有种感觉,这个工作室以后能为自己赚不少钱。 余墨说了半天,老王才听得似懂非懂,大概就明白了自己得代替余墨处理对外关系。他既有点兴趣,心里又有点虚,生怕自己做不下来。 余墨劝了半天,老王才勉强答应了干几天试试。余墨掏出一叠钞票,把美亚叫了出来,让她陪老王去买点衣服,再买个手机。 美亚带着巨魔法师包吃包住正在剃刀高地里刷衣服,她最近和这法师玩的挺好,无话不谈。听见了余墨的吩咐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又不敢违逆余墨的意思,只能苦着脸让秦瘦子来替自己玩,又叮嘱了好几句让他别瞎说话。 等他们走了,余墨才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登上了论坛看了看。 他没有告诉基德金自己在论坛的用户名和密码,也是为了怕他登上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今天刚上线,余墨就诧异的看见自己的论坛金币变成了两百多枚。 他明明记得自己下线的时候只有三十多枚论坛币,怎么现在成了两百多? 余墨好奇的去看了看私信,看了半天才明白这些论坛币是哪里来的。 总警监卖了几天文明5,现在实在是卖不动了,一共卖了两百多枚金币,他分了一百二十枚给余墨。 余墨的88合一街机模拟器也卖出去了,买主是一个叫八神庵的会员。余墨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是沙漠那里的人,也不知道和沙漠联合王朝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对整个世界局势有了一些了解,不再是像以前一样除了时光城就一无所知。 八神庵的金币已经到账,要求余墨尽快发货。论坛给余墨发了一个系统短信,如果需要羊家运输的话,下周五会有一架历史旅行团的飞机在时光城附近降落,到时候把货物送上飞机就行了。 运输费是交易价的25%,也就是22枚金币。另外这种实物交易论坛会抽成5%,也就是4枚金币,这个已经扣除。 如果余墨在期限内不能将货物送到八神庵的手里,且不能提供足够充分的理由,系统将扣除他本次交易所得并处以三倍罚款。 这还有什么考虑的,余墨只能申请使用历史旅行团的货机进行运输了,不然他也没办法。 不过看到这里,余墨不由自主的分析了一下大云寺和游侠公会两者运输方式的优劣。 大云寺的明显更加快捷,但是只能限于灵性物品,而且不能运输太过于大件的物品。 论坛的运输方式更加慢一点,但是不依靠能力,而且对于货物的种类和数量没有限制。 大云寺需要一位强大的超级能力者,而论坛需要建立一个遍布全世界的超级运输网络。 谁更好一点,还真说不清楚。 余墨又去论坛看了看灵性物品的交易价格。 这里交易的灵性物品并不少,大多配有照片和说明,其中不少都让余墨颇有兴趣。不过他现在囊中羞涩,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去买。 这里关于灵性物品的价格排列大概是攻击型的最高,其次是防御型,然后是辅助型和其他种类。当然,这些也和材料的珍稀程度以及层次的高低有关。 余墨翻了半天,看到了一个由蜂王鸟毒腺做成的吊坠。据卖主介绍,这只蜂王鸟已经达到了高级能力者的层次,毒腺已经经过了大师处理,能够为召唤系的能力者从中级升阶到高级提供帮助。 这个配饰的作用和胎藏界图很像,都是为了升阶准备的辅助道具,这就让余墨有了一个进行比较的对象。 蜂王鸟配饰的价格是380金币,也就是接近4万联盟币。余墨琢磨了一下,真伽现在已经是高级能力者了,拿到了胎藏界图应该是从高级能力者升阶超级能力者。 所以我收他40万联盟币应该不过分吧。 40万?! 想到这个数字,余墨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第83章 羊绵绵的剧本 接下来两天,余墨就在时光城苦苦等待真伽大师的电话。 这两天是他最近难得的休息时间,日子过得很规律。 每天早上起床,上午练习五禽戏,并且对照五月花笔记本学习能力方面的知识。下午有空的时候他就去喝杯咖啡,顺带找永远在咖啡店里看书的莱恩先生聊一会儿天。 然后就是去工作室和大家一起玩会儿游戏。 现在魔兽世界已经开始了最后一次内测,据羊脂说服务器人数已经达到了近千人。他现在正在疯狂进行广告宣传,希望公测的时候人数能够达到两千。 这将是这个世界游戏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是一个里程碑一样的成绩。 羊脂说这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这件事情只有羊脂才能做,因为羊家掌握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近地卫星网络,为所有的电话和网络提供信号。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手机,有多少能用的电脑,羊家是最清楚的。掌握了这个东西,就算羊家一个能力者也没有,这个世界上大概也没有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羊脂这段时间忙的一塌糊涂,不过还是抽空问了一下余墨:“你知道我二姐是怎么回事吗?她这几天把自己所有的份额都用光了,还预支了明年的份额。我问她她又不说,神神秘秘的。” 羊绵绵小姐啊!她应该是被梵高大人蛊惑了,成了他的无脑粉。现在要来和我自己拍什么微电影,估计是在按梵高大人的要求准备器材。 不过羊家份额是什么?听起来好像很重要。 余墨随口含含糊糊的说了两句,也不知道羊脂听懂没有。 至于自己的工作室里,几个人轮番练级,现在狂爆鸭子和魔都小公主的等级已经快冲到了四十级,算是服务器里最顶尖的那一拨人了,颇有名气。 基德金和美亚都很沉迷游戏,还好他们都听了余墨的话,没有再乱用装备和钱。两人加入了总警监组建的公会,职位是精英特别团团长,成天就带着人刷副本,打材料。 秦瘦子玩了几天之后,开始对拍卖行有了兴趣。余墨把自己从谢莉莉那里搞来的资料摘抄了一部分给他,让他自己学习。 这一部分内容大多是关于材料的囤积,抬价,收购,垄断,这就需要对整个服务器玩家的等级,技能,需求,职业有一个细致的了解。 秦瘦子这段时间拿了个笔记本疯狂的对这些内容做记录,然后开始有计划的收购丝绸,中皮等材料。他对于打怪,刷副本之类的兴趣不大,反而觉得这里面才有着大把的学问。 正因为如此,他挪用了一些金币练手。当然这个事情他也和余墨说过,余墨也同意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几个人这几天凑下来的金币并不多,还不到一百枚。 余墨看了一下玩家们的平均等级,决定等羊脂开公测的时候先去卖一波金币回笼一些资金。 悠闲而又有规律的两天很快就过去了,真伽大师一直没有消息,羊绵绵小姐却先来了。 羊绵绵小姐这次拖了一个和她人差不多高的旅行箱,见了面就深鞠一躬:“余墨先生,我赴约来了。” 其实您来不来都行,不来最好。 余墨满脸笑容,心头在叹息。 余墨把羊绵绵接到旅馆里。羊绵绵打开旅行箱来,一件件的给余墨看设备:“这是按照您的要求准备的东西。这个是我们拍摄用的相机,我用的是canon G7 x,据说效果相当好。这是收音杆,麦克风我用的是RodE Videomic Go II,这一款很难找,我也是托父亲才......算了,不说这个,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对了,您看这个怎么样,这是我在一个朋友那里找到了长聚焦.....” 别问我呀,我什么都不懂。 余墨一边苦笑一边犯了愁,心想我要怎么做才能不让羊绵绵小姐发现那天的我不是我,我不是那天的我呢? 旅馆太小,余墨照例把羊绵绵小姐拉到咖啡馆里接风。等女招待员送上咖啡和点心,羊绵绵马上就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对余墨说:“余墨先生,上次您告诉我需要拍一个十分钟的微电影,这段时间我写了几个剧本,您听一下,觉得哪一个合适我们就用哪一个好吗?” “您说。” “别您啊您的,我只是您的一个学生。虽然您没有同意,但是我是这么认为的。”羊绵绵连忙说。 余墨苦笑,点头,摊开五月花笔记本来放在自己面前,掏出笔假装在做记录 羊绵绵对着自己的笔记本念到:“这一个剧本是这样的。我是一个卖猪肉的女贩子,发现了自己的丈夫和隔壁女邻居有染,于是我把他们两个都杀了,当作猪肉剁成馅卖给了别人。在影片的最后,夕阳像火一样照在我面前的河上面,波光粼粼,我脱光了衣服跳河自杀。这个镜头一定要唯美,背景里可以插入一些剁人肉时的情景,构图要糅合血腥,残暴,绝望,纯洁,深情等各种元素。” 笔记本上显现出梵高大人无语的省略号...... 余墨摇了摇头。 “那您看这一个怎么样?”羊绵绵面色不变,继续读下一个:“有一天,一个男人从污水沟里捡到了一条人鱼,这条人鱼脸蛋非常的漂亮,于是男人爱上了她,并且发生了关系。但是不久以后,人鱼身上长出了各种各样的脓包,体癣,非常的恶心。我们的镜头要呈现出绝美和恶心之间的强烈冲突,要让人感觉到自己在吃世界上最漂亮最美味的大便。这里的主题是美与丑之间的冲突和统一......” 停停停! 余墨下意识的举起了手,看着面前的巧克力草莓塔蛋糕面露难色。 “不好吗?我倒是挺喜欢这个故事的。”羊绵绵颇为惋惜的摇了摇头。她照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剧本继续念了下去:“有一天,我在修炼的时候,我的父亲闯进来玷污了我......” 停停停,拍出来的话羊易之先生会把我吊起来活活抽死。 “有一天,我的兄弟......” 停停停,别拍你们家的事好不好?我惹不起。 “我是一个舞女,每天要周旋于无数客户之间。哦,这个剧本无限接近于A级......” 笔记本上显现出梵高大人无奈的笔迹:“我虽然不排斥情色,但是对于拍毛片兴趣实在是不大,换一个吧。” 羊绵绵读完了自己撰写的七八个剧本,终于停了下来,很不好意思的说:“余墨先生,您都不满意吗?” 从你刚才的剧本中,我只发现你有强烈的恋父情结和裸露癖。 当然这句话打死余墨也不敢说出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照着笔记本上梵高大人的字迹读了一遍:“我曾经说过,电影是普世的艺术。普世的意义是要让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能够有所感受,而不是仅限于自嗨。我们的电影可以文艺,但不能晦涩;可以沉重,但不能绝望;可以开心,但不能无脑;可以情色,但不能下流。” 这行字迹渐渐淡去,显现出了下一句话。这一句话的笔迹很难得的工整和严肃:“我们现在的世界已经足够混乱和灰暗,不如让我们用电影给他们增添一点色彩吧。” 羊绵绵回味了一下这句话,问道:“按照您的说法,如果一味迎合大多数人的口味,这不是往爆米花和庸俗的路上走了吗?” “我也说过,拍摄或者欣赏一部电影不能脱离它所在的时代背景。我之所以把影片的背景设定在时光城,是因为这里就是整个世界的一个缩影,你明白我的意思?” 羊绵绵低下头来,想了一会儿这句话里包含的意思。然后她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余墨,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很奇怪的神情:“我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对了,他托我向您问好。” 向我问好?! 余墨吓了一跳,差点没有控制住表情。 但是羊绵绵很快就转变了话题:“我虽然对您的观点有一定看法,但是依然能够理解您想要教诲我的东西。您放心,我会尽快写一个让您满意的剧本。” 笔记本上出现了一行满意的字迹:看见没?不盲从,有主见,同时又能听得进去不同的建议。羊家那位把他们教的不错,你真该好好学学。 “看见没......”余墨习惯性的念了几个字,才发现这句话是写给自己看的,连忙闭上了嘴。 羊绵绵好像没有听见这三个字,低下头开始在键盘上敲击新的剧本。余墨无奈的看着她,自己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又趁着羊绵绵在笔记本上写新剧本的时候,悄悄的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她刚才说羊先生向我问好,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发现您了?” “不重要。” 第84章 主演和剧本确定了 羊绵绵在写剧本,余墨不好意思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又找不到其他事情干。他想起自己答应了刘文稚要给她发一些关于晋升下一个层次的资料过去,就干脆趁这个时间整理一下思路。 他去找女招待要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自己坐在羊绵绵的对面开始撰写自己对于下一个层次的感想和体会。 余墨关于神之能力道路上的知识都是离散的,并没有一个完整的体系和规范的脉络,所以他必须梳理一遍。 “...... 能力道路上的第一个层次,我们叫做入门,或者筑信,也就是建立信仰的意思,对应的称号是侍者。在这个层次里我们会确定神之能力的存在,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夯实自己的基础,然后坚持不懈的走下去。 第二个层次我们称之为脱俗,对应的称号是观察者。在这个层次里,我们能力发展的方向会更多的向意识,或者说灵性方面发展,以便尽快摆脱人类孱弱的肉体对我们的束缚。脱俗的俗,在这里就是指我们的身体。 怎么样才能尽快从侍者晋升成观察者呢?我觉得这两个称号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规则,它其实是在指引着我们前进的方向。 ......” 余墨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一边开始撰写这份材料。由于谢莉莉也会按照这份教材进行锻炼,所以他写的特别用心。这个撰写过程对于他自身来说也是一次很好的整理机会,因为在梵高大人填鸭一样的教育方式下,余墨只是被动的接受着各种艺术,各种能力。虽然他的成长速度惊人,但是根基并不扎实。 通过这次撰写,他自己也开始对能力的道路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于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坐在安静的咖啡馆里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面前摆着两杯香浓的咖啡,还有几碟可口的点心。 咖啡馆里的客人很少,也没有什么喧哗的声音,角落里还有一位琥珀色眼眸的老人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战前世界的书籍。 慢慢的,咖啡馆里只剩下羊绵绵敲击键盘清脆的声音,以及余墨的笔尖在白纸上划过的书写声。下午的阳光从旁边洒进来,给他们留下了两枚很漂亮的剪影。 这一幕很养眼,很舒服。 余墨偶尔会遇到某些难题,就习惯性的咬着笔尖思索。羊绵绵偶尔也会停止敲击键盘的动作,目光很茫然的四处张望,仿佛是在找寻灵感。 有时候两人目光交集,就微微一笑,也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 当余墨终于把自己这份材料写完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他把这份材料整体检查了一遍,自己也很满意。这份材料清晰的阐述了两个层次的区别,晋升的过程,晋升后能力的具体提升。 但是他看着看着,不由的又皱起了眉头。 晋升成为观察者之后,能够更多的使用灵性做出一些超出普通人理解之外的事情,比如制造简单的灵性物品,比如对时间或者空间进行某种程度的干扰或者改变。 厉害吗?确实是很厉害,这种程度以前余墨连想都不敢想。 但是真的就很厉害了吗? 现在自己要做的是和谢莉莉一起把几百年前的世界推到一个新的时间轨道上去,成为一个未知命运的平行宇宙。就算自己到达了第二个层次,甚至第三第四第五第六个层次,甚至就算成为了超级能力者,和这个任务的难度比起来就好像让一只蚂蚁去摘下月亮一样不可思议。 苏叶真的是这个想法吗? 他真的想让自己和谢莉莉一起把原来的世界推离原本的时间线吗? 推动一整个世界,一整个宇宙,这可能吗? 难道是自己和谢莉莉猜错了? 余墨越想这个问题,眉头就皱的越紧。他用笔尖轻轻的在纸上划着,嘴里喃喃的自言自语:“怎么才能推动一整个世界呢?” “怎么才能把一个空间推离原来的时间轨道呢?” ...... “找到固定它的七根支柱,摧毁它,就可以进行推动了。”一个声音忽然在余墨的耳边响起。 嗯?! 余墨下意识的一抬头,就看见了羊绵绵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 “我的父亲最近正在研究支撑整个世界的七根支柱,也可以说是七个维度。”羊绵绵看见余墨一脸懵懂的表情,就很耐心的解释:“他认为整个宇宙是由七根支柱固定在一条时间轨道上的,它们分别是物质,情感,思想,灵性,意志,本性和神性。只要摧毁它们,就可以把这个宇宙推到另外的轨道上。” 我能听懂,但是实际上我什么都不懂。 余墨的眼神很清澈。 羊绵绵笑了起来:“对,就是这种眼神,我听见的时候也是这样。可能要到他老人家那个层次才能明白这些抽象的东西吧。”她偏着头回忆了一下,说:“好像小弟听懂了一些,但是他也说不清楚。” “小弟?” “就是羊脂啦,你们的会长大人。”羊绵绵把自己笔记本电脑推过来,屏幕对着余墨说:“剧本我写好了,你看看。” 余墨努力收拾好自己的思绪,把羊绵绵新写的剧本小声的读了一遍,他怕梵高大人看不见。 还是一个舞女的故事。 有一个小姑娘很喜欢跳舞,但是她家里很穷,在她八岁的时候就把她卖给了一个舞厅。 那里的人只会教她引诱男人的舞,她不喜欢,但是没有办法。 后来小姑娘认识了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很喜欢唱歌,于是小姑娘就经常跟着他的歌声跳舞。慢慢的,两人相爱了,年轻人决定去大城市卖自己的歌,赚到钱就回来娶她。 小姑娘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他,还向舞厅老板借了一笔钱给他当路费。年轻人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小姑娘拼命的接客,挣钱,还债,直到有一天听见一个客人说那个年轻人在大城市里和一个大家小姐结婚了,再也不会回来。 那天晚上,小姑娘来到河边,对着月亮跳了最后一支舞。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这个剧本叫《最后的芭蕾》,我十岁的时候写的。”羊绵绵解释道:“你懂不懂什么叫芭蕾?很好看的。” 我不懂。 余墨默默地摇头。 笔记本上出现了梵高大人一贯刻薄的笔迹:“好俗套好狗血的故事,这种故事放平台上会被网友网暴的。算了,我也不难为你们了,就照这个拍吧。和她刚才那些狗屎剧本相比,这个已经很不错了。” 余墨对着羊绵绵点了点头。 羊绵绵兴奋的一下就从桌子边站了起来,哼着歌儿在桌子边转了一个圈。然后她兴致勃勃的趴到桌子边上对余墨说:“我学过芭蕾,我当女主角一定很漂亮。” 余墨的眼光看见笔记本上又显露出一行字迹,他连忙把笔记本竖起来,免得被羊绵绵发现。 等羊绵绵在座位上坐下来之后,他才把笔记本上的这句话说给羊绵绵听:“不,你不能当女主角,你的经验还不足以自导自演,这会让你陷入极度自我的境地而忽略了观众的感受。” 羊绵绵看了看笔记本,又看了看余墨,什么也没说。 她的脸上露出了很明显的失望表情,以至于很久没有说话。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她才用力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自己给自己鼓了一把劲,使劲的拍了拍手掌。 然后她大声说道:“好,既然先生这么说了,我就按照先生说的去做。但是我这一次如果成功了,希望先生下一次能让我做主演。” 余墨很敏感的发现羊绵绵同学说话的时候眼光一直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他才知道羊绵绵一定发现了什么。 然后羊绵绵一拍桌子,对余墨说:“你当主演,演那个背信弃义的年轻人。” “我?!”余墨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你看我什么地方像背信弃义,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我相信余墨先生的演技。”羊绵绵的表情很无辜,“余墨先生您总不能在这部电影里什么都不做吧?放心,没几个镜头。” ...... 好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床戏。 羊绵绵继续说道:“我对时光城不熟悉,还要请余墨先生帮我介绍一位女主演。要会跳舞,最好会芭蕾。长得不要求很漂亮,但是一定要有气质,要很上镜。” 什么叫有气质,很上镜?我去哪里给你找? 余墨的头无比的大。 两个人来到工作室楼下,余墨把美亚叫了出来。 美亚刚轮换下来,正在睡觉休息。她听见余墨叫她,以为有什么急事,随便披了件基德金的旧衬衫就跑了出来。 她一脸憔悴,眼圈乌黑,嘴里叼了一支香烟,头发很随意的披着,衬衫下是一双光溜溜的长腿,脚下穿着一双明显不合脚的拖鞋。 和羊绵绵站在一起,她就好像一个街边的流浪少女。 但是羊绵绵一看见她,眼睛就亮了。 她把美亚拉到光线稍微好点的地方,帮她整理了一下发型,又捧着她的脸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她的五官。然后用很柔和的声音问道:“会唱歌吗?” 美亚站在羊绵绵的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都老实了起来,潜意识里仿佛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不停的警告着她,一定要有礼貌,千万不要惹这个女人。 她用最乖巧的声音回答说:“会一点。” “会跳舞吗?不是那种舞厅里的舞。对了,芭蕾会吗?” 美亚摇了摇头,说:“我没听说过芭蕾,但是会跳我们族里祖传的树舞。” “跳来我看看。” 于是美亚走到了一个宽敞点的地方,偏着头回忆了一下,脱下拖鞋,然后就跳了起来。 这里的来往的人很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羊绵绵往这里一站,周围的人都自觉不自觉的离开了这里,没有半个人敢往这里看一眼。 夕阳西沉,余晖如火,破旧的城区,远处来往的行人,一个只穿着衬衫的姑娘打着赤脚在柳条下跳着一支很古朴的舞蹈。 余墨不懂舞蹈,但是他能看出来这是一个纯真的少女向神树祈求的故事。 “就是她了。”羊绵绵兴奋的拍着余墨的肩膀,“这部电影就是为她写的。” 第85章 遇见了李山羊 “拍电影?”美亚坐在余墨和羊绵绵的对面有些不知所措。她对这个从没有听说过的名词毫无兴趣,现在就想回去继续玩游戏。 这几天部落和联盟天天在荒芜之地打架,两边的最强公会都争着第一时间把奥达曼这个副本打下来。 美亚作为部落等级最高的牧师,自然不能缺席。基德金听说这里掉一把很吊的枪,更是天天找人刷,有时候连饭都不吃。 包吃包住这两天和美亚约好了,要一起努力当部落的第一法师和第一牧师。 让美亚放弃玩游戏的时间来搞什么拍电影,她实在是有点不情愿。 三个人坐在三阳饭店的包间里,美亚怯生生的看了一眼余墨,想要拒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羊绵绵很明显误解了美亚的顾虑,说道:“你不用担心你的老板不准你出来,有什么事余墨先生会帮你处理。” “不是这个意思。”美亚微微的摇了摇头。 “哦,哦,我知道了。”羊绵绵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从兜里摸出一个钱包。她把里面的钱全部倒了出来放在美亚的面前,说:“不会耽误你太长的时间,最多三天。嗯,可能后期还会花半天来补镜头。这样,这里的钱就当你三天的费用,以后的我们再算。” 这一堆钞票里不但有二十元和五十元的,甚至还有七八张一百元的大钞,加起来的话起码有八九百元。 美亚的眼睛慢慢的就亮了。 她和基德金在一起一个月也就是两三百的收入,这是两人的全部收入。有时候她接一个单子才五元八元,还要被罗兰抽成。 现在只需要干三天就可以拿以往起码三个月才能拿到的收入,而且听这位神秘的女人说还不止。 “我......我什么都不会啊。”美亚犹犹豫豫的说道,“我怕做不好。” “很简单的。”羊绵绵端起果酒给美亚倒了一杯,说:“你只需要听我的,美美的跳舞就行了。这东西只要是个人就会,余墨先生也会帮你的。” 余墨也在旁边帮着劝了两句,说:“美亚,你放心,就当帮我一个忙,羊小姐也是我的好朋友,不会害你的。” 美亚这才转头对羊绵绵说:“羊小姐.....” “叫我绵绵姐就好了。”羊绵绵搂了一下她的肩。美亚看了看余墨和羊绵绵,又有些不敢。余墨劝道:“没事,羊小姐很好说话的。” 美亚这才大着胆子叫了声绵绵姐。羊绵绵笑着应了一声,又从兜里摸出一块小手表来送给了美亚,还帮她戴在了手腕上。 美亚看了喜欢的很,连连道谢。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羊绵绵虽然不拿架子,但是仍然会在无意中提起一些美亚很陌生的名词。比如交响乐和芭蕾,比如带有强烈高山风格的折叠长裙,比如香草和鹅肝酱的搭配,比如她弟弟的私人飞机...... 余墨还好,和梵高大人混久了知道怎么应付这种场面。美亚大多数时候只能静静的听着,很难插进去半句话。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羊绵绵说她还要回去画分镜头,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美亚不知道分镜头是什么。 余墨也不知道。 所以两人很干脆的说了声好。 美亚趁这个机会把钱拿出来还给羊绵绵,说:“绵绵姐,你当我是朋友,我可不能收你的钱。” “一码归一码。”羊绵绵把她的手推回去,说:“工作是工作,朋友是朋友,不分清楚以后就没法相处了。” 美亚讪讪的说:“这也太多了,绵绵姐。” “不多,我买设备都花了七八万。”羊绵绵笑着说:“你知道战前世界一个大明星能赚多少钱不?那可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一帮人。私人飞机,豪车豪宅什么都有。” 大明星是什么?是红牌舞女吗? 为什么能赚那么多? 三人一边说一边向外走,余墨去结账,羊绵绵和美亚就在门口等候。正在这个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四十岁左右,留着小胡子,手里夹了一根粗大的雪茄。他的脸色很严肃,走路的步伐也很大,就像是完全看不到两边的人一样。 旁若无人,就是这个意思。 在他的身后跟了五六个人,男男女女都有,罗兰也在其中。 罗兰手底下管理着旧城区绝大部分的舞女,在洪老大消失后算是旧城区最大的几个社会组织头头之一,属于在旧城区可以横着走的少数几个人。 但是现在他跟在这个中年人的背后,只能低着头走路,连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就好像一个小跟班一样。 美亚一下就认出了这个中年人是谁。他正是时光城最大的商人,三阳酒楼的老板李山羊,美亚曾经在某次舞会上见过他。 这一行人路过美亚身边的时候,罗兰一抬头就看见了她。他愣了一下,马上对美亚说:“美亚,走,跟我去和李先生再去喝几杯。” 李山羊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瞟了一眼罗兰。罗兰马上笑着说:“这是美亚,李先生你不记得了?上次陪您喝过酒,挺聪明的。” “哦!”李山羊点了点头,说:“也行,带上吧。” 说完这句话,他扭头就走。美亚看了看身边的羊绵绵,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罗兰看她站在不动,也有些恼了,伸手就来拉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她妈跟个木头一样,有福气和李先生喝酒......” 羊绵绵忽然在旁边说道:“不行,她明天还有事。” 声音一出来,李山羊忽然就站住了脚步。 他皱了皱眉头,忽然发现自己的视线和记忆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 刚才站在这里的是只有这个小舞女一个人吗,还是有两个人?旁边这个年轻的女孩好像一直站在这里,但是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个事情? 不对,自己刚才为什么下意识的往旁边走了两步,想要绕过去。这是因为自己害怕了? 他略带茫然的回头看了看,从身后的人脸上看见了同样的表情。 也许是有人误会了他的这个动作,有个随从挽起袖子指着羊绵绵就要骂人。这个瞬间,李山羊的脑海里像是被一道闪电划过,忽然想起了自己在首府区曾经经历过的一个场景。 他来不及劝阻,伸出巴掌就扇在了那个随从的脸上,把这个大汉扇的笔直的飞了出去。然后他马上转过头,脸上露出了完全没有办法挑剔的笑容。 他微微躬着腰,保持自己的高度比羊绵绵略微低一点,用带着明显讨好的口气说道:“羊小姐,大驾光临,小店真的蓬荜生辉。怎么您不提前说一声,也让我准备准备,这不是......唉,实在是我的疏忽。对不起,对不起。” 李山羊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一个交代工作的下属,两只手乖乖的放在大腿两侧,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你是?”羊绵绵的表情有些迷糊。 “我姓李,叫做李山羊,做点小生意,这家酒楼算是我的产业。”李山羊很恭敬的说:“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今年年初曾经有幸在一次电影交流会上见过羊小姐的风采。” 羊绵绵这才想了起来:“哦,你当时是和司谷家的小子一起的吧?” 李山羊的神情更加恭敬了:“对对对,您说的没错。我和司谷家二公子有点交情。” 羊绵绵这才把手递了出去,李山羊连声伸出双手来轻轻握了一下,又赶紧放开。他想要邀请羊绵绵上去再坐坐,却又一时找不到理由,正在考虑怎么组织措辞。正好这个时候余墨走了过来,他看见一群人围在这里,李山羊也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余墨和李山羊握了握手,又和罗兰打了个招呼,然后对李山羊说:“羊小姐来找我办点事,顺便来吃点饭。也是临时起的念头,没来得及和山羊哥打招呼,对不住,对不住。” “哪里哪里,羊小姐能来是看得起我。” 两人寒暄了几句,羊绵绵有些不耐烦了,说:“我们还有事,空了再聊。”余墨这才和李山羊告别离去。 等三个人出了酒楼,李山羊这才慢慢直起了身子,表情慢慢的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的走到一个包厢前,推开门走了进去。这个包厢里面坐了一个面容酷似刘奇刘霸天的年轻人,他看着李山羊进来就指着他笑道:“你架子不小啊,我等你半小时了。” “三公子。”李山羊这个时候神态从容了许多。他把外套脱下来交给在旁边侍候的女招待,神秘兮兮的对他说道:“你猜我刚才看见了谁?” 刘家三公子眉毛一扬,问道:“谁?” 美亚和两人告了别,回到了工作室。 基德金正在玩游戏,美亚把他拖到没人的地方,从兜里摸出一大把钞票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哪里来的?”基德金吓了一跳,“偷这么多容易出事,你小心点。” “我偷你老母!”美亚轻轻的扇了他一巴掌,又解释说:“余墨带了个姑娘来找我,让我陪她三天,这是工钱。” “三天?!这么多?!”基德金眼睛都睁圆了:“不是,你准备怎么玩?注意点身体,别玩得太过分......” “你想啥呢。”美亚不高兴了,抓着基德金的嘴巴使劲的拧:“人家是大人物,不是你想的这个。” “大人物?大人物还不是一样要找舞女玩。”基德金嘀咕了一句,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多大的人物?” 美亚左右看了一下,凑到基德金耳朵边说:“李山羊李老板你知道吧?罗兰那个卖屁股的在他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可是今天李山羊在绵绵姐面前就跟那啥一样,连腰都不敢挺直。” 基德金下意识的反驳道:“不会吧?!李老板怕过谁。” “我骗你我是狗。”美亚赌咒发誓,“真的,我看见李老板当时的腿都发抖了,我估计绵绵姐让他舔地板他都能干。” 美亚把今天的事情给基德金重复了一遍,基德金也有些不解:“拍电影是什么?你就只跳舞什么都不干,她也给你这么多钱?就三天?” “绵绵姐应该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再说了,余墨应该不会害我吧?”美亚看着自己手腕上羊绵绵送她的小手表,越看越是喜欢。夜空般漆黑的表盘上镶了些亮晶晶的碎钻,就好像漫天繁星。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小手表,自言自语的说道:“拍电影到底是什么呢?” 第86章 外景 “它叫丹波。”羊绵绵开心的拍了拍自己的伙伴,转头给余墨和美亚介绍一下。 余墨和美亚大着胆子向丹波招了招手,丹波扇了一下耳朵,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 今天一大早三人集合,羊绵绵提出说要去拍外景。这两人也不知道什么叫外景,自然没有意见,一直跟着羊绵绵走出了城门才意识到她的意思是要去恶狗荒野上找地方拍电影。 外景,就是时光城外的景色的意思。 上次去恶狗荒野的经历让余墨心有余悸,这次还加上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亚,他心里更是没底。余墨正琢磨着是不是去找总警监或者时光教要两个保卫人员,结果羊绵绵出了城到了个没人的地方,朝天空招了招手,丹波就飞了下来。 丹波是一头洁白的大象,白的就好像是一团从天空飘下来的云彩。它有着一双充满了纯洁和好奇的大眼睛,眼睫毛长的让人嫉妒。虽然它身高足有三四米,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个庞然大物。但是余墨和美亚一看见丹波,就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一个天真的孩子。 余墨一看见丹波,立刻就想起了莱恩大人曾经说过的两句话。 羊绵绵走的是召唤之神的路子,她的层次很高。 羊绵绵的同伴是一只会飞的荒兽,实力还在羊绵绵之上。 也就是说这一只漂亮的纯白大象实际上是一个高级能力者。 余墨悄悄的给美亚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对这只大象礼貌一点。美亚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奇妙的生物,言行间更加恭敬了。 “辛苦你了,小波波。”羊脂抱着丹波的鼻子很亲切的说道:“我们去找一个很漂亮的地方拍电影怎么样?” 丹波摇晃了一下脑袋,漂亮的眼睛里露出了明显的笑意。它发出了一声很低的鸣叫,虽然余墨和美亚都听不懂大象的话,但是大家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丹波的意思。 “走啊,还等什么?” 羊绵绵拉着美亚,一翻身上了丹波的背。余墨恭恭敬敬的向丹波行了个礼,说了声:“辛苦。”这才跟着坐了上去。 丹波耳朵一扇,庞大的身躯像是没有重量一样,从地上一飞而起,眨眼间就到了云层之上,在如同海潮一般的云朵间飞速穿行。 高空气温低,丹波飞行的速度又快,按理说应该有夹杂着霜花的寒风迎面扑来。但是三个人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就好像坐在了一个透明的房子里一样,既安稳又舒服。 偶尔丹波从云层里穿梭而过,大家就能看见地面上一望无垠的恶狗荒野和犹如灰色巨兽一般的时光城。这个高度已经基本上看不清地面的生物了,整个地面就好像一张巨大的皱巴巴的毛巾平铺着,上面有一层尘雾一样的东西,那是未经处理的狂暴灵性。 美亚从来没有见过这副情景,睁大了眼睛看的目不转睛。余墨虽然也没有看过,但是不像是美亚那么大惊小怪,他反而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刚才看丹波,它的身形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大象大小。虽然相比于常人是一个庞然大物,但是三个人坐在象背上依然会有些拥挤。 但是现在大家好像坐在一张很柔和的地毯上一样,非常的宽大和舒服,甚至躺下去都没有问题。按照这个比例来算,丹波的体型比刚才大了三倍还不止。 余墨不敢肯定是丹波把自己的体型变大了,还是把三个人的体型变小了。但是这应该就是很典型的用灵性改变空间大小的实例了。 无声无息,效果显着,一切就好像呼吸一样的简单。 余墨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距离这样的层次还要等多久。 “来,我给你讲讲剧本。”羊绵绵早就习惯了这种飞行,现在拉着美亚给她讲了一遍整个剧本的梗概。 美亚对这种故事自然是听多了,免疫力早已点满。只是听到后来有点奇怪,就问羊绵绵说:“那后来呢?这个小舞女跳河自杀了吗?” “开放式结局。”羊绵绵给美亚解释道:“结局让观众自己想象,他们觉得自杀就自杀了,他们觉得没事就没事。对了,如果换成你呢,你会怎么办?” “我啊?!”美亚想了一下,说道:“我可能会自杀吧。” “我小时候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可是哭了好久。”羊绵绵也来了兴趣,“我一想起来就哭的一塌糊涂,总觉得这个小舞女好可怜。我那个时候想的是先找到那个背信弃义的男人,杀了他,把他的肉做成肉馅,然后再跳河自杀。他毁灭了一个女孩子的爱情。” 美亚拉着她的手,自己眼眶都红了:“绵绵姐,你真的是个又善良,又深情的女孩子。我小时候也想过这种事,就是没有勇气.....” 余墨坐在两人后面,听着两人交谈,默默的低下了头。 其他都不说,就美亚这个小妮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拿钱给其他男人,基德金也不行。就算真发生了这种事,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折磨死这个男人。至于自杀,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再看看她现在一脸同情,眼眶含泪的样子,余墨脑海里不由的浮起羊绵绵和梵高大人经常提起的一个词:演技高超,返璞归真。 丹波飞行了一圈,忽然一收耳朵,一眨眼就落在了地上。这里是一片荒野,四周都是深褐色的砂石,在地面上间或长了几丛全身布满漆黑尖刺的灌木。 在这些灌木中间,有一个一人多高的嶙峋怪石,怪石后有一棵枯树。这颗枯树枝叶掉的精光,只剩下犹如铸铁一样的枯枝,横七竖八的胡乱生长着。 羊绵绵从丹波背上跳下来,绕着这个地方转了好几圈。她不停地蹲下来,站起来,甚至毫不顾忌形象趴到地上,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比成一个方框,放在眼前到处看。 看了半天,她才兴奋的跳起来,跑过去搂住丹波的长鼻子笑着说:“小波波,你选的这个地方真好。我就知道你懂我的心思,你选的太好了。” 丹波也明显很开心,在原地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蹦了起来,四只粗壮的象蹄像是鼓槌一样敲击着大地。 余墨和美亚离她们两个起码有好几十米远,但是依然能够感觉到地面强烈的震动。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这个荒凉到了极点的地方好在哪里。 羊绵绵从丹波背上的旅行箱里摸出相机,上好镜头,把美亚叫过来说戏:“你看,你现在是八岁的小姑娘,从小在聚集地里长大,最喜欢在月圆的晚上到部落的神树下跳舞......” 余墨和美亚都听得有点愣,以至于他们很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想确定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美亚现在怎么看都不像八岁。 现在也不是晚上,没有月亮。 这里没有神树,只有一棵要死不活的枯树。 “来来来,小波波开始了。”羊绵绵朝丹波招了招手,白白的大象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行走间它的四条粗壮的象腿还有些蹦跳的感觉,就好像小孩子走路高兴了,一边走一边跳的天真模样。 只是短短几步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丹波就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光溜溜的小姑娘。她梳着两根冲天辫,一双大眼睛,漂亮的像一个瓷娃娃。 余墨赶紧转过身去,不敢再看,生怕亵渎到这位强大的高级能力者。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小波波在这部电影里演你八岁的时候,是你的替身。咦?好像不叫替身。”羊绵绵把手一挥,又神秘兮兮的说:“这个故事可是当初小波波和我一起想的哦。” 她从旅行箱里拿出一套小裙子来给丹波穿上,丹波开心的不得了,一双眼睛都眯了起来。她换上漂亮的小裙子和精致的小皮鞋,拉着美亚就往树下跑。 周围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一轮银盘一样的明月悄无声息的挂在了枯树树梢顶上,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河里还有几尾鱼儿在悠闲的摆着尾巴。 碧绿的枝条从枯树上垂了下来,在微风中荡漾着,就好像情人的发辫。 只是一眨眼间,这里好像就换了一个世界。 余墨就算对高级能力者有一定的猜想,这个时候依然震惊无比,更不要说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的美亚了。 只是拍一个微电影而已,有必要使用这么强大的能力吗? 羊绵绵拿着相机,正在认认真真的找角度,准备拍摄。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咦,明王在上,这是发生了什么?贫僧真伽,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四方求取明王真经。不知哪位高人在此,这里有礼了。” 第87章 舞蹈指导 一棵巨大的树桩从外面托着真伽大师从外面走了进来,支持它移动的是树下密密麻麻犹如粉红色虫子一样的根须。 真伽大师看着周围的环境从白日荒野变成了明月小溪,只是一步之间,便好像换了一番天地。他虽然也算是高级能力者,但是要凭空在这种一览无遗的荒野上制造出如此大的幻境,自认为还是力有未逮。 所以他一进入这个幻境,连忙跳下树桩,单掌合十行礼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四方求取明王真经。不知何方高人在此,可否......” 羊绵绵转过头,把食指比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拍电影呢,小声点。” “咦,这倒甚是有趣。不知贫僧可否在此观看?” “随便,但是请不要打扰我家艺人工作。” “那是自然。” 真伽大师身后的树桩往里面走了几步,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气息,于是全身的枯枝和树皮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它马上停止了移动,努力把伸出去的枝丫和根须都收拢在一堆,然后把整个身体都匍匐了起来,就好像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样,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个时候,美亚正在溪畔柳树下教丹波跳舞。 美亚教的很认真。 丹波也学的很认真。 丹波的身体可以做出很多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姿势,动作也足够准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跳出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羊绵绵的想法是这个场景要表现出一个纯真的小女孩对于神的虔诚和信仰,对于未来的憧憬和希望,对于美好的向往和期盼。 但是丹波跳起来就好像在对对方说:老子要锤死你,老子要撞死你,老子要踩死你,老子要打死你...... 羊绵绵拍了好几次都很不满意,丹波也有点委屈,眼泪汪汪的,低着头听羊绵绵给她讲戏。美亚也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敢打扰她们,就在旁边很无辜的站着。 真伽一直站在余墨的旁边,看上去对这一幕颇有兴趣。他忽然转头问余墨:“这位兄弟,你我也是有缘,又见面了。” 余墨也笑了笑,说:“大师记忆力真好。那天在荒郊野外聊了几句,想不到还记得我。大师这次来有何贵干?” 真伽也笑了,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来是个疯子:“也是明王庇佑,这次居然在时光城得知了胎藏界图的下落,看来贫僧所作所为也得到了明王他老人家的认可。” 这位大师的肠子肯定是直的,藏不住半句话。 余墨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心想你肯定不知道要卖胎藏界图给你的就是我,也不知道你那40万准备好了没有。 真伽这次很难得的停止了这方面的话题,问余墨说:“这两位拍的什么电影?” 余墨顺口给真伽讲了一下,真伽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过了几分钟,他忽然大步的朝柳树下走了过去,和羊绵绵说了几句话。羊绵绵抬起头看着他,好像有点诧异。 但是真伽并没有住口,反而继续说了下去。说着说着,羊绵绵好像又有点犹豫,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余墨听了好奇,就走过去想听听他到底在说什么。还没走近,就听见真伽温柔的声音:“......这位神女本身就是这处洞天的主人,那自然无论如何都无法跳出信仰和虔诚的感觉,这是主次不明而造成的。明王曾经说过,信者,虔诚也;仰者,尊重也。所以这位导演女士,您这个想法是行不通的。贫僧倒有个意见,不如换一支舞蹈来试试。” “什么舞?” “听导演女士说,这支影片的名字原本叫做最后的芭蕾。贫僧不才,小时候曾经加入过明王唱诗班,也曾学过两年芭蕾,对于爵士,古典和拉丁,waacking等舞蹈也有所涉猎。这些年周游四方,寻求明王真经,也见识了不少民俗类舞蹈。如是导演女士不嫌,贫僧倒愿意为这部影片编上一支舞。” 羊绵绵听见这句话,倒是有了兴趣,指了指那棵树说:“大师,麻烦去跳来看看。” 真伽单掌合十,走到了柳树下,美亚和丹波给他让开了位置。余墨从怀里掏出了笔记本,很认真的写了一句话:“梵高大人,有没有兴趣看人妖大师跳舞。” “滚!” 美亚清了清嗓子,唱起了一首小时候学的歌曲,给真伽伴奏。这首歌她好多年没唱了,刚开始还有点生疏,唱几句就会停下来想一下。 真伽随着她的节奏,在树下举手抬足,跳了起来。 他的身材高挑匀称,手长脚长,柔韧性极好。在这支舞蹈里,他大量的使用了歪颈、拧腰、移胯、勾脚等动作,让身体一直保持着一种曼妙的弧度,看上去很像是神座旁的天女。 他的双手五指互相勾着,在腰侧,背后,脖子等地方摆出了各种姿势,像是一条柔软的丝带一样,带着一种具有强烈大漠风情的韵律美。 在某个节拍的停顿处,真伽忽然单足站立,另一只脚搭在了支撑足的膝盖上,脖颈扭曲,整个身体摆出了一个类似于“S”的形状,双手反背脑后,做出了一个吟诵的口型。 这个时候他依然是那副打扮,全身上下只有在腰间缠了一根布条。按照他的心性,这应该不是为了遮羞,纯粹是太大了影响动作不方便。 这副打扮看上去不伦不类,既猥琐又怪诞。但是这个时候,他全身不由自主的散发出了一种无形无质却又能被人真切感受到的圣洁气息,让人不由得忽略了他的造型和身体,只能发出由衷的赞叹。 “阿姨跳的好棒!”丹波岔开双腿坐在地上使劲的鼓掌。 “不错不错。”羊绵绵也比了一个大拇指,赞道:“大师还真有两下子,厉害厉害,比我这个半吊子强多了。有没有兴趣来做我的舞蹈指导?” 真伽听了有点犹豫,说:“贫僧也是一时技痒。这还要去时光城办点急事,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 “够够够,怎么可能不够。”羊绵绵连忙说:“大师你看,我们这个剧本大部分都是在时光城里拍,今天就是取个外景。到时候你想办事就去办事,没事就来帮我们排排舞。我这个电影里舞蹈占了很大的比重,到时候还有好几段舞蹈要排,就麻烦大师来帮我了。” 羊绵绵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摸出剧本来给真伽看。真伽接过来翻了一遍,赞道:“这位导演女士,这剧本构思精巧,大有深意。明王曾经说过,这世间男女,莫非缘,仇,孽,债四个字,在您这剧本里体现的淋漓尽致。贫僧不才,也就厚着脸皮来了。” 余墨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真伽大师加入了自己的电影制作团队,心里也不由的暗暗苦笑。这位人妖大师从刚开始的拦路强盗变成了同为大云寺的善众兄弟,前几天又变成了客户,现在干脆变成了同事,和自己的关系真是一天比一天密切啊。 而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很短的十多天内,难道我真的和大师有缘? 他心里一动,连忙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道:“梵高大人,难道还有因果线缠着我和这位大师?” 梵高大人解释道:“也谈不上因果线。你们同为一个组织的成员,这就叫缘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会产生因缘关系,我并没有发现有人故意在你和他之间布下因果线,所以你们只是有缘而已。” 谁想和人妖大师有缘?! 余墨很无辜,很沉默。 梵高大人补了一句:“顺便说一句,这人妖的舞跳的很不错,看得出来有基本功在身上。” 余墨心头一紧,连忙把笔记本揣回怀里。他暗自发誓,如果梵高大人让自己去和人妖大师学舞蹈的艺术的话,自己一定要马上翻脸,绝不给面子。 他看了一下正在忙碌的几个人,心想这位大师看上去疯疯癫癫,拍起马屁来倒也是毫不含糊。羊绵绵这个故事说实话真是老土的不行,他居然面不改色的加上了一连串的溢美之词,真情实感到了极致。 咦?!余墨脑海里灵光一闪。 莫非是他怕了灵珑大主教,不敢进时光城。这才专门来找了个靠山保护自己不受蹂躏? 余墨的新同事刚加入团队,工作热情高涨。他二话不说,直接加入了工作中。 他首先让丹波把柳树改成了一棵有着椭圆形厚叶的大树,树冠像一朵白云一样展开来,遮住了半条小溪。这棵树余墨在大云寺见过,叫做菩提树,据说是明王当年在这棵树下晋升为神,所以又被称为神树。 然后真伽又把丹波的裙子撕开成两半,系在了她那两条白白嫩嫩的的小腿上。这样一来,这条漂亮的小裙子就变成了一条非常有韵味的阔脚裤。 他又把丹波的鞋子丢了,头发在脑后梳了一个发髻,又撕了一条裙边来当做彩带披在她肩膀上。 然后他开始教丹波跳舞。 舞蹈的动作依然以美亚的舞蹈为主,但是真伽在其中的几个节拍加了一些其他的动作,让整套舞蹈更富有宗教祈求的味道。 羊绵绵很满意,拿着相机不停的拍。 丹波也开心了起来,美亚在旁边默默地记动作。 但是真伽看着看着却有些不满意了,抱着双手沉思了起来。 过了半天,他忽然问羊绵绵说:“导演女士,您这一段舞蹈会采用什么样的音乐伴奏呢?” 羊绵绵回答说:“我打算就用这支歌。” 真伽摇了摇头,说:“贫僧倒是觉得这首歌单薄了一些,承担不起舞蹈的主旨。” 羊绵绵拿起相机仔细的看了一遍,同意了这个意见:“的确是这样,我忽略了配乐的问题。不知道大师你对......” 真伽大师连忙推辞:“贫僧只是略通舞蹈,音乐方面可就不行了。明王老人家说过,不懂装懂乃是人之大忌,贫僧可不敢夸口。” “那怎么办?”羊绵绵苦恼的挠了挠头,又下意识看了看余墨。 余墨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叫我唱?我唱歌会死人的! 就在这个时候,美亚忽然怯生生的插嘴说:“绵绵姐,我有个朋友挺喜欢音乐的,要不然问问他?” 第88章 剧组的第一次会议 莱恩先生的咖啡馆里,今天忽然来了几个很奇怪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战前世界文化同好鉴赏会的第五十六号会员,也是最新的一名会员,余墨先生。 在余墨先生的背后是一位很普通的娃娃脸姑娘,看上去没有丝毫出奇的地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出现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自觉不自觉的把目光移开,仿佛不敢看她一样。 在这两个人的身后有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光头俊美僧人。他赤身裸体,有着明显的双重性征。这位僧人胸前别了一个六角羊头的徽章,别针从高耸的胸膛顶上穿了过去,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那种尖锐的疼痛。 在僧人的旁边,有一个一米来高的小姑娘,穿着公主裙和小皮鞋,白生生的胳膊和小腿就像是莲藕一样。这个小姑娘走路喜欢蹦蹦跳跳的,动作非常的轻盈和欢快。但是如果有能力者的层次达到了某个程度,就能感觉到她的每一次蹦跳都会引起整个时光城微微的震动。 在这四个人后面,跟了一对青年男女。这对青年男女明显是普通人,虽然穿着崭新的衣服,表情也很镇静,但是总给人一种不适合这里的感觉。 莱恩先生看着这六个人向自己走过来,很难得的放下了手里的书站了起来。他脸上堆满了和善的笑容,伸出手和余墨握了一下,说:“带了这么多朋友来看我?” “都想来看看您老人家。”余墨笑着和莱恩先生握了握手,稍微往旁边让了一点。羊绵绵上前微微鞠了个躬,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说道:“经常听家里人提起冰狮子莱恩先生的名字,却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今天可算是见着您老人家了。这次来时光城打扰到了您,还希望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羊先生身体可好。” ...... 余墨也能明白前几次羊绵绵来咖啡馆没有和冰狮子打招呼是没有这个必要,反正办了事就走,打招呼也麻烦,不如大家装作不认识。但是现在要在时光城待好几天,还带了好几个人,再不打招呼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明白是明白,但是看着这两个人一本正经的装作初次见面的样子,余墨总觉得有些荒谬。 羊绵绵打完招呼,真伽上前来单掌合十,朗声说道:“贫僧法号真伽,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四方求取明王真经。这次听得时光城有胎藏界图的音讯,特意前来拜访。” 莱恩先生微微眯了眯眼,眼光在真伽大师胸前的羊头徽章上面停留了片刻。羊绵绵在旁边补充道:“真伽大师这几天加入了我的剧组,算是我家请的临时客人。我听说他和时光教大主教有些误会,就来和您道个歉。” 莱恩先生眼神恍惚了一下,反问道:“这几天?” 真伽回答道:“三天。” 莱恩先生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你们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真伽合十还礼,默默退下。 莱恩先生的眼光落在了丹波的身上,这次他恭恭敬敬的向小姑娘行了个礼,说道:“小公主安康。” 丹波提着裙子还了一个礼,说:“谢谢冰狮子伯伯。” 莱恩先生继续问候道:“迦尼萨大人可好?” “父亲身体很好,谢谢冰狮子伯伯。” ..... 等这几个人交谈完毕,余墨才把基德金和美亚拉了过来介绍说:“莱恩先生,这是我的两个朋友,也是时光的信仰者。他们这次和我一起加入了羊绵绵小姐的剧组,听说了您在这里,特意来拜访一下。” 基德金和美亚这个时候已经跪倒在地,双手交叉垫在地上,额头紧紧的贴着手背。他们用最虔诚的声音说道:“时光城的父亲,愿时光之神庇佑您。” “愿时光之神与你我同在。”莱恩先生微笑着还了一个礼。 等大家介绍完毕,招待员把这些人带到了一张空桌边,给他们送上咖啡,饮料和点心。余墨走在最后,莱恩先生叫住了他,皱着眉头小声问道:“你想要掀翻了我的时光城吗?” “我哪里敢?”余墨连忙解释,“这不是羊绵绵小姐非要拍电影吗?您知道的,我也没办法。” “你示威的嘴脸都摆到我脸上了,别以为我是傻子。” 余墨一摊手,表情很无辜。 “别给我惹事。”莱恩先生用手指在余墨胸口点了一下,“不然女皇也救不了你。” “你放心。”余墨也很认真的说:“我是在时光城长大的,莱恩先生请您相信,我始终是时光城的孩子。” 莱恩先生的眼睛在余墨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挥了挥手,说:“去忙你的吧,希望我没有看错人。” 《最后的少女》剧组第一次聚会在莱恩先生的咖啡馆正式开始。 《最后的芭蕾》已经改名成为了《最后的少女》,导演羊绵绵同学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发誓一定要在这十分钟内拍出一个少女从纯真到成熟的蜕变过程。 新晋舞蹈指导真伽大师自从进了时光城就有些心不在焉,第五次摸出手机来拨打电话,但是电话里传来的依然是忙音。余墨安慰他说:“大师,您别急,时光城里有些地方信号不好,等一会儿再打。这事您交给我,电话打不通的话我就算把时光城翻过来也要帮您把这个人找出来。” “明王在上,多谢多谢。”真伽大师单掌合十,颔首道谢。余墨摸了摸兜里自己提前关了机的手机,坦然自得的接受了大师的感谢。 接下来就是讨论电影配乐的问题。 导演羊绵绵女士向新晋电影配乐师基德金提出了要求:“我这里要求三段音乐。第一段就是八岁的主角在神树下跳舞这一幕,第二段是男主角和女主角对唱,其中有大量的闪回镜头,第三段就是最后女主角在河边独舞。当然,还需要一个主题鲜明的曲子贯穿全剧。你要注意,时间一定要配合好,多一秒少一秒都不行。另外,配乐必须要配合好剧情和真指导编的舞,不能出戏......” 基德金正在荒芜之地守断牙,谁知道被美亚不由分说的就拖了出来,说要让他做什么电影配乐。 我做个锤子,老子要逮断牙,守这个精英豹子守了四个小时了。 基德金一脸的不情愿,结果被美亚扇了两个嘴巴就老实了,乖乖的跟了出来。 美亚带着他买了新衣服,剃了头洗了澡,然后和一帮看上去就不普通的同事进入了传说中的上城区,拜见了时光城的父亲,冰狮子莱恩先生。 这一切发生的过程中,基德金一直像是在做梦,以至于神智都有些恍惚。直到现在羊绵绵开始谈到了他的老本行上,他才开始清醒了一些。 基德金看了看周围,发现羊绵绵说完了话之后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基德金知道这是对方在考自己,他想了一下,说道:“羊小姐,我听过您的剧本,如果让我来做配乐的话,第一段我会采取山歌和吟诵的方式,乐器方面会采用大量的管风琴与钢琴的结合。我知道这个组合很怪,但是我会着重突出一种野性和宏大,这也是和主角的出身有关。至于第二段,我会用民谣,对,就是民谣加木吉他。当然,我个人很喜欢死亡金属,我会试着加一些进去......” 基德金刚开始说的时候还有些缓慢,一直在整理着思绪。到了后来他越说越快,语气也连贯了起来,自信了起来。 他从小就喜欢听音乐,所以虽然不识字,但是依然花了大量的金钱和时间去找了中城区的音乐教师学习写谱子和相关知识。这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其痛苦而困难的事情,周围的人都骂他傻子,但是他依然乐在其中。 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展现自己的才能,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大人物来认真的倾听。 这都是些连莱恩先生都要敬礼的大人物啊! 一种这辈子从来没有自豪情绪浮上了他的心头。 美亚趴在桌子上看着这个自己认识了超过十年的男人第一次这么自信的绽放光彩,一双眼睛也露出了不可抑制的笑意。 “非常好。”羊绵绵听完了基德金的一长段话,很开心的鼓了鼓掌,说:“第一段我们已经拍完,我待会儿把样本给你,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个小样做出来?” “我需要去中城区的音乐教师那里借设备。”基德金很不好意思,“我家里只有一把破吉他和一个录音机。” “去买。”羊绵绵毫不客气的一挥手,“多少钱我来付,买来了都是你的。” 接下来的时间,六个看似绝对不可能组合在一起的人为了“拍电影”三个字开始了的探讨,从剧情到镜头到表演方式,从编舞到配乐,大家都说的非常认真。 这次会议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导演羊绵绵女士才满意的宣布散会。 一听到散会两个字,真伽大师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来拨打电话。余墨看见他这个样子,悄悄的把基德金拉到一边,小声的对他耳语了几句。 基德金睁大眼睛比出了四个手指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余墨赶紧把他的手压了回去,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89章 卖图 接下来大家分头行动。 羊绵绵在咖啡馆处理今天的素材,真伽带了美亚和丹波去练舞,余墨作为男主演居然暂时没有戏份,就带着基德金去买设备做配乐。 他走的时候对真伽说:“大师您别急,你也知道我是警方的人。既然知道了电话号码,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给你找出来。两小时,最多两小时,找不到人算我吹牛逼了。” “多谢施主。”真伽合十点头,谢的真心实意。 两人走出上城区的城门,基德金找了个地方忽然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咋了?”余墨过去踢了他一脚。 “等我缓缓,腿软。”基德金坐在地上,余墨看他腿都在抖,知道他真的怕了。 他赶紧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接了过来,嘀咕道:“你给我小心点,摔坏了我和你没完,逼你卖屁股都得挣钱赔我。” 这笔记本电脑是专门带来在羊绵绵的电脑上考她今天拍摄的素材的。 余墨在基德金口袋里摸了半天,摸了一包皱巴巴的烟出来,给基德金分了一支。 “你他妈都这么有钱了,还抽我的烟。” 基德金骂了一句,接着余墨的火点燃了烟猛吸两口,这才好了点。他朝着余墨抱怨道:“我说兄弟,下次这种大场面先提前说一声,我这小心脏受不了啊。” “你今天表现的挺好。”余墨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当时说高兴了,啥都忘了,现在想起来才后怕。那是莱恩先生啊!对了,导演女士是谁啊?我听美亚说叫她绵绵姐。” “首府区的大人物。厉害是挺厉害,但是家教好,你不惹她她也不会欺负你。” “那个小姑娘呢,我怎么听莱恩先生叫她公主,她叫莱恩伯伯。”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了。”余墨偏着头想了一下,叮嘱道:“莱恩先生对她的态度很慎重,应该出自于某个大家族。对了,以后少在背后谈论她。” 丹波不仅是来自于某个大家族,准确的来说是一个荒兽家族。荒兽和人类不同,在习性,脾气,忌讳,喜好方面有着很大的区别。说不定什么事情就惹怒了它们,而它们往往是没有人类基本道德底线的。 而他从丹波的称呼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丹波一直称呼莱恩先生是冰狮子伯伯,难道......莱恩先生也是一只荒兽? 想到这里,余墨再次叮嘱了一句:“对丹波小公主,你千万千万少说话,不要没事就往上凑,能躲远点就躲远点。” 基德金有些懵,但是知道余墨不会害他,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脸上浮起了猥琐的笑容,伸出两只手在自己胸前托了一下,问到:“这个呢?罗兰要招他进来上班能发大财,舞厅门槛都能被挤爆。” “那是个疯子。”余墨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这里有点问题。我见过他发疯,真的是一杀就是一大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那你还敢骗他40万?” “啥叫骗,啥叫骗!”余墨也急了,“我告你你别嚷嚷,我这是正常买卖,你情我愿。你要坏了我的买卖我和你拼命。” “分我一半。” “滚蛋。” 两人回去把秦瘦子叫了出来,三个人在一起叽叽咕咕说了半天,秦瘦子明显有了兴趣,搓着手说:“好久没玩过这一套了,得,今天陪你们玩玩,看看手艺生疏了没。” “你小心点,东西是真的。千万别打开,不然我怕时光教的道长出来劈死你。” “行,我再去找几个人,找几个个儿大的。” 余墨吓了一跳:“不是,秦瘦子,我告你别来这一套,你打不过他。” “就吓吓他,没事的。”秦瘦子一挥手,“你放心,我玩这个的时候你还在擤鼻涕呢。” 真伽大师正在一间小礼堂里给美亚编舞,丹波站在旁边很认真的看着,一边看一边用心的学。就在这个时候,真伽的手机忽然响了,他在第一时间内就摸了出来,低头一看,却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真伽秀气的眉毛皱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一通,那头就响起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货还要不?” “施主卖的什么货?” 对面男人明显不耐烦了:“前几天不是说好了嘛,那幅画你还要不要了。不要拉倒,我找别人去。” 真伽沉默了片刻,说:“前几天不是这个电话。” “欠费停机了。” “那天找我卖画的也不是施主你。” “那傻逼死了。喂,我说你要不要,怎么这么啰嗦?” “也不知道施主所卖胎藏界图是真是假......” 咔嚓。 对方很干脆的把电话挂了。 真伽大师有点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余墨和基德金在秦瘦子旁边也有点懵,基德金踹了他一脚:“你挂电话干嘛?” “逗逗这傻子。”秦瘦子一摆手,“不懂就别瞎嚷嚷,他要不打过来就说明他没诚心要,你这个画也卖不出去。他要打过来呢.....” 话音未落,秦瘦子手里的电话又响了。他朝余墨得意的看了一眼,伸手提起了电话:“喂。” “这位施主,你手中胎藏界图可是真图?” “当面验货,不真不要钱。” “如果是真图,贫僧自然不吝啬些许身外之物。如果是假的,莫怪贫僧失礼了。” “我土生土长本地人,天天都在这地方。你还怕我骗了你?” “也是,施主现在何处,我来找你。” “时光大观门口见。” 秦瘦子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转头朝两人做了个搞定的表情,又很遗憾的说::“妈的我怎么碰不到这种傻子,我要不把他身上皮扒一层我就算白在老城区活了这么多年。” “成,交给你了。”余墨把一个小箱子递给秦瘦子,说:“千万别打开,这东西有点古怪。” “我懂。”秦瘦子把箱子接过来,又有些不放心的问到:“真40万?对面那傻子那么有钱?” “那可是神之能力者!”余墨叮嘱道,“别瞎搞事。” “时光大观面前他还敢撒野?”秦瘦子撇了撇嘴巴,“等我的好消息。到时候分我10万。” “滚蛋。” 余墨和基德金躲到时光大观旁边的一栋小楼上,在顶楼的小窗户里往下面看。秦瘦子穿了双拖鞋,披了件油光闪亮的大衣,头发蓬松,戴了副黑边眼镜,叼着烟蹲在路边,箱子就抱在膝盖上。 “40万的买卖,被这秦瘦搞得跟卖舞女画片一样。”基德金很是看不起秦瘦子的卖相。 没过多久,真伽大师就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没有坐人力车,就这么随意的从上城区里走了出来。身上依然那副打扮,手里提了一根禅杖。时光城里赤身裸体的人不少,但是大多都是疯子和流浪汉,肮脏邋遢,和死狗一样躺在路边,也没有人愿意多看几眼。 像真伽大师这样相貌出众,身材高挑,又做这种打扮的人,自然引人注目的很。现在他的身边围了一大群闲汉顽童,对着他指指点点, 不过真伽大师毫不介意,只是面带微笑,信步向前。有不懂事的小孩子捡起石头朝他身上丢,他也不去驱赶,由得他们闹。也有些无赖闲汉凑到他身边想占点便宜,真伽也只是默默地把他们推开,没有发脾气。 他也不是完全不懂事,知道这里是时光之神的地盘,所以就没有动不动就给人讲述明王圣喻,圣光奥秘。只是面带微笑,行动从容,仿若进了无人之地。 余墨在旁边看着真伽这副做派,心里倒有点佩服。 这位大师一人一树在世界各地不知疲倦的穿行,寻找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明王真经和胎藏界图。他不知道流浪了多少年,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 平心而论,他的层次也算不上特别高,至少在灵珑大主教手上没占到便宜。而时光教的顶端,时光之神的神使莱恩先生,不管在论坛上还是大云寺的善众里,都不属于超级能力者那个层次。 按照这个逻辑,真伽大师在高级能力者当中可能也就属于力量很一般那种水平。虽然比普通人或者像余墨这种低级能力者要强大很多很多,但是想要周游世界那就和余墨去独闯恶狗荒野一样,随时都有可能丢掉小命。 余墨咂吧了一下嘴巴,叹道:“这位大师挺不容易的。要不,咱给秦瘦子说一声少要点吧。38万差不多了。” “咦?”基德金转头瞟了他一眼,“我还以为只有我看上他了呢。” “我今晚就把美亚丢他床上去你信不信。” 真伽走到时光大观门口,左看右看也没看到人。有几个时光教的道长看见他身边乱糟糟的一团,就走过来维护秩序。 这些道长当中有能力者,感受到真伽身上散发的灵性,知道这位奇怪的大师不是一般人,也不敢过于莽撞。一边去驱散真伽身边的无赖顽童,一边去通知当值主教。 真伽单掌合十,点头谢过。又掏出手机来给秦瘦子打电话。 秦瘦子听见兜里新买的老人机响了,也不接,蹲在原地向真伽挥了挥手。真伽看见了秦瘦子的动作,脸上一喜,合十向时光教的道长说了两句,自己大步的向秦瘦子走了过来。 秦瘦子等他走到离自己差不多两三米远的地方,不慌不忙的竖起了手掌比了一个“别动”的手势。然后他打开了箱子,把箱子里的东西对真伽亮了一下。 这个箱子不大,里面有一张脏兮兮的毛毯,整整齐齐的叠着放在里面,看不清楚上面绣的到底是什么。 真伽的眼神亮了一下,秦瘦子马上就把箱子关了起来。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真伽,发现他全身也不像放得下40万现金的样子,忍不住问到:“钱呢?” 真伽拿起禅杖,把一头拧开,开口向下往地上抖了几下,一张张或新或旧的钞票就掉了出来。 这根禅杖和他个子差不多,茶杯粗细,里面装的东西实在是不少。不一会儿,地上的钞票就堆成了一个小山。 真伽看了一下这一堆钞票,合十道:“贫僧毕生积蓄都在这里。不过是些身外之物,为求胎藏界图贫僧自然在所不惜,施主全部拿去就是。”他顿了一下,又用很客气的口吻说道:“贫僧这里事了,还要继续出发,不知道施主能不能给贫僧留个五元十元,好买些干粮清水。” 秦瘦子看了看地面的钞票小山,脸色很怪的用脚去拨了一下,忍不住问到:“他当时和你讲的价格是多少?” “倒是没有个确实数字,不过这里应该够了。” “这里有多少?” “一千四五应该是少不了的。” 第90章 地震 谢莉莉两天后才从短信里得知了这件事,乐的不行。她问余墨说:“你开始就没给他报价?” “刚开始我不是不知道多少钱嘛。”余墨也很委屈,“后来查了下价格,我自己觉得这个档次的东西怎么也能值三四十万。当时我想就算卖不了40万,20万总没问题吧。谁知道这人看着是个高级能力者,怎么穷成了这样?” 谢莉莉发信息说:“我看了你的描述,这个人大概率是个苦行僧人。这种僧人讲究的就是身无长物,世俗杂务只会扰乱心性,怎么可能会有很多钱?他们通常做事随心所欲,不太注重别人的看法,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这种人一般来说都挺厉害的。” “早知道就先问问你了。” “我也不懂啊,就是瞎说。对了,听说你最近在拍电影?”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老师咋想的,让我去和一个大家小姐拍电影,还拍个舞女的故事。” 谢莉莉好奇的很:“你当男主角?” “对,演一个始乱终弃,背信弃义的负心汉。” “想看。” “要不我死给你看。” ..... 两人闲聊了几句,谢莉莉提起余墨那天提的七支柱理论:“我把这个理论和他们说了,现在他们找了很多哲学家,神学家和量子物理学家在分析。但是这个理论太架空了,很多东西没法落实下来。你那边能不能再帮忙问问理论的提出者?” 余墨很老实的回答说:“这个理论的提出者在我们这里地位很高,非常的高。我和他儿子女儿虽然认识,但是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要求可能会引起他们的反感。这样,我先准备一下,看下次能不能托苏叶带个话,让我去拜访一下。女皇的面子他总要给吧。” “嗯,一步一步来,这事也不能急。对了,你老师对这个理论怎么说?” “他肯定不懂。我刚一问他就恼羞成怒,张口叫我滚。” “(???)” 两人聊了几句,余墨又关心了一下谢莉莉的能力学习情况,这才结束了这次聊天。 谢莉莉放下手机,坐在阳台上继续冥想了一会儿。 自从上次在北山公园多次使用了能力之后,谢莉莉能够感觉到体内的灵性更加活跃了。所以她的结论是要想能力掌握的更熟练,层次提高的更快,就要更加频繁的练习。 她这几天观察灵性的时候,灵性世界里的那一幅水墨山水画更加清晰了。余墨说那是太极阴阳鱼,是一尾生活在光明和黑暗交界处的神鱼。但是谢莉莉暂时还看不出来这条鱼的形状,只是能够模模糊糊的看出两团混沌在不停的旋转和纠缠。她最近正在努力,希望能够尽快发现这条鱼的本体。 这种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吃饭时间。老妈敲了敲门,让谢莉莉出去吃饭,谢莉莉应了一声,这才收拾了一下出去。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过以后,老爸老妈看谢莉莉的眼神很怪。有好几次老爸都走到莉莉面前了,还没开口就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转头就走。 谢莉莉怀疑刘文稚和自己父母说过什么,她也去和爸妈聊过几次,想让他们放心。结果老两口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说让她注意安全,一定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现在天然气已经完全停供了,还好刘文稚给他们找来了些煤气罐,这才能勉强吃上热饭。电也没有了,据刘文稚说要全力保证几个大工程的电力供应。不过刘文稚也有其他办法,去找了几台柴油发电机过来。 照明充电是没问题,但是要用大功率电器就不行了,动不动就跳闸。 从这些方面来看,情况是越来越严重了。谢莉莉也问过刘文稚,像北山公园这样的组织有多少。刘文稚以保密纪律为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一再强调组织会用最严密的措施来保护她和她的家人,现在谢莉莉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持和余墨的联系,以及更快的把层次提上来。 吃了饭,谢莉莉刚想去刷碗,刘文稚打了一个电话来叫她去参加小组学习。谢莉莉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老妈,老妈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去忙她的。 谢莉莉出门的时候,老妈照例在背后叮嘱了一声:“注意安全。” 谢莉莉“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学习的地方其实很近,就在她家的楼下。 自从余墨把晋升下个层次的资料发过来以后,刘文稚就成立了一个学习小组。这个小组由刘文稚本人,保护小组里的几个成员和谢莉莉组成,都是非常可靠的人选。 这个学习小组的任务就是互相交流关于能力锻炼的心得,提出问题大家谈论,希望有所裨益。 谢莉莉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坐在了大圆桌边等她。等谢莉莉坐下以后,刘文稚宣布学习开始。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了几本很薄的小册子出来,小册子封面上用红色标明了“绝密”两个字。刘文稚一人发了一本,谢莉莉接过来翻开看了一下,里面主要都是余墨发过来的内容。 只不过这本小册子在这些内容下面加了很多注释,注释后面标明了这段话来自于某某。而这些添加注释的人大多都是历史学家,文学家,或者哲学神学方面的专家。 刘文稚看大家都接过了册子,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份资料的重要性就不用强调了,会议结束马上上缴,平时严禁用任何形式记录和复述资料上的内容,不然会受到最严厉的纪律处分。” 说完这句话,大家就开始认真的学习这份资料,然后结合自身情况进行理论阐述。大家走的能力道路不同,但是大体的原理都是一样的,通过学习这份资料也能明白很多能力道路上的禁忌和技巧。 大家还在室内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能力,然后互相给出建议和意见。 刘文稚的能力就是召唤那只背着龟壳的猴子,并且能够使用猴子的部分能力,比如制造龟壳进行防御,以及快速移动和攻击的力量。 谢莉莉是能够让部分物质变成稀泥。这些物质并不是只包括外界的物质,同时包括她自己的四肢和毛发。她觉得按照这个发展下去,自己很可能能够让自己全身都稀泥化,具有稀泥的所有特质,也就是不再惧怕物理伤害。 有一个队员走的是隐秘之神的道路,能力是制造灵性黑雾。这种黑雾能够屏蔽人的感官,造成很多负面影响,而且很难被普通方法所驱散。 ...... 大家正在兴致勃勃的交流,忽然天色暗了下来。 现在正是中午,天气晴朗,可以说万里无云。但是就在一眨眼间,屋外的光线很快就暗了下来,浓重的铅云顿时布满了天空。 刘文稚皱了皱眉毛,探头出去看了一下,只见一片又厚又重的乌云把太阳遮的严严实实,只在边缘部分露出了几道金边。 这段时间由于灵性影响,异常天气很多,大家也没有怎么在意。刘文稚坐下来正准备开灯继续学习,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灵性有些不稳定的征兆。 她马上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警戒。” 话音未落,整个滨海市的地面都剧烈的摇晃了起来。这种摇晃的幅度之大,以至于在平地上掀起了一阵阵的涟漪,像是海浪一样向四面八方传了出去。 只是一瞬间,屋里的家具倒了个乱七八糟,天花板上的吊顶和灯具也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地震? 这是谢莉莉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但是通常来说,地震的时间大概只有几十秒,而这次的摇晃却一直持续了下来,似乎永无止境。 眼看周围的墙壁开始断裂,倾斜,家具家电如同雨点般往地上掉。谢莉莉想起父母还在楼上,急得不得了,拔腿就想往楼上跑。但是地面像是摇摇车一样疯狂的晃动,完全站不稳,更不要说上楼梯了。 谢莉莉下意识的向窗外一瞧,就看见了一幅让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场景。 在城市的中心,有一棵巨大无比的藤蔓正从地下钻了出来,笔直的向天空生长了过去。这根藤蔓是如此的巨大,它钻出来的时候甚至把整个城市的地面都破坏的支离破碎。 短短几分钟内,它的顶端已经刺入了云层。然而它依然在不停的膨胀,生长,就好像永远不会停止一样。 第91章 天地异象 这根藤蔓升起的地方是在滨海市最繁华的市中区。 它从地下猛的就钻了出来,就好像一条巨大鳗鱼忽然从海底冲出了被薄冰覆盖的海面,把周围的冰层震得粉碎。无数条巨大的裂缝以这一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蜿蜒生长了开去,把整个城市的地面分割的支离破碎。 这个藤蔓在向天空延伸的同时,整体依然在不停的膨胀。它刚钻出来的时候大概就只有一棵普通的树那么粗,但是不到一分钟时间,它的直径已经膨胀到了二十米左右,和一间普通的铺面差不多大。 但是这个膨胀过程远远没有到停止的地步,它一直在继续变粗。周围的土地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挤得大片大片的翻了起来,然后把这种震动一波接一波的向远处传递了出去。震动所到之处,道路断裂,楼房倒塌,庞大的城市犹如沙滩上的城堡,片刻间就化作了一片断壁残垣。 当藤蔓终于停止了生长的时候,它的直径已经超过了百米,顶端笔直的插入了云霄,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有多高。 这根巨藤本身是深绿色,但是由于全身都长满了大片大片黑色疤痕,所以远远看上去就好像一根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扭曲锈蚀的铁链,把天空和大地紧紧的连接在了一起。 藤蔓钻出地面的地方离谢莉莉的小区还很远,但是强烈的震动依然一波波的传了过来。小区里的楼房就像是狂风中的野草,不停地疯狂摇摆着,屋里的人就好像乒乓球一样在屋里被甩过来甩过去。 周围的楼房一栋栋的倒了下去,各种各样的声音疯狂的传来,充斥着大家的耳膜。巨大的建筑垃圾掉在地上发出的撞击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管道扭曲折断的声音,人们尖叫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绝望的声音,不绝于耳。 终于,在下一波震动到来的时候,这幢楼也塌了。 在楼房倒塌的这一个瞬间,刘文稚已经扑到了谢莉莉的身边。一个透明的龟壳一眨眼间把她们两个人包裹在里面,帮她们挡住了如同雨点般掉落的建筑碎片。 周围的队员一个接一个的冲过来,大家聚成一团,把谢莉莉围在中间,用身体或者能力开始替她抵挡住无处不见的危险。 楼房缓缓的歪了下去,强烈的失重感开始袭来。 这种环境下谢莉莉自己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她只能无助的看着各种各样的建筑碎块,钢筋水泥砸在周围的人的身上,听见耳边传来的坠落声,呼呼声和痛苦的尖叫声,心里充满了绝望。 ...... 余墨今天有一场戏,是要拿了美亚的全部钱,然后跟随旅行团的车去大城市。为了真实,余墨还去找托雷斯借来他那部打满了补丁的越野车当道具。 羊绵绵要求余墨牵着美亚的时候表情一定要悲伤,眼眶里要有泪光,但是眼神里绝对不能有不舍。总的来说,就是要表现出三分急迫,四分期待,一分敷衍和三分果断。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这他妈加起来都多少分了! 这一幕最多一分钟的戏余墨足足拍了两个小时,好不容易羊绵绵才很勉强的点了点头,说:“唉,就这样吧,也难为你了!” 这个“唉”字很伤人。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羊绵绵对于美亚的演技赞赏有加,说她的表演毫无痕迹,自然生动,只是短短几个眼神就把这个形象勾勒的无比鲜活。 这不废话嘛。她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你给我根警棍让我演刑警,我他妈能拿影帝。 当然这句话余墨只敢在肚子里说,生怕羊绵绵拉她去再演两个小时。 基德金悄悄的走到他背后,用胳膊肘抵了一下余墨,用目光示意他看另一边。余墨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人妖大师嘴里咬着一支笔,面前摆了一张纸,抓耳挠腮,愁眉苦脸。 “大咪咪在算账呢。”基德金凑在余墨耳边笑着说:“我刚才还听他问导演能不能加点工资。导演问他加多少,他说两万,导演没理他。” 余墨也很苦恼的说:“我现在把价格都降到两万五了,他都还拿不出来,那我怎么办?总不能一千五卖给他了。” 基德金给他出了个主意:“你卖其他人去呗。” 这个事余墨不是没做。当天知道了这位大师穷的叮当响之后,他马上就去找其他的买主。 他认识的能力者有限,掰着指头数就那么几个。 莱恩先生对这幅胎藏界图倒是有点兴趣,但是开到三千就不肯再加了。余墨又去找谢丽雅部长,心想她也是圣光系的能力者,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 谢丽雅部长的确是有点感兴趣,价格开到了四千八,也一分都不愿意再加了。 开银行的就是开银行的,算的贼精,加两百凑个整数都不干。 余墨也恼了,直接把这幅胎藏界图挂论坛上,开价两千个论坛币,也就是20万。 这已经打骨折了,还是没有一个人问津。到了这个地步,余墨也开始怀疑了起来。他估计这幅胎藏界图应该不是什么升阶的关键道具,而是可能只具有一定的实用价值,但是不会太高。 他这两天把价格从两千个论坛币降到了一千五,一千二,八百.....哪怕现在降到了两百,也就是联盟币两万多,也只有一个会员在下面还价:“我给你凑个吉利数,六十六个金币。” 实在没有办法,余墨只能继续让秦瘦子去打真伽大师的主意。秦瘦子施展三寸不烂之舌,和这位大师谈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讲了个两万五的价格。 对方没钱,秦瘦子一肚子坏水也没地方用。他本来建议说让真伽大师去罗兰的舞厅里打工挣钱,分期付款,真伽本人对这个条件也有些心动,但是余墨有点害怕。 他是真怕大师发起疯来血洗旧城区。 最后双方约定月底之前两万五成交,这几天真伽大师正在疯狂的凑钱呢。 “算了算了,毕竟都是同事,便宜点就便宜点吧。”余墨只能承认自己走了眼,太过于一厢情愿了,认栽吧。也还好有大师这个买主在,不然他六十六个论坛币还是卖呢,还是卖呢? 就在这个时候,谢莉莉忽然发了条信息过来,说滨海市中区从地下冒了个巨大的藤蔓出来,动静之大,几乎把整个城毁掉了一大半。 这个藤蔓的直径超过一百米,几乎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高度更是难以判断。它现在正在向周围不停的散播性质古怪的灵性。普通人一旦被这种灵性感染,就会变得非常的狂躁,失去痛觉,毫无理智的攻击身边所有的目标。 这是很典型的由未经处理过的狂暴灵性引发的天地异象,就算在余墨所处的世界也会经常发生这种事情。比较典型的就是余墨听说的冰风谷事件,那里引发的异象甚至惊动了荒兽之王蓝鲸碧落。 余墨很认真的给谢莉莉说:“这种情况一定要小心谨慎,你告诉那边的人,立刻组织人员撤离,尽快离开这个区域。” “好。” 余墨又有些不放心,问道:“你没事吧。” 差不多过了两分钟,谢莉莉才回了过来:“我没事,但是为了保护我,牺牲了两名战士。刘主任断了一只胳膊。” 余墨松了一口气,只要谢莉莉没事就好。 紧接着,谢莉莉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我爸妈都走了。” 走了,走哪里去了? 余墨呆了一下,立即就感受到了字里行间那种无法掩盖的悲伤。他想要安慰一下谢莉莉,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排,这个不是他擅长的行为。 自己的父母死的时候,也没有人来安慰过他。 他立即回道:“我马上过来陪你。” “不用了。”谢莉莉很干脆的拒绝了他,“你过来的次数有限,我不能一有事就叫你过来,我还是要自己学会处理这些问题。现在我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你告诉我怎么处理那根藤蔓就行了。” 怎么处理? 关于处理天地异象是有一套完整的流程,但是现在还搞不清楚这次异象发生的起因和性质,也不知道严重程度,对方很难自己搞定。 余墨犹豫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发信息问谢莉莉说:“这个异象发生的地方在避难所的什么位置?” 避难所,就是上次余墨在恶狗荒野里文宇的梦境里看见的避难所,也是他能够确定两边地理位置的一个参考坐标点。 过了几分钟,谢莉莉发了一个地图文档过来,上面标明了避难所和藤蔓的相对位置。余墨拿着这个图和时光城周围的地图比较了一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个藤蔓出现的地方,正是在八号聚集地旁边。 第92章 八号聚集地的秘密 八号聚集地。 怎么又是八号聚集地? 余墨忽然发现了一个以前自己没有注意的盲点:自从自己成为了能力者之后,八号聚集地这个名字就一直在自己的周围不时出现。 刚成为能力者的时候,探索洪老大的梦境时看见了来自于八号聚集地的母亲。 寻找五禽戏的时候,一开始的线索也指向了八号聚集地。 王颖的儿子也失落在了那里,这件事本来和自己无关,但是梵高大人偏偏把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 文宇将军遗落的手指还是在八号聚集地。 现在谢莉莉让自己调查的藤蔓也出现在这个地方! ...... 短短一个多月,出现了这么多次和八号聚集地相关的事情,要说都是巧合余墨是不相信的。而更奇怪的是,每当自己决定要去的时候,又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暗中阻止着自己。 去寻访五禽戏的时候,遇见了真伽和文宇,无功而返。 准备去帮王颖找儿子的时候,偏偏尖刀佬又帮自己搞定这件事,让自己不用亲自跑一趟。 余墨在心里把这些事情全部整理了一遍,发现有两个神秘的力量一直在自己身上较劲。 一股力量想方设法让自己到八号聚集地去。 另一股力量则想尽办法让自己远离八号聚集地。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余墨干脆找了一张时光城的地图出来,仔细的观察了一遍。 时光城周边原来有十三个聚集地,但是被刘霸天灭掉了两个之后,只剩下十一个。这十一个聚集地分布在时光城的周围,里面的人被时光城的人称为难民或者流民。 时光城有很多单位都在聚集地附近,比如电厂,煤矿,养殖场,水泥厂等等等等,在里面务工的大多都是相近聚集地的难民。 李将军的时光卫队负责这些聚集地和单位的安全和管理,这也是他成为时光城三大巨头之一,能够和刘市长平起平坐的最大凭仗。 八号聚集地,八号聚集地...... 余墨的手指在上面围着八号聚集地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时光城有什么市政厂矿在它附近。离八号聚集地最近的是一个建材厂,生产石材,水泥等等。但是这个工厂相对而言更靠近三号和七号聚集地,也就是说八号聚集地附近并没有时光城的市政产业。 八号聚集地并不是没有赚钱的生意,比如荒狗,比如药丸,但是这些都不能算时光城的正式产业。 八号聚集地在剩下的十一个聚集地里的规模并不能算小,大约有三千人左右,当然这个数字的水份很大,只能做一个参考。 余墨干脆又找谢莉莉要了一份滨海市的地图过来对比了一下几百年前后的位置分布。他发现八号聚集地是当年滨海市的市中区,最热闹的地段。修建的十万人避难所在另一个方向,属于滨海市的城乡结合处,也就是现在的恶狗荒野中间。现在的时光城的位置正是上一次被剿灭了的滨海佛地根据地,北山公园。 当然几百年过去了,同一个地方的地势变化也很大。比如北山公园是在一个小山坡上,旁边还有一条小河。而现在这里是一片平地,那条小河也早已改了道。 余墨分析了半天,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他干脆把地图卷起来,去和羊绵绵说了一声,准备离开出去找人问问。 整部电影余墨只有两三场戏,今天已经拍完了,剩下的就是配乐和美亚的戏份。羊绵绵也没有多说,只是让他今晚上来看看拍出来的素材,给点意见。 余墨知道她想找的其实是笔记本里的梵高大人,大家只是心照不宣而已。以羊先生的层次和智慧,这件事是不可能瞒过他的,而且看样子梵高大人也没有隐瞒的想法。 余墨点头答应了,回头给其他人打了个招呼,转头就出去了。 对于时光城最熟悉的莫过于莱恩大人。作为时光城的父亲,知子莫若父这句话实在是太适合不过了。 余墨走进了咖啡馆,莱恩先生照例在老位置上看书。余墨很有礼貌的走到莱恩先生面前,双臂交叉行了个礼,问候道:“莱恩先生,好久不见。” 莱恩先生从一本很大的彩色图册后面露出脸来,表情很奇怪:“我亲爱的男主演,你怎么不去拍电影,还有空来和我这个老头聊天?” “瞧您说的,有机会和您这样知识渊博的长者聊天,是我的荣幸。” “唔。”莱恩先生放下了书本,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吧,你这样的态度让我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余墨赶紧说道:“您误会了,我真的是想和您请教一些关于时光城的事情。” “哦?!” “我想请教一下,为什么您当初会在这个地方建立时光城呢?” 建立时光城是莱恩先生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也是最引以为傲的事迹。说起这个话题,他也有些感慨,人年纪大了总喜欢回忆往日的荣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用最虔诚的口气说道:“这是神的指引。” 我不是来听这个的! 余墨和莱恩先生同时双臂交叉,向时光之神致以自己的问候。他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然后继续问道:“时光城外十三个聚集地是怎么形成的呢?” “时光城的资源只能供目前的居民使用,不能支撑更多的人口,我只是尽我所能为那些没法进入时光城的可怜人提供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至于其他的,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他摇了摇头,说:“我希望能在有生之年把时光的光辉洒向更多的人们,但是我实在没有女皇陛下的才能,做到目前这个程度已经到了我的极限。” 余墨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干脆直接说道:“莱恩先生,我想请教一下,这些聚集地的存在地点是不是有什么潜在的规律?” “世间万物都有规律,我只能回答你这是时光演变的结果。” “那么八号聚集地有没有特殊的地方呢?”余墨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然后又习惯性的找了个借口:“您知道,我母亲就是来自于那里。” “八号聚集地啊.....”莱恩先生偏着头回忆了一下,“那里很混乱,是整个恶狗荒野灵性被污染的最严重的地方之一。我曾经想过在那里建一片种植地种植亚麻,但是试过很多方法都失败了。我也曾试过建一个砖窑,但是做出来的砖都带着强烈的污染,没法使用。最后,我放弃了......” 余墨思考了半天,总觉得“放弃”这个词用在这里很突兀。于是他追问道:“既然灵性被污染的很严重,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聚集在那里呢?” “我说过了,都是时光演变的结果。” 说完了这句话,莱恩先生再次捧起了面前那本很大的彩色画册,把脸埋了进去。 余墨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是今天不想再聊了,只能很礼貌的站起来,告辞离去。 他回到旅店里,把莱恩先生讲的话再次在心里复述了一遍,总觉得这些看似缥缈的话里隐藏了很多东西。 比如什么叫神的指引? 联想到论坛上大家议论的信息,时光之神在神力大幅度衰落的时候,把时光教教宗和大时钟都搬到了时光城,所以时光城所在之地其实是时光之神选的? 接下来的问题更奇怪了:为什么时光之神会选在这个地方修养? 为什么时光和圣光要把文宇困在这里? 为什么那么多势力都想把时光城争取到自己的势力之下,而苏叶却死死不放手? ...... 余墨越想越困惑,这个时候他才猛然发现时光城的背后其实隐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而他们这些时光城里世代居住的人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甚至还隐隐想到了一个问题:梵高大人说过自己的时间线和命运诡异很复杂,连他也看不透。那么这个秘密和自己有关吗?和自己的母亲有关吗? 余墨掏出了笔记本,很认真的写下了一个问句:“梵高大人,我的身世是隐藏着什么秘密吗?” 梵高大人对这个问题很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我总觉得我自己不会是一个普通人,身上隐藏着很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轻则影响到时光城的安危,重则会影响世界的局势,那几把椅子的所有权。” “拍电影的人我见多了,像你这么入戏的实在是罕见。” “您的意思是?” “有机会的话,找个医生看看脑子吧。” 梵高大人写完这句话,就再也不肯理余墨半句。余墨问了好几个问题,梵高大人连一个字都不肯写了,看样子是实在烦了余墨这种天马行空的问题。 余墨只能换了一个询问对象:“将军阁下,您当初为什么会被困在恶狗荒野呢?” 文宇大概是看在余墨帮了他家人的情分上,回答说:“我来找一个东西,然后在这里碰见了一个人。对不起,我说过我忘记了很多事情,现在已经记不起来那是谁了。” “您是遇见了那两位吗?” 文宇明白余墨的意思,回答道:“不,不是圣光和时光。” “您为什么会把自己的一根手指放在八号聚集地呢?” “那是它该待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又让我去拿呢?” “我忽然觉得它现在待那里也没意思了。” “为什么?” “我说过我忘记了很多事情。” ...... 余墨默默的关上了笔记本,头痛无比。 笔记本上两个老鬼,明明知道很多东西,却一个像疯子,一个像傻子,完全没办法正常交流。虽然自己问到了一些事情的真相,但是更多的问题却不停冒了出来。 看样子,还是要去一趟八号聚集地才行。 余墨拿出手机,给谢莉莉发了一段消息:“你们尽量收集一下那根藤蔓的信息,千万注意不要太过靠近。圣光系有驱散狂暴灵性的能力,你们可以找一个圣光系的能力者同行。” “好。” “我也抽时间去那个地方看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第93章 调查小队 文宇跑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谢莉莉正和刘文稚在一起。 谢莉莉忍不住愣了一下,反问道:“怎么,又跑了?” “看守所塌了,他趁乱跑了。我们的人在现场只发现了文老爷子的遗体,文宇一家三口都不见了。”刘文稚一边说一边很费力的用左手把对讲机揣回裤兜里,谢莉莉连忙过去帮她。 刘文稚笑了一下,说:“谢谢。” 谢莉莉低下了头,没有说话。刘文稚用独臂搂了一下她,说:“没事。再升升级就长出来了,多大回事?我们是朋友嘛,对不对。” 谢莉莉点了点头:“嗯。” “等以后老娘层次高了,好歹给自己搞个好点的身材。免得还要天天注意保持,不然稍微吃多点第二天小肚子就出来了,你不知道我看你们这些小姑娘多羡慕。” “刘姐你身材挺好的。” “没有挺好,只有更好,加油。”刘文稚伸出拳头和谢莉莉碰了一下,说:“走,出发。” 刘文稚和谢莉莉的目的是探索藤蔓附近区域,给余墨提供足够详细的线索,以便尽快处理掉这次麻烦。 本来按刘文稚的意见是想要把谢莉莉尽快送走的,送到最安全的地方去。但是现在对外联络完全断绝,电话和外面根本打不通,滨海市好像成了一个孤岛。 军方启用了几个应急电台,效果很差,能用的区域也有限,只能说聊胜于无。 专业人士怀疑是这根藤蔓散播的大量灵性在空气中形成了强烈的干扰,使得手机之类的无法使用。但是这也只是猜测,现在没法证实。 刘文稚为了这次调查,专门成立了这个小组。小组里除了刘文稚和谢莉莉之外,还有一名队员也是能力者。这名队员姓唐,叫做唐崇武,走的是隐秘之神的道路。他能力是能够制造出屏蔽人的感官的黑雾,另外还有一些影响对手判断的小技巧。 除了这三位能力者,还有局长带领的一支护卫小队。这支小队里的人手来自于部队和特警,都是政治上绝对可靠,军事技能娴熟的人员。 这支小队携带了大量的现代化武器和爆破设备,以防万一。城里一片混乱,建筑倒塌,地面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缝,完全没法开车,所以只能步行。 刘文稚陪谢莉莉走在队伍中间。谢莉莉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带着强烈军事性质的活动,心里很紧张。刘文稚当然看的出来,就在她旁边和她随意聊着天,替她缓解一下情绪。 “他最近在干什么?” “听说他老师叫他拍电影。” “那可真够闲的。” “他老师经常叫他干些很奇怪的事情,比如找什么电影啊,游戏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 护卫小队成员呈战术队形在他们左右扇开,负责警戒。 街上一片狼藉,就好像是一个烂尾楼工地的拆迁现场,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电杆,爆裂的管道以及毁坏的车辆,一种荒凉破败的气息油然而生。 周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臭味,像是下水道里污水四溢出来的酸臭味,又像是谁家冰箱坏了散发出来的腐败味道。 这就是消毒药水混合着腐败尸体的臭味! 一个正常人在以前的社会里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几次机会闻到的味道。 这次异象引发的大范围震动,破坏力并不次于现代常规武器。几十平方公里的城市被破坏了一大半,特别是中心位置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滨海市常住人口几十万,这次事故中不知道死了多少。尽管部队和警方,市政单位已经全力开始收拾尸骸,进行杀毒工作,部分还活着的居民也开始自发出来帮忙,但是一切都只是杯水车薪。 到处都是隐隐的哭声。 一转头就能看见建筑垃圾里的尸骸。 谢莉莉的父母现在还埋在废墟里,没有大型工程机械根本挖不出来。和谢莉莉父母同样遭遇的人肯定不少,还好现在天气不热,又有部队二十四小时用直升机喷洒消毒药水,这才遏制了一下传染疾病的传播。不然的话这个城市已经不可能再住人了,部队只有组织幸存者向郊外转移。 现在市政已经瘫痪,虽然没有明确宣布,但是滨海市实际上已经进入了军管状态。 谢莉莉的眼睛向路边瞟了一下,正好看见了一个红衣女子的尸体。这具尸体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再加上消毒药水的作用,现在已经浮肿的不成人样。 她的下半截身子被压在了一张水泥板下,上半截身子露在了外面,看样子是被活活压死的。现在这个人已经看不出来具体年龄和相貌,身上能看见的地方全是脓疱和流淌的尸液,散发着让人呕吐的浓烈臭味。 谢莉莉把头扭转过来,不敢再看。 就在这个时候,这具尸体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在地上疯狂的挣扎了起来。她的动作和人类扯不上半点关系,就好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青蛙受到了电流的刺激,肌肉在本能的作用下产生了抽搐,从而带动她整个人开始激烈的抽动了起来。 她半截身子被压着,根本就活动不了,哪怕她把整个上半身都拧成了一股麻花,尸液伴随着内脏到处飞溅,依然只能在原地徒劳的拼命扭动着。 谢莉莉吓坏了,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就在这个时候,这具尸体用力一挣,把自己的身体从压着的地方活生生的扯成了两半。 她开始用两只手在地上飞快的向谢莉莉爬过来,破破烂烂的肠子从身体断裂的地方掉了出来,拖在她后面,就好像一根发黑的尾巴。 这幅场景的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以至于谢莉莉被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梭子子弹很准确的打在这具尸体的脑袋上,把她的脑袋打的稀烂。就算这样,她依然奋力的挥舞着双手向前爬行。更多的枪声响了起来,全部打在了这具尸体的身上。短短几秒钟之内,这具尸体被彻底的打成了一摊肉泥,再也不动了。 刘文稚这才走到这具尸体前面,很认真的看了一看,然后扭头对谢莉莉说:“她身上残存着一种黑色的灵性微粒,应该是它散发出来的。” 刘文稚对着远处的巨大的藤蔓努了一下嘴,谢莉莉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等刘文稚走回来,陪着她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谢莉莉这才小声的说道:“对不起,下次我不会了。” “慢慢来。”刘文稚用仅有的左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第一次比你差远了。” 队伍慢慢的向前移动,路上不时会遇见一些人在废墟堆里寻找着什么。谢莉莉刚开始以为他们是在寻找亲人的遗体,但是后来又发现不像。 有个中年男人穿了一身破烂的西装,把一个脏兮兮的女士挎包挂在胸前,手里提了一根钢筋,正弯着腰在一堆堆的垃圾里翻找着什么。 他不时的会把一些东西捡起来,放进胸前的包里。 由于隔的太远,谢莉莉看不清楚他捡的是什么。 这个中年男人看见谢莉莉和刘文稚向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他马上就站了起来。然后他开始挥舞着手里的铁钎,做出种种威胁的姿势,放开声音大声吼叫,就好像是一只想要守住自己领地的野兽。 “我们只是路过。”刘文稚拉了谢莉莉一把,然后朝那个男人摆了摆手,径自离开。 谢莉莉有点莫名其妙,刘文稚叹了口气,说:“看他样子,应该是在找吃的。可能家人受了伤,就他能够行动......”她顿了一下,补充道:“现在通讯中断,我们的资源调拨上也很成问题,实在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谢莉莉听到这里,忍不住扭头回去看了看那个男人。这个中年男人身上的西装虽然破烂,但应该是牌子货,看胸前的包包也应该是LV的。这种人平时大抵是开揽胜,抽雪茄,没事就法国滑雪,澳洲吃龙虾那种人吧。 谁知道短短一两天时间,他就好像一下就变成了一个野兽,为了一点吃的就不惜和别人拼命,完全不顾形象。 人,这辈子还真是说不清楚啊。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又跑出来两个青年男女,和这个中年人发生了争执。争执越来越大声,然后三个人就扭打在了一块。 大家好像都不要命了一样,提起地上的砖头和钢筋就往头上身上招呼,仿佛每一下都想把对方活活打死,然后抢来一瓶矿泉水或者一袋面包。 刘文稚叹了口气,掏出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两枪,然后对他们大声说到:“往滨河路走,那里有个救助点,可以领吃的。” 枪声镇住了这三个人,他们呆了一下,慢慢的停住了手。几个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个中年男人忽然跪了下去,抱着头痛哭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发出类似于嚎叫一样的声音,里面夹杂着几个意义不明的词语。 谢莉莉听了半天,只能听出“孩子他妈”“一岁”“腿”之类的词语。她大概也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也实在是无计可施,只能硬着心肠装着没看见,和刘文稚一起向前走。 走着走着,谢莉莉心里忽然一阵烦闷。她猛地朝旁边踢了一脚,骂了一句脏话。 第94章 又见面了 越往前走,前面的活人越少,粗大的藤蔓越来越近。 这个时候道路已经极其难走,到处都是堆积成小山一样的建筑残骸和各种各样的垃圾。 旁边护卫小队的枪声也渐渐密集了起来,周围不时发出一阵阵野兽一般的嚎叫。越往藤蔓走,这支小队受到的攻击也越多。 这些攻击者包括宠物狗,鸟,各种昆虫,尸体,甚至活人。 这些生物悍不畏死,只要看见活的东西就红着眼向前冲,哪怕只剩半截身体也不会停止攻击,除非是彻底的把他们打的稀烂。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无辜者的概念,只要是活的,能动的,只要敢靠近这支小队的,警告无效之后立即开火。 到了后来,甚至连警告都没有,看见能动的就开火...... 攻击者越来越多,甚至有时候路边的树木都会很突兀的挥舞着枝条朝他们身上抽过来。小组成员已经缩小了警戒圈,把三名能力者围在当中,手中的武器几乎没有安静的时候。 刘文稚把自己的龟壳猴召唤了出来。这只猴子的速度极快,能够在第一时间内干掉攻击者,或者替小队成员抵挡住攻击。 谢莉莉也开始帮忙,她不会使用枪械,只能用自己的能力帮助队友。刘文稚叮嘱了她一句,让她注意节约灵性,保护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句话,谢莉莉一下就想起了自己出门时老妈和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莉莉啊,注意安全。” 谢莉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直到那名隐秘系的队员唐崇武开始制造出一团很稀薄的黑雾把自己这支小队笼罩起来之后,他们受到的攻击才少了一点。 这种黑雾能够影响攻击者的感官,大幅度减弱其中的人的存在感,在这个时候很有用。但是相对而言,制造这种黑雾需要耗费的灵性很多,并不能坚持太久。 刘文稚招呼了一声,大家一起加快了脚步,向巨藤处跑了过去。 大家越走越近,这个藤蔓在众人的视线里也逐渐清晰。 它庞大无比,就好像是一个造型很前卫的大厦,笔直的刺向天空。天空上有很多铅色的云雾缠绕在它的周围,所以大家都看不见它的顶端在哪里。 刘文稚给谢莉莉解释说:“部队让飞机去看过,但是一接近它周围就会出现强度很大的电子干扰,稍不注意就会坠机。现在还不清楚它到底有多高,不管是飞行员肉眼还是设备在观察它的时候好像都受到了一些干扰,很难得到一个具体的数字。” 谢莉莉点了点头,说:“他说过,未经处理的狂暴灵性过于浓稠的时候就会引发这种情况。” “未经处理,什么意思?” “他们好像有一套处理灵性的流程,用在城市这种人口繁密的地方,这样可以避免灵性对普通人的影响。但是他说我们这里暂时没有条件实现这个工作。” 刘文稚点了点头。 他们并不能监控谢莉莉和余墨的信息交流,为了不引起谢莉莉的反感他们也很少直接提出观看两人之间的信息。但是这些有关的知识谢莉莉都会告诉他们,不会有隐瞒。 刘文稚对谢莉莉说:“如果可以,请他教一下我们。或者提供原理,我们自己来做。” “好。” 当小队离这棵藤蔓还有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时,空气中开始出现了若隐若现的黑色微粒,这是藤蔓散发出来的灵性浓度太高而导致的。 刘文稚现在已经走在了最前面。她看了看后面的队员,发现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呼吸急促,情绪亢奋,脸色潮红,神经质的抽动等症状。 她立即让大家停止了前进,让这些还不是能力者的队员后退,三名能力者继续向前。 目前部队已经做过大量实验,证实了部队里的防毒面具对于灵性的污染无效。灵性的污染并不是仅仅通过呼吸对人体进行感染,而是以很多意想不到的交互方式和人类发生反应。 这些方式包括皮肤接触,观看,聆听,甚至想象...... 只有成为能力者,踏上神之能力的道路,才能让身体里的灵性抵御外界狂暴灵性的侵袭,这是目前最有效的抵抗方法。 局长有些沮丧。 他一直很努力的按照余墨发来的资料进行学习,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一个能力者。不能成为能力者,他们甚至连接近敌人都办不到。 他没有做徒劳的争辩,只是让大家后退。这个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让莉莉和你们一起前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谢莉莉马上回答道:“我不怕。” 刘文稚笑了一下,只是说道:“莉莉总要长大的。” 等所有队员都撤退了之后,三名能力者才开始继续向前走。 到了这个地方,周围已经很安静了,基本看不见活动的生物。地面就好像是被巨大的犁耕了一遍,普通人在这里行走都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也幸好三个人都是能力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才能向继续向藤蔓靠近。 “我们的能力者还是太少了。”刘文稚一边走一边说:“要是有个圣光系的能力者来帮我们驱散这些灵性,那就轻松多了。” “给我们的时间太短了。”唐崇武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他是谢莉莉保护小组的资深成员,能力提高的很快,和刘文稚一样正在努力冲击脱俗这个层次。 刘文稚点了点头,也有些无奈:“太快了,根本没有给我们时间准备。你们看,从那个东西出现到现在才多久,还不到两个月,我们的世界已经乱成什么样子了?” 她苦笑了一下,说:“以前我们还以为人类就已经天下无敌了,动不动就要远征太阳系,殖民宇宙。现在可好,人家只是来看了几眼,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对手是谁,就已经不行了。” “组长,我大胆问个问题。”唐崇武一边走一边问刘文稚。刘文稚点了点头,说:“你说。” “我知道我们能够联系到那个人。如果事情按照这种程度发生下去,会出现什么情况?人类像恐龙一样灭绝吗?不对,他还在那就说明没有灭绝。那么我们这一次死了多少人?” “没有灭绝,很难想象吧?”刘文稚笑了:“人类虽然看上去很弱,但是有时候坚韧起来也是挺厉害的.....谁?” 刘文稚最后一个字是对着旁边喊的。 在他们的旁边是一个倒塌了的宾馆,霓虹灯招牌已经碎成了很多块,一片片的散落在地上。这幢楼只剩下最下面三层还很坚挺的伫立着,看上去就好像一个被砍掉了上半截的水泥树桩。 刘文稚刚一喊,唐崇武身边的黑雾就更加浓密了。一眨眼间,他好像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刘文稚带着自己的猴子挡在了谢莉莉面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宾馆的大门。谢莉莉站在她身后,全身肌肉绷紧,手里下意识的揉捏着一团稀泥。 场面安静了一会儿,从宾馆后走出来两个人。 为首的一个光头,赤膊,背上斜背了一把步枪,穿着胶鞋,看上去很年轻。 在他的身后一点点的地方,跟了一个很矮的人。这个人最多只有一米二三,穿了一件很宽大的运动服,脸上长满了金色的绒毛。 他有着一双看上去很怪的眼睛,鼻头湿漉漉的,嘴巴也凸出的很厉害。他走路的姿势很怪,一直微微的弯着腰,十根手指头上长满了很锋利的指甲。 谢莉莉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两个人。 她失声叫了出来:“顾之川?怎么是你。” 跟在顾之川身后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滨海佛国的大首领。 顾之川苦笑了一下,挥了挥手,在离刘文稚和谢莉莉很远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他指着那根藤蔓大声说道:“我们没有敌意,我们是来找它的。” 刘文稚左手拿着自己特制的手枪,龟壳猴在她面前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她厉声问道:“这个东西是你们搞出来的?” “怎么可能?我们哪有那个本事?”顾之川很委屈。 大首领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顾之川的前面。他张开嘴对刘文稚说:“今天不打架,我有事,以后打。” 大首领说话的口音倒是很标准的本地口音,但是腔调很怪,也具体说不出来哪里怪,就给人一种刚学会说话的感觉。 刘文稚马上又问道:“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它在叫我,汪。”大首领下意识的发出了一个低吼声,然后马上醒悟了过来。他很困难的解释道:“我,不太会说。就是,我感觉,它像我的毯子。” “你的毯子?”谢莉莉马上想起了余墨偷走的胎藏界图。 大首领摇了摇头,说:“不,我不知道。我的毯子,教我说话,教我一些事情。它,也可以。”它伸出尖锐的手指指了指那根巨藤,然后很有礼貌的对刘文稚说:“我叫豆豆,我今天,不打架。” 第95章 陈舍子 谢莉莉朝顾之川招了招手,让他过来说话。 顾之川看了看旁边的豆豆,低声和它说了两句,然后走到谢莉莉的旁边。 谢莉莉低声对他说道:“你怎么和它混到一起了?” “豆豆其实不坏。”顾之川摊了摊手,给谢莉莉解释说:“豆豆以前在垃圾桶里翻了个毯子出来,天天裹着睡觉,然后稀里糊涂就懂事了。不但学会了说话,还成为了能力者,张老也是在它的帮助下才走上这条路的。滨海佛地的大多数事情都是张老做的,豆豆啥也不知道。你知道豆豆的心思和我们不太一样,狗其实很简单,就是吃饱,变强,睡觉。它对人还是很有好感的,只要不惹到它,它也愿意和我们一起玩。在北山公园的时候它经常给大家讲课,就是想让大家都和它一样。” 顾之川啰里啰嗦的替豆豆说了一大堆好话,谢莉莉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她看了刘文稚一眼,刘文稚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声对顾之川说:“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来和我们一起吧。我知道你是莉莉的同学,现在环境太乱了,和我们在一起才能更安全,也更能发挥你的能力。” 顾之川看了谢莉莉一眼,又有些为难,说:“豆豆挺好的,我有点舍不得丢下它。”说完这句话,他赶紧补充了一句:“豆豆很听我的,不会胡乱伤害别人。” 刘文稚又转头看了看这个有着很可爱的名字的滨海佛地大首领,发现他半蹲在原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时的四处张望,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 金毛是经过人类精心培育出来的陪伴犬种。机智,灵敏,充满活力,性格活跃,同时对人类友善,温驯,极少出现攻击人类的情况。 豆豆虽然成为了能力者,但是根据余墨反馈过来的信息,它依然保持着宠物犬的某些特征。比如喜欢靠近主人睡觉,喜欢玩给狗准备的玩具,喜欢把东西埋在地下。 滨海佛地的人也说过,大首领很少露面,也很难说有什么劣迹。平时和其他势力的争斗中,豆豆不是没出过手,但是没有人发现它有什么嗜杀的行为,也没有什么危害人类的事例。 说到底,排除掉它这个头衔,豆豆就是一个没有什么主见的宠物,或者说打手、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豆豆的层次很高。 根据那天在滨海佛地的战斗过程来看,豆豆的层次大概率超过了脱俗这个层次,比刘文稚要高两级。要不是仗着人多和强大的火力支援,那天还不一定能打跑豆豆呢。 说回来,那天好像豆豆也没下死手,至少自己这边没有人直接死在它手上...... 刘文稚越想越感兴趣,问顾之川说:“要不你把豆豆一起带过来吧,我们这里人多,大家有事也好商量。” 顾之川很为难:“我曾经和它说过。但是它觉得你们杀了它原来的主人,不愿意和你们在一起。它的意思是不会主动伤害你们,但是要和你们在一起它就不干了。”他考虑了一下,说:“这样吧,我以后有机会再劝劝它。现在它和我一起很好,我也能看着它......” 豆豆在旁边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呜呜”的声音。顾之川朝它挥了挥手,又对谢莉莉和刘文稚说:“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找你们。对了,我们来的时候碰到好几拨人,都在往那里走。莉莉,你们小心点,我看他们有的不像好人。” 说完这句话,顾之川转身回去带着豆豆一起继续向巨藤处走去。刘文稚三人自知打不过对方,现在也没有必要出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等顾之川和豆豆走远了之后,刘文稚把谢莉莉和唐尚武叫过来说:“越往里面走,那种奇怪的灵性浓度越高,而且听刚才莉莉的同学说还有几波人也过来了,估计也是被这种黑色灵性所吸引过来的。我们现在缺少火力支援,还是先撤退再想办法。” 谢莉莉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就这么掉头回去心里实在是有点不愿意。但是唐尚武点头说:“我也有些不好的感觉,刚才隐藏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有人在旁边盯着我,浑身毛骨悚然的。” 两个人都同意了回去,谢莉莉只能答应。她很无奈的看了看离自己已经只有几百米的青黑色巨藤,转头准备和刘文稚向回走。 他们和巨藤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这个时候看过去巨藤差不多占据了她们的半个视野。巨藤其实并不是光秃秃的,而是长满了很多像是小船一样的叶子。这些叶子看上去很小,在巨藤身上就好像是一根根绒毛,但是这是因为巨藤太过粗大的原因。 这个距离既然能够看见它,这件事情本身就说明这些叶子的体积小不了。 三人刚回头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能帮我带几包烟上来吗?” 这个声音不属于三个人中间的任何一个人。 谢莉莉条件反射的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他们身后除了被彻底破坏的地面和小山一样的垃圾堆,一个活物也没有看见。 三个人立刻背对背的站在了一起,但是依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刘文稚沉声问道:“您是谁?” 这个声音就回答说:“我姓陈,你们可以叫我舍子。舍得的舍,日子的子。嗯,我烟抽完了,现在不方便行动,麻烦你们顺便帮我带一条过来好吗?谢谢。” 从声音上来听,这个自称陈舍子的是一位年轻女性,说话带有很明显的西南口音,糯糯的,很清脆。 刘文稚问道:“你在哪里?” 陈舍子笑了一下,说:“我就在你们面前啊。” “我们看不见你。” “哦!那这样,现在看见了吗?” 陈舍子的话音刚落,那根巨大的藤蔓忽然轻轻的摆了一下。这个摆动的幅度很小,就好像一个人轻轻抖了一下。 但是就这一动,地面顿时像波浪一样的抖动了起来,谢莉莉被巨大的力量甩起来了半米高。随着这股震动,如同闷雷一样的“轰隆隆”声音从地底传过来,四周的建筑残骸和废墟被震的东倒西歪,尘灰四起。 震动马上就停止了,陈舍子轻声说道:“你看,我说了我不方便行动的。” 大家的脸色一下就变的雪白。 谢莉莉马上问到:“你就是这根藤?” “我才不是藤!我和你们一样,大家都是人。”陈舍子笑了,“别那么害怕,诺,你们旁边就是个超市,去帮我带条烟过来吧。” 刘文稚现在心里后悔得不得了,她们完全没有预估到这根藤蔓居然有理智,能交流。现在对方让自己三人过去,是立刻撤退呢,还是听她的话? 自己和唐尚武出了事还无所谓,谢莉莉出了事就麻烦了。 “都到了我家门口了,就算是我的客人。”陈舍子看穿了刘文稚的心思,说道:“来嘛,聊几句,我没有什么恶意的。你相信我,我要真想对你们不利,你们应该是没有什么能力抵抗的。” 这句话虽然很不客气,但是的确是事实。不管陈舍子是这根藤蔓还是什么,它既然轻轻摆一下就能造成这么大的动静,那要发怒了大概整个滨海市又会再次遭受重创。 有那么一瞬间,刘文稚觉得自己在她的面前很像是大象面前的蚂蚁,心里有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无论蚂蚁窝修的多么结实,对方只需要轻轻一踩,自己的整个世界就没了。 她看了看其余两个人,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大家随机应变。大家走进旁边一座倒塌了一大半的超市,在里面翻了半天,从货柜里翻了几条烟出来。 刘文稚刚拿起一条保存还算完好的华子,陈舍子的声音又在他们身边响了起来:“我不习惯抽这个,拿云烟吧。” 陈舍子的声音并不大,就在他们的耳边响起,很清楚。这并不像是几百米外的巨藤在说话,反而像是她就站在三个人身边和大家随意交谈一样。 与此同时,她把大家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甚至拿的什么烟都能知道。 所以要么就是她有个高倍数望远镜,要么就是她的能力远远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想明白了这一点,刘文稚也不敢再乱动。她低头拿了一条廉价的紫云,陈舍子很满意的说了声:“谢谢。” 三个人硬着头皮继续向巨藤的方向走,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很快就无惊无险的走到了巨藤下。 这根巨藤的大小实在是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三个人站在巨藤下面,就好像北美红杉下的三只蚂蚁。 无声无息的,三人面前的巨藤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纤维通道和内壁。这道口子对于巨藤本身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但是足够三人进出毫无问题。 一个穿着素色衬衫的年轻姑娘站在他们面前,笑着说:“欢迎欢迎,请进。这根东西有点不听话,我得看着它点,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它就发疯了。” 刘文稚点了点头,说:“请问您是?” “我就是陈舍子啊,刚才和你们说话的人。”陈舍子笑了。 她长的很秀气,看上去像是一个朴素的小镇姑娘。但是她一笑起来的时候,身边好像开满了一整片美丽的鲜花。 唐尚武本来一直很镇定,但是这个时候忽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在他的眼里,陈舍子不再是一个秀气的姑娘,而是化身成了一朵漂亮到了极致的花。这朵花的大小无法用人类设定的标准来形容,它似乎一只手就可以拿着,但是又好像整个天空一般庞大。 它的花瓣是漆黑的,犹如浓重的夜色,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灵性结晶,就仿佛是无垠的星空里镶满了黑钻。 这朵花,唐尚武曾经在灵性的道路上看过无数次。 它就是隐秘系的力量源泉,曼陀罗。 唐尚武双膝一软,顿时跪在了地上,用额头触地,再也不敢抬起头来多看一眼。 第96章 曼陀罗 黑色的灵性微粒。 能够让普通人,生物甚至尸体变得狂暴,对身边任何有生命特征的人发起无休止的进攻。 巨藤里有个女人。 这个女人叫陈舍子。 ...... 余墨拿着手机,一条条的看着谢莉莉发给他的信息。 最后一条信息是这样说的:“陈舍子带我们进去了。我现在不方便发消息,出来了再联系。” 余墨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总觉得谢莉莉描述的场景有一丝熟悉感,无数个问题慢慢的浮上了他的脑海。 无休止,无目的的攻击,这不是恶狗荒野的荒狗吗? 荒狗的狗粮,八号聚集地的药丸? 制造这种这种药草只有八号聚集地才能出产,难道是那根巨藤的残留? 那陈舍子又是谁?是巨藤的主人,还是前去处理这次天地异象的高级能力者? 不对,这个时候那边不应该有高级能力者存在,才一个多月时间就算中级能力者也很罕见。除非她是...... 余墨掏出了笔记本,工工整整的写下了一个问句:“梵高大人,请问创世之战开始一个多月后,你是什么层次?” 梵高大人回答说:“艺术的研究员,算是高级能力者。” “它还没有来之前,没有灵性存在,那时候您也只是个普通人。” “对。” “您为什么升的这么快?” “因为我帅。” ...... “梵高大人,我们严肃一点好吗?” 笔记本上出现了一行无奈的字迹:“果然智商低的人就缺乏幽默感。好吧,那是因为我在第一时间找到了纳西瑟斯之镜。” “您的意思是只要得到了力量源泉就能飞速提升层次?” “对。但是相对应会付出很多代价。” “比如?” “在没有坐上那把椅子之前,长期携带力量源泉会被同化,吸收。好吧,我说简单点,被力量源泉吃掉。” 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非常的大,以至于余墨不得不努力消化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您认识陈舍子吗?” “有点印象。” “她是谁?” “曼陀罗,又名舍子花。” 余墨的笔尖在纸张上停滞了下来,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他记得苏叶曾经和他说过,隐秘之神曼陀罗是一个非常讨厌,非常难缠的对手。 而现在,刚成为能力者的谢莉莉就和她碰见了? 梵高大人仿佛看穿了余墨的心思,补充道:“不,她不是你想象的那一位,她是一个幸运的得到了力量源泉,却又在一段时间后不幸被吃掉的可怜人。” 余墨继续问道:“那根巨藤是什么?” “从你得到的消息上来看,应该是一株小草被灵性结晶所刺激,在极偶然的情况下发生了异变。” 根据余墨所了解的知识,灵性结晶是大量高浓度的灵性凝聚后的具象化表现,是高级能力者突破到超级能力者是需要的一个很重要的辅助道具,非常的罕见,也非常的珍贵。 余墨再次考虑了半天,问道:“将军阁下,您在吗?” 文宇在笔记本上写道:“在,但是这件事我不太清楚。我只是隐约的记得有一个突发事件让我们加快了修建地下避难所的速度,但是我记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任何和这个巨藤有关的事情。” 梵高大人补充了一句:“你的小女朋友既然遇见了曼陀罗的持有者,那么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幸运的事情发生。我如果是你,就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件事,不然女皇很可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余墨马上写道:“您是建议我马上过去?” 梵高大人很鄙视余墨的智商:“你过去那叫送货上门。” “您能陪我过去吗?” “我陪你去就叫买一送一。” 余墨很尴尬的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唉!”梵高大人这个叹息的最后一笔拉的很长,无奈的情绪用肉眼可以看出来:“你的智商呢?这里是谁的地盘,时光大观上挂的是什么?” “哦,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余墨一下就懂了梵高大人的意思。 这里是时光之神的地盘,大时钟可以影响时间长河里的浪花。 而时光之神和隐秘之神曼陀罗是死敌,只要找到残留样本就可以让莱恩先生帮忙处理。 梵高大人说道:“友情提示,取样的时候最好找一位高级能力者陪同,曼陀罗的残留虽然经过了几百年的时光冲刷,但是依然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谢谢您,梵高大人。” 余墨真心实意的道了谢,然后关上了笔记本。 但是他马上就犯了愁,现在去哪里找一个高级能力者呢? 莱恩先生肯定是叫不动的,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羊绵绵和自己就是拍电影的交情,应该不太会帮自己干这种事。 灵珑大主教,算了,自己都没和她说过话。 ...... 余墨眼光转啊转,停留在了一个漂亮的光头身上。 “两万三千一百一。”真伽听说了余墨的要求,很爽快的开了个价。 大师,您开价能不能不要这么具体? 余墨看着真伽大师漂亮的五官,总觉得他脑子和自己不太一样。 “成交。”余墨马上一口答应,现在没什么时间讲价了。 真伽这段时间为了凑钱,头发都急的差点长出来了。忽然来了这么一笔好生意,他顿时大喜过望。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着余墨出发。 出了时光城的大门走到没人的地方,真伽大师念了一声明王,面前的的地面一阵蠕动,那棵巨大的树桩就从地下钻了出来。 真伽熟门熟路的跳了上去,余墨跟着坐在了他的旁边。他拿出地图,在上面指出了自己要去的地方。真伽合掌应了一声,树桩的根须蠕动着,飞快的向目的地爬去。 树桩的速度虽然比不上汽车,但是比人快多了,而且平稳安静,不一会儿就深入了恶狗荒野。 这一段路差不多有二十多公里,两人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和恶狗荒野其他的地方差不多,也是堆满了砂砾石块。唯一不同的是旁边有一条小河,河水很浑浊,里面还有些奇奇怪怪的鱼类和生物在游来游去。 河边稀稀拉拉的长了些半人高的灌木,灌木丛里有很多青色的细藤,藤上结了一些指头大小的紫黑色小果子。这种果子就是八号聚集地里药丸的主材料。 余墨刚想摘一颗下来看看,忽然猛的一下就停住了脚步。一颗子弹准确的打在了他的脚下,打的砂石乱飞,溅在腿上火辣辣的痛。 余墨皱着眉头看过去,就看见远处几个人拿着枪对着他。还有一个人拿着喇叭,大声喊到:“快点给老子滚,下一枪我就不客气了。” 这种果子产量并不高,又是八号聚集地的财源,所以里面的人把这里看的很紧。刚才那人说的好听,要是余墨不顿一下,这一枪就直接打在他腿上了。 余墨看了看真伽,真伽单掌合十:“明王在上,要帮忙打架,那是另外的价钱。” 余墨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他并不愿意和对方起争执,而且对方有一个人明显穿的是时光城卫队的制服。时光城卫队在聚集地里一向是自大惯了,动辄开枪杀人都是常态。 也许是这几个人看见自己和真伽不像普通人,这才客气了一点,不然早就乱枪扫射了。 他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说道:“兄弟,我没其他意思,买几个果子。” 那几个人听了这句话,走了过来。为首那个时光城卫队队员看了看余墨,问道:“城里人?” “对,出来办点事。”余墨掏出身上的钱包,摸了两张钞票递过去,笑着说:“没见过这玩意儿,好奇。这点钱算我买果子的钱,我摘两个拿去玩。” 卫队队员却不接钱,在真伽和余墨身上来回看了几眼,问到:“你买这玩意儿干嘛?” “好奇,拿去玩玩。钱不够?”余墨又摸了一张,说:“这里总够了吧。” 他手上一共三十元,也算是不少了,拿去买药丸都可以买好几盒。但是这几个人却有些犹豫,他们使了个眼色,走到旁边说了几句,忽然撒腿就跑,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余墨一脸懵,转头看了看真伽,想起这几天时光教正在搞的清理活动。他忍不住问真伽说:“大师,前段时间你在这里干过什么?” 真伽一脸无辜:“贫僧从不欺负人,只是讲了些圣光奥义罢了。” 余墨想起真伽上次在恶狗荒野拉人讲经的画面,忍不住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位大师又渡了多少人去往极乐。 他也懒得管这么多,伸手去摘了个果子下来,在鼻尖下闻了一闻。这果子不过指头大小,外壳坚硬,倒也没有什么怪味。 余墨把果子握在掌心,自己闭上眼睛制造了一个带有预示作用的梦境。 这一次他的视角再次出现在天空,俯瞰着大地。 在这个梦境里,依然到处都是模糊的色块色斑。在他的旁边,有一条混杂着黑色丝线的灰色色带向前蜿蜒流淌,这应该就是这条小河了。 这些黑色丝线有时候会凝聚成一个小黑点,那应该就是结的果实,除此之外余墨再也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东西。 余墨睁开眼睛,知道自己层次不到,就算勉强使用梦境观察也不能发现这里的秘密。他看了一眼真伽,说道:“大师,这里应该有一次天地异象的残留,您能帮我找一下在哪里吗?” “明王在上......” “三十。”余墨递过去三张钞票。 “成交。”真伽接过钞票,顺手别在腰间的布条里。然后他顺手从树桩上扯下一根树枝,朝天上一丢,然后指着树枝落地的方向说道:“那边。” 看到他这个东西,余墨总觉得自己被糊弄了。 第97章 人头 余墨将信将疑的顺着树枝指着的方向走,没走几百米就看见了前面出现了一块很大的石头。这块石头差不多有七八米高,五六米宽,像个小山一样的挡在了小河前面。 这块石头体积巨大,以至于像是一个闸门一样逼迫河水在这里拐变了道。由于地势的原因,这条小河在这里拐了一个“U”型弯,然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积水潭。 这个水潭直径差不多四五米,并不大,一步就能跳过去。河水从水潭边缘边缘流过,继续向前,看上去就好像一条绳子在这里打了个疙瘩一样。 “就这里?”余墨蹲在水潭边看了一下,又回头问了问真伽。真伽单掌合十,朗声说道:“明王在上,余兄弟什么时候见过贫僧打过诳语?” 这话说得也是,这位大师五脏六腑都是直的,比钢筋还直。 余墨转头继续观察这个水潭。 水潭的边缘有河水流过,导致水潭的表面一直有微微的水波荡漾,但是总体来说,潭水还是很平静的,也不知道它在这里到底存在了多久。 潭水很浑浊,以余墨的眼神也看不清楚到底有多深。这种浑浊并不单纯是由泥沙造成的,水面下还有很多黑色的絮状物在飘来飘去,像是水草,又像是奇怪的生物。 余墨顺手捡了个石头丢进水潭,石头“扑”的一声就沉了下去,很快就不见了。 余墨等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站起来看了看周围,这里已经看不见那种可以结出黑色果子的灌木了。水潭周围分布有一些脚印,其中有人类的,也有荒兽的,余墨猜测这是附近的荒兽或者人类来喝水的时候留下来的。 也就是说这里的水是可以喝的,对人体没害? 余墨掬起一捧水,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水里的确有一种泥沙特有的土腥味,但是并没有其他的味道。 “大师,走了这么久也渴了吧,喝口水不?”余墨转头问真伽。 真伽看余墨的表情很古怪:“贫僧暂时不渴,兄弟你自便。” 试试毒有这么难?你不是高级能力者嘛。 余墨悻悻的把手里的水倒进了潭里,深呼吸了一口,然后转头对真伽说道:“大师,麻烦了。” 真伽低声念了一句明王,右手五指并拢成花瓣状。随着他的动作,一朵洁白的圣焰就从他五指里跳了出来,晃晃悠悠的飞到余墨头上,然后化作一片白光从他头顶淋了下去。 这是圣光系的防御能力,能够让目标大幅度提高对于狂暴灵性和负面状态的侵袭,感染。由真伽这位高级能力者施展出来,威力顿时大的不可思议。 余墨只觉得一股很微弱的暖流融入了他的身体,知道这朵圣焰已经开始起了作用。他苦笑了一下,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对真伽说:“大师,等会儿有什么事情记得救我哦。” “贫僧收了钱,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余墨一转头,很干脆的朝着水潭里跳了下去。 一入水,余墨才发现潭水并不怎么凉,反而有些微微的暖意。如果忽略潭水的浑浊程度和周围一团团飘来飘去的黑影,在里面泡着其实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水的浮力也刚好,余墨在水下几米的地方不需要太大的力气也保持着悬浮的状态。有那么一个瞬间,余墨甚至舒服的想闭上眼睛在水里睡一觉。 余墨刚起了这个念头,但是一瞬间马上就惊醒了过来。 现在自己正在寻找几百年前天地异象的残留,谢莉莉正在那边等着自己。自己花了两万多请真伽大师来,可不是让他陪自己来潭水里睡觉的。 自己怎么会想睡觉? 他马上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真伽大师给他加的那一层防御的能力依然存在,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余墨再次观察了一下周围。 这个水潭的面积并不大,但是很深,他现在下潜了起码五六米,但是依然感觉不到潭底在哪里。 水里的视线也不好,到了这个深度周围已经漆黑一片,以余墨的眼力现在也只能看见周围一圈的地方。 潭水并不是死水,而是有几股暗流在隐隐的流动。暗流并不湍急,非常的轻柔,一直在余墨周围缠绕着。 水里还有些东西在隐隐的飘动,而且体积还不小。但是在余墨的直觉里这些东西并不是动物,而是类似水草一样的东西。 他自己的灵性很安静,并没有报警。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水潭里有什么危险,那么这个危险的层次不但远超余墨,同时也超过了真伽大师很多,达到了他们连感觉都无法感觉到的程度。 他摸了摸胸前的笔记本,连梵高大人都没有什么反应。这个时候他才稍微放了点心,能肯定这里其实是很安全的。 余墨在水里摸到了潭边的石壁,上面并不是坑坑洼洼的,而是很光滑。但是这种光滑程度并不是人为打磨出来的,倒像是潭水无数年的冲刷的结果。 余墨鼓足勇气,再次往下潜了一段距离。他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悍了很多,但是到了这个深度依然有些受不了了。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双脚触到了实地。 到潭底了。 余墨憋着气在潭底摸索,摸来摸去忽然摸到了一个圆不溜秋的东西。这个只有巴掌大小,触手冰凉,应该是某种金属,整体形状像是什么的东西的拉环。 余墨用力拉了一下,但是水底不好用力,那圆环纹丝不动。余墨不愿放弃,他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往上一提。这一使劲,圆环上有一个尖锐的刺一下就刺入了他的手指。 余墨猝不及防,被这根刺刺了进去。他马上松了手,以最快的速度浮上了水面,然后飞快的爬到了岸上。 他从水里湿漉漉的爬上来,第一时间就查看了手上的伤口。能力的道路上人体的血液,毛发,骨肉都是很好的媒介,很可能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中了招。 他的食指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孔,差不多和针眼差不多,连血迹都看不见。余墨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又伸出手指给真伽看了看。 真伽很认真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有什么妨碍,余墨这才稍微放了一点心。 就在这个时候,水潭下面忽然响起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就好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游动一样。随着这个声音响起,潭水表面也起了一阵阵的波浪,然后慢慢的旋转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旋涡。 余墨和真伽退后两步,警惕的看着这个旋涡。 过了几分钟时间,一个破旧的箱子从水底浮了起来。余墨一眼就看见这个箱子的把手上有一根很短的链子,上面还绑了一个拉环,应该是自己刚才在水底摸到的东西。 余墨推测这个箱子不知道怎么被埋在了潭底,然后刚才被自己从泥土里拉了出来。脱离了潭底泥石的掩埋,它才慢慢的浮了上来。 但是他马上就觉得不对,刚才水潭的动静那么大,不可能就是这个小小的箱子引起的。 一想到这里,他马上向后退了两步,以防出现什么危险。 水潭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只有那个旧箱子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微微荡漾,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危险。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头忽然从水下冲了出来,落在了箱子上,用一种很好奇的眼光看着真伽和余墨。真伽念了句明王,横持禅杖站在了余墨的身前。 这是一个女人的头颅。 她有着乌黑的长发和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五官看上去很柔和。但是她的脖子下面却是一条条断裂的血管和筋膜,和她的相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目光在真伽和余墨脸上来回扫视了几眼,然后忽然开口问道:“刚才是谁拉动了箱子?” 这个人头出现的那一个瞬间,真伽已经做好了戒备。他的身体周围有淡薄但是明显可以看见的洁白圣焰在燃烧,脸上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明王在上。这位女施主,贫僧法号真伽,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四方求取明王真经。今天和我的朋友偶然路过这里,不小心拉动了箱子,还请女施主不要见怪。” “你的朋友?”人头的视线落在了余墨的身上。这一个瞬间,余墨浑身忽然僵硬了起来,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真伽马上挡在了余墨的身前,单掌合十说道:“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女施主尽管说出来,贫僧这位朋友身家丰厚,愿意赔偿。” 人头对两人的关系有些困惑,问道:“你们两个是朋友,还是什么其他关系?” “既是朋友,也是客户。” “怎么讲?” “贫僧收了他两万三千一百元,答应保护他。” 我就说这大师肠子是直的嘛,问什么答什么,一句假话都不肯说。 余墨暗暗吐槽。 他看见真伽这个架势,推测这个怪异的女人头的层次肯定比真伽只高不低,不然这位大师肯定要给她讲一段明王奥义。 余墨在真伽身后悄悄的摸出了笔记本,写道:“梵高大人,您认识这位吗?” 梵高大人的笔迹再次浮现:“很漂亮,有一种东方特有的贤淑美。” “我问的不是这个。” “不认识,但是可以认识。” 第98章 刘山 余墨默默的关上了笔记本。 这个人头虽然层次很高,但是很明显没有攻击的欲望,好像也没有什么恶意。 不是所有的荒兽和灵性物品都会毫无理智,毫无目的的攻击周围的目标,甚至它们中有很多还喜欢和人打交道,但是前提是你不能触碰到它们的禁忌。 既然这个人头可以沟通,余墨就不愿意让直肠子大师再去聊天了。他站到了真伽大师的身边,很有礼貌的鞠躬行了个礼。 鞠躬是通用的礼节,余墨不敢用时光教的礼仪,生怕对方和时光有什么不合。他对着人头略带歉意的笑着说:“您好,刚才是我不小心拉动了这个箱子,打扰了您真是不好意思。” 人头看着余墨,脸上好奇的表情更重了。她张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基德金三个字都到了余墨的嗓子眼,但是他忽然一下就停住了。他再次仔细的看了看这个人头,忽然表情变得生动了起来,很诚恳的说:“我叫余墨,多余的余,墨水的墨,我的家在时光城旧城区。我的父亲叫余大石,是当地的一个小巡警。” 人头的表情也变得有趣了起来,她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 余墨张开嘴正要回答,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他转头看过去,就看见一辆很大的吉普车从远处开了过来。这部车的速度很快,在全是泥土和砂石的恶狗荒野上拉出了一道直线,车后是犹如长蛇般的灰尘和烟雾。 吉普车飞快的开到了水潭边,在尖锐的刹车声中停了下来。车门推开,走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相貌堂堂,正是时光城最大的贸易商李山羊。 跟在他后面的是歪戴着帽子,穿着不合身道袍的灵珑大长老。 最后是一个年轻人,细长眼,薄嘴唇,长的有些刻薄。 在灵珑大长老出现的一个瞬间,真伽大师已经后退了几步,紧紧的站在了自己的树桩后面,摆好了防御的架势。 灵珑大长老舔了舔舌头,对着真伽勾了勾手指。然后她的眼光落在了水潭里的箱子和人头上,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余墨刚才就猜测到跑了的那几个人回去叫人了。但是八号聚集地里没有什么强大的能力者,就算卫队来了他也可以搬出莱恩先生来当挡箭牌,所以他也没放在心上。 但是他实在是没想到居然把灵珑大长老搬了出来,这就让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 余墨这一次反而挡在了真伽的前面。他伸出手和李山羊握了一下,打了个招呼,说:“山羊哥,怎么有空来这里?” “这不巧了。”李山羊打了个哈哈,“来来来,小余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指了指那个年轻人,说道:“这位是刘山,刘市长的三公子。” 又对刘山说到:“这位是余墨小兄弟,也是我们战赏会最新的一位成员。” 刘山啊,刘市长的三公子,刘霸天的三哥。 刘市长有九个儿子,但是包括他本身在内,在时光城里的存在感都很低。除了刘霸天声名狼藉之外,其他的八个儿子都很少有人见过,至少在旧城区里没有人提起。 余墨从莱恩先生的话里知道,刘市长和他的九个儿子是一体的。余墨以前以为这九个儿子都是刘市长制造出来具有独立意识的分身,但是随着他对能力的了解越来越多,他现在开始怀疑这十个人是以一种普通人很难理解的方式共存在的。 不是分身,却又类似分身。 不管是从能力的层次上来看,还是从职位上来看,余墨这个时候都应该保持礼貌。他伸出手和刘山握了一下,笑着说:“久仰久仰,刘公子,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我看过你写的书。”刘山也笑了一下,和余墨握了握手,说:“听莱恩伯伯把这本书吹上天了,所以浪费了我半个小时时间。” 余墨的笑容不变,但是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句话里的敌意几乎不加掩饰,他自己也不明白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 他马上笑着说:“是我的不对,这种对智商有要求的书的确不应该让您看到。” 天天被梵高大人吐槽,余墨现在的功力也不低。 刘山的笑容慢慢冷了下来,他反问道:“你是在嘲讽我的智商?” 余墨笑的更灿烂了:“瞧您说的,这么隐晦的嘲讽都被您听出来了,您的智商肯定不低。” 自从上次看见了刘霸天对苏叶的态度,余墨就对这家人很不爽。如果大家都保持着礼貌,那他也可以装作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是如果对方都表现出敌意了,余墨肯定不会示弱。 连战赏会都没资格加入的废物,我怕你? 现在这里五个人,两个战赏会的成员,一个时光教的大主教,外加一个自己请的保镖,我就不信你敢拿我怎么着。 两个人的手还握着,余墨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在慢慢的变大。 余墨以前看刘霸天是个普通人,身上没有灵性的存在。而现在和刘山一接触,立即就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行动间有隐秘的灵性在流动。 这也是个能力者。 听到了余墨的嘲讽,刘山五根手指猛地握紧,一股尖锐的灵性像是无形的匕首刺了过来。余墨忽然五指弯曲,很巧妙的把自己的手从刘山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随手就向他的手背抓了过去。 这是文宇教他的虎爪。 刘山缩回手来躲过了这一爪,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身边忽然涌现出一层很淡薄的黑雾。 余墨退后两步,手里握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梦境。 ...... 一触即发之际,忽然响起了一阵铃铛的声音。这声音很单调,并不好听,但是余墨一听见这个声音,意识就变得恍惚了起来,失去了一切行动的欲望,只想呆呆的站着。 刘山和李山羊也是这样。 只有真伽大师皱起了眉头,身边有洁白的圣焰氤氲而起。 灵珑大师把自行车铃铛揣回到怀里,走到了余墨和刘山中间,摆了摆手说:“两位,现在别急着打好不好?你们看,要是余警官伤了呢,莱恩大人一定会教训我;但是刘三公子受了什么不愉快呢,刘市长也不会放过我。要不这样,你们回城之后签个生死状,找个地方随便打,打死都不关我事,怎么样?到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我一定来捧场。” 然后她又朝真伽大师挥了挥手,说:“小乖乖,上次算你跑得快,有机会我们再玩玩。” 刘山哼了一声,终究不敢和这位看上去不太正经但是层次极高的大主教作对,只是站在原地不做声。 余墨对灵珑大师行了个时光教的礼仪,道了声谢。 灵珑懒洋洋的回了个礼。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的女人人头忽然张嘴问道:“你加入时光教了?” 这句话很明显问的是余墨,余墨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实话呢,又怕时光教的大主教不开心。说假话呢,他又不愿意欺骗这个人头,所以只是含糊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灵珑这才走到水潭边,把自己头上的帽子取了下来,露出了一头乌黑的长发。 她看着女人人头,饶有兴趣的问到:“我该叫你妹妹呢,还是姐姐,或者是阿姨?嗯,不会是长辈吧。” 人头看了几眼灵珑,脸上露出了几丝厌恶的表情,冷冷的说道:“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灵珑举起袖子嗅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唉呀,这几天工作忙,忘记洗澡了。妹妹不介意我跳下来洗个澡吧?”她一边说,一边顺手用右手手指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于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时钟表面就出现在了人头的上方。 时钟的指针很迅速的转动了几圈,然后整个消失在了空气里。灵珑吃了一惊,指着人头说:“哇,你快两百岁了,怎么保持长这么年轻漂亮的?” 余墨听见灵珑说对方已经两百多岁了,顿时知道这个人头不是自己猜想的那个人。他没有再听对方胡扯,悄悄走到李山羊旁边,问道:“山羊哥,你们来这里有何贵干。” “闲逛呗。”李山羊打了个哈哈。 闲逛,鬼才信。 灵珑大主教在八号聚集地,这个可以理解,因为她正在主持这里的清洁工作,负责清除真伽大师上次留在这里的残余影响。 他们三个一起过来也很正常,可能是回去报信的人说了真伽大师独特的相貌,李山羊和刘山觉得自己搞不定他,所以就叫了灵珑大师一路。 但是灵珑大师来了之后,却明显对这个人头更有兴趣,这就奇怪了。 他们怎么知道自己把这个人头引出来了? 以灵珑大长老的本事,加上她的能力性质,对于时间的鉴定可以说是非常有权威性。 余墨联系到刚才水潭里的动静和自己下水探索的过程,猜到了一些事情,也觉得这个人头和自己很可能有很密切的联系。 但是现在场面都掌握在了灵珑大长老的手里,他只有耐下性子来观察。 第99章 余墨的战斗 现在的局面是这样的。 灵珑大主教蹲在水潭边,和水潭里的人头对视着。 余墨站在灵珑大主教身边五六米的地方,他身后几米远就是真伽大师和树桩。真伽大师现在表情严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山羊和刘山站在他们自己开来的越野车旁边,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水潭里的方向。 水潭上女人的人头左看看,右看看,表情很不高兴。她忽然对灵珑大长老说道:“你们答应了我的。” “答应了你?”灵珑大长老很好奇的摇了摇头:“谁答应了你?” 女人说道:“你们所长答应了我,只要我不出来就不会打扰我,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你们现任的所长是谁?叫他来见我。” “所长?”灵珑大主教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什么所长,这里也没有什么所长。” 人头脸上的表情疑惑了起来,问道:“没有所长了?怎么可能。现在这里谁说了算?” “现在这里归我们时光城管。” “时光城?”人头忽然笑了:“既然......都不在了,那我也不必遵守和它们的约定了,你说对吧?” 这句话里人头提起了一个词,是那个什么的名字,余墨听得清清楚楚。但是这一句话刚说完,灵珑大主教马上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铃铛摇了一下,余墨的意识忽然出现了一阵恍惚,然后就再也想不起这个词来。 与此同时,他看见李山羊和刘山的面部表情也出现了一阵懵懂,应该是同样收到了这个铃铛声音的影响。 那是什么名字? 余墨扭头看了看真伽,他看见真伽的脸色在这一个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和平时判若两人。 他低声念了句明王,然后凑近余墨说:“贫僧要走了,这里不是贫僧该在的地方。余兄弟,你走不走?” 走? 余墨迟疑了片刻,再次看了看那个女人人头,摇了摇头对真伽说:“大师,我再给你加点钱,再等一会儿。” “明王曾言: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那贫僧就不陪兄弟了。”真伽大师也不含糊,转身跳上自己的树桩,一眨眼就消失在了余墨的眼前。 余墨见那个女人只是一句话就吓退了真伽大师,知道那个被灵珑大主教从自己脑海里抹去的词代表着某种恐怖的禁忌,就连高级能力者真伽大师也不敢继续倾听。 他拿出了笔记本,问道:“梵高大人,那个被灵珑大师掩盖的词是什么?” “是两百年前这里的地名。那个时候还没有时光城,冰狮子还没有出生。” “什么地名?” 梵高大人的字迹变得无比严肃:“不能告诉你,不然我会很麻烦,非常的麻烦。” 梵高大人一向嬉笑怒骂,百无禁忌。除了苏叶来的那晚不敢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位真神的真名之外,余墨就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敢说的。 但是现在看他的态度,这个禁忌似乎并不逊色于真神的真名。 这个名字才是时光城修建在这里的真正原因吗? 水潭边灵珑大主教的态度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她把道冠塞入怀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双手交叉行了一个时光教的礼仪,恭声说道:“现在本地归属于时光城,也是时光大观和时光教教宗所在。本人灵珑,现任时光教大主教,在此有礼了。” 人头说道:“既然你不认识我,我也不怪你,你可以走了。说实话,我不喜欢时间那股陈腐的味道,所以请你们以后也不要来烦我。” “请您把那个东西给我,从此以后时光教自然不再来打扰您。” 人头撇了撇嘴:“你也配?” 灵珑不再说话,满头黑发疯狂的生长着,向着四面八方延伸了出去。 余墨想起当天她召唤荒蛇那一幕,知道这位大主教出手从来不关心旁人的死活,下意识的撒腿就跑。 然而这次灵珑却没有召唤荒兽。 她整个人慢慢的升了起来,这么多年一直储存在头发里的时光灵性全无保留的释放了出来。她满头秀发在空中无止境的生长着,互相交缠扭曲,编织出来了一片片巨大的花瓣。 灵珑凭空站在这圈花瓣中间,就好像一簇孤零零的花蕊。 一阵时光之力闪过,灵珑和黑发编织的花瓣再也不见了,只在原地剩下来一株参天大树般的巨大花朵。 花朵的形状像是一个漏斗,花瓣纯白,花蕊娇嫩,美艳无匹。 灵体? 能力者在到达高级层次之后,就会锻炼出属于自己的灵体。相对于人类孱弱的身体,灵体更容易配合灵性,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灵珑大长老的灵体,就是这一朵美丽的昙花。 既然显示出了灵体,那么就象征着灵珑大长老要全力以赴了。 浓厚的白雾从花瓣上弥漫而出,仿佛时间长河上弥漫的水汽。这片白雾由精纯无比的时光灵性所组成,其中有无数指针和沙漏形状的的鱼儿在跳跃翻腾。 人头看见这片白雾,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深呼吸了一口,两股黑色的气柱从鼻孔里笔直的喷了出来,看上就好像是两根漆黑的铁棍。 黑色气柱与白雾一相遇,顿时就沸腾了起来。它像是腐海里的浪花,一波波的朝着白雾冲了上去,瞬间就挡住了白雾的弥漫。 这是两系灵性最直接的交锋,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威力。但是哪一方只要失败,立刻就会被对方的灵性所侵袭。 能力者灵性为本,在他们这个层次,灵性的重要性已经远远超过了身体。 余墨在远处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整个意识都摇晃了起来,恶心想吐,似乎马上就要晕倒了一样。他知道这是自己层次和这两位交战者相差太远的缘故,就算直视对方的灵体也会受到伤害。 他很干脆的转身就跑,不敢被对方的灵性沾染到分毫。这种层次的精纯灵性只要沾染到了一分一毫,就很可能让自己体内的灵性紊乱失控,从而引发不可预估的后果。 身后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但是在余墨的脑海里那里却仿佛像是两条河流交汇处一样,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人的感官在这个时候已经被严重影响,只有灵感才是最可信的。 余墨闷着头跑,一边跑一边又在心里担忧。 灵珑大主教居然这么强,看样子在时光教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那个女人会受伤吗? 说起来,自己应该是和灵珑大主教站在同一阵线上,毕竟大家都是时光城里的人,余墨又和莱恩先生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但是这个时候余墨却开始为那个只剩下头颅的女人担忧。 因为他刚才忽然发现,这个人头和自己的妈妈长的好像,简直一模一样。 余墨刚开始的时候甚至以为那就是自己的妈妈,但是在灵珑大主教验证了对方已经存在了超过两百年之后,余墨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与此同时,余墨还想起一件事。 自己在水下拉那个圆环的时候,有一根刺刺入了自己的手指。自己浮上水面之后,这个人头和箱子就出现了。 所以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那根刺得到了自己的血液,验证了自己和对方的血缘关系,那个女人才上来看自己? 余墨一边思考着,一边往前跑。准备等双方的战斗结束后再去验证这个问题。 跑着跑着,余墨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他扭头一看,李山羊的越野车从远处也开了过来,应该也是怕被两位大佬方交战的威力所波及,先躲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李山羊和刘山都是能力者,不过层次都不高。李山羊不过是时光的侍者,刘山可能比他高一点,大约就是观察员这个层次。 余墨不愿意和这两个人打照面,换了个方向继续跑。越野车很快就开到了他身后,就在这个时候,余墨忽然听到了一阵很密集,很清脆的声音。 他马上一个前滚翻,做了一个很标准的躲避动作。与此同时,一梭子子弹打在了他刚才所在的地方,砂石四溅。 余墨百忙中一回头,就看见刘山提着一柄自动步枪从车上跳下,笔直的朝自己追了过来。 卧槽。 什么仇什么怨,居然这个时候要杀我? 余墨自认为和刘家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有也是和刘霸天有一些隔阂,他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刘山对他恨意如此之深。 眼看对方朝自己追过来,速度飞快。这里是一片旷野,就算自己跑的再快也躲不过子弹。余墨一发狠,忽然一顿足,转身就朝刘山迎面跑了过去。 他跑步的姿势很古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双手自然垂下,脚尖上翘,脚跟发力,时不时还用手在地面撑一下借力。 这就是五禽戏中鹿戏八式里的鹿步。 灵性运转间,余墨觉得自己身体轻盈的就仿佛是林中小鹿,只要轻轻一发力就蹦出老远,不管是前进后退,还是左右横移,所有方向的动作都灵活如意,快如闪电。 刘山也没有想到自己就在这里余墨还敢冲回来。他提起枪扫了几梭子,偏偏子弹都打在了余墨的身后,没有一发命中。 只在一眨眼间,余墨就冲到了刘山的面前,手一扬,一个象征着疑惑的梦境就丢了出去。 刘山恍惚了片刻,脑海里开始出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跑的这么快,姿势又这么怪? 他开始疑惑于这个问题,拼命的思考,完全忘了自己是在战斗。 余墨趁此机会,两腿摆出了弓箭步,右腿发力一蹬,整个人身体侧转,肩头用力向刘山的怀里撞了过去。 这是梵高大人曾经用过的一式“铁山靠”,威力巨大,就算刘山比自己高一个层次,被撞上了也非得受伤不可。 然而就在他肩头马上就要撞在对方胸前的时候,余墨忽然双腿用力,停止住了自己向前冲的趋势。他双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就此向左横移了半米,同时一颗子弹打在了他刚才站的地方。 如果他刚才硬要撞上去的话,这颗子弹将准确的打在他的头上。 余墨缓缓的站住了身体,转头看了一眼从驾驶位伸出一只手的李山羊,眼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那一把手枪上。 他皱了皱眉头,问道:“山羊哥,什么意思?” “误会,误会。”李山羊推开车门,从车里走了下来,顺手把手枪插回腰间。他笑着说:“小余兄弟,你我都是战赏会的兄弟,我怎么会害你。不过刘三公子毕竟是刘市长的至亲,大家一点小误会,何必打生打死。我做个和事佬,这件事情就此为止,怎么样?” 在李山羊的枪声响起的那一个瞬间,刘山马上就从梦境里醒了过来。想到刚才居然被这个刚入门的能力者打了个措手不及,刘山恼怒交加。他把枪往地上一丢,身体周围弥漫出一阵黑雾,一眨眼间整个人就消失在了余墨的视线里。 “山羊哥,现在怎么说?”余墨一边保持着警惕,一边对李山羊说到:“你也看到了,从头到尾都是刘三公子对我有意见,我......” 话音未落,刘山的身影已经鬼魅般的出现在了余墨的背后。这个出现的过程无比突兀,就好像他一直站在这个地方一样,不管是余墨的感官还是他的灵性都对这个动作毫无反应。 余墨只来得及稍微一侧身,刘山手中的匕首就从他腰侧划了过去,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一眨眼间,刘山再次消失在了余墨的视野里。 这种神出鬼没的能力让余墨实在是防不胜防,他甚至来不及处理伤口,马上身体重心下移,腰髋上提,一条腿屈膝提起来,只用一条腿支撑着身体,眼光放空直视前方,整个人在地上摇摇晃晃,看似马上就要倒下去,却一直不倒。 他两只手掌张开,在空中微微的摆动着,像是在保持着平衡。 这是熊戏中的熊摆。 他就这么站立着,腰间伤口处的血像是水管漏了一样不停的向外涌,不一会儿就把裤腿浸的湿透了。就算如此,他也不敢分神去处理。 李山羊在旁边大声说道:“刘三公子,给我个面子,今天就这么算了好不好?有什么事......” 话音未落,刘山的身形再次出现在了余墨的背后,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朝余墨支撑的大腿扎了过去。 在匕首尖几乎要触碰到裤腿的那一个瞬间,余墨晃动的弧度忽然加大了一点。刘山手中的匕首笔直的扎了下去,却只是划破了裤腿,在余墨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不太深的伤口。 余墨身体旋转,一巴掌拍在了刘山的胳膊上。眼看刘山力气用尽,躲无可躲,但是一眨眼间,他身体周围又有黑雾涌起,再次消失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在余墨的左前方响起了刘山的声音,却看不见他的人。余墨很果断的从腰里拔出手枪,朝着那个方向开了几枪,却毫无效果。 “哈哈哈,你也配和我斗?你就这么站着吧,千万别走神。”刘山的声音在另一个方向响起,然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余墨不敢怠慢,继续摆出了熊摆的姿势。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伤口处的血一直在流淌,余墨能感觉到力气一丝一毫的从身体里流走,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毕竟比对方低一个层次,刘山要是诚心躲起来,自己是拿他没有办法的。 第100章 使诈 余墨忽然低下了头,开始观察地面的足迹。 这里是砂石地,常年有大风不停掠过,所以就算以前有人走过这里,留下的足迹也会很快就被风沙掩盖。现在这个时候,地面上就只有余墨,刘山和李山羊三个人的足迹。 排除掉李山羊的足迹和自己的,剩下的就是刘山的。 余墨在脑海里画了一张图,图上有很多黑点,全是刘山的足迹。 梵高大人说过,世间万物都有规律,那么这些足迹就象征着刘山行动的规律。 余墨开始回忆刘山的一举一动。 他喜欢偷袭。 为了折磨死自己,他大概率不会一下就杀了自己,而是让自己慢慢流血而死。 他的进攻点总是在自己背后。 他会耐心的等待自己流血到虚弱,一直到没有动手的力气的时候才会出现。 他有这个耐心吗? ...... 余墨忽然抬头问道:“山羊哥,三公子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 李山羊站在一旁,很无奈摊了摊手。 余墨继续问道:“我自问和刘市长一家无冤无仇,现在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七公子的关系吗?是我抢了七公子在旧城区的生意,所以三公子现在替七公子出头吗?可是那件事山羊哥你也有一份......” 他一边问一边伸手到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来,瓶子里有一滴浑浊的液体。这是时光教的圣水,是恶狗荒野里用来保护自己最好的药物之一。 余墨用手拧开盖子,把瓶口对准了自己腰侧,看样子是像是去治疗自己的伤口。因为受伤最重的地方是在他的腰侧,所以他做这个动作必须要有一个转身的动作。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双腿发力,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向自己的左后方撞了过去。 这个动作完全没有前兆,非常的突然,就连站在旁边的李山羊都吓了一跳。不过这一撞却撞了个空,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个动作耗尽了余墨所有的力气,他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踉踉跄跄的冲出去好几米,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刘山讥诮的笑声在旁边的空气里响起:“就这点小伎俩,也想骗到我?说你是废物你还不信,就凭你的脑子也能猜出来我在哪里?” 随着阴恻恻的笑声,刘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余墨刚才站立的地方。他手持一把漆黑的匕首,看着躺在地上的余墨很是不屑。 他刚一抬步,忽然脚下传来一个很轻微的“咯噔”声,像是踩到了什么金属上面。 刘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停滞。 “小型反坦克地雷。”余墨从地上慢慢坐起来,脸色很平静:“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不过我是你就不会乱动,听说这东西的威力很大。” 刘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你刚才装作掏瓶子,把这个地雷丢了下来。” “对,我提前用脚踩了一个坑,刚才扑出去的时候还刨了点泥沙上去。虽然时间太短伪装的不够完美,但是我猜你这样的大少爷是不会注意这一点的。”余墨一边很平淡的说着话,一边奋力的从地上站起来,再次掏出装有时光圣水的小瓶子,把那一滴浑浊的溶液滴在了腰侧的伤口上。 刘山咬着牙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余墨头也不抬的说:“嗯,还是算了,和智商低的人解释很费力气的,我放弃了。” 圣水和伤口一接触,顿时像沸腾了一样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余墨脸上的肌肉扭曲了几下,这缓缓才恢复了平静。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向刘山走过去的李山羊,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山羊哥,别逼我拼命。” 李山羊停住了脚步,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很无辜。 刘山咬了咬牙,说:“姓白的居然敢把这种东西都拿给你?” “我这种弱鸡,出来之前总要找点保命的东西。”余墨感受到腰间伤口的好转,活动了一下身体,这才很认真的对两人说:“今天的事我记住了。三公子,不管以前我们有没有什么恩怨,从今天起我们开始有仇了。” 然后他掏出了战赏会的徽章戴在胸前,看了一眼李山羊,也不再说话,转身就走。 刘山咬着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李山羊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莱恩先生虽然不会拿他怎么样,但是不满是肯定的了。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刘山不要动,自己来帮他处理他脚下的地雷。就在这个时候,水潭那边忽然发出了一个巨响,一阵很强烈的晃动顺着地面传了过来,就好像地下有一只巨大的猛兽正在努力挣扎着要爬出地面一样。 刘山猝不及防,差点一个踉跄摔了出去。他赶紧稳住心神,对李山羊大叫道:“快来帮我搞定这个东西。” 李山羊勉强稳定住脚步,下意识的朝水潭那边看了一眼。只见一朵巨大的昙花从水潭边拔地而起,在空中摇摇晃晃,仿佛狂风中不堪吹拂,花瓣一朵朵随风飘落,然后化作白雾消失无踪。 眨眼间,这朵巨大的昙花就只剩下两三片花瓣还在苦苦支撑,但是看样子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糟了,灵珑大主教不是那怪物对手。”李山羊叫了一声,“我去通知会长大人。” “你他妈快帮我处理掉这枚地雷。”刘山急的脸色都变了。他作为观察者层次的能力者,身体素质扛点手枪子弹之类的毫无压力,但是面对这种能炸毁几吨钢铁的重型武器却没有半点把握。 水潭上空发生了一点变化,两人隐隐看见一个黑点出现在了巨大的昙花面前。这个黑点好像动了一下,又好像没有动。然后昙花忽然碎裂开来,消失在了空中。 一道隐隐的惨叫声传了出来,灵珑大主教如同一个小石子一样从半空中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把坚硬砂石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她仰面躺在这个坑里面,脸色惨白,身上一片殷红,身下是无数道呈放射状发散出去的土地裂缝。 她撞击地面的力量巨大到了极点,以至于坚硬的砂石地面像是波浪一样上下起伏,如同涟漪一样一圈圈的荡了出去。 当这股涟漪传到了刘山脚下的时候,他再也站立不稳,四周也无从接力,整个人顿时被这股庞大的力量高高的抛了出去。 李山羊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的一个手镯寸寸破裂,一片纯白的屏障顿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刘山也吓得不行,他知道警局用的这种地雷采用的是机械引信,一抬脚就爆,是专门用来对付荒野上四处游荡的流民卡车和城墙的,威力巨大。 他刚一腾空,就立即运转体内所有灵性在身体周围布下了一道道屏障,然后抱膝埋头,把身体缩成了一团,以便降低受冲击的面积。 他不敢在这个时候遁入隐秘状态,因为那个瞬间是他防御最低的时候,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但是预料而来的爆炸一直没有响起,地面的震动也开始慢慢的减弱,逐渐停歇了下来。等到周围都安静了下来之后,刘山和李山羊面面相觑,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刘山小心翼翼的走回到刚才站着的地方,这里地面上没有什么地雷,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金属烟盒静静地躺在那里。 尽管刘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这个时候他依然觉得脸皮发烫,一股无名火从脚底腾的就升了起来,直冲天灵盖。 他仿佛看见了余墨站在自己身后,一脸讥诮的看着自己。 自己怎么会上这么弱智的当?! 刘山怒火攻心,伸腿在地上一阵乱踢,踢得四周灰尘滚滚,沙石乱飞。他把匕首往腰间一插,恶狠狠的对李山羊说:“走,去逮那小子,老子今天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算了算了。”李山羊也有点不耐烦了,“差不多得了,我和他毕竟是一个会里的。今天帮你也差不多了,回去之后那老头还不知道怎么烦我呢。” “干他娘的,一个刚到侍者的小子玩了我们两个,你能忍下这口气?” “忍不下又怎么样?”李山羊靠在车边懒洋洋的说道:“那小子的能力有点邪门,地上踩了个烟盒还是个地雷你能分不清楚?怎么就上了当。 这也是刘山最郁闷的地方,他怀疑自己被余墨影响了判断,但是余墨是如何影响的他却没有察觉到。 他完全没有想到余墨在烟盒上丢下了一个混淆感官的梦境,因为艺术之神的道路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消失的太久了。 “你去不去?”刘山发了狠,“你不去老子自己去。” “不去,我去看看灵珑大主教怎么样了。”李山羊转身往自己的越野车走,一边走一边说道:“灵珑大主教是和我们两个一起出来的,那个怪物凶悍的很,我不能不管灵珑的死活。” “那种层次的争斗是你能插手的?” 李山羊不愿意解释,只是随便点了点头,伸手去拉车门。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一下就停住了车门把手上,整个人静止了下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车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女人。 说坐可能不太准确,因为这个女人只有上半身。 她的身体一直到腰部为止,下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在她身体腰部断裂的地方,垂下来一根根鲜红的血管和惨白色的筋络,其中还有些像是肌腱或者内脏之类的絮状物。这些东西在空中不停的微微蠕动着,就好像它们都有着自己的生命一样。 这个女人好像是被人活生生的撕成了两半,这个过程应该已经痛苦到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致,但是她的表情却很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隐隐的笑容。 这个女人的脸和刚才水潭上那个人头一模一样。看上去就好像是那个人头长出来了半截身体。 她左手提了一个陈旧的皮箱,饶有兴趣的对着李山羊问道:“你刚才说的怪物是我吗?” 李山羊吞了一口口水,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他马上摆出了和善的笑容,说道:“这位女士,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山羊,是时光城里的一个小商人,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地方?” “果然世界上第三无耻的就是商人,仅次于宗教和政客。”女人用手指虚点了一下李山羊的额头,说:“我刚才知道所长死了,所以今天心情很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你可以走。” “您请问,我一定知无不答。” “刚才那个想抢我箱子的那个小姑娘是谁?” “您说的一定是灵珑大主教了。她是时光教的大主教,在教里的地位仅次于教宗大人和黑白主教大人。” “怪不得,还不错。”女人若有所思,但是马上补充道:“也就那样了。” “那当然,比您差远了。” 女人偏着头想了一下,又问道:“时光之城里层次最高的是谁?” “应该是黑白主教莱恩先生,他很多年前就已经成为了时光的研究员。但是您知道我只是一个刚入门的能力者,并不清楚他现在到底到达了什么层次。” 女人很认真的看了看李山羊的眼睛,确定他没有说谎。 然后她问到:“最后一个问题,刚才和你们一起的那个小孩呢?” 小孩? 李山羊马上反应了过来,她在问余墨。他不敢撒谎,指着余墨向远处跑去的方向说道:“他从那边离开了。” “很好。你如果回去看见那位黑白主教大人,告诉他我有空会去拜访一下。”女人提着箱子,毫无征兆的从李山羊面前消失了,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李山羊默默地转过头来,和站在后面连动也不敢动的刘山对视了一眼,只觉得一阵阵的后怕。 两人沉默了半晌,正要开口的时候,那个女人忽然又出现在了刘山的面前。 她出现的方式很是突兀,就好像一直在这里一样,完全看不出来运动的轨迹。她这个时候和刘山贴的很紧,紧到了两张脸之间大概只有两三公分的距离,以至于刘山甚至都能感觉到对方鼻子里呼吸出的陈腐灵性。 女人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她漂浮在刘山的对面,用右手在他的脸上捏了几下,又在刘山的胳膊上,胸前,到处拍了拍,看上去就好像菜市里挑选新鲜猪肉的家庭主妇。 她的手掌冰凉,刘山站在她的对面,已经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差点看走了眼,这里居然还有一位我的同行者。”女人绕着刘山飘了几圈,“你的状态很奇特,嗯,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刘山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到底是谁?”女人好奇的问道,“别骗我,不然你会后悔。” 刘山颤抖着回答道:“我是时光城市长的第三个儿子。” “有意思,有意思。”女人显然更感兴趣了,“时光教的总部,市长居然是个我的同行者,这个架构简直超出了我最大胆的想象。我现在好想知道这两百多年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她的喃喃自语声中,女人半截身影瞬间消失,再也看不见了。 第101章 到了宋家 余墨咬着牙飞快的向前跑,那个小花招拖延不了对方多久,很快刘山和李山羊就会追上来了。 水潭那边传来一阵阵闷雷一样的响声,那是两位高级能力者正在战斗,余墨这个时候心里又忍不住开始为那个很像自己妈妈的女人担忧。就算她战胜了灵珑大主教,但是这里离时光教也就二十多里路,时光教随时都会有人来支援。到时候就算她层次再高,以寡敌众也不是时光教的对手。 毕竟就算是苏叶,那天晚上也没有在时光城占到什么便宜。 他不敢多加耽误,笔直的向八号聚集地跑。那里自己虽然人生地不熟,但是人多嘴杂,想来刘山也不敢在那里对自己公开下手。不然除非他把八号聚集地全部灭了,否则这件事迟早传到莱恩先生耳朵里去。 身后的水潭边的声音络绎不绝的传来,然后逐渐消失,显然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余墨眼看八号聚集地的大门已经不远了,更是加快了脚步。他跑着跑着,旁边忽然多了一个声音:“你要去哪里?” 这个声音很耳熟,余墨转过头来发现旁边多了半个人。 这个只有上半身的女人穿了一件很普通的上衣,手里提着那个带有圆环的陈旧皮箱漂浮在自己的旁边,很好奇的看着自己。 她的眼神没有太多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仿佛是在路上碰见了一个人很眼熟,但是名字一直在嗓子里打转,就是想不起来。 “我去那里。”余墨放缓了脚步,指了指前方的八号聚集地。 “哦,那里是什么地方?” “一个聚集地。”余墨简单介绍了一下,又随口问道:“那里以前是什么地方?” “什么也不是。”女人摇了摇头,又问道:“我能和你一起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余墨看了看这个女人,一边慢慢的走一边说道:“我认识您吗?” 女人对余墨说:“我很多年没有见过其他人了。好吧,姑且刚才那个小姑娘说的是真的,我已经休息了差不多两百年,那么你有两百岁吗?” “没有。” “那肯定就不认识咯。”人头围着余墨飞快的转了个圈,继续问道:“你刚才到水下来干什么?” 这句话终于问到了重点,余墨对这个女人说道:“我听人说水潭那里曾经发生过一次天地异象。” “曾经?” “应该是在创世之战初期。”余墨组织了一些措辞,说道:“我有个老师对于创世之战的历史非常感兴趣,我经常和他做一些类似的研究。” “哦。”女人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并没有太多的后续,似乎也没想到太多。余墨试探了一下,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干脆直接问道:“您知道那次天地异象吗?” 女人说道:“我对历史不感兴趣。” 从这句话里余墨得知这个女人出生在创世之战以后,也就是说她和那次天地异象没关系。 余墨看这个女人的态度还好,又想起谢莉莉还在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干脆壮着胆子说:“可以问一下,您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女人也没有太多考虑,直接说道:“装的我自己。” 余墨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居然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女人看见他发愣的样子,在旁边格格的笑了起来:“不然你以为我平时住在什么地方,难道泡在水里吗?我又不是方便面。” 好吧,余墨有点悻悻的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八号聚集地离刚才那个水潭的距离很近,很快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余墨看着前面的大门,又扭头看了看人头,意思是您就这样和我进去吗? 人头对他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然后就这样很突兀的消失在了余墨的视野里。 然后她马上又出现了。 整个过程就好像是余墨眼睛花了一下一样,完全感觉不到对方有什么动作,但是他马上明白了这个女人的意思:我想让你看见,你就能看见我。我如果不想让你看见,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我在哪里。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目前对自己还是充满善意的。 这善意从何而来呢? 余墨一边想着,一边慢慢的走近了八号聚集地的大门。 八号聚集地周围有一圈用泥土和巨大的木头垒起来的围墙,差不多有两米高。围墙上隔一段距离就会站一个人,这些人无一例外身上都背着武器。 聚集地的管理都由本地势力负责,时光城一般不插手,只是在聚集地里会有几个相关机构驻扎,比如时光教,时光卫队在里面都有相对应的办事处。 八号聚集地的大门是用拇指粗细的钢筋和半人粗细的原木拼接而成的,斑驳的铁锈和粗糙的树皮组合在一起,很有一种粗犷原始的力量感。 几个背着枪的精壮汉子正在门口处闲聊,看见余墨走了过来就懒洋洋的拦住他,问道:“干什么的。” 余墨说:“我找宋家办点事。” “哪个宋家?” “养狗的宋家。” 两人正说着话,有个中年人在旁边听见了,走过来问道:“你找我家有什么事?” 这个中年人胡须拉碴,满脸漆黑,身上穿了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嘴上叼着一根很粗大的手卷烟,眼皮耷拉着,好像没有什么精神。 余墨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宋家的人,就笑着说:“尖刀佬叫我来的,找你们家主有点事。” 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下余墨,表情有些将信将疑。 余墨一摊手,说:“不信你可以打电话去问。” 中年男人骂了一句:“老子有电话还会在这里守大门?” 余墨掏出老人机看了看,这个地方手机已经有信号了。他往门里走了几步,准备给尖刀佬打电话,那个中年男人看见他的动作,伸手拦住了他,说:“我带你去见家主,到时候发生什么事可和我没有关系。” 余墨连声道谢,正要把手机放回去,忽然发现上面有一条未读信息。余墨心里一动,打开来看了一下,是谢莉莉发的。 信息内容是:“暂时安全,陈舍子好像无恶意。” 余墨心里放松了一点,又给谢莉莉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注意安全,我这里正在调查。” 他把信息发出去之后,对中年男人笑了笑,又把手机揣回到兜里。中年男人舔了舔嘴唇,看着他手里的老人机满眼羡慕。 余墨去大门口主动把入城费交了,那几个看门的商量了一下,收了他十元。 这个价格贵的咬人,余墨估计是对方看见自己有手机这才狮子大张口。就这价格还是因为自己是宋家客人的缘故,不然这帮人敢把自己手机收了。 十元倒是个大数目,余墨虽然不在乎,但是也不愿意人家把自己当傻子。他掏了张一毛的钞票出来,在那几个人眼前晃了一下,随手丢在桌子上。那些人喜不自禁,蜂拥而上,争先恐后的把这张钞票往自己兜里塞,就好像这张钞票是一百元的大钞一样。 余墨再掏出一张十元的,塞在那个中年男人手里,笑着说:“辛苦老哥跑这一趟了,小小心意,拿去买烟抽。” 中年人这才明白过来这位是一个能力者。他赶紧满脸堆笑的收下了这十元钱,很隐情的带着余墨往城里走,一边走一边说:“这帮狗日的眼珠子都瞎了,居然不知道客人你是真人,活该他们被耍。不知道客人怎么称呼?” “我姓余,老哥你叫我小余就行。老哥怎么称呼?” 中年人不无自豪:“老子......我那家伙大,别人都叫我宋大根。” ...... 这名字和曾大棒子还真是有点异曲同工之妙啊。 余墨笑了笑,叫了声:“宋大哥。” 宋大根倒是挺高兴,又叮嘱道:“余兄弟,有些话我说在前头。你如果扯了别人的旗号来找家主呢,多半会被他老人家丢去当狗靶子,家主最恨别人骗他。要不你有什么事先和老哥我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老哥我在宋家说话还管点用,一些小事就不用麻烦家主他老人家了,老哥就给你办的踏踏实实的。” 余墨看了一眼宋大根,知道他把自己当做来买荒狗的人了。侦探艺术加持之下,这些普通人在自己眼里想法就是透明的,毫无秘密可言。 他笑了笑,说:“宋大哥,好意小弟心领了。小弟这次还是第一次和宋家打交道,有什么注意事项麻烦给小弟先说一下,以后有空请宋大哥喝酒。” 宋大根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的说道:“这些年时光城里不少人靠我们宋家发了财,大家都来找我们,搞得家主心里烦的很。要是那种坑蒙拐卖不老实的,都是直接拉去当狗靶子。我家在时光城里的关系铁的很,什么时光教主教,警局局长都是家主的朋友。说句不吹牛的话,就算是能力者来了,只要惹到家主不高兴,要么拉去当肥料,要么就是喂狗.......” 余墨听他啰啰嗦嗦说了半天,知道他在宋家也是个底层外围,不会知道什么太重要的事。他干脆直接问道:“宋家有什么忌讳的事么?” “宋家的荒狗远近出名,随便牵一条出去打别人两三条没一点问题。只要不坏了我家的狗,其他倒没有什么重要的。”宋大根随口说了几句,又补充道:“我宋家不做药生意,只卖狗。虽然狗粮里也有药,但是绝不单卖。要买药去找周家,周家我也熟,能帮兄弟拿到内部价,比外面便宜一半。” 说完这句话,宋大根眼巴巴的看着余墨。余墨摆了摆手,说:“我还是先去办完事再说。” 见余墨毫不动心,宋大根也不泄气,一边走一边不停的劝说着。余墨也懒得再理他,嘴里胡乱应付着,眼睛却在四处打量。 他一辈子都在旧城区生长,自从见识了上城区和战前世界之后,一直认为旧城区已经是脏乱差到了极点。谁知道和八号聚集地比起来,旧城区已经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旧城区好歹还有些破旧的楼房,这里一眼望过去连砖瓦房都很少见,大多都是木屋和草棚,上面搭了些塑料布,树枝茅草之类的用来遮风挡雨。 地面肯定是泥地了,也没有什么排污沟之类的说法,污水垃圾到处都是。余墨一眼瞟过去,就看见一个男人蹲在一块石头边大条,旁边不远处还蹲了几个人正在吃饭。 吃饭的人也没有什么饭桌,一个大盆子摆在地上,里面有半盆黑糊糊的东西,看上去像是熬了一盆草根树皮。那些人一人端个破碗,放在嘴边喝的津津有味。 有个瘦骨伶仃的半大小子把自己的碗舔的干干净净,还想去再盛点。旁边的成年人不高兴了,骂骂咧咧的给了他一耳光。 半大小子苦着脸蹲在旁边,又不死心,端着碗在这群人身边不停的打转,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再吃点。有人看烦了,站起来把他按在地上就是一阵爆锤。 ...... 整个聚集地里都是喧哗声,叫嚷声,哭喊声,咆哮声,震耳欲聋。两三千人挤在这个地方,为了一点吃的拼命,混乱可想而知。 这里的空气里有着很浓重的腐臭味道,像是排泄物,尸体和变质了的食物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闻之欲呕。 余墨这才明白了为什么聚集地的人哪怕拼命也要进时光城来生活。就算是旧城区,和这里一比也是天堂啊。 再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前面出现了一个院子,周围是用红砖垒砌的差不多半米高的围墙。只看这个围墙,就知道这里一定是这个聚集地的大户人家所在。 围墙中间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前用很长的铁链拴了两条荒狗。 一般的荒狗不过是普通家犬大小,但是这两头却和小牛犊一样,肩高几乎到了人的胸口。它们浑身都是脏兮兮的毛发,双眼血红,腥臭的口涎在嘴边像一条线一样滴落。 大门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两行字。 左边是:宋家的屋子。 右边是:不怕被狗咬死就来。 这应该就是将军说的宋家了吧。余墨转头看了看一直漂浮在自己身旁的女人,女人朝他晃了晃脑袋,意思说:进去啊,墨叽什么? 第102章 陈舍子的来由 陈舍子带着谢莉莉和刘文稚,唐尚武三个人往藤蔓里面走。她好像对谢莉莉很感兴趣,一直在和她搭话。刘文稚略微落后了一步,和唐尚武走在一起。 她趁没人注意的时候用胳膊肘碰了碰唐尚武,意思是问他刚才那个奇怪的表现是怎么回事。唐尚武现在也没法解释,只能用手在胸前按了一下。 这个动作的意思是队长你放心,我知道我是谁。 刘文稚点了点头,看见唐尚武没有失去理智也稍微放心了一点。但是她心里始终不踏实,只能一直站在唐尚武和谢莉莉的中间,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进入藤蔓之后,里面是一条弯弯曲曲的通道。这通道不是人工做成的,它周围都是略带湿润的纤维壁,地面凹凸不平,踩上去像是踩在草地上一样。这里面空气流通很好,味道也很清新。 这条通道很宽敞,四个人走在里面并不觉得拥挤,而且光线也很好。谢莉莉越走越奇怪,问陈舍子说:“舍子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 陈舍子指着周围说道:“这里啊,原来是这东西的一根导管,后来发生了变异之后就形成了这个通道。我反正无聊,就把这里的水分什么的处理了一下,做成了一个走廊。” “走廊?” “对啊,前面还有电梯。”陈舍子捂着嘴笑了笑,说:“可以直接到我的客厅。” “客厅?!”谢莉莉越听越不可思议,张口问道:“这里是你的家吗?” “算是吧。” 拐了几个弯,前面出现了一片纤维壁挡住了众人的出路。通道尽头有一个像是深绿色像是地毯一样的东西,差不多有五六个平方大小。 陈舍子带着大家站了上去 ,地毯缓缓上升,带着大家沿着另一条弯弯曲曲的通道盘旋而上。通道周围都是很粗糙的纤维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本来应该是封闭的空间里却有着明亮而柔和的光线。 地毯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这时候大家才明白了刚才陈舍子说的“电梯”这两个字的意思。 由于看不见周围的参照物,所以大家并不能准确判断出现在上升的速度有多快。前后差不多过了五分钟,电梯的速度才慢慢降了下来,面前又出现了一个通道。 走出这个通道,大家眼前一亮,面前出现了一个很宽阔的大厅。 这个大厅差不多有一两百个平方,很像是某个酒店的餐厅。虽然地下仍然是纤维壁,但是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桌椅,一眼望过去差不多有二三十张。 这些桌椅的样式各不相同,有的新有的旧,有的就像是家里普通的茶几,有的又像是豪华酒店里的大圆桌。 这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谢莉莉刚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大厅靠边的地方有两个人正诧异的看着自己。 这两个人一老一小,不是别人,正是文宇父子。 双方一见面,都有些吃惊。刘文稚在后面扯了一下谢莉莉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出声。陈舍子从谢莉莉手里接过烟,说:“你们随意,再等几个朋友来,我们就开始。” 开始? 谢莉莉有点懵,不知道开始什么,只能和刘文稚去找了个空桌子坐下。这个大厅居然有窗户,谢莉莉一时好奇,就走到窗户边向外面看。 窗户并不是由玻璃做的,而是用一层薄如蝉翼的膜绷在了上面。谢莉莉用手指戳了一下,这层薄膜有一些变形,就好像是塑料布,但是又比塑料布的透明度和柔韧度好的多了。 从这里看出去,外面是很淡的雾霾,给人一种处于云雾中的感觉。地面距离这里很远,谢莉莉可以毫不困难看清楚整个滨海市的情况。 破烂,废墟,毁灭...... 一连串形容词浮上了谢莉莉的脑海。 “高度在七百米到七百五十米之间。”刘文稚在旁边对谢莉莉说到,“小心点,这层薄膜应该是这根藤蔓体内的产物,不一定结实,你别靠上去了。” 谢莉莉点了点头。刘文稚又低声问唐尚武说:“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是怎么回事?” 唐尚武左右看了看,低声解释道:“我看见陈舍子这个女人变成了一朵花,这朵花我在锻炼灵性的时候见过几次,按照资料上的说法应该是......” 他说到这里就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刘文稚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沉甸甸的。她从余墨的资料里得知了力量源泉是多么的强大和重要,如果陈舍子拥有隐秘系的力量源泉,或者她本人就是力量源泉的化身,那她就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哪怕用上重火力也一样。 当然这个事实很明显,从陈舍子能够指挥这根巨藤动作就知道她现在想要毁灭滨海市轻而易举。 现在要除掉陈舍子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国家动用那个,当然那个时候滨海市大概率也会从地图上被彻底抹去。 刘文稚低声说道:“陈舍子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等会儿大家千万不要冲动,一切行动听我指挥。小唐,”她转头看向唐尚武,又犹豫了一下,还是很郑重地吩咐道:“无论如何,要记住我们的任务。” 唐尚武很严肃的点了点头。 刘文稚又低声对谢莉莉说:“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千万不要和他联系。” 谢莉莉明白了刘文稚的意思,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陈舍子再次带着两个人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这两个人也是熟人,一个是顾之川,一个是豆豆。两人手上各自提着一件啤酒和一些零食,估计也是陈舍子吩咐的。 两人在屋里扫视了一圈,看见谢莉莉三人也很吃了一惊。陈舍子让他们随意,顾之川和豆豆商量了几句,走到了谢莉莉这一桌一起坐下。 谢莉莉凑过身子低声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顾之川苦笑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大概遭遇也和谢莉莉他们差不多,同样是身边忽然出现了陈舍子的声音,让他们带两件啤酒和小吃上来。 豆豆却很兴奋,低声说道:“这里很好,很像我的毯子,不对,比我的毯子还好。” 豆豆层次比他们高,灵感比其他人强的多,只不过很难用语言准确表达出自己的感受。大家猜测是这里的灵性浓度比其他地方高的多,有利于能力的提升。 刘文稚左右看了看,低声问豆豆说:“豆豆,你灵感强,看看这里的人是不是都是能力者?” 这个大厅里差不多坐了十来桌人,一共有三十来个。豆豆听了刘文稚的话,抽了抽鼻子,说:“对,他们和我们一样。” 刘文稚低头想了一下,对大家说:“我们做一个假设,这里的人都是被藤蔓吸引过来的,也就是说藤蔓对于能力者有着不能被觉察的吸引力,会让人在潜意识里向这里靠近。” “嗯。”大家点了点头。 “我听陈舍子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听上去倒像是西南那边。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是知道这根巨藤要出现才来的,还是她来了才引起了异变?” 这个问题大家都给不出答案,豆豆更是听不懂,干脆好奇的看着陈舍子,眼睛转也不转。看它的表情,真的是恨不得马上跑到陈舍子的身边去蹭蹭她的大腿。 刘文稚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其实她心里还有个疑问,大家都是不同系的能力者,为什么都会被这根藤蔓吸引过来? 也就是说这根藤蔓对于能力者的吸引是不分灵性种类的。 这个到底是什么? 现在不方便和余墨联系,刘文稚也只能把这个问题放在心底,等待有机会再去询问。 陈舍子在屋子中间拍了拍手,说:“大家好,欢迎大家来我家做客。要吃要喝就随便拿,千万不要客气。” 每个人来的时候都带了些东西上来,大厅的一角里什么香烟,方便面,啤酒,饮料堆成了一个小山。有人壮着胆子去拿了点吃的,刘文稚心里一动,也过去拿了些香烟啤酒之类的,很客气的给每张桌子发了一点。 她在大厅走了一圈,把每张桌子上的人都近距离观察了一遍,这才若有所思的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前。 等大家都安静了下来,陈舍子才说道:“大家既然聚在这里,就是有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舍子,从西南那边过来,来寻找一份机缘。” 她顿了一下,看见大厅里众人都静静地看着她,就接着讲了下去:“机缘这个词并不一定是佛教才会用的。大家既然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这就是机缘。我遇见了你们,也是机缘;当然你们遇见了我,也是机缘。” “因为某个原因,我知道滨海市有个机缘,所以才过来。”陈舍子点了支烟,坐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继续对众人说:“大家也看到了,这个机缘已经发生了。所以大家现在的问题就是要怎么样利用和处理这个机缘。” 她打扮的也平常,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相貌也算不上绝顶漂亮。但是这个时候她坐在桌子上,叼着烟,带着微笑侃侃而谈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忽略她的穿着,相貌,只觉得她的身上散发出一阵阵无形的魅力,不知不觉的就会被她吸引住。 这句话刚说完,文宇忽然举手问到:“陈女士,我有个问题。” “你说。” “您说的机缘就是这根毁灭了大半个滨海市的巨藤吗?” “对。”陈舍子耸了耸肩,“这不是很明显吗?” “那么我请问一下,是您让这根藤蔓长出来的吗?” 文宇这句话其实问的很不客气,甚至有了些指责的味道。但是陈舍子并没有生气,只是摇了摇头,说:“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这种行为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我没有必要这么做。好吧,我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件事。” “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陈舍子也很有礼貌:“这个机缘能大幅度提高人体内的灵性,让人顺利的提升层次。但是好巧不巧,整个滨海市没有人发现和利用这个机缘,反而被它很幸运的得到了。” “它?”有人接了一句,“你是说这根巨藤吗?” “对,你们知道灵性结晶吗?”陈舍子问了一句,她环顾了一周,大厅里并没有人答话。于是她解释说:“灵性结晶是外界的灵性浓度超过了一定程度之后形成的晶体,它蕴藏有大量没有属性的纯洁灵性。这种灵性通用于所有系的能力者,不会和自己体内的灵性产生冲突。我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结晶的存在,才来到了这里,有机会和大家见面。” 她再次扫视了一下大厅,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来晚了一步,一根地下的小草很凑巧的把根插入到了这个结晶里,然后在大量灵性的刺激下发生了异变,这才造成了这根巨藤的出现。” “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刘文稚插了一句。 “我找大家来就是处理这件事的。”陈舍子对着刘文稚点了点头,说:“这个结晶里的灵性还没有被消耗光,这根小草虽然发生了异变,但是也没有产生思维,只有本能。它现在正在疯狂的吸收周围的灵性以保持自己的生长,然后向外界延伸去寻找自己的目的地。” “它的目的地是哪里?” “对于植物来说,它们有向阳的本能,这个大家应该都知道吧。但是对于灵性来说,它们的太阳是那个。”她指了指天空,说:“你们知道的,就是那个。” 有反应快的马上就明白了陈舍子的意思,还有些懵懂的在到处问。大厅里乱哄哄的闹了一阵,所有人才明白了这根藤蔓会按照自己的本能去寻找已经消失的宇宙蛀孔。 “我住在这里,能够勉强抑制它生长。”陈舍子继续说道:“但是灵性结晶的能量太大,我控制不了多久。如果失去我的控制,这根藤蔓会继续吸收灵性结晶里的灵性生长,那么这一片大概都保不住了。哦,顺便说一下,如果它产生了意识和思维,那么这个世界上会多出一个恐怖的怪物。它到了哪里,哪里就会遭遇和滨海市一样的命运” 刘文稚一直在很认真的听。 陈舍子说的关于灵性结晶的内容和余墨说的一致,那么她这些话里大概率很多都是真的。虽然刘文稚不相信陈舍子会这么好心无缘无故的来挽救这个城市,她肯定有她的目的。但是她话中说的自己抑制了这个巨藤的生长应该是真的。 她马上举手说道:“我代表滨海市的群众谢谢您。现在您需要我们做什么。请尽管说,我们大家都听你的。” “很简单,找到这个灵性结晶,把它从这根小草的根上拔下来。”陈舍子的表情也认真了一些:“我不能离开这里,不然这东西就会发疯,所以寻找灵性的事就只能拜托你们了。” 第103章 灵籽 取灵性结晶? 这个提议很快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大厅里到处都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陈舍子也不说话,静静的等待大家讨论。 大家讨论了一会儿,就有人举着手问:“如果找到了这个东西怎么办?” “这个我无所谓,我的机缘不是结晶。”陈舍子很随意的挥了挥手,“你们自己留着也行,拿来和我换东西也行。” “自己留着也可以?”有人忍不住低声反问了一句。 这种东西,威力动辄毁灭一座几十万人的城市,价值就算用手指头想也知道多宝贵。陈舍子千里迢迢从外省赶来,难道就是为了帮他们处理这个突发事故? 感动末世十大好人吗? 这说出去谁信啊。 陈舍子大概也猜到了众人的心思,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这件事我知道大家很难相信,反正我态度放在这里,信不信由你们。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拿来找我交换也行,我尽量给你们找一些价值相同的东西。比如让你们提升一两个层次,或者增加某个能力。当然你想要自己留着,揣走就行了,不需要通知我。” 她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大家回答,说道:“现在我来告诉大家怎么处理这个灵性结晶。” 陈舍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坚果,看上去像是一个很大的核桃,但是外壳又比核桃光滑的多了。她把这个果子举起来,说:“大家看这个,这是这根藤蔓把根须扎进灵性结晶后,由于灵性外泄在地下凝结出来的东西,我们姑且把它叫做灵籽。越靠近灵性结晶,灵籽越多。大家跟着灵籽找,找到灵性结晶应该不难。” 有人问道:“灵籽有什么用处没?” “灵籽内含有一些纯净灵性,可以用来补充自身灵性消耗。”陈舍子解释说:“虽然不多,但是关键的时候也挺有用。”她用手捏破了灵籽的外壳,露出了里面一颗像是核桃仁一样的东西,展示给大家看了一下,说:“就是这个。” 她随手把灵籽的果实扔进嘴里,像是吃一颗瓜子一样,然后说:“大家跟着灵籽找,找到灵性结晶之后想办法弄断那根扎进去的根须就行了。然后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过这个巨藤就算是我的酬劳了。这个大家没意见吧?” 没有人反对。 陈舍子拍了拍手,说:“我的时间不多,大概还能撑两天左右。两天后这根藤蔓会完全吸收掉灵性结晶里的能量,那我就没法控制它了。所以我也不耽误大家,大家加油吧,我在这里等大家的好消息。” 众人听见陈舍子下了逐客令,也都站起来告辞。陈舍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大堆灵籽,说:“大家走的时候一人拿一个,这东西互相之间有感应,握在掌心里找到其他的也会快一些。” 大家道了谢,走的时候一人拿了一个,然后纷纷从通道里离开。 刘文稚一路提心吊胆,生怕陈舍子对谢莉莉不利,想不到如此顺利就走了出来,什么事也没发生,也算是老天保佑。 她一走出藤蔓就长出了一口气,催促谢莉莉和唐尚武跟自己往回走,想要第一时间把谢莉莉送出这个地方,转移到安全点去。 她也顾不得管什么文宇和豆豆的事了,带着三人往回走。其他的能力者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出来就各自分开,也不知道是离开回去了还是去挖那个灵性结晶。 谢莉莉还有些不舍得,问刘文稚说:“我们不管那个灵性结晶了?” 刘文稚头也不回的说:“暂时不管,等等计划一下再说。” 谢莉莉想到刘文稚说的事实和余墨说的差不多,心里也有点担忧,继续追问道:“如果我们不去找,两天后那根藤蔓会不会把滨海市毁了?时间太短,我们转移人也来不及吧?” “这个我来处理,你放心。”刘文稚说了一句。谢莉莉还想再说,刘文稚转头过来瞪了她一眼,谢莉莉这才闭上了嘴。 唐尚武跟在两人身后,一直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他很主动的说:“组长,我走前面探路吧。” 刘文稚知道他是为了避嫌,毕竟他刚才情不自禁的异常举动让大家对他有点不放心。刘文稚一边赶路,还要一边提防着他,正在担心。这个时候听见唐尚武主动表态,刘文稚也很欣慰,点了点头说:“麻烦你了,小唐。” 回去的路依然崎岖难走,到处都是堆成了小山一样的建筑废墟。还好三个人身体素质比常人强的多了,这才能够继续前进,只不过速度自然就放缓了下来。 三个人向前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一样。 走着走着,谢莉莉一抬头,一下就愣住了。 她发现了那根藤蔓就在自己的前方。 他们的路线一直是在朝远离藤蔓的方向走,走的也是一条直线,怎么会走着走着就回了头? 这个时候三个人都发现了这个异常,纷纷停住了脚步。刘文稚看了看前面的巨藤,脸色变了一下,很果断的说:“走,回头,我来带路。小唐和我走一起,莉莉跟紧一点,不要走散了。” 大家应了一声,跟着刘文稚继续掉头向回走。 走了十来分钟,三个人再次发现藤蔓出现在了自己的前方。 这个过程很奇妙,就好像这里是一个圆环一样,不论怎么走,藤蔓始终在自己的前面。 刘文稚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她对唐尚武和谢莉莉说:“我们再走一次,你们注意旁边的路标,看看我们走到什么地方才开始回头的。” 三个都是本地人,对于这一带也不陌生。虽然这一带经过了藤蔓的破坏,地形和建筑模样大变,但是仔细看依然能够找到一些标记,比如倒塌的某宾馆,或者公交站台之类的东西。 这一次行走的过程中刘文稚一直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保证自己走的是一条直线。谢莉莉和唐尚武看着两边的废墟,寻找自己熟悉的标记。 但是走着走着,三个人又再次回到了藤蔓下面。 刘文稚停住了脚步,问大家:“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两人都很茫然的摇了摇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刘文稚一挥手,说:“再试一次。” 她这次出发前看了看周围,在一个叫“好邻居超市”的招牌上用石头划了一个痕迹,然后继续向前走。 这一次刘文稚没有看周围,而是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三个人继续沿着刚才的道路前进,走着走着,刘文稚忽然举手示意大家停下来。 这个时候,刘文稚退后了两步,前面很正常。 她往前面走了两步,一个巨大的藤蔓就缓缓浮现在了她的面前。 “问题就在这里。”刘文稚表情很严肃。“从这里向前走就会再次回到藤蔓下面。” 他们左右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左边是一个倒塌了的公交站台,右边是一个只剩两三层的宾馆,三个人站在在中间的马路上,路上全是废弃的车辆,电线杆和深不见底的地缝。 这里看上去和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墙壁竖在了前面一样,怎么也走不出去。 三个人试着继续向前走,果然再次走到了刚才那个“好邻居超市”下面。 “鬼打墙?”唐尚武试探着说了一句。 “空间被弯曲了。”谢莉莉补充了一句。 “莫比乌斯环。”刘文稚做了一个结论。 她站在好邻居超市的招牌下,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有些歉意的对唐尚武说:“小唐,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我试试和莉莉能不能走出去。” 唐尚武点了点头,知道刘文稚怀疑他身上隐秘系的灵性对自己的队伍造成了影响。所以他很干脆的说:“是,组长。” 这一次刘文稚带着谢莉莉单独往前走,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只要到了那个公交站台和宾馆交界处就再次走上了回头路。 谢莉莉想了一个办法,到了这个地方不要前进,直接后退,试试能不能破局。 结果是没用。 刘文稚带着谢莉莉和唐尚武换了一个方向,从另外一边走,但是效果是一样的,依然走着走着就回了头。 他们试了好几个方向,但是所有的结果都一样。三个人站在藤蔓下,重新整理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想找出破解的方法。 “灵籽?”谢莉莉忽然一拍手,叫道:“会不会是这个东西的缘故?” 刘文稚猛然惊醒,连忙说道:“对,大家都把刚才拿的灵籽丢了,我们再试一次。” 三人从兜里把刚才在陈舍子那里拿的灵籽摸了出来,随手丢在了地上,然后继续往前走。但是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的又回到了藤蔓下面不远的地方。 三人都有些无奈,站在原地苦苦思索,谢莉莉随手把手插进兜里,手指感觉到里面有一个硬硬的东西。她掏出来一看,正是刚才丢掉的灵籽。 她连忙提醒了大家一声,刘文稚和唐尚武把手伸回兜里摸了一下,果然那个灵籽又回来了。 “就是这东西搞的鬼。”刘文稚马上下了一个结论。 她思考了一会儿,让谢莉莉在旁边的一个水泥板上制造了一团稀泥,然后把灵籽埋了进去。谢莉莉撤去灵性,这团稀泥再次变回水泥板,把灵籽牢牢的封在了里面。 刘文稚还不放心,干脆召唤出自己的龟壳猴在这里守着,自己三人继续向前走。但是走着走着,三人再次走了回头路。大家把手放进兜里一摸,灵籽又回来了。 龟壳猴依然守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现。 阴魂不散了吗? 刘文稚很是头疼。她走回刚才埋灵籽的地方,挖开来看了看,果然里面的灵籽已经不翼而飞。 这个事情就很难办了。 刘文稚还不死心,把自己和谢莉莉兜里的灵籽放在地上,让唐尚武全程拿手机录像,自己和莉莉再试一次。 这次回来之后,刘文稚把录像仔细看了一遍。果然她们走了没多久,地上的灵籽就好像融化在了空气里一样,慢慢的不见了。 刘文稚算了一下时间,正是她们走到空间弯曲点,也就是开始走回头路的时候。 现在事情的原因找到了,就是要想办法处理这个阴魂不散的灵籽。 刘文稚甚至怀疑这个不是灵籽,而是其他什么古怪的东西。 她摸出手机,打开离线地图,找到了藤蔓所在的地方,然后确定了一下刚才自己发现的几个空间弯曲点。 这几个点距离巨藤的距离并不固定,有的要远一些,有的要近一些。远的不超过一公里,近的大概也在五百米左右。 刘文稚在脑海里把这几个点连接了起来,发现这是一个不规则的图形,并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怎么办?”唐尚武在旁边问了一句。 刘文稚反问道:“你有什么意见?” “要不......”唐尚武左右看了看,狠了狠心,说道:“我回去问问陈舍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不急,我们先自己想想办法。”刘文稚摇了摇头。 谢莉莉在旁边说:“我觉得应该是灵性结晶造成的这种情况,是灵性结晶的能量造成了空间的封锁和弯曲,它又和我们身上的灵籽有牵扯,所以我们走不出去。” 刘文稚说:“你的意见是刚才拿了灵籽的人都不能出去?” 谢莉莉点了点头,说:“对,我们可以找几个人商量一下再说。” 刘文稚同意了她这个意见,她放出了自己的龟壳猴,让它帮自己在周围寻找其他能力者。刚才三个人都忙着走出去,并没有浪费时间去找人,就算看见了也没有去打招呼。 现在打定了主意,三个人就开始认真的去找其他的人。这个封锁的密闭空间面积并不算太大,很快三个人就找到了两个能力者。 双方见面,都有些尴尬。 刘文稚很主动的说:“以前的事我们暂时放一边,现在先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好。”文宇也很干脆,“你们也发现了?” 刘文稚很肯定:“对。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去的路,我怀疑陈舍子有阴谋。” 第104章 母亲 五个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交换了一下彼此的经历和意见。 文宇也怀疑陈舍子另有目的,来这里并不是只为了帮滨海市处理麻烦这么单纯。出于谨慎,他出来之后也没有去找什么灵性结晶,而是第一时间就带着儿子文子涵向回走。 向外走的时候他也遇见了和刘文稚一样的情况,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个封闭的空间。这些遭遇都和谢莉莉一行大差不差,但是和谢莉莉不同的是,它们父子遇到了其他人的袭击。 “那个人我也认识,以前是个打工的,后来成为了能力者。”文宇从部队里跑出来以后,就一直在滨海市里躲藏,因此也认识了不少城里的野生能力者,“我和他其实也算熟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伙同另外一个人忽然无缘无故的袭击了我。” “然后呢。” 文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于是刘文稚就没有再追问。她想了一下,问道:“对方袭击你之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没有。其实我早就发现他们在旁边了,但是为了避免误会我没有和他们打招呼,甚至还带着子涵从旁边绕了一圈走,结果他们还是袭击了我。”文宇解释说:“后来我去他们呆过的地方看了看,发现他们正在挖灵籽,”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摸出了几个灵籽给刘文稚看。 刘文稚叹了口气,把她们的发现给文宇说了,文宇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许多。他看着手里的灵籽,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这个灵籽是陈舍子故意塞给我们的。” “我觉得如果要解除灵籽和我们之间的联系,很可能要陈舍子亲自出手才行。她如果不放我们走,我们谁也走不出去。”刘文稚说了一些自己的意见,“这就是我现在没想通的地方。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是真的逼我们帮她挖出那个灵性结晶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场间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搞不清楚这么神秘的陈舍子到底有什么目的。过了良久,文宇才说道:“我有个发现,但是不敢肯定。” “你说出来听听。” 文宇的表情有点奇怪:“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见过这个陈舍子,但是我不敢肯定。” “什么时候?” 文宇回忆了一下,缓缓说道:“大概十多年前,我曾经去边防参与过训练,那一次部队邀请了民族大学的一位教授来给我们讲课。这位教授已经六十多岁了,是一位院士,在植物学界很有威望。她姓陈,叫做陈曼丽。” “你认为这个陈舍子是陈曼丽教授的后人?” “不。”文宇摇了摇头,“我很巧合的看过陈教授年轻时的照片,和陈舍子一模一样。陈教授丈夫去世后,她并没有子女。” 刘文稚沉声说道:“她是陈教授本人?” “算起来陈教授应该快八十岁了,她习惯抽本地的云烟,说话口音很重,和陈舍子都能对上。”文宇很郑重的说:“但是这件事情太超出我们的想象,所以我不敢确定,只能当做一个思考的方向。” “谢谢。”刘文稚点了点头。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然后悄悄凑到文宇耳边说道:“我们发现陈舍子身上有隐秘系的力量源泉。” 这个举动是投桃报李,等价交换的意思。文宇知道什么是力量源泉,脸色变了一下,很感激的点了点头。 他们在交谈的时候,谢莉莉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文子涵一直站在父亲的背后,脸上依然是那种很不耐烦的焦躁感。他好像对周围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一直在漫无目的的到处张望。 和上次见到他相比,文子涵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和普通人截然不同。 谢莉莉插口问道:“子涵也成为能力者了?” 文宇苦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谢莉莉,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转过头继续问刘文稚说:“刘主任,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我想一下。”刘文稚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先不要回去找陈舍子,看看附近的情况再说。这样,我们分头行动,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同伴,半个小时之后在这里集合怎么样?” 文宇点头应了,拿出手机打开离线地图,和刘文稚分了一下各自的范围,大家这才分头行动。谢莉莉看着文家父子的背影,心里总觉得有些古怪,正好在这个时候文子涵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两人视线对视,又很快的分开了。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了以后,刘文稚才问道:“莉莉,你发现了什么?” 谢莉莉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道:“文子涵状态不对。又像是能力者,又好像不是。” 刘文稚点了点头,说:“可能是其他系的能力者吧,灵性比较特殊。” 谢莉莉也没有反驳,说道:“我想起一件事,当时文宇绑架了我,我和他家人交换的时候,文子涵突然拿刀来刺我。当时我以为是受了豆豆或者谁的控制,但是今天发现豆豆其实对人类很友善,不会用这种手段。如果说是他前主人那个姓张的动了手脚呢,我又觉得他的能力达不到这个层次......” 她想了半天,说:“我总觉得文子涵对我有很深的敌意。” 刘文稚说:“我觉得文宇应该也发现他儿子身上的异常,所以才随时都把他带着身边,就是以防万一。他刚才好像有向我们求助的意思,我估计是想拜托你问一下那一位怎么才能解决他儿子身上的问题。但是又怕自讨没趣,所以才没有开口。” 唐尚武插了一句:“他这次这么配合,估计也是这个缘故。” 刘文稚做了一个总结,说:“现在我们要小心,莉莉你尽量离文子涵远一点。” 三个人按照划分的范围,去寻找其他的能力者。这一个密闭空间的范围并不算太大,但是环境杂乱,各种废墟土堆跟小山一样到处都是,地上还有大片大片的地缝,跟蜘蛛网似的,要躲起来还真不容易找。 谢莉莉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完全没有信号。她本来想联系一下顾之川,现在也只能放弃这个念头。不过她发了几条短信,把自己的情况给余墨说了一下。 过了很久余墨才回过来,这次他一连回了好几条:“能够制造封闭空间的起码是高级能力者,这需要耗费海量的灵性。如果要保持这个空间一直存在,要么就是这个能力者一直用灵性维持,要么就是有强大的灵性源。我猜测应该是她体内的力量源泉起了很大的作用。” “封闭空间的主要结构是节点,要破坏这个空间必须找到节点并且破坏它,通常来说只需要破坏一个就行了。” “关于灵性结晶,我的意见是千万不要碰,绝对绝对不要碰。它是高级能力者升阶超级能力者的必要辅助物品,对于低级能力者来说它蕴含的灵性能量是致命的,不知道正确处理方法的话非常危险。” “至于你说的灵籽让我感觉很熟悉,像我知道的一个东西。你们不要急躁,千万千万不要和陈舍子翻脸。” 几条信息发完之后,余墨又补充了一条:“我现在不方便回消息,你们在调查的同时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我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再通知你。” 谢莉莉把这几条消息拿给刘文稚看了,刘文稚点了点头,说:“好,就照他说的办。我们先去找其他人,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好想办法。” 三个人收拾了一下,按照和文宇划分的范围开始寻找其他人。 余墨把手机揣回兜里,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他一边拴裤腰带一边想着谢莉莉刚才说的事。那个灵籽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和河边灌木上长的黑色果实很像,那也是八号聚集地药丸的主材料。 吃了这种药丸会麻痹神经,不知疼痛,性情狂躁,并且有非常强的上瘾性? 难道那种果实的前身就是陈舍子发给他们的灵籽? 宋大根在前面催促了一下:“余兄弟,家主已经在等你了,快点。” “不好意思,肚子坏了。”余墨带着歉意挥了挥手,跟着宋大根继续往院子深处走去。那个女人的上半身就漂浮在余墨的身边,很好奇的东张西望。 所有人都对她视而不见。 宋家大院很大,里面人也不少,但是更多的就是狗,各种各样的荒狗。有的大如牛犊,有的小如老鼠,墙角门前到处都是,有的甚至没有拴起来,就这么任它们在院里自由自在的走来走去。 这在旧城区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荒狗只要有了自由,就会毫无目的的攻击自己发现的每一个有生命的目标。就算是自家从小养到大的,也绝不敢稍有放松。 院子里偶尔的有人和宋大根打招呼,宋大根陪着笑一一回应。大家都对余墨身边的人头视而不见,有个别感觉极其灵敏的荒狗在余墨走过的时候会忽然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任凭周围的人怎么打骂也不敢站起来。 好多人都好奇的看着余墨,心想这个能力者看上去也不见得多强啊,怎么荒狗就这么怕他? 走了两进院子,前面出现了一个拱门。宋大根走到拱门处就不敢再进去,侧身对余墨说:“家主在里面等你,我就不进去了。” 余墨点了点头,自己走了进去。一进拱门,里面就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小树,树下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旁边是一个水缸。 一个长的很瘦小的老妇人正坐在桌子边发呆,一条浑身褐色的荒狗正静静地趴在她的脚下,闭着眼睛打瞌睡。 余墨刚走进来,这条荒狗就慢悠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余墨的腿边用头蹭了几下他的腿,表现的很友好。 “放心,它不咬人。”老妇人坐在椅子上微笑着对余墨说:“它和其他的荒狗不一样,你没必要怕。” 余墨笑了笑,低头用手在这条荒狗的头顶上摸了摸。这条荒狗仰头舔了舔他的掌心,湿漉漉的,还有些痒。 不知道为什么,余墨在这个时候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在北山公园里看见的大首领,它也是这么友好。 “其实,狗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只不过被饿极了才开始吃人。”老妇人端着茶杯啜了一口,叹了口气说:“唉,想一想,其实我们人也是一样。” “您好。”余墨很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我姓余,尖刀佬应该和您提起过我。” “我知道,小余警官嘛,我听时光城里的人说过你,请坐请坐。”宋家家主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余墨坐下聊。 余墨道了声谢,坐到了她的对面。宋家家主拿起茶杯给他倒了杯茶,说:“你这次来是接人的吗?” 余墨摇了摇头,这次他实在是没空管王颖的儿子那摊破事。宋家家主看见他这个动作,又有些好奇,问道:“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余墨本来是想拿文宇留给他的那根手指,但是这个女人人头一直阴魂不散的跟在他旁边,他又有些不想让对方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想了一下,说:“我想和您打听个人?” “哦?”宋家家主很好奇,“谁?” “二十多年前,也是八号聚集地的人。” 宋家家主笑着说:“你说吧,我这辈子都在这个破地方,只要有点名气的我应该都知道。” “她姓周,名字叫周楚雪。” “周楚雪?”宋家家主的眉头皱了一下,“周在我们这里是大姓,姓周的人很多。这里周,宋,陈,刘四家起码上千人,你只说个名字我还真不知道见没见过。” 余墨要来一张纸,拿起笔把自己母亲的像画了下来。作为艺术的侍者,虽然他的绘画水平和梵高大人没法比,但是还是把母亲的主要特征都勾勒了出来。 宋家家主看着这幅画,越看表情越奇怪。她忽然抬头问余墨:“她是谁?” 余墨很坦然:“是我母亲。” 宋家家主放下这张纸,叹了口气,说:“你去周家问问。周家这一代名字里都带着一个楚字,周家家主的相貌和你妈妈有七八分相似。” “周家?哪个周家?” “卖药的周家!” 第105章 八号聚集地的由来 余墨听到周家这个名字以后,第一时间就相信了几分。 旧城区能够认字的人很少,而聚集地就更不用说了。母亲从聚集地出来,居然认识那么多字,肯定受过良好的教育。 在聚集地能够受过教育的人,家境肯定相当不错。而且母亲的名字一看就不是像什么曾棒,宋大根之类的大路货色,这也从另一个角度推测出她的出身肯定有一些来历。 周家的名气不小,基本垄断了八号聚集地的生产和销售,据说和时光卫队的纠缠很深,这也符合上面的推测。 宋家家主态度很好:“余警官,你去周家问问,应该有答案。” 余墨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母亲离开八号聚集地,到旧城区和一个普通的小巡警成家生子,十多年没有回去过,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外人知的原由。 余墨现在实在是不想去参与这种大户恩怨。事情都过去十多年了,余墨也没有精神去翻什么旧账。 宋家家主看了一眼余墨,也没有再劝他。她摸了摸一直乖乖的躺在自己腿边的狗,对余墨说:“小余警官,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余墨左右看了一下,发现那个人头还漂浮在旁边。她这个时候已经被那条狗所吸引,一直在围着那条狗打转。 余墨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您好,我再请教一个问题。” “你说。” “周家是怎么发现那种黑色果子可以做药丸的?” 宋家家主回忆了一下,缓缓说道:“我记得我小的时候还没有这种药丸,那时候周家也没有什么势力。当时这种果子既不能吃,也没有什么用,放在野外也没什么人采,只有我们宋家摘一些拿来喂荒狗。再后来周家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方法,拿来做成药丸卖,销路很不错。再后来他家向时光城申请了专营权,附近的果子都归了他家。我家也只能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份额分一点,想要更多还得出钱和他家买。” 宋家家主的语气很平淡,但是涉及这么大一笔财富,八号聚集地几大势力肯定不知道干过了多少场,死了多少人。很明显宋家在这次争斗中吃了亏,被周家捡了便宜。 余墨又问道:“那宋家是怎么发现这种果子可以喂荒狗的?” 宋家家主很自矜的笑了笑:“这是宋家老祖宗一代代传下来的。我家的荒狗这么出名,肯定有我们独家的方法。其他家就算想抄,也抄不过去。” 话都说到这里来了,余墨干脆站起来比划了几个虎戏的动作,说:“我发现宋家的荒狗攻击时会这样,这也是你们教的?” 这几个动作他比划的很随意,就是随便做了几个虎戏的动作。 他刚比划完毕,宋家家主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整个谈话的过程中其实宋家家主一直很淡定,态度也很好,甚至可以用慈祥来形容,就好像一个好脾气的长辈。 但是这个时候她整个人就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震惊到张着嘴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程度。她站起来的动作是如此的剧烈,以至于衣服把茶杯都带了下来,“当啷”一下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条狗吓了一大跳,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不停的围着自己的主人打转。 余墨也吓了一跳,他没有料到宋家家主的反应如此之大。这个时候宋家家主身上散发出一阵阵控制不住的气息,很明显她是一个不次于余墨的能力者。 余墨看着她严肃的表情,连忙后退了两步,做好了防御的姿态,生怕宋家家主暴起伤人。宋家家主眼珠转也不转的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疑惑,恐惧,惊诧,还有一点点期待。 余墨心中一动,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宋家家主跪了下来,双手交叉,额头放在手背上,用最虔诚的声音说道:“拜见尊神。” 这个时候,连那女人人头也有了兴趣,目光一直在余墨身上打转。 余墨摸了摸额头,苦笑了一下,连忙上去扶起宋家家主,劝道:“老人家,你可能误会了。” 宋家家主却跪在地上不起来,口中喃喃说着:“还请尊神明鉴,宋家对尊神绝无不敬之意。如果尊神对宋家有所不满,所有罪过由我一人承担,还求尊神看在宋家世代侍候的份上,莫要放弃......” 余墨好不容易才把宋家家主扶起来,苦笑着说:“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什么尊神。” “这套动作是百年前我家先祖在梦里得到尊神传授,除非是尊神亲临,其他人再也不会了。” “万一是有人从你家偷学了去呢?” “不是,这两个动作我家也不会。” “那你怎么知道这是尊神传授的?” “我能感受到,这两个动作和我家训狗术是一套。” 余墨把宋家家主扶到椅子上坐好,自己再坐下来,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您仔细给我说说,我现在还有点迷糊。” 只有上半身的女人这个时候也好奇的漂浮在余墨的肩膀上,好奇的听宋家家主怎么说。 宋家家主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家很多年前有一位先祖在梦中得到了尊神的传授,从此学会了训狗术。我也不妨直说,从这套动作中我家也有不少人得到了神之能力。从那日起,蒙真神庇佑,我家蒸蒸日上,不但驯出的荒狗远近闻名,神之能力者也一天比一天多。” 她顿了一下,看了看余墨,迟疑了半响,这才认真说道:“我家一直不知道尊神的名讳,但是这许多年来一直日夜祷告,不敢有稍许懈怠。也是尊神看得上我家,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历代家主梦中出现,给我们讲解一些世间的奥秘。但是前些日子,他忽然就不见了。” 她说到这里,不敢再说下去,只是抬头看着余墨。 余墨看着她的手背上已经凸起了青筋,大概也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紧张。 这已经是不折不扣的信仰崇拜邪神的行为,如果时光教知道了,宋家马上灰飞烟灭,一个不留,全部去时光裁判所忏悔。 现在余墨有两个选择。 要么让对方相信自己是尊神,至少也是神使,这样就可以得到宋家家主的信任。 要么就是矢口不认,然后被宋家灭口。看样子宋家家主已经下了狠心,只要稍有不对,马上招呼所有的人一定要把余墨埋在这里。 余墨知道这是因为文宇躲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长时间没有和宋家联系,这才让宋家以为尊神抛弃了他们,惶恐不可终日。直到看见余墨使出了他独家的五禽戏,这才冒险出来相认。 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余墨只能老老实实的说:“我有个老师,姓文。” 宋家家主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浑身放松了下来。她连忙追问道:“神使,敢问尊神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需要宋家出力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别,你还是叫我小余吧,我可不是什么神使,就是碰巧认识了他老人家而已。”余墨连连摆手,“他最近是发生了一点事,需要休息,但是很安全。” 宋家家主又站了起来,跪在地上喃喃的祈祷了几句,这才缓缓坐下。这个时候她的态度已经变得恭敬无比,很认真的说道:“余警官你有什么需要我宋家帮忙的,请尽管吩咐。”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余墨干脆直说到:“还是关于那个黑色果子,您有什么更多的了解?” 宋家家主的表情变的很奇怪,她反问道:“尊神没有告诉你?” 嗯?这事还是和文宇有关。 余墨马上明白了自己这句话引起了宋家家主的怀疑,说不定一句话不对对方就会把自己埋在这里。他赶紧辩解道:“我和他认识的时间还短,他没有告诉我这个事。” 宋家家主有些半信半疑,余墨一狠心,也不管那个女人还漂浮在自己的肩头,说道:“他告诉过我,他曾经把一个东西放在你家里,让我来取。” 余墨相信这是最有力的证据,估计除了宋家家主和文宇谁都不知道这件事。果然他这句话一出口,宋家家主的神色这才放缓了下来。 她苦笑了一下,说:“你不要怪我,只不过这件事太大,我实在不敢大意。” 余墨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宋家家主缓缓说道:“这种果子是尊神教我们种的。” “什么意思?” 宋家家主回忆了一下,说道:“很多年前,那时候还没有时光城,更没有八号聚集地。我家先祖和其他人一起流浪到这里,在梦里梦见了尊神。尊神告诉他在一个地方挖下去,下面有东西。他们挖了很久,挖到了一个旧皮箱。当时有很多人,我家先祖事先得到了尊神的警告,一挖到马上逃走。其他人心中起了贪念,自己去想办法打开了这个皮箱。我家先祖刚逃出不远,忽然地动山摇,雷电四起,瓢泼大雨下了足足半个月。” “后来呢?” “我家先祖好不容易躲过了这一劫,等雨停了才回去查看情况。这个时候地上已经出现了一条小河,那个挖掘的地方成了一个水潭,正好在小河流经之处。和先祖一起挖掘的同伴已经全部死在了水潭周围,死状惨不堪言。再后来,河边长出了很多灌木,结出了这种黑色的果子。我家先祖就在此定居了下来,按照尊神教授的方法锻炼能力,驯养荒狗卖给来往商人,也就一代代过了下来。再后来,冰狮子带着他的时光旅行团来了......” 余墨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旁边漂浮的女人,眼光在她手中的皮箱上停留了刹那。他转过头来,说道:“您的意思是时光城还没有建立之前,宋家已经在这里了?” “对。本来我家可以迁入时光城,但是为了侍候尊神,就继续留在了这里。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多,慢慢的就成了聚集地。” 余墨恍然大悟,原来八号聚集地是这么来的。 文宇为什么要让他们挖这个皮箱呢? 宋家家主讲完了这个故事,缓缓站起来,说道:“既然尊神让我把那个东西交给你,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取。” “麻烦你了。” “稍等。” 宋家家主站起来,带着自己的狗慢慢的走出了这个院子,于是小院里只剩下了余墨一个人。哦,不对,还有那个女人。 等宋家家主走出去之后,余墨找了个机会,悄悄问道:“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知道。”女人飘在桌子上,用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按照这个说法,这些果子应该是我身体外溢的灵性造成的。嗯,应该是这样。” “所以,您认识将军阁下吗?” “那是谁?” “就是她刚才说的尊神。” 这个问题问住了女人,她思考了很久,才说道:“可能认识吧,也可能不认识,我不知道。毕竟当年这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 “这里到底......”余墨刚想问被灵珑大师屏蔽掉的那个地名是什么,忽然心里警兆升起,连忙闭上了嘴。女人好奇的看着他,眼珠转了两下,问道:“你想知道?我告诉你。” “不用了,谢谢。”余墨苦笑了一下,“我这个层次的能力者,可不敢听这些事。” “算你有些自知之明。”女人笑了笑,不再理他。 但是余墨心里始终有一个疑问,他终于大胆的问了出来:“我想问一下,您的灵性会造成附近的人相貌向您的样子转化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的样子实在是很像我的母亲,非常非常的像。不瞒你说,如果我在现实中见到了您,肯定会以为是我母亲复活了。” 女人抬起眼睛,问道:“她不在了?” 余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谁知道呢?”女人摊开手很无奈的说,“灵性外溢这种事情,谁能控制的了后果。” “我冒昧问一下,您姓周吗?” 女人摇了摇头:“你怀疑你母亲是我的后代,很抱歉,我不姓周。” 余墨听到这句话,只能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再问什么了。但是这个时候,这个女人忽然补充了一句:“我老公姓周。” 第106章 罗比义主教 这个女人的表情一直很生动,但是余墨却很难从她的脸上发现什么。她不管说什么事都有一种身处事外的平淡感,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在她身上一样。 他正想继续问下去,忽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余墨马上闭上了嘴。宋家家主拿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走了过来,很恭敬的放在桌子上。 余墨打开来看了一下,里面装了一根很像是断掉的树枝一样的东西,表面长满了坚硬的鳞片。这东西不过几厘米长,粗细大概比余墨的手指大了一圈,说是树枝也行,说是某种拟态的昆虫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取东西这个过程意料之外的顺利,余墨忍不住问道:“您就这么给了我?也不怕我是骗子。” 宋家家主恭声说道:“尊神吩咐,我家只管照办。如果是骗子,自然会受到神谴。” 余墨看见宋家对文宇的态度如此恭敬,一时也有点语塞,心里开始反省自己对梵高大人的态度是不是太过随意了一些。 他正想说话,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的声音。余墨伸手把盒子放进了自己的兜里,宋家家主说道:“我出去看看。” 她刚站起来,就听见喧哗声从外面一路传了进来。这个声音来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从大门口到了小院子的拱门前。 余墨站在宋家家主的旁边,看见从外面走进来两名时光教的道长。从服饰和徽记来看,这两位道长应该一个是主教,一个是助祭。 主教已经算是时光教的中层领导,职位大约和警局的局长所相当。在主教之下是神父,助祭,再往下就是普通教众了。 上次带余墨出来的,就是时光教的神父魏铭。 通常来说,主教一般不会离开时光城来聚集地,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任务。 这个主教身上散发出很浓重的时光气息,很明显是一位层次不低的能力者。余墨有些担心他发现了女人的存在,用余光瞟了一眼,发现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宋家家主连忙上前双手交叉,行了个礼,恭恭敬敬的说道:“愿时光与您同在,罗比义主教大人。”她又转过头来向余墨介绍说:“这位是时光教驻八号聚集地的罗比义主教大人,这次八号聚集地邪神祭祀清理工作也是由他主持的。” 余墨听懂了宋家家主的意思,连忙行了一个礼,说:“愿时光与您同在,罗比义主教大人。” 罗比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有着一双阴鸷的双眼,外貌和罗比恩大主教有七八分相似。余墨干咳了一下,正想上前去攀攀交情。罗比义一挥手制止住了他,冷冷的说道:“本座奉时光教黑白主教莱恩大人的命令,正在进行八号聚集地邪神祭祀清理工作,所有人等请配合调查,否则莫怪本座不客气。” 余墨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从这个冰冷的态度里仿佛闻到了一股不好的味道。宋家家主在旁边陪笑道:“主教大人,这位是时光城的......” 罗比义眼光一扫,打断了宋家家主的话:“宋家的,本座正在处理公务,不要自讨没趣。” 宋家家主吃了个瘪,眼见罗比义脸色阴沉,也不敢再说话,只能偷偷的朝余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自己小心。 余墨站在原地,眼睛盯着这位不知道是罗比恩主教的哥哥还是弟弟的罗比义主教,心里一直在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他。 罗比义走到余墨的面前,两人相隔只有不到一步的距离,近到几乎能闻到对方的呼吸声。他盯着余墨的脸,沉声问道:“姓名?” “余墨。” “哪里人?” “时光城旧城区警局巡警。” “巡警?!”罗比义马上问道:“你一个旧城区的巡警,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处理点私事。” “什么事?” 一连串问话像是子弹一样密集地问了过来,逼得余墨几乎透不过气。他深呼吸了一口,反驳道:“我都说了是私事。” “时光之神座前,你不过是蚂蚁一般的存在,说什么私事?”罗比义主教冷笑道,“就是你家白警监来了,在这里也不敢不配合我。你一个小小的巡警,也敢和我摆架子?” 余墨也懒得和这个蛮子胡搅乱缠,伸手进怀里去摸手机,考虑要打给罗比恩主教还是莱恩先生才能让他闭嘴。 罗比义主教冷哼一声,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很简单的图案。一道白光闪过,余墨顿时就好像被无数道无形的绳索捆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罗比义冷笑一声:“刚入门的能力者,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他顺手一耳光就朝余墨的脸上扇了过去,下手极重。这一巴掌要是扇在了余墨的脸上,余墨至少得掉半口牙齿。 就在这个时候,罗比义忽然心里打了个冷战,心里无端的升起一股警兆。他的灵性疯狂的在报警,仿佛这一巴掌只要扇上去就会引发不可预测的祸端。 罗比义的手在余墨脸上生生停住,下意识的左右看了一看,却没有看见任何异常。他身后的助祭好奇的看着他,似乎没搞明白这个平时说一不二的主教为什么在这个小巡警面前忽然停了手。 罗比义犹豫了一会儿,终究不敢一巴掌打下去。他把手伸进余墨的兜里摸了一下,摸出来一个陈旧的木盒。 这个木盒一摸出来,宋家家主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她的手抖了一下,正要说话,但是那位助祭的眼光马上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罗比义主教没有理会这些事情,他伸手打开了木盒,看见了里面有一根像是树枝一样的东西。 这根东西平平无奇,就好像是路边随意捡来的垃圾一样。但是当罗比义主教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微弱到了极点的呐喊。 这呐喊声仿佛是从无垠的星空深处传来,不知道突破了多少时空才到了自己的耳边。有那么一瞬间,罗比义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 罗比义主教第一时间就关上了盒子,有些后怕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抬起头看着余墨,脸上表情似笑非笑,说:“邪神遗物,人赃并获。等到了时光审判所,我再慢慢和你聊。” 然后他继续伸手去摸,又摸出来一个老人机。罗比义主教顺手把它塞给了旁边的助祭,然后再在余墨的兜里掏,想看看还有什么。 余墨的兜里还有两三个指头大小的黑色果实,一把小刀,一个钱包和一些杂物。 罗比义的眼光忽然落在了一个小小的徽章上面。这个徽章上面用很简约的线条勾勒出了一本书籍的模样。 罗比义的表情慢慢严肃了起来。 这是战赏会的徽记。 他犹豫了片刻,忽然挥了挥手,余墨顿时恢复了自由。罗比义拿着这个徽章问道:“这是怎么来的?” 余墨摸了摸脸颊,很平静的说:“我说了你也不信,不如你问问罗比恩大主教。当然,你也可以问问会长大人。” 罗比义脸上的神色半信半疑,他看着余墨,实在不懂就这么个普通的入门级能力者怎么就能混进时光城最高端的组织。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自己走到了院子角落里,摸出自己的电话打了出去。 这个电话的时间很短,电话那头似乎还传来了隐隐的咆哮声。罗比义挂了电话,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偷瞄了一眼余墨,这才又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余墨就看见他对着电话那头抱怨了起来。他的表情既愤怒又无奈,只是不停的说:“你他妈的怎么不早说?你他妈的怎么不告诉我他的身份!” 这一通电话打的时间很长,罗比义终于悻悻的挂了电话。他用自己的手机一直敲打着掌心,脸上的表情很纠结,似乎在犹豫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 余墨忽然说道:“是刘奇还是刘山找你对付我?” 罗比义抬头看了他一眼,迟疑了半晌,还是没有说话。 “不瞒你说,我和刘家有点恩怨。”余墨很坦然,“这件事说来话长,会长大人和罗比恩大主教应该都知道一些。罗比义主教,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插手这件事,不然会很麻烦。” “你......”罗比义主教本来想说你吓我?但是忽然就想起了这件事背后的人物的确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也知道讪讪的闭了嘴。 “我和罗比恩大主教的关系很好。”余墨继续说道。不过他话一出口,他立即发现罗比义的脸色有点不对。余墨连忙转换了一个话题,“其实这件事就是我和刘山之间的一点小纠葛,不如让我们自己处理,你看如何?今天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下次有机会我在三阳酒楼摆一桌,到时候还请罗主教赏脸。”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余墨软硬兼施,罗比义也只恨自己太鲁莽,听别人说只是个小巡警就贸然帮人出头,结果惹到了马蜂窝。 果然刘家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他有些无趣的挥了挥手,把从余墨身上搜出来的东西还给了他。只是在递那个盒子的时候,罗比义低声说道:“余警......余兄弟,这东西来历诡异,我觉得还是交给教里处理比较妥当。” 余墨接过自己的东西,一样样的放进了兜里,罗比义这才低头告别离去。宋家家主见平时不可一世的罗主教前倨后恭,只是短短几句话就乖乖的退去,也不得不在心里赞叹这位神使深不可测。 既然所有的事都已经谈完,余墨也不久留,和宋家家主告别离去。宋家家主还有些不舍得,余墨劝她说:“尊神最近正在休息,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和你联系。你且放心,总有一日他会归来。” 宋家家主感激涕零,双眼含泪,伏地祷告。 “对了。”余墨忽然想起一件事,“尖刀佬过的那个小子,等时间合适了还麻烦您找人送他回时光城。” “余警官吩咐了,宋家肯定照办。” 宋家家主依依不舍的把余墨送出了院子,余墨自己的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也就很有礼貌的和宋家家主告别。 等慢慢的走到了没人的地方,余墨环视了一下左右,低声问道:“您还在吗?” 女人慢慢的从空气中浮现了出来,这一次她又只剩下了人头。她看余墨的表情有些疑惑,问道:“你的身份很奇怪啊。” 再奇怪能有你奇怪? 余墨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小声问道:“我想请教一下您,这个黑色果子既然是您灵性外溢才长出来的,那应该怎么处理它?”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会的。”余墨笑了。他凑在这个女人的耳边,很轻声的说了一段话。 女人看了看他,也笑了,随即把一段信息灌入了余墨的脑海。 余墨把这段信息记了下来,说道:“我还有件事要请您帮忙。” “什么事?” 余墨说道:“您和时光教有些不对付是吧?” “时光和隐秘从来都是死敌,你和时光教纠缠这么深,难道会不知道?”女人人头围着余墨漂浮了几圈,“说起来你走的道路倒是很独特,我还没有见过。时光居然能容下你,也是件怪事。” “这些事我以后慢慢和您说。”余墨再次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之后小心的说道:“刚才那个时光教主教罗比义您看见了吗?” 女人点了点头。 余墨伸出手掌,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说:“麻烦您帮我一下。” “灭口?!”女人马上明白了余墨的意思,有些诧异的说道:“看不出来啊。” “您放心,我自然不会请您白帮忙。到时候我介绍一位朋友给您认识,你们当年应该是熟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大概猜出来这里原来是什么地方了。”余墨也有些无奈,“人太聪明了也很麻烦,这些麻烦总会缠上我,我躲也躲不过去。我一个刚入门的能力者,为什么老是和你们这种大佬打交道,唉。” 女人轻轻笑了笑,慢慢的在空中消失了。 余墨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心里松了口气。刚才罗比义主教感受到了文宇的气息,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到莱恩先生耳朵里,不然会有很大的麻烦。所以必须要最快速度把他解决掉,不然莱恩先生发现将军阁下的意识已经逃离,追查下来就会很自然的查到自己身上。 然后他摸出手机,把这个女人刚才告诉他的事情发给了谢莉莉。 第107章 莱恩怒了 罗比义从宋家小院出来,黑着脸也不说话,径自走回了时光教驻八号聚集地办事处。办事处里的人见他回来,纷纷双臂交叉行礼,罗比义头也不抬的走回到后院,一脚踹开了客房的门。 李山羊和刘山正坐在屋里闲聊,忽然看见罗比义气冲冲的冲回来。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刘山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说:“罗大主教,这是和我们甩脸子呢?” 罗比义不阴不阳的顶了回去:“我可当不住三公子一句大主教,不过是一个在野狗窝里讨饭吃的可怜人,三公子抬举了。” 李山羊笑着劝道:“老罗,你也别生气,有话慢慢说。”又扭头对刘山说道:“三公子,老罗是好朋友,什么事好商量。” 刘山哼了一句,也不说话。李山羊在旁边劝了半天,罗比义才气呼呼的坐下来,端着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刘山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说着:“老罗,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有我们三个在这时光城还有搞不定的事情?怎么,不会怕了那小子吧。” 罗比义冷哼了一声:“两位是大人物,那肯定不怕。我区区一个主教,让我去得罪莱恩先生的会员,两位是不是高估我了?” 刘山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抽出一根雪茄来。他一边慢条斯理的用雪茄剪修剪着雪茄,一边说道:“老罗,我这人说话直,有什么得罪了的地方我先给你赔个不是。” 罗比义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嗯”的声音,并没有接话。刘山指着他说道:“你看看你弟弟,现在谁见了他不叫一声罗比恩大主教?在时光城里除了那几位,谁敢对他使半点脸色?这段时间他正和姓白的整顿旧城区,这件事得到了莱恩先生的默许。等旧城区那边理顺了,他应该还能向上爬一爬。你这个做哥哥的,可就被他甩下一大截了。” 罗比义闷声闷气说:“比恩是我弟弟,他从小天资过人,能做出一番事业来我也为他开心。莱恩先生欣赏他,也是他的福分。” “哦,对了。”刘山恍若未闻,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也是那小子在中间穿针引线。所以呢,别看他是个刚入门的小能力者,野心可不小。我弟弟刘奇在旧城区的利益可是被他一口全吞了,毛都没剩一根。” 罗比义抬起头问道:“所以你要对付他?” “这个就不能给你说了。”刘山拿着火机走到了罗比义的身边,把雪茄塞到他手上,慢条斯理的拿着火机给他点燃,说道:“你也知道我家那位虽然不管事,但是呢,我家也不会让谁骑到头上来了。咱们好好做事,总不能让你比别人混的差了。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罗比义点燃了雪茄,很不习惯的抽了一口,低下头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刘山忽然发现他的额头上有一个很小的黑斑。他也不以为意,以为是烟灰或者什么粘在了上面,就伸出手去擦。 罗比义下意识的闪了一下,刘山指了指他的额头,示意这里有脏东西,让他自己擦一下。罗比义懵里懵懂的拿手抹了两下,那块黑斑却半点也没有消失,反而边缘有了一些扩大的趋势。 刘山摇了摇头,示意还在。罗比义再用手擦了一下,结果这块黑斑反而更大了。刚才还不到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现在已经有一个枣核那么大。 刘山的表情一下就变了,脱口叫道:“你这里有点古怪。” 罗比义吓了一跳,连忙到镜子前照了一下,发现了这块脏兮兮的黑斑。这块黑斑也很是古怪,用手摸上去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却怎么也擦不掉,就好像一团很顽固的染料一样。 “你今天碰过什么?”刘山也看了几眼,越看越是奇怪。罗比义这种层次的能力者,怎么可能被人在额头上涂了这么大一团染料却没有任何感觉? 罗比义擦了几下也没有擦掉,心里莫名的有些慌。他从兜里摸出了一小瓶浑浊的圣水倒在额头上,擦了半天却发现什么用都没有。 圣水取的是时间长河里的水蒸气凝结而成,能有效的驱除狂暴灵性的污染和负面状态。这一小瓶圣水的浓度极高,几乎是平常的数十倍。尽管这一滴圣水在罗比义的额头冒出了无数细密的雪白气泡,就好像是沸腾的水一样,但是对于这块黑斑依然没有半点效果。 李山羊也走了过来,远远的看着罗比义,自己又不敢靠近。刘山问罗比义说:“你出去碰到了什么?” “没有啊。”罗比义也很吃惊。他吃惊的点不仅仅是自己的额头被人涂上了这个黑斑,而且自始至终自己的灵性都没有出现任何警兆。 他回忆了一下今天的过程,说道:“我就去见了一下那个小巡警就回来了,路上也没有看见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 刘山追问道:“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女人?” “没有。”罗比义很肯定的摇了摇头。他心里也有些慌,问道:“你们的车在不在,送我回去一趟,我回教里找大主教帮我处理。哦,对了,灵珑大主教不是和你们在一起,能不能找到她?” 刘山摇了摇头,说:“灵珑大主教灵体受损,已经回去了。你坐我的车起码要一两个小时,我怕来不及。” 罗比义的心里慌乱了起来。 这种异兆虽然看上去没有任何伤害,但正因为这样才让人心里没底,因为自己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爆发,又能造成什么后果。 刘山说得对,一两个小时得时间自己的确没法等了。 他一咬牙,从胸前摸出了一个小怀表。这个小怀表用一根古铜色的铜链拴着,表面上全是被时光腐蚀过的痕迹,几乎看不见里面的指针。 这样一个怀表,就算丢在垃圾堆里也会被人一脚踩瘪,毫无价值。但是罗比义却把它放在了最贴身的地方,就好像是自己的生命一样。 罗比义朝着时光城的方向跪下,额头触地,嘴里喃喃的念了几句。然后他站起身来,把怀表的发条拧紧。 发条一拧上,怀表的指针就慢慢的走动了起来,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声音。随着指针的走动,整个表盘上的锈蚀逐渐脱落,露出了它的完整外表。 表盘里有五根指针,走动的角度和速度各不相同,相互间构成了一幅诡异的图案。 指针刚走了几步,整个怀表就承受不住了其中蕴含的力量,在空中逐渐破裂,然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四处飞溅,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之外时光大观上的大时钟忽然发出了几声常人无法听见的“嘀嗒”声。声音很短暂,很快就消失了,几乎没有人察觉到。 仿佛永远坐在咖啡馆里的莱恩先生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手里的书本。 罗比义眼看着这个怀表损坏,脸上露出了极为心痛的神情。这个怀表是时光教给驻外主教发的高级时光令,用来向时光教总部求救所用。一旦擅自使用了,面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审核以及难以避免的代价。 很可能过了今天,他就不再是八号聚集地的土皇帝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至少今天活过去了。 罗比义松了口气,知道消息已经传到了莱恩先生的耳朵里,谁要敢伤害他就是直接挑战莱恩先生的权威。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今天在搜查余墨身上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一根貌似邪神遗物的灵性物品,但是以他的层次并没有看出来那是什么。 难道这块黑斑和那个有关? 他转头正想问一问刘山,忽然看见刘山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罗比义吓了一跳,马上走到了镜子前照了一下。从镜子里可以看到,他额头上那块黑斑像是活了一样,像是水蛭一样胡乱扭曲移动着,看上去怪异到了极点。 罗比义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捂住这块黑斑,但是就在他手指摸到那块黑斑的一瞬间,他头盖骨上被黑斑覆盖的这一块已经变得腐烂不堪。 罗比义只是轻轻的一按,几根手指就深深的陷了进去,插入了自己的脑干。 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就翻着白眼像一根木桩一样倒了下去。刘山和李山羊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的看着罗比义惨死在他自己的手中。 就在罗比义身体快要接触地面的那一个瞬间,穿着黑白色时光道袍的莱恩先生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伸出手指,在空中飞快的勾勒出了一个椭圆形的图案,一个时钟的虚影立即浮现了出来。 莱恩先生伸出手掌,琥珀色的眼瞳里透出犹如实质的白光,无穷无尽的灵性飞快的灌注到时钟里。伴随着他的动作,这个时钟的时针,分针和秒针开始沿着逆方向转动了起来。 指针开始逆向转动的一瞬间,这个房里的时间开始了倒转。 罗比义的身体慢慢从即将触地开始缓缓站立,手指也从自己的脑干里极缓慢地抽了出来。 刘山河李山羊的表情慢慢从惊骇恢复了平静。 整个画面看上去就好像刚才的情景被人用缓慢的速度倒放了起来。 指针越转越慢,仿佛遇到了极大的阻力。莱恩先生用尽全力灌注灵性,希望能把这位主教的性命从时间长河里拉出来,再调查清楚这件事。 在聚集地杀害时光教主教,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眼看着罗比义的手指就要从自己的头里抽了出来,他额头上所有伤痕都在缓慢而完美的复原,稀泥般的头骨也逐渐变的坚硬。 就在这个时候,罗比义主教的额头前忽然伸出了一只手。这只手放在罗比恩的手背上,重重的压了下去。 罗比义的手指再次深深的插入了自己的大脑。他像一块石头一样“噗通”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这只手马上就消失了,速度之快,甚至连莱恩先生都没有来得及拦住她。 莱恩马上发出了一声怒吼,身前的时钟发出了浓厚有如牛奶一样的白光,把整个屋子全部照耀的亮堂堂的,没有放过一个角落。 这是纯正的时光之力,能够驱除所有屏蔽感官的能力。 但是屋里什么也没有。 莱恩先生的鼻孔里出着粗气,金色的头发开始根根竖立起来,琥珀色的眼瞳发出了骇人的光芒。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时光城的势力范围内被人这么挑衅过了。 他大步走出屋子,双臂交叉,用最严肃的声音说道:“时光之神在上,愿时光与我们同在。” 八号聚集地上空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钟面,钟面和时光大观上的大时钟一模一样,五根弯曲缠绕的指针不停的游弋着,勾勒出了无数奥妙无穷的图案。 就在这个瞬间,整个八号聚集地就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又好像是被一种神秘而宏大的力量凝固在了这个片刻,所有的一切都完全静止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保持着这一刻的姿势,像是雕刻一样一动不动。就连天上的飞鸟,地上的昆虫,风中舞动的树叶,甚至就是风本身,都被时光之力凝固了起来。 无穷无尽的雾气从钟面弥漫了出来,像是潮汐一样覆盖了整个八号聚集地。渐渐地,一个手提陈旧皮箱,只有上半身的女人就出现在了白雾中。 她皱了皱鼻子,很厌恶的说:“我讨厌这种味道。” 莱恩先生的身影在她出现的那一个瞬间已经移动到了她的对面。他双眉紧皱,眼光炯炯有神,大声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害我们的人?” 女人笑了笑,轻声说:“杀你们的人,还需要理由吗?” “我们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没有。”女人很坦诚。“但是就好像你在路边看见一条疯狗,虽然它没有咬你,但是并不妨碍你去砸它一砖头,对不对?” 莱恩先生听见这句话,脸色慢慢恢复了平静。他看着这个女人,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那么,让我就来见识一下隐秘的博学者。” “好啊,我也来看看接替所长的到底是什么人。”女人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打开了手里的皮箱。 第108章 根瘤 八号聚集地里现在到处都弥漫着稀薄的白雾。 这白雾就是具象化的时光之力,它把整个八号聚集地都封存在了这一个凝固的时间片段里,就好像是一张浓缩了所有细节的照片。 余墨站在一堵矮墙后面,没有思维,没有情绪,没有意识,没有动作,什么都没有。离开了时间,所有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但是在某一个瞬间,他胸前忽然微微一颤,一个陈旧的笔记本从余墨的怀里飞了出来。笔记本无风自动,翻到某个空白页,上面显现出一行充满了戏谑味道的文字:“傻子,惹祸了吧?” 字迹显现的这一个瞬间,余墨立刻就恢复了意识和行动能力。他马上就朝天空上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了女人打开箱子的这一个瞬间。 箱子一打开,一条手臂粗细的藤蔓就像蛇一样从箱子里钻了出来。它绕着女人的身体缠绕了几圈,用绿叶和嫩芽轻轻的触碰着她,就好像是一个宠物遇见了自己的主人。 女人渐渐和藤蔓融合在了一起,然后以人类无法想象的速度迅速膨胀了起来。只是一眨眼时间,这根藤蔓的顶端已经深深插入了云层,根部也扎进了大地里。它的直径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对于植物的想象,整体看上去就像是一根贯穿了天与地的巨大锁链。 重重叠叠的黑雾从藤蔓上无休止的向外界弥漫,与周围弥漫的时光之力隐隐形成了对峙的局面。时光之力无法感染这个藤蔓,而藤蔓上的黑雾也无法动摇周围的时光之力。 莱恩先生的个头大小并没有改变。但是无论藤蔓如何巨大,他站在旁边却丝毫不显弱小,反而隐隐压了藤蔓一头。 这种视觉和感觉上的差异让人难受不已。 藤蔓伸出一根枝条,这根枝条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一样在空中盘旋飞舞着。它上面长满了一颗颗比人还要大的绿芽。每一个绿芽都是一个人影,黑发齐腰,眉目宛然,手舞足蹈,表情各异。 枝条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劈头盖脸的向莱恩先生抽了过去。 莱恩先生双臂交叉,头顶升起一座椭圆形的大时钟。在五根指针游弋之间,无穷无尽的白雾向着枝条涌了过去。 枝条与白雾相交的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刹那。紧接着汹涌的灵性风暴顿时向四周奔涌开去,威力之大,足以把整个八号聚集地荡为平地。 这是最纯正的时光之力和存储了两百多年的隐秘之力的全力交锋。 八号聚集地里弥漫的白雾更浓了,渐渐地阻挡住了余墨的视线。 ...... 余墨看了看周围,视线却无法突破浓雾的阻碍,最多只能看到一两米外的地方。他连忙拿起笔记本写道:“梵高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小狮子为了保护你们,用大时钟加强了这里的时光之力。不然你觉得这个地方能承受的了两位博学者的全力一击。” 余墨继续问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梵高大人很无语:“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是女人我就认识?” “将军阁下认识她,您可以帮我问问他。” “他现在不敢出来,会被那头小狮子发现,那就麻烦了。” 余墨想了一下,继续问道:“我之所以能把这个女人带上来,是不是因为那个箱子拉环上的尖刺检测了我的血脉。” “科普一下,那叫dNA检测,也叫基因锁。” “那么她和我,或者说和我母亲有血缘关系?” “猜测正确。” “她之所以被困在这里,是因为这个地方原来是......”后面的字迹再也写不下去了,梵高大人的笔迹匆匆的浮现:“我再次警告你,你想死不要带上我。有的东西别说写下来,就算想也最好不要想。” “所以我没有猜错?” “这都能猜错你不如去死。我警告你,不要把这个猜测用任何方式泄露出去,否则你会非常非常的惨,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惨无数倍。” 余墨停住了笔,不敢就这个话题再写下去。他考虑了一会儿,又问道:“梵高大人,莱恩先生会不会查出来那件事是我做的。” “现在怕了?”看得出来梵高大人很幸灾乐祸,“你运气不错,找的人找的很好,时光和隐秘本来就是死敌,杀人也不需要什么理由。除非这个女人落在了大时钟的手里,否则那头小狮子不一定会知道你干了什么。” “她会输吗?” “实力稍逊,加上客场作战,必输无疑。可惜了,现在找不到人坐庄,不然我非得重重的下一注。” 余墨不敢再写,把笔记本放入怀里,静静的等待着这场战斗的结束。 ...... 滨海市巨藤下的封闭空间里,在一堆废墟中间,谢莉莉和刘文稚一起把余墨发给她的信息看了一遍。 “我遇见了一个女人,疑似和你们遇见的巨藤有很深的关系。她要么是这根巨藤进化以后形成了人形灵体,要么就是某个能力者吸收了这个巨藤遗留下的独特灵性。” “这个女人的灵性能够结成一种黑色的果实,与你们手中的灵籽相仿。这种果实能让人情绪暴躁,失去理智,并且无意识的攻击周围所有有生命的目标。它具有强烈的上瘾性,几乎不可能戒掉。” “这个女人告诉我,长着这种果实的灌木根部会生出一些根瘤,服用这些根瘤能够有效的解除药性。我觉得你们可以去试试,根据我的经验,那些根瘤很可能就是你们所处封闭空间的节点。” “打破根瘤,你们就能出去。但是绝对不要冲动,它的力量不是你们所能对付的。如果实在找不到办法,就让我过来,我帮你们。” 这些信息写的很详细,两人人看了之后都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有了一点底。刘文稚对谢莉莉和唐尚武说道:“等一下集合了我们就分头去找他说的这种根瘤,人多力量大。从目前来看陈舍子不能离开这根藤蔓,但是她那种层次的能力者是我们很难想象的,所以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谢莉莉和唐尚武都点了点头。 “文宇可以有限度的合作,但是绝对不能信任。”刘文稚低声嘱咐道:“他为了儿子什么都做得出来,要提防他和陈舍子合作来对付我们。我们现在最重要就是要搞清楚陈舍子为什么要我们去挖灵性结晶,那个灵性结晶和他说的根瘤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是。” 就在这个时候,三人不远处的地方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片刻,一个毛茸茸的头忽然从地下冒了出来,吓了他们一跳。 三人立即警惕的看着这个地方。 那人左右看了看,也发现了谢莉莉三人。他眨了眨眼睛,用力的从地下钻了出来。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脑袋几乎和身体一样大小,看上去比例失调到了极点,很像是动画片里两头身的大头怪物。 他长着满脸络腮胡,头发杂乱的就像野草一样肆意生长,以至于他整个脑袋就像是一个毛茸茸的线球。他的嘴巴也很大,从左耳根一直裂到了右耳根,就像是一条把整个脑袋一分为二的夸张曲线。 他一爬到地上,立刻裂开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满口锯齿般的细碎牙齿和猩红的长舌,嘴里面还有很多垃圾泥土。 他低下头朝着地上“呸呸呸”的吐出口中的泥土垃圾,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圆形垃圾桶在倒垃圾一样,眨眼间满地都是他吐出来的混合着唾液的腥臭呕吐物,恶心无比。 等他吐完了口中的泥土,他晃了晃脑袋,整个脑袋慢慢缩小,恢复到了常人的比例。他头上乱糟糟的头发也顺畅了很多,变成了一头披肩发披在脑后。 这个时候看上去,他的五官还长得不错,络腮胡,披肩发,身体线条匀称,如果放在以前至少也当的上“帅大叔”三个字。 他很有礼貌的说道:“三位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胡,叫胡力。以前在人民北路开了个健身房,叫做狐狸健身,不知道几位听说过没有。” 胡力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伸出手想要和他们握手。刘文稚上前一步,唐尚武在旁边摆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问道:“兄弟在做什么?” “找灵籽啊。”胡力停了下来,笑着说:“那玩意儿还真难找。对了,刚才我那样子没吓着你们吧?” 刘文稚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胡力从兜里摸出一个灵籽来,右手一使劲捏破了外壳,把果仁像是瓜子一样丢进嘴里,咀嚼了几口就吞了下去。他又摸出一个来,说:“尝尝不?这家伙味道还不错。要不我们合作,一起找灵性结晶,到时候奖励按比例分配。我觉得那女人还算讲信用......” 他说着说着,忽然一下就张开了嘴巴朝旁边的唐尚武咬了过去。 他的嘴巴一咧开,看上去好像把整个头部都翻过来了一样,猩红的舌头像蛇一样伸出来,飞快的朝唐尚武的脖子上缠了过去。 但是就在这个瞬间,他的一只脚忽然踏入了一滩稀泥里,顿时一个趔趄,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向旁边歪了过去。 刘文稚毫不犹豫用左手掏出手枪,对准他的头部连开三枪,顿时给他的头上开了三个拇指大小的洞,红的白的都汩汩的流了出来。 唐尚武身周黑雾一闪,整个人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胡力挨了三枪,痛的满地乱滚,但是却又不死,只是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叫:“我草你大爷,两个娘们你们都不敢出手,你们几个没卵子的家伙,等着给你大爷送殡呢。” 话音未落,从周围刷刷刷的又冲出来三个人,凶神恶煞的朝谢莉莉他们冲了过来。刘文稚举起手枪朝着为首的一个人连开两枪,距离这么近,刘文稚开枪又快。那个大汉一发子弹都没有躲过去,全打在身上,痛的他张嘴乱叫。 这三个人中有一个是穿着脏兮兮公主裙的小女孩,看见为首的大汉连中两枪,身上血花直冒,吓得泪汪汪的,顿时哭了出来。 这个小女孩最多只有十来岁大小,打着赤脚,一边哭一边喊着:“爸爸,爸爸。” 然后她双手手指交叉起来放在胸前,跪倒在地上,对着天空祈祷说:“我爸爸最厉害了,什么也伤害不了他。” 话音刚落,那个大汉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整个人立刻恢复到了生龙活虎的状态。 刘文稚举枪再打,那个小女孩马上又说到:“坏人的手枪打不响。” “咔”一声,刘文稚手上的特制手枪顿时卡了壳。 “爸爸是全世界力气最大的人。” 大汉浑身肌肉虬结,手臂膨胀,抡起沙包大的拳头朝刘文稚头上砸了过去。刘文稚身边的龟壳猴立即顶了上去,却被这大汉一拳捶的满地乱滚。 就连当初文宇的一拳这猴子都扛了下来,现在居然承受不起这大汉的一拳。 刘文稚脸色一白,只觉得这个大汉的力气简直无穷无尽,就好像一辆满载的重卡笔直撞过来一样,自己完全抵挡不住。 她马上就知道问题出在了后面那个小女孩身上,立刻大喊道:“小唐。” 小女孩身边的忽然黑雾一闪,唐尚武从小女孩背后钻了出来,举起手里的军刺毫不犹豫的朝这个小女孩背心捅了进去。 小女孩吓了一跳,大声叫道:“坏人摔一跤。” 唐尚武不知道怎么脚下一滑,一下就摔了个狗啃泥。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旁边的一个小个子男人就扑到了他的身上,用四肢紧紧的抱住了他。这个小个子男人的手臂,大腿上开始长出了很多密密麻麻的尖刺,一根根的插入了唐尚武的身体里,然后开始一鼓一涨的吸收他体内的血肉。 唐尚武忽然一阵虚弱,手脚瘫软,怎么也挣脱不了这个小个子男人的怀抱。 刘文稚想去帮忙,却被那个大汉死死缠住。地上的胡力趁机爬了起来,满脸血污的朝谢莉莉冲了过来。他张开嘴巴,露出满口利齿,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嚎叫就好像要一口把谢莉莉吃掉一样。 “莉莉!”刘文稚大叫一声,“先搞定那个小女孩。不然我们都得死。” 第109章 谢莉莉的第一次正式战斗 不要慌,不要慌。 谢莉莉不停的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我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能力者,我是独一无二的女皇。 她五指放在身体两侧。下意识开始蜷曲,张开,蜷曲,然后又张开。她的脸色变得绯红,身上的肌肉就好像有微弱的电流通过,一直在高频率的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具体而清晰的感受到肾上腺素这几个字的意义。 胡力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变了样。 他的脑袋再次变得巨大无比,几乎和整个身体一样大小,以至于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孩子顶了一个巨大的南瓜,稍不注意就会掉下来。 因为他的头变得巨大无比,所以现在脸上的五官就显得格外滑稽可笑,就像是一个吹胀的气球上粘了几块橡皮泥。 他的头上还有三个拇指大小的弹孔,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正从里面不停的流出来。 胡力努力把嘴巴张到最大,露出了里面尖锐细小的牙齿和猩红的舌头,然后一口就朝谢莉莉咬了过来。看他嘴巴的大小,这一口能够毫不困难的把谢莉莉上半身全部咬下来。 谢莉莉忽然伸出双手,五指并拢,指头向前伸出,就好像做成了一个鸟喙的姿势。灵性全力灌输之下,无数指头大小的泥浆团就像是子弹一样密密麻麻的打进了胡力的嘴里。 这些泥浆团速度之快,数量之多,几乎在空中连成了黑线。不到一眨眼功夫,已经往胡力嘴里灌进去了一大堆。 灵性消耗过快,谢莉莉微微感到一阵眩晕。她向后退了两步,停止了发射泥浆。 这种泥浆弹虽然速度快,但是威力有限。胡力挨了这么多下,却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他这个时候情绪暴躁,已经无法正常思考,被谢莉莉如此刺激,更是勃然大怒,狂嚎着就向她冲了过来。 谢莉莉站在原地,伸出五根手指做出了一个握拳的动作。胡力嘴里的泥浆顿时就好像有生命一样,互相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泥团。 这个泥土在胡力嘴里蠕动着,爬到了他的嗓子眼里,然后变得干燥,坚硬,像是一根棍子一样插了进去。 胡力刚冲了两步,忽然眼前一黑,双手扼住自己的咽喉一下就跪倒在地上。他脸涨的通红,拼命的呕吐,却怎么也把这个泥团吐不出来。 胡力努力的把两只手都伸进嘴巴里去挖,但是由于脑袋太大,所以显得他的两只胳膊格外的短,以至于看上去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谢莉莉掏出匕首,大步走到了胡力的背后,双手握着匕首柄用尽全身力气插了进去。 这把匕首是刘文稚给她的,非常的锋利,谢莉莉全力之下几乎插到了没柄。胡力背心一阵剧痛,伸出手来四处胡乱挥舞,谢莉莉躲闪不及,被打的笔直的飞出去了老远。 刘文稚叫了一声莉莉,那个大汉又挥拳打了过来,马上又缠住了她。刘文稚最近受了重伤,丢了一只手,身体有些不方便,居然一时摆不脱。 谢莉莉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喘了两口气,挥手说:“刘姐,我没事,你小心。” 刘文稚躲过了大汉的一记重拳,大叫道:“快去搞定那个小女孩。” 谢莉莉也不敢看还在地上疯狂惨叫打滚的胡力,转头就往小女孩的方向跑。小女孩脸色苍白,跪坐在地上,看见谢莉莉朝她跑过来,颤抖着声音祈祷说:“坏人会摔跤。” 谢莉莉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脚下一滑,一下就失去重心摔倒在了地上。她一骨碌爬起来继续向小女孩跑,这个时候她离小女孩只有几米远了,能够清楚的看见她脸上的泪珠。 小女孩也被吓着了,一边拼命的哭一边大声叫:“坏人不许过来,爸爸要打死.....” 一句话没说完,她忽然被一口气呛着了,连连咳嗽,就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朝地上吐着殷红的鲜血,眨眼间就吐出了一大滩,里面还有些在微微蠕动的类似细碎肉粒的东西。 谢莉莉趁此机会,一把抓住了小女孩的头发,另一手握成拳头举起来,却怎么也打不下去。 谢莉莉知道有一条能力道路叫做愿望系,这是一条很神秘的道路,能够用灵性换取自己愿望的实现。 刚才大汉变得力大无比,刀枪不入,自己和唐尚武莫名其妙的摔倒都是因为这个小女孩能力的缘故。 但是所有的愿望实现都需要消耗自身的灵性,愿望越大,消耗的灵性越多。这个小女孩因为刚才许了太多的愿望,已经大幅度透支了自己的灵性,现在身体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这个小女孩看样子不过十来岁,身上本来是一件漂亮的公主裙,现在上面也满是泥土和垃圾,脏兮兮的像是一个在街边乞讨的弃儿。 谢莉莉还记得刚才在藤蔓里开会的时候,这个小女孩乖乖的坐在父亲的旁边,身上的衣服虽然陈旧但是也还算干净,也不知道怎么短短一会儿就变成了这样。 她看着小女孩稚嫩的面孔,实在是不忍心打下这一拳。 大汉看见自己女儿被抓了,立即不管不顾的向谢莉莉冲了过来。刘文稚趁此机会,掏出手枪朝抱着唐尚武的瘦小男子背心连开两枪。 那个瘦小汉子吃痛,再也抱不住唐尚武,被他挣脱了出来。 刘文稚还要开枪,枪里却没有子弹了。 那大汉忽然一下就在谢莉莉面前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哀求道:“我求求你,放了我女儿,她还小不懂事,都是我教的。你要杀就杀我,要什么我都给你,千万不要伤害她。” 谢莉莉本来就在犹豫,这一拳就更打不下去了。她见对方父女情深,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忍不住缓缓放开了抓住小女孩头发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大汉忽然面露凶光,一拳就朝谢莉莉的小腹打了过去。 他跪在地上,本来就比谢莉莉矮了半个头,那个小女孩又挡住了谢莉莉的视线。这一拳从下往上打过来,角度极其刁钻,力量又大,谢莉莉只来得及下意识的用手一挡,整个人就像是一颗石头一样被打飞了出去,重重的掉在了十来米外的一个土堆上。 她头晕眼花,胸口发闷,一口鲜血在喉头涌现,差点就吐了出来。谢莉莉努力把这口血压了下去,心中既懊悔又有些庆幸。懊悔的是自己警惕性实在太差了,庆幸的是如果不是成了能力者,这一拳至少把自己打成一个半身不遂。 刘文稚吓了一跳,看见那大汉抱着小女孩就跑,她也来不及追,只能回头去找谢莉莉。谢莉莉躺在地上硬撑着应了一声,缓缓的坐起来,朝着刘文稚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刘文稚和唐尚武见她还好,也松了一口气,两人连忙过来扶她。他们刚走到离谢莉莉只有几米远的地方,刘文稚忽然脸色一变,一下就拦住了旁边的唐尚武。 “莉莉,别乱动。”刘文稚脸色凝重,朝谢莉莉小声说道。 谢莉莉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朝刘文稚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了一根长满了黑毛的东西。 她躺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堆上,旁边不远处有一道很深的地缝,差不多一两米宽。藤蔓钻出地面的时候把这里的地面被震的支离破碎,这种地缝到处都是,宽度超过十来米的也不少。 这个时候从地缝里伸出来一根长满了稀疏黑毛的东西,顶部有点尖,差不多有大腿粗细,另一头还在地缝里,也不知道有多长。 从稀疏的黑色长毛里看进去,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它的表面是粉嫩的,有点像刚出生的婴儿皮肤。乍一看这根东西很像是一根很粗的蛇,但是看不到头部,也看不到上面的鳞片,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它在地缝上不停地摇晃着,仿佛是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感知着四周的环境。 “莉莉,慢慢,慢慢走过来。”刘文稚微微弯下腰,双腿绷直,全神贯注的看着这根在不停摇晃的东西。唐尚武也马上遁入了隐秘状态,时刻准备出手保护谢莉莉。 谢莉莉看了一眼这个东西,猜测这大概是一根变异了的蚯蚓或者什么昆虫,甚至有可能是某种植物的根须。灵性的刺激下,什么样的生物都有可能产生出来。 从体型上来看,这个东西的能力绝对不会差。因为就算用眼睛看,都能看见它周围有一些深色的微粒在不停飞舞。 这是灵性浓度太高导致的情况,当然也和这里的环境有关。 谢莉莉蹑手蹑脚的站了起来,用尽可能轻的步伐慢慢向外走。她为了不发出脚步声,甚至每一步踩下去的时候都把地面上覆盖了一层很薄的稀泥,以保证安静。 眼看她离这根东西越来越远,就要走出这个土堆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胡力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头部中了三枪,背后又被谢莉莉捅了一匕首,直插心脏,就算是能力者也受不了如此重的伤,就此倒了下去。但是谢莉莉被小女孩的父亲打飞之后,堵住胡力嗓子眼的泥团再次变成了稀泥,又被他呕了出来。 他喘息了一会儿,从兜里摸了几个刚挖到的灵籽出来,像是吃旺仔小馒头一样丢进了嘴里。尖锐的牙齿毫不费力的咬开了外壳,咀嚼了几下就一口吞了下去。 灵籽一下肚,一股带着强烈暴躁气息的灵性就涌入了胡力的全身。他头上,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全身的疼痛大幅度减轻,就连损耗的灵性也慢慢恢复了不少。 胡力把手伸到背心,用力把谢莉莉捅进去的匕首拔了出来。这个动作让他痛的一咧嘴,差点又叫了出来。 他一转头看见刘文稚正背对着自己,用匕首捅自己的姑娘也在不远处,一股怒火腾的一下就从他心里燃烧了起来,让他在一瞬间就失去了理智。 打我? 捅我? 我要杀死你们这帮废物。 胡力昂昂的叫了起来,挥舞着匕首,摇晃着大脑袋,张开能吞下大半个人的嘴巴疯狂的朝刘文稚和谢莉莉冲了过来。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子要吃了他们。 刘文稚正全神贯注的看着谢莉莉,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看见满身血污的胡力朝自己冲了过来。 她手一指,龟壳猴飞快的扑向胡力,利爪挥舞间顿时在他身上划开了十多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胡力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躲闪,不知道疼痛,他只是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住了龟壳猴的爪子,痛的猴子连声惨叫。 黑雾一闪,唐尚武出现在了胡力背后,三十多厘米长的军刺从他后颈处深深的刺了进去。 隐秘系能力者从隐秘状态出现的那一个瞬间,攻击的速度和威力都会有极大程度的加持。就算胡力是个强悍的能力者,这个时候颈骨也被唐尚武活生生刺成了两截。 颈椎一断,胡力的大头立即就垂了下去,就好像熟透的果子压弯了枝条一样。但是他还不死,仍然疯狂的向龟壳猴和唐尚武攻击着,嘴里狂呼乱叫,毫无理智。 唐尚武围着他不停的狠刺,带着血槽的军刺每刺入他体内一次,抽出来的时候就会带着喷泉一样的鲜血。只是一眨眼功夫,他已经朝胡力身上刺了十多下,让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破掉的口袋一样,软绵绵的瘫了下去。 刘文稚和唐尚武看见胡力终于不动了,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根黑漆漆的东西忽然不动了。刘文稚大吃一惊,知道这个生物被胡力的血腥味吸引了注意力。她马上一个漂亮的前跃,重重的把谢莉莉扑在了地上。 一个透明的龟壳再次出现,把她和谢莉莉同时罩在了里面。 就在这个瞬间,地缝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强烈的震动,就好像下面爆炸了一枚手雷一样。一个黑影从地缝里一跃而出,庞大的身躯把地缝挤得四处开裂,在它跳出的地方形成了一个直径差不多有四五米的大坑。 它只是一下就跳到了胡力的身体旁边,然后一口就把他吃了下去。 胡力的身体和它比起来,就好像藏獒旁边的吉娃娃。 这个东西吃下了胡力的身体,才缓缓转过头来,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刘文稚和谢莉莉。 这是一只巨大的老鼠,它的身体高度已经超过了五米,就好像是草原上的非洲象一样。刚才那根大腿粗细的黑色东西正垂在它身后,那是它的尾巴。 第110章 一个小时 谢莉莉三人在原地被这只大老鼠吓得呆住了。 这一头老鼠趴在地上,身体的长度已经超过了六米,如果它站起来,那么肩高应该不止四米。那一条长满了黑毛的尾巴在它身后无意识的摆来摆去,就好像一条来自热带雨林的巨蟒。 它的眼睛和体型比起来显得格外的小,里面充满了带着暴躁意味的血丝。它的视线在谢莉莉三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尖嘴仍然在不停的咀嚼着胡力的尸体,血肉混合着唾液在它嘴边拉出了一根粘稠的丝线。 一股比尸臭还要浓烈的味道从它巨大的身体里散发了出来,闻之欲呕。 刘文稚的左手伸进了兜里,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谢莉莉说:“我说跑,你马上跑。” 谢莉莉下意识的叫了一声:“不。” “不要让我的手白白断了。”刘文稚的声音严肃了起来,“不然我和你没完。” 她缓缓伸出手,摸出来一个像是绿色保温杯一样的东西。 这是部队特制温压手雷,里面添加液态温压炸药。威力巨大。 它和常规的手雷不同,并不是以爆炸时发射碎片来杀伤敌人,它的杀伤力主要体现在高温高压上。这也是因为能力者身体坚韧,常规方法很难伤害的缘故。 温压手雷的威力至少是普通手雷的十倍以上。 大老鼠的目光停留在了刘文稚手上。 它肯定不认识什么叫温压手榴弹,但是这个深绿色的小东西却让它本能的感觉到一阵阵危险。它整个身子微微向下一顿,猛地向刘文稚扑了过去。 谢莉莉站在刘文稚身后,看着巨大的黑影向自己扑来,那种迎面而来的威慑感和压力让她几乎无法动弹。 “跑。”刘文稚叫了一声,然后尽量的把自己的身体蜷曲成一团,一层透明而坚硬的硬壳顿时紧紧的包裹住了她。她不但没有躲避,反而向前猛地冲了出去,纵身跳进了巨鼠的嘴里。 巨鼠合嘴一咬,却好像咬在了一个坚韧的茧上面一样,以它的咬合力居然没有咬破刘文稚制造出来的保护壳。只是在它巨大的力量下,刘文稚仿佛被两张钢板狠狠地夹了一下,眼前一黑,全身剧痛,也不知道断了多少骨头。 她用尽最后的意识和力气,手一扬,把温压手雷丢进了巨鼠的嗓子里,然后干脆利落的失去了全部意识。 就在这个时候,巨鼠的嘴边忽然黑雾一闪,唐尚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他手里反握着军刺,朝着巨鼠的舌头狠狠地扎了下去。 巨鼠痛的张开大嘴嚎叫了一声,唐尚武借此机会抓住了刘文稚的双腿,把她从巨鼠的嘴巴里拖了出来,一落地抱着她拔腿就跑。 巨鼠见嘴里的食物被人抢走了,顿时勃然大怒。它刚要去追,忽然肚子里“嗡”的一声闷响,手雷爆炸了。 就算这只巨鼠再如何强大,终究还是没有脱离碳基生物的范畴。它发出了一声痛苦到了极致的哀嚎,巨大的背上被炸开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洞,一个炽热的大火球从它体内逐渐凝结。 与此同时,它的整个身体猛地向外一涨,再一顿,然后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被炸成了大小不一的肉块,天女散花一样的向四周喷洒出来,好像在原地下了一场血肉暴雨。 巨大的冲击波随之而来,一眨眼就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开去。 爆炸开始的那个瞬间,谢莉莉和抱着刘文稚的唐尚武立刻朝着巨鼠钻出来的地缝里跳了下去。他们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危险,但是那里是现在唯一安全的地方。 地缝很深,黑漆漆的,上宽下窄,里面到处都是泥土和石块。谢莉莉用尽所有灵性制造出一层稀泥屏障来保护着刘文稚和唐尚武,身体里的灵性源源不断的灌注了进去,努力的抵抗着随之而来的冲击。 “砰”的一声,三人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巨掌深深拍了下来,重重的陷入了地缝底的泥土里,只有大半个身体在外面。 谢莉莉被巨大的冲击力震的头昏眼花。她努力的站起来,连声呼喊道:“刘姐,刘姐你没事吧?” 唐尚武晃了晃脑袋,清醒了过来。他看着躺在自己旁边一动不动的刘文稚,摸了摸她的脉搏,又大致给她检查了一下,沉声说道:“还没死。”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注射器,把一管药物给刘文稚推了进去,然后转头对谢莉莉说:“药效大概能支持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内必须送组长去抢救。” “一个小时?!” “对,你必须想办法。”唐尚武坐在刘文稚的旁边,也不站起来,就这么对谢莉莉说道:“我腿断了,不能动,现在组长只能靠你了。” 谢莉莉下意识的一瞟,这才发现唐尚武左边裤腿空荡荡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浸透了宽大的军裤。 “你.....”谢莉莉一时说不出话来。 “跑慢了一步,被那耗子咬了一口。”唐尚武咬着牙从兜里摸出了急救包,抬头对谢莉莉说:“你不用管我,我在这里陪组长。其他的不敢说,我只能保证组长不会死在我前面,所以现在都只有靠你了。” “我......” “有说你啊我啊的时间,还不如赶快去找出口。”唐尚武头也不抬的往伤口撒药,药物刚撒上去,他就痛的脸色扭曲,牙齿深深的咬入了嘴唇里。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抬起头对谢莉莉说:“怎么,你这个菜鸟怕了?” 谢莉莉呆了半天,忽然使劲的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把自己打的清醒了过来。然后她用自己最坚定的声音说道:“好,交给我了。” 然后她迅速的摸出了手机,给余墨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时间不多了,马上来。”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地上,对唐尚武说:“我先睡一觉,有人来了就叫醒我。” “嗯?”唐尚武也呆了一下,反问道:“怎么,你这算青春叛逆期吗?” “请放心,我也是小队的一员。”谢莉莉说完这句话,马上合身躺在了刘文稚旁边,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马上又睁开了,对唐尚武说:“我睡不着,你帮帮我。” “你不是开玩笑?” “我们只有一个小时。” 唐尚武也不再啰嗦,很干脆的一拳把她打昏了过去。 ...... 谢莉莉醒过来的时候,余墨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谢莉莉摸了摸肿起来的脸,有些无奈的对唐尚武说:“你下手还真是不留情啊。” “还有54分钟。”唐尚武看了看手机。 余墨站在谢莉莉旁边,左右看了看。他现在身处一个十来米深的地缝里,地缝很狭窄,基本上只能站一两个人。 谢莉莉简单的给他介绍了一下情况,余墨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刘文稚,大概明白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把怀里仅剩的一管营养剂递给谢莉莉,让她喝下去。然后再摸出笔记本,拿起笔在上面写道:“梵高大人,您在吗?” 没有回答,果然这两位并不能通过苏叶制造的通道过来。余墨把笔记本揣回兜里,向谢莉莉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再次制造了一个带有强烈预示性质的梦境。经过几次练习,他现在对于制造这种梦境已经有几分心得了。 在梦境里,这里是一片支离破碎的土地,很像是夏天干涸的田野。土地正中间是一团颜色很深的色团,那应该就是巨藤所在的地方。 在代表着巨藤的色团里,有一个纯粹到了极致的黑点。这个黑点的颜色是如此纯粹,纯粹到了已经开始吸收周边光线的地步,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虚无的针尖。 这应该就是隐秘系的力量源泉,曼陀罗。 余墨把视线再放宽了一点,他发现有一个透明的罩子像是一个鸡蛋壳一样把这一带包裹了起来,这就是陈舍子制造的封闭空间了。 但是余墨层次还是太低了一些,并没有发现节点的存在。他只发现从代表着巨藤的色块里有很多深浅不一,颜色各异的细线蔓延了出来,像是蜘蛛网一样的布满了这一整片土地。 这应该就是巨藤的根须。 根瘤,那个神秘女人告诉自己的根瘤应该就在根须上。 但是它有这么多根根须,根瘤又在哪一根上面呢? 余墨再次加强了灵性,努力要找出这里最特殊的地方。然而他层次终究太低,依然没有什么发现。 他无奈的睁开了眼睛,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谢莉莉看他睁开眼睛,连忙问道:“怎么样,找到了没有?” 余墨有些惭愧的摇了摇头,再次观察了一下周围。这里的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黑色的颗粒,这是巨藤和曼陀罗散发出来的隐秘系灵性。 巨藤,灵性结晶,曼陀罗..... 余墨忽然想起一件事,陈舍子让这些人为她寻找灵性结晶,并且说灵籽越多的地方灵性结晶存在的可能性越大。 不管陈舍子是不是想要找到灵性结晶,她的目的都是把人往灵籽多的地方引。 引过去干什么? 余墨心里一动,问谢莉莉说:“你们刚才说的大老鼠是从这里钻出来的?它是你们遇见的最强大的生物了吧?除了陈舍子之外。” “对。” “从哪里钻出来的,带我去。”余墨拉着谢莉莉就走,唐尚武在后面轻声的补充了一句:“加油,还有49分钟。” 谢莉莉也来不及说话,带着余墨往刚才大老鼠跳出来的地方走。他们沿着地缝向前走了十几米,前面果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道。 这个地道的直径差不多有四五米,很明显是这只大老鼠挖出来的。 余墨带着谢莉莉就往里面钻,一钻进去就能感觉到潮湿的泥土味道和老鼠特有的腐臭味。两边的泥土里有星星点点的黑色颗粒,像是煤炭一样,那是隐秘系灵性过于浓厚的地方。 两人沿着通道向里走,走着走着就看见了一根和柱子差不多粗的根须埋在土里,上面还有被啃噬过的痕迹。从痕迹的大小来看,应该是那只大老鼠的杰作。 地道里光线很暗,能够隐隐的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谢莉莉掏出手机来打开照明,光柱到处,密密麻麻的老鼠顿时发了狂一下四处奔跑。 它们有的只是寻常大小,有的又巨大的好比家犬,身长几乎超过了一米。这种体型巨大的老鼠性情极其暴躁,看见两人顿时尖叫着扑了上来。 谢莉莉努力控制着对这种生物的恐惧,丢出几个泥弹把它们打飞。余墨掏出自己的匕首,冲上去杀了两只大的,又丢了几个大范围的梦境出去。 这些梦境里包含着强烈的恐惧情绪,这些老鼠没有灵智,只有本能,一感受到梦境里的恐怖情绪顿时疯狂逃窜,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余墨看了看地上的大老鼠尸体,拿出匕首剖开它们的肚子,在里面摸索了半天,摸出来一个小小的灰色石头,很像是人类的结石。 谢莉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被这个场面搞得恶心欲呕。她努力压制住恶心和恐惧,问余墨说:“你找什么呢?” “我看看有没有灵核。”余墨说:“这种被灵性感染的生物体内如果产生出灵核的话,就代表着它们已经开始向荒兽转变了,也就相当于普通人变成了能力者。” “哦。”谢莉莉点了点头,又催他说道:“快没时间了。” “我知道,但是越急的时候越要稳重,不然很容易犯错。”余墨站起来一边向前走,一边对谢莉莉说:“我们现在要找一个灵性浓度最高的地方,它可能是根瘤,也可能能是灵性结晶,这两者都可能是构筑成这个封闭空间的节点。如果老鼠体内有了灵核,就说明它们曾经在这两个东西周围出现过,那么我们就应该顺着它们出没的方向去找。” “你手上这个是灵核?” “不算,但是有开始向灵核转化的趋势,我们顺着这条通道继续找,很可能有发现。” 走着走着,余墨忽然脑海里灵性一动,就感觉是有人在很遥远的地方叫他一样。他愣了一下,马上翻出了笔记本,打开来一看,果然在自己刚才的问句下面出现了一行很微弱的笔迹。 “咦?你居然能联系上我,虽然信号差了点。那女人果然有点门道。” 余墨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立刻有了一点底。他马上写道:“梵高大人,救命啊。” 第111章 电路图 时间紧任务急,余墨马上把目前的情况给梵高大人写了下来。 梵高大人看了也很无奈,写道:“虽然我现在勉强可以和你们联系,但是完全没有办法感知到你周围的环境,那怎么帮你们找节点?” “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如果只有大半个小时的话,我建议丢木棍吧。” “有用?” “看命。” ...... 余墨很沉默,谢莉莉在旁边偷看了两眼,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刘文稚为了帮她已经失去了一只右手,现在唐尚武也断了一条腿。如果一个小时之内还找不到节点把他们带出去,那么刘文稚就会没命。 一想到这里,谢莉莉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余墨一拍脑袋,把刚才在预兆梦境里看见的景象用笔画了下来。由于只有钢笔,所有他没法画出色块,只能尽可能准确的画出范围图和根须的分布。 梵高大人看见这个图倒有了点兴趣,写道:“再详细一点,准确一点。” 余墨干脆再次制造了一个梦境,进去仔细观察了一遍,把这片范围内的灵性分布都记在了脑海里,这才把图画了出来。 作为艺术的侍者,余墨的素描能力和记忆能力都远超常人,这幅图已经详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为了绘制这幅图,余墨花费了足足五六分钟,脑袋都在隐隐作痛,这是记忆力发挥到了极致引发的后果。 梵高大人很明显有些惊讶,问道:“谁教你的这种观灵梦?” “这叫观灵梦?我还以为叫预兆之梦呢。我自己研究的,梵高大人,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梵高大人很直接的问道:“基尔霍夫定律你懂不懂?” “啥?”余墨一脑子问号。 “控制电路呢?” “不懂。” “我怎么就遇到你这么个文盲。”隔着笔记本余墨都能看见梵高大人翻白眼的样子。 谢莉莉在旁边看着余墨和梵高大人交谈,刚开始说的什么观灵梦,预兆梦她都不太懂,但是作为一名理科学生,基尔霍夫定律这个名词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她忍不住插了句嘴:“是电子电路里那个基尔霍夫定律吗?” 梵高大人现在明显听不见笔记本外人的说话,于是余墨只能把这个问题写下来。 “咦,你居然知道电子电路?” “不是我。”余墨很老实。 笔记本上余墨画的那幅图开始改变,那些代表着根须,巨藤,陈舍子的点和曲线很迅速的变成了一条条直线和各种各样的符号,字母。 在代表着陈舍子的那个点旁边,出现了一行注释:“这是I\/o电路,负责信号输入输出。” 紧接着,在其他的符号和字母旁边,也出现了各种注释。 “这是能量源。” “能量输出控制块。” “驱动电路集成块。” “逆变点。” ...... 余墨的脑海逐渐迷糊,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听梵高大人和羊绵绵讨论电影的时候。所有的字他都认识,但是合起来完全不明白有什么意义,仿佛是某个疯子无意义的呓语。 什么叫INpUt?什么又叫oUtpUt? 什么是逆变点? 什么叫辅助计算回路?谁在计算? ......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谢莉莉,发现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若有所思。 他忍不住问道:“你能看懂。” “很基础的电路好不好?”谢莉莉挥了挥手,说道:“别打岔。” 余墨忽然有一种被羞辱了的感觉,他默默的把笔记本递给了谢莉莉。 这幅图的最下方出现了一句话。 “灵性的流动依然遵循能量守恒原则,运转的原理绝大部分符合现代物理定律。基尔霍夫定律是寻找节点最重要的一个原则,你明白了没有?”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谢莉莉拿起笔恭恭敬敬的在下面写了一个公式:“∑Iin?=∑Iout?,这里就是节点。” 梵高大人马上就知道了她是谁,在笔记本上写道:“原来是你啊,果然智商比那傻子高多了。去吧,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谢莉莉也不再耽误,仔细观察了一遍梵高大人绘制的电路图,在这上面梵高大人甚至还标注了灵性流动的方向。 她在很多个回路里里迅速找到了几根主线,然后顺着线路一直理了上去,果断的圈了四个点出来。 “这里就是节点。”她抬头看了看余墨,神情坚定。 “这么简单?”余墨吓了一跳,“你确定?” “如果牛顿,欧姆,法拉第和你的老师这些大佬没有骗人的话,就是这里。”谢莉莉拉了一下余墨,说:“快,带我去。” 余墨也来不及继续询问,把笔记本再次揣回兜里,选了一个最近的点和谢莉莉飞奔而去。一边跑,谢莉莉一边和他解释:“基尔霍夫定律是指某一个节点流出的电流和流入的电流始终相等,我们把电流代替成灵性,灵性结晶就是电源......” 余墨很无奈的承认自己的智商不够:“不用说了,我相信你。” “好,有空我找几本物理书给你看看,如果你老师说的是真的话,很有用。”谢莉莉跑着跑着,忽然一拍手掌,叫到:“我知道怎么处理狂暴无序的灵性了,逆变器,对。直流电转化交流电,原理是一样的。” 余墨听不懂。 他看了一眼谢莉莉,忽然觉得对方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余墨选的这个点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两人找了个地缝从通道里爬了出去,很快就到达了地点。 这里地面依然一片狼藉,被巨藤出土时的巨大震动已经搞的一塌糊涂,完全没有当初繁华的模样。谢莉莉记得以前这里有个购物中心,很大,差不多有四五十米高,但是现在已经成了一片水泥垃圾。 “就这里。”余墨顿了顿脚。两人四处看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谢莉莉掏出手机看了看,还有三十七分钟。 她心急如焚,说:“在地下的根须里,我们要下去。” “好。” 两人找到一个宽大的地缝,这条地缝差不多有七八米宽,两边的泥土被拱的像是两个小山一样堆积在两边。他们爬上去向下一看,只见这条地缝深不可测,下面黑洞洞的完全看不到底,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几条粗的和卡车一样的根须在蔓延生长。 两人也不拖延,顺着地缝向下爬。地缝两边的坡度很陡,也是他们身体素质出众,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 两人向下走了十多米,脚才碰到了地底。这里到处都是湿润的腐土,散发着难闻的泥腥味。他们顺着根须往前走,走了几步就发现地面上结了些灵籽。 “就这里了。”谢莉莉兴奋不已,“陈舍子说过离灵性结晶越近,灵籽就越多。” 余墨摘了一个下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灵籽的外壳很坚硬,但是并没有什么异味,外形和八号聚集地的果实差不多,就是大了好几倍。 两人不敢耽误时间,继续往前走。越往前走,地上的灵籽就越多,刚开始还是稀稀拉拉的,到了后来已经是一串串的了。 谢莉莉越走越兴奋,到了后来已经开始小跑了起来,余墨在后面紧紧的跟着他。跑着跑着,忽然余墨脑海里危机陡现,他马上停住了脚步,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就在这个瞬间,一道金色的弧光从他面前极速飞过,笔直的劈在他身前的泥壁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偷东西的贼,我的毯子,还给我。”一个矮小的人影从旁边飞快的冲过来,动作极其敏捷,一眨眼间就到了余墨的身边,朝他扑了过来。 他奔跑的速度很怪,身体弓的很低,双手时不时就在地面撑一下,和余墨自己的鹿步有些异曲同工的地方。 他在空中张开双手,手指甲发出了摄人的寒光,仅用肉眼看就知道威力绝对小不了。 余墨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是谁,这不是北山公园的大首领豆豆吗? 余墨反握匕首,心里有一点焦急。 大首领的层次远胜于它,本身又带有荒兽的特性。虽然在能力和灵性使用方面稍逊,但是凭着荒兽自身的特质,在肉搏方面又远胜于同等级的人类。 虽然余墨可以返回时光城,但是回去了谢莉莉又怎么办? 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就算余墨反应迅速,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 谢莉莉吓了一跳,马上就叫了一声:“豆豆,别打。” 她张开手在余墨面前护住了他,很焦急的和豆豆解释道:“豆豆,都是误会,他是好人。” 豆豆没有伤害谢莉莉的意思,在两人身前停了下来。他躬着腰,死死的盯着余墨说:“他不是好人,他偷了我的毯子。” 顾之川也追了过来,一连声的劝豆豆。豆豆呲着牙,对着余墨发出了一阵阵咕噜的声音,似乎被气的不轻。 “我赔你。”余墨发现豆豆也不是不讲道理,只是自己那次投胎藏界图把这位得罪惨了,所以它才如此气愤。换个角度来说,要是有人偷了自己的笔记本,那自己也非得和他拼命不可。 “还我。” “我现在没带啊。”余墨一摊手。 他本来以为那东西很宝贵,结果现在烂在了手里。卖又卖不出高价,唯一的买主又被吓跑了,自己肯定不会再付他雇佣费。所以这个毯子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五六千元罢了,虽然有点贵,但是还给对方他也不至于舍不得。 “我不信,小偷,我要打死他。”豆豆在原地不停的走来走去,嘴巴张的老大,一副很委屈很气愤的样子。顾之川搂着它的脖子,一直对它柔声相劝,豆豆却听不进去,只是生气。 “我担保,他一定还给你。”谢莉莉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着急的不行。她对顾之川使了一个眼色,又说道:“就算不赔你毯子,也赔给你一个比毯子还好的东西。” 顾之川马上明白了谢莉莉的意思,也说道:“豆豆,他们是我的朋友。上次是误会,误会你懂不懂。他们肯定会把毯子还给你。” 余墨叫苦不迭,柔声说道:“豆豆是吧?上次真的是一个误会。你放心,我肯定还给你,东西我拿着也没用。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办完,我就回去给你拿。” 豆豆被劝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没那么生气了。但是它依然不放心,说:“不行,我要跟着你,不然你跑了。” “好好好,没问题。”谢莉莉连忙答应。她摸出手机看了看,还有二十九分钟,说:“走,你和我们一起。” 两人继续往前跑,顾之川和豆豆就跟在他们旁边。豆豆一边跑一边使劲的用鼻子嗅,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奇怪。 它忽然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找灵性结晶。”谢莉莉随口解释道。 “你们知道在哪里?”顾之川一下也来了精神。 “知道一些。”谢莉莉随口回答。 豆豆在旁边插了句嘴:“你们把灵性结晶给我,毯子,我送你们。” 余墨诧异的看了它一眼,心想这狗倒不傻。 灵性结晶是高级能力者升阶超级能力者的重要物品,而那张代表着胎藏界图的毯子不过是圣光系的某个辅助道具,不管是层次还是效果和灵性结晶完全没法比。 只看冰风谷出现了疑似灵性结晶的消息,就连荒兽之王蓝鲸碧落都亲自现身。由此可见这东西是如何的宝贵。 两者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现在形势所迫,他只能含含糊糊的点了点头。谢莉莉倒无所谓,她现在只想着打破节点把刘文稚带回去。至于什么灵性结晶,对她来说还早,暂时不指望。 余墨和谢莉莉带路,两人用尽全身力气飞快的奔跑。从这条地缝跑下去,地势越来越低,不停地出现着岔路和障碍。每当到了这个时候,谢莉莉就会根据周围根须的走向选择出一条正确的道路,毫不犹豫的走下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四个人眼前忽然一亮,面前出现了一个足有二十多平方米的空间,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密室。 第112章 胎藏界 这个地方并不宽敞,很像是某个生物挖出来的洞穴。在洞穴的前方和左右两边各有几根粗细不一的根须露出了表面的一部分,乍一看上去就好像几条深埋地上的巨龙露出去一小片长满了鳞片的躯体。 在这个洞穴的深处,悬空生长着一个大小好像椰子的果实。 这个果子乍一看好像是黑色的,但是仔细看却会发现它其实是很多种颜色混合在一起,玫瑰红,柠檬黄,橄榄绿,海水蓝什么都有。各种色彩混合在一起,让它的表面颜色深邃到了极致,也多彩到了极致。 但是这种多彩并不让人舒服,反而给人一种很恶心的感觉。看上去就仿佛这个果子已经过了成熟期,开始腐烂变质了一样。 由于它周围的灵性微粒太过于浓郁的缘故,所以看上去这枚果子的形状都变得有些模糊,就好像它的周围有一圈光晕。 仔细看上去,它仿佛有生命一样,正在不停地以很微弱的幅度膨胀,收缩,膨胀,收缩...... 更奇怪的是,从这个果子里伸出了五六根弯弯曲曲像是枝条一样的东西,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长了一朵五颜六色的花。这些花的形状像是一个倒悬的铃铛,大小和一个人头差不多。之所以这么比喻是因为每朵花都咬着一个人,这些人的脑袋被花瓣包裹着,看上去就好像这些花是这枚果子的口器,正在愉快的进食一样。 这些被花咬住的人有的只有脑袋被包裹住,肩膀以下都在外面。有的已经只剩下大半个身体,胸部以上都不见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人正在被这些花朵慢慢的吸食,留在外面的身体越来越少。 余墨和谢莉莉立即就确定了这就是他们要寻找的节点。谢莉莉掏出手机来看了一下,还有二十一分钟。 扣除回去接刘文稚的时间,把刘文稚送回去的时间,顶多还有十分钟可以使用。 谢莉莉舔了舔嘴唇,手心里全是汗。她扫视了一下这个洞穴,又回头看了余墨一眼。余墨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这个洞穴里现在活着的人不少,大概有五六个。这些人都靠墙站着,彼此之间的距离隔得老远,互相戒备的味道很重,文宇和他的儿子也在这些人里。 文宇这个时候已经处于战争姿态,上身赤裸,通体覆盖着黑毛。文子涵站在他身后,身上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表情依旧一贯的不耐烦,好像对这个世界很不满一样。 在父子俩的身边还有几个人,谢莉莉一扫过去就发现他们都是刚才聚会里的人。看样子大家都按照陈舍子的指引,慢慢找到了这个地方。 洞里的人看见这四个人从外面走了过来,纷纷把警戒的眼光投了过来。文宇朝谢莉莉点了点头,刚才他答应帮刘文稚找人,结果自己却跑到这里来了,这个时候看见谢莉莉也有点尴尬。 余墨问他们说:“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文宇指着指那个果子说:“现在大家都怀疑这个就是陈舍子说的灵性结晶。” 余墨摇了摇头,说:“这个不是。” “你说不是就不是,哄小孩呢。”有个中年妇女在旁边冷声说道:“都是成年人,这种话能骗到谁?” “信不信由你,不信你去摘。”余墨指了指那个果子。 那个中年妇女冷哼了一声,却不动作。 豆豆从余墨后面走出来,伸出鼻子嗅了一下,表情也有些疑惑。它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那个果子,想去凑近一点,却不知道为什么始终不敢向前走半步。 “小心,近了就会受到攻击。”文宇提醒了一句,“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 旁边就有人不满意了,抱怨说:“老文,你这就没意思了,你这么搞大家都别要了。” 文宇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文子涵在旁边盯了说话的那个人一眼,眼神里全是怨毒。 余墨看了看四周的情况,试探着向那果子走了两步。当他快要接近这个果子的时候,体内的灵性忽然疯狂开始报警,就好像有一头猛兽在对他虎视眈眈,又好像有无数把自动步枪对准了他一样。他马上后退了一步,灵性这才平息了下来。 余墨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下这个果子的攻击范围,发现这个范围很大,几乎占据了整个洞穴的百分之九十,怪不得这些人要贴着洞壁站。 忽然之间,余墨想起一件事,他马上向洞穴外走去。 这个行动完全非常突兀,洞里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被他的行动吸引了过去。大家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到洞口,又很奇怪的走了回来。 他从出去到进来的动作很自然,就好像一直在向前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走到洞口的时候,整个人就不由自主的变成了向洞里走。 谢莉莉马上就明白了,她脱口问到:“这里的空间也被封闭了?” 余墨点了点头,其他几个活着的人脸色变了一下。有的人想自己去试试,却又不敢乱动,生怕被周围的人偷袭。 文宇拍了拍文子涵的肩膀,自己走到门口试了一下。毫无意外,他也是刚走到洞口,就莫名其妙的走了回来。 文宇表情严肃,站在洞口和余墨对视了两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那个中年妇女急了,问道:“老文,怎么回事?” 文宇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和外面一样,出不去了。” 有人不相信,嚷嚷着说:“老文,瞎扯就没意思了。” 文宇摊了摊手,示意他自己来试。那人又不敢,心里又怕又着急,在原地猛眨眼睛。有个人指着余墨说:“这小子是谁?刚才没见过。” “我是他们的朋友。”余墨指了指身边的同伴。文宇也点了点头,说:“我认识他。”然后他转过头问余墨说:“你怎么看?” 余墨对洞里所有人说到:“我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很明显,陈舍子让你们来当她的饲料了。” “饲料,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时间紧,我尽量说简短点。”余墨点了点头,说道:“陈舍子现在是高级能力者,她想要升阶也就是提升层次需要大量的灵性。外界的灵性已经远远满足不了她,她必须到处收集能力者体内的灵性才能够继续。” “你意思是吃了能力者可以直接吸取他们体内的灵性?” “我们肯定不行,但是她有灵性物品在手就可以。现在别提问,听我说。”余墨举了举手,示意大家先闭嘴:“大家也是在这棵藤蔓出土之后感受到灵性的吸引才来的吧?我没看错的话,你们走的能力道路都不同,又同时感受到那种无形的灵性吸引力,那就是灵性结晶里蕴含的纯净灵性起了作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枚灵性结晶已经在陈舍子手里了,她故意释放出灵性来把你们吸引过来,然后统统吃掉。” “那这根巨藤是怎么回事?”有人马上想到了这一点,“她既然只吃能力者,为什么要用这个藤蔓毁了滨海市?” 这个问题余墨也没有想通。 他低头思考了一下,忽然想起梵高大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在没有坐上那把椅子之前,长期携带力量源泉会被同化,吸收。简单的说,被力量源泉吃掉。 他脑海里灵光一闪,说道:“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洞穴里忽然传出一个带有浓重口音的女声:“你知道什么了,说来听听呗。” “陈舍子?”谢莉莉脱口叫了出来,“你想干什么?” 众人左顾右盼,却没有发现陈舍子的踪迹。 洞里安静了片刻,陈舍子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咦,你怎么进入了我的胎藏界?我没有邀请你啊。小伙子,你是谁?” “我是警察。”余墨很严肃。 陈舍子同意了余墨的说法:“好吧,警察同志,你刚才猜的不错。只要拿了我的灵籽就进入了我制造的胎藏界,谁也别想出去。那么你现在又猜到了什么呢?” “不。”余墨摇了摇头:“胎藏界不是你制造的,是曼陀罗。”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已经被曼陀罗吃了。”余墨看着那枚果子,陈舍子的声音正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现在你和它一体,永远不能脱困。所以你现在只能用大量血食来喂食它,不然你就会被它吃掉。” 陈舍子安静了片刻,声音里带上了点诧异:“看不出来,小伙子你知道的还不少啊。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学生?” 第113章 激怒 文宇在旁边忽然插了一句话:“陈教授,您还认识我吗?” 陈舍子的声音很冷淡:“你认错人了。” “我不会认错的。”文宇很肯定,“陈曼丽教授,当年您曾经给我们培训过关于南方野外生存的相关知识。” 陈舍子的话语里无由的带上了一丝火气:“我说了你认错人了。” 文宇仍然不甘心,“陈教授......” “我都说了我不是!”不知道为什么,文宇这一句刚说出口,陈舍子一下就爆发了。果子里猛的伸出一根枝条,在空中飞快的舞动着,发出了一阵阵尖锐音爆声。在枝条末端绽放出一朵白色的花朵,花瓣向四周张大到了极致,像是一张血盆大口一样狠狠地向文宇咬了过去。 文宇反应也快,收腹挺胸,紧贴洞壁。那一朵花在他面前二三十厘米远的地方疯狂的咬合着,把后面的枝条绷的笔直,像是钢丝一样“嗡嗡”作响,却偏偏攻击不到文宇。 “你以为你们逃的出去,做梦,你们这群废物。”陈舍子暴怒之下,脱口大骂:“你们进了我的胎藏界,就是我的养分,就凭你们这帮刚入门的废物也想和我斗?!等我坐上那把椅子,再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神?你们在我眼里就是一群猪狗不如的生物,屎一样的东西。” 陈舍子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钢针一样灌入洞穴内众人的耳膜。白花张合之间,无数黑色的灵性微粒像是烟雾一样到处乱喷。 有一个靠着洞壁的中年男人心惊胆战的看着到处挥舞的白色花朵,紧张的浑身面如土色,浑身发抖。他看着看着,忽然像疯了一样一下就跑了出去,胡乱嘶吼的冲向那一枚黑色的果子。 枝条像灵蛇一样,闪电般的向他抽了过来。白花闪电般包裹着他的脑袋,然后紧紧的贴附在上面。花瓣有规律的起伏着,就好像是在吸食他的脑浆一样。洞穴里静悄悄的,仿佛能听见这个男人的头骨在花瓣里变成脓液的声音。 没有一个人敢乱动一步。 余墨悄悄的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道:“梵高大人,胎藏界到底是什么?” 等待了半分钟,笔记本上依然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回答。看样子在这里和梵高大人联系更加困难,信号又出现了问题。 果子的枝条忽然停住了,然后所有的花朵都全部转向了余墨的方向。陈舍子的声音慢慢的响了起来,话音里充满了疑惑:“这是什么......这味道好奇怪......这是什么,给我......” 含着尸体的花朵齐刷刷的伸向余墨,把背后的枝条挣的嗡嗡作响。看上去它们就好像一群撒欢的猎犬,要不是主人用绳索拴着早就扑上来了。 现在洞穴就这么大,出口已经被封闭,所有人只能靠着洞壁左右移动,稍微往中间靠一点就会进入那些枝条的攻击范围。大家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能紧张的看着这个果子,脑袋里拼命想着逃出去的方法。 余墨默默的把笔记本放入怀里,捏了捏自己的口袋。 他来之前准备了些应急的工具和药物,但是没有一个能够对付这种层次下的陈舍子。灵性物品的使用也是有要求的,不存在低级能力者使用起来能直接毁灭力量源泉的神器,那种层次的神器只凭层次的差距就能把余墨变成废物。 除非...... “还有十三分钟。”谢莉莉在余墨后面悄悄的说了一声。 余墨默默的点了点头,忽然大声说道:“它身上有毒,闻了会让人失去理智,就好像行尸走肉一样见什么吃什么。你们大概也看见了不少。不想变成那个样子的现在自己知道该怎么办了。” 话音刚落,洞穴里顿时响起了议论声:“怎么办?我要能打得过他还用你说?” “要我们去送死,想都别想。” “你以为你是谁,老娘玩这套的时候你还在吃奶。” “先说说怎么办。” ...... 余墨也不理他们,目光在洞穴里扫视了一圈,张口问文宇说:“你刚才说她是什么。教授?那是什么东西。” 文宇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余墨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他看了看余墨和他背后的谢莉莉,再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儿子,一狠心说道:“她叫陈曼丽,是民族大学的一位植物学教授,我以前在西南接受过她的培训。”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蠢货。老娘要杀了你,老娘要把你们父子都变成狗屎一样的东西。”陈舍子勃然大怒,挥舞着枝条就朝文宇抽了过去。 “哦,然后呢,她怎么变成这样了?”余墨当做没有听见陈舍子的怒吼,继续用很平静的口吻问文宇。文宇清了清喉咙,大声说道:“我当年见过她的样子,算下来她今年已经七八十岁了。我遇见她的时候他还没有退休,怎么说呢,很和蔼的一个学者。” “你他妈给我闭嘴,老娘叫你给我闭嘴。老娘当时就该吃了你,把你那个白痴儿子塞回你的后门去,然后用火慢慢的烧,让你看着你的心肝脾肺肾全部变成烤肉,再被你那白痴儿子一口口吃掉......”陈舍子用她能想到最恶毒的话开始谩骂,像是一个菜市场的泼妇,完全没有一点儒雅博学的教授模样。 事情到了如今,肯定没有道歉的余地。文宇心一横,继续说道:“陈曼丽教授虽然没有子女,但是和他先生感情异常的好。他的先生是一位画家,叫做丹姿生,水墨画很有造诣。” “闭嘴,闭嘴......丹姿,你能看见......你个蠢货,你知道你在干.......不,我不要.....”陈舍子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发出了一个个前后矛盾,全无意义的词语。从果子里伸出来的枝条挥舞的更疯狂了,好像狂风骤雨一样,“刷刷刷”的声音不绝于耳,带出的劲风四处散溢,像是小刀一样在大家裸露的皮肤上不停的刮着。 文宇表情很镇定,依然平静的叙述着:“我曾经在档案里见过她以前的照片,那时候她还年轻,我不清楚她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余墨在旁边忽然插了一句:“应该是和她的家庭的有关。” “你放屁,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杂种,等老娘出来就吃了你。” 余墨对文宇使了个眼色,继续说道:“我猜一下,那一位是不是答应复活您的先生。嗯,你献祭了什么呢?这个我很好奇。返老还童的话,您是不是答应把自己的意识和它......” 陈舍子被余墨的话刺激到接近崩溃,不停的疯狂谩骂着,枝条挥舞的密不透风:“你个狗杂种,狗杂种,你给我闭嘴。你个挨千刀的,老娘要把你埋在培养液里,每天把你的肉一片片的片下来做肥料。” 文宇在旁边忽然又接口说:“那么她现在已经不是陈曼丽教授了?如果丹姿先生复活了,看见她这副样子会是多么难过啊。” “你懂个屁,你来试试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完余生的日子,你来试试,你来啊,老娘成全你。”陈舍子挥舞着枝条又向文宇抽了过去,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疯狂味道,“老娘一辈子没做过亏心的事,为什么过得这么凄惨。” 就在这个时候,余墨忽然大吼一声:“缠住它。” 话音未落。上身微微躬下,右腿绷直放在身后,用力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向前一蹦,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向那果子扑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谢莉莉双手一挥,一条由粘稠泥浆组成的小溪出现在了余墨的周围,替他挡住了枝条的抽打。 这条泥溪很短,不过一两米长。它从虚空中生长出来,又缓慢的流动向了虚无。它看起来像是一根脏兮兮的布条,但是里面的泥浆确实是流动的,这种流动能够卸掉对方攻击的力量,并且中和对方灵性的腐蚀。 这也是谢莉莉第一次使用出这种能力。 这个时候她的脸色苍白,额头汗珠密密麻麻的冒了出来,体内的灵性犹如开闸的洪水一样滚滚而出。 但是这条泥溪刚刚一出现,立刻就被枝条抽打成了无数泥点向四周飞溅,最多坚持了两秒就消失无踪。谢莉莉脚下一软,顿时瘫坐在地上。 顾之川大步挡在了谢莉莉的面前,身上有一阵金黄色的光芒划过,一个光头僧人的虚影在他头顶一闪即逝。他的手臂上染上了一层圣洁的火焰,一挥手把向谢莉莉抽打来的枝条挡了回去。 豆豆闷着头,双手挥舞,几道金色的光线好似刀光一样在余墨左右闪过,一刀刀的砍在了抽向余墨的枝条上。枝条虽然毫无损伤,但是速度却稍微慢了那么一刹那。 文宇怒吼一声,身体迅速膨胀,头顶几乎顶着了洞顶,用长满了黑色体毛的身体替余墨挡住了几下枝条的攻击。 他虽然在拟兽状态下身体坚韧到了极致,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痛的高声惨叫。 ...... 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是生死关头,一个个都用自己的最大能力去帮余墨挡住来自枝条的攻击。 尽管如此,枝条挥舞间把所有人的攻击都毫不费力的打了出去,就好像是一个人随手赶飞了一群蚊子一样。 果实的顶部慢慢的出现了一朵通体漆黑的花,花瓣上密密麻麻全是纯黑色的灵性结晶。这朵花只是一个虚影,它好像存在于另外一个空间。但是当它出现的一瞬间,洞穴里的人忽然全部静止了下来。 这是极度疯狂的前兆。 陈舍子已经开始动用力量源泉曼陀罗的力量了。 余墨一咬牙,把手里的小瓶子朝黑色的果子扔了过去。 第114章 毁灭 第114章 毁灭 余墨一咬牙,把手里的小瓶子朝黑色的果子扔了过去。 从开始看见陈舍子不耐烦的时候,余墨一下就想起了在避难所里遇见的那个士兵意识。他也是无法正确定位自身身份,在外界的刺激下导致灵性和意识分离,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文宇和陈舍子对话的时候,余墨就企图激怒陈舍子,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丝生机。但是曼陀罗和陈舍子的结合可不是那个士兵意识,就算情绪有所波动也绝不会引起当场崩溃。 所以余墨只能尽量让陈舍子的情绪混乱起来,让自己找到机会接近。 梵高大人曾经说过,如果找到了这个藤蔓的线索可以送去时光大观处理。 很多人都说过时光和隐秘是死敌。在神系上来说,神只是死敌,那么它们的灵性性质大概率是相互矛盾,不可调和的。 这个果子里充满了隐秘系的灵性,但是现场并没有时光系的能力者存在。 余墨把瓶子扔出去的那一个瞬间,用全身力气大喊道:“跑。” 他在百忙中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谢莉莉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右手紧紧捏着拳头,因为用力过度所以手指都有些发白。 于是余墨对她笑了笑,说:“放......” 最后一个“心”字还没有说出口,余墨就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枝条所包围,眨眼间就把他包裹成了一个茧子一样的东西。无数人头大小的花朵在他周围把花瓣张大到了极致,发出了微弱的“斯斯”声,就好像一条条伺机待发的毒蛇。 余墨感受到花朵里传来的阴寒气息。他手握着笔记本,凭借着它本身的特殊性保持着自己的清醒。在离开这个世界前的一刹那,他拼命扭头往那个小瓶的方向再看了一眼。 那个小瓶里,装的是一滴时光教的圣水。 这是时光教收集时间长河上空的水蒸气制造出来的物品,在时光城并不算罕见。但是它本身包含着最为精纯的时光灵性,又在时光大观里承受过时光之神的视线,再以难以想象的方式经过了几百年的时光变迁,这一滴浑浊的液体已经有了质的变化。 在小瓶飞到黑色果实旁边的那一个瞬间,这个小瓶碎成了无数玻璃渣,把这一滴时光教圣水完全暴露在了空气里。 洁白的时光灵性和周围浓郁的隐秘灵性一接触,立即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类似于小气泡爆裂的声音。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圣水开始氤氲成一团乳白色的蒸气,然后慢慢膨胀开来。 密密麻麻的黑色灵性微粒立刻包围了上去,似乎对这团乳白色的蒸汽厌恶到了极点,一定要把它消灭了才甘心。洞穴内隐隐传来一阵阵嘶吼的声音,听不清楚到底说的是什么,但是里面包含着种种诸如恶心,恐惧,反胃,厌恶的情绪却怎么也隐藏不住。 整个洞穴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这种幅度很像是当天藤蔓出土时引发的地震,却又比那强烈了许多。 所有枝条顶端的花朵都张开了花瓣,把里面包裹着的人吐了出来。枝条开始无意识的胡乱飞舞,就好像是一个人在呕吐的时候抽搐了一样。 一股无形的震动传了出来,封闭的空间打开了。 谢莉莉看着余墨的身躯逐渐淡化,临走时还向自己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她心底一宽,拔腿就往洞穴外跑,只是地面震动的厉害,她刚跑了两步就摔倒在地上。 顾之川一把把她抱起来,跟着大家一起往外跑去。 地面如同波浪一样上下起伏,顾之川抱着一个人,刚跑出洞口就被震得摔了一跤。豆豆伸手抱住她,顾之川指着谢莉莉叫:“豆豆,带上她,带上她一起。” 豆豆一手抱了一个人,在水波般荡漾的地面跑的飞快。它敏捷的躲过了四处乱飞的水泥块和建筑垃圾,谢莉莉大喊道:“豆豆,去帮我带两个人出去,我求求你了,帮帮我,帮帮我。” “好,我接受过搜救训练。”豆豆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句,忽然又有点犹豫。谢莉莉连忙说道:“豆豆,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帮帮他们吧,豆豆。”顾之川也在旁边劝道。 豆豆很纠结的应了一声,跟着谢莉莉指引向前跑。当他们跑到刘文稚和唐尚武躲避的地方时,发现这里已经到处都是坍塌的泥土和垃圾。 唐尚武坐在地上,上身弯曲,在刘文稚的身上摆出了一个桥一样的姿势,替她承受住了上面掉下来的泥土。他看见谢莉莉带着人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行的。” 谢莉莉跳下来抱着一动不动的刘文稚,撒腿就往外面跑。一行人刚跑上地面,立刻看见了一幅惊人的场景。 那根巨大的犹如山脉一样的藤蔓,这个时候正在空中缓缓摇曳着,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它庞大的身躯不但引发了犹如强烈地震一样的毁灭,甚至把天空中围绕在它身躯旁边的浓重铅云都搅出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它晃着晃着,忽然弯了一下腰,从云层下面的身躯部分裂开了一条口子,从里面呕吐出了大量的黑色腐蚀液体。 这条口子虽然相对于它的身体并不算太大,但是相对人类来说简直就像是大坝开了闸。一道黑色的瀑布从天而降,落在地面上发出了闷雷般的声响,水花四溅。 大家不敢停留,拔腿就往前拼命的跑。黑色的水流在地面蔓延成河,沿着地面的地势和地缝向着四面八方流淌。 豆豆嫌谢莉莉和顾之川跑的太慢,一手夹着刘文稚,一手夹着唐尚武,在崎岖不平的废墟里跑的飞快。就算两人赤手空拳,也追不上豆豆的速度。 谢莉莉灵性使用过度,身体有些虚弱,加上地面抖动的厉害,更是走几步摔一跤。眼看着身后黑水越追越近,却怎么也拉不开距离。顾之川转身回来扶她,结果两人都走不快,慢慢的就落在后面。 “别管我,你快走。”谢莉莉死命的推开顾之川,让他自己走。 “烦不烦,电视剧就讨厌你这种人。”顾之川骂了一句,也不管她如何挣扎,背上她就跑。周围陆陆续续的有人追了上来,一个个惊慌失措,也没有时间说话打招呼,只是高一脚低一脚的往前跑。 刚才洞穴里和文宇搭话的中年妇女跑着跑着,不小心脚下一滑,失足跌进了黑水里。她惨叫几声,打了几个滚想站起来,却怎么也不能成功。正好文宇路过她身边,伸手抓住她的衣领把她从黑水泊里提了出来。 中年妇女一落地,立刻扯着嗓子尖叫了起来,声音刺耳至极,似乎痛苦到了极致。她伸出双手在身上胡乱的拍打,手掌到处皮肤溃烂,肌肉化作脓液不停的流淌,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 文宇吓了一跳,退后了两步。那中年妇人看见文宇,顿时嚎叫了一声,合身就向文宇扑了过来。她张开嘴巴,露出了一口白生生的牙齿,面目狰狞,脸上到处都是腐烂的肉块,看上去像极了深埋地下数十年的腐尸。 文宇倒吸一口凉气,一脚踹在她胸窝里,把她踹得倒飞了出去老远,这才背着文子涵继续向外跑。 他跑了几步,路过谢莉莉和顾之川的身边的时候,扭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个时候文宇仍然处于战争姿态,身高三米多,浑身体毛,额头有一个隐隐的“王”字。和两人比起来,他简直就像个巨人一样。 顾之川把谢莉莉挡在身后,警惕的看着文宇,说:“老文......” 文宇也不理他,伸手就把谢莉莉抓了过来,瓮声瓮气的说:“我带你们出去。”他低下头,迈开大步向外跑,虽然步频不高,但是步伐极大,一步就是四五米。顾之川用尽力气,这才勉强跟上。 这个封闭空间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直径大概两公里左右。几人用尽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跑了出去,看见局长带着护卫小队已经在外面接应。 整个小组都手持枪械对着不远处蹲在地上的豆豆,神情紧张。谢莉莉还在文宇的手上就连忙大叫道:“别开枪,豆豆是朋友,刚才帮助了我们。” 这些人看见谢莉莉,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文宇不愿意和他们打照面,把谢莉莉放在地上,背着儿子转身就走。 小队人手不足,这个时候刘文稚和唐尚武生命垂危,大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文宇离去。 谢莉莉过去询问刘文稚和唐尚武的情况。 小组里负责医疗的队员已经开始对两位进行急救,只是条件有限,很难保证安全。还好局长有经验,在他们三人失联一个小时后立即通知了部队,调派了两架武装直升机在这里待命。 眼看着担架把刘文稚和唐尚武送上直升机,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在旁边细心照顾,谢莉莉的心里这才稍微松了一点。 她拿出手机给余墨发了个消息,问候了一下对方的情况。余墨很快就回了过来:“我没事,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们都安全,刘主任他们送去急救了。” “陈舍子呢?” 谢莉莉扭过头对着远处的藤蔓看了一下,发现它仍然在不停的摇晃着,向外呕吐着黑汁,只是情况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 余墨看了谢莉莉发来的情况,马上回消息说:“用你们最强力的攻击手段打击它,快,这是目前能消灭陈舍子的最好机会。” 然后他马上解释道:“陈舍子刚才意识产生了混乱。曼陀罗又被我带来的东西所刺激,出现了暂时的干扰反应。现在两者有脱离的趋势,只要力量够强就能够把陈舍子从曼陀罗里逼出来,她到时候必死无疑。” 谢莉莉立即向局长转告了这番话。 这件事关系太大,局长马上跑到另一架停留在原地的直升机处,向里面的人汇报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谢莉莉站在原地等待了几分钟,时间很短,但是像过去了很久一样。谢莉莉不停的看着藤蔓,生怕它恢复了平静,到时候陈舍子不知道又要发什么样的疯。 局长从直升机里探出头来,朝谢莉莉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谢莉莉赶紧走过去,有人扶着她进了机舱。一个肩上带着星的中年军人坐在里面很严肃的问她:“小谢,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谢莉莉深呼吸了一口,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据我得到的消息,现在藤蔓处于不稳定状态,是攻击它的最好时机。如果等它稳定了,说不定会出现其他不可预料的情况。” 中年军人没有多说话,点了点头,对局长说:“组织你的人立即撤退。” 直升机螺旋桨开始旋转,慢慢的飞了起来,朝着远离藤蔓的方向飞去。谢莉莉坐在机舱边看着它越来越远,也不知道部队是怎么想的。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现一个流线型的黑色物体从天上划出了一条笔直的轨迹,笔直的撞在了藤蔓上,爆炸出了一个炽热的火球。 这个火球看上去不大,和藤蔓直径比起来大约只有它的十分之一大小。但是相比藤蔓巨大如山脉一样的体积,这个火球实际上极为恐怖。 它所在的地方空气向内猛地一缩,然后再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外膨胀,一朵黑色的蘑菇云顿时袅袅升起。 这只是个开始。 接二连三的导弹像是连珠箭一样向藤蔓飞去,一朵朵蘑菇云轮番升起,络绎不绝。有的导弹甚至突破了藤蔓坚硬的外壳,直接冲入了里面再发生内爆,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差不多过了一分钟,巨雷般的闷响才一声声的传了过来。藤蔓似乎痛苦无比,在空中疯狂的摇摆挥舞着,犹如一条身上爬满了军蚁的蟒蛇。 地面不再是微微震动,而是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海面,掀起了几米高的土浪,大块大块的泥土,废墟,甚至整栋楼房都被震得飞了起来。地面四分五裂,形成了无数条巨大的地缝,伴随着大地的震动一直向远方传去,把整个滨海市变成了人间地狱。 在巨大的爆炸声中,一张惨白的人脸在藤蔓周围浮现。这是一个老年妇人,满脸皱纹,白发凌乱,眉眼间与陈舍子有七八分相似。她张开了嘴巴,发出了一声声听不见的惨嚎,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导弹的轰炸仍然没有停止,一连串巨大的火光,烟雾和爆炸声中,这张人脸渐渐化作无数灵性微粒,消失在了空气中。 人脸一消失,这根藤蔓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像一条被抽出了骨肉的蛇蜕一样慢慢的从天空飘了下来。它在空中就破成了一块块好似泥土一样的东西,大块大块纷纷的坠落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直升机在混乱的气流里颠簸着,以最快的速度向外撤离。谢莉莉坐在机舱里震惊的看着下面的一切,整个滨海市已经化成了一片废墟,无数蚂蚁一样的人们在巨大的震动中疯狂的奔跑,接着就被巨大的建筑垃圾,泥土,废弃的车辆,甚至整栋倒塌的楼房埋在了下面。 不管他们是富豪,高官,普通人,能力者,或者是十恶不赦,还是纯良温驯,在灾难面前都只能面临一样的命运。 海啸面前,一只蚂蚁怎么能活下来? 谢莉莉的眼泪滚滚而下。 带着将星的中年人一句话不说,面沉似水。 第115章 逃跑 第115章 逃跑 余墨放下了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身体与床褥子一摩擦,顿时让他发出了一阵阵惨嚎。旁边侍候的宋家人连忙小意的问道:“余警官,没事吧?要不要再擦点药?” 余墨咬着牙挥了挥手,让他先出去。等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余墨才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他现在只穿了一条四角裤,裸露的皮肤上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这些斑点有的小如蚂蚁,有的大的就好像一个成年人的巴掌,和余墨的肌肤比起来,就好像是有人用墨汁在上面胡乱涂抹了一番一样。 更让人恐怖的是,这些黑色的痕迹都是在不停的活动的,就好像有生命一样在余墨的体表缓缓游移。余墨伸出手指在这些斑痕上按了一下,顿时痛的一咧嘴,差点又叫了出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银针从体表戳进去,透过皮肤筋膜血管肌腱关节,一直刺到了骨髓里,然后使劲的搅啊搅啊搅啊...... 这酸爽,简直无法形容。 余墨自认不是软蛋,但是这个时候仍然痛的五官变形。不过这种疼痛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一大块黑色痕迹向自己上下半身交接处游弋了过去。 他有点慌了。 余墨以最快的速度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道:“梵高大人,它会不会对我那里造成不可挽救的伤害?” 梵高大人很快就给出了回应:“你怕什么?你拥有过所有男人都羡慕的11秒。” “可是我还是一个怀春少男啊。” “你可以试试男人,不用动。” 笔记本上出现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显然梵高大人对于余墨的遭遇非常的开心。余墨恨恨的拿钢笔在笔记本上重重的戳了两下,想象着自己是在戳梵高大人的脸,聊以解恨。 梵高大人慢条斯理的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话:“说起来,最低级的能力者敢去直接和携带着力量源泉的高级能力者肉搏,这种勇气简直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表扬你。” 说起这件事,余墨也有点后悔。当时脑袋一热,自己不知道怎么就冲上去了。其实这件事还有很多办法,当时洞里那么多活人,随便找一个当替死鬼也不是什么难事。比如那条狗,看上去就是一副你来骗我啊,你来骗我啊的天真模样。还有顾之川,这种热血单纯的年轻人只要暗示一下,还不嗷嗷的往上冲? 就算找不到,自己的宗旨是保护谢莉莉的安全,其他人死不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何必听见谢莉莉催了一下,自己就要死要活的往上冲? 事到如今,余墨后悔也没啥用了。他想起当时无数枝条缠绕着自己,紧紧的勒入了自己皮肉里的感觉,依旧还有些不寒而栗。 他提起笔在笔记本上写道:“梵高大人,那一枚黑色果子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我不能感知到你那边的情况,但是根据你的描述,那不可能是灵性结晶。我认为更可能是藤蔓的根瘤,也是那根巨藤的精华所在。” “为什么不是曼陀罗?陈舍子明明寄生在里面。” “空间,你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空间的概念。力量源泉由于本身的层次太高,所以不可能和你处于同一空间。” “陈舍子曾经提到过胎藏界,那是什么?” “同样属于空间的概念。有一句话叫做神隐众生,犹如子藏母胎。那是高级能力者制造的封闭空间,主要构成部分就是他们自身的灵性和神性......我为什么要和你这个废物讲这么高深的东西?” “哦。我明白了,那死人妖到处寻找的胎藏界图就是想要了解当年明王制造的胎藏界,从而熟悉里面的神性和灵性?”说起被吓跑的真伽大师,余墨还是一肚子气。 ...... 向梵高大人请教了之后,余墨复盘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并且认真的誊写在了纸上。他反复看了几遍,牢牢的记在心里,这才用打火机烧了。 如果不是最后灵机一动,用时光的灵性去刺激了一下巨藤,这次的行动大概率会以失败告终。打个比方,自己的这个行为好像是在一个有洁癖的人嘴里塞了一坨大便,虽然不致命但是能让人恶心到死。 谢莉莉那边最后的行为也很果断,很合余墨的脾气,直接用大当量导弹轰 不过弹道导弹是什么?听上去很拉风的样子,要是自己能带两枚防身就好了。 余墨一边思考着,一边走到镜子面前照了一下。自己的脸上依然有很多黑色的斑痕在游弋,甚至还隐隐浸出来一些犹如油脂一样的东西,腐臭味十足。 不会破相了吧? 余墨愁眉苦脸,一蹶不振。 按照道理来说,现在马上去时光教找道长给自己处理才是最正确的方法。但是余墨刚刚找人干掉了时光教的驻外主教,罗比恩大主教的弟弟,现在实在是有点心虚。更何况莱恩大人现在也在这里,以他老人家随意翻阅别人记忆的能力,自己这点事还真不好瞒过他。 余墨想起那个酷似自己母亲的女人,她也是隐秘系的高级能力者,应该有办法处理这回事吧? 余墨试探着朝左右喊了一下:“您还在吗?” 没有人理他。 余墨咬牙切齿的穿上外套,强忍着衣服和肌肤摩擦带来的剧痛,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门,一阵冷风吹来,吹在他脸上像是刀刮一样生疼。余墨赶紧回到了屋里,找了个带面罩的帽子戴上,这才又走了出去。 这间屋子是宋家提供给他的,让他在这里好好休息。余墨刚出门,宋家家主就带着自己的狗走了过来,小意的问到:“余警官,你现在怎么样了,需要找医生看看不?” 医生?! 余墨摇了摇头,谢绝了对方的好意。他问道:“刚才莱恩大人和对方交手的情况怎么样了?” 宋家家主说道:“刚才我们都被时光迷雾困住,等它飘散之后,莱恩大人和对方已经不见了。”她顿了一下,又小声补充道:“罗比义主教被人杀害了,现在时光教和时光卫队封锁了整个八号聚集地,不许任何人出去。”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看余墨,眼光里透出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余墨也不回应她的猜测,摆了摆手,说:“没关系,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管我。” 等宋家家主走了之后,余墨掏出自己的老人机,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基德金现在在和羊绵绵一起做配乐,接到电话就开始抱怨:“我们这群人累的跟狗一样,你倒好,和大咪咪跑出去玩野战。还不滚回来帮忙。那边还叫我去打本呢?” 野战?! 余墨马上反问了一句:“真伽还没回来?” “他不和你在一起吗?” “羊小姐呢?” “在电脑面前忙,说什么剪辑,我也不懂。” “行,我马上回来。” 余墨放下手机,有些困惑。这里除了灵珑大主教和莱恩先生,暂时没有人会对真伽造成什么威胁,他跑哪里去了? 有羊绵绵小姐和丹波在旁边,那里才应该是最安全的啊。 怎么?胎藏界图就不要了? 余墨想起了自己关于恶狗荒野和这十三个聚集地的猜测,心想莫非这光头人妖也知道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是的话,那么他多半有多远跑多远,再也不会来这里半步。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大云寺的聚会上把这件事说出来。 余墨又给曾大棒子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打听一下时光教的消息。曾大棒子这段时间正和罗比恩主教,副警监,财政部一起搞旧城区清理工作,和那边关系很密切。 听了余墨的问话,曾大棒子低声说道:“罗比恩大主教刚才接了个电话,匆匆的走了。去哪里我也没敢问。怎么,你又惹祸了?” 余墨随便扯了两句,挂了电话。他想了一会儿,给罗比恩大主教打了个电话过去,但是电话打通了,却一直没有人接。 罗比恩主教来八号聚集地了。 这是余墨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走出门去看了一下,外面静悄悄的,刚才还喧哗无比的聚集地里除了穿着黑白道袍的时光教道长和时光城卫队士兵之外,什么闲人都没有。 余墨的脑袋刚探出去,就有两名道长向他走了过来。余墨赶紧掏出警官证给其中一名助祭看了一下,不过警官证在这里并不好使,两人当场就要把余墨带去审问。 无奈之下,余墨只能把战赏会的徽章掏了出来,但是他并不确认这两名道长能不能认识这个。 还好其中一位认识这个东西,恭恭敬敬的还给了余墨。他对余墨解释道:“罗比义主教刚被谋杀,黑白主教莱恩大人震怒,下令彻查。罗比恩大主教兄弟情深,这次奉命前来调查,还请了时光裁判书的审讯主教同行。大主教下了严令,没查出凶手之前,任何人不得外出,违者当场击杀。” 余墨塞了一卷钞票过去,笑着问道:“我能出去看看吗?” 那名道长却不敢接,苦笑着说:“警官既然是自己人,不如我去通知罗比恩大主教一声,他此刻正和刘市长家七公子一起处理这次谋杀案。” 刘奇刘霸天? 余墨笑着说道:“既然罗比恩大主教公务繁忙,那我就不去打扰了,就在这里他处理完了再说。” 等两名道长走了之后,余墨马上回到宋家给他提供的小屋里。 这里其实是一个小院子。说是院子,不过是很多破旧的木屋堆积在一起,外面修了一圈歪歪扭扭的围墙罢了。就算如此,这里也是八号聚集地最好的住宅了。 院子里有一些宋家的家人正在观望,所有的荒狗都带上了嘴套,这个时候这些狗但凡敢乱叫一声,说不定就会被时光教和时光卫队冲进来杀个精光。 哪怕宋家是八号聚集地的大家族之一,在他们眼里也是一群废物。 余墨对他们摇了摇头,安慰说:“没事,大家耐心等一下,道长们查一下就会放我们出去。” 院里众人听了,顿时抱怨连连。余墨也不理他们,径自走回了自己的小屋,关上了门,盘算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梵高大人不想见自己,罗比恩主教也不接自己电话,很明显他们现在不愿意和自己打照面,言下之意也很明确,这件事一切按照规矩来办,谁的面子都不给。 罗比恩大主教更是请了时光裁判所的主教前来一并调查。 时光裁判所,据说高级能力者进去了都得掉一层皮的地方...... 想到这里,余墨也不再犹豫,直接拿出电话给羊绵绵拨打了过去。 羊绵绵接到电话,口气也有点不耐烦:“大男主,你把我的舞蹈指导拐跑了,怎么还不回来?你不回来,我的电影给谁看?” 余墨小心翼翼的问到:“羊小姐,我在这里出了点意外,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对不起。”羊绵绵回答的很干脆:“我们的合作只限于电影。虽然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是我们羊家不会随意插手其他的事情,这一点希望你谅解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余墨用尽量委婉的口气说道:“我刚才在野外被狂暴灵性感染了,您的舞蹈指导也受伤了。你也知道时光城条件简陋,所以我想拜托你送我去首府区找人看看。” “你?去首府区?”羊绵绵明显有些惊讶。 “我不知道您清楚不清楚,我和那位有点交情,或许您可以问一问羊先生。” “你说的是哪一位?” “这里不方便说。”余墨补充道:“我们在时光城的镜头已经拍完了,对不对?到了时光城我会有充裕的时间欣赏我们共同创作的这部电影。对了,我记得会长大人说过您在收集某些电影,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找一找。” 也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了羊绵绵,羊绵绵没有马上拒绝。她让余墨稍等一下,过一会儿给他回答。 余墨挂断了电话,这不知道自己这个仓促的决定是对是错。他拿起笔记本,想问问梵高大人,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空白页,又无奈的把笔记本揣回到怀里。 过了几分钟,羊绵绵的电话打过来了。这次她的口气很干脆:“五部我指定的电影,再帮我拍一个长片。还有,见我父亲一面。” “能够见羊先生是我的荣幸。”余墨大喜过望,又小心翼翼的解释说道:“五部电影没有问题,但是我不敢保证能找到羊小姐您所需要的。” “没问题,我给你一个名单,里面任意五部都行。” “万分感谢。” 第116章 初到首府 第116章 初到首府 余墨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看着天空,等待着羊绵绵来接他。 过了十来分钟,忽然天上一阵风声传来。余墨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一眨眼功夫就已经飞上了高空。 这个过程的速度极快,余墨只觉得眼睛花了一下,周围的景色好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拉拽导致变了形,就好像是一幅抽象派的图画。等他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丹波的背上,周围都是淡薄的云彩。八号聚集地在自己的身下,看上去就像是大地上一块小小的伤疤。 羊绵绵正捧着电脑在旁边埋头工作。 让余墨很吃惊的是,羊绵绵的身边还坐了一个年轻的姑娘。 “美亚。”余墨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也跟来了?” “她是女主演啊,到时候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羊绵绵在旁边解释了一句,“到时候路演啊,推广啊,海报拍摄啊什么的都要她出面。” “什么意思?” “说了你也不懂。”羊绵绵抬头看了余墨一眼,被他脸上的黑斑吓了一跳,连忙挥手说:“你捅了曼陀罗的马蜂窝了?怎么变这样。” 她不等余墨回答,又朝美亚叮嘱了一句:“你离他远点,待会儿感染了麻烦的很。” 美亚应了一声,赶紧离余墨远了一些。余墨看见她们这副模样,也很无奈的摸了摸脸。手刚一接触到那些黑色的瘢痕,余墨顿时痛的面部肌肉抽搐,忍不住连连惨叫。 美亚在远处看着他的样子,想要关心又不敢靠近,只能怯怯的问到:“绵绵姐,他这是怎么了?” “我不是说了嘛,被感染了。” “危险吗?” “应该能撑过我们的路推,十天时间够了。” “啊?!”美亚被这个答案吓了一跳。她再看着余墨的样子,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只能活十天。余墨对此倒不怎么担心,毕竟只要撑到了首都区,苏叶总不可能眼睁睁看他死去。 再说了,自己身上还有梵高大人和文宇两大死鬼,他们总不至于不帮忙? 实在不行就去找莱恩大人服个软呗...... 就在这个时候,丹波忽然停在了半空中,脆生生的叫了一声:“莱恩伯伯。” 余墨抬头一看,发现莱恩正停留在他们的面前,挡住了丹波的去路。 现在莱恩还穿着黑白色的道袍,戴着道冠,和平时咖啡馆里看到的随意模样大相径庭。他不是超级能力者,所以并没有飞行的能力,只不过脚下踩着大时钟的虚影,这才支撑着他在空中站立不动。 他表情严肃,很正式的向丹波和羊绵绵双臂交叉,行了一个时光教的礼仪,沉声说道:“羊小姐,丹波小公主,怎么不辞而别,是不是我时光城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 莱恩先生的态度很严肃,交谈的方式不再是如同在咖啡馆里的随意和亲切,更像是和一个正式的对手坐在了谈判桌前一样。 余墨很少看见莱恩先生如此正式的样子,也有些不习惯。 羊绵绵放下电脑,站起来还了个礼,说道:“莱恩先生,我这里事情已经办完了,要回去处理一些急事。这次多蒙您照顾,父亲也多次说过一定要当面表示谢意。等有机会我在首府区设宴相谢,还请莱恩先生赏个面子。” “不敢劳烦羊先生。”莱恩先生听见羊易之先生的名头,微微颔了颔首以示敬意,“羊小姐来时光城是时光教的荣幸,这些都是我们份内的事情。我本人仰慕迦尼萨大人已久,这次有机会能够看见丹波小公主,心里也很是欣慰。还请小公主回去替我问候一下迦尼萨大人,说我莱恩有机会的话,一定来自在天拜访他老人家。” 丹波说:“好的,莱恩伯伯。” 和羊绵绵,丹波交谈完毕,莱恩最后把目光投到了余墨身上。他的眼神很复杂,既不是愤怒,也不是诧异,反而像是在犹豫和纠结。 过了几分钟,在难熬的沉默中,莱恩忽然伸出手指向余墨说:“你呢,怎么出去一趟也不告诉我?” “莱恩会长。”余墨赶紧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您也看见了,我受到了灵性的感染,必须要去首府区治疗一下。时间仓促,来不及和您说一声。” 莱恩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点问题,时光大观也能治。” 余墨笑了笑,解释道:“您也知道,我好久没看见她了,想去看看。”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现在去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不如等你病好了,我再找人送你过去。” ...... 这句话不好回答,余墨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羊绵绵在旁边插了句嘴:“莱恩先生,我父亲对他很感兴趣,想邀请他去坐一会儿。” “哦?”莱恩先生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略微有些羡慕的对余墨说:“你运气真是不错,居然有机会能见到羊先生。” “托会长大人的福。” 莱恩先生沉吟了一下,说:“既然这样,我倒也不好说什么了。如果你到时候有机会的话,帮我向羊先生请教一件事。” “会长大人您说。” “你就帮我问问他,我什么时候才能下班?” 余墨听不懂这句话,莱恩先生也没有多解释。他挥了挥手说:“就这样吧,我也不耽误你们了,早去早回。” 大家一起行了个礼,美亚更是匍匐在丹波的背上,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莱恩先生临走之前,对余墨说道:“你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 “是。”余墨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莱恩先生点了点头,踩着大时钟的虚影慢慢的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余墨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在丹波背上坐了下来。 丹波扇了扇大耳朵,继续向首府区飞去,羊绵绵埋下头来继续剪辑自己的处女作。这两位见惯了世面,也不觉得刚才有什么事情。 余墨暗暗松了口气。心想如果刚才莱恩先生真要用强把自己留下来的话,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没有把握羊绵绵会为了随口的承诺就出手帮自己,至于丹波,那更是没有什么交情了。 还好莱恩先生听见了羊易之先生的名字,最终还是答应放自己走了。只不过余墨想起刚才莱恩先生的最后一句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就是帮他问一句什么时候下班嘛,为什么还要这么隆重的叮嘱一句。 ...... 不对,余墨忽然惊醒了过来。 自己答应莱恩先生的可不止这一件事。当初在咖啡馆里,自己还信口答应了对方要帮他找知识系的力量源泉:《永乐大典》。 对方已经用能力在自己身上布下了类似因果线的咒誓,自己只要见到了苏叶就非帮他不可。怪不得他肯放自己走,原来是让自己去帮他做事啊。 力量源泉,那是比灵性结晶更高一级的存在。和这个比起来,杀一个主教算什么? 想起这件事,余墨就有点头大。 丹波的身体看似笨拙,其实飞行速度极快。象背上也很舒服,不但没有高空的阴寒和冷风,反而有一种暖风拂面的感觉,让人慵懒的想就此睡过去。 但是余墨只敢端端正正的坐着,半点也不敢乱动。因为他只要稍微一动,浑身就会疼的发疯,这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的疼痛是正常人无法承受的。 余墨疼的龇牙咧嘴,美亚在旁边看的浑身发毛,忍不住小声问道:“很疼吗?” “废话。”余墨苦笑了一下,又问道:“羊小姐,我们到了就去见羊先生吗?” “我先去问问他,你去处理自己的事情。等有空了我来找你。”羊绵绵抬头看了一眼他,说道:“你放心,我肯定在你挂了之前带你去。” “我谢谢您嘞。” 差不多一个小时以后,丹波身子一沉,从云端直接飞了下去。它俯冲的速度快到了极点,一眨眼间就从云层里冲到了离地面只有几十米高的地方。 余墨眼看着一个巨大的城市在自己的视线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具体,就仿佛一个巨大的巴掌朝自己扇了过来一样,让他忍不住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 丹波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身,把余墨从它背上丢了下去。下一刻,它扇动了一下耳朵,带着羊绵绵和美亚仿佛瞬移一般消失在了余墨的视线里。 余墨猝不及防,被从半空中丢了下去。他在空中手舞足蹈,眼看见街道离自己越来越近。这个高度虽然说不至于被摔死,但是受伤疼痛在所难免。 余墨在空中抱膝收腹,等待着撞击的那一刻。然而在他与地面接触的那一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量在他身下一托,让他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一张塑料卡片飘飘悠悠的落在了他的脚边,余墨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联盟首府区临时居住证,有效期:十天。” 下面落款是“联盟首府区公共治安管理局”。 余墨很无奈的看着羊绵绵离去的方向,心想你就这么把我丢下了? 你来时光城的时候,我好歹管你吃,管你住,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怎么大城市的女人都这么小气的? 额,苏叶不算。 余墨很无奈的把暂住证揣进兜里,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很宽的街道,两边的建筑规模类似于上城区,并不是特别高大和繁华,但是排列的很整齐,地面也很干净,没有太多的垃圾。 如果说上城区相比旧城区干净的过分的话,这里甚至比上城区还要更整洁一些。 街道很宽,中间用线分成了两半,路上有很多汽车,马车和人力车在行驶。 余墨注意到街道左右两边的车辆行驶方向是一致的,这就避免了迎面相撞的可能性。街上的汽车少一些,都在靠近中线的地方行驶,马车则要稍微靠边一点,人力车则只能在街道的最外侧走。 余墨想起当初看滨海市街道的情况,好像就和这个一样。不过滨海市肯定是没有马车和人力车的,倒是有不少摩托车和自行车,而且街道也比这里宽太多了。 路上人不多,也不少,大家行走之间也没有大声喧哗的情况,也看不见乞丐,流浪汉和社会人员。和时光城比起来,这里就好像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余墨站在陌生的街道上,一时不知道去哪里。这时有个穿深色制服的警员走过来,很有礼貌的行了个礼,要检查一下余墨的证件。 余墨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和周围的环境实在是有点不符,也难免对方怀疑。他赶紧摸出暂住证给对方看了,这位警员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遍证件的真伪,这才还给了他。 等对方走了,余墨赶紧先去找个住的地方,总要先安顿下来再说。 他在路边走了好久,终于看到了一个“便民旅社”的招牌,就走进去开一个房间。老板很热情的接待了他,把价目表拿给他看。余墨看了看价目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便宜的单间,每天25元。 最贵的大房,每天120元。 这价格比上城区的旅馆还贵好几倍。 余墨掏出钱包看了看,里面还有两百多元,这也是他全部家产了。他忍痛开了一个最便宜的单间,说好住三天,老板收了他100,多的当押金。 开好了房,余墨又去买了几件干净的衣服,这又花了五六十。眼看钱包越来越瘪,他也有点心慌。 首府区好是好,可是这物价啊,实在是有点咬人。 这些费用加一起,如果是旧城区的话,就算收十元余墨都嫌贵。可这里收了余墨一百多,还没法讲价。 余墨回旅馆简单收拾了一下,咬牙切齿的换好了干净衣服。他想去找苏叶,可是又不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只能先出去逛逛再说。又想起自己身上的感染,也不知道首府区有没有地方可以治疗。 于是他下楼问旅店老板,老板打量了一下他脸上还在缓缓游移的黑斑,皱了皱眉头说:“客人,你这个病看上去有点严重,估计要去大医院看看才行。” “哦,哪个医院,麻烦老板指个路。” “首府区第一人民医院,那里什么病都能治,就算被灵性感染了也没啥问题。” 第117章 第一人民医院 第117章 第一人民医院 余墨的面前是一栋通体呈白色的大楼。楼房并不高,只有两层,但是占地面积很大,看上去比时光城的市政大楼还要大上好几倍。 大楼的上面挂了几个金色的大字:人类联盟首府区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门口人很多,不少穿着制服的巡警在这里维持秩序,拥挤喧哗的情况看上去很像时光大观每周末观礼的情景。 余墨掏出两元钱给了公共马车车夫,心里又有点肉疼,这特么也太贵了。只是从旅馆到这里路途实在太远,要是平时倒也无所谓,不过现在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不方便走路。不要说挨着擦着了,身上的黑斑就是被风一吹都能疼的发抖。 他摊开手掌看了看,掌心里有一个甲虫大小的黑色瘢痕正在慢慢的游动。瘢痕旁边的皮肤暗淡无光,很像是干枯的树皮。 看的久了,余墨总觉得这块黑斑一直在对他说着什么,却又听不清楚。余墨赶紧握紧拳头,不敢再看,怕看久了自己的意识也会受到感染。 一个瘦小的中年人悄悄的凑了过来,神秘兮兮的问余墨说:“兄弟,看皮肤病?要号不?今天的专家号,进去就可以找主任看。” 什么玩意儿?什么专家号? 余墨的眼神一片清澈。 “兄弟新来的吧。”中年人笑着伸手去拍余墨的肩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余墨明明没动,他却拍了个空。中年人也没在意,解释说:“兄弟,咱们首府区可和那些乡下小城不一样,第一人民医院那是什么地方?但凡你有半口气,这里的医生可都能给你拉回来,说是起死回生都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既然这么好,那肯定不是想看就看,必须要挂号。不然猫猫狗狗都跑来了,医生们哪里忙的过来?” 挂号?! 余墨看了看中年人的表情,大概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兄弟,咱们做生意诚信为本,我天天都在这里,绝对不坑人。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假一赔十。”中年人使劲的拍胸脯。 “多少钱?” “平时都一百五,今天我生意不好,就挣个开门红。兄弟你给一百二就行。就这价格,这条街不可能有比我更便宜的了。” 余墨看了看他的表情,确定他是把自己当乡下土包子来对待了。他笑着摆了摆手,说:“大哥,我先去看看,待会儿要的话再来找你。你放心,肯定找你。” 那中年人还要再劝,余墨已经大步走进了医院。一进门,余墨就看见一个窗口,上面贴着“挂号”的标签,旁边写着价格:一元。 这里挂号一元,外面卖一百多,中间肯定有什么问题。 余墨看着排队的长龙,也不愿意浪费时间。正巧看见门口有个巡警正在发呆,余墨就去询问了一下。 大家都是同行,余墨又故意说了几句好话。那巡警态度也好了不少,给余墨介绍了一下医院的情况。 这里基本挂不到当天的号,现在去排基本都要十天半个月后才能看。而一些好的医生更是排队到几个月以后,普通人想都不要想。要么就托人,要么就出高价。 巡警说到这里也有些感叹:“女皇陛下搞了个医保政策,就算老百姓花几元钱也能来看病,结果什么人都往医院跑。首府区几十上百万人,就这么多医生,要一个个看过来非累死不可。现在医院里除非是特殊情况,老老实实排号就慢慢等吧。” “谢了,兄弟。”余墨递过去一支烟,对方连忙推辞:“医院不许吸烟。” 余墨这才道了谢,告别离去。 挂号要等十天半个月,这怎么办,难道真要去外面贩子那里买号? 余墨现在有点无奈。刚才负责治安的巡警提到特殊情况可以提前去看,走羊家那边的关系肯定是可以的,苏叶肯定也行。只不过为了这点小事就去找羊绵绵或者羊脂的话,未免有点小题大做。至于苏叶,谁也不知道她在哪个地方,至少路上的普通百姓是不知道的。 余墨总不能现在就冲到首府区政务大楼下面大叫我要见女皇。丢人不说,被毒打一顿再丢出首府区的可能性相当大。 余墨一时没有想到好办法,只能在门口站着。他现在身上只有几十元,就算去买票贩子手中的号牌钱也不够。一百二肯定虚高了,余墨估计讲到五十左右应该问题不大。但是就这五十余墨拿出来也很头痛啊。 如果凑五十去挂个号,那余墨基本上就一分钱没有了。要是羊绵绵不来找他,或者这两天找不到苏叶,那余墨唯一的办法就是上街卖艺。 余墨倒也不是没有走偏门的法子,主要是这地方人生地不熟,他怕惹出麻烦不好收场。余墨坐在台阶上抽了一支闷烟,一抬头忽然看见医院门口不远处有一个公告栏,上面贴了些白纸打印的公告和通知。 这些公告和通知大多是附近的人贴的,比如住房出租,勤杂女工招聘,伙食订卖之类的。余墨扫了两眼,也没发现有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 他无聊的坐在台阶上,摸出手机看了一下,心想是不是去找羊脂会长借点生活费。问题是还有几天余墨就要把剩余的暴雪羊公司股本资金给羊脂补过去。 那边几万几万的资金还没着落,这边反而去借几百生活费,余墨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没想到到首都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被钱难住了,这对这段时间花钱大手大脚没啥概念的余墨来说略微有些尴尬。 他坐在台阶边苦思冥想,一时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自己干了一辈子小巡警,总不可能继续去应聘这一行,关键是人家也不要啊。 自己还会什么,梦境的艺术,这个怎么换钱?去帮别人入梦安眠...... 咦?! 想到这里,余墨忽然浑身一震,抬头看了看公告栏,顿时有了个主意。 ...... 十分钟后,人类联盟首府区第一人民医院医务室来了一名叫做余墨的年轻人,要应聘这里的医生。 接待余墨的是医院负责人事的南丁副院长。 南丁副院长今年快七十岁了,从二十岁进入这家医院当小护士开始一直做到了现在。她虽然不是能力者,医术也平平,但是威望极高,做事也公平,甚至得到过女皇陛下的接见,包括她的名字都是女皇亲自起的。她坐这个位置,没有人敢不服。 南副院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余墨的暂住证,心里有点疑惑,却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她再次仔细看了看这个暂住证,从左下角的标记上来看,这是首府公安处颁发的特别暂住证,颁发对象都是那些有权有势的机关大户。 能拿着这个暂住证,说明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同时也说明他来自于首府区之外的地方。 难道他来首府区就是为了当一个医生? 南院长抬头看了看余墨,发现这个年轻人面目和善,眉清目秀,倒也不像是坏人。只不过他脸上有一些很明显的黑斑,尤其是这些黑斑还在他脸上缓缓游动,所以给他整个人无由的增添了几分怪异和恐怖。 从黑斑的分布痕迹上来看,这个年轻人很可能全身都是这种情况。 他坐在自己的对面,虽然面带微笑,表情镇定,但是时不时的眼角会不由自主的抽动一下,很明显是在忍受某种难以承受的痛苦。 “皮肤病还是中毒?”南副院长忽然张口问道。 “被野外的灵性感染了。”余墨很老实的回答。这位老妇人虽然不是能力者,但是眼光锐利,饱经世事,没有必要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说谎。 “哦。你是来看病的,为什么要来应聘医生。” 余墨很坦诚:“挂号等太久,而且我身上的钱快要用光了。正巧我看见贵医院招聘医生的告示,就准备来试一下。”他的目光在南副院长胸前的名牌上扫了一下,恭恭敬敬的说:“南丁女士,我是很有诚意的,您可以对我进行考核。” “考核当然是必须的,你放松一点,我对年轻人不会太苛刻。女皇说过,这个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只要你能顺利入职,其他的东西都很简单。我们医院对于自己的职工医疗是免费的。”南丁微笑了一下,问道:“你上过大学没有?” “没有。” “技术学校或者职业学校?” “也没有。” “那你的医术是和谁学的?” “我有一位很厉害的老师。” “方便的话,他叫什么名字?” “梵高。” 南丁副院长偏着头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按照她在联盟医学界的位置,但凡有点名气的医生的她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所以她再次问道:“梵高先生曾经在哪个医院就职过吗?” 余墨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只是私下里给人看过病。”他看见南丁的眼神逐渐变得有点漫不经心,连忙补充道:“他的医术很高明的,我会证明给您看。” “女皇陛下说过,医学是一门很严谨的科学,作为一名医生必须经过长久的系统学习。”她微微抬起头,从老花镜的上方看了一眼余墨,用温和但是坚定的口气说道:“首府第一人民医院作为整个人类联盟医学体系的领头羊,对不起,我们不接受民科。很抱歉,我年纪大一点,说话不太好听,你不要介意。年轻人,还是踏踏实实的学习比较好。” 余墨感觉到自己胸前的笔记本跳了一下,估计是梵高大人想出来怼人。 民科?什么是民科,骂的很难听吗? 余墨赶紧轻咳了一声,安抚了一下暴躁中的梵高大人,然后对南副院长说道:“南丁女士,您看这样好不好。您给我找一个病人,我当面治疗给您看。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转头就走,保证不再打扰您。” 南副院长摇了摇头。按照她以往的脾气,早就把这个年轻人请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的眼光落在这个暂住证上的时候,她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首府区虽然一切以女皇为尊,但是权贵富豪确实不少。虽然说没有人敢欺负到人民医院的头上来,不过作为副院长,该走的人情还是要走一下的,起码做个样子给对方看。 “我再问一下,你这个暂住证哪里来的?” “我朋友给的。” “你朋友是哪位,方便透露一下吗?” 余墨看了看南丁副院长的眼神,也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于是他很自觉的举起了羊家的招牌:“羊绵绵小姐是我的好朋友。” “哦,羊易之先生家里的二小姐啊。”南丁副院长点了点头,再次问道:“你是能力者?” “勉强算是个入门者。” 南丁犹豫了一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学习的是哪一种医术?内科,外科,推拿,急救?” “不孕不育。”余墨略微有些腼腆的说道:“当然,对于繁殖功能的障碍我也有一些心得。” 繁殖这门艺术,余墨自从学会之后就一直没有派上过用场,想不到在这里用上了。 南丁副院长对于这个答案感觉非常诧异,她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对方是邪神信徒,来医院搞欢喜天那一套。 但是她看了看余墨的暂住证,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羊家应该没有那么不靠谱。 她收拾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对余墨说:“走,我带你去看看。” “谢谢南丁女士给我这个机会。” 南丁副院长带着余墨走出医务处,顺着走廊向外走。这里有很多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工到处跑来跑去,病恹恹的患者坐在长椅上一蹶不振,到处都是喧哗的声音,叫嚷的声音,哭喊的声音,还有穿着制服的保安维持秩序的声音,加上广播里不停传来的播报声,简直让人的耳朵不堪折磨。 南丁副院长很习惯这一切,甚至有些享受。她在路上不停的和病人,同事打招呼,偶尔看见护士不正确的操作还会上前去指点一番。 这个时候她的态度很严肃,说得上一丝不苟。每当这个时候,所有的护士都会聚精会神的听着,甚至某些年轻的医生也会来旁听。 余墨也凑过去听了一下,听不懂。 南丁副院长带着余墨一直走到了后面一个独立的区域,她很严肃的警告余墨说:“医生必须要有医德。擅自透露病人的病情和隐私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你懂这个道理?” “我明白。” “跟我来。”南丁挥了挥手,推开门,带着余墨走了进去。 第118章 第一次诊断 第118章 第一次诊断 在第一个病人进来之前,南副院长郑重的告诫余墨:“女皇陛下曾经颁布过一本《医务人员工作手册》,在里面规定了我们必须遵守的十条准则。其中很重要的一条是:严禁所有的能力者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改造普通人的身体。” 余墨看着这位女皇的脑残粉,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里原来的医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面容古板,表情僵硬。她听说南副院长今天带了个医生来考核,也没有多说什么,很老实的从旁边柜子里翻了一件白大褂出来,又找了个实习的标签给余墨戴上。 护士去叫了一名病人进来,让余墨自己诊断一下。 这个病人是个中年男子,身材健壮,表情严肃。由于这种病例通常都会涉及到病人难以启齿的隐私,南副院长已经躲到了帘子后面,外面就只有余墨和那位女医生。 余墨看了看病历,上面写着病人姓哈,叫哈攀龙。五十岁,身体健康,无其他疾病。再下面还附有一些检测报告,但是余墨就看不懂了。 他默默的把病历放下来,打量了一下这个病人。 这个病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相貌堂堂。虽然他脸上带着礼貌性的微笑,但是坐在余墨对面,却自然而然的有一种盛气凌人的威严。 他的眼光在余墨胸前的“实习”标签上扫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移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余墨对他笑了笑,学着在时光城看见的医生样子问道:“您好,哈先生是吧,来看什么?” “想要个儿子。”哈攀龙说的很直接,“我一直要孩子都比较困难,年轻的时候找了十多个女人,就只生下一个女儿。现在女儿都二十多了,我还想再要一个男孩。” 余墨笑了一下,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他记得苏叶一直奉行一夫一妻制,这大概是她作为战前世界女性的某种坚持。只不过这个时代男少女多,而能够活到最后的男人通常有钱有势,找几个老婆这种事实在是避免不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自然了。 “哈攀龙先生。”余墨问道:“您的过程还正常吗?” “就是出了点问题,这不来找你们医嘛。”哈攀龙听见这个问题,明显有些不满意了。他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旁边的女医生,想说什么又强行忍住。 余墨知道他是有点不信任自己了,想找那位女医生给他看,但是又不想直接说出来。 那位女医生在桌子下面悄悄踢了余墨一脚,又朝病例努了努嘴巴,意思是报告上有。 我看不懂啊,余墨很郁闷。 余墨让哈攀龙把手腕伸出来给自己握着,想把灵性探进去检查一下。他刚做出这个动作,女医生忽然开口说道:“哈先生,你等一等,我有两句话和余医生说。” 余墨愣了一下,女医生已经把余墨拉到了后面,当着南副院长的面说道:“余医生,医务人员严禁在医疗过程中使用灵性,你怎么明知故犯?” “检查也不行?” “不行,我们有专门的设备进行检查,你不会看不懂检查报告吧?”女医生挑了挑眉毛,教训道:“你作为能力者,应该知道灵性对于普通人的危害有多大。我们的工作是治疗,而不是改造,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我的能力对病人不会产生损害。” “规矩就是规矩。你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你也不能保证没有居心叵测的人存在,对不对?你如果要动用灵性,可以自己去申请这类业务。”女医生的表情很严肃。她又转头对南副院长说:“我发现余医生对于医院工作很不熟悉,建议到下面锻炼几年再来我们院。” 南副院长刚要点头,余墨马上苦笑着说:“再给我十分钟,两位,我只要十分钟。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乱来了。” 南丁副院长沉默了一分钟,说:“最后一次机会,余医生。” “谢谢。”余墨转头又对女医生笑着说:“谢谢您的提醒,我会注意。冒昧问一句,催眠可以吗?” 女医生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只要不动用灵性。” “我知道了。” 余墨再次和女医生回到诊断室,这次哈攀龙有些不耐烦了,看着女医生叫了一声:“王医生,要不还是您来?” “我在这里看着,没事的。”女医生安慰了一下哈攀龙,“你要相信医生。” “好吧。”哈攀龙很无奈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余墨也没有多说话,从旁边翻了一张测视力的颜色表出来,让哈攀龙选一个自己喜欢的颜色。 哈攀龙犹豫了一下,在上百种颜色里选了一个深黑色。 余墨又拿出一张纸,对哈攀龙说:“你看着我,如果不舒服了就叫停。放松,千万别紧张,放缓一点......” 他提起笔,在纸上很缓慢的画了圆。这个圆画的很拙劣,像是小孩的信手涂鸦,甚至都不像圆,倒有些像变了形的鸡蛋。 哈攀龙看的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忍不住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女医生。女医生摇了摇头,示意他仔细看,不要东张西望。 哈攀龙只能转过头,继续看余墨画。 余墨接下来画了一个正方形。 又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 六角星。 两条平行线。 一团像是鸟窝的线条。 ...... 哈攀龙刚开始还漫不经心,但是余墨的笔尖好像有一种魔力,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始死死的盯着纸面,看着各种各样犹如涂鸦一般,毫无意义的图案慢慢的在纸上呈现,渐渐地入了神。 余墨的笔在白纸上随意的画着,哈攀龙的心情犹如被一根指挥棒牵引着,时高时低,忽而兴奋,时而低落,时而愉悦,时而痛楚。 女医生在旁边看着哈攀龙的表情变幻,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想开口打断,但是看着余墨认真的样子,最后还是住了嘴。 哈攀龙现在已经完全被余墨的笔尖吸引了进去。 余墨的笔尖一挑,他就展眉而笑;余墨的笔触一沉,他就低眉叹息;余墨在白纸上胡乱的拉出无数曲线,他的心跳就随着曲线的走向浮浮沉沉...... 到了后来,余墨开始在纸上用力的画出一条条直线。 这个时候他的动作已经迅速无比,下笔极重,笔尖和纸面接触的那一个瞬间几乎戳到了桌面上。他把每一条线都画的笔直,落笔重,起笔轻,前粗后细,逐渐到看不见,仿佛一根从天而降的雨丝。 一条接一条,余墨不停的画着,在哈攀龙的眼里这就是一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笔直的浇在他的头上,冰凉,生疼,窒息,无处可避。 恍恍惚惚间,哈攀龙似乎看见暴雨在地面堆积成了一片浩瀚的海洋,滔天的巨浪朝他迎面扑来。 他吓得大叫了一声,一下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色惨白,胸膛起伏不定,喘息急促。 这一次女医生意外的没有打断余墨。 余墨把纸扣在桌面上,不让哈攀龙看见上面的图案,哈攀龙这才稍微好了一些。他看着余墨一脸的怒容,大声叱喝道:“你干什么?胡闹吗,好玩吗?” “我知道你的病因了。”余墨笑着说,“你稍等一下,我和王医生商量一下就来。哦,对了,您夫人来了吗?” 哈攀龙听见这句话,有些将信将疑。这个毛病他已经看了好几年了,一直都没有根治。他甚至想过去找能力者,但是有熟人说如果用灵性干扰的话很可能会影响胎儿,所以只能作罢。 这个王医生给他看了好几次,确实有改善,但是没有根治。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胡乱画了一些图就说找到病因了,但是看王医生的脸色,好像他也不是信口胡说。 他看了看王医生,发现她若有所思。于是点了点头,说:“我夫人在外面等我。” “稍等。” 余墨带着王医生到了后面,王医生拉过帘子,直接问道:“你确认是心理问题?” 余墨发现王医生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目的,也不得不承认首府区的医生果然不同凡响。他没有否认,很直接的点了点头。 “说说你的看法。”王医生也很直接,“你这种方法我还没见过。” 南副院长看见两人一过来就讨论了起来,也很有兴趣的走了过来旁听。 “其实很简单,我们需要搞清楚颜色和图形在意识里所代表的象征。比如红色代表热烈,蓝色代表冷静,橙色代表热情,黑色代表权力。再比如三角形象征稳定,圆形代表统一,曲线代表挫折,这方面的内容太多,有机会我再慢慢给二位讲解。”余墨稍微提了一下自己刚才动作的意义,再补充道:“当然人在清醒且有意识的时候,所做的选择并不太准确,不具备参考价值,因为他们这个时候会被自己的思想和经历所干扰。比如哈先生,他选择颜色的时候第一时间选择了代表着怯懦的浅蓝色,但是经过思考之后,最后选择了代表着权力的深黑色。” 王医生很好奇的问余墨:“你怎么知道的?” “我眼力不错。”余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继续解释说:“我在纸上画图的时候,刚开始几个基本图案对于哈先生这种久经世事,内心强大的人物并不起作用,所以我只能引导他的潜意识。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他对几种情绪的反应很大。” 他比起指头,压低了声音,一个个的数了下去。 “窒息。” “背叛。” “窥视。” “鞭笞。” ...... 余墨说这几个词的时候,声音压低到了几乎听不见的地步,但是语气却很郑重。南丁副院长和王医生听了,脸色都微微一变。 王医生摇了摇头,说:“看不出来,居然是个变态。” “不。”余墨反驳了一下她的说法:“我觉得应该叫繁殖行为异常症患者。” 王医生这次的态度很好,马上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您说的对,是我唐突了,这不是一个医务工作者的正确的态度。” 余墨站起来笑着让了一下,意思是不敢承受对方的道歉。他继续说道:“我刚才看了一下哈先生的病历,在体液和身体方面的检查没有问题,这就说明不育的原因我们应该从心理和行为上去改变。所以我刚才问他的夫人在不在,因为这个治疗需要夫妻双方的配合。” “怎么个配合?” “我需要观察。另外......”余墨看了看王医生,表情有些犹豫,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说出口。 王医生大概猜出了余墨的难处:“没关系,不要把我当女人,我们都是医生。” “哈先生感兴趣的应该是您这样的女人。”余墨这次就很直接了:“我注意到他很听你的话,对您的指示几乎是言听计从。” “病人听医生的话不是很正常?” 余墨把手放在膝盖上,上身微躬,眼睛看着王医生,说道:“本质上哈先生是一个独断而自信的人,而他对您的态度是温顺中带着几分恐惧。所以我推测他的童年时曾经有过不幸的遭遇,而对他施暴的是一个和您类似的女人,可能是继母或者教养员。” 王医生其实是一个长的很平凡的女性,甚至可以说平庸。她没有想到余墨居然给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以至于有些诧异。 “我注意看了,他近一年来过医院很多次,每次都是挂的您的号。我想这里应该不止您一个医生吧。明明治疗没有效果,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您,难道您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余墨看着王医生的脸色有些变了,他再补充了最后一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私下联系过您吧,请千万注意安全。” “是找过我两次,但是我都拒绝了......”王医生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余墨,又看了看南副院长。南副院长拍了拍她的肩,示意没事。 “您放心,只要他夫人配合我,大约一周时间,哈先生的病情应该就会有所好转。”余墨也安慰了一下王医生,“等会儿我布置治疗方案的时候,还要请您在旁边帮我看着点,我还有很多东西要请教您。哦,对了,方便的话,请帮忙开一些安眠,定神的药物辅助治疗。” 第119章 任务完成 第119章 任务完成 接下来,余墨拟了一份治疗方案,交由王医生和南副院长审核。 这两位看了一遍余墨给出的方案,忍不住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与其说是治疗方案,不如说是某个舞厅推出的新娱乐项目。其中不但使用了皮鞭,钢针等常用道具,还加入了塑料袋,麻绳,项圈等日用工具。 但是它和娱乐项目比起来的话要严谨和细致得的太多了。 其中不但详细的说明了什么时候使用什么道具,刺激到什么程度。还一步步的指导了其中的各种小技巧,其细致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看完之后,王医生忍不住看了看这个一脸斯文的年轻人,心想他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个治疗过程还包括了定时服药,谈话,以及一套健身操。开药的工作交给了王医生,谈话和健身操就由余墨来负责。 “不是我藏私。”余墨也向两人解释道:“健身动作和谈话因人而异,这个需要我当场判断,不能一概而论。” “了解。”南副院长点了点头,“治疗方案的确不能死板。” 两人再次看了看这份匪夷所思的治疗方案,王医生不敢下定论,只能看着南副院长。南副院长犹豫了一会儿,拉着王医生到旁边问了两句,这才回来对余墨说:“我们试着采纳一下你的方案,如果有副作用或者不良反应就立刻取消。” “当然。” 接下来,王医生去找到了哈攀龙的夫人,给她讲一下治疗方案前面的内容。男女毕竟有别,这东西要是余墨去亲自解说,那就是赤裸裸的耍流氓了。 余墨则把哈攀龙带到另外一个地方,教了他一套健身操。 这套健身操脱胎于余墨学习过的五禽戏,中间的动作大多来自于熊摆和猿戏。这两者一个着重于下肢,一个锻炼腰部力量,对于已经五十岁的哈攀龙应该很有好处。 动作并不复杂,一套八节,每节四个动作,差不多费时十五分钟。哈攀龙学的很认真,甚至还掏出手机来摄了像。 余墨看见了这种新款手机很羡慕,等哈攀龙很热情的找他交换电话号码的时候,他实在是不忍心掏出自己的老人机来献丑,只能默默的掏出一张纸来把自己的电话写给了他。 “余医生,听王医生说你的方法很先进。刚才我口气有点不好,实在是不好意思。”哈攀龙握着余墨的手使劲的摇:“等这个疗程过了,我在三和大酒店摆一桌,余医生一定赏脸。” 余墨打了几个哈哈,把哈攀龙敷衍了过去。等王医生那边和哈攀龙的夫人交谈完毕之后,哈家夫妇才告别离去。 哈夫人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人,打扮的很宜家,眉梢眼角却总有些压抑不住的春意。她临走时看了余墨好几眼,这才偏头微微一笑,挽着哈攀龙走了。 别来打我主意啊! 余墨看见她的眼神莫名的有点慌,心想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啊! 王医生送走了哈攀龙夫妇,让余墨在这里等一下,自己去和南副院长交换了一下意见。她现在的心情很矛盾,于是对南副院长说到:“余医生其实对于病理学,药物学和临床医学很陌生,但是他使用的心理分析方法很巧妙,也很独特。而且他关于繁殖方面的知识,非常的......” 说到这里,王医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犹豫了一下,用了一个不带感情色彩的形容词:“......丰富。” 南副院长同意了王医生的意见。她问道:“那你对余医生入院这件事有什么意见?” “我不能确定他的理论基础是瞎编的还是有效的,当然他对于颜色和几何图形的分析听上去很有道理。不过您也知道,医学这件事不能够说听上去有道理就可以采用的。” 南副院长点了点头,很赞同这个观点。 王医生最后给出了结论:“我的意见,余医生可能是个天才,也可能是个疯子,或者骗子。我虽然不是皮肤科,但是他身上的黑斑看上去不是普通疾病,很容易感染其他人,应该和能力灵性有关。” 南副院长补充了一句:“他是羊家的客人。” “羊家?!”王医生也吓了一跳,“那为什么羊家不想办法给他医好?我观察了一下余医生的表情,发现他被病情折磨的很厉害。” “那些事不是我们该管的。”南副院长挥了挥手,“就算有什么瓜葛,羊家也不会怪我们。女皇说过,世界上最大的财富就是人才,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 过了几分钟,南副院长从隔间里出来,拿了张表格给余墨说:“余医生,麻烦登记一下住址和联系方式,关于您的入职问题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讨论,一旦有了结果我们就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余墨是没有想到居然还要等待。其实他现在就只想找一个混吃混喝的地方,毕竟身上可支配收入只有五十左右了。不过虽然内心有一点失望,他还是保持着礼貌对南副院长表示了谢意。 南副院长摸出一小瓶药片递给他,说:“这是我们医院的止痛片,很有效。痛的太厉害的时候可以吃一片,最多两片。如果两片都没有什么效果,那就不用吃了。” “谢谢您。”余墨拿过小药瓶,道谢告辞离去。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请问什么时候能有确定消息。” “有消息的话,三天之内会通知您。” 三天......搞不好我都回时光城了。 余墨只能讪讪的告辞离去。 天色已经不早,余墨只能回小旅馆去休息。他身上钱不多了,舍不得坐马车,只能凭记忆慢慢的走回去,顺便看一下首府区的风景。 首府区果然是首府,人类联盟的核心地带,繁华程度远非时光城可以比较。比如就这么短短一条街,余墨起码看到了两栋十来层高的楼房。而时光城上城区最高的也不过是六层的市政大楼,至于中城区那就没必要说了。 但是和那晚曾经见过的滨海市相比,那就完全没有比较的必要了。 差太多了。 只不过越往旅馆的方向走,周围就越来越简陋,看样子首府区也并不是都很繁华。打个比方的话,如果医院那边是上城区,那么余墨住的旅馆区域就是旧城区了。 差不多走了一个多小时,余墨才走到旅馆附近,这个时候他已经累的开始喘气了。按道理来说,以他的体质走个一两天应该毫无压力。现在出现这种情况,这说明余墨的身体和灵性已经被曼陀罗的灵性开始大幅度侵蚀,削弱。 目前余墨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待机会。他在旅馆楼下的餐馆看了看菜单上的价格,很无奈的买了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包咸菜,又花了两分钱在老板那里买了一瓶白开水,这才提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开水也两分钱一瓶,这特么和谁讲理去? 房间很小,一张床就占了一大半。余墨把晚饭放在床头柜上,一边吃一边拿出笔记本来,在上面写道:“梵高大人,第一人民医院能医好我的灵性感染吗?” “就那个骂我是民科的地方?”一提到这个梵高大人还是一肚子气:“谁是民科?!那个老女人顶破天算个卫校毕业的文凭,居然敢说我是民科?” “那是,梵高大人知识渊博,区区医学算的了什么。” 梵高大人很难得的服了软:“这个,我们学艺术的走的是人文学科的路子,我对于医学其实不太感兴趣。以后咱们少和那些理工科的闷骚男和灭绝师太打交道。” 什么叫灭绝师太?余墨不懂,不过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余墨赶紧附和:“您说的对,我们都是搞艺术的。” 梵高大人很满意余墨的态度。 他在笔记本上写道:“我今天发现你自己根据五禽戏创造了一套健身操,不错,这套动作对于男性功能和前列腺的调理很有益处。好吧,我勉强承认你学会了五禽戏,将支付给你应有的报酬。” 余墨看见这句话,第一时间就愣了一下,随之心里大喜。他自从踏上能力者道路之后,接触的都是超级级别的大佬人物,而自己只不过是个小虾米一样的东西。 余墨和女皇有过十一秒的交情,也曾经见过所有灾难的起源宇宙蛀孔。他的会长是真神的神使,游戏公会会长是史上第一旅行团团长的天使后裔,交流场所的主持是能够建造宏伟的意识空间的超级能力者。他的同事是拥有强大荒兽的豪门千金,笔记本里还住着两个敢和真神抢椅子的大佬。 对了,如果他回到几百年前,那么不仅幼时女皇对他言听计从,甚至一个强大的国家都能听他的指挥。而那个国家的强大程度是现在这个时代无法比较的,就算随便提一个普通城市出来,都超过了目前世界上最繁华人类联盟首府区很多很多。 而女皇交给自己的任务,是要去制造一个平行宇宙。 所以每当余墨想起这些人和事的时候,心里总是说不出的焦躁。虽然他知道能力提升这种事需要一步步的来,但是想要早日变成中级能力者,甚至高级能力者,超级能力者的心情却一天比一天迫切。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练习,使用和思考,余墨从文宇处学来的五禽戏终于得到了梵高大人的承认,答应给他提高层次。 余墨按捺住心中的兴奋,在笔记本上认真的写下两个字:“谢谢。” 梵高大人继续写道:“按照我们的约定,我将传授你搏击的艺术,以及提升到下一个层次的方法。当你成功达到艺术的观察者层次后,你将会窥识到一丝空间的奥妙,并且大幅度提升对于所掌握能力的使用技巧。对了,那个时候你的灵性数量和纯度会有一定的提升,所以你如果回去找你的小女友,不但停留的时间会更长,而且一张空白页可以支持你来回两次。” 这一段话很长,余墨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心里的喜悦难以抑制。他马上问道:“梵高大人,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现在就......”笔记本上刚显现出这三个字,余墨的电话忽然响了。梵高大人的字迹马上消失,显现出了另外一句话:“你有客人。” 谁啊? 刚到紧要关头,忽然来了个电话。这种感觉就好比新婚洞房夜一切准备就绪,忽然发现床底下藏了几个闹洞房的,简直让人抓狂。 余墨气呼呼的打开电话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他按下了接听键,压住火气问道:“哪位?” “余墨医生是吗?我是王路。” “不认识,打错了。”余墨伸手就去挂电话,手伸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余墨医生?!谁会这么叫自己? 他赶紧把手机凑到耳边来,试探着问道:“王医生是吗?” “对。”王路笑了一下,“白天我们才合作过,余医生不记得我了?” “对不住,对不住。”余墨连忙道歉:“是我鲁莽了。” 王路的态度很好:“哪里哪里,是我冒昧了才对。” 余墨虽然很急,但是这个时候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耐心的问到:“王医生,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王路解释了一下:“今天和余医生合作了一次,受益匪浅,但是还有一些疑问想请教一下。哦,对了,我先生听说了余医生的情况也非常的感兴趣。他是我们院传染科的医生,可以帮余医生你初步检查一下。” 这样啊。 听了这句话,余墨又有点犹豫了。他本来想干脆的拒绝掉王路的邀请,今晚一心一意升级。结果对方说带来了一位医生,可以帮自己检查一下情况,余墨这就不愿意错过了。 说实话,余墨今天被这黑斑折磨的不轻,实在是有点怕了。要是早一点能够把它治好,自己升级时的状态也会好一些。 他犹豫了片刻,说:“那就麻烦您了。” “没关系,应该做的。”王路问道:“这样吧,人民南路新开了一家火锅店,不如我们就那里见吧。” 火锅? 这东西余墨只听说过,在书上看见过,从来没吃过。但是他一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立即浮起了一连串形容词:热气腾腾,辛辣开胃,异香扑鼻...... 他看了看面前的白开水,馒头咸菜,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说:“好,我马上到。” 第120章 海底捞 第120章 海底捞 余墨到了火锅店的时候,王路和一位中年男人已经在店门口等他了。双方见面都很热情,大家互相握手寒暄,自我介绍了一下。 王路的先生姓顾,叫做顾秋雨。名字虽然秀气,但是实际上是一个矮胖,地中海,大肚腩,金丝眼镜,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他穿了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大衣,态度很和蔼,握着余墨的手连连问好。 双方寒暄了几句,一起进了火锅城。 火锅城名叫海底捞,不知道是不是海底捞月的意思。招牌下还特意注明了:正宗川味火锅。 川味,那是什么味? 一走进火锅店,余墨顿时眼前一亮。 这个火锅店的门虽然不大,但是里面却宽大到了让人吃惊的地步。一眼望过去,几乎有上百张桌子整齐有序的摆在大厅里,就好像是一个大广场。 每张桌子的中间都摆着一口很大的锅,锅里红色或者白色的汤汁正在沸腾着,冒着让人睁不开眼睛的蒸汽。天花板上无数盏大灯向下投射着柔和的光芒,把整个大厅照的如同白昼。 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独特香味不停的涌进余墨的鼻子里,让他忍不住偷偷的咽了一口口水。 穿着整齐制服的大堂经理亲自前来接待。他的态度非常好,引导着三人进入包间就座以后,躬着腰问道:“顾医生,今天吃什么锅?” 顾秋雨问余墨说:“余医生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余墨笑着说:“我土包子一个,这还是第一次吃火锅,就不张口丢人了。” 顾秋雨也笑了,说:“余医生这个脾气我喜欢。能吃辛辣不?” 余墨应了一声:“我还挺喜欢吃辣。” 王路在旁边插了一嘴,说:“余医生最近身体不舒服,辛辣就免了吧。” “没事。”顾秋雨说:“余医生这病,对饮食没有限制。” 王路哦了一声,也就不再说话。 顾秋雨点了菜,大堂经理又亲切的询问道:“顾医生,扇贝要吗?今天刚运来,保证新鲜。” 顾秋雨点了点头,说:“一人一只吧。” 大堂经理这才笑着接过菜单走了。 余墨看王路的脸色,知道这东西不便宜。不过他这个时候也不方便阻挡顾秋雨摆阔,只能笑着说:“今天托顾医生的福,吃的好的,也不算白来首府区一趟。” 顾秋雨笑着谦虚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图个新鲜罢了。也是这几年女皇放开对油脂产品的管制,大家才有机会吃这东西,不然这底料可不好搞。还有那扇贝,非得从海边运来才有,我们平时也很难得有机会吃到。”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来一口大锅,把它架在了桌子中间的炉子上。锅里都是凝固了的油脂状物品,有人往里面加满了乳白色的高汤,在高温的作用下油脂慢慢的融化,不一会儿锅里就变成了一锅通红的油汤,咕嘟咕嘟的沸腾着,异香扑鼻。 服务员不停的把菜送上来,都是一小份一小份的,用白生生的小碟子装着,把桌子摆的满满的。 顾秋雨率先举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在锅里烫了十来秒,放进碗里裹着调料吃了,一边吃一边招呼余墨:“余医生,快吃快吃,这东西就是要趁热,冷了就没法吃了。” 余墨举起筷子,学着顾秋雨的样子烫了一片毛肚,果然又鲜又嫩,香,辣,咸,甜俱全,是他从来没吃过的美味。 说起来,倒有些像谢莉莉带他吃过的夜市烧烤,只不过味道更加丰富一些。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闲聊,在余墨的要求下,王路夫妇把称呼改成了小余。余医生这个称呼,余墨真是越听越不习惯。 “小余,你这是在哪里感染的?”顾秋雨端起啤酒杯和余墨喝了一口,皱着眉头问道:“病情不轻啊。” 余墨随口回答道:“也是我手痒,在野外看到一个果子,伸手去摸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顾秋雨问了问那个果子的样子,余墨按照那天陈舍子藏身的根瘤说了一遍,顾秋雨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取下眼镜,对余墨说:“你别动,我看看。” 余墨听了他的话,放下筷子,抬起头正面对着顾秋雨。顾秋雨眼睛眯了一下,几颗金星在眼眸里一闪即逝。 余墨感觉到一股纯净的灵性犹如微风一样在脸庞上扫过,痒酥酥的。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顾秋雨再次戴上眼镜,若有所思。 顾秋雨看上去其貌不扬,原来还是个层次不低的圣光系能力者啊。也难怪,圣光系的灵性本身就有辟邪,祛病,庇护,恢复的功能,来做医生是最合适不过了。 思考了半天,顾秋雨摇了摇头,说:“小余你这是被灵性感染入体,病的不轻啊。”他详细解释道:“我们有一种表里论,大概意思就是人的身体以皮肤为表,五脏六腑为里。五脏六腑被感染之后,就会在皮肤上出现反馈。这种理论对于初级能力者和普通人都适用,至于层次更高一些的能力者就不太合适了,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很明显的进化。” 余墨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能够理解对方的意思。 “按照道理来说,小余你这种病皮肤科是能治的。但是我刚才看了一下,你感染的灵性纯度很高,可能和隐秘系的灵性本源有关,这就有点难了。我建议你去特理科看看。” “特理科?” “特殊情况应急处理科。”顾秋雨说的更清楚了一点,然后脸上又露出了一丝难色。 “顾哥,有什么话您直接说就是,我没事。”余墨举起杯子,笑着说:“顾哥肯来帮忙指点一下,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这里敬顾哥,王姐一杯。” 三人喝了这一杯,王路放下杯子,替顾秋雨说道:“小余,我们两口子都是医院的。如果是什么内科,外科,传染科,皮肤科。我们都能找到路子,到时候带你去看看就完了,号都不用挂。但是特理科那里我们实在说不上话,那里面都是处理能力方面的专家,层次高不说,地位也高,有好几位都是首府大学的客座教授,主任还是......” 顾秋雨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王路马上换了话题,不再讨论主任的事情:“特情科挂号需要在王副院长那里填申请,一般不对外,而且治疗的时间排的很满,据我所知已经排到了半年以后。如果小余你等不及的话,就要去托托关系了。另外,特理科不能享受医保,这个小余你要注意了,治疗费用都是五千起,上不封顶。” 余墨听王路说了这么多,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意思就是他这个病普通科不能治,而能治这个病的特理科只收有钱有势的病人,按照他们的看法,余墨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余墨也不好解释,虽然自己看上去是穷鬼一个,其实有钱有势的很。女皇叶卡,羊家子弟这些大人物都是自己的闺蜜兼同事,投资金额上百万的公司自己是三大股东之一,说出来怕吓死你们。 他笑着敬了两位一杯,又问道:“就算是本院的医生,也没有优待?” “基本没有。” “两位说的医保是什么意思?” “医疗保险,女皇陛下推行的一门惠民政策......” 闲聊了几句,酒店把加了蒜蓉粉丝和大量调味汁的扇贝用银盘端了上来,果然鲜美可口之极。 余墨吃的差不多了,端起啤酒杯慢条斯理的说:“其实王姐今天大概也看出来了,我是不太懂什么医学的。要说真正的治病,开药,我是一窍不通的。比如来个伤风感冒的病人,我顶多叫他多喝热水多睡觉,其余的什么都不会。” 他自嘲的笑了一笑,说:“我学习的是心理学,准确的说是其中的一个分支。这一门学问由战前世界的医生爱夫卡宾创立,被学者佛洛依德发扬光大。它主要是通过对于患者的潜意识,语言,行为,梦境进行分析,从而解决心理或者由于心理导致的生理问题。” “我们的医学绝大多数都来自于战前世界的残留,那是多么一个伟大的文明啊,真是难以想象那时的人们是如何创建出这些学术,又被无情的毁灭掉的。”顾秋雨看来也是个战前文明的仰慕者,“如果能够让我去战前世界看一眼,那么就算是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 余墨嘀咕了一句。 既然刚才王路两口子已经表达出了诚意,余墨自然就不藏着掖着了:“心理学和其他医学不同,他没法用数据或者事实证明所得出的结论一定是正确的。比如我说红色象征热烈,你说不是,那我也没办法反驳,对不对?我只能说这些判断方法在战前世界经过了大量的实验和论证,可信性很高。” 两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顾秋雨又有些犹豫的说:“我曾经在某些文献上看过,大家对于佛洛依德的评价不是很高。” “这是因为他研究的大多是繁殖异常行为,其中很多行为都有违伦理和人类基本道德,让人厌恶也是正常的。但是研究并不代表就一定要加入这些行为,警方也有犯罪学对不对?” 顾秋雨思考了一下,认可了余墨的解释。 “至于您的问题。”余墨犹豫了一下,说:“我直说了,顾哥你不要在意。” “哦?”顾秋雨诧异的看了余墨一眼,“你看出我有问题了?” 余墨微笑了一下:“您家庭优越,职业受人尊敬,夫妻恩爱,自身能力出众,旁人看来应该是很完美的人生了。但是您的心理问题依然存在,而且很严重。” 顾秋雨微微往椅子上靠了一下,眼神锐利了那么一瞬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小余你的观察力还真是厉害啊。你说的不错,结婚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要个孩子却不能如愿。今天听王路说你这方面的造诣很深,所以来找你看看。” “不。”余墨再次摇了摇头,目光在顾秋雨脖子上扫了一下,“顾哥你真正的问题是在于心结。” “心结?”这次轮到王路诧异了。她探出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顾秋雨的表情,又看了看余墨的脸,实在是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 余墨没有解释,只是对顾秋雨很认真的说道:“顾哥,有时候就算生命结束了,也并不代表问题解决了。王姐和你感情这么好,没有必要放弃治疗。” “你不懂......”顾秋雨脸上再也没有笑容,只是端着啤酒杯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如果顾哥有空的话,找我聊聊。放心,我的嘴巴很严。”余墨微笑了一下,说:“我总不好意思白吃顾哥这一顿,这样,我说一个法子,顾哥烦恼的时候不妨用一下,说不定有效。不过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要根治的话还是要解开这个心结。” 顾秋雨眉毛一挑,问道:“什么法子?” 余墨找服务生要了笔和纸,摊开来在桌子上画了一幅佛像。这个佛像戴着五佛宝冠,穿着配有璎珞的佛衣,跌坐莲台,双手互握,结了一个玄奥莫名的法印。 余墨作为艺术系的能力者,绘画功力自然不错。没过几分钟,一幅栩栩如生的佛像就出现在了这张纸上。 他把这张纸递给顾秋雨,说道:“顾哥,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临摹这幅画,力求做到一模一样。我记得有一段经文,讲的是什么无眼无耳,和五感相关的......” 顾秋雨补充道:“心经。” “对对对,你到时候就默念这段心经,慢慢的就会心平气和下来。”说完这句话,余墨再次补充道:“这种方法还是不能彻底解决问题。打开心结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感谢感谢。”顾秋雨接过这张画来仔细的看了一下。这个佛像神态可亲,气势庄严,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自己体内圣光系的灵性就隐隐的开始有了感应,各种情绪慢慢的浮了上来。 平静。 欢喜。 和善。 慈悲。 ...... 不知不觉的,他的心情顿时舒爽了许多。 “这是什么佛?结的什么印?”顾秋雨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很偶然间看见的,我发现它对平心静气有好处。”余墨随口敷衍了过去。 这幅图其实是胎藏界图的中心佛像,佛名大日如来,结的是禅定印,象征平安喜乐。至于《心经》,余墨听真伽背过,印象很深。 顾秋雨虽然不知道底细,但是也知道这幅画像的珍贵。以画笔触动灵性,那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小余这一手,可以说是神乎其技了。”顾秋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余墨说:“这样,余兄弟,明早你来医院一趟,我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带你去特理科。” “没事,顾哥也不要太勉强了。” “我有个堂兄明天值班,我试试能不能让他给你看看。” “那多谢顾哥。如果太麻烦就算了。” 顾秋雨重重的点了点头,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这个时候王路插了句嘴,问到:“你哪个堂哥?” “顾凌云。” “我怎么觉得他有点不靠谱。” “他本事还是有的。” 第121章 电影初评 第121章 电影初评 顾凌云?! 这个名字听上去很熟悉啊。 余墨认识一个叫做顾凌云的,是大云寺的知客僧。他现在已经完全记不清对方是什么样子了,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对方很健谈,但是有点丢三落四的,做事也很没谱。 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重名的人很多,但是梵高大人上次和余墨讲过关于缘分和因果线的事。他现在怀疑自己参与了大云寺的聚会之后,和里面的人都产生了莫名其妙的缘分。 关于缘分,最明显的就是落荒而逃的真伽大师。 余墨忍不住悄悄摸了一下兜里的大云寺徽章,心想这个月底的聚会日子差不多也要到了,到时候去找人妖大师算账。 三人吃得差不多了,顾秋雨正准备出去结账。忽然包间门猛地被推开,两个女子一前一后的径自走了进来,吓了他们一跳。 包间在大厅的最里面,是专门为身份尊贵的客人准备的,避免他们受到外面闲杂人等的干扰,影响进食。包间外面有保安负责秩序,一般的人根本不可能进来。 也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身份很高,加上顾秋雨有顾家身份加成,这才好不容易临时订了一个。 顾秋雨正要站起来叱喝对方,忽然听见前面的女子指着余墨说:“你倒轻松,我在屋里做后期累的跟狗一样,连晚饭都没吃,你居然吃上火锅了。” “羊小姐。”余墨赶紧站起来拦住顾秋雨,向双方介绍说:“这位是顾秋雨顾医生,这位是王路王医生,都是我的好朋友。”又转过头对顾,王二人说:“这两位也是我的好朋友,这是羊绵绵羊小姐,这位是我的同乡,美亚小姐。” 美亚跟在羊绵绵身后微笑着向两人行了个礼。 她现在穿了一套浅底青花的小裙子,脚上是露出脚趾的凉鞋,脑后扎了两个麻花辫,看上去清纯可人,和时光城时浓妆艳抹的小舞女简直判若两人。 “坐坐坐。”羊绵绵点了点头,大喇喇的打了个招呼,又很是自来熟的伸头出去叫:“老板老板,点几个菜。” 她也不等老板答应,拉着美亚坐在余墨旁边,使劲把他往里面挤,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打扰打扰,你就当借花献佛,请我们两个美女吃顿饭,总不至于亏了你。你看,我们也不嫌你拿吃剩下的待客,你也就别嫌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余墨吓了一跳,叫到:“喂,我身上就几十块钱了,你看着点,待会儿钱不够我可不管。” “别理他,找贵的点,这家伙有的是钱。”羊绵绵没理会余墨的叫苦,转头对美亚说:“一个大男人,把我们两个丢下来当苦力,自己跑去吃火锅,这口气你能忍?” 美亚捂着嘴笑:“不能忍。” 老板屁颠屁颠的把菜单递过来,满脸堆笑,躬身合手站在一旁,一句多余话也不敢说。 “有沙牛吗?牛柳来三份。翡翠菜心,黑山羊肉,奶油白菜,冰晶鱼,对虾,咦,居然有龙虾,多大的?我们两个一人一个。美亚,我告诉你,这东西巨好吃。香草冰激凌,来两份......算了,五份吧。” 余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摸了摸自己的钱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顾秋雨和王路被羊绵绵的气势所慑,在旁边静悄悄的坐着,动也不敢动。王路更是想起了南副院长的叮嘱,知道羊绵绵的羊肯定不是“杨”,而是羊易之先生的“羊”。 她悄悄扯了一下顾秋雨的衣袖,示意这个年轻的女子是个大人物,千万别唐突了。 顾秋雨点了点头,自己的脸色也越来越恭敬。等羊绵绵差不多点完了菜,他忽然插口说道:“这里的酒不错,有从沙漠那边运过来的红葡萄酒,两位小姐不妨来一瓶。” “没啥意思。”羊绵绵摇了摇头。老板在旁边小意的说道:“酒窖里有二十年前庆祝创世之战胜利三百周年时特酿的胜利300号,羊小姐要不要来一瓶试试?” 羊绵绵犹豫了一下,说:“算了,怕这小子付不起账。” 连羊绵绵都觉得贵,那这酒是真的贵。余墨长出了一口气,生怕喝了这瓶酒之后老板拿出个几千上万的菜单,那自己要么跳楼,要么卖身,没第三条路走了。 问题是在于现在就是一百块余墨凑出来也难啊。他愁眉苦脸的看了一下兴致勃勃的羊绵绵,心想要不待会儿找王路借点,就当是刚才帮他们画画的人工费...... “那就来一瓶。”顾秋雨忽然在旁边对老板说道:“难得有机会,小余请客,我也尝尝传说中的胜利300。这酒我听周围朋友吹嘘过好久,一直没有机会尝尝,看来今天看来是托了小余和两位小姐的福了。” 嗯?!余墨一下就愣了,顾秋雨你这个时候害我?! 把画还给我,老子和你没完。 余墨差点就急了,刚要开口忽然感觉到桌子底下有人轻轻踢了他一脚。他马上就明白了顾秋雨的意思,心想果然还是首府区的人会做人。 等老板拿着菜单满面带笑出去备菜的时候,羊绵绵才挑着眉头对顾秋雨问了一句:“你认识我?” “我爷爷是教育部的顾中山,小时候曾经见过羊小姐一次。”顾秋雨连忙回答道:“也是凑巧,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找余医生帮忙看看,顺便就在这里聚一下。没想到羊小姐和余医生是好朋友,居然有幸在一起吃饭,也是我的福气。” “哦,顾部长家的小朋友啊。顾茂林是你的谁?” “我哥。” “他被我教训过你知道不?” 顾秋雨回答的很干脆:“那是他欠揍,回家又被父亲教育过了。” “知道这件事就行。你和姓余的这家伙的交情是一回事,我和他的交情又是另外一回事。你懂?别想太多。” “我知道。”顾秋雨马上点了点头。 羊绵绵也不再理他,转头对余墨说:“你家伙运气不错啊,刚来半天就和顾家交上朋友了,他们叫你啥,余医生?怎么,你还会看病?” “略懂。”余墨很谦虚。 王路在旁边说道:“余医生今天在院里对我进行了示范性医疗指导,南丁院长也在现场。余医生理论知识丰富,技术精湛,我们都是很佩服的。” 示范性医疗指导。听听,听听这词,首府区的人就是会说话。 余墨心里很舒坦。 “看不出来,看不出来。”羊绵绵心不在焉的应付了两句,低头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把屏幕对着余墨,说:“片子我剪好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没有我就准备上映了。如果需要补镜头你早点说,我怀疑你能不能撑过这十天,时间要抓紧。不过你放心,到时就算你人不在了我还是会把名字打在演员表里,让大家缅怀一下你的风采。” “我谢谢您了。”余墨回答的很无奈。 羊绵绵拍了拍他的肩,正好拍在有黑斑的地方,痛的余墨差点没叫出来。羊绵绵好像没看见余墨的表情,指着旁边说:“一边去看,别打扰我吃饭。” 虽然知道羊绵绵的意思是让梵高大人出来看,只不过她说话的口气还是让余墨很憋屈。但是就算生气也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余墨只能可怜兮兮的拿着笔记本电脑去房间角落里把这部剪辑完成的《最后的少女》看了一遍。 这部电影的剧情余墨已经很熟悉了,但是成片以后还是第一次看。这时候再看,又和当初看样片的感觉不一样了。 不过非要余墨说出来到底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又说不出来,只觉得不管是图像,配乐,声音还是整体,都仿佛上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这大概就是羊绵绵说的剪辑前后的区别了吧。 配乐部分都是基德金做的,这十五分钟里既有他喜欢的那种充满了野性和愤怒的嘶吼,也有弹着乐器低声吟诵的歌谣,最后还有一段如同碎冰般清澈的琴声,配合着屏幕上缓缓徜徉的小溪,溪边徐徐展开的树冠,枝丫边丝丝缕缕的薄雾,给余墨这个艺术的侍者一次不小的震撼。 顾秋雨和王路听见这边的声音,想要过来看又有些怕惹羊绵绵不高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好奇的不得了。 余墨掏出笔记本,用笔记本电脑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默默地写道:“梵高大人,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如果忽略男主的演技,我可以打8分,嗯,看在她是第一次的份上。” 听到一向刻薄严厉的梵高大人给出了这么高的分,余墨也有些惊喜。他忍不住写道:“如果算上我的演技呢。” “6分,不能再多了。” 余墨悻悻的笑了一下,心想明知道梵高大人说不出好话,自己还非要去问。不过还算好,至少及格了。 他还没来得及感叹一下,梵高大人马上很残忍的给出了补充:“满分100。” 看到这个数字,余墨下意识的拿手抹了一下脸。谁知道手掌刚碰到脸庞,他顿时痛的叫了起来。这黑斑不碰还好,只要稍微一碰到就好像有人拿着烧红的小刀在剐肉一样,实在是难以承受。 这一次疼痛实在是不轻,余墨痛的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顾秋雨站了起来,想要来看看。羊绵绵伸出手阻止了他,说:“没关系,等一下自然就好了。” 余墨独自一人蜷曲在椅子上,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美亚和顾秋雨,王路都担心的看着他,只有羊绵绵独自一人拿着一个扇贝吃的兴高采烈,半点眼光也不向他这个方向瞟一眼。 余墨很郁闷的撇了撇嘴,低头看着五月花笔记本,把梵高大人的评语大声读了一遍:“......简单到一句话就能说清的剧情,导演用了足足十五分钟才做出这么一部主题混乱,叙事不清的影片,实在是让人接受不能。 “构图色彩混乱,滥用冷暖色调对比,给人极其强烈的生理不适感。” “最后那段舞蹈配上《如歌的行板》,我可以给予好评,这是本片唯一的亮点。不过实话实说,音乐和舞蹈的拍子都合不上,是不是太失败了一点。” “导演企图强行煽情催泪,但是没有任何效果。本片只有最后结尾处让我流出了一点泪花,那是因为我实在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女主的演技勉强可以用中规中矩来形容,毫无技巧可言,纯素人级别。至于男主的演技,我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废......。”读到这里,余墨很含糊的把最后两个字糊弄了过去。 余墨在心里暗暗向梵高大人比了大拇指,这种尖酸刻薄的话也只有他说的出来。余墨越读越开心,有一种终于报仇雪恨,而对方虽然气愤却又拿自己没有半点办法的快感。 室内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顾秋雨和王路一脸惶恐,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了余墨勇气让他敢用这样的口吻和羊家嫡系二大小姐说话。他以为他是谁,女皇本人吗? 美亚看了看羊绵绵,拼命的向余墨眨眼睛,示意他快住口。 余墨的声音慢慢的小了下来,不由自主的停了嘴。 他看见羊绵绵虽然一直低着头在大口大口的吃着火锅,但是大滴大滴的泪珠却顺着脸颊向下滑落,一滴滴的滴在桌子上,也不去擦一下。 卧槽,我把羊家二小姐骂哭了。 余墨的头发根都吓得竖了起来。 刚才只图自己痛快,把梵高大人的原话一字不漏的念了一遍。这些话对他自然是毫无杀伤力,可是对于从小娇生惯养,又对电影热爱至极的羊绵绵来说,实在是重了些。 余墨讪讪的干笑了一下,想要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只能掏出笔在笔记本上写道:“梵高大人,你惹祸了,你把羊家大小姐骂哭了。” 笔记本上显现出一行代表无语的省略号和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表情:“果然,像你脸皮这么厚的人不多。” 这句话肯定是说给自己听的,就不用读给羊绵绵听了。 余墨很有自知之明。 接下来,笔记本上又出现一段话,这句话是说给羊绵绵的听的了:“任何一个艺术作品,不管是电影,音乐,小说,戏曲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一旦面世就必将无数苛刻的眼光以及恶毒的评论。如果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不如直接放弃这条道路。我曾经说过,电影是普世的艺术。当你把你的作品展现给世界的时候,那么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世界给于你的反馈,不管是褒扬还是谩骂。” 余墨结结巴巴的把这段话读完,屋里静悄悄的,除了火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动静。羊绵绵依旧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一言不发。 余墨很尴尬。 笔记本再次显现出一句话:“我打分的标准来自于那个电影文化极其发达的文明世界,或许对你苛刻了一些,贫瘠土地上长出的幼苗自然不能和参天大树相比。以现在的标准这部电影现在可以在影院上映了,加油吧,孩子,我相信你会做的更好的。。” 余墨读完之后,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梵高大人您什么时候对我说过这么暖心的话?要不要我也哭一场给你看! 室内依然安静,没有人说话,场面凝重的仿佛要让人窒息一样。 这个时候,忽然有个服务员轻轻的敲了敲门,送进来五份香草冰激凌。美亚赶紧去接过来,一一分给大家。 羊绵绵抬起头,用手掌横着抹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眶把冰激凌接过来,使劲的吃了一大口,就好像想把余墨塞进嘴里吃了一样。 下一秒,她抬起头恶狠狠的指着余墨说:“总有一天,我要你心悦诚服的给我打满分。” 余墨赶紧点了点头。 羊绵绵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明天开始,跟我出去路推,别想偷懒,就知道把事情丢给我们两个女人。” “啊?!”余墨赶紧辩解:“我今天去第一人民医院应聘了,明天可能要上班,还要去看病。” “下了班来,别让我去医院抓你,到时候你就完蛋了。” 第122章 搏击的艺术 第122章 搏击的艺术 吃完之后,顾秋雨找了个机会偷偷塞给余墨一张卡片。余墨心领神会,拿着去结了账,也避免了吃霸王餐的尴尬。 羊绵绵带着美亚扬长而去。临走时美亚让余墨给小鸡仔打个电话说一声,她在这里很好,让他不要挂念。 顾秋雨和王路开着自己的小车把余墨送回到旅馆。私人有车对于余墨是一件很难想象的事情,虽然他曾经见识过羊脂的私人飞机,但是那个很可能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完全没有可比性。 两人的车其实也算不上太好,至少比不上白警监的那一部。但是白警监那一部严格来说属于时光城警察系统,并不属于他私人。 而且这次乘车的过程比上次舒服多了,这也是首府区的路况大大好于时光城的缘故。临别前,大家交换了电话,顾秋雨再三叮嘱,让余墨明天去医院找他。 余墨回到自己的房间,走到窗户边向外看了一看。这里的夜景其实也就和上城区相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街边的路灯整整齐齐的向两边延伸了过去,像是两条醒目的光带,非常的漂亮。 光这种东西其实很有意思的,特别是在黑夜里。哪怕是同一个地方,只要有光就会让人莫名的安心和平静。 看了一会儿,余墨回到了床边,把身上脱得只剩一条四角裤。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身上的黑斑仍然不知疲倦的在身上游弋,就好像污水里奇形怪状的微生物放大了无数倍的样子。 这些瘢痕的面积虽然没有变大,但是颜色却更深邃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余墨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些东西行动的速度也快了一丝,而与之相对应的是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甚至于还不如自己是普通人的时候。 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写道:“梵高大人,可以开始了。” 梵高大人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希望你一切顺利。” 余墨龇牙咧嘴的爬上床铺,强忍着瘢痕和床单被子摩擦带来的剧痛,给自己丢了一个沉睡的梦境,强迫自己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的,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庞大如同殿堂一般的庙宇中,身边星罗棋布的站立着十八尊与真人相仿的雕像。这些雕像造型古朴,神态逼真,或赤手空拳,或托钵持杖,在丝丝缕缕的雾霾里练习着一套套玄奥莫名的武术。 这些雕像前都有名字,叫做降龙,叫做伏虎;叫做坐鹿,举钵,过江,静坐;叫做长眉,布袋,看门,探手,沉思,骑象,欢喜...... 前方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八个大字:中华武术,十八铜人。 余墨在这里看了很久,这才意犹未尽的继续向前走。 走了几步,前面又换了一个场景。一个用很结实的绳子围成的擂台上,两个身材魁梧,行动灵活的短裤大汉正在互相战斗。他们的脚步灵活,眼光锐利,一旦捕捉到对方的破绽就会用强力的拳头迅速进行打击。 上勾拳,直拳,漂亮的闪躲,然后接着就是一套组合拳......犹如狂风暴雨,让人透不过气来。 旁边牌子上写着:拳击。 再往前走,就看见两个穿着紧身衣裤的汉子缠打在一起,用抱,摔,扯,绊等各种动作不让对方脱离自己的攻击范围,直到把对方击倒在地为止。 旁边的牌子上写着:摔跤。 再下一个地方,一个全身都像是武器一样坚硬的男人正在用膝盖和手臂疯狂的击打着面前的木桩,旁边的牌子上写着:泰拳。 再下一个地方是马伽术。 接着还有: 合气道 散打 截拳道 ...... 余墨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这个殿堂看似不大,其实无边无际,宽大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这里面也不知道有多少搏击流派存在,仿佛只要往前走,就能够有新的发现。 余墨下意识的抬头一看,透过了迷雾一般的雾霭看见了殿堂上有两个黑底金边的大字:“搏击。” 余墨忽然明白了,这是梵高大人在漫长的岁月里收集,学习,精挑细选出来的所有曾经在人类历史上存在过的,有价值的搏击艺术。 一段话缓缓的流入了余墨的脑海:“以己长击彼短,以己硬击彼软,以己强击彼弱,以己器击彼身。彼近我退,彼退我进,博取战机,一击必杀,是为搏击。” 余墨站在搏击的殿堂里,低头不语,若有所思。 ...... 第二天清早,余墨从床上醒了过来。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总结了一下昨晚梦里的收获。 搏击不是一蹴可就的,他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总结,归纳,领悟。梵高大人只是给他指明了自己前进的方向,然后提供给他大量的实例。他要做的,就是从那无数搏击流派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搏击艺术。 与此同时,余墨也明白了前往下一个层次的方法。 下一个层次叫做脱俗,称号是观察者。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达到下一个层次就可以让身体脱离普通人的范畴。 至于怎么脱离?梵高大人已经给了他答案,就是使用搏击锤炼身体,加速灵性改造自身的速度,也就自然而然的到达了脱俗的境界。 以搏击入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余墨从床上缓缓坐起来,拿起笔记本很认真的写道:“谢谢您,梵高大人。” “不客气,你有的学了。” “我会努力的。” 梵高大人很坦然的接受了余墨的感谢,他继续写下了下一句话:“关于五禽戏的任务到此为止,我来给你布置下一个任务。” “您请说。” “昨晚你的川味火锅让我想起了那些陶醉于美味中的愉快时光。川菜以香辣闻名于世,其中有一道鸡豆花更是名闻遐迩,很合我的口味。你去给我做一道,我将传授你烹饪的艺术。” 鸡豆花? 啥玩意儿! 接下来,梵高大人说出了自己的要求:“鸡豆花的做法并不难找,但是成品需要给我打分,满分100,你达到80分以上算及格。” 80分啊! 昨晚羊绵绵辛辛苦苦导演出来的电影才8分,由此可知梵高大人的标准是如何的苛刻和不近人情。有那么一个瞬间,余墨差点想放弃这个任务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笔记本上写道:“5分行不行?梵高大人,你知道我对烹饪的了解仅限于把水烧开,然后把面条丢下去,其他一概随缘。” 梵高大人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你是在和我讲价?” “聊聊嘛,梵高大人,您对羊绵绵小姐的耐心和宽容呢?我才是你的亲生学生啊。” “哟哟哟,只有11秒能力的小男孩还吃醋了。” “梵高大人,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 “好吧,我改一下要求。你随机找三个不认识的饭店厨师吃这道菜。如果他们给了你80以上的高分,我就算你成功。” “还能再少点不?” “别得寸进尺。” “好的,谢谢您,梵高大人,我会努力的。” ...... 余墨忍着疼痛穿好了衣服。他想起昨晚美亚的叮嘱,就掏出老人机来给基德金打了个电话。 基德金拿着余墨新给他买的手机接了电话,一接通就扯着嗓子喊:“你死哪里去了,还不回来?后天开公测了,最高等级提高到60级,还要开两个大型副本。现在游戏里到处都在让你去写攻略,谁都不知道你跑哪里去了......拉怪,拉稳一点,你他妈是猪变的,我猎人都能ot......我不是骂你,我骂旁边玩你战士那小子,菜的抠脚。对了什么是论坛......” 余墨受不了对方的语言攻击,连忙喊停:“我在首府区,暂时回不来。昨天我看到美亚了,她和羊小姐正在准备电影上映的事。她让你放心,有羊小姐罩着她出不了什么事。” “我当然放心,那小妮子机灵的很,谁还能让她吃亏?行,那就这样,我挂了,妈的差点灭团。”基德金忙不迭的挂掉了电话,连余墨想和他说说电影的事都没来得及。 余墨苦笑了一下,再想想昨晚美亚的样子,总有点替自己这个不求上进的兄弟着急。 他转头又给秦瘦子打了过去,问了一下自己工作室的情况。 现在余墨的工作室内部管理都是秦瘦子在做,对外的交涉都交给了余墨以前的师傅老王。秦瘦子其实对游戏兴趣不大,他喜欢的是在拍卖行倒卖装备,左手腾右手,金币疯涨的感觉。因此他自己还建了大批小号,在游戏里充当地精商人的角色。 听余墨问他情况,他就翻出自己的笔记本,讲了一下。 目前他手里有金币接近五百枚,紫色武器七件,其中三个武器都很抢手,蓝色装备若干,材料若干,加起来差不多能卖一千左右的金币,但是材料大幅度抛售很可能会引发价格崩盘。 咦?秦瘦子干的不错哦。 在大部分人等级都还不满四十,再为了凑八十枚金币抓耳挠腮的时候,他已经在手里抓了这么大一笔财富。当然其他人不可能像他们这样几个人二十四小时不下线的打金币,刷材料。 还有两天时间,余墨就要把剩下的钱给羊脂打过去了。这里存了这么多金币,应该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但是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还在基德金手上,余墨得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借电脑用,才能登录上论坛去卖金币。这里符合条件的只有亲爱的会长羊脂了。 第123章 检查 第123章 检查 特理科没有在第一人民医院主楼,而是在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这里的门口警卫森严,没有顾秋雨带的话,余墨根本进不来。 就算是顾秋雨带着余墨,两人也只是到了院子的外围就被拦住。只有特理科医生顾凌云从里面亲自出来给守卫检查了证件之后,才把两人接了进去。 顾凌云是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体型与顾秋雨相仿。光从外貌看,这两兄弟和凌云,秋雨两个字谈不上半点关系。 大概是听说了昨天余墨挥斥方遒,羊家二小姐羞愧痛哭的英勇事迹,顾凌云对余墨很客气,一口一个余先生叫个不停,任凭余墨怎么劝也不改口。 余墨只能无奈的应了下来。 他努力在脑海里回忆大云寺里知客僧顾凌云的模样,神态和语气,但是不管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记忆这个时候仿佛被什么东西遮蔽住了,余墨没有办法从里面抽取任何关于大云寺的具体内容。 余墨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顾凌云仿佛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说话很随和。他看了看面前穿着白大褂的矮胖中年医生,心想到底是不是他呢? 顾凌云把余墨和顾秋雨带到了特理科的小楼里,进了一个门口挂着“特理三科”牌子的房间。这个时候就算顾秋雨是顾凌云的堂弟,也不能再进去了,只能在外面等候。 屋子不大,里面陈设很简单,唯一例外的是桌子上摆了一台电脑。 余墨按照顾凌云的吩咐,脱了上衣躺在病床上。顾凌云拿了一台长方形的仪器,把有开口的一方对准了余墨的脸,示意他放轻松一点。 他按动了开关,从仪器开口处透出一丝白光,扫在了余墨脸上的黑斑上。与此同时,仪器发出了清脆的蜂鸣声,正对着顾凌云的小块显示屏上也出现了一行行信息。 顾凌云的神情很专注,两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显示屏。他不停的移动着仪器,用仪器发出的白光仔细的扫描余墨身上的每一处瘢痕,一个都不放过。 余墨躺在床上,看不到显示屏上的文字,也感觉不到白光里蕴含着任何的灵性。他搞不懂顾凌云在干什么,就随口问了一句:“顾医生,这是什么?” “灵谱仪,哦,灵性谱系分析仪,检查一下你身上的感染的灵性。” “我这不是隐秘系的灵性吗?” 顾凌云笑了,说:“那种分类方式太粗犷了,平时用用还无所谓,但是我们当医生的检查就不能这么做了。羊先生在知识的六大层次里提出了数据化的概念,按照他的方法把当前所有灵性的性质分成了正性,负性和中性三个大类,每个大类下又有几十个分支,再用数据来计算浓度和偏离值......对了,余先生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首府大学图书馆查阅《灵性谱系详解》这本书,我就不在这里多嘴了。” 余墨听不懂,但是觉得非常的有道理。他不但觉得有道理,而且还觉得自己隐隐约约的被对方鄙视了。 首府大学?图书馆? 那是什么地方。 检查完毕,顾凌云让余墨穿好衣服,自己拿了一根线把灵谱仪接在了电脑上,然后敲打了一会儿键盘。没过多久,电脑旁边的打印机滋滋作响,打印出一张报告来。 “......负极灵性感染,偏离值87.42,浓度两万七千个标准单位......”顾凌云看着报告,眉头紧锁,嘴里喃喃的读出了一段犹如天书般的检测报告。 余墨看着他的表情,也不敢多说话,只能默默的等待。 “很严重。一般感染浓度在一百个标准单位以下,我们称为轻度感染,可以自愈。一百到三千之间,我们称为中度感染,需要用药物治疗。三千到一万个单位,我们称为重度感染,就需要动手术了。余先生现在已经达到了接近三万个单位,这就不是我能够处理的了,可能需要请副主任医师以上的医生来治疗。” 顾凌云给余墨解释了一下检查结果,又问余墨说:“余先生,冒昧问一下,您是什么时候感染的?” “两天前。” 顾凌云脸上的表情更疑惑了,他继续问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余先生的层次离脱俗期还差临门一脚吧。按照道理来说,感染程度这么严重,余先生当场就会撑不住的,难道您身上有什么防护措施?也不对,有防护措施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污染?” 好毒的眼睛。 这个白白胖胖,其貌不扬的医生不仅一眼就准确的判断出了自己的层次,还准确的看出了当时的情况。 自己当时肯定是撑不住的,只不过马上从几百年前逃到了几百年后而已。 余墨笑了一下,说:“顾医生看的真准,也是机缘巧合,让我跑掉了。” 这种涉及到个人隐私的事,余墨不愿意细说,顾凌云就没有再问。他把报告合上,对余墨说:“余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只是一个主治医生,没有资格动手术。而且您的病情太严重,需要副主任医师以上才能给出合适的治疗方案。” “有多严重?”余墨问了一句,“您直说吧,我有心理准备。如果不管它,我还能活多久?” 顾凌云犹豫了一下,说:“五天后大概会不能行动,七天后失去意识,最多,最多十天。” “会传染周围的人吗?” “虽然浓度很高,但是偏离值也很高,只针对特殊灵性有较强的感染性,这个余先生不用担心。” “哦,除了在贵医院做手术,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 “除非超级能力者出手,或者动用某些层次极高的灵性物品,不然很难解决。”顾凌云老老实实说完这段话,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其实还有个方法,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余墨笑了,说:“顾先生只管说就是,我只有感谢您的道理,绝对不会有其他想法。” “那我直说了。”顾凌云说道:“我刚才发现余先生自身灵性的偏离值和感染灵性的偏离值在同一区间,也就是说您可以转到所感染灵性的能力道路上去。那个时候这种感染对余先生您不但没有害处,反而有很大的益处。” “你的意思是我转投到隐秘系的道路上去?” “对。余先生现在这个层次的话,转投另一条道路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我就可以......”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大白发老人背着手走了进来。他看了看余墨,又看了看顾凌云,一脸的不高兴。 顾凌云连忙站了起来,乖乖的叫了一声:“王副院长。” 余墨看见这个老人胸口挂着一个名牌,写着:主任医师王若愚,又听见顾凌云的称呼,连忙也站起来跟着叫了一声:“王院长。” 他余光一扫,发现顾秋雨正站在门口冲自己比手画脚,一脸的焦急。余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王若愚的表情也知道有些不妙。不过这个时候也轮不到他说话,他也只能乖乖的在一边站着。 王若愚清了清嗓子,在椅子上坐下来,问顾凌云说:“这位病人是谁?我怎么不记得他来挂过号?” 余墨听见这句话,一下就想起王路和顾秋雨昨天吃火锅的时候提起过,来特理科看病必须要找王副院长挂号,想来就是这一位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帮顾凌云解释一下,顾凌云已经开口说道:“对不住王院长。这是我的一位世交好友,病情有些重。我怕他等不及挂号,所以提前给他检查一下。确实是我不对,就想着花不了多少时间,所以忽略了科里的纪律,我这里给王院长做检讨。” 王若愚挥了挥手,冷笑道:“怎么,拿你们顾家来压我?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特理科!就连女皇来了也要挂号的场所。” 他抬起头又看了余墨一眼,说:“这种刚入门的家伙你也往科里带。你当我这是你家的花园子呢,想做啥就做啥,一点规矩没有......” 本来这事是余墨理亏,他本来想着让对方骂几句拉倒。反正平时被梵高大人骂惯了,余墨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老人家嘴巴更毒的存在。 结果王若愚第一句话就提到了苏叶,这就让余墨很不爽了。他看王若愚一直在喋喋不休,忍不住插了句嘴问道:“女皇陛下来了真要挂号?” 王若愚一句话被卡在了嗓子里,差点没呛着。他想要反驳,当着这么多知情人却又不好意思继续吹牛逼;想要装作没听见,可是看见这个满脸瘢痕的菜鸟一脸欠揍的模样就浑身不爽。 在这个地方,已经好多年没有人敢用这个表情对他说话了。 王若愚双眼一瞪,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声音传到余墨耳朵里,就好像一根烧红的银针笔直的刺入了他的脑干,痛的他惨叫了一声,干脆利落的昏死了过去。 第124章 菜谱 第124章 菜谱 余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王路办公室的床上。 他浑身剧痛,忍不住呻吟了一声。王路听见声音,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小心的问道:“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没事没事。”余墨挣扎着坐起来,坐在床上喘息了片刻,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住,对不住,刚才一时没忍住,两位顾医生没事吧?” 王路给他端了杯水来,安慰了他两句,说道:“顾家老头子虽然退休了,但是影响力还在。王副院长也就是脾气差了点,其实也是遵守医院纪律,没什么坏心眼,也不会拿那两兄弟怎么样。还好没这件事没伤到你,余小哥你就不要往心里去了。” 余墨知道王路的意思是这件事最好不要闹到羊家去,不然搞大了不好收场。 王路现在也搞不清楚余墨和羊家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关系好呢,羊绵绵啥都不管他,让他一个人住劣质宾馆,独自求医看病;说关系不好呢,就余墨那天批评羊绵绵那口气,王路还真不认为普通朋友敢这么说。 余墨苦笑着说:“这件事说破天也是我没理,我还要求王姐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呢,太丢人了。” 王路看余墨知情识趣,也就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又说到:“南院长听说你来了,让你忙完了去医务办公室找她一趟。” “哦。”余墨应了一声,随口问道:“什么事?” “应该是哈攀龙先生的后续治疗问题。”王路回答了一句,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小余你的求职问题。” 余墨喝了口水,放下水杯,很和气的和王路道了声谢,出门去找南院长。从王路的语气里,余墨估计这次去应该没什么好的结果。 出门拐了个弯,走过一条全是病人的走廊,余墨上了二楼。这里是医院办公的地方,病人就比外面少了许多。余墨刚走了没几步,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余墨扭头一看,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半长裙的女人迈着小碎片朝他跑了过来。 这个女人三十左右,打扮的很素雅,脸上化着淡妆,脖子上戴了一条珍珠项链,看上去像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家庭主妇。 “余医生,我找了你好久了。”哈攀龙夫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余墨的身边,由于跑的太急,所以她白皙的脸庞上浮出了一层红晕。 她站在余墨的身前,一边拿出手帕轻轻的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一边好奇的看着余墨。由于两人之间距离太近,余墨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很淡的香水味道。 “哈夫人啊。”余墨很隐蔽的后退了一步,很有礼貌的说:“有什么事吗?” “哦哦,我来感谢余医生的。”哈夫人打了个哈哈,又凑近了两步,小声说道:“余医生开的方子真有用,昨晚就见效了,我家老哈从来没那么......厉害过。” 她一边说,一边把脸稍微偏过去了一点,好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眼睛的余光却一直停留在余墨的脸庞上。 余墨有点受不了他的热情,只能推辞说:“那是王医生开的药,我只是个助手。” “我怎么就那么不信余医生你说的呢.......”哈夫人把最后一个字拖了个长音,又轻轻的滑了下去,听上去让人忍不住心里轻轻一荡。她左右看了一下,发现没人注意她和余墨,就悄悄的凑到余墨耳朵边,用嗔怪的语气说道:“让我打扮成王医生的样子,亏你想得出来。” 她伸出嫩生生的食指,在余墨肩头戳了一下。余墨明明没有动,哈夫人也看见自己的指头戳到了他的肩上,但是却感觉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碰到。 她也不以为意,捂着嘴笑道:“余医生,有没有兴趣来我那里讲讲课?报酬我们面谈,包您满意。” “讲课?” 哈夫人从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塞在余墨的手里,轻笑着说:“余医生,你来一趟,我们那里的姐妹就缺一个你这样年轻有为的老师。别怕你的样子吓着他们,很多时候我们都是不开灯的......” 哈夫人婷婷袅袅的扭动着腰肢走了,余墨看了看手上的名片,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云端歌舞厅。 怎么?要我去教你们玩制服诱惑吗? 余墨苦笑着摇了摇头,把名片揣回到兜里,迈步进了南丁副院长的办公室。 南丁副院长看见他来了,也很高兴,请他在旁边坐了,然后还亲自给他倒了杯茶。余墨昨晚看火锅城对顾秋雨的态度,大概就明白了第一人民医院在首府区的地位,这个时候有点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连声推辞。 “坐坐坐。”南丁指着对面的椅子说:“我个人最欣赏你这种有才华的年轻人,年轻人有才华就应该有性格,不然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余墨看了看她微笑的表情,心里却明白了几分。 果然每个地方的二把手都是互相看不惯的。 “有些人嫉贤妒能,仗着自己资历老就摆架子,欺负有本事的年轻人,那种人我是看不起的,我也不会那么做。”南丁这句话说的更直接了,“今天早上哈先生来找我们,说你的治疗效果很好,我就知道余医生你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余墨客套了一下:“也是侥幸。我只是胡乱试一下,没想到居然有效果。” “余医生谦虚了。”南丁副院长继续说道:“我听说了这个消息,马上就去找院长,说一定不能放过小余你这个青年才俊。” “谢谢南院长。” “院长听说了这个消息也很高兴,不过你知道我们医院的业务开展方向都是在医理方面,对于心理治疗确实还没有开设门诊的准备,所以院长心里有点犹豫。”南丁解释道:“我是认为有必要开设心理治疗科的,但是这个时候旁边有人说小余你的行事方式比较散漫,可能不太符合医院的要求,所以......” 看着余墨微笑的表情,南丁院长有些为难的说:“我已经据理力争过了,但是院长那一关始终过不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小余你也不要灰心,我这里继续给你争取,一旦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麻烦您了,南副院长。”余墨微微鞠了个躬,客套了两句,告辞离去。 他站在医院门口,心想你们两大副院长争权夺势,就别把我这个小家伙牵扯进去了。我要有能力出面让羊家帮我报复王若愚,那还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南丁副院长,你是不是高看我了? 余墨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懒得进去和王路告别了。大家也没有什么过硬的交情,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至于那一顿火锅,自己那副大日如来像拿来抵债也应该也大差不差了。 说起来,那瓶胜利300价值联盟元3888,喝上去也就那样,和旧城区的烧酒味道也差不多。老板说里面有坚果,玫瑰,止痛药和葡萄汁的味道,羊绵绵和顾秋雨赞不绝口,只有余墨实在是喝不出来那些味道到底在哪里。 现在反正无聊,余墨就在路边闲逛。 医院位于首府的繁华区,这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路上各种各样的汽车川流不息,喇叭声不绝于耳。行人衣着整洁,彬彬有礼,人物风情和时光城大相径庭。 走着走着,余墨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家很大的店铺,招牌上写着“新华书店”四个大字。从门外看进去,店里架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各样的书籍。 余墨这辈子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书被放在一起。 任何东西当数量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引起一定的质变,这些堆积成山的普通书籍给余墨造成了一种很强烈的心理冲击。 时光城旧城区没有书店,只有秦瘦子开了一个报摊,卖点舞女照片或者花边小报,通常来说那种报纸上插画和黑白照片的数量是大大的多于文字的。 余墨其实很喜欢看书,但是有书看的机会却不多。他这辈子看过最精彩的一本书就是谢莉莉传给他的《东方快车谋杀案》,从那以后他一直想再找两本类似的来看,却一直没有如愿。 既然机会都在眼前了,余墨也不愿意放过,径自走了进去。 书店里差不多有二三十排比人还高的架子,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书籍,各种各样的的书籍琳琅满目。在走廊上还挂了一些吊牌,上面写着“政治”“小说”“教育”“通俗”“历史”等号牌,大概是标注这块区域图书的内容。 有个店员走过来招呼他,看见余墨满脸瘢痕的样子又有些害怕,隔得老远的问:“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事,我随便看看。”余墨很和蔼的笑了笑。那个店员“哦”了两声,默默地退了下去。就在这个时候,余墨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又把店员叫了回来。 “请问,你这里有菜谱吗?” “有的,先生。”店员带着他走到标注着“工具”那一排书架,指着上面说:“这里都是。” 余墨道了声谢,自己去寻找梵高先生交代给他的菜谱。 这里关于如何做菜的书起码有上百本,余墨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家常菜三百例》,《一小时让你成为大厨》,《沙漠玫瑰手把手教你酿葡萄酒》,《坚持吃这个一年,你会变成男人中的男人》...... 卧槽,这个名字要不要这么长! 余墨挑的眼花缭乱,隐隐只记得梵高大人说过鸡豆花属于川菜的一种。可是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川菜菜谱。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服务员找过来询问。服务员听他讲了半天,也不知道什么是川菜,又跑去把书店老板叫了过来。 书店老板是个老年男子,头发斑白,相貌清矍,书卷气很浓。他听余墨讲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说道:“这位小哥,你要找的是战前世界的菜谱?” “对对对。”余墨连连点头。 书店老板笑道:“战前世界和我们相差太大,很多调味品,食材,厨具都不能通用,所以相关食谱没有放在工具区,都在战前文化区。来来来,小哥跟我来。” 老板把余墨带到旁边一处标注着“战前文化”的区域里,帮他找了一本《战前食考之中华篇》出来,递给他说道:“小哥的兴趣倒是广泛。这本书是目前对战前世界烹饪技术考证的最全的一本书,里面记载了八大菜系以及几十个地方菜系的做法。另外这套战前食考还有欧罗巴篇,南北美洲篇等等,一共五本为一套。” 余墨看了看手中比砖头还厚的书,忍不住嘴里发出了“啧啧”的感叹声。这光一本书就这么厚,要是一共五本,那得多少个字,那是人能写出来的? 他看了看作者,名字叫:鲍丁。 老板看见他这个动作,笑着说:“这位鲍丁先生以前是女皇陛下组建的政务院食堂主厨,现在是联盟厨艺总会会长。他德高望重,厨艺精湛,文采过人,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了不起,了不起。”余墨看着68.8元的书价,心里莫名的有点虚,这本书都快抵得上他以前一个月的收入了。 他对书店老板笑着说:“我先看看,麻烦您了。” “您客气。”书店老板也很有礼貌,客套了两句,转身离去。 余墨学着旁边看书的人的模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心的翻看这本书。 书的开头就说的很清楚:......中华泱泱大国,烹饪文化极度繁盛,其中主要包括八大菜系,分别是鲁菜、川菜、粤菜、苏菜、闽菜、浙菜、湘菜和徽菜,另有地方菜系不下百种。由于笔者精力有限,不可能一一赘述,如有遗漏,还请海涵。 果然有梵高大人说的川菜。 余墨精神一震,从目录里查找到“川菜”这个类别,顺着拼音顺序一直往下找,终于找到了“鸡豆花”这道菜。 他按照页码翻到这一页,看了一下内容。 “鸡胸肉 200克 葱姜水 260克 淀粉 60克 盐 1克 ......”? 余墨看着看着,不觉又陷入了很熟悉的感觉中。依然是那种懵懂,所有的字都认识,旁边还有照片,但是放在那里余墨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淀粉是什么? 高汤又是什么? 什么叫氽熟起锅? 少许到底是多少许? ...... 余墨愁眉苦脸的把这一段话背了下来,再强行把几张照片记在了心里,这才老老实实的把书放回了书架上。 这么贵的书,他可买不起。 第125章 清北堂 第125章 清北堂 “高汤是不是猪肉炖的汤?”谢莉莉拿着手机问挂着输液瓶躺在床上的刘文稚。刘文稚想了一下,说:“反正我用的是排骨汤,小火炖半天,汤炖成乳白色就差不多了,喷香。” “哦哦,我还以为是猪肉汤呢。”谢莉莉拿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准备给余墨发过去:“高汤就是排骨汤。” 正在旁边削苹果的局长听了这两位的对话就笑了起来,说:“我说两位都不做家务吧?我在部队里的时候,看食堂里的高汤都是鸡鸭骨头熬出来的汤。” “高汤不是用牛骨熬的吗?”正在查房的医生好奇的说:“我家开的饭店里都是用大牛骨加文火熬出来的汤。” 刘文稚不服气了:“我在短视频上看到的都是排骨汤!” “我家开饭店的,刘主任这方面你就相信专业人士好了。” “扯淡,扯淡,我在部队养了半年猪,我还能不知道这些东西?我见过的猪比你医过的病人还多,哦哦,刘主任我不是说你。” ...... 安静的病房顿时热闹了起来,几个中年人吵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最后大家一致投票表示诸事不决问百度。 还是局长最先反应了过来,讪讪的挥了挥手:“现在哪里有信号?要用管制网络访问百度就等着关小黑屋吧。” 刘文稚也笑了:“好久没做过菜了,其实我手艺还不错,我家那小子就喜欢......有段时间我还想着当饮食博主来着,什么都不干,就上网教大家做菜,多惬意。” 谢莉莉听出了刘文稚话语里那个很突兀的转折点,就伸手握住她说:“刘姐,等你好了我一定尝尝你做的菜。” “没问题,我给你做,你刘姐做的红烧排骨绝对一流水准。”刘文稚笑着说:“这几天吃部队餐吃腻了?怎么问起高汤来了。” “不是,他在问。”谢莉莉晃了晃手机:“他还问.....” 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感觉到刘文稚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她马上闭上了嘴。 两人装作没事发生,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医生很快查房完毕,离开了病房。等病房的门再次关好之后,刘文稚才叮嘱谢莉莉说:“莉莉,下次除了我们小组的人以外,千万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他的消息,谁都不行,我指的是任何人。” “我知道了。”谢莉莉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刘文稚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他还问了什么?” “他问什么是淀粉,少许应该是多少克,什么叫氽熟,油温七成热应该多少度?还有好多这方面的问题。” 局长在旁边有点懵了:“你们平时没事就讨论这些吗?” “也不是。”这句话里隐藏的暧昧味道把谢莉莉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脸红了一下,解释说:“可能是老师又给他布置什么奇怪的作业了吧。以前也叫他找过我们现在的电影,小说什么的。” “你详细问问,那边的事可不能当小事了。”刘文稚的神情严肃了一些,“他那里很可能随意一个小举动都会对我们产生严重的影响,不能大意。” 谢莉莉又再次发消息问了一遍,才对刘文稚和局长说:“他老师要他做一道鸡豆花。” 刘文稚和局长对视了一眼,大家脸上的神色都有点茫然。 鸡大家都知道,豆花也再熟悉不过了,可是这个鸡豆花是什么东西? “麻烦你了。”刘文稚对局长点了点头,局长马上站起来说道:“我现在就去查。” 魔兽世界攻略我都写过了,查个菜谱算什么? 等局长出去之后,门口的警卫把门关好了,病房里只剩下谢莉莉和刘文稚两个人。刘文稚才拉着谢莉莉的手说:“我升级了。” “啊?!恭喜恭喜。”谢莉莉又惊又喜。刘文稚对谢莉莉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经验:“我被那只大老鼠咬到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体内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等醒过来伤势慢慢恢复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升级了,同时能够掌握一点对于空间的操纵。” 她张开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类似于“八”的手势。也不知怎么回事,两个指头之间的空间逐渐变的模糊和浑浊,就好像出现了一块毛玻璃一样。 “应该是这一片的分子排列结构被改变了。这一块空间非常结实,我估计扛重狙一两下没啥问题。当然它也非常锋利,等我好了之后试着把它加上我猴子身上,看看能把它提高到什么程度。”刘文稚说完以后,又叮嘱道:“这件事别让局长知道,他太想成为能力者了,我发现他现在心态有点不稳。这种事欲速而不达,心性也很重要。” 谢莉莉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她也有点羡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升级。 刘文稚看了她的表情,就安慰她说:“我们对于灵性的了解太少了,只能冒险去自己尝试,这很危险。你最好还是按照他指点的一步一步来。” 就在这个时候,余墨忽然发了条信息过来。谢莉莉看了之后,对刘文稚说到:“他说他最近了解到一种对于灵性分类的理论,叫做灵性谱系。这里面把灵性分成了正,负和中性三个大类,然后设立了偏移值和浓度值。他不太懂,想问问这个理论对我们有没有用。” “啊?!”刘文稚惊叫了一声,从病床上想坐起来。她一动之下碰到了伤口,顿时痛的满脸通红,忍不住呻吟了出来。谢莉莉赶紧扶着她躺下,刘文稚嘴里仍然不停的说着:“问清楚,一定要问清楚,这是已经把灵性学拓展到微观领域了啊。这是哪位科学家?他就是现代的基尔霍夫加爱因斯坦合体!莉莉,这个太重要了,这就是灵性学的理论基础,就是这座大厦的地基,灵性学系统化和规范化的前提......” 谢莉莉被刘文稚的表情吓到了。 她知道这个理论的重要性,但是没想到刘文稚居然这么激动。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刘文稚失态的样子。 她连忙让刘文稚躺好,自己马上给余墨发了条信息过去,说鸡豆花的做法这边正在给他查,查到了马上就给他发过去。至于灵性谱系分析的理论,非常非常重要,一定要想办法拿到。 余墨在书店里看到谢莉莉发来的消息也有点吃惊。这还是谢莉莉第一次这么主动,这么严肃,这么迫切的找他要一个东西。 余墨没有想到自己从顾凌云口中听到的随口几句话居然让谢莉莉急成了这样。他连忙安慰了谢莉莉几句,答应她自己马上去找。 余墨记得顾凌云说过那本书叫做《灵性谱系详解》。可是自己在书店里找了半天,却又没找到。余墨又把店员叫来问了一下,店员也没有听说过,于是又把老板叫了过来。 “《灵性谱系详解》?”老板眉头紧皱,反问道:“小哥是从哪里听说到这本书的?” “听朋友说的。”余墨含糊了一句。 老板也不回答,只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余墨,看得他心底发毛。过了好几分钟,老板才问道:“小哥第一次来首府?” “对。” “要不是看小哥是个实诚人,我说不定已经报警了。”老板用教训的口气说:“这种书怎么可能在外面公开售卖?我要敢摆出来,不出半小时公安处就会查封了我的店,刑期十年起步。” “对不住,对不住。”余墨赶紧道歉:“我听朋友提过一嘴,有这本书,在首府大学的图书馆里可以看。我也没有多想,看老板这个书店的规模也是数一数二,还以为你这里有得卖。” “首府大学图书馆是我这小书店能比的?”老板快被余墨气笑了,“就你说的这本书,首府大学本校师生也不一定有资格看。不但有学历要求,还要有教授签字的推荐书,然后找政教处申请,通过后才能去清北堂查阅。你知道清北堂是什么地方不,那是普通的图书馆吗?” 老板越说越来气,仿佛教训自家子侄一样教训着余墨。余墨态度极好,低着头一声不语,但是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老板怎么对首府大学熟悉成这个样子,他也在首府大学里读过书? 余墨用眼角余光微微一瞥,忽然发现在这个老板的胸襟上别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徽章。这个徽章图案是一只纯黑的鸟,左顾右盼,眼神灵动,双翅似展非展,欲飞未飞...... 一个余墨看过,听过,却从未在现实里与之相遇过的名字忽然浮上了他的脑海。 黑鸟图书馆! 余墨曾经在游侠大陆公会的论坛上,大云寺的新闻联播上了解到这个名字,这是一个存在于联盟之外的庞大组织,其首领很可能是超级能力者。它们的势力范围叫做冰风谷,与之敌对的势力叫做大轮花神社。 难道这个老板是黑鸟图书馆的成员? 等老板气呼呼的骂完了,余墨这才道了歉,并且很真诚的向老板道谢:“非常感谢您的指点,先生,我叫余墨,是一位远道而来时光城的求学者,对于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有机会再向您请教?” 老板听到这句话,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他看了看余墨的脸,说道:“你先能熬过这几天再说吧。” 余墨知道对方看出自己重疾在身,于是也不反驳,只是微笑点头,道谢离去。老板看他从容不迫的样子倒有些佩服,在余墨身后喊了一句:“小哥儿,有事情的话,到这里来找我范进举,我基本上天天都在。” 范进举。 余墨恭恭敬敬的转过头,鞠了个躬:“谢谢范老师。” 余墨顺着街道继续往前走,拐了几个弯,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掏出手机把刚才得到的讯息给谢莉莉发了过去。 很快谢莉莉的消息就回过来了:“你能去首府大学看看那本书吗?这本书上的理论对于我们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为了让余墨感觉到这件事的重要性,谢莉莉在信息里连续打了四个“非常”来形容。余墨很苦恼的皱了皱眉头,回谢莉莉说:“我去试试。” “谢谢你。虽然你说过我们之间没有必要说这两个字,但是这两个字是代表很多很多人说的。” 这算不算道德绑架?! 余墨苦笑了一下。 谢莉莉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你知道这本书的作者,也就是这个理论的提出者是谁吗?他是否处于和我们同一个时代,还是说在这场战争之后才出现?” 这个问题余墨倒是知道答案:“这本书是我所处的时代最着名的学者羊易之先生写的。他有很多头衔,比如史上第一旅行团的团长,知识之神在人间行走的化身,最伟大的历史学家,等等等等。据我了解,他存在的时间轴很奇怪,并不是连续的。打个比方来说,他可能二十岁的时候处于公元2020年,但是二十一岁的时候所处的年代就变成了公元1020年。换句话说,他本人应该是拥有在历史片段中自由穿梭的能力。” 谢莉莉看着余墨传来的一大段话,能看懂,却又不能理解。她把原话给刘文稚复述了一遍,刘文稚很肯定的说:“时间本身就是人类作为碳基生物提出的一种概念,这个概念不一定正确,也可能只是我们的一种错觉。当生命形式不一致的时候,对于它们来说时间或许就是另外一种东西,这个已经超出了我们理解的范畴。可能这位羊易之先生的存在就证明了这一点。” “您的意思是他是外星人?” “也可能是进化到另一种生命形式的地球人,谁知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尽我们的能力联系到他。只要能够沟通,交流,什么都好办。” “刘姐,你到底是什么学历啊?” “反正挺高的,不比你985的本科学历差。”刘文稚笑着摸了摸谢莉莉的头发,“你告诉他,请他想尽一切办法混进清北堂去看一看这本书,了解一下这个理论。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开口,只要能做到,我们绝对不惜一切代价。” 说完这句话,她又笑了:“清北堂?这个名字挺有意思。莉莉,你是不是很遗憾没考上清北啊? 第126章 常青藤之墙 第126章 常青藤之墙 首府大学,首府大学,自己应该怎么进去呢? 余墨掏出笔记本,问道:“梵高大人,您知道《灵性谱系详解》吗?” 梵高大人的反应很大,马上反问说:“他把灵谱图搞出来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的。” 梵高大人沉默了一会儿,写下了四个字:“算他厉害。” 他解释道:“很多年以前我就听说他有这方面的想法,但是我认为这个东西不现实。因为在我看来灵性的性质本身就是模糊和重叠的,不可能用数据来进行明确的区分......你清澈的眼神又让我厌蠢症发作了,余墨同学。” 余墨也很无奈:“我只是艺术的侍者,听不懂不是应该的吗?当然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装作听懂了的样子配合一下。” 梵高大人很难得的没有继续开嘲讽,而是布置了一个任务:“去,想办法搞来给我看看,我会给你相对应的奖励。” 任务,又是任务。虽然完成了会有不菲的奖励,但是自己目前的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把身上的感染搞定吗? 余墨想起顾凌云的建议,于是写到:“梵高大人,我可以转投隐秘的道路吗?” 梵高大人很奇怪:“为什么不行?你我又没有签合同,来去自由。” “那你还会继续帮我吗?” “你觉得呢。” “哈哈哈哈哈哈,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梵高大人您不会当真了吧?” 梵高大人发了一个板着脸的表情:“好幽默。” 余墨不再啰嗦,把笔记本揣好在兜里。现在谢莉莉和梵高大人都这么迫切的要求他去看看这本书,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自己都应该去首府大学看看有没有机会。 余墨拿出电话,找到了自己目前在首府区唯一可以联系到的人脉:“羊绵绵小姐,您好,能请教一件事情吗?” “说,我很忙。” “我要怎么才能进首府大学的清北堂?” 电话很诡异的沉默了大概十秒钟,才传来羊绵绵好奇的声音:“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名字?” “偶然从朋友那里听到的。里面有些书我很感兴趣,想趁这次机会去拜读一下。” “你?读里面的书?”羊绵绵的语气更怪了,以至于余墨直觉的认为自己这个要求有些不合逻辑的地方。 可是一个好学的能力者不是应该渴望读书吗? “首先,”羊绵绵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回答道:“你要成为首府大学的学生,清北堂不对外开放。” “然后?” “然后你就知道怎么去清北堂了。” “谢谢您。那么我要怎么才能成为首府大学的学生呢?” “通过入学考试,缴纳学费,当然如果你的成绩优秀可以申请免学费。” “我现在可以去参加考试吗?” “针对特殊杰出人才的考试随时都有,所以......你现在很闲吗?” “还好。医院检查结束,应聘失败,暂时没有事情干。” “那你在哪里?等我。” ...... 十分钟后,一辆粉红色的小车停在了余墨面前。车窗摇下来,羊绵绵在驾驶位伸出头来叫他:“上车,上车,走,我带你去首府大学。” 车并不大,里面的内饰很有温馨,车顶上悬着一个小象玩偶,随着车的行驶晃来晃去,像极了活泼可爱的丹波。 美亚坐在后排,把一大口袋电影海报塞在余墨手里,一句句的教他怎么宣传:“......你必须要强调这是由我们自己自主拍摄的电影,并不是战前电影,也不是那种劣质的仿制。支持人类新电影事业的崛起,这句话一定要反复的强调,大学生都是热血的......” 余墨很诧异的看着美亚,想不到这个满嘴脏话的小舞女居然说的头头是道。美亚也看到了他的眼神,脸红了一下,补充道:“这些都是绵绵姐想出来的,我就是照着说。” “美亚很聪明的。”羊绵绵一边开着车飞快的在路上穿梭,一边补充道:“首府区的影院要么就是放战前的老电影,要么就是抄来抄去,毫无新意。这次我一定要成功,让电影事业重新崛起。” “一定要成功!” “成功!” 羊绵绵和美亚一前一后,振臂高举口号,激情四射! 羊绵绵的车很快离开了繁华的城市,路边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农田和风车,一条不太宽但是很清澈的小河出现在了余墨的视线里 顺着小河再走了一段,前方就出现了一片建筑群。这里的建筑色调以白色为主,星罗棋布,看上去好像没有规律,却又好像隐藏着某种说不出的道理。 这个建筑群很大,一眼几乎望不到边,四周用红色的砖墙围了起来,墙上爬满了嫩绿的藤蔓。 “这就是着名的常青藤之墙。”羊绵绵扭转头给余墨介绍了一下,然后把车停在了大门前。 余墨提着一叠传单下了车,抬起头看了看大门。大门应该是用汉白玉做的,差不多有五米高,上面有一个很大的牌子,用黑底金字写着“首府大学”。 下面落款是:叶卡。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看见羊绵绵的车,一路小跑过来。余墨看见了顾秋雨,也很是奇怪,打了个招呼说:“顾医生,这么巧?” “我叫他过来的。”羊绵绵下了车,和顾秋雨打了个招呼,对余墨解释说:“他家老爷子是教育部的,这一块他熟,我就把你交给他了。我还有大把事情要办,没时间陪你玩学生老师的游戏,你自己玩吧。对了,其他的事我不管,这两百张海报你等会儿进去给我发完了,要是偷懒你就给我等着吧。” 顾秋雨在旁边笑着说:“羊小姐,这事就交给我了。” “谢了。”羊绵绵挥了挥手,扬长而去。走了一半,又走回来把余墨拉到一边说:“我父亲今晚大概会抽点时间见见你,你自己做好准备。” 羊先生要见我? 虽然已经提前有了思想准备,但是当这个事情真的到来的时候,余墨还是忍不住有一种惊慌失措的感觉。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最尊敬的是女皇,是她带领着大家取得了创世之战的胜利。 而在所有能力者的心里,除了自己信仰的真神之外,最尊敬的人应该就是羊易之羊先生。 是他提出了关于灵性知识的六大层次理论,正是这个理论支撑着庞大,繁复,神秘,奥妙到无以复加的灵性学体系。可以说羊先生为所有的能力者指明了道路,让他们能够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能力,道路,灵性,自身和宇宙之间的关系,从而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最可贵的是,羊易之先生从来没有什么敝帚自珍的说法,他总是大公无私的把自己的领悟和体会用各种方式公之于众,从不收取任何报酬,也不奢望得到任何人的感谢。 他的历史旅行团虽然大名鼎鼎,却从不参与任何世俗权势之间的争斗,只是无休止的在世界各地挖掘被时间迷雾隐藏的历史片段,然后从中提炼出大量的知识和体会。 支撑羊易之先生庞大的家族和旅行团开销的是羊氏家族那个恐怖的卫星网络。这个网络拥有无数的通讯卫星,它们遍布近地轨道,为全世界所有的手机和电脑提供信号。而以现在世界的科技水平,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者势力敢说自己有能力发射哪怕一颗卫星上外太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羊先生的实力并不比女皇低,甚至在某些程度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绝大多数底层群众接触不到而已。 就是这样一个人物,今天晚上就要见自己了。 任凭余墨如何镇定,他现在的心里都忍不住慌乱了起来,毕竟两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偏远地区的小巡警。他忍不住问羊绵绵说:“我现在应该准备些什么?” “你不用准备什么,准备也没用。”羊绵绵摇了摇头,说:“其实也别把他想的那么吓人,等你见到他了你会发现其实就那样。” 因为那是你爹。 余墨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 “你就在这里,别乱跑,我吃晚饭的时候过来接你。我那还一堆事呢,联系影院,推广,发传单,找关系,忙死了忙死了....”羊绵绵一边说一边拉着美亚走,两人上了车一溜烟就跑了。 临走的时候美亚还从窗户里探头出来喊了一声:“早点去看医生,你的病不能拖。” 余墨笑着对她挥了挥手,不管怎么说,这小妮子还是很注意这些不起眼的细节的。 等羊绵绵离开以后,顾秋雨才带着余墨往学校里面走,余墨提着一塑料袋电影海报跟在后面。 这一袋海报是羊绵绵连夜打印出来的,背景是丹波制造的那一片幻境,薄雾小溪,婆娑菩提,美亚打着赤脚在树下轻盈起舞。 在海报的左下方,停着一辆吉普车。吉普车后门打开着,预示马上就要出发了。余墨提着旅行袋,头上带着假发,肩上挎着基德金借给他的吉他,一副渣男打扮。镜头打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土包子打肿脸强装渣男的拙劣演技体现的淋漓尽致。 海报左边用一排美术字写着影片的名字:最后的少女。 电影名字下面还有一排小字:国人自制,导演呕心沥血之作,俊男美女倾情演绎男女爱恨情仇,催人泪下...... 就算脸皮厚到了余墨这种程度,看到这张海报也有一种想杀人灭口的冲动。 以他的欣赏水平,完全搞不懂为什么羊绵绵会做这么一张俗气到了极点的海报。 顾秋雨带余墨在大门处办理好登记手续,轻车熟路的往里面走。这里面大多都是抱着书本的学生,看衣着也不算怎么华丽,只是行动间蓬勃生息,一举一动开朗自信,和时光城的同龄人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要说时光城,就是首府区最繁华街道上的行人,和这帮学生比起来也少了些叫做朝气的东西。 余墨看着他们,心里面羡慕的很。他这辈子从没有经过校园生活,只是从诸多渠道听闻过什么同窗情,师生谊,在他的心里那是一种美好到了无法想象的生活。 当这种生活真实的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冲动,觉得自己能在这里读书好像也不错。 顾秋雨走在他旁边,看着他手里的袋子说:“这是羊小姐拍的电影海报吧?那天在火锅店虽然没有机会看到,但是听了一下音乐,确实很好听。” 余墨连忙摸出一张海报递过去,笑着说:“顾医生多多捧场。” “一定一定。”顾秋雨笑着接过,放在手里端详了半天,嘴里啧啧有声:“漂亮,漂亮。羊小姐果然匠心独具,这位就是美亚小姐了吧,这舞姿......啧啧,咦,这莫非是余兄弟?” 求职未遂,顾秋雨肯定也得到消息了,也不再称呼他余医生,怕的是勾起他不好的回忆。余墨见他在海报上发现了自己,连忙苦笑道:“顾医生饶了我吧。献丑,献丑了。” “哈哈,有余兄弟主演,到时候我非去捧场不可。” 两人说笑几句,到了一幢大楼下。顾秋雨叮嘱道:“余兄弟,待会儿要是有人问起,就说你是我远房表弟,其他也不用多说,一切听我的。羊小姐开了口,我肯定是要把这件事给余兄弟处理好的。” 余墨听了,连忙道谢。 顾秋雨带着他上了楼,走到一个门口挂着“特长生招生处”牌子的办公室门口。顾秋雨让余墨在外面稍等,自己先进去找人。 余墨在外面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谈笑声,过了一会儿顾秋雨就叫他进去。 这个办公室并不大,横七竖八的摆了几张桌子,坐了几位老师。顾秋雨把余墨带到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前,指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络腮胡男人说道:“表弟,这是郭科长,是我的好朋友。” 又指着余墨说:“郭老哥,这是我表弟,从小在外地长大。他从小聪明,天资过人,自己又喜欢看书,只不过当地的教育情况发展不好,一直没有机会上学。家里大人和他聊过,也觉得他还不错,就让我带他来你这里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常青藤之墙......” 余墨的眼睛在这个男人的名牌前一扫,发现写着“郭汤姆”三个字,应该是他的名字。他连忙恭恭敬敬的敬了个礼,叫了一声“郭老师。” 郭汤姆上下打量了一下余墨,眼光在他脸上的黑斑上看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直接问他说:“你学过什么课程?” “语文,计算,美术,心理。”余墨掰着手指头胡乱编了几个。郭汤姆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随意点了点头,说道:“我听老顾说了,你心理,生理和美术都很强,你准备选哪个系?” 哪个系? “艺术系。”余墨脱口而出,说了又觉得有点不对,连忙笑着说:“我什么都不懂,一切都听郭老师的吩咐。” 这个态度让郭汤姆很满意。他点了点头,说:“艺术系收生很严,而且那种东西对你不太实用。虽然我和老顾是老朋友,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入学考试是要有的。这样,你准备一下,明天有没有空?我给你开一次考场。等你考完了,我再帮你看看你选哪个系合适。” “考试?考些什么?” “综合考卷,语文数学物理化学都有。” 第127章 羊先生 第127章 羊先生 从招生办公室出来,余墨还有些懵。他对顾秋雨说:“顾医生,识字,算术什么的我自认还行,但是物理化学我连听都没听说,更不要说学了。这要交了白卷,那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没事没事,走过过场而已。”顾秋雨安慰他说:“你只管把卷子填满,到时候郭老师肯定会收你,考试成绩不过是决定到你去哪个系而已。当然你也别交白卷,不然郭科长面子上不好看。” “多谢多谢。”余墨连忙表示了谢意。顾秋雨医院还有事,要先回去,不能一直陪着余墨。他给余墨留了一张饭卡,一张普通图书馆的借书证,让余墨自己在学校里逛,顺便等羊绵绵来接他。 临走的时候,顾秋雨又想起一件事,回头对余墨说道:“余兄弟,学校里到处都是测灵仪。这里不允许擅自使用灵性。一旦被学生会逮到,轻则逐出校园,重则押送公安处。这件事余兄弟你要务必小心,女皇陛下和政务院对于这里很重视,不允许发生任何恶性事件。” “明白明白。” 等顾秋雨走了,余墨提着一塑料袋海报在校园里乱逛。路上遇见有人,他就上去给别人发几张海报,然后把美亚叮嘱他的话说给对方听。 “......振兴新电影事业,要用事实证明我们也能拍出好电影。” “从配乐到演员,包括导演都是我们人类联盟的人,同学有空请一定来捧场。” ...... 很多同学对这部电影都很感兴趣,表示要去看。也有些嗤之以鼻,随手就把海报扔进垃圾桶,嘴里说一些什么有空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如多花花时间看书的话。 余墨也不跟他们计较,笑一笑自己走了。 首府大学很大,余墨走了老久都没走遍,看样子这里不比时光城的规模小。里面的学生也是各种各样,金发的,棕发的,黑皮肤的,白皮肤的都有。甚至还有些学生介于荒兽和人类之间,浑身长满了鳞甲或者长毛,操着一口流利的联盟语和别人交谈,也没什么人投来异常的眼光,大多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余墨混进普通图书馆里转了一圈,这里大的让人吃惊,比范进举的新华书店起码要大几十倍。里面不但有很多书架,还有很多桌椅,许多学生就在柔和的灯光下伏案学习。 余墨壮着胆子去看了一下,书架上的书的确很多,但是大多数他连名字理解起来都困难:《经典力学详解》,《逻辑电路剖析》,《文学素质的养成》...... 余墨看了半天,根本找不到一本像是《东方快车谋杀案》这种一看就很有趣的书。 他随手拿下一本叫做《汽车发动机技术》的大部头书籍翻了一下,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制图,公式,数字,符号,犹如天书。 余墨赶紧把它塞了回去,生怕乱了自己的心性。 余墨一直逛到黄昏,才堪堪把首府大学走完。他现在身体素质不比以往,走了一天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上气,恨不得有张床可以让自己躺下去。 他坐在校门口的台阶上,拿起手机给谢莉莉发了一条消息,说了下今天的情况,又问她说:“物理化学到底是什么?我怕到时候考不好影响我入学。” “如果不超出高考难度呢,我可以帮你搞定,就是不知道你们那里好不好作弊。你的手机要是能发照片给我就好了,我能叫一堆博士来帮你做题。” 作弊?可以吗? 聊着聊着,余墨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刚才顾秋雨说这里有很多测灵仪,不能使用灵性。但是现在余墨用手机和谢莉莉沟通倒是很正常,测灵仪没有报警。这说明自己和她沟通的这个过程并不涉及到灵性交流,也或者苏叶构造的这条通道层次高到了首府大学的测灵仪都不能监控到的程度。 也有一种可能,这个测灵仪不会对女皇的灵性报警。 就在这个时候,余墨的手机响了,羊绵绵让他到校门口等待,说马上就过来接他,请他和自己的父亲一起共进晚餐。 余墨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和谢莉莉说了一声,停止了联系。 羊绵绵照例开着自己的小车来接,丹波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去了,这几天都是羊绵绵单独活动。 余墨上了车,紧张的情绪肉眼可见。羊绵绵安慰他说:“没事的,你看见他就知道了。” 余墨连忙解释:“不是害怕,这是尊敬。” “有什么好尊敬的,怎么没见你尊敬我?” “羊易之先生是所有能力者都尊敬的老师。”余墨老老实实的说,“其实我也很尊敬你的,羊绵绵小姐、” “其实吧,你见到他就知道他很好说话的。对了,你别把他当做神,他不喜欢。” 余墨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羊先生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 “很抱歉,今天仓促了一些,没来得及打扮一下,不过相信二位也不介意这些。”羊易之先生在余墨对面瓮声瓮气的说。他指了指面前的空座位,请余墨坐下,又向余墨介绍另一位客人:“这是政务院秘书长刘佩佩女士。” 刘佩佩站起来微微鞠躬示意:“听女皇陛下提起过您。” 刘佩佩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相貌端庄,礼仪齐全,非常的儒雅。余墨向刘佩佩还了个礼,忍不住再次把眼光投在了羊先生身上,心想羊先生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呢? 羊先生不是人,是一个机器人。 羊先生是一个方头方脑的机器人。它的做工极其粗糙,就好像是有人把几个从机械上拆下来的零件随意拼接到了一起一样。身上锈迹斑斑,到处都是漏出来的导线和螺栓。它行动间不仅全身咔咔作响,甚至还有些“噼噼啪啪”的火光冒出来,感觉稍一用力就会散架。 举世闻名的羊先生,就是这么一个如同劣质玩偶一样的机器人? 这是在野外的一间仓库里,环境也非常简陋,屋顶还有些缝隙,不时有些灰尘飘落下来。 羊先生用瓮声瓮气的机械音说道:“抱歉,今天的时间有些仓促。我只有十五分钟,还有一堆实验要做,大家抓紧时间吧。” 有穿着黑白围裙的女仆给刘佩佩和余墨端来一碗炒饭,然后迅速离去。仓库木制大门缓缓关上,于是这个旧仓库里只剩下了羊先生,余墨,刘佩佩三个人,以及两碗炒饭。 炒饭里不仅有米饭,还有些菜或者肉的颗粒,但是余墨分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羊先生对余墨说道:“这个对你有好处,可以暂时压制你的感染。” 刘佩佩马上接了句嘴:“我们已经通知了第一人民医院特理科,他们三天后会为你安排一台手术,由特理科主任医师,王若愚副院长亲自动刀。” 嗯? 余墨马上反问道:“苏叶安排的?” “请称呼她女皇陛下,孩子。”刘佩佩微笑着纠正了一下余墨的称呼。 余墨的心里忽然无由的爽快了起来。 这种赤裸裸打脸的行为果然很合余墨的胃口,也很合苏叶的脾气。 你不是说我来看病也要挂号吗? 你不是把我赶出了医院吗? 那你现在就亲自给我治,不治不行。 余墨的心里忽然一阵暖意荡漾,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并不是孤零零的,苏叶一直在默默的看着他。 “我能......”余墨脱口而出两个字。但是刘佩佩马上就打断了他的问句,很坚定的说说:“不能。” “为什么?” “蟹黄包会从你的世界消失。”刘佩佩说完这句话,然后马上补充道:“这句话是女皇陛下的原话,但是我不明白什么意思,只是转述。” 余墨低着头,若有所思。 等两人很迅速的交谈完毕,羊先生再次开口对余墨说道:“你目前使用的微型宇宙蛀孔是由我设计,由叶卡女士亲自完成的。它的功能和通过量非常有限,并且有很多的副作用。我希望你这段时间写一个用户使用反馈给我,我可以升级一下它的版本。” 嗯? 余墨诧异的抬起头来,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这个通道是你设计的? 它就是宇宙蛀孔? 升级是什么意思,升什么? “继续吃,不要停,我马上要走,还有十分钟。”羊先生继续催促他:“选择你是叶卡女士的意思,从目前来看你做的不错。” 余墨嘴里包着饭,含含糊糊的问道:“您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不然我为什么要设计这个?” 余墨嘴巴不停,脑筋飞快的旋转。他忽然抬起头问道:“您所提出的七支柱理论?” 羊先生回答的很直率:“这个理论就是为了配合你的行动。但是它还不完善,需要进一步验证。你上一次已经触碰到了其中的一根,效果不算太理想。” 余墨在羊绵绵那里听到了羊先生的宇宙七支柱理论,也就是说整个宇宙由物质,情感,思想,灵性,意志,本性和神性七个支柱支撑并固定,只要摧毁了它们就能够把这个宇宙推到另外一条时空线上去,成为原宇宙的平行宇宙。 这个理论是如此的宏大和抽象,余墨完全不能理解。但是这个时候羊先生居然说他触碰到了其中的一根,那么...... 想到这里,余墨忽然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那根藤蔓?不对,隐秘系的力量源泉,曼陀罗?” “对。”羊先生的谈话一直都是直来直往,很少说一些听上去很玄,但是完全没有用处的东西,和梵高大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看了看时间,说道:“我还有七分钟,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能回答的我都回答你。” 余墨想了一下,说:“时光城的莱恩大人让我问一下您,他什么时候能下班?” 羊先生回答的很快:“还剩五个聚集地的时候。” 嗯? 余墨的目光敛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猜测到刘佩佩女士应该是苏叶最亲近的人,而这里想必也不会有人来偷听。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自己到目前为止最大的猜测:“恶狗荒野是不是邪神的放逐之地?” “你可以称之为神狱,也可以叫神之看守所。每一个聚集地都对应着一位或者两位从椅子上掉下来,或者争夺那把椅子失败的存在。”羊先生果然没有辜负余墨的信任,脱口而出了他最想听到的答案:“时光因为神力大幅度下降,所以在这里修养并且兼任这个看守所的所长。而在某种程度上,那头狮子和时光是一体的。” 余墨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还没说话,羊先生已经提前回答道:“对,你身上那两位也是。每一个聚集地的消失,就代表着它们对应的关押存在逃离了出来。但是这对于它们来说并不见得完全是好事,当然这个你现在还无法理解,以后就会知道了。” 余墨低下了头,想起了被刘霸天灭掉的两个聚集地。 所以其中的一个代表着梵高大人的关押地? 那另一个代表的是文宇,或者是其他的还没有被发现的存在? 羊先生再次警告余墨说:“这件事,我这里可以说,但是出去之后一定要彻底的忘掉,不然你会受到所有在椅子上的人的围攻。” 余墨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羊先生比起一根手指,说:“还有一分钟,最后一个问题。” 余墨思考了一下,问道:“为什么您和女皇陛下会选中我?以您或者女皇陛下的能力,不是比我更容易完成这件事?” “因为我们就是这条时空线的组成部分。”羊先生眼中红光一闪,说出了一个答案:“我们所有人都是,而你不是。” 这一句话说完,羊先生不等余墨再次提问,举起手挥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告别的手势,然后说道:“你的反馈报告写好之后,托我的儿女带给我,这件事会给他们带来一些份额分数。” 说完这句话,机器人慢慢的垂下头,机械眼里再没有任何光芒,就像是断了电了一样,再也不动了。 余墨呆呆的看着羊先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佩佩在旁边神情不变,一直小口小口的吃着炒饭。这个时候她终于开了口:“羊先生走了,他很忙,能抽出时间见我们一面已经是我们的福分。你把这碗饭吃光,很难得的。” “谢谢您的指导。”余墨点头微笑,表示感谢。 这碗饭的味道嘛,其实也一般。 刘佩佩一边吃着饭,一边慢条斯理的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女皇陛下坐在那个位置上,不能一直为了你做出一些幼稚的行为,所以你一定要理解她。” 余墨有些茫然。 果然羊先生是与众不同的。 这些大人物就是喜欢说一些云里雾里的套话,还是和羊先生聊天干脆。 怪不得羊绵绵说羊先生很好说话呢。 刘佩佩一边用无可挑剔的姿势吃着饭,一边对余墨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能做到的,我不会推脱。” 余墨想了一下,说:“一台笔记本电脑。” “好。” “五万,哦,十万现金。” 刘佩佩的眼光里闪过了一丝异样,但是很快就被她掩盖了下去。她说:“七万五,不能再多了。” 余墨整理了一下思绪,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忘记了问羊先生关于灵性谱系的事情。时间太紧,他的问题又太多,以至于完全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他对刘佩佩试探着问:“能不能送我进清北堂?” 这次刘佩佩很干脆的摇了摇头:“女皇曾经说过,大学是国之重器,绝对不能徇私舞弊。要想进清北堂,只有靠你自己努力。” 余墨很无语,还是逃不过入学考试。 “对了。”刘佩佩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女皇陛下说你曾经答应了某个狮子,要帮他带一本书。你回去的时候,女皇会找人把那本书给你带过来,你好拿回去交差。” 第128章 阅卷 第128章 阅卷 首府大学招生办公室阅卷处今天收到了几份试卷。 现在并不是大学统一招生考试时间,所以这几份试卷肯定来自于特殊人才招生科。自从校长开设了这个科室以后,时不时就会有学生拿着推荐信来报名考试,也给阅卷处增添了不少工作量和乐趣。 阅卷老师坐在阅卷室里,认真而严肃的批改着。 第一名考生一看就是一位基础扎实,经受了良好教育的学生。他的拼写,计算,地理,历史都表现的很好,不过在综合题上的分数并不尽如人意,几道大题都失分过多。 比如有一道题是让考生为一个一百人的自选聚集地设计一个生存模式,其中包括了人员组织结构,生存资料获取方式,主要建筑修建方式等等。 这道题在政体类试卷上的占分很高,主要是检验考生对于人类生存方式的一个综合理解,以及在危机到来时带领人们走出困境的能力。但是这位考生很明显是照搬了某些地区的聚集地生活方式,甚至连首领和助手的名称都没改。 很死板,毫无自己的理解。 老师在心里给这位考生打了个标签:来自沙漠的土包子,联合王朝那帮脑子里只有铁矿和女人的酋长家族世家子弟。 计算得分之后,阅卷老师很痛快的给他打了个58分,首府大学不收死脑筋。 第二份试卷选的是灵学类,报考目标很明确,就是首府大学的灵学系。 首府大学内部虽然严禁擅自使用灵性,但是有为灵学系专门提供单独的场合和实验室。灵学系的目的并不是盲目的培养高阶能力者,而是更多的倾向于理论方面的研究,希望能建立一套能与经典物理媲美的自洽体系。 虽然说这里不会直接教你如何提高层次,领悟能力,但是就冲着它的名誉系主任是羊易之先生,这里就是所有能力者梦寐以求的圣殿。 所以灵学系招生特别的严。 这一套卷子和上一套相反,考生在几道应用题上得分很高,能看出本人有丰富的实践经验,对于能力的使用方法非常的有创意。但是她的基础知识非常薄弱,连灵性性质和分类都搞不太清楚。 不过她有一个优点,数学非常好。 而灵性学正好是需要大量的计算的。 阅卷老师一套分打下来,这个考生才51分,离及格线差9分。虽然老师自己手握5分附加分的权利,但是就算加上去也不够。 阅卷老师很无奈,也只能如实的把分数给她打上去。 连续两份卷子都差之毫厘,阅卷老师也觉得颇为可惜。这两位放到任何地方都可以算是杰出人才,但是要想来首府大学,那还差了一些。 继续努力吧,同学。 阅卷老师的神情带着三分可惜,七分自矜。 咱们这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类联盟首府大学啊。 第三份卷子一打开,阅卷老师顿时眼前一亮。他忍不住赞了一声:“好字。” 这位考生的字迹看上去像是初学者,写的歪歪扭扭,毫无间架结构可言。但是仔细看上去,却发现它的字浑然一体,另有一番灵动生趣。 这位老师也是一个书法爱好者,知道书法讲究的是精,气,神,三者之中又以神最为难得。所谓神韵,是指通过下笔轻重,笔画粗细,浓淡,结构来体现出一种超乎于其外表的韵味。 这位考生的字,已经有了一种返璞归真的神韵。 阅卷老师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拆开密封条去看看这位考生姓甚名谁。当然这事也只是想想而已,他还没那么大胆子。 欣赏了两分钟这位考生的字,阅卷老师才仔细的看了下去。谁知道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差。 问:目前世界上人口排名第三的国家是? 答:这一列火车来自于遥远的西伯利亚。 问:请列举海洋荒兽的五大基本特征。 答: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问:请分析西海岸线的祭祀文化在近两百年之间的发展规律及原因。 答: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 你搁这给我练字呢?! 阅卷老师勃然大怒,提起笔就要给这不把首府大学当回事的顽劣考生打个零蛋。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阅卷老师抬头一看,却是招生办的郭汤姆郭副科长,号称本校第一老油条的存在。阅卷老师连忙站起来招呼了一声,郭汤姆招了招手,把他叫到无人的地方,小声附着他耳朵说了几句话。 “这......”阅卷老师面带犹豫,迟迟疑疑的不敢回答。郭汤姆塞了一个信封在他手里,低声道:“顾秋雨顾医生你认识不,顾老部长的二公子,那位考生和秋雨兄面容有七八分相似,你要说两人不是亲兄弟我是不信的。我要认错了人,你把我眼睛挖了。” 阅卷老师闻言大惊:“顾老部长为人正直......” “哪个男人年轻的时候不干点破事。”郭汤姆打断了他的话,“不然谁有面子让他老人家亲自出面?羊家还是上面那位?”郭汤姆朝某个方向指了一下,又劝着说:“不过是多打五分十分的事,你也知道重审权在我这里,你怕个什么?出了事我担着。” 劝了半天,阅卷老师这才勉强答应。他比起两个指头打了个交叉,说:“十分,最多十分,再多我也没办法了。” “多谢多谢。”郭汤姆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阅卷老师摇了摇头,慢慢的走回阅卷处,继续批改卷子。虽然女皇和校长对于纪律抓的很严,但是上有对策下有对策,阅卷老师手下松点,重审处还有点附加分的权利,加起来多十分少十分也就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要让首府大学的老师帮这个忙,普通人可没那面子。 阅卷老师接着刚才那位考生的卷子继续往下看,下面就是数理化部分。 这位同学在这个部分得分很高,和前面的牛头不对马嘴截然不同。 有一道关于水面船舶航行时受力分析的题,看似简单,其实涉及了很多考点,囊括了经典物理力学,微积分,材质分析等等等等。 这道题在题库里难度也算顶尖的那一类,也不知道这个考生运气是如何的逆天,居然把他抽了出来。阅卷老师扪心自问,就算是自己,要计算出来也要花一些功夫。 他再看这位考生的解题思路,与标准答案截然不同,却又不能说毫无道理。只不过其中有些公式,连他也不清楚这位考生引用的是否正确,但是看上去却又很有道理。 阅卷老师毕竟不是教理化的,只能把这道题先搁置下来,待会儿给专业老师看。 这位考生没有选自己愿意考的系,只是写了个待定。这个待定的意思是如果他考上了,学校根据他的卷子来给他安排专业,他一切服从。 这种情况多见于对于专业系不熟悉的考生。 正因为这样,这套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很自由,就是让考生写一段关于自己对于某一门学术的思考和分析,随便写,学校会以此来判断他的就读方向。 翻译一下,大概就是《我的理想专业》之类的命题作文。 这位考生写的题目是:关于繁殖艺术之我见。 繁殖艺术?什么不登大雅之堂的东西! 阅卷老师有些不喜,这是首府大学,不是舞厅。我们研究的是世界运行的根源道理,神之能力的底层规则,世界局势,政体结构,谁跟你玩繁殖? 他皱了皱眉头,硬着头皮往下看。 文章的开头就是三个问句。 “你认为繁殖是什么? 你对自己的繁殖欲望了解多少? 你会对自己的繁殖幻想感到羞耻吗? ......” 我去,这么直接的吗? 老师不由的被这几个问题震了一下。 这个考生的字体在这个时候变得严肃了起来,横平竖直,架构严谨,和刚才的字体比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写的一样。 在接下来的大段文章中,这位考生从人类出现伊始开始侃侃而谈,谈到了繁殖对于人类繁衍的必要性,对于文化和科技发展的重要性,谈到了生理,也谈到了伦理;谈到了精神,也谈到了躯体...... 他的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凛然的正气,很多正常人说不出口甚至于羞于提起的词语被他堂而皇之的写在了纸上,却没有任何亵渎或者下流味道。 他的语言冰冷而客观,不带任何感情因素。这是纯粹的学术,这是纯粹的研究和理想。 看着看着,阅卷老师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讲台,一位穿着礼服的英俊年轻人正在上面慷慨激昂的讲述着自己的理想。 我为繁殖平反! 我为繁殖代言! 我是最伟大的繁殖学家! ...... 阅卷老师看的入了神,猛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大叫:“写的好!” 然后他马上苦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也太叛逆了吧。” 第129章 选专业 第129章 选专业 余墨坐在招生办的休息室里,等待着阅卷的结束。休息室里另外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都是刚才一起考试的同学。 在窗边坐了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他头发卷曲,长着满脸络腮胡,但是眼神又带着些稚嫩,看不出来他的年龄有多大。他的神情稍微有些紧张,头一直偏向窗外,看着外面操场的情景,看的很入神。 楼下是个操场,很多首府大学的学生在操场里运动,玩一些器械。那个应该就是足球吧,或者叫篮球,余墨在书上看到过,没玩过。 这个大胡子应该对入学充满了信心,也许是出身原因,也有可能是自身实力过硬。当然据余墨观察,应该是两个原因都有。 在教室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很安静的大个子。他穿了一件很宽大的斗篷,把全身都隐藏在了里面,完全看不见什么样子。 他的个子很高,比真伽大师还要高一个头,目测接近了三米。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如果没有荒兽血脉的话,那么他的层次肯定超过了脱俗,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大幅度超越普通人。 关于刚才的考试,余墨现在的心里很没底。 考试前面的综合题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答,只能按照顾秋雨说的写满了事,也不知道阅卷老师会不会认真看。 接下来的数理化题......那他妈是人能做的? 老子都不知道他说的啥玩意儿!? 正在余墨一筹莫展的时候,昨天见过的郭科长忽然出现在外面,对监考老师招了招手,把他叫了出去。 监考老师一出门,白袍同学马上干脆利落的从怀里摸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堂而皇之的放在桌面上,开始往卷子上抄答案。 这么明目张胆的? 余墨还没反应过来,后面的大个子同学也不甘示弱,也摸了一部触摸屏手机出来翻答案。 不是,可以作弊的吗? 怎么没人通知我。 余墨很郁闷,早知道我去想办法搞一份答案了。 余墨不敢掏出笔记本问梵高大人,这里对灵性的监控非常严格,他只能掏出手机问谢莉莉。 综合题谢莉莉也不会做,她怎么知道几百年后世界地理政治是什么样子的?数理化题谢莉莉倒是做的很快,很快就把答案发了过来,唯一困难的地方只是在于余墨如何正确的写符号而已! ∑是什么? ∫又是什么? ∞为什么要横着写? ...... 余墨一阵照瓢画葫芦,好不容易把数理化的题抄了下来,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三人赶快把手机和电脑各自收好,做出一副老实考生的模样,低着头奋笔疾书。 余墨估计郭汤姆应该是受了白袍学生的好处,这才来帮忙调虎离山。算起来他把监考老师叫出去了起码半个小时,已经很不错了。 接下来的命题作文余墨也不知道写啥,他甚至不知道这里有啥专业,更不知道怎么分析和理解。于是他脑子一热,洋洋洒洒的写下来一大篇。 其实现在余墨是有点后悔的。 写更正常一点的梦境分析不好吗?搏击论述也行啊,为啥非要在繁殖艺术的路上一去不回头? ...... 坐在休息室等了一会儿,余墨也有些无聊,干脆走到穿白袍的男子旁边行了礼,打了个招呼说道:“同学你好,认识一下,我叫余墨。” 余墨以前和谢莉莉聊天的时候,老是看见她墨水同学,墨水同学的叫,俏皮中又带一点友善,非常的好玩。 余墨其实很羡慕的,但是以前让他叫别人同学,总觉得有点叫不出口。今天大家一起参加了入学考试,余墨这个时候脱口而出一句“同学”,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爽快感,好像是完成了自己心里一个期待了很久的愿望一样。 这个男人本来正在发呆,听见余墨叫他,连忙站起来和余墨握了握手,说:“你好,你好,我叫阿萨。” 阿萨的联盟语很标准,但正是因为太标准了所以听上去不像本地人,反而有一点外国人学说本地话的感觉。 阿萨刚开始还有点矜持,看样子不太擅长言辞,也缺乏和陌生人沟通的经验。直到余墨和他聊了几句之后,他才放松了下来,慢慢的话也多了。 余墨和他聊了几句,大概确定了这位是来自于沙漠联合王朝的王室子弟,家境豪富。这次被家长强行送到首府大学就读,也是为了以后参政做准备。 阿萨其实很不情愿,只是拗不过家里的意愿,被强行押送了过来。 “......我原本以为这里和我家的学校一样,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背书,晚上深夜才准睡,老师拿着皮鞭,不听话就蘸着盐水一顿抽。谁知道看上去倒还有一点意思.....”阿萨指了指窗外操场上的同学,眼里透出一丝羡慕。又转头问余墨说:“余墨同学,你以前的学校可是这样?” 余墨笑了笑,正要瞎扯几句,忽然看见坐在墙角的那个大个子慢慢的朝两人走了过来。 这个大个子站起来头几乎已经触到了天花板,所以他不得不弯着腰才能走到两人身边。他走过来坐在两人后面的一排,打了个招呼,说道:“你们好。” 他的声音很沙哑,听上去像是感冒了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余墨和阿萨都愣了一下,这居然是一位女士。 余墨更是奇怪,这个声音很耳熟,应该在哪里听到过,偏偏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正想开口询问,郭汤姆拿着一张纸条就走了进来。三人顿时精神一振,知道这是要宣布分数了,连忙停止了交谈,扭转头一起看向前面。 郭汤姆这个时候表情非常严肃,拿着纸条宣读道:“阿萨,63分,去政体系报到。蕾妮,60分,去灵性学院报到,余墨,你留下来。” 那两人听了,顿时都有些压抑不住心里欢喜。阿萨还以为余墨没考过,走的时候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余兄弟,有缘再见。” 余墨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等那两人走了,郭汤姆才走到余墨身边板着脸说:“小余,秋雨兄托我做的事,我也算幸不辱命,我也不卖关子,你考试过了。这次我可担了不少风险,你出去别乱说,不然对你我都不好。” 余墨看了郭汤姆一眼,点了点头,说:“郭老师,那是应该的!” 郭汤姆松了口气,道:“你知道就好。你的卷子有几个系的招生老师拿去看了,其中有三个系对你比较感兴趣,你可以去聊聊。”他递了张纸条给余墨,说:“这是三个系的名字,你自己选一个,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余墨道了声谢,自己拿着纸条去了。 纸条上有三个系的名字,余墨拿着纸条一个个的找了过去。 一个制造系,专业方向是制造机械设备,小到螺丝钉,大到汽车飞机。制造系的某位教授对于余墨解答理综题的思路很感兴趣,希望他能够来这里学习。 余墨大概了解了一下就业方向,很有礼貌的告辞离去。 这不就是梵高大人说的理工男么? 我们是搞艺术的。 第二个是哲学系。 这是首府大学最近几年才开设的一个专业,据说是为了响应女皇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两手抓的号召。系主任是前《首府周末》的主编,最拿手的就是在报纸上和别人对喷,这两年才在首府大学专心带学生。 前主编大人很欣赏余墨那篇小作文,认为其冰凉平静的文字下深藏着火山一般的狂热和无与伦比的擅动性,假以时日一定是喷子界的一把好手,决定要亲自培养培养。 不过余墨和他聊了一会儿之后发现他的功力比梵高大人差了好几个档次,要是对喷的话迟早被梵高大人喷的生活不能自理,因此也就推辞而去。 出了哲学系的办公室,余墨忽然一拍脑门。 自己来首府大学其实只是为了进清北堂看一看那本《灵性分析详解》。这么认真的选什么专业有什么用?难道现在自己还真的有空在这里读几年书?还不是看了书就走。 所以下一个专业不管是什么,得先进去再说。 他看了看纸条,最后一个专业的名字叫做动物医学。 这是什么东西? “动物医学是研究动物的生长规律,学习动物疾病的诊断和防治。打个比方,养猪场的猪瘟预防,母猪产仔期的孕期调理,以及它的产后护理......”动物医学系系主任是一个很和蔼的老头,给余墨很详细的介绍了一下本专业的课程。 余墨瞠目结舌:“所以我学这个就是为了照顾母猪?” “狗也可以,牛,马,羊这些家畜都是我们的研究重点。”系主任很严肃的说:“畜牧业也是人类发展的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 余墨百思不得其解:“您为什么会选中我?” “因为我发现你对繁殖有很独到的理解,而提高繁殖成功率是我正在研究的一个课题。” “可能我研究的繁殖和您研究的不是一回事。” “道理是相通的。” 余墨愁眉不展,心里在想现在再回去学哲学不知道还行不行。 系主任看了他一眼,马上明白了余墨在想什么。他解释道:“不过你是走特殊人才渠道进来的,我让你研究普通家畜确实难为你了。你跟我做另外一个课题吧!” “什么课题?” “荒兽的研究。” 荒兽?! 余墨的心里顿时有些动摇了。 他想起了不知道是不是荒兽的莱恩大人,想起了丹波,想起了莱恩大人话语尊敬无比的迦尼萨大人。还有能让超级能力者退避三舍的荒兽之王蓝鲸碧落..... 第130章 学姐 第130章 学姐 胡蝶君是首府大学动物医学系三年级的学生。 她来自于联盟边缘的一个聚集地,是一个脱俗层次的能力者,走的是召唤之神的路子。 胡蝶君的父亲是聚集地的首领,知道以女儿的天资,把她留在家里只会耽误她,于是凑了一笔钱让她来首府求学。 胡蝶君也算争气,凭借以前的基础,又在首府区报了个补习班,经过一年半的补习终于在一年一度的首府大学统一招生考试中考了进去。只不过分数算不上理想,没有考上自己心心念念的灵学系,被没人报考的动物医学系收了进去。 胡蝶君刚开始还有些抵触,成绩也一塌糊涂,第一年就差点被劝退。后来慢慢的学进去了,才发现这一门学科里也有着很多奥妙。 胡蝶君家的聚集地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在戈壁里放牧羊群,去年她请教了老师,送了些资料回去,效果很是不错,这也让她对目前的课程充满了信心。 作为能力者,她现在正在冲击下一个层次。 召唤系要突破脱俗境界,就必须豢养或者说培养一名伙伴。这个伙伴可能是荒兽,也可能是存在于灵性空间的异生物,甚至也可以是普通动物。 胡蝶君正在研习课本,准备培养一只强大的荒兽,没想到系主任带了一个年轻人找上门来。 这个年轻人背了个很大的旅行包,穿着也很普通,看样子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子弟。他其实长的很秀气,只不过脸上有很多不停游弋的黑斑,所以看上去有些恐怖和怪异。 胡蝶君作为神之能力者,能够感受到这是很强烈的灵性感染,对身体和灵性都有很大的损害。她有些不解,这个年轻人受感染如此之重,怎么还不去治疗? 难道他有荒兽血脉,需要我们的专业知识辅助治疗。又或者他是我们今天的实验对象...... 系主任看见胡蝶君的脸色逐渐变得精彩,知道这小姑娘想岔了,连忙介绍说:“小蝴蝶,这是你的师弟,叫做余墨,走特殊人才招生渠道进来的。他对于繁衍方面有很深的研究,你有空可以和他交流一下。” 又转头对余墨说:“这是比你高两年级的师姐,也是你们的辅导员,叫做胡蝶君。你半途才加入一年级,前面的课程丢的很多,要追上的话就多向她请教。对了,平时生活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她帮忙解决。” 胡蝶君很乖巧的答应了一声。等系主任走了,这才对提着旅行包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的余墨说:“你找到寝室没有?” “没有。”余墨背着旅行包很无辜的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该叫你师姐呢,还是老师,或者是同学?” “随便。走,我带你去办手续。”胡蝶君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余墨满校园跑手续。 领书本,领生活用具,办理证件,找食堂,去宿舍楼,胡蝶君一边走一边嘴里还不停的叮嘱:“等下记得找我拿课表,迟到了扣学分。去食堂打饭早点去,注意别和灵学系的起冲突,那帮子家伙野蛮的很,动不动就找人打架。当然你也别怕,要是有什么事找我或者猿老师。哦,猿老师就是系主任,研究的是古人猿方面的课题。不过当面你别叫,小心他给你穿小鞋,天天让你做粪便分析。” 余墨抱着饭缸,背着铺盖卷,听着这娇小玲珑的师姐在前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心里有一种很荒诞又很有趣的感觉。他找了个话口,插了句嘴问道:“胡师姐,请问怎么才能去清北堂借书看?” “硕士学位以上,填申请书,找教授签字,提交后等待委员会审批。” “硕士?” “三年学业顺利完成,所有科目合格拿学士证。拿到学士证后单独成立一个课题,通过答辩拿硕士证,后面还有博士证......” 不是,我只想去借本书看,怎么就要搞这么复杂? 听了这一段话,余墨一脑子的学士,硕士,三年,答辩之类不明其意的词语。他完全没想到当初顾凌云只是提了一句,听上去很简单,结果复杂到了这种程度。 “哦,对了。”胡蝶君再补了一刀:“你是能力者吧?能力者的层次要求至少到学者,最低最低也必须到领悟者后期,不然进不去清北堂。” 学者? 能力者的称号第一级是侍者,然后是观察者,领悟者,学者。也就是说,余墨还要升三次级才能进。 余墨茫然不解:“为什么?这和能力层次有关系?” “清北堂是女皇陛下亲自督造的。她在里面建立了一个筛选机制,叫做“知识的力量”。能力者进入清北堂必须承受这个机制的考验,不然就会被排斥在外面。而普通人反而没事,只要拿到证书就可以进。” “女皇陛下设立这个机制的目的是?” “据说是为了保护低阶能力者,不然贸然看了清北堂里的书籍会出现认知障。”胡蝶君握了一下拳头,说:“我今年应该能到领悟者,明年毕业,后年就能够进清北堂了。加油,加油!” “加油加油,师姐加油!”余墨握着拳头有气无力的附和了两句,心想自己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这家伙,要按照这个方法,三五年内是别想进去什么清北堂了呀。 两人刚走到宿舍楼下面,就有个高个子女生在路边老远就朝胡蝶君挥手。胡蝶君看见是自己的室友,就让余墨等一下,自己小跑着过去问她说:“怎么了?有事快说,我忙着呢。” “哟哟哟,还拿架子了。”高个子女生拿出两张票来晃了一下,说:“你看这是啥,你看,你看......” 胡蝶君一看见票面,忍不住就失声尖叫了起来:“啊!!!!你搞到了,你搞到了!” 她伸手去抢,那个高个子女生却把手举得高高的,胡蝶君比她矮了一截,怎么也抢不到。她就一只手搂着高个子女生的腰,小跳着去够那张票。高个子女生把票举得高高的,“格格”的笑着,就不给她。 余墨大老远听见这位嘴碎师姐一声尖叫,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结果看过去却发现是两个女生在嬉戏打闹,看起来关系很好。 胡蝶君跳啊跳啊,余墨眼睛一花,仿佛看见她肩胛骨上有一对极其华丽的巨大透明蝶翼在空中缓缓的扇了两下,又马上消失不见了。 他还没看清楚,胡蝶君已经把票抢到了手里,笑着跑了回来。那个高个子女生在后面喊:“我叫了车,晚上准时点,可别迟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胡蝶君挥了挥手跑回到余墨旁边,忽然发现自己有失学姐的稳重和尊严,连忙放慢了步子,收起了笑容,带着余墨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胡蝶君又实在是忍不住,于是带着点炫耀味道对余墨说:“这是我们人人电影联盟的内部票,很难搞的,不然我也可以给你一张。” “人人电影联盟?!”余墨忽然心头一紧,仿佛有什么很丢脸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对啊,人人电影联盟是我们一位学姐办的。这位学姐的身份很不一般,真实身份我可不能告诉你。”胡蝶君神秘兮兮的说:“你刚来首府区吧,有没有看过真正的电影?我和你说,我们这位学姐自己导演了一部非常精彩的电影,今晚在首府大影院进行首映礼,她和男女主演都要到场。对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首映礼。” 盲猜一下,您那位学姐应该姓羊...... 余墨苦笑着摇了摇头。 “听说今晚男女主角在首映会上要唱主题曲,还有互动节目,还要跳舞,所以票很难抢的。要不是我们是人人电影联盟的小组长,就算出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票。学姐已经在网上把主题曲放出来了,可好听了......”说起自己喜欢的电影,胡蝶君一下就来了兴趣,自己还哼唱了几句,又对余墨说:“过段时间你要加入社团的话,优先考虑我们人人电影联盟哦。” “一定一定。”余墨很诚恳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余墨的老人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羊绵绵打来的。 果然有些事情你永远不能问,有些人你是提也不能提。 余墨接通电话,不等羊绵绵开口就很坚定的说:“我不去。” 羊绵绵很奇怪:“咦?你怎么知道我叫你干什么!” “说不去就不去,打死我也不去。”余墨的态度坚决的就好像遇见了八十岁女色狼的小男孩,“我手里有一份用户反馈,是他老人家要我写的,说可以拿去换份额分数。我本来准备送给你,以表示这段时间你对我照顾的感谢。但是你如果要逼我去的话,我就把它给会长,反正给谁不是给。” “哟哟哟,威胁老娘啊。”羊绵绵在电话那头扯长了声音:“听说你被猿老头子忽悠去当了我的学弟,学习母猪的孕期调理是不是?” 说到后来,她话语里幸灾乐祸的笑意简直压都压不住,于是余墨很果断的挂了电话。 三秒钟之后,羊绵绵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脾气长了?居然敢挂老娘的电话。” “你要逼我,我就死给你看。”余墨梗着脖子说:“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我死在你面前你信不信。” “我说你至于嘛。”羊绵绵也很无奈,“我话都放出去了,今晚有男女主角对唱,你总不能叫我失信。” 余墨开始耍无赖:“你随便找个人,我这几天不方便剧烈运动。” “服了你,大男人还害羞。”羊绵绵也是被打败了,“那我去想办法。我警告你,那份用户反馈报告给我留着,为了这部电影我明年的份额都用光了,现在穷的叮当响。” “那肯定。咱们这里说句心里话,这段时间您对我的照顾我一直记着呢。” “呸,渣男,少给我来这套。”羊绵绵啐了他一口,又补充道:“猿老头子看上去要死不活的,其实有真本事在身上。你和他好好学,对你有好处。” “知道了,谢谢您。” 等余墨挂了电话,胡蝶君才在旁边笑着问道:“女朋友?” 余墨吓得手一抖,赶紧澄清:“不是不是,一位长辈,这话可不能胡说。” “学校女生多,你有空去找一个女朋友。好不容易读一次大学,连女朋友都没谈过就太可惜了。”胡蝶君把余墨送到楼下,说:“男生寝室楼我就不上去了,有事你找我。” “谢谢学姐。”余墨连忙道谢。 胡蝶君挥手再见,走了几步又走回来对余墨说:“你的感染还是去校医务室看一下,学生免费的,不然严重了挺麻烦。” “谢谢,我预约了明天去第一人民医院做手术。” “哦。”胡蝶君这才放了心,摆了摆手走了。 余墨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见她跑动间背上那双巨大的蝶翼若隐若现,心想这个有荒兽血脉的学姐心肠还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