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颜如玉公子世倾城》 第1章 楔子 东圣朝 西部 有一个边境小城,名曰启城,镇守启城的是年轻的小将军,颜沧。 颜沧不仅武艺高强,人也长得风流倜傥。 据说当年高中武探花时,喜欢他的女子挤满了整个状元大街。 没想到如此俊俏的小将,最后没看上那些娇美的小姐们,反而娶了彪悍的宗家二女儿。 据说二人是一见钟情,非卿不娶,非卿不嫁! 如今喜结良缘十余载,感情呐仍如初见时那般。 真是羡煞人也! 且说这一日,颜夫人一早起来就让贴身嬷嬷去准备马车。 宗嬷嬷不赞同:“小姐,您的月份太大了,现在可不宜出远门啊!” 颜夫人看着宗嬷嬷道:“嬷嬷,我昨日做梦,梦见了一孩童从天而降。于是我拼命奔跑着去接,但是怎么接都没接住,那孩子不见了。” “我在梦中惊慌失措的到处寻找,最后追到了一尊佛前。” “那神佛微笑着看着我,冲我招了招手。我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发现那孩子竟站在神佛的脚边,冲着我喊‘母亲’。” 说到这,颜夫人一把抓住宗嬷嬷的手:“嬷嬷,你是知道的,怀孕的女人做梦一向准。你说我这梦是什么意思?” 宗嬷嬷听后摇了摇头,她也猜不出这梦何意。 但是不管怎样,她还是不赞成颜夫人外出:“小姐,梦终归是个梦。再说你不是也说了吗,那孩子最后到了佛祖身边,那肯定不会差的。 您如今身子太重,这万佛寺又离此地甚远,现在出门实在是不妥啊。” 颜夫人听后摇了摇头:“嬷嬷还记得我生大姐儿的时候吗?当时就是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女娃娃向我跑来,扑进了我的怀里。结果没几天,就生下了大姐儿。” “这次肯定也是预兆,只是我们不知其中含义” “不行,既然佛祖向我招手,那我就得去!” “这样,你多带些人和必须的物品,让接产的女医和婆子也跟着。我们多多准备肯定不会有事的。” “再说,我都生了四个了,这第五胎怎么着都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宗嬷嬷无奈,只好按照自家小姐的吩咐去安排。很快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临行前,心里直突突的宗嬷嬷,偷偷安排了个小厮去找巡防的颜将军,让他务必将此事告知将军。 万佛寺在启城以南约五十里,那里香火旺盛,是这附近有名的大寺,据说相当灵验。 宗嬷嬷一路都在念佛,苍天保佑!佛祖保佑!一定要让我家小姐平安无事! 许是佛祖感念宗嬷嬷的心诚,一路竟然无比的顺利。太阳还未升到头顶,他们就到了万佛寺的山脚下。 后面的路,马车是上不去的,必须步行。要知道这登的不是台阶,是天梯! 宗嬷嬷看着那一眼看不到头的台阶,心再次提了起来:“小姐,要不让人用软轿抬您上去吧,太高了!” 颜夫人摇了摇头说:“不可,那样岂不是心不诚?没事,我们中间多休息几次,定可以上去的。” 宗嬷嬷无奈,只好扶着自家小姐往上走。 颜夫人走了两步后,转身对身后的人说:“女医跟着,其余人都留在这里吧,莫要惊扰了佛祖。” 大家一听不用去了,都高兴地齐声答道:“是,夫人——” 就这样,宗嬷嬷和女医一左一右扶着颜夫人开始往上走。 这个过程可以说是十分地艰难,多亏了颜夫人自小习武身体素质好,若是一般的女子早就累倒了。 颜夫人的心里其实也是很慌的,肚子太大她根本看不见脚下的台阶,每一步都是凭感觉和宗嬷嬷的搀扶。 但是这个事情吧,她不能说。万里征程就差最后这一哆嗦了,不能前功尽弃!咬牙也得上去。 就在中途歇息了七八次,差不多路程过半的时候,一声婴孩的啼哭声传来。 “呜哇——” 颜夫人停下脚步问旁边的二人:“什么声音?好像有孩子的哭声?” 宗嬷嬷仔细听了一下,周围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那女医也摇了摇头:“夫人,许是您听差了!” 听差了吗?颜夫人想也许吧! 就在颜夫人刚说服完自己,准备接着走的时候,清晰的哭声再次传来。 “呜哇,呜哇——” 颜夫人死死抓住宗嬷嬷的手:“嬷嬷,是孩子,孩子!快找找在哪里?” 自从昨天梦醒后,她现在对孩子的事情特别敏感! 宗嬷嬷一边搀扶着颜夫人,一边说:“小姐,小姐!您别着急,马上去,马上去找!来,您坐在这里歇会,我马上回来。” 说着就将自己的外衫脱下给颜夫人垫上,又扶着着她坐好。 “嬷嬷,我没事,快找找!这荒郊野外的那孩子别出什么事!” “嗯嗯,好!”说着宗嬷嬷就往哭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别看宗嬷嬷如今上了些年岁,年轻的时候那也是练过的,蹦跳腾挪一会儿便寻到了孩子。 那是一个包裹在襁褓里的孩子,被挂在一棵粗壮的树枝上。 “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怎么把孩子放在这?” 宗嬷嬷看得心都揪了起来,赶紧上前把人从树枝上取下来抱在怀里哄着。 宗嬷嬷一边哄一边看了看襁褓里的孩子,哎吆,脸都冻红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可怜的很!看这样子像刚出生不久,到底哪家的父母这么狠心哦!天可怜见的! “有没有人啊?谁家的孩子啊?”宗嬷嬷扯着嗓子喊了几遍。 无人应答! 哎!可怜的孩子,估计是被人丢弃了。先抱回去再说吧! 于是就抱着孩子回到了颜夫人身边。 “小姐,捡到一个孩子。” “快抱过来我看看!”颜夫人急切地说。 宗嬷嬷慢慢把孩子递过去:“小姐您慢点,仔细自己的身子” 颜夫人根本没听见宗嬷嬷的话,她现在眼里只有那襁褓中的孩子:“哎呀,真漂亮!你们看这浓密的眉毛、这漂亮的眼睛。还有这睫毛,哎呦!这睫毛这么长!哎呦呦!比那几个姐儿漂亮多了!” “这个是男娃还是女娃?” 说着就掀开看了看。然后欣喜地说:“嬷嬷,嬷嬷,这竟然是个男娃儿!哈哈,一个漂亮的男娃儿。” 宗嬷嬷看自家小姐高兴的样子,不忍扫她的兴陪着笑脸。心里吐槽,小姐哎,再好看也不是咱家的呐! 看小姐高兴的差不多了,宗嬷嬷说:“小姐,这上面就是万佛寺,咱们把这孩子交给佛门吧。佛家慈悲为怀,相信他们会妥善安置好他的。” 颜夫人一听要将孩子送走,顿时有点不舍。 有时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样,有的人一见面就欢喜,有的人一见面就厌烦。缘分这个东西玄之又玄,说不清道不明。 颜夫人情绪低落的将孩子交给宗嬷嬷,然后站起身,准备接着往上走。 这时上方走下来一位佛门之人。 只见他似乎走了很久,又似乎只迈了几步,再看时人已到了颜夫人他们跟前。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颜夫人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对着那出家人行了一礼:“见过大师!” 那佛门大师看着宗嬷嬷怀里的孩子说道:“施主菩萨心肠,老衲佩服! 施主来意我已知晓,无奈天意难违! 施主请回吧!” 颜夫人不明白这老和尚说的啥意思,什么天意?于是说道:“大师,民妇愚钝不知大师何意,请大师解惑!” 那老和尚再次高颂法号:“阿弥陀佛! 施主,万般皆有缘,半点不由人。莫要强求! 至于这孩子……他与你乃有母子之缘,只是……” “只是什么?”颜夫人追问道。 老和尚面露不忍,第三次高颂法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施主,以老衲看你腹中胎儿乃是双胎。” 双胎? 颜夫人和宗嬷嬷均是一愣,一旁的女医更是出声反驳道:“这怎么可能,夫人腹中明明是——” 颜夫人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转头看向宗嬷嬷抱着的孩子,福灵心至忽然就明白了大师的意思。 于是开口阻止了女医的话:“大师所言极是,我怀的正是双胎!” 那老和尚看着颜夫人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去。只是离去前留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胆颤心惊的话:“夫人还有何心愿未了,尽快安排吧!” 第2章 异世降临 从万佛寺回去的路上,颜夫人静静的呆坐着。 宗嬷嬷忍不住说道:“小姐,我看那老和尚纯粹是胡说八道,您别往心里去。” 颜夫人摆摆手,阻止宗嬷嬷的劝说,无力的说道:“嬷嬷,慎言!我看那大师道法高强,此番道破天机也要告知于我,定是大慈大悲之人!” “可是小姐,您明明好好的,他说那样的话,岂不是——”宗嬷嬷不忍再说下去,于旁边偷偷抹眼泪。 颜夫人忽然就想开了:“能够提前预知,还可以帮将军和姐儿们安排一下,岂不是更好?” 宗嬷嬷不知道说什么,在一旁抱着那孩子一直抹眼泪。 这孩子吃了东西后倒是乖巧,一直未曾哭闹。 看着这个孩子,宗嬷嬷问道:“小姐,这孩子怎么办?” 颜夫人想了一下道:“先把他秘密安排在我外面的私宅里,待我生产的时候再抱回来,到时就说……就说这是哥哥。” “你看他如此瘦弱,想必别人也不会怀疑的!” 宗嬷嬷点了点头,没有别的好办法,看来只能如此了。哎! 就这样,主仆二人在路上悄悄的说着话。主要是颜夫人在说,宗嬷嬷一边哭一边用心记着。 进城后,宗嬷嬷就抱着孩子在半路偷偷下了车,直奔一处偏僻的宅院而去。 一行人回到府里,下人说将军还未归来,想来是有任务无法脱身。 “夫人,您舟车劳顿,需要好好休息。”女医把完平安脉后,看颜夫人仍呆坐着,不放心的嘱咐道。 颜夫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着她:“林女医,你跟着我几年了?” 林姓女医回答道:“夫人,民女跟着您已经快八个年头了。从您生大小姐开始,我便在府里了。” “已经八年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今天的事情,想必你也听到了,我命不久矣!我这一生顺遂没有什么遗憾的,只是放不下我这几个孩子。” 说着噗通一声给林女医跪下,接着说道:“林女医,可否请你帮我照顾照顾这几个孩子!” 林女医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上前扶起颜夫人:“夫人,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民女担不起啊!” 颜夫人在林女医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然后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不放。 林女医噗通一声又给颜夫人跪下了:“夫人,十年前要不是您,我恐怕早就饿死了。十年来您宽厚待人,从未苛责于我。就是您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小姐们的。” “还有,今天的事我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不知道,您放心,我绝不会吐露半个字的。 否则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颜夫人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不可乱说,我相信你! 你能答应真是太好,有你和宗嬷嬷在, 我安心许多。” “这样,把大姐儿他们都叫来,从今往后你就是他们的教养嬷嬷了,可好?” “一切都听夫人安排!”林女医,不,林嬷嬷说道。 “好!好! 来人!” 颜夫人的两个大丫鬟翠红、翠绿挑帘子进来,问安道:“夫人!” 颜夫人看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大丫鬟,心说这两个也是忠心的,只是年龄太小了!哎! “你们去把四个姐儿都叫来,我有事和她们说!” “是!夫人!” 不一会儿,四个漂亮的丫头就陆续跑了进来。 “娘~我好想你,你出门也不带着洁儿。”三丫头最是粘人,一进来就扑进了颜夫人的怀里。 “三小姐小心!小心夫人的身子。”林嬷嬷劝说道。 “哼!我仔细着呢,没有用力!”小姑娘反驳道。 颜夫人看着自己的四个姑娘,心里叹息,也不知这一胎能否帮夫君生个男孩!若不然颜家二房的香火怕是要断送在自己手里啦! 是的,恩爱的颜将军夫妻生了四个女儿。分别是大姐儿——颜如欣,二姐儿——颜如雪,三姐儿——颜如洁,四姐儿——颜如婉。 没能给颜将军生个儿子,一直是她的心病! 摸了摸四个丫头的头,颜夫人语重心长的对她们说:“你们几个如今都长大了,是大姑娘了,往后要相互扶持,互敬互爱,知道吗?” 大姐儿颜如欣看着自己的娘说:“娘放心,我会看好妹妹们的!” “嗯!大姐儿最懂事啦!”颜夫人摸了摸她的头说, “娘,我也会看好四妹妹的!”三姐儿颜如洁抢着说,几个孩子里要属她最跳跃一些。 “嗯!我们三姐儿也最棒啦!”颜夫人也摸了摸她的头。 二姐儿颜如雪性子比较文静,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四姐儿如今才两岁,还什么也不太懂,就靠着她娘站着看大家说话。 颜夫人挨个稀罕完了后,把林嬷嬷叫到近前对着几个孩子说:“林女医不仅精通医术,还博学多才,从今儿起她就是你们几个的教养嬷嬷了。” “往后你们遇到不懂的多问问林嬷嬷,切不可一意孤行!明白吗?” 几个孩子懵懂的答道:“是!娘!” 颜夫人眼泪快绷不住了,挥手让翠红她们把人送回去。 看着离去的孩子们,颜夫人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哭够了的颜夫人沉沉地睡去。 半夜时分,颜夫人忽然发作了,肚子疼痛难忍,有过四次生产经验的她知道自己要生了。 于是整个府里开始忙碌起来,一盆盆的血水自房间端出,一声声痛苦的嘶喊让这寂静的夜都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嬷嬷,将军回来了没有?”颜夫人咬着牙虚弱的问宗嬷嬷。 “小姐,姑爷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应该快了,您别着急!” “好,好!嬷嬷,快,快去把那孩子抱来!” 宗嬷嬷迟疑了:“小姐,真要如此吗?” 颜夫人坚持:“快,快去!” 宗嬷嬷无奈,和林嬷嬷对了对眼神:这里就交给你了! 林嬷嬷会意地点了点头。 得到答复后宗嬷嬷转身飞跑而去。 林嬷嬷心里一片冰凉,夫人的情况不好啊!这可如何是好? 折腾了好几个时辰,颜夫人还未生出来,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鸡汤、百年人参、聚气提神的汤药能用的都用了,人还是不醒来。 颜沧已经回来了,急得在院子里直转悠:“夫人,夫人,我回来了!你一定要好好的,都是我的错,我们再也不生了!” 他应该早点回来的,小厮来禀报的时候,他正在和下属商讨战事。早知道夫人要生了,他怎么着也得提前回来才是啊! 啊——,急死人了!无处发泄的他,把院子里的东西砸的稀巴烂。 就在这时宗嬷嬷回来了,看着在院子里生气的将军,拐了个弯去了屋后。 “咚~咚~咚~”敲了敲后窗户。 一直提着心的林嬷嬷,一听就知道是她。 于是她找了个借口把房里的人都支了出去,然后打开了后窗。 “快先把孩子接过去,我从前面进去。”宗嬷嬷不愧是老嬷嬷,遇事仍然思虑周全。 林嬷嬷接过孩子,顺手赶紧把窗关好。 宗嬷嬷不一会儿就从外面疾步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这事除了她们三人,可不能再泄露出去一点! 看着昏睡的颜夫人,宗嬷嬷再顾不得其他:“小姐,小姐,您醒醒!醒醒啊小姐,再不醒来,孩子就保不住了。” 也不知哪一句触动了颜夫人,也或者是刚才的药起了作用,颜夫人的眼睛动了动。 忽然,一声孩子的哭声响起来。 “呜哇——呜哇——” 屋里屋外的人都定住了! 最先动的是宗嬷嬷,她想的是:小姐还没生,这孩子可不能哭啊! 于是她过去准备捂一捂那襁褓中孩子的哭声。 林嬷嬷也动了,她看见颜夫人睁开了眼:“夫人,您醒了?快!使劲!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睁开眼的颜夫人感觉一股剧痛传来,她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啊——” “出来了,出来了!”林嬷嬷高兴的喊道。然后立马把孩子抱起来,照着屁股上就是一巴掌。 “啪~” 谁?谁打我?9776努力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谁害她,奈何眼睛它不听使唤,怎么睁都睁不开! 嗯?仔细感受了一下,9776震惊! 怎么会这样? 她现在成了一个婴儿,刚出生的婴儿? 还正在被人打屁股? 啊——,不要啊—— “呜~”9776想要大喊,奈何发出的是一声类似小猫一样的声音。 林嬷嬷一看出声了,就停止了拍打。声音如此之小,怕是在娘胎里憋坏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声音:“夫人,夫人,你没事吧?开门,快开门!我要进去,再不开门我要撞门了!” 林嬷嬷迅速将两个孩子包好,放到了颜夫人的身边,然后转身去开门。 “将军,恭喜将军喜得龙凤双胎!” 颜将军哪里听得到林嬷嬷说的是什么,只见他一把挥开林嬷嬷,直奔颜夫人而去。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你还好吗?”一把抓起颜夫人的手,跪在床边关切的问。 这会儿颜夫人是清醒的,她摸了摸丈夫的脸,说道:“夫君,快来看看我们的孩子。” 她已经知道自己生的又是女儿了,哎!看来此生都没法给夫君生个儿子了。 颜将军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襁褓中的两个孩子,然后又重新看着自己的夫人说:“夫人你怎么样?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生孩子太过凶险也太伤身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好不好?” 颜夫人看着自己的心爱的丈夫,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就你这性子,我走了你要怎么办? 那大师没有骗她,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她怕是没多长时间了! “夫君,你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打仗的时候不要蛮干,要想一想家里的孩子,为了她们你也好好活着!” 不能让孩子没了娘,再没了爹! 颜将军没有听出自己夫人话里的意思,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于是安慰道:“夫人,放心,为夫必定好好活着,我们长长久久得过一辈子!” 林嬷嬷实在忍不住了,打断说话的二人道:“将军,您先出去,让我帮夫人看看,夫人的情况……” 怕是不好,血已经流满了被褥了。 颜将军这时也发现了不对:“怎么会这样?快,快,夫人这是怎么了?” “将军,您先出去!您在这实在是不方便!”宗嬷嬷仗着自己是老人,硬是把人拉了出去…… 第3章 送去田庄 颜沧站在门外,突然感觉一阵心慌。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卿儿不会有事的!” 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看着一盆盆的血水不停的往外端,颜沧觉得天要塌了。 不知过了多久,府里变得安静起来。 府医走了、请来的名医走了、接生婆子们也走了,整个将军府一片寂静。 颜沧蹲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他不信,不信刚刚还好好的和他说话的人,这会儿就走了? 对!他们肯定是骗他的,他的夫人、他的卿儿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卿儿!”颜沧踉跄着回了屋。 屋里宗嬷嬷已经帮颜夫人收拾妥当,只见她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安详! “卿儿!”颜沧扑过去抱着颜夫人,开始痛哭:“你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你怎么能丢下我独自走了呢! 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啊——” 宗嬷嬷不忍的转过身去,揉了揉通红的双眼。小姐临走前给她安排的事情她还没干好,她不能倒下…… 不管如何艰难和痛苦,日子还是一天天往后翻滚着。 一个月后。 将军府一处僻静的院子里,躺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 男孩稍大些,一双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正盯着上方的帐顶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童音。 旁边的女孩要瘦弱一些,除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其他目前还看不出美丑。只见她听着旁边的咿呀声翻了个白眼。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会成为一个吃奶的孩子! 她本是星际特工9776,整日穿梭于太空执行任务。 不过,现在她的名字叫颜如玉。 颜夫人一早就给他们取好了名字,男孩叫颜陌,女孩叫如玉。 颜如玉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仍然无法接受自己是个吃奶孩子的事情。 苍天啊,她真的不想吃奶啊!谁来救救她啊! 正当颜如玉在心里哀嚎的时候,颜夫人的丫鬟翠红、翠绿走了进来。 翠红一边走一边抹眼泪:“将军怎么这么狠心,小少爷和五小姐才多大,这才刚满月,就要把他们送走!要是夫人在——” “翠红!”翠绿赶紧打断她的话。 翠红看着翠绿气不忿地继续说:“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将军怎么能将气撒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这俩孩子多可怜呐,这么小就没了娘,现在爹也不要他们了。” “呜呜~,我可怜的小少爷五小姐,以后可怎么办啊?” 翠绿知道翠红说的没错,在一旁抹着眼泪说:“将军心里难过,看见孩子就会想起夫人。把孩子先送走等将军缓过来,也许就会把孩子们接回来的。” “可是,将军明明答应了夫人要好好照顾孩子们的。” “翠红,好了!我们做下人的,又做不了主人的主,我们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夫人照顾好这两个孩子。”说着伸手摸了摸颜如玉的小脸。 颜如玉听明白了,这是她那将军爹觉得,因为她和颜陌的出生,让他失去了夫人,不准备要他们了。那要把他们送去哪里?她还这么小啥也干不了,不会一辈子都要在悲惨中度过吧?不要啊~她还想过过不做任务的滋润小日子呢! 俩丫鬟后面就忙着整理衣物,没再聊这个话题,所以颜如玉没有听到自己要被送去哪里的消息。 前院,宗嬷嬷正因要送走颜如玉和颜陌的事情和颜沧争执。 只见她跪在地上,对着颜沧祈求道:“将军!小少爷和五小姐都还那么小,您怎么忍心把她们送去沧州那么远的地方? 这路上万一有个好歹,您怎么对得起夫人!?” 颜沧现在听不得任何人提自己的夫人:“住口!要不是因为他们俩卿儿怎么会死? 都是他们害得,我不想看见他们,送走!送的远远的!” “将军!他们可是夫人拿命换来的,求您再考虑考虑吧!”宗嬷嬷苦苦哀求。 然现在的颜沧如同入了魔一样,什么也听不进去。将满腔的怨愤全部归到了那两个无辜的孩子身上,誓要将人送走! “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 “什么就这么定了?” 颜沧的话刚落另一道声音自院中传来。 只见自门外走进来一位身穿锦衣的儒雅男子。 那男子进来后,缓步走到颜沧跟前问:“老二,听说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颜沧震惊的看着那男子,结巴的说道:“大,大哥?” 然后好似一个委屈的孩子看到家长一样,抱着那人就开始大哭:“大哥,卿儿走了!她走了,不要我了! 我好难过,呜呜——” 颜规拍了拍颜沧的后背,心里叹息一声。哎!他这个二弟看着彪悍实则内心十分脆弱,他和弟妹又伉俪情深,这一遭怕是对他打击不小。他之所以千里迢迢赶来,就怕他出点啥事。 果然,幸亏他来了! 想了想颜规说道:“再怎么说,你也不能将自己的亲生孩儿送走,这是为人父亲该做的事情吗?” “我不管,我不想看见他们!要不是因为生他们我的卿儿怎么会走,她还那么年轻!呜呜——” “你——” 颜规心说你的教养都被狗吃了,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混账! 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宗嬷嬷,觉得这事还是他们兄弟两个关起门来说的好,免得这个混蛋以后清醒过来没脸见人。 于是对地上的宗嬷嬷说:“嬷嬷,你先下去吧,我来和你们将军好好说一说。” 宗嬷嬷立刻叩头道:“多谢大爷!求大爷一定要可怜可怜那两个孩子啊!” 颜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让宗嬷嬷退下。 宗嬷嬷站在院门外,听着院内时不时传出的争吵声,心里一片冰凉。难道连大爷都说服不了将军了吗? 哎!若真如此,那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啊!想到这,她转身跑去找林嬷嬷商量对策。 三日后,关于将军所有孩子的去处终于有了定论:大姐儿他们四姐妹跟着颜规回京,放到老夫人身边养着;小少爷由将军亲自喂养;五小姐送去老家沧州的田庄。 宗嬷嬷和林嬷嬷听后哭的不能自已。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事已至此,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二人商量后决定:林嬷嬷跟在大姐她们身边;宗嬷嬷则负责照顾幼小的五小姐。 二个老姐妹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彼此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夫人的孩子,哪怕豁出性命也不能让她们出事! 第4章 置地收人 五年后,沧州田庄。 颜如玉坐在院中的摇椅上,吃着葡萄。身后翠红、翠绿给摇着蒲扇。 “红儿,我让你买的荒地都买了吗?” “小姐,早就买好了。这沧州大部分的荒地可都让咱给买了,细数下来得有个上万亩呢。” 小姐真是的!非要喊自己红儿,还说这样霸气。明明才五岁,知道霸气怎么写吗?奈何小姐长得可爱,只要她睁着一双萌萌的眼睛看着自己,她就糊里糊涂的什么都答应了。 哎!红儿、红儿、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那边颜如玉吃完了嘴里的葡萄后,转身又问翠绿:“绿儿,让你寻摸的人怎么样了?” 翠绿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回答:“回小姐的话,目前已经寻得无父无母的孤儿约一百五十余人。” “嗯!把他们都安置在新生谷,让宁师傅带着。若有根骨好的,重点培养。” “是,小姐!” 颜如玉看着天上飘动的白云,思绪飘的有些远。 她已经来到这里五年了。 五年来,宗嬷嬷和翠红、翠绿把自己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咳,她在说什么?反正就是对自己很好,她也把他们当成了亲人。 但她们孤儿寡母的太弱了。别人动动手指就能捏死她们。想要在这异世活下去,她就必须强大起来! 宁师傅是她的武师傅,是她让宗嬷嬷帮她寻的。其实她脑子里有各种古武秘籍,但是也不能突然就会了吧,不得找个理由一点点变强啊! 所以她从最开始的和宗嬷嬷学习基本招式,到后来跟着宁师傅学,这一步步的进步多正常,以后万一她又会点啥也不奇怪不是。 说起脑子,颜如玉是自豪的。虽然没有原来的智脑厉害,但是自己现在这个脑子那也是相当可以的,思维敏捷记忆力超群,够用了! 她要求不高,够用就行! 回忆完往事,颜如玉对翠红、翠绿说:“和宗嬷嬷说一声,明天我们去趟城里。” 翠红忍不住问:“小姐,您这是又闷了?想去耍一耍?” 颜如玉听后冲翠红勾了勾手指。 以为她有什么悄悄话要说,翠红立马会意的往前俯下身。 结果颜如玉揪住她一只耳朵大声喊道:“就知道玩!”说完跳起来就跑掉。 跑出去老远还能听到翠红气恼的呼喊声:“小姐——” 翠绿在一边捂嘴偷乐。 翠绿想,五小姐平时安静的时候,呆萌呆萌的,谁见了不说一声“可爱”。可是只有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才知道,五小姐最调皮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颜如玉跟着宗嬷嬷还有翠红、翠绿早早就坐着马车出发了。 马车后面还跟着一溜的板车,板车上拉着满满的货物。这些都是颜如玉购买的荒山上产的山货,要运到城里的山货铺子去。 颜如玉现在也算小有资产,在沧州府城里有一家山货铺、一家粮店、一家布庄,正在筹备一家茶楼。 她买的荒山上有茶树,而且据说还是好茶,所以她准备再开一家茶楼。 那些荒山已经开垦出来,全都种上了果树,过不了几年便都是金山银山。果树下面她还让人散养了很多家禽,这样不仅果树长得旺,而且还有天然肉可以吃可以卖,不要太赚钱! 最近让翠红购买的荒地,她也准备让人尽快开垦出来。养一养,看来年能种点啥,全都种上! 她离小富婆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小小姐,您这次进城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宗嬷嬷看颜如玉一直在那里傻乐,忍不住问道。 “咳!”收起自己的富婆梦,颜如玉正了正脸色说:“嬷嬷,咱们的摊子越来越大,是时候该进些新人了。这次我们就去牙行看看,看有没有些合适的,买上几个。” 宗嬷嬷点点头,买一些人也好,早早磨合后面小小姐长大了用的也顺手。 一个时辰后,她们进了沧州府城。 进城后,兵分两路,管事带着车队去铺子卸货,她们四人则去了城内最大的牙行。 宗嬷嬷牵着颜如玉,后面跟着翠红、翠绿,一行四人抬步上了牙行门口的台阶。 有那眼力好的小二赶紧迎了上来:“几位客官,里面请!” 进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庭院,走过庭院是一个类似会客厅一样的大开间。 自房内走出了一位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只见那男子扫了一眼最前面的宗嬷嬷后,笑着说道:“几位贵客,快请进!快请进!” “大头上茶!” 宗嬷嬷将颜如玉安置在椅子上,然后自己坐在了她的旁边,翠红翠绿则站在了她们身后。 这时那中年男子开口问:“几位客官,鄙人姓刘,是这牙行的管事的。 敢问几位客官是要置办些什么样的人呢?” 宗嬷嬷看了看颜如玉,心说她还真不知道小小姐想要什么样的人。 颜如玉看着刘管事说:“请问可有会功夫的?” 刘管事这才将目光放到说话的颜如玉身上,只见对面的椅子上端坐着一个可爱的女娃娃,正睁着大眼睛看自己。 哎哟!是他眼拙了!刚才以为是这妇人的孩子,便没有在意,没想到正主在这呢! “回这位小姐的话,会功夫的人是有的,不过价钱要稍微贵一些。” 颜如玉眨巴了一下眼睛,心说这是怕她们买不起? “无妨,把会功夫的尤其是功夫高的都带来。” “无论男女!” 刘管事听后站起身道:“那几位贵客先喝杯茶润润口,小人马上回来。” 说着便起身往后院而去。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站满了人。 颜如玉透过敞开的门看了一眼,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啥样的都有。 将人安置妥当后,刘管事进得屋来,对着颜如玉笑着说:“小姐,人都到齐了,咱移步去瞧瞧?” “好!”说着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宗嬷嬷看的眼皮直跳。心说,我的小小姐哎,咱注意下仪态,仪态!您现在是在外面,可不能如家里那般跳脱。 颜如玉跳下来后,注意到宗嬷嬷的目光,假模假式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端起了大小姐的架势,迈着方步走向了院中。 站在屋门口的台阶上,颜如玉看着院中的人。 他们有的麻木无神,有的无精打采,有的则目露期待。 收回目光,转过身对刘管事说:“一会儿,我点到的留下。” 刘管事虽然不知这个小娃娃要干什么,但是还是点头说道:“好的,小姐。” 只见颜如玉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条薄纱,把薄纱蒙在眼上系于脑后,然后说了句:“开始吧!” 宗嬷嬷和翠红、翠绿于几步外跟着。 颜如玉一步一步稳稳地从院中站着的人面前走过。 这个,喘着粗气,不行! 这个,心跳过快,不够沉稳! 这个,气息忽快忽慢,不稳! 这个…… 不行,都不行! 咦?这个呼吸轻浅,气息平稳,这个不错! 颜如玉用小手准确指向了一个高瘦的少年:“这个!” 那少年冷酷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低头看了看地上蒙着眼睛的女孩,然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颜如玉指完后并未停留,继续往前走着。又是许久的沉默,直到她又一次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然后指向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这个!” 那男子早就注意到了颜如玉,看她指出那少年时没有多想,以为是有钱人家里的孩子玩闹。可当她指向自己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娃娃她不会是在听息辨人吧? 那男子震惊,她才多大。 颜如玉没有看到男子的表情和震惊,她继续走着。这次直到男仆这边走完也没再停留。 颜如玉来到女子这边,这边的人总体要少一些,总共也就十来个人。 颜如玉不慌不忙,一步步的走过。 不行,不行,都不行!队伍走完了一个中意的都没有。 算了,女子会武的本来就少,实在不行就自己培养吧!想到这颜如玉准备摘下薄纱放弃了。 忽然一声低低的咳嗽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咦?颜如玉又退了回去,站到了那名咳嗽的女子身前,侧耳仔细地听着。 “姐姐,你得了肺病,不过不打紧。”说完后转过身对刘管事说:“这个姐姐留下。” 刘管事彻底惊住了,这到底是什么人?她选的可都是他手里功夫最厉害的,他本来还想推荐几个其他的,以求多卖几个钱,这会儿是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挥退其他人后,刘管事把那三人带到了颜如玉面前。 颜如玉这才仔细看向自己选出来的三人。 一个少年,一个大叔(其实人家只有二十多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少年身形高挑,面容冷酷。 大叔中等身材,五官端正。 少女有些瘦弱,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给他们相够了面后,颜如玉问:“你们可愿跟着我?” 三人均是一愣,往常可没有人询问她们这些待估之人的意见。沉默了一会儿后,那名大叔开口问道:“敢问小姐,为何选我们?” 颜如玉睁着萌萌的大眼看着对面的人:“因为你们功夫好!” “那小姐,是如何得知我等功夫好的?” 颜如玉弯了弯眼睛,笑着说:“是你们自己告诉我的呀!” 那大叔点了点头。心说,果然!果真如此,真是人外有人啊! 想通了后,大叔最先表态:“如果小姐不嫌弃,我愿意跟随小姐,此生不移!” “好!”颜如玉拍了拍小手,然后问:“你们呢?” 那名冷酷的少年看着对面坐在椅子上才到自己胸口的女孩,冷冷的点了点头。 颜如玉收回看着他的目光,看向唯一的那名少女,等待她的答复。 那少女除了虚弱外,还一副厌世的样子,只见她抬起无神的双眼问:“若跟着小姐,小姐可愿帮我报仇吗?” 宗嬷嬷一听立马火上心头!什么?我们家小小姐才多大,你就仇啊恨的怂恿她,这若收回去天天让小小姐帮她报仇那还得了! 于是她高声喝道:“放肆!你——” “嬷嬷!”颜如玉挥手打断宗嬷嬷,面无表情(实则呆呆萌萌的)的看着那少女说:“别人帮忙哪有自己报仇来到痛快。 你若跟了我,就是我的人,我的人我自会重点培养。只要你自己肯努力,不断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强。 报仇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稚嫩的童音掷地有声,直击三人的内心。三人都是有故事的人,谁不想变强? “小姐,当真会培养我们?”那大叔出声问道。 “当然!” 说着扭了扭身子站在了椅子上,不急不缓的说:“前提是你们要忠诚,绝对的忠诚!我,不留不忠之人!” 还真别说,这几句说的那是相当有气势。 三人愣了几秒后,齐齐跪下:“小人愿意跟随主子,此生只忠主子一人,望主子收下我等!” 颜如玉恢复了笑脸,说道:“既如此,那便跟着我身边吧。” 然后看了看宗嬷嬷,宗嬷嬷会意,跟着刘管事办理手续去了。 就这样颜如玉的小江山再添三员大将! 第5章 秋收巡山 回去以后,颜如玉分别给三人赐了名。 冷酷少年赐名全安,大叔赐名全泰,少女赐名扶风。 颜如玉让翠红安排大夫给三人挨个看了看,有病的治病,无病的滋补。让三人感动的无以复加,誓要好好报答颜如玉这个主子。 颜如玉倒是没想那么多,自己的人当然要身体康健才能干活不是,她这个当头的体贴体贴下属那都是很正常的嘛。 然而她忽略了,在这封建时代奴隶哪有人权,主人能赏口饭吃已经是感恩戴德了,有几个主人能像她这样平易近人体贴下人的? 总之,因为时代观念的不同,颜如玉的无心之举,让她在众人之中树立了高大的威望,无人敢轻视这个只有五岁的娃娃。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来到了秋收的季节。 整个田庄开始忙活起来,翠红安排庄头组织农户去田里收割庄稼,翠绿忙着安排看守山林之人采摘已经成熟的果子。 颜如玉则带着扶风、全安、全泰坐着车到处视察。 “泰叔,这块田是之前让人专门试着种的新种子,你看!长的多好!” 颜如玉摸着黄澄澄、沉甸甸的稻穗开心的说。 “你回头找庄农询问一下种植过程和注意事项,若是可以明年我们多种些。” “是,主子!” 安泰拿着个册子在一边记录下来。 颜如玉好看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她还是不太适应别人喊她主子,但是她们非得坚持,她也没有办法只能适应。 一行人在田里走了一上午,发现的问题都记录下来,等秋收后整理成册,争取明年改进。 颜如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边喝水一边喘粗气。哎呦!不行了,累死她了! 这身体毕竟才五岁,虽说有练武增强体魄,但是忙叨了一上午还是有些疲累。 扶风在一边给她扇着扇子:“主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些果子?” 颜如玉摇了摇头:“不了,我们直接吃饭吧,就在这吃。吃了后,我再去看看我的金山银山。” 泰叔听后,笑着摇了摇头,小主子就是这样活泼。 全安冷酷的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财迷精! 扶风就体贴多了,一听说主子要吃饭,赶紧清理出来一片地方,铺上干净的桌布,把带来的吃食都摆了出来。 这些都是宗嬷嬷安排好的,颜如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管去哪里出门都会给她备好饭食,以防她饿着。 颜如玉拿起一个鸡腿,啊呜啃了一口,真香! “你们也吃,过来一起吃,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三人一听赶紧站远了些道:“我们不饿,主子你先吃。” 颜如玉看着他们的样子,很无奈。哎!万恶的旧社会,吃个饭都没人陪。算了,赶紧吃完,也好让他们吃点。 就这样四人都吃了点东西后,又休息了半个时辰,颜如玉站起身:“走吧,本大王带你们去巡山。” 泰叔微笑着调转车头往西而去。 果林在田庄的西边,那是连在一起的一个小型山脉,山不太高,有点类似于丘陵。 果林的南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地,这些都已经被颜如玉以超低的价格买下来了。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荒地呢? 只因东圣朝建立至今才仅仅几十年,之前整个国家四分五裂、烽火连天。后来圣祖皇帝打败一众诸侯小国,统一了这天下,建立了东圣王朝。 王朝建立后,百废待兴,周边又有敌国虎视眈眈,所以农业的发展就相对缓慢一些。当今圣上登基后,安定边关鼓励发展各业。如今的东圣朝,已经相当繁荣了。只是沧州这样的偏远州府,要相对落后一些,所以让颜如玉捡了便宜。 颜如玉下车后,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边往山脚下的屋舍跑,一边喊:“林叔,林叔,我来了。” 屋舍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冒出了脑袋,笑着说:“小姐来了!” 颜如玉跑到那老头近前:“怎么样林叔,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林叔看了看矮如树墩般颜如玉,违心的说道:“是呢,小姐又窜了一大截!” 颜如玉听后笑着说:“是吧,我也觉得我长高了呢。” 说着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果树,再次问道:“最近怎么样?果子长得还好吗?” 林叔拍了拍身上的土,也望了望山上,回答道:“还不错,按照小姐的吩咐,嫁接后挂果挂的更多了,我捡那落在地上的尝了尝,味道也比原来的甘甜许多。” 说着对着颜如玉竖起大拇指:“小姐,真是厉害。我老头子伺候了一辈子果树,竟然不知道还可以这样嫁接,小姐真乃神人也!” “嘿嘿~”颜如玉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她这可都是仗着脑子里的记忆,有点盗窃他人成果的意思呢,怪不好意思的! 摆了摆手,颜如玉谦虚地回答:“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我就是提一个想法,都是林叔你和这些果农的功劳,当不得!当不得!” 林叔听后哈哈一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笑着问:“小姐要不要上去看看?” “好啊,我正是来巡山的呢!” 说着指着后面的三人说:“哦,对了,这是我新收的得力干将,全泰、全安、扶风。” “来你们也认一下人,这是果林的管事,林叔” 三人赶紧过来行礼:“参见林管事——” 林叔看着他们三人点点头,然后对颜如玉说:“恭喜小姐又得新助力!” 颜如玉哈哈一笑,说:“以后还要多多仰仗林管事才是!” 林叔哈哈笑着,伸手摘了个红果给她:“来,尝尝!” 颜如玉接过来,嘎嘣咬了一口:“哎呀,真甜呐!” 又咬了几口后回头对身后的三人说:“你们也摘几个尝尝,保准你们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泰叔他们半信半疑的也各自摘了一个红果。 一口下去,爆满了甜汁。 “好吃!主子,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果子了。”泰叔一边吃一边评价道。 “确实好吃,甘甜多汁。主子,咱这果子为啥这么好吃?”扶风问。 “哈哈~,此乃天机不可泄漏也。 怎么样?这果子应该能卖上好价钱吧?”颜如玉摇头晃脑的说。 “嗯嗯,肯定能卖一个好价钱,我敢保证整个沧州,不!整个东圣朝都没有这么好吃的果子。”扶风说。 “好,那收果卖果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看你对算学比较喜欢,处理此事正合适。”颜如玉说。 “啊?主子,可是我不会做买卖呀。”扶风不自信的说。 “不会可以学,天下无难事只要肯学习,知道吗?你要相信你自己可以的!” “这样,回去以后,你先找宗嬷嬷问问往年是怎么处理这些果子,再结合今年的情况自己思考一下对策,思考好了后,来找我!” 颜如玉小大人一样吩咐扶风。 扶风点了点头:“好!” 颜如玉看着扶风紧张的样子,心说,厌世?天天累到倒头就睡哪有时间厌世?动起来吧我的小扶风! 泰叔看着比原来精神了许多的扶风,心里暗暗佩服。主子小小年纪已经能如此操控人心,真是了不得呀!看来以后得更加卖力才是! 颜如玉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让下属开始卷了起来。 这山上一共种了好几种果子,有那成熟早的,已经让果农在采摘了。 看到颜如玉过来,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打招呼:“小姐——” 颜如玉挥挥手:“大家好,继续,大家继续。” “是——” 颜如玉一边走一边问林叔:“林叔,咱们的地窖挖的怎么样了?” 林叔答道:“按照小姐的吩咐,在山脚下选了一处阴凉之地,往山里挖了一个不小的山洞,应该能存不少。怕后面不够用,我让人另外又选了一处,准备收了这一波果子后就动手开挖。” “嗯,林叔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们这果树后面接的果肯定越来越多,一个山洞肯定不够用,但是也切记把山洞挖在一处,以免山体崩塌。”颜如玉嘱咐道。 “嗯,小姐放心,我记下了”。 林叔有时候在想,小姐真的不是神仙下凡吗?这么小怎么懂得那么多。 就这样,几人逛了几个重要的山头后,回到了山脚下的房宿内。 林叔的妻子林婶已经备好了饭菜,热情的招呼颜如玉:“小姐饿了吧,快来吃饭。” 颜如玉洗漱好后,坐在桌前看着丰盛的饭菜问:“这些都是咱们山上养的那些鸡鸭鱼吗?” 林婶一听颜如玉问这个,那话就多了起来:“是呀,小姐! 您的主意可太好了,这鸡鸭往那林中一放,也不用专门的喂养,就长的又大又肥。而且果树不仅不长虫了,还长的特别粗壮。 哎哟!小姐真是心思聪慧,我们这些庄户人家是八匹马,不,十匹马也追不上呢。” 颜如玉哈哈一笑,说道:“林婶,哪有那么夸张,都是小聪明,小聪明!嘿嘿~” 林叔这时插话道:“好了,小姐饿了,先给她盛碗鸡汤。” 林婶立马站起:“对,对,先喝汤。”说着就给颜如玉盛了一大碗鸡汤。 颜如玉喝了一口鲜香的鸡汤后,说:“你们也都去吃吧,我这里自己可以的。” 扶风坚持:“小姐,扶风不饿,伺候您用完。” 颜如玉无奈,只好享受扶风无微不至的照顾。 吃饱喝足后,颜如玉坐上马车启程回了田庄。 第6章 开荒种地 忙碌了一个多月的秋收终于结束了。 看着一石石粮食的粮食都入了仓,颜如玉高兴的合不拢嘴。 家有余粮心不慌,今年肯定不会饿肚子了。 佃农们也一片喜气洋洋,主家良善不仅降了租息,还教他们如何提高产量,今年他们手里的粮食都可不少呢,能过个好年了。 秋收过后就要开始新一轮的耕种,说起这个佃农们更是感激的不行。之前他们这里虽然天气暖和,但是也都是种一季粮食的。主家来了之后,说种一季可惜了让种两季。 于是他们就试着种了一次,虽说收的不多,但是确实是可行的。 如今他们田庄里都是种两季粮食的,春天种稻谷,秋天种冬麦,粮食收得不要太多。现在亲戚朋友哪个不羡慕他们跟了个好主家! 颜如玉也在和宗嬷嬷讨论秋种的事情:“嬷嬷,我让您定做的耕犁,做好了没有?” 宗嬷嬷答道:“已经做好了几副,小小姐要看看吗?” “嗯,让他们拿一副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的荒地就有救了。” 宗嬷嬷一听这耕犁是用到荒地上的,赶紧让人去拿一副过来。 那可是上万亩的荒地呀,小小姐要买的时候可把她心疼坏了。这荒地不仅需要开垦,还需要养,前几年几乎没有产量,只有那些无地的流民才会考虑开荒,寻常哪有人买荒地呀! 很快工匠带着新做好的耕犁过来了。 颜如玉围着地上的曲犁走了一圈,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而且工匠手艺好做的不错。 “就是这样的,没错! 嬷嬷,明天让人带上所有新制作的耕犁,去荒地开荒。 工匠师傅也跟着吧,若遇到不合适的地方,先记录下来,后面改进。” “是!” “是!” 宗嬷嬷和工匠齐声回答。 第二日一早,颜如玉早早起来,让翠红翠绿给自己换上一身利索的衣服,然后跟着宗嬷嬷出发去了荒地。 现在颜如玉的几大帮手分工很明确:翠红负责田庄的事情;翠绿负责铺子的事情;扶风负责山林和果子的事情,开荒和耕种的事情目前由泰叔和小安子负责。 所以此次去荒地只有宗嬷嬷跟着颜如玉,其他三个丫鬟都忙的很,根本顾不上她。本来颜如玉觉得宗嬷嬷也不需要跟的,她又不是小孩子,但是没有人跟着在宗嬷嬷看来是如天塌一样的大事,所以不管怎样颜如玉身边都会跟着人。 她们到的时候,泰叔和小安子已经把耕犁套到耕牛身上了。 “哎哟,不错嘛!这都无师自通自己套上了,厉害厉害。”颜如玉打趣地说。 泰叔笑着道:“跟主子比起来我们可差得远喽!” 其他匠人和雇佣来的农户也都跟着哈哈笑起来。 “行!那就让牛走起来,我们看看效果。”颜如玉说。 “得嘞!驾!”农夫一拍牛屁股,牛立马动了起来。 只见扶犁之人,只需轻轻握住犁稍,犁铲便能在硬邦邦的地上耕出深深的一条沟来,而且牛好像也走的很轻松。 “真是神奇!改进后的这犁可太好用了。”扶犁的农夫发出一声称赞。 “是的,这牛走的这么轻松,犁个几亩地不成问题。”牵牛的农夫也说道。 工匠们皆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稍微改动一下,就变得这么好用了? 泰叔跟着观察了一段路后,返回来对颜如玉说:“主子心思灵巧,真乃奇人也!” 全安也罕见的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颜如玉摆摆手,不好意思的说:“这些都不算什么,都是书本给的启发,大家以后都多读书哈,呵呵~” 宗嬷嬷看着被众人围着夸奖的颜如玉,老怀安慰!在心里说:小姐,您看到了吗?小小姐如此优秀,您可以放心了! 哎呀,这风怎么这么大,眯眼睛了!宗嬷嬷抹了抹眼角的泪。 后面的事情就没颜如玉什么事了,交给泰叔和小安子后,她跑去旁边的河里摸鱼去了。 “小小姐,水里凉,快上来,您要吃鱼我让人去镇上买几条。”宗嬷嬷扯着嗓子在河边喊。 “嬷嬷,没事的!不凉。再说买的哪有自己捞的新鲜,您等着我今天多捞几条,咱们中午喝鱼汤。” 颜如玉玩的正开心,根本不想上来。 宗嬷嬷的小心脏哦,噗通噗通的跳。心里说:小姐我收回刚才的话,这还不到放心的时候,小小姐太皮了,比男孩子还皮,我是管不了。 心里说着管不了了,人拄着棍子就了水,陪着颜如玉一起抓鱼。 “小小姐,我们赶快抓几只上去吧,水太凉对女孩子不好!” 颜如玉一想也是,万一后面长大了肚子痛就得不偿失了,所以点头说:“好的,嬷嬷,都听您的。” 宗嬷嬷瞪着眼睛看颜如玉,心说这会儿又都听我的啦?真是个孩子! 因为宗嬷嬷和颜如玉抓了好几条大鱼,所以大家中午美美得喝了一顿鲜美的鱼汤。 一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万亩荒地在泰叔和全安的努力下,基本开垦完毕。 这一天颜如玉让宗嬷嬷安排了丰盛的宴席,感谢前来干活的农户们。 这些农户有的家里有几亩自己的地,有的呢则是完全靠佃主家的土地过活的。这次颜如玉开垦荒地不仅给他们相应的工钱,还答应了他们可以佃些土地来种,前三年免租息的。所以周边的农户们听到这个消息的都来了。 因为人太多,宴席摆在了田庄的麦场上,乌压压的一场子的人。 待所有的酒菜都上齐后,泰叔站住高处大声说道:“各位,都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场下的人听到喊话后,都安静了下来。 “首先呢,感谢各位这段时间来的帮助,才让我们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荒地开垦完。 其次呢,听说大家都想佃些土地,所以我说一下要求。 我们主子准备拿出五千亩土地佃给大家,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来佃,但是一家最多不能超过百亩。 租息呢,因为我们的土地目前还比较贫瘠,所以主子决定前三年免租息,第四年收三成,第五年收四成,从第六年开始每年收五成。” “泰管事,前三年真的免息吗?”有人站起来问。 “是的,我们主子一言九鼎,岂会蒙骗大家!”泰叔回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不仅前三年免,第四年也才收三成。” “可不是嘛,那好些庄子,光租息就要交七成,自己能留个三成就不错了!” “主家大善啊!” “是啊!是啊!” “主家仁慈,我等必定要铭记心中,好好干活报答才是。” 也不知谁说了一句:“是啊,我们一起给小姐磕个头吧。” 于是大家都跟着一边高喊:“感谢小姐!”一边呼啦啦跪了一地。 颜如玉坐在主位上正悠闲的喝着汤看泰叔镇场子,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大家呼啦啦跪了一地。 她急忙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想把大家都喊起来,结果发现自己站着还没有人家跪着高。 无奈她只好爬到了一把椅子上,然后高声说道:“大家快快请起!各位都是如玉的长辈,这真是折煞如玉也! 自五年前来到这田庄,承蒙各位的照顾,如玉一直感恩于心。 但是如玉如今年纪还小,干不得什么大事,唯有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来报答大家。 开荒之事,算是如玉回馈大家多年来对田庄的相助相持。 以后如玉长大了,再为大家谋取更大的福利! 现在大家都入席吧!” “多谢小姐——” 大家都站起身纷纷落座。 这场宴席吃得可谓是宾主尽欢,饭后想要佃地的人都到泰叔和全安这里排起了长队。 总之,颜如玉的荒地算是有了着落,后面就是如何种,种什么的问题,这些就交给泰叔和田庄的种地能手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7章 新生谷 颜如玉想着,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该去看看宁师傅和那些孤儿了。 于是休息了几天后,就带着宗嬷嬷和全安出发了。 新生谷离田庄约百里路程。全安赶着车,颜如玉坐在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瞧着着。因为是南方,气候温暖,这一路的风景还不错。 这是全安自跟了颜如玉以来,第一次和她出远门,平时最远的也就去去果林。 孤傲的少年,如今已彻底被颜如玉征服,脸上的桀骜不驯也渐渐消失了,偶尔还能看见一丝笑容。 颜如玉看着全安心里为自己竖起大拇指:成功拯救中二少年一枚,真棒! 百里路说近也不近,说远也不远,晃晃悠悠一上午就到了。 “新生谷”是颜如玉给它取的名字,它原来就是一个小寨子。寨子四面环山,在一个山坳坳里,进出寨子只有一道山门,易守难攻。颜如玉一眼就相中了它,后来把它变成了训练帮手的大本营。 他们还没到寨门口,就被人发现了。只见路边突然窜出四五人,拦住去路喝道:“站住!什么人?” 宗嬷嬷刚想露面,被颜如玉制止了。 只见她伸出小手,递给了全安一枚黑色的令牌。全安会意,接过令牌后也不说话,高高举起令牌给对方看。 五人中一个类似于头目的人,看了看令牌说道:“放行!” 然后车子缓缓地从五人身边走过,其中一人问那头目:“远子,刚才那是什么?怎么就放他们进去了?宁师傅不是说过,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的吗?” 那叫远子的一脚踢到对方屁股上:“什么闲杂人等,那是主子令! 平时让你们好好读书,你们就知道糊弄。谷律上都画着呢,见令如见主子!你个混蛋回去给我好好的把谷律再看一遍,不,看十遍!要是背不下来,看我不抽你鞭子!” “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主子令,我真该死,回去以后我一定背下来,背不下来我不吃饭!” “哼!这还差不多。还有你们三个,回去后好好背知道吗?” “是!”三人立马站直了身体,高声回答。 远子看着远去的车影,心里琢磨:是谁来了,还拿着主子令,难道是主子? 颜如玉坐在车里对宗嬷嬷说:“看这样子,宁师傅把他们管理的不错!” 宗嬷嬷点点头,说:“嗯!宁枫年轻的时候那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手中一把长枪鲜有对手。要不是因为宗家的关系,他不会出山给我们当教头的。” 颜如玉点点头,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这很正常。 不一会儿,进了第二道山门后,他们来到了寨门口。 “吁——”全安勒住马车,宗嬷嬷扶着颜如玉从车上下来。 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人,年约五十一身黑布长衫,祥和的面容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看到颜如玉后笑着说:“今天一早就听见喜鹊叫,我当什么好事呢,原来是我的小徒弟来了,可真是稀客呢!” 颜如玉心说,我信了你个鬼,这寒冬腊月的哪里来得喜鹊。 “徒儿参见师父,师父近来可好?”颜如玉规规矩矩的行礼。 宁枫不习惯的看着对面的小徒弟,心说这又想耍什么花招,如此安分守己必定没什么好事! 于是他没有理颜如玉,而是走到了宗嬷嬷身边,问:“这丫头最近又闯了什么祸啦?这是闹哪样?” 宗嬷嬷无奈,这师徒俩就不能正常一点,小小姐如此跳脱跟这不着调的师父绝对脱不了关系。 白了宁枫一眼,宗嬷嬷没有吱声。 这可把宁枫吓坏了,不会吧?不会真的出事了吧?于是他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说:“说吧到底什么事,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有师父给你兜着,大不了师父带着你闯荡江湖去。” 颜如玉一蹦多高:“你个死老头,你就不能盼着点我好,是谁说我对你不敬?我这规规矩矩的,你又说我搞事情。 我到底怎么做你才满意? 不,我看你不是对我做的事不满意,你是对我这个人不满意,十分的不满意!” “来来来,咱们师徒今天必须大战三百回合,否则对不起你教的那些招数!” 说着就向宁枫发起了进攻。 宁枫心说,我表现的那么明显?好!就让老头子我看看这个逆徒最近有没有偷懒。 于是二人就对上了,从寨门口打到了寨子里,又从寨子里打到了孩子们练功的场子上。 呼啦啦,周围围了了一圈人。 颜如玉虽然是这些孤儿的主子,但是她没露过面,所以大家都不认识她。 看着她能和自己的教头打得难舍难分,底下的人都开了锅了。 “谁啊这是?” “不知道啊,没见过呢!” “你看她功夫多好,小不点一个竟然能扛得住宁教头这么久。” “哎哟,她不会是新来的吧,那我们可惨了,我们肯定都不是她的对手啊!” “你说她和阿晏谁厉害?” “这个不好说,不过我支持阿晏,阿晏可是我的好兄弟。” “得了吧你,阿晏整日不说话谁也不理,啥时候和你是兄弟了。” “好了,别说了!停了,宁教头他们停下了。” 随着颜如玉他们停止打斗,“唰”现场好像按下了暂停键,一片安静。 大家都举目望着场上的宁枫和颜如玉。 “咳~”宁枫假模假式的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小丫头呢,是我的徒弟,这辈子唯一的徒弟。 你们不是一直想见你们的主子吗? 她,就是!” 现场再次静了下来,大家都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颜如玉,颜如玉呢也看着他们一时没有说话。 短暂的寂静后,大家齐齐跪倒在地:“参见主子——” 颜如玉往前走来几步,站在台上看了大家几秒后,说道:“起身吧!” 待大家站起身后,颜如玉飞身上了他们练功用的站桩,然后气息沉稳的说:“我并非量善之人,收容你们,是想着将来可以为我所用。 然,并非人人都可以成为我的人,无才无德之人不用,背主求荣之人不用。 生死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望你们好自为之!” “誓死追随主子——” “好!既如此,你们就好好跟着师父,待学成之日便可跟在我身边。” “是——” 就这样,颜如玉在寨子里住了下来。 一边跟宁枫学学功夫,一边考察一下这批人。 “师父,你和他们待得时间最长,你觉得谁可以做事了?”颜如玉问宁枫。 宁枫思索片刻后,说:“倒是有那么二人,无论心性还是功夫均尚可” “哦~,能得师父一句‘尚可’可不容易呢,那我可得见见。” 宁枫听后瞪了她一眼,然后对着门外喊道:“虎子,去吧阿远和阿晏叫来。” “是!” 门外有人跑了出去。 不久后,虎子带着二人进了院门:“宁教头,阿远和阿晏到了” “嗯,进来吧!” 于是颜如玉见到了她两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一个人。 他一进来,犹如一束冷光照进了颜如玉的心里,她的眼中只有对方,再看不见其他。 哇!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修长的身形,鬓如裁、眉如墨、眼如泉,面如寒冬之腊梅,芳香而又冷冽。 正在颜如玉想着好似什么词语都无法形容对方时,宗嬷嬷挡到了她的面前,说道:“天冷了小小姐,喝杯茶暖暖身子” 然后拿眼神示意颜如玉注意一下形象,看着人发呆像什么样子! 颜如玉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她现在才五岁能干什么,就是纯粹的欣赏一下而已。 “谢谢嬷嬷!”颜如玉端起了茶杯,心说喝点茶也好,缓缓自己受冲击的小心脏。 宁枫看着自己花痴的小徒弟,有点后悔给他介绍这两人了。 看颜如玉没有说话,宁枫开口道:“叫你们两个来,是你们的主子如今缺人手,想问问你们是否愿意跟着她。” 颜如玉听着宁枫直白的话,心说:您还能再直白点吗?就不能让我来个先施恩再收服吗? 算了,她也不是那样的人,这样直接也挺好。 于是问二人:“你们可有什么擅长之处?” 阿远,也就是颜如玉最开始再山门处遇见的那人想想道:“小人记忆还行,看过一遍的画册,一般都能记住” “哦~”颜如玉来了精神,这要是放到军中,那就是妥妥的活地图呀! “师父你的笔墨借我用一下” 说着颜如玉提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幅暗藏玄机的山水图,别看她才五岁,会的可多了。 “呐,阿远,以你最快的速度记下来,再画出来。” 阿远踌躇的说:“主子,小人不太会画画。” “无妨,只要能认出你画是什么即可。” 于是阿远对着颜如玉那画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旁边的纸上画了起来。 不久后,阿远脸红着把自己的画递给了颜如玉。 颜如玉拿过来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有笑出声,心说:这那是画呀,这是涂鸦吧,三岁小孩画的都比他好。 不过,该记住的倒是都记下了,不错,是个人才。 颜如玉把画叠起来收好,这就是把柄,以后要是敢耍滑头,就把他这画公之于众! 然后对宗嬷嬷说:“嬷嬷,回去以后给他找一个好一点的绘画师父好好教教。” “好的,小小姐!” 这是收下自己了,阿远脸上扬起了笑容。 这时颜如玉转头看向了门口如桩子一样站着的俊美少年,这人进来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站姿,一动没动。 好定力!颜如玉心里给他点赞。 “那个~,阿晏,是吧? 你有何特长啊?” 阿晏低头看着颜如玉说:“杀人!” 额~颜如玉心说:你是如何做到面无表情的对着一个五岁的孩子说杀人的?这孩子莫不是心理有问题?那可得看住咯!要知道这个时代也不是可以随便杀人的! “呵呵~,不错,很能干! 那你既然擅长此道,是否也可以保护人,比方说,我! 你愿不愿保护我?”颜如玉说着指了指自己。 阿晏盯着颜如玉看了一会儿,说:“你很强!” 颜如玉想:他什么意思,是想说我很强不需要保护?这个想法要不得! 于是她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扬起头尽量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说:“我很弱小,才五岁,正是需要人照顾和保护的时候,你愿意保护我吗?” 阿晏看着还不到自己腰部的颜如玉,盯着她萌萌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说:“好!” 颜如玉在心里握了握拳头,心说:搞定!这样有怪癖的人一般不承诺,但是他们只要承诺了就绝不会更改! 就这样五岁的颜如玉又收了两名属下,取名为:青晏和青远。 第8章 庙会被劫 颜如玉在寨子里住了十来天,然后带着青宴和青远启程回了田庄。 回来后为了欢迎新人,宗嬷嬷安排了丰盛的晚餐。颜如玉和丫鬟们一桌,泰叔他们一桌,大家热闹了一番后都熟悉了起来。 当然也有个别除外的,青宴全程没说几句话,都是别人问一句答一句,有时别人和他说话他也不吱声。 颜如玉头都要大了,扶了扶额头替他着急。心里说:少年,你这样很容易没朋友的!要融入集体呀融入集体!看来得上上心理课啦。现在当领导真是不容易,还要负责手下人的心理健康问题!哎! 时间悄然到了腊月,马上快过年了,整个田庄开始热闹起来。 宗嬷嬷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三个丫鬟则忙着核对自己那一摊子的账目。 泰叔和全安则忙着筹划田地里的各种杂事。 青远自从来了田庄就天天跟着老画师学习绘画。颜如玉给他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要画的像,让看的人看的懂。这看似简单的要求,让青远每天焦头烂额,气的画师先生天天拍桌子喊“朽木”。 青宴的生活就简单多了,每天除了练武就是听颜如玉讲故事。 颜如玉那是从西游记讲到三国志,完了又来一个水浒传。她也不是瞎讲,讲的同时还要观察这唯一观众的面部表情。然后她发现青宴最喜欢的竟然是西游记,哈哈!颜如玉为此偷笑了三天。 没想到青宴冷酷的面容下竟然藏着一颗童心,真是太有趣了! 颜如玉决定以后再讲些动画片给他,孩子爱听她当领导的当然要满足啦。 大年三十这一天,整个田庄的人全部赏了大红包和席面,大家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年。 新年一过颜如玉六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启城将军府,今年的年过得也十分热闹,原因是他们的将军因为抗敌有功升迁了,荣升为正三品的辽怀大将军。过完年就将赶往辽州府赴任! 一个穿着锦衣面容沉静的漂亮小少爷,走进了颜沧的房间,行礼后说道:“父亲,陌儿恭贺父亲高升!” 颜沧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他招招手:“陌儿来啦,过来!外面冷不冷,来拿着这个暖暖手。” 说着将桌子上的一个暖炉递给了男童。 没错,这就是已经六岁的颜陌。 颜沧也早就想通了,不再将怨气归到颜陌身上,而是将对颜夫人的思念和愧疚全部转化成了对颜陌的爱。但是他似乎忘记了还有一个远在沧州田庄的女儿。 颜陌小大人似的对颜沧说:“父亲,陌儿是大孩子了,无需暖炉。父亲常年征战有伤在身,才应该好好养养身子,这暖炉给您用!”说着就将暖炉放到了颜沧手里。 颜沧眼里泪花涌现,摸着颜陌的头感慨的说道:“好,好!陌儿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颜陌腼腆地笑了笑。 父子二人场面十分温馨,过了一会儿,颜陌说:“父亲,您可能需要再帮我寻一下武师傅了,现在这个武师傅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颜沧震惊的说:“又不是对手了?” 这可都换了三个武师傅了! 说起这事颜沧是自豪的,自己家儿子天生神力,在练武这块那是天赋异禀!自己的功夫早就教不了他,多方打听帮他找了个拳术造诣很深的师傅,结果一年就把人家的本事给学会了。后来又给他找了个棍法特别厉害的江湖高手,好家伙这次更离谱,八个月就把人家的招式打的滚瓜烂熟。这不,这次长枪也学会了,又要换师傅! 自豪归自豪,但到处给他寻师傅这事着实让颜沧头疼。 说来也巧,大年初五这天,家丁来报说是门外来了个人,自称是来给小少爷当师父的。 “嗯?”还有这事?颜沧想他还没开始找人呢这人就上门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请进来再说,于是就让人把那人请到了前面会客厅。 只见一个身高八尺面容冷肃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约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背后背着一把宝剑。 走路无声,气息沉稳,高手!这是高手!颜沧心里立马下了定论。 于是恭敬地站起身欢迎道:“贵客光临,有失远应,快请坐!” 那人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在旁边的客位上。 定了定神颜沧道:“不知大侠如何称呼?” 那人抬头看着上方的颜沧道:“我姓顾,别人都叫我顾先生。 不瞒将军,因家中变故我需要谋一营生。听闻贵公子好武且天赋异禀,顾特来自荐。若有叨扰之处望将军海涵!” 颜沧想,原来如此!那真太巧了! 于是他高兴地说道:“怎会叨扰,顾先生能来将军府,是我颜沧的荣幸! 顾先生就放心地在将军府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那人站起身拱手道:“那就多谢将军了!” 颜沧笑着说:“顾先生,走!我带你去见见我儿颜陌”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沧州田庄东边的白马寺有大型庙会,颜如玉想去看热闹。 宗嬷嬷因为过年太过操劳,最近精神不太好;泰叔呢地里田里的事都需要他安排;青远还在和绘画作斗争;青晏你不喊他他是不会主动出门的。 最后就让全安赶车,三丫鬟跟着,一行五人就出了门。 “你们看好小姐,不要让她乱跑!”宗嬷嬷追着车子不放心的对三丫鬟说。 “嬷嬷,放心吧!我不会乱跑的。”颜如玉把身子从车窗探出来,对着宗嬷嬷挥挥手说。 宗嬷嬷看着远去的车子,心说:我的小小姐哎,你可一定得记着你说的话啊! 别说,宗嬷嬷是了解颜如玉的。这不,到地方后刚停稳马车,颜如玉就一个人跑出去了。 急得翠红在后面猛喊:“小姐!您慢点,等等我们!” 颜如玉回头冲她们挥挥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摊位,意思是:我在这等你们。 然后就真的在摊位前停了下来,小摊是卖各自小玩意的,什么泥捏的小猫小狗、木头的小娃娃、小弓箭,总之东西很杂也很精巧别致。颜如玉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等翠红她们赶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挑了好几个了。 “红儿,这些我都要了!” 翠红无奈,只好付钱给老板。 “小安子,来帮我拿着,我再去前面看看。”说着就把买到的东西一股脑的递给全安后往前挤去。 翠绿紧紧的跟着,没办法人太多了,很容易被挤散了。 全安把东西归置到一个布袋里也赶紧追她们三人。 就这样,颜如玉边看边买,翠红付钱,全安拿东西,翠绿负责盯人,几人逛的还算顺利。 直到一个人猛地撞了一下翠红,翠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哎哟!” 翠绿赶紧扶住她:“怎么样,没事吧?” “无事!“翠红摇了摇头,看撞自己的那人已经钻进了人群,便也不打算说什么了 。 然而当她习惯性的摸了一下钱袋子后,震惊的说道:“不好!荷包不见了!” 颜如玉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肯定是刚才撞人的那家伙偷的,于是她想也不想的就往前追去。 因为人矮小,倒是让她跑的顺畅,只见她在缝隙里钻来钻去,一眨眼就不见了。 等翠红、翠绿扭过头来,哪里还有颜如玉的身影。 三人觉得天要塌了,也顾不得钱包了,呼喊着开始找颜如玉: “小姐!” “小姐,你在哪?” 这会儿颜如玉追着那小偷已经跑出去很远,根本听不到翠红她们的呼喊。 那小偷察觉到一个孩子在身后跟着,就开始往偏僻的地方跑。越跑越远越跑越偏,等颜如玉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被人包围了。 那小偷手里上下抛着翠红的荷包,向颜如玉走来:“哎哟!让我看看这是谁?胆子挺大啊小丫头,追着哥哥跑了这么远!怎么着,你还想把荷包抢回去不成?” 说着上下打量颜如玉,那意思是:就你这样的,还想抢回去? 颜如玉心说:小子!就你这样的姐姐我当年能打十个!只可惜现在内力还没练好。 她现在的问题是:招式厉害,力量不够。你别看她和宁师傅打的火热,那是因为对方有意试探她招式练的如何,根本没有力。要是真打,她在宁师傅手里一招都过不了! 哎!刚才光顾着逞能,忘记自己现在是个矮墩墩啦。 “蛋哥,这小丫头这么漂亮,要是卖了肯定能卖不少钱。”其中一人一边盯着颜如玉看,一边嬉笑着说。 “去,去,一边去!我们又不是人贩子,卖什么孩子!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有辱我们杨柳寨的威名。”那蛋哥给了那嬉笑之人一脚。 “嘿嘿~蛋哥说的是!”那人嬉笑着躲了躲。 旁边另外一人插嘴道:“那这小丫头怎么办?放了?” “放?放什么放?我叫你丫的胡说八道。”蛋哥照着那人头上就是几下,然后接着说:“你是不是没长脑子,她都看见我们的样子了,这样放回去岂不是暴露了,要是让老大知道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那人抱着头挨训,也不敢吭声。 这时又有一位勇士出声说:“蛋哥,那咋办?你说,我们都听你的!” 蛋哥这次听着气似乎气顺了一些,想了想说:“先带回去,老大足智多谋,肯定有办法。” 颜如玉听着他们的话,心说:就你们这样的,你们老大能足智到哪里去!不过,听他们的意思,他们是一个有组织的队伍,还有个足智多谋的老大?既然如此,那就去见见那个聪明的老大再想对策,反正现在敌强我弱,硬拼不是上策。 “小娃娃,乖乖跟哥哥们回去,哥哥好吃好喝的招待你;要是敢反抗,哼!就把你卖了!”那蛋哥恐吓道。 颜如玉假装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说:“哥哥,跟你走真的有好吃的吗?” 那几人彼此看了一眼后,嘿嘿傻笑着说:“当然了,我们寨子里,那好吃的东西可多了,走走,跟哥哥们走。” 说着就提起颜如玉的后脖领子,往山林深处走去。 第9章 勇闯杨柳寨 颜如玉被提着在林子里七拐八拐后,又被带上了山。山顶的位置有个洞,几人在洞门处捣鼓了几下后进了山洞。 穿过狭窄的山洞,外面是一个山涧,只见上面悬空着一根粗壮的绳索,绳索的一头绑在他们这边,另外一头在对面的山上。 几人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篮子,捣鼓一番后,一个简易的缆车便做好了。 蛋哥提着颜如玉上了那破旧的篮子,完了还不忘吓她:“小丫头,看到没?不听话,就把你扔下去喂鱼,啊呜~” “呜呜~~”颜如玉开始捂脸哭,“你是坏人!说是给我好吃的,结果要把我喂鱼,我不要喂鱼,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呜呜~~” 那蛋哥听着颜如玉的哭声,抓耳挠腮,开始后悔刚才不该多嘴吓唬人。 颜如玉心说:小样,还吓唬姐?看姐不给你表演一个熊孩子哭闹! 就这样在颜如玉的哭声中,大家到了山的这另外一边。 下了索道后,颜如玉看着眼前的景象,瞬间关闭了哭声。 只见不远处平坦的山坡上,盖着大小不一的几十个木屋,木屋的周围是开垦后种植的各种农作物。通往木屋的小路旁还长满了不知名的鲜花,给这个稍微寒冷的季节增添了不属于它的色彩。 这就是土匪窝?看着不像啊,倒像是隐居的世外桃源! 蛋哥还是像来时一样,提着颜如玉上了山坡,颜如玉气的直翻白眼,心说:小子,你给姐等着!看姐回头不敲碎你的蛋壳! “老大,老大,我回来了!今天给您带了个新鲜玩意,快来看看!”蛋哥一边最上面走,一边喊道, 颜如玉心里吐槽:你才是玩意,你们全家都是玩意! 这时,最上面那个木屋“啪”的一声打开了门,一道声音从里面传出:“狗蛋,你个混蛋玩意,这是在外面又了干什么坏事?不是给你说了,不要——”再干那些勾当了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狗蛋手里的颜如玉给吸引过去了, “这是哪里来的?狗蛋,你不会现在又干上了人贩子的事了吧?好,好!出息了你哈,刀呢,我的刀呢,我砍死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着就开始转悠着找家伙什,准备揍狗蛋。 颜如玉瞪大了眼睛,这,这就是狗蛋说得那足智多谋的老大? 是个年轻的女孩不说,就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哪里跟足智多谋有亲戚关系了? 狗蛋赶紧给自己正名:“老大,老大,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老大!” 那年轻的女老大,这会儿稍微气顺了一点,叉着腰气呼呼的看着狗蛋,那意思是我看你如何狡辩! 于是狗蛋就从荷包开始把整个过程叙述了一遍,说完后,如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说:“老大,我真不是有意要偷的,是那丫鬟的荷包太鼓了,我没忍住!我错了老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颜如玉心说:怎么着,这还是荷包的错了? 女老大听完后,看着睁着大眼萌萌的看着他们的颜如玉,心说:可怜的娃都被吓傻了。 就见她往颜如玉这边走来,路上还不忘给狗蛋一脚:“滚一边去,再让我发现你又干老本行,老子扒了你的皮!” 狗蛋连滚带爬的带着他的小弟跑走了,现场就剩下颜如玉和女老大。 那女老大伸手想摸摸颜如玉的头,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咳!”清了清嗓子说:“别怕,姐姐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呀?” 颜如玉看出来了这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少女,于是便开始了她的表演。 只见她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豆大的眼泪流了出来,然后呜咽着说:“我叫阿玉,娘亲死了,爹爹不要我了,把我送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现在和嬷嬷住在庄子里。 呜呜~他们说有好吃的给我,我才来的,呜呜~姐姐他们是不是骗我?” 女老大蹲下身子,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心疼的想:哎哟,这估计是亲爹又娶了后娘,嫌她碍事不要她了。可怜的孩子这是饿着了,才会被狗蛋他们骗来的。这天杀的爹是怎么忍心把这么好看的孩子给抛弃的?哎哟!不行了,心都要萌化了! “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说着就牵起颜如玉的小手往上面走去。 于是第二天一早,带人着找来的泰叔众人,就看见他们的小主子正晃着小腿悠闲的坐在秋千上,旁边站着的人正往她嘴里喂东西。 “泰叔,青晏,青远,你们来了。”颜如玉忙里偷闲的冲泰叔他们挥了挥爪子。 这,泰叔和青远睁着通红的眼睛彼此看了一眼对方,心说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被抓走了吗?这怎么看着像是在自己家里。 可不是宛如在自己家里吗!杨柳,也就是女老大,心疼颜如玉心疼的不要不要滴,不仅自己亲自给她做饭、喂饭,还让整个寨子的人都如对待她一样对待颜如玉,现在颜如玉在这杨柳寨那是宝贝疙瘩一样的存在。 泰叔他们怎么找到这的?翠红、翠绿嗓子都喊哑了了也没找到颜如玉的影子,觉得事情不妙的翠绿马上让全安回去叫人。于是泰叔、青晏、青远他们带着人就赶到了白马寺,宗嬷嬷也要跟的,奈何泰叔说她跟着反而不方便,所以被迫留在了家里。 就这样,大家搜遍了整个庙会,终于在颜如玉被劫走的地方发现了她留下的手帕。再然后大家就顺着颜如玉时不时掉落的东西,寻了一夜才找到这里。 “主子,您没事吧?”泰叔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青远也紧紧的盯着颜如玉等待她的回答。 青晏倒是很坦然,清冷的脸上全无焦急之色。他心想:你们都有事,她也不会有事!这就是个小狐狸,你们都被她骗了。 别看青晏平时不怎么说话,跟着颜如玉的时间也不长,其实他算是他们几个里最了解颜如玉的。他有时候在想她讲给自己的那些故事是否真的存在,她这么小的人是如何知道那么多有意思的故事的? 他觉得他跟的这个小主子如一团迷雾,让人看不透! 颜如玉从秋千上跳下来,走到他们跟前转了一圈后说:“看,我好着呢! 走,带你们去见见,我新交的朋友。”说着,就快步往山顶走去。 杨柳也早就知道山寨来人了,带着狗蛋他们正从山上往下走,于是双方人马在半路遇上了。 看着泰叔他们一行人,杨柳心里庆幸自己对颜如玉还不错,否则……,这些人一看就不简单,个个功夫高深,尤其是那个背着宝剑的少年。 泰叔和青远看着对面的人,心里也在琢磨对方的深浅。 可以说现场除了颜如玉,每个人心里都在思量,现场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就在这时,颜如玉的声音响起:“姐姐,我的人找来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就上前拉起了杨柳的手,拉着她来到了泰叔面前,然后指着泰叔他们一一介绍到:“这个是泰叔,这个是青远,这个是青晏,后面的是我庄子里的人。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我可好了!” 然后又转过身,对泰叔他们说:“泰叔这个是杨柳寨的大当家的,杨柳姐姐。杨柳姐姐做饭可好吃了,我昨天都吃撑了。” 泰叔不愧是泰叔,听完颜如玉的介绍后,立马回神,然后笑着道:“全泰见过大当家的,感谢大当家的照顾我家主子。” 青远这个人精也立马跟着陪笑脸:“是啊,多谢大当家的盛情款待,我看我们家主子都在您这吃胖了呢!” 颜如玉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说:我信了你个鬼,我才在这住了一天就吃胖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杨柳和狗蛋他们一看对面如此和善,也都收起了吊着的心。 杨柳开口道:“无妨,我也很喜欢阿玉。来者是客,大家里面请!” 说着就让开道路,摆手示意大家前行。 颜如玉率先台步,笑着说:“走,走,带你们参观一下,这寨子可漂亮啦” 于是一行人步行到了山顶一处比较宽阔的平地处,为啥在这?人太多屋里装不下。 杨柳开口道:“各位,寨子清苦,怠慢各位了。” 庄子里的人,笑着回道:“大当家的客气了,我们也都是贫苦出身,不在意这些的。” 说着就地找了块石头坐下,其他人见状也都随便找个能坐的坐下了。 杨柳看着席地而坐的众人,心里彻底放心,而且还暖呼呼的。她转头对颜如玉和泰叔说:“阿玉,泰叔,借一步说话。” 于是,四人跟着杨柳来到了一处类似于会客室的空置小木屋里。屋里正对门有一张大椅子,通往那椅子的道两边分别放了几把小一点的凳子。 杨柳对着众人说:“各位请坐吧。” 于是颜如玉带着大家坐到了小凳子上,杨柳待大家都落座后,自己也坐到了椅子上。 定了定神后,杨柳开口:“各位,对于昨日狗蛋鲁莽之事,我代他向阿玉致歉。 大家也看到了,我们虽说是一个山寨,但是都是些普通的农户,不得已才上了山避于此处。 可能他们原来确实干过一些不良勾当,但是自从跟了我后,已严令五申不许再和从前有任何牵扯,他们目前已经改过自新。 昨日之事,纯属偶然,望阿玉和各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们。 杨柳在此谢过众位!” 说着她站起身,对着大家深深一拱手。 颜如玉立马站起身,来到她的近前,抓住她的手说:“姐姐说的哪里话,所谓不打不相识,我应该感谢他们才对。要不是他们我怎么能认识姐姐这么好的人呢。” 泰叔也笑着说:“是啊,主子说的对,不打不相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既是朋友就不说那些原谅不原谅的。” “是啊,是啊!大当家的不必介怀。”青远也跟着说。 客气一番后,大家再次落座。 这次颜如玉先开了口,她问:“姐姐,你们因何沦落至此呀?” 杨柳低叹气一声,心说一言难尽呐! 第10章 杨柳寨归安 原来的杨柳寨是一个小山村,坐落在白马寺不远处的一处山谷里。 村里大约有五六十户人家,村民靠着种地和上山打猎为生。 杨柳她家是北方的,她爹和狗蛋他爹年轻时都是的镖师。后来受伤干不动了,才来到这里投奔狗蛋他爹。 在这小山村落了户安了家,日子倒也过得顺遂。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几年前发大水,把田地全都淹了,庄稼颗粒无收。这下子可急坏了村里人,这没吃的不说,还要交租呢。 他们村里的地大多是租的,那主家是县老爷最疼爱的姨娘家的小舅子,这人平时就对他们诸多苛刻,若是知道他们没有办法交租,还不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于是大家左思右想后,就准备去找主家谈一谈看是否可以明年一起偿还。没想到主家一听,勃然大怒,打骂一顿后,责令他们一个月内必须交上,否则就报官把他们都抓起来。 村里人气不过,在杨柳爹和狗蛋爹的带领下,夜里偷偷潜入主家,把人给打了。事情也是巧了,本来打一顿也没事的,结果那小舅子心疾犯了,撑不住竟一命呜呼了! 这下可捅了天,县老爷姨娘家唯一的独苗死了。县老爷不依不饶,以围剿土匪为由连夜发兵,血洗了村子。杨柳和狗蛋二人的爹娘就是那时候被官兵打死的。 整个村子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就剩下他们这些人。大家东躲西藏到处乞讨为生。再后来就躲进了这深山,算是落草为寇了。 听了杨柳的叙述,颜如玉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 泰叔他们也是叹息一声:同是天涯沦落人呐!幸好他们遇见了主子! 沉默了一会儿后,颜如玉说:“姐姐今后有何打算?甘心在这山上窝一辈子?” 杨柳摇了摇头说:“这些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我不能弃他们于不顾,但是我能力有限,目前还没有想到什么万全之策。” 颜如玉眨巴了一眼眼睛说:“姐姐,我有一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坐在那里入定了一般的青晏,眼珠转动了一下,小狐狸要露出尾巴了。 杨柳看着颜如玉问:“阿玉,有何良策?” 颜如玉站起身来,走到屋中央说:“杨柳姐姐,要不要考虑跟我干? 我呢,既可以给这些村民谋一条生路,也能为姐姐博一个好前程! 就看姐姐想不想要了?” 杨柳听后也站起了身,问道:“当真?你当真能帮我安置好这些乡亲?” 颜如玉看着重情重义的杨柳,重重的点点头说:“绝无虚言!” “好!我答应你。”说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说:“杨柳求主子收留!” 颜如玉跑过去把人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以后就是我的人啦,我这里可没有这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 杨柳站起身后说:“是!都听主子的!” 泰叔看颜如玉又收一名助手,心里替她高兴。 青远心说,主子的人手越来越多,回去以后得抓紧练习绘画才行啊! 青晏心说小狐狸得逞啦! 就这样,泰叔留下来处理村民的事情,颜如玉带着她新收的得力干将——扶柳,上了索道。 穿过山洞,就看见了焦急等待的全安和三个丫鬟。 原来,泰叔怕有埋伏,安排全安和翠红他们把守山洞,若是他们有个万一,外面也好有人接应。不得不说,泰叔思虑周全啊! “小姐,小姐,可找到你了!你去哪里了,可把人急死了,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我们怎么对得起夫人。”翠红一边哭一边上下的查看颜如玉。 “没事哈,红儿,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走走,我们车上说。”颜如玉拉着她就走。 翠绿和扶风都是沉稳的性子,虽然着急,但是也都规矩的在一旁站着,只有翠红敢如此。 一行人翻山越岭的出了山林,上了自己的马车。 “红儿,绿儿,扶风,这是我新收的人,取名扶柳,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颜如玉给三个丫鬟介绍新人。 扶柳一抱拳,说道:“扶柳见过各位姐姐!” 三人看着她这江湖礼,均是一愣,然后翠红笑道:“小姐,你这是怕扶风寂寞,给她找了个伴吗?” 颜如玉小手一把抓住翠红的下巴,眯着眼睛说:“知我者,红儿也!” “小姐——”气的翠红那眼睛瞪她。 “哈哈~”颜如玉大笑,几个丫鬟也跟着笑起来。 就这样欢声笑语的,一路进了田庄。 还没到门口呢,宗嬷嬷就冲了出来:“小小姐——”一把抱住颜如玉,宗嬷嬷就开始哭。 哭的那是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这阵仗把颜如玉和跟着的几人都吓傻了! 只有宗嬷嬷自己知道,当她知道颜如玉不见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这可是小姐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这要是找不着了,她可怎么对得起小姐哦! 有心跟着一起去找,又担心大家因为要分心照顾她这个老婆子,而延误了救人时机,所以只能在家里干等着。 这一夜她把所有后事都想好了,要是有个万一,她就去下面找小姐赔罪去。 待宗嬷嬷缓过劲后,颜如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嬷嬷,阿玉知道错了,您别难过了!阿玉以后再也不敢了。” 缓过来的宗嬷嬷,抹了把眼泪,照着颜如玉的屁股上就是一巴掌:“你,你,你要气死个人是不是?今天我就代小姐好好收拾一下你这野性子。” 气死她了,她今天便是冒着大不敬,也要好好改改小小姐这性子,要不然以后可怎么嫁人哦! 颜如玉一看宗嬷嬷恢复正常了,哪还能老老实实的让她打。一蹦多高的往院子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嬷嬷,我知道错了,下不为例!” 宗嬷嬷拿着架势,也就做做样子。刚才那一下已经是她这么多年唯一一次越轨,恢复理智的她现在都有点后怕,刚才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就这样,一场闹剧以颜如玉被禁足,画上了句号。 第11章 四海商行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十个年头过去了。 十六岁的颜如玉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个子高挑皮肤白皙,一双萌萌的大眼睛还是如小时候一样,能把人萌化。 颜如玉的四海商行也已经铺遍了整个东圣三十六州,每个州的州府都设有分号。 整个摊子目前都交给大掌柜泰叔管理,小安子给他当副手。她则过起了悠闲的小日子,每日练练武看看话本子,生活不要太惬意! 说起这四海商行,在整个商界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从山货、杂货、粮店到布匹、成衣、皮草;从茶楼、戏楼、酒楼到珠宝、首饰、玉器行,就没有它不干的买卖。甚至连书店和钱庄都不放过,那生意可谓是红红火火。可把商界大佬们羡慕死了。 现在大大小小的店铺都想着和四海商行扯上关系,奈何没有门道。只知道他们的大掌柜姓泰,人称泰叔。东家更是神秘,从不露面,所以大家都猜测东家可能是个年迈的老者,不利于行! 翠红把这些告诉颜如玉的时候,差点没把颜如玉笑死。哈哈~,大家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她?就她还不利于行?青晏和宁师傅现在都不是她的对手好吧,姐姐现在站起来了! “小姐!” 翠绿走了进来,将一封信递给了颜如玉。 “这是青远刚送来的消息,好像是关于,关于将军的。” 青远的绘画技能学成后,颜如玉就安排他走访整个东圣,然后让他绘制一份完整的国家舆图。舆图这个东西,一般只有皇帝和军中才会有,老百姓不允许私自买卖。颜如玉想要了解这个国家,就必须自己搞一份。青远就是他的人选。 青远也不负众望,花了约五年的时间,绘制了一份完整的舆图,并且帮颜如玉建立了一个信息情报网。之所以搞这个事情,不为别的,只求第一时间掌握各种信息,不至于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受制于人。 颜如玉在宁师傅那里选了五百人供他调遣,这些人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颜如玉称他们为神龙卫。青远为神龙卫卫长。 翠绿有些紧张的看着看信的颜如玉,“将军和将军府”已经成了她们避讳的话题,她们从不敢在小姐面前提起。 颜如玉一目十行的看完后,笑着说:“你们也看看吧,咱们的大将军马上又要高升了。” 翠红从颜如玉的手中接过信,看了起来。 “将军要被调回京都了?” “是啊,如今边疆安定,天下太平,是到了该召回的时候啦!”颜如玉目光看着窗外,幽幽地说道。 “那我们——” “翠红!” 颜如玉扭过头来看着她俩紧张的样子,笑着说:“无妨!我都多大了,已经过了需要父母关心的时候了,再说他回他的京都,我过的日子,挨不着的!” 说起他这将军爹,颜如玉也是够了。十六年来对自己那是不闻不问,好似没有她这个人一般。还不如她的外祖父家,虽然没派人来看过她,但是还会时不时的给送些东西过来。 哎!幸亏她不在乎这些,要是换做其他人,恐怕都伤心死了。 翠红扭过去头去又开始掉眼泪,小姐怎么那么命苦!自小没了娘,这爹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已经满头白发的宗嬷嬷,知道此事后,抱着自家小姐的牌位哭了半宿。 将军府的消息让整个田庄,弥漫在低气压中。 几个丫头私底下碰头商量着让颜如玉出去散散心,可是去哪里好呢? 扶风想了想说:“我们奉州的玉器行不是要开业了吗,让小姐走一趟怎么样?” 翠绿反对道:“奉州太远了,距离咱们这有千里呢,小姐怎么能如此奔波?” 翠红倒是赞成,她说:“远怕什么,就是要走远一点。忙起来,才能让小姐开心不是?我看就去奉州。” 翠绿瞪了翠红一眼,心说你那点心思当谁不知道呢?不就是觉得小姐的二舅舅一家在奉州嘛,可是你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他们要是真的关心小姐,能让小姐孤身一人待在偏远的沧州?哼!多此一举! 翠红被翠绿瞪的眼神躲闪了几下,心说她就是看小姐太孤单了,除了他们这些人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想让她走动走动,她有什么错? 扶风、扶柳没有看到她俩眼里的官司,觉得翠红说的也有道理,散心嘛去哪里不是去? 所以大家最终一致决定:去奉州! 颜如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把出行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心里叹息一声:孩子出息了,现在都可以替她做主了! 几日后,一辆低调的马车,从田庄悄悄的出发了。 赶车的是男装打扮的扶风、扶柳,车里坐着的是同样男子打扮的颜如玉和翠红翠绿两个丫鬟。 颜如玉拿着一把折扇,悠闲的享受着两个丫鬟的投喂。 “红儿,这个果子不错,来爷赏你一颗。” 说着就拿扇子挑起翠红的下巴,往对方嘴里投了一颗红果。 翠红无奈只好配合着吃下果子,颜如玉玩心大起,又拿起一颗喂翠绿:“绿儿啊,别吃醋,来,你也来一颗。” 翠绿笑着说:“小姐,奴婢自己来。” 颜如玉挑起翠绿的下巴说:“绿儿啊,你不乖哦!出门的时候,爷是怎么交代的,要叫公子,公子知道吗?本小姐现在是你们的大少爷!” “是,公子!”翠红、翠绿笑着齐声说道。 “哎~,这就对了,来让爷我再疼疼你们。” 说着又喂了二人一人一颗葡萄。 扶风和扶柳坐在前面,听着里面的对话,抖了抖身体。咦~主子太可怕了,幸亏她俩没坐在里面。 就这样一路欢歌笑语,出了沧州后,她们进入了乾州地界。 第12章 乾州分号 乾州位处东圣朝的西南方向,属于偏远州府,而且到处都是群山峻岭。 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北,走走停停几日后达到了乾州的州府觞城。 觞城正如它名字的含义一样是一座酒酿之城,一进城门就仿佛进入了一座酒窖,阵阵酒香扑面而来。 “真香啊!”翠红忍不住感叹道。 颜如玉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只见街道两旁到处都是酒肆、酒坊,各式各样的酒旗迎风飘扬。 “扶风,咱们酒坊的酒卖的怎么样?”颜如玉问。 “回主子,按照您给的建议咱们的酒都是按地域制作和售卖的,乾州这边的酒坊主要酿造醇香绵甜的高品质酒,目前在这觞城甚至整个乾州都鲜有对手,销路还算可以。” “另外我们北方的酒坊则以酿造烈酒为主,烈酒驱寒,目前销往草原的烈酒最多。 但是,要说盈利还是果酒盈利最高,甘香鲜亮的果酒最受那些富家小姐和太太的追捧,在京都我们的一瓶好果酒能买到十几两银子呢!” 嘶!这么高?翠绿和扶柳倒吸了一口冷气。 翠红掌管账目,倒是知道一些。那二人是第一次听说,都觉得不可思议。普通庄户人家一年的嚼头也就几两银子,这一瓶酒顶一家人好几年的花销了! 颜如玉心说,那可不,女人的钱是最好挣的! 就这样,马车慢慢悠悠的穿过觞城的大街,来到了西城的四海商行乾州分号。 乾州分号的大管事姓杨,带着人亲自接了出来。他早就收到了泰大掌柜的消息,说是东家要来,于是他让人早早便准备好了客房等一应物品。 杨管事本人是稍微有些紧张的,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东家呢。 看着车上走下来的俊美公子,杨管事猜测这应该是东家的公子。于是他翘首等待颜如玉后面的东家,结果等了半天空空如也。 翠红看着呆愣的杨管事,忍不住说道:“杨管事,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见过东家!” 杨管事如大梦初醒般回神,然后来到颜如玉跟前行礼道歉:“小人杨勇,见过东家! 刚才小人眼拙没能认出东家,望东家恕罪!” 颜如玉笑着说:“杨管事无需懊恼,这不是你的错,是你们的东家我啊太特殊了,误导了你!” 说完就哈哈一笑往里走去。 杨管事又是一愣,然后明白了这是东家怕他紧张,缓解气氛呢!于是赶紧一边跑着跟上,一边笑着说道:“是呢,是呢,东家年少有为,属实罕见啊!” 翠绿这时开口道:“杨管事,先带我们去住的地方,待公子洗漱一番后,再行议事。” “是,东家您这边请!” 于是,颜如玉几人在分号一处僻静的院子里安顿下来。 出了院子的杨管事,仍然有点精神恍惚。这就是他们的东家?开遍整个东圣王朝三十六州的四海商行的幕后老大?这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些? 转念又想,能把生意做到如此地步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万万不可轻视!正了正精神,杨管事快步离开。 颜如玉不知自己属下的心理活动,这会儿正在舒舒服服的沐浴。 翠红一边给她擦洗一边问颜如玉:“小姐,觞城这边我们也有大大小小十几个铺子呢,这两天您要逛逛吗?” 颜如玉思索了一下说:“不了,本小姐对你们这些得力干将很放心,有你们看着我放心的很。我呀!还是适合享受生活!” 翠绿听着颜如玉的话忙劝说道:“小姐,虽说我们都绝无二心,但是您是东家,还是要上上心才是,最起码要让这些管事、掌柜的认认人不是?” 这个事情她们以前就多次说过,当时小姐说她年纪小让她们帮管着。如今小姐都十六了,是时候管管事了。 颜如玉刚想说不,翠红先开了口:“小姐,您如今已经长大了,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这些都是您以后的嫁妆,您一定要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在夫家才能立得住。 所以这次巡视,您无论如何都得到各号看看。 否则,我就告诉嬷嬷,说您偷懒!” 颜如玉无奈的扶额,不是带她出来游玩的吗怎么变成巡视了? 还有她才十六就要嫁人了?还要带着她的四海商行做嫁妆? 不是,合着她这十六年的钱都是给别人赚的? 不行,这种思想要不得?颜如玉准备说教她们一番,想了想,忽然又不知从哪里开始说。最后无奈的叹息一声,罢了!她一个人如何跟这时代做斗争,随她们去吧! 吃过晚饭后,颜如玉就在俩丫鬟的严厉要求下见了杨管事。 “杨管事,觞城这边的生意如何?”颜如玉端坐在上方,假模假式的问。 杨管事恭敬的回答到:“回东家的话,觞城这边咱们大大小小共有十七个铺子,其中酒楼、茶楼、玉器行、布行等一些大的铺面生意平稳,每年的盈利约三千到四千两左右;小的铺子如杂货铺、果脯铺、农禽蛋肉铺子等,看着不起眼盈利也不少呢,每年也有个约千两的收入;当然这些铺子里面最好的当属我们的粮铺和酒坊。” “乾州山地居多,粮食产量低,所以粮价一直居高不下。而咱们商行东南西北都有自己的田庄和粮仓,粮铺的粮都是低价进高价出,盈利自然是最高的。” “酒坊就更不用说了,泰大掌柜找来的酿酒师父,那水平整个乾州无人能及,所以咱们的酒也不愁卖!” 颜如玉微笑着点头,心说倒也不必说的如此详细,我就是随便问问。 “杨管事,辛苦了,觞州的生意做的不错! 红儿,记着年底的时候多包一个红包给杨管事,对于这样兢兢业业为商行付出的人,商行是绝不会亏待他的。” “谢东家!小人一定会尽心尽力、再接再厉,争取让分号生意节节高升!” 杨管事心情激动,东家肯定他啦,东家还要奖赏他,这可真是个好东家啊! “是!”翠红一边应答一边心里想:小姐一定是听进去了她和翠绿的话,你看这都开始收拢人心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和小姐说道说道才行! 颜如玉要是听到翠红的心声肯定会大呼:我没有,我装的! “不错,不错!杨管事加油,我看好你哦!”颜如玉开玩笑的说。 “呵呵~,东家,我会的,会的!”对于颜如玉的调侃杨管事有点接受不来,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东家。 忽然想到一事,杨管家问颜如玉:“东家,觞城这边三日后要举办品酒大会,您要去吗?” “品酒大会?” “是的,觞城每年都会举办几场这样的品酒会来吸引各地的客商。说是品酒,其实意在品后的售卖。 觞城大大小小的酒坊酒肆不下千余家,这些酒觞城自己是用不了的,那就只能想办法销给周边其他州府的客商。 这品酒会就是一个聚龙客商的地方,举办它的是州府衙门。衙门老爷们会早早定好日子给客商们送发请帖,邀请他们来参会。” “那这觞州刺史可真是一个好父母官,这么为老百姓着想呢!”扶柳忍不住说道, 颜如玉摇了摇头,笑着说:“也不尽然!大家互惠互利罢了! 一则酒卖的好了,当地经济发展的就好,经济好了政绩自然也就上去了; 二呢,府衙也不会平白干这事的,我想,若酒坊想要参会须得缴纳一定的费用吧?” 杨管事想不愧是东家,一语道破玄机。他点点头,回答道:“正如东家所言,府衙提供酒会场所,各酒坊根据缴纳的会税多少选择自己的场地位置。 为了选择一个有利位置,各酒坊都纷纷争抢着缴纳会税。” 几个丫鬟都震惊了,抢着交税?还有这样的?真是开了眼了。 对此颜如玉倒是觉得正常,不过她比较感兴趣的是到底哪个人才想出的这么超前的策略,于是她问:“不知是哪位大人提出的如此良策?” 杨管家还真听说过此事:“听说是刺史大人家的小公子给大人提得建议” 颜如玉点点头,心说刺史大人是不是老百姓的父母官她不知道,但是这个小公子绝对是个人才。 第13章 品酒大会(上) 三日后,颜如玉早早收拾妥当,今日她要跟着杨管事去参加觞城的品酒大会。 为什么是跟着,因为她不准备抛头露面,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去凑凑热闹。 对此翠红颇有微词:“小姐,您真的不以四海商行东家的身份参加吗?多好的机会呀,让大家都认识认识您!” 颜如玉往上扯了扯翠红的嘴角,笑着说:“红儿啊,你不是一直盼着我回将军府吗?若是真有一天我回了将军府亦或嫁了人,你觉得他们会喜欢一个整日抛头露面的五小姐或夫人吗?” “还有,你看看你给我弄的这一身装扮,男子,男子啊!为什么要扮成男子,咱们心里都清楚。我是女子这件事你们已经习惯了,可是别人呢,当他们知道四海商行的幕后大东家竟然是个女子的时候,会如何?” “也许有的人会觉得,女子又如何,照样厉害照样能干?可是这样的人有几个呢? 与其到时让大家指指点点,不如就这样保持一点神秘感,不是很好吗?” “哎呀!主要是你家小姐我,懒~怕麻烦!” 说着用手指点了点翠红的脑门。 翠红听着听着红了眼。是啊!她们和小姐在田庄住的都快忘了那些规矩了。小姐可真是太难了,以后再也不提这些事情惹小姐烦心了。 “小姐,以后有什么活,您就交给我们,保证给您干的漂漂亮亮的!”翠红坚定的说。 “好,那以后就辛苦我们红儿啦!” 耶!颜如玉心里窃喜,又可以偷懒一阵子了。 翠绿无奈的叹了口气。翠红啊,你前几天还说要多劝劝小姐让她管管事呢,今天就又心软了?你被小姐拿捏的死死的你知不知道? 驾车的扶风、扶柳对此也是摇摇头,心说:主子哎,您可饶了翠红吧,别再伤害她那脆弱的小心灵了! 今日的觞城格外热闹,路上都是来参见品酒会的车辆。她们的车子摇啊摇的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达。 杨管事下车后,一边和熟悉的人寒暄,一边注意颜如玉的情况。看她下车后,赶紧走了过来:“东家,我们进去吧?” “好!杨管事,我现在的名字叫晏清,你可以称呼我为晏公子。” “是。晏公子,里面请!” 那是一座宽大的宅院,朱红色的大门前有守卫把守,参会的人员出示请帖后才可入内。 杨管事来到守卫跟前,热情的寒暄:“李头,刘头,今天是你们当值啊!” 那二人显然是认识杨管事的,一边接过杨管事手里的请帖一边说道:“杨管事来了?你们家的清酿我可是念叨了好久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给我留一坛子。” “是啊,刚才我路过的时候,老远就闻到香味了。也得给我留一坛子,我家的老头子,最好你们家这一口!” 杨管事哈哈一笑,说道:“二位放心吧,少了谁的也不能少了您二位的,回头我就让人给你们送家去,今天晚上保准让家里的老爷子们都解解馋。” “哎哟,那感情好!” “那就多谢杨管事啦!” 二守卫含笑道谢! 杨管事拱了拱手道:“二位头忙,杨某就先进去了。” “请!” “请!” 颜如玉看着寒暄的三人,心想,到哪里都少不了这些人情世故啊!不过,杨管事确实老练,是个经商的人才。 进得院内发现里面大的很,正对大门是三座品字形布局的高楼,每座都有四五层高。从大门开始是通往各楼的蜿蜒小路,小路两旁没有花草,都是一个个的摊位。摊位上摆放着一个个的酒坛子。楼与楼之间也是这样的蜿蜒小路和摊位。 颜如玉看着这一个个的摊位,忽然有种逛集市的感觉。 “杨管事,你先去忙,我随便逛逛。”颜如玉说。 “好的,晏公子!我们的摊位在主楼第四层,您要是逛累了可以来这边休息。”说着指了指正对大门的高楼。 颜如玉点了点头后,就带着翠红、翠绿、扶风、扶柳四人逛了起来。 “你们也都玩一玩,看到喜欢的也可以尝一尝。”颜如玉对她们四人说。 “是——”四人齐声回答,但没有一个人有这个念头,想当年颜如玉跑丢了的事还历历在目,她们可不敢掉以轻心。 颜如玉没再管四人,悠闲的在园子里逛了起来。她发现每个摊位除了有酒外,还有一张大大的红纸,上面笔迹不同的写着各种名字。 于是她好奇的问:“这位小哥,请问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被他问话的是一个约十几岁的少年,许是第一次见到颜如玉这么好看的人,红着脸说:“就是,就是评选用的。” “评选?如何评选”颜如玉问。 那小哥抬头又看了一眼颜如玉,然后忽又低下头说:“就是,你如果喜欢我们的酒,觉得好!就可以在这张喜纸上留下您的名字,最后府衙的人会根据喜纸上名字的多少,来选出酒会的头名。” 颜如玉听后点点头,原来如此! “小哥,相逢即是缘!来,把你家的酒给我倒一杯,我来尝一下!” “哎!好勒!” 说着那小哥就给颜如玉倒了满满一碗。 只见白瓷碗中酒水呈现黄色,咦?竟然是黄酒。 那小哥看颜如玉迟迟没有端起,以为她不喜欢,于是磕磕巴巴的解释说:“这,这酒就是这个颜色,不是坏了!” 颜如玉笑着端起酒碗说:“嗯!我知道,它是黄酒。” 说着,放到嘴边先抿了一口,醇香、润滑、回味甘甜,不错是好酒!然后就端起碗一饮而尽。 “好酒!来,拿笔来!” 然后在纸上签上了自己名字“宴清”。 “多谢小哥的好酒,再会!” 说着就带着四丫鬟继续往前走去。 待颜如玉离去后不久,一个站在不远处观望的年轻公子走了过来,先是点了点那小哥的脑门,叱责道:“小涂涂啊!你说说你哈,我让你在这卖酒,你一不吆喝,二不推荐,就顾着脸红是吧?人家一个年轻小伙子看你,你脸红个什么劲? 少爷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那小哥看着自己家少爷脸也不红了嘴也不结巴了,理直气壮的说:“少爷,我也不想的。谁让他没事长那么好看,一看他我就不自觉的脸红! 还有,还有,少爷您酿的这酒他竟然真的觉得好哎!” 那少爷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那倒是哈,难得遇见一个知音,来让我看看他叫什么名字?” 说着就拿起了喜纸,只见上面端庄大气的写着两个字“晏清”。 “晏?这个姓不常见呢!” 正在他琢磨颜如玉名字的时候,有家丁跑了过来,附耳在他身边不知说了什么,他听后冲冲的往门外走去。 第14章 品酒大会(下) 颜如玉一路走一路喝,倒是让她饱了口福。 “主子,您少喝点,酒多伤身!”扶柳忍不住的提醒道。 颜如玉睁了睁有些迷瞪的双眼,心说:想当年姐是千杯不醉,没想到如今才这么点就有点迷糊了。 罢了,毕竟不是当初。 “走,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 三座楼的后面是一片小树林,几人顺着小道走到林中一块大石头后面。 翠红拿出一块宽敞的帕子给颜如玉垫上:“公子,您坐下休息一下。要我说啊,咱们就该去杨管事那里,坐在房间里休息多好,非要在这林子里受罪!” “红儿啊,这是意境,意境懂不懂?房间哪有这天为被地为席舒爽,哪有这沁人的槐花香! 你们也都坐下感受一下!” “不用了,公子您休息,我们帮你盯着!”翠绿马上说道。 颜如玉心说太平盛世的,有什么可盯着的。 结果,她刚刚有点困意似睡非睡的时候,林子里传来打斗声。 “咦?”颜如玉一下就睁开了眼,与此同时,扶柳也站直了身体,手握到了剑上。 “有人来了!” “先躲起来。”颜如玉说着就带着她们藏到了石头后面。 透过树木的缝隙,只见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攻一名男子,那男子应该已经受了伤,一边踉跄着后退,一边被动应战。 而那名男子后退的方向正是她们藏身之处。 颜如玉想能在官府召开的酒会上,青天白日的伤人的,肯定不是简单的势力。她们最好别引火上身!但是若她们不管,那男子恐怕要玩完。若是酒会死了人,她们恐怕谁都讨不到好。 想到这,颜如玉说:“翠红、翠绿你们在这待着别动,扶风、扶柳跟我来。” “小姐~”翠红一把没拉住,颜如玉已经飞身往打斗的方向而去。 扶风、扶柳赶紧跟上。 颜如玉到了后也不说话,拉着那名男子就跑。 那群黑衣人一看来帮手了,刚想去追,扶风、扶柳手持宝剑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黑衣人一看计划失败,也不过多纠缠,口哨响起全员撤退。 “公子,他们撤了。”扶风喊了一句。 颜如玉这才转身看向那名受伤的男子,哎哟!这伤得可不轻哦,不仅浑身血呼啦的,脸上也全是血。 “你没事吧?” 颜如玉扶着他靠在一棵树上。 “没事,多谢这位兄台相救。” “那你有没有家人朋友什么的,我们送你过去” “我——”,话音未落,一群人急冲冲地往这边跑来。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的公子,只见他疾驰到受伤的那人跟前关心的问道:“二哥,二哥,你怎么样?” 那被称为二哥的受伤之人忍痛说道:“死不了,多亏这位兄台相救。” 年轻的公子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颜如玉,抬眼看着颜如玉面上露出一丝惊讶,竟然是他? “多谢公子救了我二哥,陈聆在此谢过!”说着对着颜如玉深深一躬。 “好说,好说!这位公子还是先带令兄去看看大夫吧。”颜如玉提醒道,心说再不去你哥就要流血而亡啦! “对,对,快,快去请大夫!” 说着一群人呼啦啦的都走了。 经过这一折腾颜如玉的酒劲也过来,索性就带着四人重新回到了会场。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一会儿就被她给抛之脑后了。 这次她们进了高楼,和外面的摊位不同,里面呢都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精致包间。 看得出来,能进楼里面展示的,都是有实力的酒坊。 一路走一路闻,每家的酒香都差不多,又都略有差别。颜如玉很快走完后,来到了四海商行的酒坊摊位。 杨管事正在和一位客商谈话,颜如玉没有打扰,就给自家的小二要了一碗展示的酒尝了尝。 嗯!是当初那个味道,不错! 这时有两个路过的客商在一旁说话。 “哎,听说了吗?京都来的贵客遇刺了!” “什么时候的事?昨天我在刺史府见到对方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听说就是今日,而且还是在这酒会的园子里。” “嘶~,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明目张胆的在府衙开的酒会上行凶?”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听说二公子的嫡母不在了,你懂得?那些高官的后宅哪一个是安宁的。” “哎!可不是,真是苦了二公子了,多么谦逊的一个公子哦!” “可不是……” 说着二人就拐过楼道,不见了。 颜如玉本来已经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不是吧,不会那么巧就是那个人吧?她可一点也不想和京都扯上关系!早知道……哎!算了,即使知道有麻烦她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怕的。 想通了以后颜如玉立马又精神起来,问小二要了笔墨纸砚,先是给青远写了一封信,让他把乾州刺史和那京都二公子的事情查一查,写好后交给翠绿让她传给青远;然后又洋洋洒洒的写了一份建议书,主要是根据今天的见闻,提出的一些对酒坊发展的计划,写好后给了杨管事。 杨管事接过后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他终于知道泰大掌柜为什么每次说到东家的时候那么尊敬了,自己这东家大才呀! 郑重的收好后,杨管家毕恭毕敬的说:“东家放心,小的一定按照您说的都一一办好” 颜如玉笑着点点头说:“好!杨管事放心大胆的干,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找你们泰大掌柜。” “是!”杨管事点头应答。 品酒会的最后一个环节,在园中的一个高台上举行。 各家酒坊都把写有酒客签名的喜纸黏在竹竿上,高高举起。那红纸如一面面小红旗般飞扬。 几名官员负责检验和记录在册,最后拔得头筹的是一个叫李记的酒坊,四海酒坊屈居第二,崔氏酒坊为第三名。 乾州府衙的长史王大人亲自给前三名的酒坊送上了锦旗。 热热闹闹的品酒大会就告一段落了。 第15章 初遇楚牧 第二日颜如玉在客栈休整了一上午,下午带着四丫鬟出了门。 来一次觞城不容易还是要逛一逛,玩一玩的。 觞场除了酒肆外,其他商铺也是一应俱全。她们一边走一边买,倒是淘到了不少稀奇玩意。 因为这边是山区,矿石比较多,所以好多的东西都是矿石雕刻而成的,在其他地方很难碰到。颜如玉就在一个老师傅的摊位上淘到了一块不错的挂件,那是一个翠绿中夹杂着些许黄色的小铃铛,整个铃铛连同里面的铃舌都是玉石的,轻轻摇动竟然也能发出清脆的声响。十分的可爱,颜如玉很喜欢。决定回头把它挂到马车里面,这样一路就可以听风铃响了! 几人走走停停,来到了一家写着“原石坊”的门楼前,颜如玉盯着门楼看了一会儿,进去还是不进去?自己这一世没有那一眼看出好坏的本领哎,可是又想进去见识一下这古代的原石场。心里对了对手指,颜如玉有些纠结。 翠绿看着发愣的颜如玉,问:“公子,咱要进去看看吗?” 翠绿的这一问,倒是让颜如玉下了决心。心说看看怎么了? “走,公子我带你们见见世面。” 翠红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小姐出门的日子还没有她多,这说的好像见识过很多世面似的。 几人在小二的热情接待下进了门,嚯!里面够大的呀! 只见一个大大的厅里,放着一堆堆的矿石原料,每堆原料前都站满了人。抬头往上看,二楼围着大厅的一圈,建的是一个长方形的走廊,走廊上也站满了人。有的伸头往下面看着,有的则背着身在看二楼里面。 颜如玉收回目光,开始在楼下走了起来。上一世自己的光眼开启后犹如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那是万物现原形。 可惜,没了! 这一世只能靠着肉眼凡胎过日子了。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未知世界才更有意思不是? “红儿,你们几个也玩玩,随便选。选好了,给你们当嫁妆!”颜如玉对四丫鬟说。 “谢谢公子!”翠红高兴的说。 其余三人看翠红应答了也都跟着说:“是,谢公子!” “嗯,去吧,各自玩去吧!”颜如玉挥挥手,自己也开始加入了选石的队伍。 这就是开盲盒,开到啥是啥。既如此,颜如玉就随意起来,看哪块顺眼拿哪一个。 旁边一人看她如此选石,摇摇头劝说道:“小公子,你这样选是不行的,虽然我也不懂其中奥妙,但是我知道选块大的中的可能性要高很多,你选如此小的石头,能开出什么来?” 颜如玉知道他也是好意,于是笑笑说:“无妨,我选的是心情,不是石头。” 那人先是一愣,接着哈哈一笑:“公子好心性!既如此,我也选选心情。”然后他也开始随便捡了起来。 颜如玉笑了笑,离开了那一堆,又去了另外一堆。拿不了后,她抱着她的原石,来到了切割处,开始排队切石。 她的前面有三个人,都是每人一块怀抱大小的原石。只有她是一块块的小石头,有的拳头大小,有的比这大点。 三人看着她的石头,皆摇了摇头。颜如玉也不在意,玩吗图个乐呵想那么作甚! 第一人的大石切开后,开出了一块鸡蛋大小的黄翠,已经很不错了,能卖些价钱,那人高兴的付了钱离开了。 第二人那么大一块原石啥也没有,叹息的离开了。 第三人运气不错,开出了一块鹅蛋大小的罗玉,高兴的他一蹦多高,付完钱后就跑走了。 该颜如玉了,切石师父看着她那大小不一的石头,抬头看了她一眼,心说这是个怪人。 颜如玉假装没看到他审视的目光,说了句:“开吧!” 于是,对方就上手开始给她切割。还真别说,颜如玉运气不错,十块石头里有六块都有货,虽然吧有的只有拇指大小,但也是有不是,最起码还可以打个耳环来用用。好的那块也有鸡蛋大小,是一块蓝翠,瓦蓝瓦蓝的一看就成色很不错。 开石师父一边收拾玉石,一边说:“小公子,运气不错。” 颜如玉笑了笑,付了钱接过玉石后上了二楼。 二楼要高档很多,每一块原石都是摆放在柜台上的,而且价格也比楼下的贵很多。转悠一圈后,颜如玉没有下手。开着玩玩就罢了,赌石就算了。 这时二楼切石处传来阵阵惊叫声:“哇!祖母绿,开出了祖母绿!” “真的,哪呢?我看看。” “走,看看去!” 旁边的人都呼啦啦的往那边涌去。 颜如玉也跟着走了过去,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到,确实是开出了祖母绿,而且还不小,有碗口那么大。哎哟!这可是稀奇的事呢。 于是,她就站在那里多看了一会儿。 开出这个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约二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很文弱,而且看上去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公子。 颜如玉看着他皱了皱眉头,心说这人恐怕要有麻烦了。 果然,大家都开始起哄让他卖掉那玉,但是价格给的也不是很高。 “我出五百两,楚公子卖给我吧。” “我说,你有点良心没有,那可是祖母绿,你只出五百两?楚公子,别听他的,我出一千两,卖给我吧” “呸,你个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楚公子,我出三千两” “三千两可以了,楚公子不是正要进京赶考吗?正好当盘缠,卖给他吧” 得了祖母绿的楚公子被人围着不得脱身,这时旁边一位膀大腰圆、老爷打扮的人走了过来,他的手下粗鲁的把人群分开:“起开,起开,赵老爷来了,都闪开!” 那赵老爷来到楚公子近前,先是对着众人说:“你们这群混蛋欺负人是不是?我贤侄没说要卖给你们,你们这是要抢啊?我看谁敢抢?” 其他人估计是都见识过这位赵老爷的蛮横,说着“不敢,不敢”就都散开了。 这时赵老爷走到楚公子近前,笑眯眯的说:“贤侄啊,这原石的钱世伯帮你掏了,你再考虑考虑倩儿的事呗!” 那楚公子冷了冷脸说:“不必了,多谢赵老爷抬爱,楚牧当不起。” 说着就从一个破旧的荷包里,掏出了一张银票和些许的碎银,凑够了钱后抱着开出的祖母绿快步离开了。 赵老爷看着楚牧离开的背影眯了眯小眼睛,然后给旁边的下人递了一个眼神。 颜如玉心里低叹一声,哎!这不是考验她吗?管吧,又添一桩麻烦事;不管吧,谁让自己看见了呢! 罢了,今天就再做一次好人吧! 想到这,她四周看了一下,发现四丫鬟都还在一楼便没有喊她们,自己一人下了楼梯后快速出了门。 出门后颜如玉就跟在了赵老爷的下人身后。楚牧因为花光了所有的钱,正在懊恼,所以别人都跟到屁股后面了,都未察觉。 颜如玉在后面看着摇了摇头,心说就这还要考取功名?算了吧,不要祸害老百姓了。 终于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赵老爷的下人们动了手。呼啦一下子拦住了楚牧的去路。 “楚公子,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小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倒好三番两次的驳了我家老爷的面子,今天就让哥几个来教教你,有些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说着就朝楚牧围攻上来。 楚牧一个书生本就文弱,再加上他还死死的护着他的玉,就更无还手之力。不一会儿就被打倒躺在了地上。 那些人的目的是玉,打人只为出出气。一看差不多了,就开始抢楚牧怀里的玉。楚牧死死的抱住,怎么都不撒手。 就在几人巴拉楚牧的时候,颜如玉出声了:“哎哟!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还有人当众抢劫,这可真是开了眼了。” 那些赵老爷的下人看对面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俊俏少年,其中一个当头的说道:“小子,劝你少管闲事!” 颜如玉理了理衣袖说:“巧了,少爷我天生爱管闲事。” 那人一听顿时火了:“哎~,好小子,找不痛快是不是?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这觞城地界,有人些是你得罪不起的!” “哦~是吗?那我可得领教领教了” “上!”几人一看对方来真的,也不磨叽了,于是呼啦一下子冲了上来。 “啪” “哎哟!” “噗通” “哎哟!” 一瞬间的功夫,再看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人,这会儿全都趴地上了。一个个鼻青脸肿的! 那些人一看打不过,爬起来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你等着!” 颜如玉看着他们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得他们哆嗦着跑的更快,一眨眼转过街角就消失了。 来到楚牧的近前,颜如玉问:“公子还好吗?” 楚牧抬起破了相的脸说:“无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颜如玉扶起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估计就是个书呆子,对这世道险恶之处还知之甚少。罢了!既然救了就多说几句吧。 “公子,还是把这玉卖了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相信公子是懂的,那赵老爷明显就是看中了你的玉,才有今日这一出。 公子若是担心被人蒙骗,可去四海商行的玉器铺子售卖,他们还是比较公正的。 最后,再送公子一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有亲身经历过了才知书中之深意。” 说完就转身离开。 “公子,且慢!”楚牧出声喊道。 颜如玉转回身来看着他。 “敢问公子名讳,来日楚牧必将报答。” 颜如玉摆摆手道:“楚公子不必介怀,相逢何必曾相识,有缘我们自会相见。” 楚牧看着颜如玉的身影呆愣了很久,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踉跄着离开。 第16章 三公子陈聆 颜如玉回到原石坊的时候,四个丫鬟正焦急的到处寻找。 “小姐,您去哪了?”翠红急得连公子都忘了喊。 颜如玉安抚的说:“无事,无事,我就是随便走走,你们的嫁妆挑的怎么样?” “小姐您又自己偷偷溜走!”气的翠红一扭头给了颜如玉一个后背。 翠绿她们三个要稳重一些,看颜如玉没事心也就放下了,回复道:“小姐,你看我们都多少开出来点东西呢。最好的当属翠红,开出了一块红玉,还不小呢。” “哎哟!那不错哟!都留好了,回去以后交给泰叔,让他安排人给你们做首饰。花样嘛,我亲自给你们设计,包君满意。” 说着用手指戳了戳翠红的后背:“尤其是红儿的,给你设计最好最适合你的,好不好?” 翠红扭过头抻了颜如玉一眼说:“小姐要是再偷偷溜走不带我们,我,我就告诉嬷嬷,让她好好说道说道你,哼!” “好的,好的!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我保证!”颜如玉举着右手说。 翠红这才放过她,笑着说:“小姐,你看这是我开的,好不好看?” “红儿,真厉害。”颜如玉立马竖起了大拇指。 其他三人看着这主仆二人的相处模式,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得亏主子大度,这要是换做其他人,翠红这样的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一行人离开原石坊后,看天色不早了准备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去,顺便尝一尝觞城的美食。 找了一个高大的人来人往的酒楼——富春楼,几人抬步进了门。 小二热情的接待她们:“几位客官里面请!” 这酒楼人确实很多,一楼已经坐满了,小二引着众人来到二楼。二楼也已经没有座位了,找了好半天才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处寻得一张桌子。 “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现在正是饭点时间,就只剩这张桌子了,几位看一下可以吗?”小二一边擦桌子一边歉意的说。 颜如玉看了一下,虽然位置偏了些,但是桌子够大坐她们五人可以了,于是点头说道:“行,就这吧。” 如此多的人来此吃饭,想来应该是饭菜做得不错。为了吃点美食,委屈一下也无妨。 于是几人就都落了座,小二忙问道:“几位吃点什么?” “把你们家的拿手菜都来一份,再上一壶好酒。” “得嘞,几位请稍等!” 不一会儿,小二端着一壶茶上来:“客官,这是上好的毛尖,为表歉意我们掌柜的让我送来的。” 颜如玉心说怪不得生意如此之好,这掌柜的会来事啊! “那就多谢贵掌柜了。” “呵呵~,那几位客官先喝喝茶,饭菜马上就好” 几人一边喝着茶,一边悠闲的聊着天,就在这时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晏清?” 嗯?颜如玉听到声音立马精神起来。 晏清?不就是她吗?谁在喊她? 抬起头,颜如玉看到通往三楼的楼梯上站着几人。其中两人颜如玉见过,一个是那卖酒的少年,一个是酒会上抬走被救之人的公子。 这么巧? 只见那公子快步下了楼来到她们这一桌,朗声说道:“晏清,真的是你?真是太巧了!我正愁找不到你呢,走走,快随我上楼。” 说着就要去拉颜如玉,扶柳蹭一下站起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颜如玉赶紧站起身,把扶柳往回拉了拉,然后说道:“公子,不必客气!上楼我看就不必了,这里挺好的!” 姐姐实在是不想和你们这些管家扯上关系。 “那怎么行,我陈聆岂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莫不是晏清兄看不上我,不愿与我相交?” 额~这话怎么说得,我啥时候看不起你了? 颜如玉忙摆摆手:“公子说笑了,晏清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们已经点好了饭食,多有不便。” 陈聆一听立马笑着说:“哪有什么,让掌柜的将饭菜送到三楼即可。钱途,去和王掌柜说一声,把这一桌的饭菜直接送到我房间来,然后再多上些好酒好菜。” “是!少爷!” 钱途,也就是那卖酒的小哥,赶紧跑下了楼。 “走,走!晏清兄请!” 颜如玉只好无奈的跟着上了三楼。 三楼类似于包厢那种,陈聆带着她们来到了一个豪华的房间,里面不仅装修高档,还有一张很大的饭桌,一看就是宴请朋友的地方。 “来来,晏清兄请上坐。”陈聆热情的招待她们。 颜如玉无奈只好带着四丫鬟坐到了客位上。 待大家都坐好后,陈聆说:“正式介绍一下,我姓陈名聆,是刺史府的三公子。上次晏清兄救的是我姨母家的二哥。” “说来也是巧了,得知晏清兄的名字,还得益于我那小童。当时他受命帮我卖酒,晏清兄正好品尝,并且留下了姓名。” “如此看来,我和晏清兄颇有缘分呐!哈哈” 颜如玉心说,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能知道我的名字。 于是也笑着说道:“是有缘呢。” 给颜如玉倒了一杯茶,陈聆又问:“晏清兄不是本地人吧?” 颜如玉接过茶杯,回道:“我来自沧州” “沧州?那不是很远呢,那此次是专门来参加品酒会的吗?” 颜如玉心说:大哥,我们才刚认识,你就刨根问底的问,好吗? 心里无奈的摇摇头,脸上微笑着答道:“路过此地,听闻有盛会,就去见识了一番。 话说,那黄酒可是公子酿的?” 听颜如玉问酿酒,陈聆话匣子就打开了:“正是在下,怎么样?还不错吧! 觞城家家酿造白酒,虽说好喝吧,但是天天喝也就腻了,于是我就想着如何改变改变。 哎~没想到,真让我给弄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那是不成样子,还把钱途给喝的中了毒,经过多番尝试才有如今的成果……” 陈聆吧啦吧啦的一直说到酒菜上桌,才停下。 颜如玉心说,这不仅是个话痨,还是个执拗的人。认准的事情那是一干到底啊!只是苦了他的小跟班钱途了,除了伺候这位少爷还要给他当小白鼠,啧啧~ 接下来,整个宴席那是话题不断,也算是宾主尽欢。 颜如玉放下茶杯起身道:“今日多谢陈公子款待,天色不早了,我们该离开了。” “这就走了?再喝杯茶吧!” 陈聆聊的痛快,竟然有点舍不得散场。 “不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咱们改日再会!” “走,走,我送你。” 颜如玉再次挥手告别,就带着四丫鬟离开了富春楼。 陈聆看着颜如玉离开的背影心里感慨:难得遇见这么投缘的小兄弟,不知哪天才能再见啊! 第17章 大表哥林鸣 回去的路上,颜如玉仍有些哭笑不得,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他们才刚认识一天,他就如一个老朋友般拉着自己天南海北的扯,最后竟还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真是好笑! 翠红碰了碰翠绿:你看小姐自己在那偷笑呢。 翠绿拿眼神瞪她:你别乱想。 翠红回瞪回去后,笑着问颜如玉:“小姐,您觉得陈公子怎么样?” 颜如玉随口说了句:“挺好的呀,就是有点话痨。” 翠红笑着说:“哦~小姐觉得不错呀~” 颜如玉这会儿才听出来其中的意思,给了翠红一个暴栗子,然后说:“胡思乱想的说什么呢,陈公子好也罢,不好也罢,都和你们小姐我没什么关系。 你们小姐我啊这辈子都不想和府衙之人扯上关系,知道吗?” 翠红心疼的想,小姐这是被将军彻底伤了心啦,任何可能和将军有牵扯的都见不得!哎!这以后可怎么办哦? 除了大大咧咧的扶柳,其他二人也是面露心疼的表情。 颜如玉看表情就知道她们心里想什么,懒得和他们解释,闭着眼睛假寐。 在觞城又休息了一日后,五人再次启程出发。 杨管事亲自把人送出了北城门:“东家一路保重,乾州分号的事情您放心,小人一定把它办好” 颜如玉在车上笑着点点头说:“那就辛苦杨管事了,杨管事也多多保重!” 然后对扶柳说:“走吧!” 马车轱辘轱辘地走动起来,杨管事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心里想:如此气度的少年绝非出自平常人家,东家到底何许人也? 颜如玉他们继续一路向北,他们的下一站是庆州。 庆州虽然也是山林居多,但是一看就比乾州繁荣。路过的各个小集市店铺林立,人也很有精神风貌。 就这样,又走了几日后,她们到了一片山林险地。为什么说它是险地呢,因为它有点类似于一线天,两边是高耸的高山密林,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小路。 扶柳驾车看着前面的路,有点后悔选择这条路了:“吁——”,勒住马车扶柳说:“主子,这里看着不妙啊” 颜如玉透过车窗也看到了前面的情况,她屏气凝神仔细听了一下周围的声音,然后想了一会儿说:“如今天下太平,想来不会有大事的,继续走吧!” “好!”扶风、扶柳再次让马车动了起来。 还好一切顺畅,无事发生。 然,就在几人马上要走完这条狭长的小路时,前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颜如立马掀开帘子往前看去,只见远处两方人马正在干仗。十几辆车马停在路上,像是一个商队,另外一方不知是何势力。 “扶柳,去看一下” “是!” 说着就飞身往打斗的地方而去,扶风则坐到了扶柳的位置,方便驾车。 不一会儿扶柳就回来了:“主子,一群训练有术的人正在抢劫一个商队” 颜如玉想了想说:“走,过去帮忙!” 她们既然出现在了对方视线里,不管关不关她们的事,那群人都不会放过她们的。收拾完商队恐怕就要对付她们了。与其孤军奋战,不如一起对敌! 商队应该是请了专门的人来护送这趟的,每个人都很能打,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所以很多人都受伤挂了彩。 其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一边打一边护着一个年轻人撤退:“大少爷,他们人太多,咱们的人有点挡不住了。东西估计是保不住了,您先走,我来断后!” “蔡叔,不行,要走一起走!我和他们拼了”,说着就从蔡叔身后闪出,拿着刀冲了出去。 “大少爷!”蔡叔急得招数都乱了。 就在商队即将溃败的时候,颜如玉的马车到了。吩咐翠红翠绿看好马车,三人飞身加入了战斗。 对打的双方都懵了,这谁呀?怎么来了也不说话上来就开干啊! 商队看到有人来了尤为紧张,怕是对方的帮手。结果一看,是来帮他们的!顿时精神就振奋起来。 为啥这么振奋,原因是来的三人太能打了,只见他们辗转腾挪间就将敌人一一撩倒。一人无情的卸着胳膊,一人执着于用刀背将人打晕,另外一人则喜欢用腿踢,一腿一个。 现场呼喊声一片, “哎哟——” “啊——,救命啊” “疼,疼,啊——” 摸不着情况的商队众人,由开始的兴奋变成了目瞪口呆。 那伙人的头目一看他们的人接连倒下,高喝一声:“住手!” 他自己的人听到号令后,立马住了手。颜如玉三人可不管那个,并未理会他。 那人一看,立马手持长剑跳到了颜如玉跟前,高声说:“阁下且慢!” 颜如玉这次停下了踹人的脚,看着对方道:“有何指教?” 手持长剑的人,听到后一愣,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噗嗤!”那被称为大少爷的人没忍住笑了声。 大家全都转头去看那突兀的发笑之人,那大少爷被看的不好意思,连忙讪讪地说:“你们继续,继续~” 颜如玉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头看着对面的人,等着他的下文。 那人也是无语了,你说你吧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他们,怎么还好像很有理似的。 “敢问阁下姓甚名谁,为何突然对我等发难?” 颜如玉将双手环于胸前,看着对方说:“你为何,我便为何?” 那人一怔,开口说:“难道阁下也是为了宝物?” 颜如玉心说啥宝物,不知道你说的啥。不过不影响她装,只见她冷着脸回道:“不可以吗?” 那人盯着颜如玉审视了一番后,唰的一声将剑收回剑鞘,然后说:“既然阁下喜欢,那我等就不凑热闹了,告辞!” 说着他挥了挥手,就见剩下的全胳膊全腿的人,提起那些不能动的和晕倒的人,一溜烟的撤走了。 他们走了,商队的人本来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因为他们听到这些人好似也是有目的的。 全都精神紧张的盯着她们三人,以防她们有什么动作。 然而,颜如玉没理会他们,整了整衣衫,往马车方向走去。 这时那位大少爷走出来说道:“公子,请留步!” 颜如玉三人转过头看着他。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想往颜如玉这边走近一些,结果被蔡叔一把拉住:“大公子不可!谨防有诈。” 颜如玉心说,有诈个鬼!你们这些菜鸟都不用姐出手,扶风、扶柳都能把你们干趴下。 于是,不再停留,快步走向了马车。 那大公子甩开蔡叔说:“蔡叔,你还看不出来吗?人家根本就不是冲着那东西来的。” 说完就跑着追到了颜如玉的马车前。 扶柳拔出剑指着对方说:“站住!我家公子好心救了你们,你们还不依不饶的是要怎样?” 大公子赶紧笑着说道:“误会,都是误会。 在下,庆州林鸣!承蒙公子相救,我们才得以脱身,林鸣感激于心。 敢问公子名讳,来日必定报答” 庆州林家?不会那么巧吧!颜如玉的心忽闪了一下, “林公子不必客气,只因对方挡住了去路,我们才小以惩戒,公子无需介怀” 意思是救你们只是顺便,不用啰嗦啦。 林鸣呆愣了一下,心想这是人家生他们猜忌的气了,无奈的笑了笑,说:“不管怎样,都是因为公子,我们才安然无恙的,这个恩林鸣不会忘记” 颜如玉也不好说其他的,于是说:“是非之地不可久待,林公子还是早些整顿车马离开吧。 我们后会有期!” 说着就放下了车帘,扶风、扶柳也很有眼色的马上架起了马车开动了。 林鸣看着马车的背影,心里回想着刚才那小公子的面容,竟然觉得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真是奇哉怪哉! 马车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后,翠红和翠绿对了一下眼神,然后翠红小心翼翼的问:“小姐,他说的庆州林家不会是,不会是那个林家吧?” 颜如玉哀叹一声说:“红儿啊,你说这世界那么大,为什么就偏偏遇上了呢?” “小姐,真的是林家的人?”翠绿也问 “没错,除却名字相同外,你们难道没有看出来吗?他长得和画册中的姑母如此相像。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就是姑母的长子,我的大表哥!” “大表少爷?表少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人追杀?”翠红问。 “那就不得而知了!”颜如玉说 “小姐,要不要让青远查一下?”翠绿问 颜如玉想了一下说:“不必了,林家的事情我们还是不掺和的好!” 翠红、翠绿听后点了点头。 然后几人就把这事抛之脑后,安心赶路了。 第18章 庆州分号 穿过峡谷后,不久就上了官道。庆州的官道修的又宽又平整,马车走起来很顺畅。官道两旁的城镇也越来越繁华。颜如玉知道庆州府西北方向约千里便是都城圣京了。所以庆州发展繁荣也在情理之中。 三日后,他们抵达了庆州州府——安庆城。安庆是一座千年古城,千年沉淀的经济繁荣程度在整个东圣王朝都是数一数二的。 穿过恢弘的南城门,颜如玉的马车缓缓驶入了这座古老的城池。 可以四驾齐驱的街道上铺着整齐的石板,两旁则是古香古色的一座座小楼,小楼的门楼上挂着大小不一的牌匾,昭示着这些小楼都是商铺而非住房。 “小姐,你看这里的铺面全都是二三层的小楼呢,而且还这么整齐,比咱们沧州的气派多了”翠红轻叹地说, 颜如玉心说这才哪到哪,你到京城看一看,那才叫气派。不过,这安庆城确实也别具一格! 就这样在翠红的惊叹声中,她们到了安庆北城的一座大院,院门上高挂匾额——四海商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书:庆州分号。 门口站着两个门童,看到有人来了,其中一人急忙跑过来问:“几位贵客安好,这里是四海商行,请问您找哪位?” 扶风、扶柳跳下马车,问道:“我们是沧州来的,徐管事可在?” 门童听后摇摇头说:“真是不巧,徐管事今日一早就出门去了” 扶风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颜如玉,颜如玉开口问道:“可知何时归来?” 那门童又摇了摇头,说:“贵客恕罪,小的不知”,想了想后他又说道:“不过,我们宋掌柜今日在呢,您这边若是要谈生意,也可以先见见我们宋掌柜!” 这次泰叔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分号的人?原因是颜如玉不想让下面人的再折腾了。上次杨管事为了欢迎她们,可谓是兴师动众。颜如玉有点不习惯,也不喜欢那种排场,所以后面就给泰叔去信,让他不用再特意安排。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颜如玉点头后,跟着小童进了分号的大门。 庆州分号也比沧州和乾州那边分号气派,她们进门后,被带到了一个会客厅。 “请贵客请稍等,我马上去请宋掌柜过来”,说着门童就离开了, 接着有丫鬟过来给她们上茶,个个端庄得体、训练有素。 颜如玉看后点了点头,心里给予了肯定。 不久后,一个年约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在下宋辞,是这商行的掌柜,抱歉抱歉,让几位久等了”说着他冲颜如玉她们躬身行礼。 颜如玉礼貌的站起身说:“宋掌柜客气了,是我们来得仓促,多有打扰” “哪里,哪里!几位能到四海商行来,是我们的荣幸!不打扰,不打扰。几位快请坐,请坐!” 待大家都落座后,他问道:“听闻几位是从沧州来的,敢问怎么称呼?到商行所谓何事啊?” 颜如玉心说:我就是来随便看看,能有何事? 思索了一下后她说:“在下晏清,听闻庆州香茶闻名天下,故来此见识一番!” 宋掌柜一听她们是为茶叶而来,立马来了精神,忙说道:“几位可是想进一批好茶? 那您可是来对地方了,咱们四海商行的茶,不仅品种多,而且每一种都名声响亮!” “哦~,愿闻其详!”颜如玉睁着她那萌萌的大眼睛又开始了, “咱们四海商行在全国各地均有茶山,所以我们的茶不仅好而且品种齐全。 我们东家给它们分了类别,分别是:红茶、绿茶、青茶、白茶、黑茶、黄茶,这每一种茶呢又都有不同的品种,您看现在我们喝的这茶,便是绿茶中的一种,名为玉露,晏公子请随我来。” 说着带着颜如玉到了隔壁一个类似于展厅的房间,指着房间内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开始给颜如玉普及茶的基本知识。 翠红、翠绿几个丫鬟努力的憋着笑,心说:宋掌柜哎,你说的这些都是小姐弄出来的,你这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吗? 颜如玉倒没有笑,她一边听一边心里自豪:看看,看看!多好的人才,不仅学到了精髓,还会活学活用。泰叔的眼光还是那么的老辣! 在宋掌柜这喝了一肚子茶水后,颜如玉带着四丫鬟离开了分号,离开前和宋掌柜约定好,明天去他们安庆的茶楼参观借鉴。 走出去一段路后,扶柳问:“主子,咱们现在去哪?” 其余三人也同时看向她,用眼神问:是啊,不住在分号,她们要去哪? 颜如玉想了想说:“找一家大点的客栈租个院子吧” 几人经过多方询问,终于在一家名叫吉星高照的客栈住了下来。这家客栈位置有点偏,但是却很大很安静。 她们租的小院旁边还有一片紫竹林,晚风一吹,格外凉爽。几人都非常满意! 一夜好眠!用过早饭后,神清气爽的几人就又出发了。 四海商行在安庆的茶楼名叫听风楼,那是一栋四层高的红色木楼。听风楼前面是繁华的主街道,后面则是一条小溪,将溪水引入院内,巧妙勾勒出小桥流水的意境。 所以无论是主楼还是院内,都能吸引文人雅士的驻足欣赏。 颜如玉中肯的评价:不错! 在院中刚停留了一会儿,宋掌柜就笑着迎了过来:“晏公子来了,快楼上请!” 颜如玉也笑着说:“又来叨扰宋掌柜了!” “晏公子说哪里话,您能来,明月楼蓬荜生辉”,宋掌柜哈哈笑着说,“走,我带晏公子到处看看?” “求之不得!”颜如玉笑着说 “请!” “请!” 二人今日见面明显熟络了很多。 就这样颜如玉在宋掌柜的带领下,在这明月楼转悠了起来。 第19章 明月楼救人 如其他茶楼一样,明月楼一楼也是一个大厅,里面摆满了桌椅。大厅的中间还有一个戏台,喝茶的同时可以听听戏或者听听曲儿。 这会儿戏台上就正在唱着一出,颜如玉侧耳朵听了一下。唱得不错不过她没听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从二楼开始就是包厢了,大小不一。但是每一个都做得很是私密,客人在这里喝茶聊天完全不用担心被别人偷听到谈话。 颜如玉看到现在的房门大多都关着,想必是已有客人在里面喝茶。不便打扰别人,颜如玉跟着宋掌柜上了三楼。 三楼应该是给一些贵客或者有钱人准备的,宋掌柜也解释道:“来三楼喝茶的一般都是安庆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到这里来也不是为了喝茶,多半是为了一些不方便在家里说的公事!” 颜如玉听后点了点头,她数了数,三楼总共也就五个房门,基本都关着,只有一个房门口,这会儿站着两个丫鬟打扮的人。 颜如玉想这是有女眷在里面喝茶? 宋掌柜好像知道里面的是谁,带着颜如玉有意避开了那边,于是几人上了四楼。 在四楼的楼梯处,宋掌柜站住了脚,然后说道:“晏公子,四楼呢是我们四海商行内部办公用的。所以呢,没办法带您参观,请您见谅。” 颜如玉明白他的话中的含义,意思就是:要看就站在这看看得了,参观是不可能的! 心里苦笑一下后,笑着说:“既然是办公之多,晏清也不好冒犯,那我们就下去吧。我看楼下的戏不错,正好去听一听!” 宋掌柜一看颜如玉如此识趣,哈哈一笑说:“是啊,这孙家班的西厢戏那可是远近闻名的,明月楼花了大价钱才把他们请来,晏公子今日有耳福咯!” 二人说笑着抬步往楼下走。 刚刚走到三楼楼梯处,一个小二紧张的跑过来,说:“掌柜的,不好了,林少夫人晕倒了” 什么?宋掌柜的一听有客人在他们店里晕倒了,那还得了!顾不得颜如玉他们,就奔着刚才那俩丫鬟站着的房间冲去。 颜如玉作为隐藏的东家,当然不能不管不顾,带着四人急忙也跟了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三位夫人正团团围着一位晕倒在椅上上的年轻少夫呼喊:“少夫人,您醒醒,快醒醒啊,少夫人” 其中一位体态风韵的夫人看见宋掌柜进来,呼一下站起身:“宋掌柜,你们这是什么茶?林少夫人喝了几口后突然就胸口发闷,接着就晕倒了! 说!你们是不是蓄意要谋害我们!” 宋掌柜听到后震惊的脸色都变了,急忙说道:“李夫人请慎言,我明月楼堂堂正正做生意,岂会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少夫人如今情况不明,还是快些就医,查明病因才是啊!” “我不管,反正慧儿是在你们这晕倒的,您们得负责” “李夫人,这怎么——” 宋管事刚要争辩,颜如玉拉了他一把,上前一步说道:“敢问这位夫人,晕倒的这位少夫人可有过敏史?额~,就是她可有不能食用的忌讳之物?” 颜如玉刚才远远的看了一眼,这少夫人脖子和手上好像起了大片的红疹。这是过敏的迹象啊! 李夫人看着颜如玉先是一愣,心说明月楼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好看的人了,接着回过神后想了想,说:“没听说惠儿有忌讳之物啊!” 这时,一个丫鬟弱弱的说:“我家夫人闻不到花粉,每到春季都要咳嗽好一阵呢” 颜如玉听后已经明白,这少夫人怕是对花粉过敏。只是这屋内并没有放置鲜花呀,那她这病因何发作呢? 颜如玉思索着在房间内四处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放置在桌上的三杯茶,其中一杯为绿茶,一杯为菊茶,还有一杯为花茶。 端起那杯花茶闻了闻,芳香四溢,难道是这花茶让对方发作?多半是了! 想到这,颜如玉转头对宋掌柜的说:“宋掌柜,赶快去请大夫来。若我猜的不错,少夫人这是因为过敏而引发的休克。” 然后又对那三位夫人说:“各位夫人,这位少夫人目前处于休克状态,若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 我略懂医术,请允许我先为少夫人稳定病情!” 宋掌柜虽然没有听太懂颜如玉的话,但是他知道事态紧急,赶紧招呼旁边的小二去请他们熟悉的大夫过来。 那三位夫人听了颜如玉的话后,有些犹豫,这,这,, 虽说长的好看了些,但这毕竟是外男,若是让他为林少夫人医治,林家能答应吗? 颜如玉可不管三位夫人眼里那些官司,只见她拨开众人,来到林少夫人跟前。先是拿出自己的帕子放到对方的手腕上,然后开始诊脉。 颜如玉会医术吗?那当然了!上辈子智脑里中医西医全都存储了的,虽说他们当时已非碳基人类不会生病,但是这些技能还是要传承的。 这一世的颜如玉从几岁开始就已经开始练习摸脉施针了,只是她太懒啦,以至于让大家常常记不起她是个能干的人! 摸完脉后,颜如玉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夫人确实是过敏引起的晕厥。 “翠红、翠绿,把少夫人扶到旁边的塌上,扶柳去把我的银针拿来” “是”,扶柳应答一声,推开窗户飞了出去。 翠红他们则是把那位少夫人搀扶到了房间里供客人休息的榻上。 其他人全程都呆呆的看着,一时间忘记了行动。 扶柳眨眼的功夫,就从窗户里飞了回来。将手里的针灸包递给了颜如玉。 那三位夫人决定还是要拦一拦,毕竟这扎针恐怕得有身体接触,这,这于理不合呀! 结果三人还没有张开嘴,那边颜如玉已经刷刷几下把针下完了。他们甚至都没有看到她是如何动作的! 三人倒吸了一口气,都默默的闭上了嘴,心说:这是个高手! 她们这口气刚吸进去,那边那位少夫人就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后醒了过来。 “慧儿,你醒了!可真是太好了”李夫人立马围了过来。 “且慢,这位夫人不可”,颜如玉阻止道,“少夫人刚刚醒来,需要缓一缓。大家不要聚拢着她,让她得以顺畅呼吸” 李夫人一听停下了脚步说道:“好,好,听公子的!” 约半刻钟后,颜如玉帮少夫人启了银针,然后对着她说道:“少夫人,您乃过敏体质,此后不仅要在花开的季节防备着些,而且那些和花有关的东西最好都不要碰,否则就有可能出现如今这种晕厥情况。” 回过神来的少夫人,看着面前的俊俏少年,脸红的说:“多谢这位公子,我记下了” 颜如玉点点头,一一把银针收好。 这时候,宋掌柜请的大夫也到了。老头跑的满头大汗,进屋后喘了半天才缓过来。 “宋掌故,是哪位有恙啊?” 宋掌柜心说大夫既然来了,还是看一下比较好,要不然后面万一有什么事情说不清就不好了。于是引着老大夫,来到少夫人身边,说:“周大夫,是这位林少夫刚刚晕倒了,您老快给看看” 周老大夫放好脉枕先是给林少夫人摸了摸脉,然后“咦”了一声,又摸了摸说:“这是食用了相克之物引起的邪疾?不过,似乎已经得到了缓解。” 众人听着周老大夫的话,再次肯定了颜如玉的能力,都面露欣赏的看着她。 宋掌柜则是笑着解释说:“周大夫所言正是,刚刚是这位晏公子帮着将人救醒的。周大夫再给仔细瞧瞧,看是否需要开些药调理一番?” 颜如玉这时也开口说:“晏清年少,刚情急之下冒险救人实属无奈,少夫人就麻烦周大夫您啦!” 周大夫看着面前这个彬彬有礼的少年,心里想:不得了啊,这么小的年纪医术已经如此精湛了,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点了点头后收起脉枕,开了单子递给宋掌柜,说:“少夫人已经没有大碍,此后只需好好调理,注意饮食就可。” “多谢周大夫!来人,送周大夫回去”,宋掌柜吩咐下人。 “多谢周大夫”,几位夫人也跟着一起道谢。 颜如玉一看没自己什么事了,就站起身说:“宋掌柜,今日多有叨扰,若无其他事,晏清就先告辞了!” 宋掌柜略表歉意的道谢说:“今日多亏有晏公子,否则,,,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今日怠慢之处,望晏公子海涵!” 颜如玉摆摆手说:“宋掌柜不用客气,告辞了!” 然后带着自己的人就离开了明玉楼。 第20章 姑母颜韵 回去的路上颜如玉就想好了:安庆是不能待了,得马上走才行。 翠红、翠绿也是彼此对眼神。 翠红看着翠绿问:那林少夫人是谁啊? 翠绿回看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啊! 翠红又挤了一下眼睛:不会是大表少爷家的那位吧? 翠绿瞪了回去:知道了还问! 颜如玉看着两人在那里演哑剧,心说你俩能再明显一点吗? 她出声对二人说:“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离开。” “是,小姐!” 二人这时候谁也没敢和颜如玉说笑,都老老实实的点头回答。 第二天一早,几人收拾妥当正准备出发,院门突然响起了叩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是很清脆。 颜如玉吩咐扶风:“去看一下“ 扶风点头后前去查看,不一会儿便带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公子,林府的管家求见!” 颜如玉的眉头皱了皱,思索一下后说:“让他进来吧” 那管家进来后恭敬的给颜如玉行礼,然后将一份请帖双手呈上,说:“晏公子,小人是林府的管家林升,受我们家大人之命特来请晏公子到林府做客” 颜如玉不太想去,于是说:“多谢林大人的盛情,大人相邀晚辈本不应予推却,只是林管家也看到了,我们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今日启程了,不知可否等下次再去贵府拜访?” 林升一听赶紧说道:“晏公子可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处理?若是没有,能否推迟一日再出发? 我家大人已经得知了茶楼的事情,本打算亲自过来感谢晏公子,只是他公务缠身多有不便,这才不得已请公子到府中一叙。公子可是觉得林府有所怠慢?” 颜如玉一听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再不答应,就有点拿乔了。 于是摆摆手说:“非也,非也!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然后便让翠红接过了他手中的请帖。 “那小人明天一早就派人来接公子,小人先行告退” “林管家慢走!” 林管家离开后,颜如玉拿着请帖有点出神。 颜家对于颜如玉来说没有什么感情,却也是她无法摆脱的存在。无论怎么样,她都是颜家二爷颜沧的第五女。明天要去的林家是她的姑母颜韵家。 颜家老太太共育有三个孩子。大爷颜规,现任太常寺少卿;二爷就是颜如玉的将军爹;老三便是颜韵。 颜韵嫁给了时任庆州录事参军的林茂,并给林茂生了四个儿子。上次在路上遇见的便是长子林鸣。 颜如玉心里叹息一声,真的要和颜家人接触了吗?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收拾好心情后,颜如玉让翠绿帮自己准备笔墨纸砚,她要练字。 翠红在窗外看着里面安静写字的颜如玉,心里难受的紧。 小姐这是不高兴了?小姐一遇到伤心事就练字,还说这样可以静心。 想想这颜家确实可恶,把那么小的小姐扔到沧州这偏僻的地方,十几年不闻不问,连个书信都没有。要不是小姐自己厉害,说不定人早就没了。 要她说,这颜家不认也罢! 可是,小姐马上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若是没有长辈操持,小姐的婚事该怎么办啊? 这可真是这也不行那也不妥,急死人了! 翠红气的又开始掉眼泪。 经过一天的调整,第二天颜如玉坐上林家的马车时,又恢复了往日的笑颜。 今日她只带了扶风、扶柳,另外二人被留在了客栈里。 原因是翠红、翠绿毕竟曾经是她母亲的贴身丫鬟,难免有人认得。 马车缓缓驶过安庆的大街,来到了东城一座大宅子前。 颜如玉下车后,有人从府里迎了出来。 来人身量高挑、面容清秀,看年纪比颜如玉大不了几岁。颜如玉想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她的二表哥林响。 果然,那人笑着来到近前说:“晏公子,欢迎欢迎,在下林响,排行老二。 受父亲之命特来迎接晏公子!” 颜如玉躬身施礼,说:“多谢林大人,二公子。能来贵府做客,乃晏清之荣幸!” 林响哈哈一笑,说:“能请到晏公子这样的能人,也是我们的福气。晏公子,里面请!” “请!” 于是几人相互寒暄着进了院内。 厅堂内有一中年男子居中而坐,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妇人。 林响进门后说道:“爹、娘,晏公子到了。” 颜如玉赶紧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晏清,见过林大人,林夫人!” 林茂抬抬说虚扶着说道:“晏公子快快请起,快请坐!” 待颜如玉坐下后,又招呼旁边的佣人上茶。 一切安排妥当后,林茂看着颜如玉说:“晏公子一表人才,又身怀绝技,不知是哪里人士,师承何人呐?” 颜如玉微笑着回答:“林大人过奖了,晚辈愧不敢当! 回大人的话,晏清来自沧州,师父乃一江湖闲云野鹤。” 林茂点点头想许是隐身高人不便透露。 “茶楼的事情,我已经听夫人说了。真是多亏了晏公子,才能让我那儿媳免受疾病困苦,我们林家不胜感激,小小心意,望晏公子笑纳!” 说着一挥手,只见下人端着一个托盘过来。托盘上放着一本古籍和一叠银票。 颜如玉拿起了那本古书看了看,这是一本她没有见过的医书。 于是站起身再次对林大人躬身行礼道:“多谢林大人,所谓长者赐不敢辞,这本医书晏清就收下了。” 林茂看着颜如玉笑着说道:“晏公子高风亮节,林某佩服”说着挥手示意佣人退下。 颜如玉摆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 林二公子全程都陪着笑脸没有说话。 这时,她那素未蒙面从进门就盯着她看的姑姑开了口:“yan公子是从沧州来的?敢问是哪个yan?” 颜如玉心里叹息一声,面上仍微笑着答道:“回夫人的话,晏清乃海晏河清的晏” 颜韵面露失望之色,说:“海晏河清的晏?” 颜如玉点点头说:“是的,夫人” 颜韵正要再说些什么,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人,嘴里说着:“爹、娘、我回来啦” 颜如玉一看,心说今天怕是还有一场大戏要唱啊。 第21章 圣京来信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路上遇见的大公子林鸣。林鸣因为要处理货物的事情,所以今日才回到府里。 林大人看着急冲冲赶来的他,呵斥道:“风风火火的像什么样子,让客人看了笑话!” 然后转过身来对颜如玉介绍道:“晏公子见笑了,这是犬子林鸣。林鸣快来见过你媳妇的救命恩人晏公子!” 林鸣这时也注意到了房内有客,于是整理了一下衣衫,抬头看向了颜如玉,然后惊讶的说:“公子,怎么是你?” 颜如玉站起身,行礼道:“晏清见过大公子!” 林鸣哈哈一笑道:“晏清?原来你叫晏清啊!我还一直遗憾没有问到你的名讳,没想到你竟然在我家里,这可真是缘分呐!” 颜如玉心说谁跟你缘分?这都是孽缘,孽缘懂不? 林茂这时问:“怎么?你们二人认识?” “是啊,爹,路上我们遭了别人的暗算,是晏公子路见不平救了我们。” 林茂点点头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看来晏公子和我们林家确实是缘分不浅讷! 鸣儿,你的夫人前两天突发疾病也是晏公子将人救醒的。 说起来,这晏公子可是你们夫妻二人的救命恩人呐,你们一定要牢记这份恩情才是啊!” “是,父亲,我和慧儿必定报答晏公子的救命之恩” 林鸣听说自己的妻子也差点遭遇不测,心里有些着急。 颜如玉站起身说:“林大人,林公子,不必客气,那些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当不得大人如此!” 颜韵站起身来到颜如玉跟前,亲热的说:“当得,当得!今日就别走了!留下吃个便饭,我马上让人去安排” 说着也不管颜如玉答不答应,就匆匆往后院走去。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和林鸣简直如出一辙! 就这样颜如玉在林家的热情招待下,吃了午饭才离开。 望着颜如玉离去的背影,颜韵问丈夫:“老爷,您不觉他长得很像我那混蛋二哥吗?尤其是那眉眼,静静地看人的时候,冒着呆傻的模样。” 林茂心说哪有这么形容自己亲哥哥的?不过,确实有些相像! 颜如玉坐在车里,揉了揉自己笑得僵硬的脸,感慨今天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回去以后,又休整了一天,几人就退房出发了。 在颜如玉离开后的第三天,徐管事回到了安庆,随行的还有在临城遇到的青晏。 一回到分号,徐管事就问宋掌柜:“东家呢?” 宋掌柜惊讶的说:“东家?东家要来吗?” 青晏这时插话问:“最近可有三男两女来过分号,其中一人长得格外好看。” 宋掌柜想了想回答说:“是有这么几个人来找过徐管事,可是他说他是来商谈香茶生意的,难道——” 徐管事表情有些丧的说:“根本没什么沧州来谈生意之人,那恐怕就是咱们的东家!” 什么?那个年轻的晏公子竟然就是他们的东家?这也太匪夷所思啦!宋掌柜震惊! 然后就开始回想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他好像,好像还教东家认茶来着,哎呀!这,这不会冒犯东家吧? 青晏在得知颜如玉竟然用晏清这个假名的时候,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高兴:哼!小狐狸竟然冒用自己的名字? 虽然是倒过来的,但是也是他的名字,青晏愤愤的想。 青晏这次是专程来找颜如玉的。如今人早已走了他须马上去追,所以他问宋掌柜:“东家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个宋掌柜还真知道,原因是他一直关注着颜如玉的动向。所以他回复说:“据说是从北城门出的城,应该是往北去了。” 青晏点了点头了,然后转身出了分号,上马往北城而去。 徐管事遗憾的叹息,没有见到东家,真是太可惜了!然后就开始事无巨细的追问颜如玉在的时候都发生的事情。 宋管事心里正后悔着呢,结果还要被迫再回忆一遍自己办的糗事,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 几日后,快马赶来的青晏终于追上了悠闲的颜如玉她们。 看着挡住去路的青晏,颜如玉震惊的问:“青晏,你怎么来了?” 如今的青晏已经是一名二十三岁的小伙子了,高高的个子,帅得不要不要的脸庞。每次颜如玉看到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这哪是人啊,分明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撕漫男嘛! 青晏已经习惯了颜如玉天天盯着自己的花痴眼神,心说:小狐狸有贼心也没哪个贼胆! 不管内心如何想,青晏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只听他冷冷的说:“圣京传来消息,颜府要派人来接你回京。” “什么?要接小姐回京?真的吗?”翠红激动的问。 颜如玉听后毫无波澜,冷静的问:“可知为何会突然如此?” 青晏答道:“消息说四小姐身边的林嬷嬷,去拜见了您外祖母宗老夫人。不知说了些什么,第二天老夫人就去了颜府见了颜老夫人,然后没几天,就传出要接你回京的消息” 颜如玉听后思索了一会儿,说:“若真如此,那恐怕他们已经从圣京出发去往沧州了。泰叔让你来是想让我马上折返回田庄是吗?” 青晏点了点头,心想不愧是小狐狸,总是这样料事如神。 颜如玉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青晏,给泰叔传信,让他在宁师父那里挑选一位和我身材相似之人,易成我的样子候在田庄。若颜家的人真的来了,就让她先代我回京。记住要扮柔软一些,时不时的生场病吧,尽量拖慢回京的路程。” “另外再让青远详细查一下,圣京到底发生了何事?颜家为何会如此?” “是!”青晏点头。 颜如玉又看着翠红和翠绿说:“红儿,绿儿,恐怕你们没办法和本小姐我游山玩水啦。 一则,若颜家真来了人,有你二人照应着,我放心。 二则,你们原是母亲身边的丫鬟,相信颜家必有识得你们二人之人,你们二人跟着庄里的“我”,才更让人信服一些。” 翠红、翠绿红着眼睛说:“小姐放心,我们定会把事情办好,不让小姐忧心!” “好,那你们骑青晏的快马先回安庆,想办法联系青远的人,让他派人护送你们回去”说着就将一个信物递给了翠红。 “是,小姐保重!” 说着二人便上了青晏的马,共乘一骑飞奔而去。 “主子,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扶柳问。 颜如玉抬目看着远方,幽幽的说:“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继续前行吧,青晏也不用回沧州了,跟着我们一起吧。” “是” “是” 于是五人行变成了四人行,青晏在前面驾车,颜如玉、扶风、扶柳三人坐在马车里。 “驾!”一声鞭响,马车轱辘辘的动了起来。 第22章 辽州大将军府 辽州位于东圣王朝的东北方向,那里天气寒冷气候恶劣。 但是,辽州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东部临海,北部为海河关。河海关是抵御回鹘的重要关口。 多年前,回鹘入侵,倭寇虎视眈眈,辽州局势十分危急。当今皇上力排众议启用了年轻的少将颜沧。这么多年过去了,颜沧不负众望,将回鹘打的倒退河海关八百里,东部倭寇也再不敢进犯。 如今的辽州,时局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辽州府城——曦城中有一座威严的院落。朱红色的大门上,高挂牌匾,上书:辽怀大将军府。 穿过道道院门,走过条条小路,来到后院的练武场,只见一个高挑的俊美少年正在耍枪。 长枪在他的手中呼啸而出,如蛟龙出海,似千军万马,充满了力量和节奏;沉稳的气息、坚毅的眼神给他漂亮的容颜增添了几分英气。 没错,这就是已经十六岁的颜陌。 如今的颜陌,身高八尺,皮肤白皙。 怎么形容他呢?帅气中有一丝性感;刚毅中带着柔情;沉稳中又透着不羁! 那双漂亮的眼睛如今已经变得深邃和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少爷,快擦擦汗吧!”看颜陌收了枪,他的小跟班锦书、锦程赶紧送上汗巾。 颜陌接过汗巾抹了抹脸上的汗水,然后问:“父亲定了什么时候启程了没有?” “回少爷,将军说三日后启程。”锦书回答。 “嗯,这两天把东西都归置好,能不带的便不带了吧。”颜陌吩咐。 “是,少爷” 颜陌说完就往自己的院子走去。锦程跟在他身后说:“少爷,沈公他们今天在如意楼给您送行,您别忘了” 颜陌抬了抬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锦程心说沈公子也是要回京的,还非要嚷嚷着给少爷送行,也难怪少爷兴趣不大。 如意楼一个厢房内,几个公子哥,正在高谈阔论。 “沈理,听说你要回京去读书,是真的吗?” “刘闻,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肯定是真的呀,我们沈公子马上就是国子监的学生了” “嘿,常远,说的好像你不去似的,你爹不是也给你找了关系,把你也送进去了吗? 最惨的当属我了,你们都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这辽州。 哎!谁让我爹就我这一个儿子呢,他老人家舍不得我啊” “滚,滚一边去!你以为去国子监是什么好事吗?就我这天天舞刀弄枪的脑袋,能读得了那些圣贤书吗?”常远说。 “是啊,奈何我们的爹爹们个个望子成龙啊”刘闻也说。 一直坐在没怎么说话的沈理这时说:“木已成舟,多说无益,现在我们应该想的是如何在国子监,在圣京混下去。 我可是听说了,京城的官多如牛毛,随随便便都能碰到我们惹不起的主。到了那里,我们势必会受制于人,所以大家都找找靠山、寻寻出路吧。” 就在这时,颜陌推门走了进来。 刘闻哈哈一笑说道:“靠山这不是来了吗?阿陌不仅功夫高强,还博览群书,以后我就跟着阿陌混啦!” “说得跟现在你不跟着他混一样,呸,你个马屁精”常远看着他那不争气的样子,赏了他一个白眼。 沈理招招手,示意颜陌过来坐,然后说道:“阿陌最有办法了,我们来听听他的建议” 颜陌坐下后问:“在聊什么?” 刘闻喝着茶说:“我们呀在说靠山的事” 常远“啪”给了他一下:“靠山,靠山,你就知道靠山! 阿陌,别理他,我们在说到了京都,如何立足的事。” “对,对,阿陌,你主意多,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刘闻摸着被打疼的胳膊说, 颜陌端着茶老神在在的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自己足够厉害,管他是哪路神仙!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额~,说得好有道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够霸气!可惜我们做不到啊! 颜陌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要留下的那位公子说:“阿龙,我们走后,曦城这边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 阿龙,姓陈名玉龙,他爹原是辽州当地的一名属官。此次颜沧他们走后,被提升为辽州司马。 陈玉龙当即说道:“阿陌,你就放心吧,兄弟一定给哥几个把咱们那摊子看好咯。” 常远搂着阿龙的肩膀说:“阿龙啊,那就辛苦你啦。若是兄弟在京城混不下,就回来找你。” “呸,说什么呢,老子一定能在京城混他个风生水起,你个乌鸦嘴,闭嘴!”刘闻嚷嚷着说。 几人玩闹间,小二开始给大家上菜。 饱餐一顿后,几位公子哥就各自回府收拾行囊。 三日后,艳阳高照是个好日子,大将军府的车队缓缓出发了。 老百姓夹道欢送,高呼:“将军一路平安!” “感谢将军救我们于苦难” “将军一路顺风。” 颜沧端坐在马上,微笑着对老百姓点头。 颜陌沉着小脸骑马跟在他的身后,他的旁边则是教导了他十年的师父——顾先生。 如今的顾先生已经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仍然如当年一样清冷和刚毅。 他们的身后是沈理、常远和刘闻。 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出了南城门,一路向京都圣京进发。 第23章 奉州分号 出了庆州后有两条路,一条北行通往圣京,一条东行去往咢州。 颜如玉果断选择了去往咢州的路。 咢州的府城叫施城,其繁华程度堪比圣京。这也是一座有千年历史的古城,文化底蕴颇深。 颜如玉这次也没有去商行的分号,带着三人到自家的店铺里溜达了溜达,发现都井然有序。施城的管事管理的很得体,便只停留了两日,就继续前行了。 出了咢州后就进入了禹州地界,禹州乃产粮大省,一马平川的大平原一眼望不到头。他们四海商行在禹州有五个田庄,加起来约有三万亩的良田。 如此庞大的数目,恐引来官府的猜忌,颜如玉把它们分别记在不同的人名下。 所以此次禹州之行,颜如玉也不准备去看自己的那些田产。一但现身总会留下痕迹,还是保持神秘的好。反正泰叔把这些都打理的很好,她就不去画蛇添足了。 所以几人便迎着小风,踏着麦浪,从禹州穿过未多作停留。 过了禹州,便来到了此次行程的终点——奉州。 奉州也是平原居多,偶有丘陵。 马车又行了几日后,奉州的府城是宁城便出现在了眼前。 宁城因为偏北,天气比较寒冷,虽然如今已是五月,但是人们穿的还是比较厚实。 马车缓缓驶进了宁城大街,颜如玉掀开车帘看去发现与南方那些漂亮高雅的风格不同,北方的建筑要更方正、严肃一些,而且都比较低矮。 街道两旁售卖的货物也有所不同,这边的物品更偏实用一些,那些精巧的东西小摊上很难看见。 就这样一路走走看看,他们很快到达了四海商行宁城分号。 “吁——”青晏在商行大门外勒住马车。 同其他分号一样,院门前也站着两个门童。看到有人来了,赶紧跑过来迎客:“几位这里是四海商行宁城分号,请问几位是?” 青晏也不说话,一张冷酷的脸上毫无表情。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然后举着往前一送,差点没怼到人家小童鼻子上。 颜如玉看到后笑着摇了摇头,心说青晏吧,你看着他冷冷的酷酷的,其实就是个小孩。这是觉得人家没出来接他们,生气呢!你又没告诉人家你具体哪天到,人家不知道很正常嘛! 于是她抬步也下了车,对着两个门童说:“我们是总号的,高管事可在?” 门童看着玉佩还没认出来,听到颜如玉这么一说,立马高兴的说:“在的,在的,小的这就去喊高管事” 说着就飞跑进了院子。 另外一个门童要稍微沉稳一些,对颜如玉躬身行礼道:“小的刘二,见过各位掌柜的,各位请先随我来吧!” 说着就又招手唤来一人,让他将他们的马车牵到后院,自己则带着颜如玉他们往里走去。 刚进大门,里面就匆匆跑来几人。为首的一人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胖胖的身体,圆圆的脸,浑身的肉随着奔跑上下颠着。他的后面还跟着几名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 颜如玉看着他脸上那抖动的肉,狠狠眨了几下眼睛。 几人来到颜如玉他们近前,稍稍缓了一下后说:“可是东家到了?” 扶风在一旁介绍道:“这位正是东家。” 几人赶紧对着颜如玉躬身施礼:“参见东家” 颜如玉抬手虚扶,说道:“各位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哪位是高管事?” 那位微胖之人赶紧上前一步答复道:“小人高升见过东家。 东家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粮店的李掌柜,这位是布坊的刘掌柜,这位是……” 介绍完一圈后,指着最后面一位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说:“这位是我们即将开业的玉器行的陈掌柜。” 如此年轻?颜如玉不觉多看了几眼。 那年轻的陈掌柜对着颜如玉躬身一礼:“陈译见过东家。” 颜如玉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众人说:“各位,我们进去说吧。” “对,对,东家里边请”高升赶紧带着颜如玉他们进了厅堂。 大厅内,颜如玉端坐上方,扶风、扶柳、青晏站在她的身后。高升带着各位掌柜的则分别坐于下方的左右两侧。 待众人都落座后,颜如玉问高升:“高管事,我们的玉器行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东家的话,铺子已经装潢好, 人员也已经就位,只是这镇店的宝物,还未落实。”高升有些为难的说, “哦~,这是为何?”颜如玉问。 哎!高升叹息一声说道:“回东家,原本我们已寻得一宝物镇店,那是一尊由黄玉雕刻而成的玉佛,整个佛高约二尺,通体金黄犹如镀了金身,乃宝物中的宝物。 本已经跟卖家商量好了,我们以高价购得。那成想不久前得到消息,卖家把东西易给了旁人。据说对方是要往宫里送的。 这,这,我们哪敢跟管家抢东西,所以只好另寻他物来镇店,只是宝物难寻,目前还未有下落。” 颜如玉听后点了点头,接着问:“你们本打算哪天开业?” 高管事回答:“五月十八是个好日子,本打算那天开业的” 颜如玉想五月十八,那就是还有七天,应该是够了。 于是她对高升说:“镇店之物我来想办法,你们照常准备即可。” 高管事他们呆愣了一下后,齐声说:“是!东家” 就这样颜如玉在商行的后院安顿下来。 休整一夜后,第二天一早,颜如玉带着三人骑快马出了门。 得知消息后的高管事问伺候颜如玉的人:“可知东家去了何处?” 那人摇摇头说:“小人不知,只是听说他们问老刘头要了铁铲、铁锹等不少东西。” 铁铲、铁锹?这些能干什么?高升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个情况,颜如玉干嘛去了? 原来,关于镇店之物的事情,颜如玉思索了一个晚上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她觉得去借或者去其他店铺调,都不合适。先不说能不能当得了镇店之宝,就是搞到了,之后不得还回去? 沧州私库里倒是有,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还是得就近想办法,于是她飞速转动她那不是智脑胜似智脑的脑袋,最后终于让她想到。 她记得青远的舆图上记载着,奉州北部有一座矿山,山上有一种石头,月光照耀下可发出彩光。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这应该是晶石矿。 为今之计只能去碰碰运气了,如果不成再想他法。 四人飞马来到山脚下,颜如玉抬头望去,只见周围茂密的山林中只有他们眼前的这座小山,看上去有些荒凉,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一些绿色植被或者低矮的灌木覆盖。 颜如玉拿着工具捣鼓了几下,掀开植被,发现底下是大面积的石头。 没错,就是这里! 四人把马安置好后,就徒步往山上走去。 颜如玉一边走,一边屏气凝神的感受,这一世虽然没有慧眼,但是多少还是能感受到一些气息。 几人翻山越岭,地毯式搜索了好几个时辰,终于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石洞不深只有几米,看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杵了一下给杵出来的。 “主子,我先下去查勘一下”青晏说着就跳了下去, 不一会儿,底下传来了他的声音:“主子” 颜如玉听到后立马飞身跳了下去,扶风、扶柳也紧跟其后。 一下来,三人都惊呆了。 只见不大的石洞里,布满了各种石头,在透过来的阳光的反射下,闪耀着多彩的光芒。 “嘶~”扶柳倒吸了一口气,“这,这也太漂亮” 犹如进入了一个宝库。 颜如玉心想晶石就是这样,只要有光,就会闪耀。 她围着石洞转了一圈,心说这些好看归好看,但都当不了镇店之宝啊! “哎哟!”这时扶风不小心被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扶柳一把扶住她:“小心” 扶风站稳后看着脚下,自言自语的说:“什么东西?” 大家也都同时看向了她的脚下,只见一块凸起的石头,因为她的碰撞而蹭掉了表面的尘土,露出了里面的红色。 “咦?”颜如玉最先发现了不对,赶紧走过查看。一看,好家伙!是一块玉髓,一部分露在上面一部分还在下面。 “把工具拿过来”颜如玉说, 于是青晏把带来的工具递过来。 颜如玉拿着工具把内力运到上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才把那玉髓给搞上来。 哎哟妈呀!可把姐累死了!颜如玉一边抹汗一边心里吐槽。 那是一个大海碗一样大小的红色玉髓。 颜如玉摸着下巴看着它,心里思索着怎么样才能搞出一个镇店之宝。 哎~有了,想到这,她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布包,然后盘腿坐下。 打开布包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刻刀,这个还得归功于颜如玉的多才多艺,她们玉器行的好多玉器可都是出自她这个老师傅之手。只是别人不知道罢了。 此次出行的目的就是来奉州看玉器行开业,她当然要把这些带上以备不时之需啊,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工作起来的颜如玉眼睛里只有她的刀和她的玉,神情格外专注。 两个丫鬟星星眼的看着,主子真帅! 青晏清冷的眼神里透着温柔,这个样子的小狐狸真是让人移不开眼。 颜如玉专注的坐在那里,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 太阳下山后,青晏点起了火堆,扶风、扶柳手里一人一颗夜明珠,站在颜如玉的身旁。 一夜又过去了第二天的太阳都快落山了,颜如玉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刻刀。 一天一夜的操劳,让她有些脱力,但也足见她的定力是多么的坚韧。 “主子,您快喝点水,吃点东西吧”扶风心疼的说, 然后将水壶和食物递给她,颜如玉也不客气,大口吃着饼子! 吃饱喝足缓过来之后,大家才看向颜如玉的成果。 那是一朵红色的雪莲花,层层叠叠的花瓣绽放着,温润且晶莹剔透,灯光一照熠熠生辉。 “哇!这也太漂亮了”扶风忍不住的夸赞 “怎么样,当个镇店之宝没问题吧?”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扶柳点头如捣蒜。 青晏也难道的说了句:“尚可!” 颜如玉给了青晏一个白眼,大哥,你还是少说话当你的美少年吧! 几人又休息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石洞就着月光下了山。 寂静的山里,静悄悄的只有四人的脚步声,偶尔有几声虫鸣。 忽然,颜如玉站住了脚步,并且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示意大家停下。 “有人来了,躲起来!” 扶风、扶柳怔了一下,然后跟着颜如玉躲在了树后。 青晏看了一眼颜如玉,好敏锐的小狐狸!他才感知到有人来了,她已经听到了?看来得抓紧时间提升自己了,要不然就被小狐狸给超越了。 待几人躲好后不久,只见一队身着夜行衣的人,唰唰唰的从远处疾驰而来。每个人都拿着刀,蒙着面,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队人从他们不远处穿行而过未作停留,好似有什么紧急任务。 颜如玉摸索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好奇心突然升起。她将身上的包裹递给扶柳,低声说:“你带着扶风先回去,把这个交给高管事,让他和玉器行的老师傅商讨一下,看是否还需要再加工加工。” 扶风、扶柳一听立马反对:“主子,危险!” “无防,我和青晏就是看看,有青晏在呢,你们怕什么?” 颜如玉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说。 “放心吧,你的主子厉害着呢,死不了,快走吧!” 扶风、扶柳拦不住,只好领命离开。 颜如玉和青晏运起了轻功,悄悄的跟在了那群黑衣人的后面。 第24章 山林初见 就在颜如玉他们在山里穿行奔走的时候,颜陌去了颜沧的营帐。 “父亲,您找我?” 颜沧抬起头看着自己帅气的儿子,心中自豪。卿儿虽然走了,但是给他留下了一个能干的儿子。文韬武略样样都比他这个父亲强,要不是有他的帮助,辽州岂能如此安定? “陌儿,前面就是奉州了。爹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去一趟奉州。 你二舅舅前段时间来信说,你舅母他们十分想念你。且她的生辰也快到了,正好你代爹把贺礼给送过去。” 颜陌好看的眼睛看了看他爹:“好,正好也许久未见表哥了。” “那路上注意安全。”颜沧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颜陌点了点头。 第二日天还没亮,颜陌同沈理他们便出发了。 “阿陌,二舅母生辰你怎么也不早说,我们也好备些礼物,现在这样空手而去多失礼。”刘闻路上埋怨颜陌。 常远听后在马上哈哈一笑:“哎哟!难得哈,我们的刘大公子竟然也知道礼节了!” “去,常远,你不说话会死啊!哥们咋就不知道礼节了,再怎么说哥们那也是将门之后好不好?” 常远听后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你是说你那曾经跟着先皇打天下的干爷爷是吧!” 刘闻气的直哼哼:“干爷爷怎么了,干爷爷也是爷爷,照样亲。要不我爹怎么舍得把我送京城去,咱朝廷里有人。” 常远听后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反驳他。 颜陌和沈理已经习惯了这俩货天天斗嘴,颜陌说:“贺礼的事情无需担心,我都备好了。” 沈理接话道:“就是,阿陌你们还不放心?他什么时候让咱们难做过!” “那是!” “哈哈,走,好久没见宗表哥了,还怪想他的嘞。” 就这样几匹快马飞奔着向前跑去。 颜如玉跟着那群人在山林里左转右转的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弯后,来到了一处山坡后。看这架势他们这是要伏击什么人。 等啊等啊,等的月亮都走了,颜如玉眼看着要睡着了的时候,人来了。 “嗒~嗒~嗒” 马蹄声越来越近,而山坡上埋伏着的黑衣人开始搭弓上箭。 “嗯?”颜如玉看着他们的弓箭眯了眯眼睛,这弩箭可不是平常老百姓可以有的东西,这群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 随着马蹄声的渐近,颜如玉看到六匹马飞奔而来,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容貌,看身形应该是六名男子。 待六人进入了包围圈内的后,只听“咻——”的一声,一道弩箭直奔最前面的那人而去。 颜如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人身体后仰的同时,用剑“嘡啷”一声打掉了弩箭。 同时,嘴里喊道:“小心,有埋伏!” 其余几人听到后,立马都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第一箭仿佛是个信号,接着便是漫天的箭雨。 “咻” “咻” “……” 寂静的清晨,因为这些箭羽而热闹起来。 那六人皆不是等闲之辈,啪啪地一顿横扫后,六人腾空而起,向着山坡上攻来。 其中一人大喊道:“哪个藏头缩尾的鼠辈,有本事给爷爷出来!” 山坡上的黑衣人也不再隐藏,向六人围拢而来。 六人很强,但是黑衣人明显训练有术,人也多,只见他们从山上打到了山下,黑衣人死了不少,六人中也有人挂了彩。 “我说,你们谁呀?能不能报个腕?让爷爷也知道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拦我们的路”,六人中有人边打边说, 黑衣人好像都是哑巴般并不答话,卯足了劲要他们的命。 “刘闻,别费力气了,他们都是死士你看不出来吗?”另外有人呵止他。 没错来的人正是颜陌六人,刚说话喝止他的正是常远。 “嘿,爷厉害了,啥时候爷得罪了这么厉害的人物了?”刘闻边打边调侃的说。 颜陌正在和黑衣人里面的功夫最高的一人交手,二人用的都是剑,速度都很快。 “唰、唰、唰”剑光舞动。敌进我退,敌退我进,难舍难分,一时间难分高下。 黑衣人心惊,他可是成名已久的剑客,说出名号来江湖上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现在他竟然难以拿下对面这个年轻人。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颜陌呢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高手,对他来说机会难得,他想要好好会会他、战胜他。 所以二人自成一个世界,眼中只有对手。 颜如玉看着下面的打斗,心里琢磨着刚才听到的。 死士? 这让她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她虽不是死士但是也是个在温箱里培育出来的工具人,这培养死士的人,该死! 于是她问青晏:“咱们帮不帮?” 青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心想你要是想帮就直说,何必多此一举的问我? 颜如玉没等青晏回答,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枚铜钱,自言自语的说:“正面是帮,反面是不帮。” 说着往空中一抛,然后拿手一抓,张开手心看来一眼说:“正面,天命不可违,走!” 青晏一边跟着起身一边在心里翻白眼。哼!明明是反面,睁眼说瞎话! 飞身落到了战场,颜如玉也不说话,捡起一把别人掉落的剑,就加入了战斗。 一边打一边心里念佛:早生极乐,下辈子做个自由人,别在为他人卖命了! 青晏更是犹如煞神,此时的他比那些死士更像死士! 因为有了二人的加入,形势发生了逆天的改变。 一会儿的功夫,黑衣人就剩下了不到十人。 黑衣头目闪身避开颜陌的攻击,飞到了远处,抬目看着对面的颜如玉和青晏。 “阁下何人?为何要趟这趟浑水?” 一道沙哑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 颜如玉睁着萌萌的大眼,回了一句:“我愿意!” “噗嗤!说得好,千金难买我愿意!小兄弟,这恩情哥哥记下了”刘闻笑着说道。 “你——”黑衣头目气的瞪圆了眼睛,“好,今日之事我等记下了,来日必定奉还” 说着就想走,颜陌飞身就冲了过来,喊道:“伤了人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沈理他们也马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于是又打了起来。 颜如玉没办法也跟着干了起来,就这样一刻钟后,就剩下黑衣人一个了其余全部解决了。 用剑指着对方,颜陌清冷的开口:“说出缘由,饶你不死!” 这些人当中,只有这一人不是死士,能不能问出原因,就看他啦。 “哈哈哈,缘由,恐怕真相是你承受不起的。颜陌,今日这事我记下了,改日必定讨回” 那人大笑一声后,嗖的一下钻进了身后的林子,一晃不见了。 “嘿!让他跑了”刘闻叹了口气。 颜陌沉着脸想着他们到底是谁,能喊出自己的名字,看来是对自己了解的,可是自己却全然不知对方是谁,这种感觉属实有点憋屈呢。 颜如玉自从听到那黑衣人临走前说的话后,就开始发呆。 颜陌,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他不是应该在辽州吗?难道…… 第25章 玉器行开业 颜陌正在发呆的时候,青晏碰了碰她的胳膊。 颜如玉回头看他,青晏示意她看对面。 额~,刚才想的太认真了,忘记了对面还有人。 刘闻收回了在颜如玉面前挥动的爪子:“我叫刘闻,敢问小兄弟怎么称呼?” 颜如玉现在无比后悔没有听扶风的话,她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所谓相逢休问姓名谁,有缘自会江湖见,各位告辞了。” 说着拉起青晏转身就走。 “且慢!” 黑衣人离开后,颜陌才认真看向颜如玉和青晏。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对方有一种熟悉感,好似在哪里见过。所以见人要走,想都没想的就喊出了声。 颜如玉听到后心里哀嚎一声,然后保持着职业微笑转回头看他。 哎哟妈哎!这颜陌怎么长的这么漂亮,这可比青远给的画册上好看多了。 只见对方,修长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刀削般的脸庞上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用漂亮来形容他一点都不过分,男生女相说的就是他这样的。许是因为长期练武的缘故,让他美中更添了几分刚毅。 颜如玉看呆了!原本因为微笑而弯着的眼睛,忽而睁得大大的,一副呆萌之态。 颜陌看着她那呆样,心里一动,忽然就明白那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她的眉宇之态像父亲! 这让颜陌心里震惊不已。 刘闻和常远看着场上“深情对望”的二人,彼此看了一眼。 刘闻挤了一下眼睛,啥情况? 常远摇摇头,不知道啊! 然后二人又转头去看沈理,沈理虽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但是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双方,于是他轻咳一声:“咳!那什么此地并非讲话之所,要不我们先离开再说?” “是啊,是啊,走,走,先离开再说。”刘闻接话。 说着,就牵着马往前走去。 失去了最佳离开的时机,颜如玉也不好强行离开。 罢了!一会儿再找机会吧。 走出一段距离后,颜陌开口问颜如玉:“公子贵姓?如何称呼?” 颜如玉眨巴了一下眼睛,昧着良心说:“姓晏,名清,我叫晏清。” “晏清?海晏河清!公子好名字!”沈理夸赞道,“我姓沈,单名一个理字。” “刘闻” “常远” “锦书” “锦程” 刘闻和常远自报家门后,锦书他俩也报上了名字。 然后几人齐齐看向了颜陌。 颜陌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着颜如玉开口说:“颜陌,我的名字。” 颜如玉这会儿已经恢复了神情,心说我的双胞胎哥哥嘛,我能不知道? 笑了笑,颜如玉说:“今日能结识各位是晏清之荣幸,只是天色已晚,我们还有事要办,不得不和各位说再见了。山水有相逢,各位保重!” 说着抱拳对着六人行了一礼,然后也不等他们说什么,转身就进了旁边的山林。 “晏公子,保重!” 刘闻在后面喊,然后遗憾的说:“这走的也太快了,还没唠几句呢!” 常远听后忍不住的说他:“傻子!你没看出来吗?人家这是不愿意搭理我们。” “啊?不愿意理我们?我咋没看出来!再说为什么呀?他不是刚刚还帮我们脱困来着吗?”刘闻不解的问。 沈理看着颜如玉消失的方向,幽幽得说道:“许是真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办吧。 好了,不说他了,先说说后面那些尸体怎么处理吧。” 颜陌望着远方的山林有些出神,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走神,平时胸有成竹的他自从见了颜如玉,心里疑惑重重。 听到沈理的话,颜陌收回目光:“走吧,尽快赶到宁城,把此事告知二舅舅,让他派人来处理。” 几人听后觉得可行,于是快马加鞭飞奔宁城而去。 颜如玉带着青晏跑出去很远后,才停下来。然后她摸着自己的心口说:“哎哟!可吓死我了,这一天天的咋这么吓人,我这可怜的小心脏都快遭受不住了。” 青晏看着她那夸张的样子,觉得好笑,难得没有心里吐槽她,关心的问了一句:“他就是你的哥哥?” 颜如玉听后点点头:“是呀,我那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双胞胎哥哥。” 然后低叹一声又说道:“青晏,你说同样是他们的孩子,差别咋那么大呢?” 青晏有些心疼的往她跟前走了两步,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慰一下,又觉得不妥,把手又缩了回来。 低声对她说:“你还有我们!” 小狐狸别怕,我会护着你的!哪怕豁出性命也不会让人伤害你!青晏在心里对自己说。 颜如玉只是感慨一下,并非真的伤心。听青晏说的如此认真,忽然玩心大起。 只见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抬起头看着他说:“青晏如果有一天他们要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你会帮我吗?” 青晏听她说要嫁人,心里当即不舒服起来。他不希望她嫁人,虽然他知道迟早有这一天。 “怎么帮?”他问。 “帮我杀了他,然后带我远走高飞,哈哈” 颜如玉说着说着,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忽然说不下去了,哈哈大笑起来 青晏没有笑,他觉得她说得也不失为一种办法,认真的思考着。 颜如玉一看玩大了,赶紧承认错误:“呵呵~,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青晏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往前走去。 颜如玉赶紧去追:“青晏,你等等我,我错了……” 五日后,宁城最大的玉器铺子:四海玉器行,盛大开业。 店铺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前来祝贺的人和看热闹的人那真是乌泱泱的一大片。 高管事和陈掌柜,站在门口笑着迎接客人。 “各位,今日四海商行新店开业,店内所有物品,一律八折。欢迎各位进店选购。” 陈掌柜站在高台处,对着店外热闹的人群喊道。 大家一听可以打折,有意无意的都想瞧瞧热闹,于是呼啦啦进来一批人。 店内的服务人员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看到客人进来后,便有序的引导大家分散到不同的展位。 颜如玉站在二楼的栏杆处,看着下面虽然人多但还是在掌控之内的场面,点了点头。心里肯定了高管事和陈掌柜的能力。 这时有客人指着高台上被琉璃罩着的血莲花高呼:“这便是贵店的镇店之宝吧,哎哟哟,这也太漂亮了” “是呢,看看这色泽,这光润,啧啧~” “是啊,是啊,这灯光一照还发光呢,真神奇!” “是极!是极!而且还是这么大一朵,属实罕见呐!” “……” 今日摆放的雪莲花是被陈掌柜他们又加工过的,在原来的基础上打磨了一个翠绿色的底座,比原来单调的花朵,更加大放异彩。 颜如玉笑着听了一会儿,便上了三楼办公的房间。今日开业难免事多,她今日哪也不去就在这店内帮着处理些事情。 玉器行斜对面的茶楼里,奉州刺史府的大公子宗润正带着他远道而来的表弟喝茶。 “阿陌,来尝尝今年这新下来的春茶,在辽州你可喝不到。”宗润一边给颜陌倒茶一边说。 颜陌接过茶杯:“谢谢表哥!” “跟表哥客气啥,来来,你们几个也都尝尝。”说着招呼沈理他们几个坐下喝茶。 “好,我也来尝尝这茶有何不同。”刘闻朗声说道。 “谢宗表哥。”沈理道谢。 常远喝了一杯后,端着茶杯走到了窗边,看着对面热闹的场面问宗润:“表哥,对面这挺热闹啊,干什么的?” 宗润听他这么一说,也站起身来到窗边。看了看下面,然后说:“哦,那是四海商行的新店开业。” “四海商行,干什么的?”刘闻忍不住问。 沈理这时接话道:“四海商行,我倒是知道一些。那可是一家大买卖,据说涉猎多种行当,小到鸡鸭鱼肉等各种禽肉,大到珠宝玉器,均有买卖。最近几年这四海商行可谓是家喻户晓,据说它的铺子已开遍了整个东圣三十六州。” “嘶~,这么厉害!这是哪个世家大族家的买卖?”常远问。 沈理摇了摇头:“从未有人见过他们的东家,只知道他们的大掌柜人称泰叔。” 宗润听后点点头,笑着说:“是啊,大家都想见见他们神秘的东家,奈尔他从未在人前出现过。对此还有人猜测,说他们东家要么是个丑八怪羞于见人,要么就是个不利于行的老者。” “非也!他们的东家一定是个沉稳秀气的年轻人。” 这时颜陌的声音传来,大家听他这么说,全都扭头看向他。 “何以见得?”宗润问。 颜陌指着对面玉器行的招牌说:“如果我所猜不错,商行所有店铺招牌上的落款‘四海商行’四个字应该是一样的,且出自同一人之手。” “你们看那字,大气中透着稳重,豪迈中又带着秀气,绝对不会是一个老者所书。” 沈理是他们之中读书读得最好的,他仔细的看了看后说:“还真是如此!” 刘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不解的说:“这样也行?” 常远给他解惑说:“是啊,虽然我也看不出,但是我知道字如其人,阿陌说的准没错。” 刘闻挠了挠头,心说管他老头还是年轻人,跟咱也没什么关系,还是看热闹过瘾。于是他就探出头去东看看,西瞧瞧。 这一看可不要紧,我天,他看到了什么?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就是他。 于是他高声喊道:“晏公子,晏公子,这里,这里!” 屋里的其他人一听,谁?晏公子? 常远和沈理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扒拉着窗户问刘闻:“哪呢?” 刘闻指着对面三楼的窗户说:“那里,晏公子在三楼那里。” 颜如玉心里骂了一句国粹,心说我闷了一上午了,就到窗口透口气的功夫,就被你们看见了。真是没天理啊! 无奈之下,只好冲对方点点头。怕对方追过来,示意自己下楼去对面找他们。 和高管事和陈掌柜打了个招呼后,就带着青晏去了对面的茶楼。 第26章 宗家表哥 茶楼里,颜如玉对着大家躬身一礼:“各位,别来无恙!” “晏公子,真是巧哈,又见面了。”刘闻热情的说。 “是啊,晏公子快过来坐。”常远招呼颜如玉。 沈理也笑着招呼颜如玉的入座。 “表哥,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晏清晏公子。” “晏公子,这位是我表哥,刺史府的大公子,宗润。”颜陌介绍二人认识。 颜如玉心里明镜似的,面上不显。 笑着说:“晏清见过大公子。” 宗润前两日听颜陌说见到了一位和姑父很像的年轻公子,当时还不以为然。今日一见,果然是莫名觉得面熟。真是好生奇怪! 收起心中的怪异,宗润对颜如玉笑着说:“晏公子不必客气,快请坐!” 颜如玉冲对方笑了笑,然后挨着颜陌坐下,青晏站在了她的身后。 颜陌侧身看了一眼青晏,心中思索原以为是朋友,没想到这位竟是个护卫。护卫都如此厉害,这晏清到底是何人? 待众人都落定后,宗润问颜如玉:“晏公子,我看你刚从玉器出来,也是来参见玉器行开业的?” 颜如玉心说大表哥,你是想问我跟四海商行什么关系吧?可惜表妹我不能告诉你! “我跟四海商行有些生意往来,今日路过,过来凑个热闹。” 颜陌听着他说的话,眯了眯眼睛。据他所知四海商行所有商铺最顶层,一般都是给自己人用的。他刚刚可是看到他站在三楼的窗口,而且还很悠闲。这可不是一般生意伙伴能有的待遇。 刘闻一听他跟四海商行关系不错,就问:“晏公子,那你认识四海商行的东家吗?他们都说他面容丑陋不便见人,是真的吗?” 丑陋?好,好的很!想象力很丰富。 颜如玉磨了磨牙,然后笑得一脸“灿烂”地说:“晏清只是一个做小生意的,还未有幸见过东家!” 青晏听到刘闻的话后,锐利的目光射向刘闻。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的剑已经架到了刘闻的脖子上了。 敢当着他的面说小狐狸,该死! 在颜如玉旁边的颜陌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杀气,只见他眼神一凛,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青晏。 好强的杀气! 颜如玉也感受到了青晏的变化,拿起旁边的一个新茶杯,倒了一杯后,转身递给青晏:“来,尝尝这春茶,味道好的很,保准你没喝过!” 待对方接过后,给对方递了个眼神,那意思放松点,不要搞得那么紧张! 颜陌看着这主仆二人的相处方式,又眯了眯眼睛。 这个晏公子浑身透着谜团。 其他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颜如玉的动作,心里感叹这晏公子真是平易近人呐! 刚刚逃过一劫的刘闻,还在哪里嘿嘿乐着打趣:“对,对,这位小兄弟也喝一杯,看看能否喝出个所以然来,反正我啊是喝着这茶都一个味,没啥区别。” 常远笑着说他:“那你少喝几杯吧,免得糟蹋了这好东西。” “嘿,那不行!虽然不知它为啥好,但是好东西我还是知道的,毕竟哥们也是阅历丰富好不。” “你可拉倒吧,就你还阅历丰富。” 大家都喝着茶,笑着看他俩斗嘴,场面一片祥和。 过了一会儿,宗润看着颜如玉开口问道:“晏公子,聊了这么久,还未敢问公子是何方人士?” 宗润的话就像按了暂停键,现场突然就安静下来,大家都齐刷刷的看着颜如玉。 颜如玉垂了垂目光,然后笑着说:“回大公子,晏清来自沧州。” “哪里?”宗润腾地一下就站起了身,再次问道:“公子来自哪里?” 颜如玉好似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神色淡淡的再次答复:“沧州,敢问有何不妥?” 宗润按下心中疑问,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颜陌。然后接着说:“晏公子家中双亲可还康健?” “不瞒众位,晏清无父无母也无兄弟姐妹,是由师父一手带大的。” 宗嬷嬷自小教她功夫和生存之道,算是她半个师父,她没有说谎。至于父母亲人,多年来不闻不问,和没有没什么区别,她也没有说谎。 宗润听后有些心疼,其他几人也都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颜陌心中疑惑再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对方好似有意这么说的,好像要急于和他们撇清关系。 对!就是这种感觉! 上次在山林也是不愿和他们多说急冲冲的就走了,当时还可以勉为其难的说是有急事。今日当表哥想探探他的家人,看看他和他们有没有可能有关系时,他一句无父无母就扭转了局面,让大家不好再深究下去。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他们释放了如此多的善意,为何他如此抵触他们呢? 除非,他早就知道他们是谁?而且他和他们有着某种他不愿意面对的关系! 想通了之后,颜陌再看颜如玉,越看越觉得他猜得没错。 虽然他和大家谈笑风生,但是始终保持着距离。颜陌想要不是刘闻坚持把他拉来,他肯定会假装没看见他们。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颜陌很不爽,眼神再度眯了眯。不想扯上关系是吧,我还就非拉上你不可。 整理好心情的颜陌,笑着对颜如玉说:“晏公子,来一趟宁城不易,想必要多待几天的吧! 正好,过两天是我舅母的生辰,不知是否有幸可以请晏公子来府里做客?” 颜如玉看着笑盈盈的颜陌,实在是说不出“我明日就走”的话,只好强撑笑颜的回答道:“能给夫人贺寿是晏清的荣幸,到时一定登门祝贺。” 颜陌看着颜如玉憋屈的样子,心里忽然就痛快了,脸上的笑容都加深了几分。 宗润看了看表弟,又看了看颜如玉。虽然不知道颜陌为什么跳过自己这个主人去邀请对方,但是一想到可以让父亲也见一见这个晏公子,觉就得颜陌邀请的好! 就这样,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约定三日后刺史府见,便各自离去。 第27章 刺史府赴宴 颜如玉准备迎接上天给她安排的这个挑战。 不就是见见那些所谓的亲人吗? 何惧之有? 于是三日后,她便带着礼物“精神抖擞”的出发了。 知道的是去赴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和谁干仗呢。 宗润带着颜陌亲自在门口迎接,看到青晏的马车后快步跑下台阶,笑着欢迎道:“晏公子来了,欢迎,欢迎!” 颜如玉从青晏手里接过礼物,笑着递给宗润说:“大公子,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祝夫人长寿安康。” 宗润笑着接过礼物:“晏公子,太客气啦!宗润代母亲谢公子厚礼。” 转身将礼物交给旁边的仆人,宗润引着颜如玉往里走。 “请,晏公子里面请!” 颜陌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他静静地观察着说话的颜如玉。 他发现对方今日似乎开朗了一些,对他们也放下了一些防备。 唇角微勾,颜陌抬步也跟着进了门。 刺史府前院,人头攒动,随处可见来贺喜的宾客。 院中摆着两排十几张大圆桌,最前头还有一个戏台。 宗润领着颜如玉和青晏来到了主桌前,沈理他们都坐在那里。看到颜如玉到来,大家热情的打招呼。 “晏公子来了,快过来坐。” “来,坐这里,这里有位置。” 这一桌坐的都是年轻人,且都是官宦子弟。大家看到颜如玉后,先是惊叹对方的容貌,然后就开始猜测这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哥。 “谁啊这人?”有人悄悄的问。 “不知道啊,以前没见过。” “应该不是奉州的,奉州的这些公子哥我基本上都见过。”有人回答。 “那是哪里来的?” “是不是辽州来的?你看和将军府那边的人那么熟络,许是辽州来的。”有人猜测。 “对对,极有可能!” 颜如玉坐在颜陌的身边,一派安然,好似没有听到那些人的对话。 看着悠闲喝茶的颜如玉,颜陌再次确定这人心态变了,变得泰然了!是什么让他转变了呢?颜陌心里思索。 不久后,一位帅气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位温婉的妇人,走了过来。 宾客们纷纷起身迎接恭贺:“见过刺史大人,夫人。 祝夫人身体安康,青春永驻——” 奉州刺史宗越对各位宾客招手回应,并朗声说道:“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家夫人的寿辰,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宗越的亲朋好友,大家不必客气吃好喝好,快快入席吧。” “谢刺史大人——” 宾客齐声道谢,然后落了座。 颜如玉跟着大家一起坐下后,就开动起来。 她心说,吃吧,不吃干什么?和大家唠嗑套近乎?她又不需要升官进爵,搞那人际关系干什么,有那功夫还不如吃口好吃的。 于是,整个桌的人都在偷偷的看颜如玉在那里大快朵颐。 刘闻哈哈一笑,觉得颜如玉太对他的脾气了,就该如此豪爽才是。 “晏公子,来,我敬你一杯,大恩不言谢,我干了!”说着一仰脖,干了一杯。 颜如玉也不矫情,端起酒杯也是一饮而尽。 刘闻看后又是一阵朗声大笑:“好,痛快!” 常远一看刘闻敬酒,也不甘示弱的端起酒杯说:“晏公子,常远也敬你一杯。”说着也是一饮而尽。 颜如玉举起酒杯往他示意了一下,然后又干了一杯。 沈初刚准备端起酒杯,旁边一位看了他们许久的公子站起身,端着酒杯对着颜如玉说:“这位公子,在下孙渺。仰慕公子风采,可否敬公子一杯?” 啊? 颜如玉有点懵,左右看了一下,确认他是对着自己说的,赶紧站起身:“孙公子玩笑了,公子风度翩翩、气质如兰,是我等楷模,是我该敬公子才对。” 那孙公子被说得不好意意思了,有点害羞的低了低头,然后又抬起来嘿嘿笑着说:“互敬互敬!”说着就干了杯中酒。 孙公子是个开始,大家一看他敬了也都跟着起来敬颜如玉,搞得颜如玉头都大了。心说什么情况?她只是个来吃席的,搞得她像个重要人物一样。 颜陌看着疲于应付的颜如玉,终于发善心的帮他挡了挡:“饭菜要凉啦,来,大家都多吃点。” “呼~”颜如玉扶了一下额头,心说这群小屁孩太折腾人了。 颜陌勾了一下唇,给颜如玉夹了些菜到她碗里,笑着说:“晏公子,这糖藕不错,多吃点。” 颜如玉看着那沾着红糖的脆藕,合理怀疑他内涵她! “谢谢颜公子!”颜如玉把脆藕咬的嘎嘣响。 颜陌看着憋屈的颜如玉,心情大好,心说让你和我们玩心眼,这下好了,被人折腾了吧! 虽说今天这一出敬酒是意外,但是能折腾折腾这神秘的晏公子,他心里很爽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一场宴席吃的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饭后,宗润请颜如玉到后花园喝茶,颜如玉欣然答应了。 心态转变后的颜如玉,那是天不怕地不怕,龙潭都敢闯一闯。 宗府的后花园很大,中间有一个小池塘,池塘的水面上铺满了碧绿的荷叶,在那荷间是一个个的花苞。五月的天气,荷花含苞待放,别有一番趣味。 隔着池塘的另外一个方向是前来祝贺的女眷,远远看去倩影浮动。 颜如玉他们在池塘边上一个亭子里落座,接着有丫鬟给大家奉茶。 颜如玉刚想喝杯茶解解渴,就听对面有人呼救:“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 宗润听说有人在自家落水,顾不得其他,奔着事发现场飞奔而去。 宗润一走,大家也没心情坐着了,赶紧跟着过去瞧瞧。 到了一看,好家伙!有两个人在水里扑腾呢,一个家丁正试图用竹竿将人捞出。可是水里的人似乎吓坏了,根本抓不住那竹竿。 两个小丫鬟在边上急得哭喊:“小姐,小姐,快救救我们小姐!” 那些女眷们都不会水,不敢靠前。有家丁倒是会水,但是谁也没胆子去救人。不是说他们胆子小不敢下水,是说他们怕碰了水下的小姐后会被打死。 宗润一看再耽搁下去,水里的二人恐怕凶多吉少。迈步刚想下去,只见一道身影脚踏荷叶,直奔出事的二人。 到了扑腾的二人近前,嘴里喊了声:“得罪了!”一手一个给提了上来。然后又是几个腾跃就飞回了岸边。 将二人轻轻放到地上后,就闪身躲到了颜陌身后,深藏功与名! 地上的二位浑身湿哒哒的,大口喘着粗气,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宗润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迅速背过身去,然后吩咐丫鬟:“赶紧扶二位小姐去更衣,其他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颜陌转过头看向颜如玉,只见对方正假装无事人一样,抬头仰望天空。那好整以暇的样子惹得颜陌无声的笑了笑。 看着他因为救人而打湿的鞋子,颜陌说:“跟我来!” 第28章 哥哥赠鞋 颜如玉跟随颜陌来到一处院落,看样子像是他的居住之所。 “随便坐,我去去就来。”说着就转身去了别处。 颜如玉不知道他带自己来他的住处干什么,无事可干的她就在厅内打量起来。 房间很典雅,也很精致。桌上摆着花,墙上挂着画。那是一幅江河山水画,高山林立、绿木丛生、奔腾的江水翻滚前行。都说画映人心,这作画之人内心澎湃是个有野心之人。 在颜如玉探究他人心境的时候,颜陌回来了。 看颜如玉盯着自己的画看,问:“晏公子,觉得这画如何?” 颜如玉听到声音后,回头看了看他,然后再次看着画说:“层峦耸翠、高山流水,意境非凡,佳作也!” 意境非凡?颜陌心里嗤笑一声,又睁眼胡说! 这画是自己几年前作的,当时心高气傲只想着打败回鹘赶跑海寇,还辽州太平。所以这画自然张狂了一些。哪有什么高山流水?这人刚才明明看出了自己的心意,还一脸坦然的胡诌! 颜陌想,是不是他平时那些好听的话都是用来糊弄他们的?这么一想心里竟有些不舒服。 收回心思,颜陌将手里拿着的一双鞋子递给了颜如玉:“这是舅母几年前给我做得,一直放着没穿,你看看合脚吗?” 颜如玉呆愣的看着他递过来的鞋子,问:“给我的?” “嗯!”颜陌点点头,把鞋子放到她手里:“你的鞋子打湿了,如今天气凉,久穿容易生病。” 颜如玉觉得自己的手忽然热了起来,那双普通的黑色布鞋正在灼烧她的手、甚至是她的心。 眼泪在眼眶里回旋,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换鞋子。 恢复神情的颜如玉看着自己的脚说:“正合适呢!” 然后躬身对着颜陌一礼,说:“多谢颜公子赠鞋!” 颜陌看着她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指着塌桌上的棋盘说:“晏公子要不要来一局?” 颜如玉摸索了一下手,心想棋路最容易反应一个人的内心,虽说她很想了解一下自己的这个双胞胎哥哥,但是现在不便暴露太多,还是算了。 于是她笑着说:“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改日再和颜公子切磋棋艺?” 颜陌看了她一眼说:“也好!走吧,我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别让表哥他们久等。” “好!” 就这样二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喝茶的小亭。 “阿陌,晏公子,快来,你们去哪儿啦?”刘闻看到二人率先开了口。 颜陌一边落座一边回到:“带晏公子随便走了走。” “嘿,你俩去玩也不喊上我,不够义气!”说完以后,忽然又想到什么,然后对着颜如玉说: “呵呵~晏公子,我不是说你,你别多想” 颜如玉看着他那直愣的样子,玩笑地说:“下次一定带着刘公子,绝不敢忘!” 刘闻哈哈一笑说:“那感情好!” 常远恨铁不成钢的给了对方一个大白眼,心说你可真会聊天! 宗润和沈初一边喝茶一边笑着看大家胡侃,过来一会儿,对颜如玉说:“今日多亏了晏公子解围,否则刺史府恐怕有麻烦了,我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说着端起手中的茶杯,对着颜如玉举了举。 颜如玉也端起自己的茶杯,笑着说:“宗公子客气了,小事一转不足挂齿。” 二人相视一笑,饮了杯中清茶。 沈初忍不住问道:“我观今日人虽多,但都井然有序,怎会发生落水的事情?可是有什么隐情?” 宗润一直待在前院待客,对于后院的事情他还真没来得及问。刚想招下人过来问一下,这时颜陌身边的锦书说:“这事小人倒是听说了一些。” “哦~,好你个锦书!还是那么机灵,快给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刘闻笑着调侃锦书。 锦书腼腆一笑:“据说,女眷那边饭后都去了花园赏花,后来不知谁提议去看荷花,说这个时节的荷花特别,寻常难见,还说画些花样子回去好做女工。 于是在得到自家主母许可后,那些年轻的小姐们便来了这荷花池。” “后来,邬家小姐看到一朵似开非开的荷花苞,觉得漂亮,就想剪下来带回去。 米小姐呢,就自告奋勇的说帮她采摘。于是二人就在水边伸手采摘那花朵,那成想脚下一滑,米小姐掉进了水里。 邬小姐伸手去拉她,结果也跟着一起掉进去了。” 哦~原来如此,众人了然。 “可知二人近况,是否安然无恙?”宗润这次问的是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下人。 那人快走几步来到宗人近前,答道:“启禀大公子,夫人已经请大夫给二位小姐看过了,大夫说有些着凉,其他的并无大碍。 喝了姜汤后,现下人在夫人院中处休息呢!” 宗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挥手示意他退下。 人没事大家就放心了,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了,哪曾想在颜如玉正打算起身告辞的时候,一群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前院见过一面刺史夫人,后面跟着几位风采不一的官夫人,再后面则是几个年轻的小姐们。 这是干什么?颜如玉心里疑惑。 宗润看到自家母亲后赶紧站起身,迎了过去。亭内的其他人也都跟着站起了身。 “母亲,这是?”宗润问刺史夫人。 刺史夫人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我带邬夫人和你姨母他们过来见一见菲儿她们的救命恩人。” 说着看向了厅内的众人,问宗润:“不知刚刚救人的是哪位侠士啊?” 刺史夫人的话,让颜如玉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见我干啥呀,我长的这么好看,万一再看上我,这可咋整哦? 就在颜如玉心里跳脚的时候,沈初他们齐刷刷的让出了一条路,让颜如玉暴露于众位夫人面前。 “哎哟,这可真是!谁家的少年郎哦,长得真是俊俏。 这位就是救我们菲儿之人吧,真是威武不凡,气质如兰呢!” 刺史夫人右手边一位体态风韵、面容和善的夫人忍不住夸赞道。 和她并排站着的另外一位气质高雅,面容稍显严肃的夫人,看着颜如玉也点了点头。 颜如玉看着他们二人,心跳的有些快,心说尊贵的夫人呐,您点头是什么意思啊?不会真的相中了我,要让我当你的上门女婿吧,臣妾做不到啊! 这时,刺史夫人开口问颜如玉:“这位公子看着面生,不知是哪位大人府上的?” 面生就对了,我的舅母大人!我也是第一次见您呢。颜如玉心里吐槽。 整理了一下仪容,颜如玉上前行礼:“晚辈晏清,见过夫人!” 宗润对他的母亲说:“母亲,晏公子是沧州人士,第一次来奉州。” “沧州?”刺史夫人听到后一惊,然后开始仔细打量颜如玉。 “沧州”这个名字于刺史府的人来说好像是不可提及的地方,每个人听到后都反应异常。 这时右手边那位夫人碰了碰刺史夫人的手臂:“姐姐,先不说那些了,让菲儿他们过来,好好谢谢晏公子。” 说着就往后招了招手:“菲儿,快过来,好好认一认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条小命可是人家晏公子救的,这个恩可不能忘了!” 随着她的召唤,人群中走出了两位风华正茂的小姐。一人飒爽一人温婉,二人来到近前,对着颜如玉福了福身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菲儿(仪儿)必当牢记在心,永不敢忘!” 颜如玉赶紧抬手虚扶:“二位小姐,快快请起,折煞晏清了!” 二人站直了身体后,那穿蓝衣服的女子抬起头来,大胆的看向了颜如玉,然后就瞪圆了眼睛。 白衣女子要含蓄一些,只是轻轻瞟了一眼颜如玉,就红着脸收回了目光。 颜陌看着对面痴痴盯着颜如玉看的少女,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将颜如玉挡在身后,对着刺史夫人说:“舅母,时候不早了,我带他们去见见二舅舅。” 刺史夫人这时也反应过来了,笑着说:“好,你舅舅在前院书房,去吧!” 于是,在众位夫人不舍的目光中,颜如玉他们快步离开了。 走出了很远后,颜如玉才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长出一口气。 颜陌看着他那如释重负的样子,觉得好笑,心说你也有害怕的事情真是难得! 第29章 二舅舅宗越 刺史府的书房里,宗越正在会客,下人进来禀报:“大人,大公子带着表少爷他们过来了。” 那客人一看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忙站起身说:“大人,那下官今日就先回去了。” 宗越点点头说:“好,孙大人那我们改日再叙。” “来人!送孙大人。” 孙大人拱手施礼:“大人留步,下官告辞。” 待客人离去后,宗润带着颜陌他们进了书房。 “父亲!”宗润跟他爹打招呼。 “二舅舅!”颜陌跟宗越行礼。 其他人则一起拱手喊道:“见过刺史大人——” 宗越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都是润儿的朋友,不必客气,坐吧!” 于是大家便都找位置坐了下来。颜如玉很有眼色的坐到了靠近门口的最末位。 宗越看着颜陌说:“陌儿,这几日繁忙,还没来得及问你,你父亲可还安好?” 颜陌回答:“父亲每日练武,身体康健。就是有些往年留下的旧伤,每逢雨雪天气都会发作,多年来一直未曾根除。” 宗越听后目光沉了沉,自己这个妹夫从一个小小的武探花,混到如今的三品将军不容易啊! 颜如玉听着颜陌的话,低垂着目光不知在想着什么。 接着就听宗越说:“听闻太医院有位付太医,医术高明,专治各种疑难杂症。此次回京,可寻他帮你父亲看治一番。” “好,我记下了”颜陌说。 “嗯!”宗越点头,然后笑着问:“听说你们几个这次回京是要去国子监读书的?哈哈,你三舅舅前两日来信说,国子监好久没有一下子进这么多武将之后了,很是期待你们的表现呢!” 刘闻听后问道:“国子监之前没有武将家的孩子在里面读书吗?” 宗越笑着说:“国子监向来都是文官的天下,武将家的孩子多半不会走功名这条路,故在自己的族学读书就够用了。” “啊!那岂不是找不到投缘的小伙伴了?”刘闻惊讶的哀嚎。 常远给了他一下,说:“玩,玩,就知道玩!你是去读书的,那些书就够你喝一壶的了,哪有时间交朋友?” “哎!忽然没有动力了呢!”刘闻哭丧着脸说。 沈初笑着说:“想想你爹是不是就有动力了呢?” 刘闻一想到他爹那追着他打的鞭子,立马坐直了说:“找一找,这动力还是有一些的。” 宗越看着谈天说地的年轻人,朗声笑了笑。 忽一转头,看到了坐在门口的颜如玉,问:“这位是?” 宗润这才想起来,还没有给他爹介绍呢。于是站起来,走到颜如玉的身边,拉着她来到宗越跟前说:“爹,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来自沧州的晏清,晏公子。” 颜如玉看着对面俊朗的二舅舅,拱手行礼:“晏清,见过刺史大人。” 宗越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颜如玉,熟悉的感觉和他记忆中的身影重合,让他不由自主的喊出声:“卿儿!” 颜如玉知道自己这长相瞒不过她娘最亲近之人。若说她的眉眼像颜沧,那她的脸型和神态则更像青远画册上的宗若卿。 只是如今时机不对,即使被认出,颜如玉也不会相认的。 “大人,您认错人了!在下姓晏,单名一个清,我叫晏清。”颜如玉字正腔圆的再次自我介绍。 宗越知道自己失态了,忙收敛情绪,对颜如玉说:“对不住,晏公子!刚才想起了一位故人,一时晃了神。” “晏公子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呐?” “回大人,晏清家中还有一年迈的师父。” “师父?你的父母呢?”宗越问。 额~颜如玉垂了垂头,她对着宗越关切的目光实在说不出父母双亡这样的话,于是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作答。 宗越把她的摇头自然理解成了:双亲已经过世,于是满是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颜陌从刚才宗越认错人后,就眯着眼睛一直在走神。他觉得他马上就能解开晏清身上的谜团了,还差了一点,差了点什么呢? 就这样颜如玉在刺史府待到太阳快要落山了,才带着等在门口的青晏回了分号。 颜如玉走后,宗越快步回了后宅。 刺史夫人姓孙,乃京城孙家的长女。嫁给宗越后,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分别是长子宗润,次子宗澄,老三宗沅。宗澄和宗沅前段时间去了京城,未在府中。 看到宗越急冲冲的进来,孙氏急忙站起身问:“老爷,何事如此慌张?” 宗越有些急切的抓住了孙氏的手:“夫人,我今天见到了一位公子,那人和卿儿长得是那般相像。你说,他会不会是?” 孙夫人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丈夫的手背,安抚道:“你是说那晏公子吧,我之前也听润儿说过几嘴,说是他和将军很像。今日一见确有几分相识,可是你当知道,小妹她除了陌儿,再无其他儿子了,只剩下沧州那位……” 哎!说起沧州孙夫人低叹一声,造孽啊! 宗越紧了紧抓着孙氏的手,试探着问:“他会不会就是我那未曾蒙面的外甥女?” 这~孙氏倒吸了一口凉气,若真是如此,那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似想到了什么,孙氏摇了摇头说:“老爷,我知你急于想认人。但是据我所知颜家已经派人去沧州接人了,算算日子应该快到了。 咱们的外甥女现在应该在等颜家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奉州?” 宗越听自己夫人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哎!当初就应该不顾颜家的反对,接回宗家养着。 如今人都大了才想着接回,早干什么去了?” 一想到颜沧当初一意孤行将人送走宗越就生气。后来宗家曾提出,若颜家不愿见那孩子,是否可以接回宗家?结果被颜家老太太给拒绝了。说什么自家的孩子岂有在外家养的道理,颜家丢不起那人。结果给丢在田庄十几年,不闻不问! 孙氏拉着丈夫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劝说道:“老爷消消气,万幸现在人马上就回来了,到时我们多照顾一二,日久见人心,相信必能得到她的认可。” 宗越想真有那么容易吗? 第30章 金仪赠刀 颜如玉在奉州又待了两日,第三日便带着扶风、扶柳和青晏启程了。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东圣王朝的皇都——圣京。 就在颜如玉启程赶往圣京的时候,沧州一处破败的田庄里即将迎来它尊贵的客人,颜家老太太身边的邓嬷嬷。 这是颜家在沧州的产业,如今已经被颜如玉控制,全部换成了自己人。 宗嬷嬷和翠红、翠绿站在大门口列队迎接,三人皆面容严肃。 远远的只见两辆马车自远处而来,马车后面还跟着一队人马,看着像是家丁或者护卫。 翠红和翠绿彼此看了一眼,心说声势不小,浩浩荡荡的。 哼,谁稀罕! 马车停稳后,自车上下来一位气势凌厉的老妇人,看着比宗嬷嬷要年长几岁。 只见她下得马车后,抬头看着田庄破败的大门皱了皱眉,然后问:“五小姐何在?” 宗嬷嬷上前搭话:“回邓嬷嬷的话,五小姐前几日感染了风寒,这会儿吃了药正躺着呢!” 邓嬷嬷听后,眉头皱的更深了。刚想说话,自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二位壮实的婆子,其中一人高声说:“哎哟!这身子骨如此弱,这可怎么赶路哦? 老夫人可是发话了,要我们六月里一定赶回去呢。这耽误了行程,若是老夫人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翠红听了气的小脸鼓鼓着,要不是翠绿死死的拉着,她非得反驳几句。 宗嬷嬷面沉似水,没有说话,看着邓嬷嬷等待她的下文。因为宗嬷嬷知道,这里面她说了算。 邓嬷嬷沉思了片刻后,说:“先去看看五小姐吧!” 听听用的是“看看”,而不是拜见,可想而知这颜府的下人并未将颜如玉当成一个真正的主子。 “是!邓嬷嬷里面请。”宗嬷嬷低垂着眼睛,恭敬的请一群人进了院门。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宗嬷嬷狠狠闭了闭眼。心说小姐呐幸亏咱小小姐厉害,早早做了谋划。要不然还不得被这些人给欺负死! 邓嬷嬷带着两个婆子,穿过荒凉的院落,来到了主屋。 “颜如玉”正在床上躺着呢,脸色苍白,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邓嬷嬷来到近前看着床上虚弱的人,心里思索:这人病成这个样子,能受的了长途奔波吗?别再死在路上了,到时颜府颜面受损,老夫人怪罪下来,他们这些人可都讨不到好。 想到这,她对“颜如玉”说:“五小姐,我是老太太身边的邓嬷嬷,老太太让人来接你回京了。你怎么样身体还受的住吗?” “颜如玉”不愧是宁师傅训练出来的人,听对方说完,立马掩面哭泣:“呜呜~,祖母终于想起如玉了吗?我也十分想念祖母,想念京城的亲人呢! 咳,咳!邓嬷嬷,如玉没事,还挺得住。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想尽快赶到京城,好到祖母身边尽孝,咳,咳,咳~” 邓嬷嬷看着差点没把肺咳出来,还嚷嚷着要回京城的“颜如玉”,心说这也是个可怜的。从小被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想来是渴望亲情的吧。哎!只是这京城它可未必是个好地方啊! 上前拍了拍“颜如玉”胳膊,安抚道:“五小姐不必着急,再吃两副药,等身体稍微好一些我们马上就出发。 再说,我们才刚到,也需要休整一下不是!” “咳,咳,好,都听嬷嬷的。” 就这样,邓嬷嬷带着人在田庄暂时先住了下来,商量三日后出发。 奉州这边,青晏赶着马车不紧不慢,悠闲的走着。 “小姐,得到消息,颜府的马车已经从沧州出发了。”扶风坐在马车里对颜如玉说。 “嗯,圣京那边可探听到什么?”颜如玉问 扶风、扶柳彼此看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颜如玉看着她们,问:“怎么还怕你们主子承受不住?说吧,到底什么事情?” 扶风把头一低,一副誓死不说的样子。颜如玉转头看着扶柳,扶柳弱弱的说:“主子,我说了您别生气。” 颜如玉点点头,等待她的下文。 扶柳把心一横:“京城传来消息,说威远侯府看上了待嫁的四小姐,准备上门提亲。” 说完有些担忧的看向颜如玉。 颜如玉面色淡淡:“然后呢?她不愿意出嫁,所以把我接回去替嫁?” 扶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据说四小姐早有心仪之人,二人青梅竹马,就差一纸婚书。只因对方的父亲不过区区六品工部司员外郎,所以颜家一直没有点头。” “威远侯府也不知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是四小姐命里旺夫,跟侯府的独子江樊乃是天作之合。 所以打算上门求娶,目前正在到处找高僧测算。” “颜家目前到是没什么动静,只是有下人听到……听到老夫人心疼四小姐,说是不忍四小姐所嫁非人!” 颜如玉心里轻呲一声,真是好一派母慈子孝啊! 垂目思索了片刻,说:“空穴不来风,侯府怎么会知道一个闺阁女子的八字命数,让人查一下是谁给侯府的递得消息。” “是!” “重点查查那员外郎之子身边的人”颜如玉吩咐道。 “是,主子是怀疑——?”扶风震惊。 颜如玉抬目看了一眼车外,幽幽的说:“这后宅之事比之打仗更让人劳神。风啊,柳啊,以后我们的好日子到头啦!” 扶风、扶柳彼此又看了一眼,心说这不回京都不行,回去也不行,咋这么难呢? 颜如玉收回看着外面的目光,再次看着扶柳问:“说吧,还有什么瞒着我,要只是这些不至于让你们如此吞吐。” 扶柳以为糊弄过去了呢,没想到主子心细如发,什么都瞒不过她,于是慢吞吞的回复道:“听说,听说,威远侯家的公子患有隐疾,命不久矣!” 颜如玉听后,脸色冷的可怕! 好!好的很!颜府这个见面礼,她颜如玉收下了! 后面的路,大家都静悄悄的,无人说话。 青晏坐在前面,心里思索若是颜府真逼着小狐狸嫁人,他该如何?杀了对方,然后带着她逃走?小狐狸愿意吗? 气狠了的颜如玉反而平静了下来,本来就没什么感情,期待什么呢? 算了!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到了京城做个了断吧! 这一天,天空下起了小雨。 颜如玉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对驾车的青晏说:“青晏,看这个样子后面可能还有大雨,咱这个地方避避雨吧!” “好!”说着就从车上往空中飞跃而去,然后举目四望:“那边有个庙。” 颜如玉看了看,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凑合一下了。于是大家从官道上下来,往寺庙赶去。 无巧不成书,在快赶到的时候,前面有一辆马车挡住了去路。 只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在费力的推着车。 颜如玉看着他们那费劲的样子,皱了皱眉,说:“青晏去帮一下他们。” 青晏也觉得他们碍事,所以点点头走了过去,手掌按在马车上一用力,马车立马从泥坑里把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感谢这位小兄弟”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对着青晏道谢。 青晏清冷的目光看着他,说:“走吧!” 那管家没想到青晏如此冷脸,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点头说:“哎,哎,马上就走!” 说着就指挥着人驾着马车往前走去。 马车里坐着一位姑娘和两个丫鬟,一名丫鬟掀起帘子偷偷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说:“小姐,快看,是那位救你的公子!” 那小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也掀起车帘偷偷观看,只见对面的马车车帘掀起,一张俊俏的小脸正看着她们这边,那小姐立马红着脸放下了帘子。 颜如玉看青晏把事情处理好了,于是就准备放下帘子接着走,忽然看见对方车上车帘飘动,好似有女子的身影。她想许是那家的女眷,便没有在意。 巧的是,这辆马车也是来避雨的,于是大家最终在寺庙碰上了。 颜如玉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倩影,心说真是流年不利啊,怎么遇上她了。 来到是谁啊?正是颜如玉在刺史府救了的那位白衣女子,姓邬名金仪,邬金仪。 邬金仪打着伞,由丫鬟搀扶着来到颜如玉面前,微微附身行礼道:“晏公子,有礼了。 今日又得晏公子相助,金仪真是不知如何感谢才是!” 颜如玉笑着说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邬小姐不必挂怀。” 邬金仪摇摇头说:“不,救命之恩,怎能是小事。晏公子侠义心肠,大可一笑了之,金仪是万不敢忘的。” 说着她从另外一个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长长的匣子,往前递了递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望晏公子不要嫌弃!” 颜如玉没有接,她可是知道这古代男女不可随便送礼物的,这叫私相授受。 于是她说:“邬小姐,心意在下心领了,礼就不必了。” 邬金仪似乎知道他要这样说:“晏公子是不拘小节之人,怎也在乎那些世俗之礼。 我送公子礼物一是感恩公子救命之恩,二是仰慕公子高风亮节,岂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 请公子收下金仪的谢礼”说着又往前送了送。 颜如玉一听对方都把自己说得如此高大上了,自己要是再不收,怕是不好看。 于是,接过了她手中的匣子:“那就多谢邬小姐了。” 邬金仪看着对方收下了,笑得一脸灿烂,点了点后转身离开了。 颜如玉捧着匣子无奈的笑了笑,最后跟着青晏他们找地方避雨去了。 第31章 各方相遇 雨停后,颜如玉他们又在寺里待了一天,等路面干爽后才出发。 路上闲来无事,颜如玉打开了邬金仪送的匣子,里面竟然是一把短刀。黑色的刀柄黑色刀鞘,其上镶着红宝石,刀身泛着冷光,一看就是宝刀。 扶风、扶柳看着颜如玉手里的刀,感叹:“好锋利的刀!” 颜如玉觉得这礼稍微有点重了,但是也找不到好的理由退还给人家,先放着吧! 出了奉州,若要去京城需要穿过原州。 颜如玉问扶柳:“可知道宗嬷嬷他们到何处?” 扶柳前两天刚收到那边的飞鸽传书,只听她回答:“刚出沧州已经进入了乾州地界,尚凌她已尽力在拖慢行程,只是颜家那边好像要急于回城,所以还是走得不慢。” 颜如玉点点头:“让尚凌尽力而为即可,不必强求。另外,让我们的人把圣京的院子打扫出来,到时你们就暂时先在那里落脚。” “是,主子!” 颜如玉算了算日子,她们的时间还算比较充足,所以几人便不着急赶路,一路游山玩水悠闲自在。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一个岔路口,有一队人马从另外一个方向而来。 军队?颜如玉看着远处呼啸而来的队伍,立马坐直了身体。 没有听说哪里有军队调动,这个时候往京城方向去的,恐怕也只有那辽州来的。 于是她立马吩咐道:“青晏,进来!扶柳你去赶车。” 虽然不知道颜如玉为什么会这样吩咐,但是二人都照令行事。 待二人换好位置后,颜如玉让马车侯在一旁,待前方大部队过去后他们再走。 扶风掀起车帘的一角看去,只见队伍的前面是开道的士兵,然后是骑马的一众将领,后面则是拉着东西的马车,最后面还有一队护卫。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他们不远处的官道上走过,吸引扶风的是队伍中间骑马的将领,其中一人看着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扶风低头想了想。 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颜如玉,嗯?她知道在哪里见过了! 看了看闭目养神的颜如玉,又看了看马上那人,扶风瞪圆了眼睛。 “主子?那人,那人是——” “嘘!”扶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颜如玉打断了,扶风只好闭嘴,然后又偷偷的往外看。 骑在马上的颜沧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他锐利的眼神立马精准的捕捉到了扶风。 扶风吓得赶紧放下了车帘,捂住怦怦跳的心口,将军的眼神有点吓人。 负责驾车的扶柳,看对方望着他们这边,礼貌地点了点头。 颜沧想就是一个路过的行人,许是他太过紧张了,便收回了目光。 颜陌骑马跟在他的身后,盯着马车看了看,然后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颜如玉和颜沧十六年来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擦肩而过。 待颜沧他们走后,颜如玉说:“扶柳,换条路走!” 于是,他们调转马头,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待颜如玉的马车离开后不久,草丛里忽然冒出两个人,看了看颜如玉离开的方向,然后迅速离开,往大部队方向追去。 不久后,二人来到颜陌的近前,回禀道:“启禀公子,对方的马车往西去了。” 颜陌点点头,挥手让二人退下。心里不由得犯嘀咕,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他总觉得那马车停在那里很突兀。 颜如玉他们的马车里很安静,扶风和青晏都没有说话。 青晏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他觉得所有让小狐狸伤心的人都该死。但是对方是小狐狸的亲人,若是他杀了他们,她会不会不高兴? 扶风有心想说几句,但是她不是翠红不善言谈,所以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颜如玉的心此时很平静。 在未得知威远侯府的事情前,她还想着缓和一下关系,说不定大家也能处处。 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好了!大家都开心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哎哟,小青晏,你把握着剑的手放开!我和你说,有些思想要不得哈。要不然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颜如玉笑着活跃现场气氛。 扶风“噗嗤”笑了出来,主子简直是把青晏当小孩子,天天想着给他讲故事。而青晏呢,每次都还听到津津有味。 青晏心里翻了个白眼,就你那猫和老鼠的故事,也就我给面子听一听。 冷着脸起身,把扶柳换进车里,自己赶车去了。 因为他们绕了道再加上不着急赶路,所以他们到达镇安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中旬。 之所以来镇安这座小镇是因为这里是宗嬷嬷他们的必经之地。 全都易过容的四人,住进了小镇最大的客栈——安平客栈。 “主子,宗嬷嬷他们最多还有三日到达。”扶风将最新收到的消息递给颜如玉。 颜如玉接过来看了看,放到火上销毁。然后吩咐扶风说:“他们到了后,你们几个就先去京城。此外,让大家有序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有事我自会联系大家。” “是,主子。”扶风领命退了出去。 此后,颜如玉都没有出门,在房间里写写画画,不知在忙些什么。 三日后的下午,安平客栈门口来了三辆马车和一队人马。 只见中间那辆车上走下来三人,其中一人应该是病了,咳嗽不止。 “小姐,您慢点,咱们马上就到京城了,您再坚持坚持!” 说话的正是翠红,那名咳嗽的女子则是假扮颜如玉的尚凌。 待邓嬷嬷安置好大家的房间后,宗嬷嬷上前说道:“邓姐姐,您看这好容易遇上个大点的镇子,是否可以给五小姐找个大夫看看。” 邓嬷嬷这一路因得了宗嬷嬷的照顾,所以说话比原来和气了许多,只见她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五小姐本就体弱,这长途跋涉的肯定受不住。是该找个大夫好好给瞧瞧。要不然这到了老夫人跟前,老夫人该心疼了。” 说着就安排一个家丁去镇上请大夫。 翠绿这时跑过来说:“嬷嬷,我也跟在一起去吧!我对小姐的病情清楚,到时大夫问起来也说得明白。” 邓嬷嬷想就请个大夫,她想跟着就跟着吧,于是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翠绿看了宗嬷嬷一眼后,跟着那名家丁离开了。 不久后,翠绿带着一名清瘦的中年大夫进了“颜如玉”的客房,邓嬷嬷、宗嬷嬷和两名婆子都在,狭小的房间显得有些拥挤。 那大夫面容严肃的说:“这是人要不行了吗?这么多人!知不知道病人最忌讳人多,过了病气怎么办?无关人等都出去!” 那两婆子眼神立马狠厉起来:“你这大夫怎么说话呢,你看你的病我们在一旁候着还不行了?没见过你这样看病的大夫。” 那大夫用眼睛冷冷的看着两婆子,说:“今天你就看到了!我看病就这毛病,到底要不要看?不看我就先走了,还有很多病人等着呢。” 翠绿上前拦着道:“贾大夫,您等一下!我们小姐要看要看。” 然后又对着邓嬷嬷说:“嬷嬷,这是镇上最好的大夫了,求您让他给小姐瞧瞧吧。再这么下去,小姐恐怕撑不到京城见老夫人了!” 撑不到京城?那可不行! 邓嬷嬷沉思了一下后,对那大夫说:“贾大夫,那就有劳了。”说着就带着两婆子退了出去。 那大夫给翠绿递了个眼色,翠绿会意,然后对翠红说:“翠红咱们也出去吧,这里有嬷嬷就够了” 翠红早就知道计划,所以配合着说:“小姐,您放心,我就在外面,您有事唤我就好。” 说着就和翠绿一起出了门,和门口站着的邓嬷嬷三人一起候着。 屋里时不时传出咳嗽声、大夫的问话声,再有就是宗嬷嬷急切的询问声。 等啊,等啊,等的邓嬷嬷都要推门去看看情况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那名大夫怒声怒气的说:“人都病成这样,你们才找大夫?再晚几天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啦。” “大夫,那我们家小姐现在怎么样,能治好吗?”翠红急切的问。 那大夫哼了一声:“也就是遇到了我,要是碰到那些庸医,就准备后世吧。”说着将一个药方递给翠红,嘱咐说:“按照这个抓药,好生将养,不出半月必会康复。” “真的?”翠红接过药方不敢置信的说:“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说着将宗嬷嬷给的那个荷包递给了对方。那大夫接过来后,冷着脸头也不回的走了。 邓嬷嬷他们一看没什么事了,也都各自回了房。 第32章 颜沧回府 客栈的房间内,宗嬷嬷抓着颜如玉的手,在默默流眼泪:“小小姐,这颜府要不咱不回了?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都听说了,颜家把人接回去是为了替四小姐嫁入侯府。先不说那侯府是什么地方,就是那短命的侯府独子,她们好好的小小姐也是不能嫁啊! 不行!不能这样,实在不行她就去宗府找宗老夫人,把事情都说出去! 可是,四小姐也是宗老夫人的亲外甥女啊,她能为了小小姐把四小姐推出去吗? 哎!这没养在身边的恐怕不如那跟在身前的亲啊! 这可如何是好? 宗嬷嬷的眼泪越流越多,颜如玉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安慰她说:“嬷嬷,不用担心,那些都是小事情!你要相信我的能力,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最重要的是您,如今您年纪大了,本该颐养天年的,却要跟着我回京受累。” 宗嬷嬷吸了吸鼻子:“我老婆子都活了这么多年了,够本了。 我答应了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所以就算豁出性命也会护着你的。 可是,如今这事情有点棘手,我们该怎么办呐?” 颜如玉看着从小养大自己的嬷嬷,眼睛有点湿润。这是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人,是这世界馈赠给她的亲情。她要好好珍惜! 抱了抱她,颜如玉说:“嬷嬷放心,我心中已有主意,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在我这里都不好使。” 宗嬷嬷知道颜如玉是个有大主意的人,听她这么说心放下了许多。 就在颜如玉在安平客栈装病的时候,颜家迎来了他们的二爷和四公子。 颜家大门口,颜规和自己的三个儿子翘首以待。 忽然有家丁喊道:“来了,二爷来了!” 只见远处浩浩荡荡的来了一队人马,为首之人身穿软甲,胯下一匹枣红宝马,威风凛凛。 正是大将军颜沧。 颜沧的后面是面如冠玉、帅气逼人的颜陌。 他的身边则是自己的三个好朋友沈理、常远和刘闻。 再后面跟着的是自家的车马。护卫队和先锋队已经归到了朝廷大营,如今这些都是颜沧自己的人。 “点炮!”管家一声令下,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震耳欲聋。 颜沧来到府门口,翻身下马,看着崭新的大门眼泪流了出来。 二十年了,终于回来了!这家都变的不认识了,更大、更新了! 颜规快步走下台阶,来到颜沧近前:“老二,欢迎回家!” 他身后跟着的三个儿子也都笑着欢迎颜沧:“恭迎二叔回家!” 颜沧含着眼泪喊道:“大哥,我回来啦!” 颜规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肩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然后看着后面的颜陌说:“这就是陌儿吧,都长这么高了!” 颜陌躬身行礼:“颜陌拜见大伯父!” 颜沧笑着点点头:“好,好!走走,进去说,大家都进去说。” 颜家大门全开,将颜沧一行人迎进了门。 进门后,颜规就带着颜沧和颜陌来往大堂走去。 大堂内,颜老夫人居中而坐,厅内还坐着一位婉约的中年妇人和两个年轻的少妇。 只听那中年妇人说:“母亲,我听着前面鞭炮齐鸣,想来是已经到了。您且再等等,二弟应该马上就到了。” 这位说话的妇人正是颜规的妻子周氏。她旁边的两位年轻少妇则是她的大儿媳秦氏、二儿媳陈氏。 周氏的话音刚落,颜规就带着颜沧和颜陌走了进来。 颜老妇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看着已不再年轻的颜沧喊道:“沧儿?” 颜沧一个箭步跪倒在颜老夫人的面前,抱着大腿就开始哭:“娘,儿子回来啦!” 大家看着一把年纪还抱着他娘大腿哭的颜沧,都默默移开了眼。 “咳!”颜规走过去轻咳一声,那意思丢死人了,这里还有女眷在呢,你注意一下场合! 结果颜沧哭的太伤心,根本没听见。气的颜规吹胡子瞪眼! 周氏年轻的时候到是见识过自家这奇葩小叔子的糗事,所以只是无声的微笑看着。 俩儿媳可是没有见过这场景,都被震惊的忘了反应。心说这就是打败回鹘赶跑倭寇,得皇上多次称赞的大将军? 最后的最后还是老夫人将人喊起来,这场母子见面的大戏才结束。 大家相互见过后,老夫人发话,待明日颜沧进宫面圣归来,全府摆宴欢迎二爷回家! 在安平客栈休整了一日后,颜如玉上了颜府的马车。 第一辆马车里坐的是两位嬷嬷和俩婆子,路上闲来无事,婆子们唠着闲嗑。 其中一人对着邓嬷嬷说:“嬷嬷,没想到这小镇的大夫医术还挺厉害。您看,这才两副药下去,五小姐竟然不咳了。” 邓嬷嬷没有接她的话。另外一个婆子回应她道:“可不是,今天一早我瞧着气色好了许多。我看呐再吃几副药保准能痊愈。” 说着她转头看着宗嬷嬷,又说:“宗嬷嬷,不是我们多嘴,你们在沧州是怎么伺候五小姐的?这都病成什么样了?要不是我们去了,这人说不定就没了!” 宗嬷嬷心说,你没了我们小小姐也不会有事的!你等着,回头再收拾你! 只见她面上带着浅笑回答道:“哎呀,老姐姐,这哪是我们伺候的不尽心啊?您不是也看到啦,沧州就那个境况,我们有心想给五小姐买点好的补一补,奈何他手头不宽裕啊!” 俩婆子撅了撅嘴,心说还真是!就那破败的院子比他们颜家下人住的都差。哎!不同人不同命,造孽啊! 她俩还感叹上了。 第二日太阳刚过头顶,东圣王朝的皇都——圣京,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秦川雄帝宅,函谷壮皇居”,大概说的就是这里吧? 只见那巍峨的城楼上,写着:“东圣”。 在翠红、翠绿的声声感叹中,马车缓缓进了城。 与其他州城不同的是,圣京宽阔的街道两旁种着各种粗壮的树木。看着像是北方才会有的槐树和榆树。整个街道绿树成荫,既繁华热闹又景色优美。 颜家是在颜如玉的祖父那一辈来到京城的,当时不过是个六品小官,在这京官遍布的圣京可谓举步维艰。 后来大爷颜规高中状元,一路摸爬滚打,才混到如今太常寺少卿的位置。对于毫无根基的颜家来说,这已经很厉害了!正四品呢,比老太爷都高出去一大截。 而颜沧更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被皇上封为三品大将军。 京城哪一个不羡慕颜家出了两个出息的儿子,一文一武双管齐下。 颜老夫人一说起自己的儿子,那是满脸的骄傲和自豪。 今日艳阳高照,颜府的大门前人来人往,到处到是欢声笑语。 原来,昨日颜沧进宫面圣,皇上龙心大悦,不仅当众论功封赏,还特封他为一品辅国大将军。 这不,京城的官员们闻风而动,今日都来贺喜来了。 就在这时,颜如玉他们的马车到了。 第33章 如玉进府 一个家丁飞快的跑到了颜规跟前,耳语了几句。 颜规神情一震,抬眼看了看正在和别人说笑的颜沧,然后快步往后宅走去。 一边走一边吩咐:“去和邓嬷嬷说,今日府中宾客众多。未免惊扰了贵客,让她先带五小姐从后门入府。” “是,大爷!”家丁领命往外奔去。 颜老夫正带着儿媳周氏接待来贺喜的亲戚。 在座的有周氏的娘家嫂子崔氏,大儿媳的母亲秦夫人,以及二儿媳母亲的陈夫人。 只听崔氏笑着说道:“我那婆母别提多羡慕老夫人了!说您啊,儿子出息、小辈孝顺、家宅和气,乃是有大福之人。 别说我婆母了,就是我们家那几个,哪一个不羡慕姑姐嫁了个好人家?不仅夫妻恩爱最主要的是婆母还疼爱。真是羡慕死人了!” 秦夫人是个爽朗的性格,听了后朗声笑道:“可不是。我们家贞儿能在老夫人膝下尽孝是她的福气呢!” 陈夫人要稍微内敛一些,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颜老夫人今天是格外的精神,红光满面。听着大家吹捧的话,笑着回应:“这些都是孩子们争气,自己努力的结果。我这个老婆子,可都是沾他们的光呢!” 就在这时,颜规走了进来,对着颜老夫人行礼说:“母亲,打扰您谈话了。儿子找夫人有些事要说,能否允她暂时离开一下?” 颜老夫人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是最重礼节的,若非是大事,不会这么唐突的来到女眷这边。她挥挥手,笑着调侃道:“这都多大的人了,万事还离不开自己的夫人,也不怕客人笑话。” 崔氏是个会看眼色的,笑着接话道:“姑姐有事就去忙吧,我们这出来的也够久的啦,再不回去婆母该念叨了。”说着就起身告辞,“老夫人,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颜老夫微笑着说:“好,好,给亲家夫人带个好!” 她要走,秦夫人和陈夫人自然也都站起了身,一起拜别老夫人后,就都离开了。 颜老夫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问颜规:“何事如此匆忙?连礼数都不顾了!” 颜规低着头回答道:“去沧州的人回来了!” 颜老夫人听后抬起眼睛看着他问:“人在何处?” 颜规答:“我已让邓嬷嬷带人从后门进了府,今日府里宾客众多,若从正门进,恐惊扰了贵客。” 颜老夫人听后点点头,面容严肃的说:“老大,你做得对!老大媳妇,你先去把他们妥善安置。等今日宴会结束后,再见见吧!” “是,母亲。”周氏回答道。 从房间里出来后,周氏心里低叹,苦命的孩子,回来的真不是时候啊! 颜如玉这会儿也在感叹自己回来的真不是时候,前面高朋满座,她则是被安置在了后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 宗嬷嬷正冷着脸指挥家丁往下搬东西,翠红更是哭的眼圈通红。翠绿情绪要稍微稳定一点,她来到颜如玉的身边轻声问:“小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颜如玉低头沉思了片刻说:“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情况再说。” 这时,周氏带着人走了过来。 走到颜如玉的身边,抓住她的手说:“这就是五丫头吧,我是你大伯母。” 然后端详了一下颜如玉,又开口说:“像!和你娘简直一模一样。” 颜如玉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微微福身,弱弱的说道:“如玉见过大伯母。” 周氏看着瘦弱苍白的颜如玉,心里又是一叹,然后对着家丁说:“怎么能让五小姐住在这?把东西都送到梅红苑去,以后五小姐就住梅红苑了。” “是——“丫鬟和家丁齐声回答。 颜如玉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这位大伯母,虽已过风华之年,仍风韵犹存,怪不得颜规一生只有她一人。 对于周氏的安排,颜如玉始终乖巧的低着头未发一言,将一个“柔弱无助”的十六岁少女演绎的恰到好处。 周氏不愧是当家主母,将颜如玉的一应物品安排的面面俱到,挑不出错处。 不仅给安排了伺候的丫鬟,还安排了两个负责洒扫的婆子。 前面宾客散尽后,颜陌招来锦书问:“后院可是有事发生?” 别看锦书才来这颜府几天,那是已经完全掌握了颜府每个人的信息,摸遍了颜府大大小小的各个角落。 这也是多年来跟着颜陌形成的习惯,美其名曰:知己知彼! 锦书有些不自然的说:“是,是发生了些事情。” 颜陌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锦书,锦书立马站直身体,严肃禀报:“回公子,颜府今日午后来了三辆马车,据说是从沧州来的,来人是您的胞妹五小姐。” “胞妹?”颜陌疑惑,他只听父亲和舅舅他们提起过他有四个姐姐,什么时候出来个妹妹? 这可真不怪颜陌,常年在边关打仗的他,接触的长辈们都有意避开了沧州、避开了颜如玉,所以他真的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锦书看着自家公子说:“那是您的双胞胎妹妹,自小被送去了沧州,今日才被接回了府。” 颜陌的眉头皱起,问:“为何会被送走?”颜家又不是养不起孩子。 锦书摇摇头说:“小的没有探听到” 沧州?颜陌琢磨着这个名字,他在奉州可是多次听二舅舅他们提起过。所以那个时候他们才那么在意晏清? 还有,晏清为何会长得那么像父亲? 重重谜团困扰着颜陌,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凝重了许多。 待所有的宾客都离开后,颜府关上了大门。 第34章 见过将军 颜老夫人的房间里,大爷颜规及夫人周氏端坐在下方的座位上。老夫人示意邓嬷嬷:“给大爷和大夫人说说吧。” “是!”邓嬷嬷从老夫人的身旁往前走了走,然后开始叙述沧州的所见所闻:“我们去的时候,五小姐病的厉害,缺医少药,田庄也破败不堪。 得知我们的来意后,她带病坚持出行,可见是顾及亲情的。 后来我们路遇名医,五小姐的病情才得以好转,算是挺了过来。再后来......” 邓嬷嬷的话让现场都沉默了。 这,这,颜规有些后悔当初答应老二把人送走了。 周氏心里也不是滋味。 颜老夫人冷着脸吩咐邓嬷嬷:“去吧二爷叫来。” 不一会儿,因为喝酒张红着脸色的颜沧进了屋。看见大家都在,愣了一下,然后问道:“母亲,唤儿子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颜老夫人没有说话,把头一扭。 颜规看着对面傻愣愣的弟弟,无奈的开口道:“老二,你可还记得自己有几个孩子?” “几个孩子?不就四个姐儿,外加一个陌儿吗?”颜沧理所当然的说。 然后还反问颜规:“大哥,有什么不对吗?” 颜规气的站起了身,指着他说:“老二,你糊涂啊!” 周氏叹了口说:“二弟,你莫不是忘了,沧州还有一个你的亲生女儿呢!” “沧州?”颜沧呢喃的说,然后一个激灵,酒都醒了。 沧州是他有意也好刻意也罢,总之是不愿提及的地方。如今再次听到这个地方,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颜规气的站起来转悠了一圈,对着颜沧说:“人如今回来了,你说说怎么办吧?” 颜沧震惊的抬起头问:“回来啦?谁回来啦?” 周氏实在看不下去了,对颜沧说:“你的第五女,颜家的五小姐回来了。” 颜沧跌坐回了座椅上,表情有些木讷,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颜老夫人发话:“去把人带来了吧。” “是!”邓嬷嬷再次出了屋。 门外有黑影闪身躲于暗处,待邓嬷嬷离开后也快速离开,往一处院子走去。 邓嬷嬷到的时候,颜如玉正要准备休息。她如今是娇滴滴的病弱小姐,可不得时不时的躺着卧着? 翠红、翠绿带着邓嬷嬷进了门。 邓嬷嬷行礼后,说:“五小姐,老夫人有请!” 颜如玉本以为今日颜家宴客必定顾不上她,怎么着也得明天才能碰面,没想到这会儿就来喊她了。倒是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穿戴整齐后,由翠红、翠绿搀扶着去了颜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五小姐到了。”邓嬷嬷在门口轻声说道。 只听里面传出一道老人的声音:“进来吧!” 颜如玉示意翠红、翠绿在外等候,自己跟着邓嬷嬷进了门。 众人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女垂着头,走了进来。那单薄的身影好似风一吹就飘走了。 颜如玉跟着邓嬷嬷于厅中站定,静心听着每个人的气息。 上方坐着的颜老夫人虽然呼吸略粗,但是很平稳。 大爷颜规心跳的有些急促,他的夫人周氏心里好似憋着一股闷气,呼吸有些不畅。 至于她那将军爹,如今是心跳如鼓,都能听到“咚咚”声了。 颜如玉低垂的目光闪了闪。 这时邓嬷嬷开口说:“五小姐,这位便是您的祖母,颜老夫人。” 颜如玉这才抬起头看了看上方的颜老夫,嗯,和画册上长得一样,看着很慈祥。至于是不是真的慈祥,那就不得而知了。 福了福身后喊道:“如玉见过老夫人!” 她喊完后,全场更静了。这,这不是该喊祖母吗?怎么还喊上老夫人了。 颜老夫人倒是没有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说:“那是你的大伯父和大伯母,也见见吧。” 颜如玉调转方向,对着二人也福了福身说:“如玉,见过大爷,夫人。” 若第一次是因为年纪小不懂才喊错的,那这第二次绝对就是故意的。对方就是想这样称呼他们的。 周氏想,这孩子明明白天还喊自己大伯母的?看来这是心里有气啊。哎!造孽啊! 于是她笑着说:“好,好!既然回来了,以后就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就和大伯母说,大伯母能办的都给你办到。 来,这位是你的父亲,快见见你父亲。” 颜如玉待周氏说完后,又福了一下身:“谢夫人!” 仍然没有喊大伯母。 这会儿,整个屋子的人就是再想找理由替她辩解都找不到了。现场气氛格外的低沉。 颜如玉接下来的话,更是给了他们当头一击。只见她再次调转方向,对着进门后一直看着她的颜沧也福了福身,说:“如玉,见过辅国大将军!” “五小姐!”邓嬷嬷喝止道。 颜如玉仿佛没有听到邓嬷嬷的话,见过所有人后,就安静的站在那里不再说话。 颜老夫人最先开了口,只听她呵斥道:“老二,你个混账东西!你看看!好好的孩子被你养成了什么样子? 邓嬷嬷,明日给五小姐找个教习嬷嬷,好好学学这府里的规矩。” 就这样,一场见面大戏以颜如玉喜提一枚教习嬷嬷而收场。 掌灯以后,颜老夫人由邓嬷嬷服侍着躺下,只听她对邓嬷嬷说:“这五丫头看着乖巧,我看呐,这性子怕是和老二有点像,倔得和头驴似的。哎!这以后可有得热闹瞧咯!” 邓嬷嬷听后安慰道:“依我看这五姑娘就是一时想差了。这里可不比沧州可以由着性子来,等过两天等她知道在这京都万事得依靠将军、依靠咱们府里,这态度啊自然也就转变过来了。” 颜老夫点了点头,说:“但愿如此吧!” 颜府菊秋苑里,四小姐颜如婉正在问林嬷嬷:“嬷嬷,你说的可是真的?五妹妹真的回来了?” 林嬷嬷回禀:“是的,四小姐,听说今儿个过了晌午就进了府。刚才有下人看见邓嬷嬷领着人去了老夫人院里。” 颜如婉听后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问:“嬷嬷,你说她能答应吗?” 林嬷嬷表情有些哀伤,回复说:“应该会答应吧!毕竟那可是威远侯府,地位显赫。这京城想巴结的人能排出好几里地去! 再说,这进了侯府以后就是侯府夫人,不比在那沧州强?” 颜如婉觉得林嬷嬷说的有道理,抿着嘴想了一会儿说:“嬷嬷,你收拾一下我那些用不着的东西,明天我们去看看五妹妹。” 林嬷嬷点头,“好的,四小姐!”。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夫人呐,您可千万别怨我啊!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四小姐的终身幸福。她与那徐家公子情投意合,我实在不忍心她跳入火坑。五小姐自小被送去了沧州受苦,正好借此机会把人接回来。夫人,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颜沧恍恍惚惚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坐在椅子上开始发呆。 这就是送走的那个孩子?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 是啊!她和陌儿是双胎,二人今年都十六了。 十六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那孩子应该是不愿意认自己的,连个父亲都不喊呢! “辅国大将军?”颜沧苦笑。 哎!卿儿会不会怨他?是他没有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颜沧左思右想的枯坐半宿,天快亮了才迷迷瞪瞪的睡去。 第35章 四小姐求见 第二日,刚吃罢早饭,就有丫鬟进来禀报:“五小姐,四小姐求见。” 颜如玉端着茶的手一顿,心说来得倒挺快。 将茶杯慢慢放下,颜如玉假装不知的问:“哪个四小姐?这府里的人还我未认全,麻烦你给我说一下。” 那小丫鬟听颜如玉竟然对她说话如此客气,诚惶诚恐地说:“五小姐,您折煞奴婢了。您想知道什么,小云一定都说于您听。” 颜如玉笑着说:“你叫小云是吧?不必紧张,先给我说一下咱们府里这些姐妹吧” “是!”小云福了福身,然后说:“咱们府里加上您一共有七个小姐呢,其中大爷家的有两位,分别是六小姐和七小姐。排在前面的便是二爷家的您五位啦。 如今,大小姐、二小姐和三小姐都已经外嫁了。 现在来看您的便是您的亲姐姐,四小姐。” 颜如玉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听小云说完后,抬起笑脸柔弱的说:“既然是自家亲姐姐,那我得快去迎接才是。” 说着,就慢吞吞的站起了身,然后让翠红、翠绿扶着往外走。 颜如婉和林嬷嬷在门口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心说这是干什么,我们好心来看你,你还拿上啦? 林嬷嬷刚想再让丫鬟去问问,这时便看到一个娇弱的少女由丫鬟搀扶着走了过来。 身体瘦弱、面容苍白,除了一张脸没有任何能看的地方。 这就是五小姐?林嬷嬷想,这、这怎么如此体弱,一点官家小姐的气质也没有? 看着颜如玉,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能把颜如玉从沧州接回来,真是做得太对了! 颜如玉轻抬目光看了来人一眼,看来她那娘亲的基因很好,这也是个漂亮的。 对着颜如婉微微福了福身,颜如玉说道:“如玉,见过四小姐。” 林嬷嬷听后皱了皱眉头,张嘴刚想纠正颜如玉的称呼,颜如婉说话了。 只见她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颜如玉的跟前,抓住她的手红着眼圈说:“五妹妹,你终于回来啦。我一直惦念着你呢!奈何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能早点把你接回来,是姐姐的错!”说着便开始小声哭泣起来。 颜如玉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要不是我早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还真被你这姐妹情深给感动了! 于是她也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只见她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掩面抽泣说:“如玉都知道的,知道大家都记挂着我呢。” 二人哭罢多时,才由丫鬟搀扶着往屋里走去。 颜如婉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裙,外面还罩着一件白色的纱衣,头上则是珠玉金钗,走动间那是珠钗晃动裙摆飘逸,给人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 再看颜如玉,粗质的花布裙,洗的都有些脱色了。头发也是简单的束着,上面一个发饰也没有。 二人一对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二人坐下后,颜如婉从邓嬷嬷的手里接过一个匣子,然后递给颜如玉说:“你这刚回来,想必还没有时间去购置物饰。这些都是我珍藏的,今日就都送给五妹妹了。你看看可还喜欢?” 颜如玉从她的手里接过匣子,放到了桌上。然后害羞的说:“四小姐送的自然都是好的,我也会好好珍藏的。” 颜如婉看她没有打开,想着可能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也就没有在意。 然后二人就又东拉西扯的说了很多,大多是颜如婉在问,颜如玉要么点点头,要么回答几句。 坐了约小半个时辰,对方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关好房门后,颜如玉伸了个懒腰,这演戏可太累了! 翠红、翠绿一个递茶一个捶背的,把她好一顿伺候。 颜如玉舒服了后才问:“上次让扶柳办的事情怎么样了?青远那边可有探到是谁给威远侯府透漏的消息?” 翠绿回禀:“回小姐,我们的人查到,工部司员外郎徐佑有一个妹妹,嫁到了远在宏州的何家。何家最小的女儿何琳儿自小在徐老夫人身边长大。 他们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徐家公子格外疼爱自己的这个表妹,待对方如亲妹妹一样。” “亲妹妹?”颜如玉嗤笑道,“人家这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我那四姐姐还自誉得了对方的真心,我看讷这真心恐怕要错付咯!” 颜如玉吐槽完看着翠绿,示意她接着说。 翠绿接着说道:“何琳儿前不久去了万福寺参拜,巧得是威远侯夫人当日也去了那里。二人虽没有见面,但是从万福寺出来后,便传出了四小姐与江樊八字相合的传言。” 颜如玉喝了杯茶润了润口,笑着和二人分析:“看来就是这何家表妹没错了,而且这万福寺肯定有何琳儿的人,你们猜猜是她买通的还是自己的人?” 翠红着急的说:“小姐,您还有心情玩笑,这都火烧眉毛了! 看今天的样子,四小姐多半是想您代替她的,咱们得快想想办法呀。 虽然女婢也不想四小姐受苦,但是奴婢更不想看您受委屈。” 颜如玉站起身,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走到窗边的暖榻上坐下,说:“不就是个命不久矣的威远侯独子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家小姐我,死人都可以给他从阎王爷那里拉回来,何况这还好好活着呢。” 说着她看向翠绿,然后吩咐道:“让青远查查,看那江樊到底得了何种顽疾?然后再查查万福寺里的那只鬼。” “是,小姐!”翠绿答应一声,转身出了门。 午后,邓嬷嬷就带着教习嬷嬷进了门。 颜如玉心里哀嚎一声,就开始了苦逼的上课模式。 教习嬷嬷姓钱,手里拿着戒尺,严肃着一张苦瓜脸,好像别人欠了她钱一样。稍有不对,就给来一下子。颜如玉好几次都差点条件反射的回击对方,好在理智那根弦目前还尚在,没让她提前暴露。 在上了三天礼仪课后,颜如玉病倒了,这次是真的病倒了。 原因是她为了逃避钱嬷嬷的魔爪,洗了冷水澡,结果就如料想的那样感染了风寒。 颜老夫人听说了后,皱着眉头吩咐周氏:“请大夫去梅香苑好好瞧瞧,需要什么都备好了。” 然后又嘟囔了一句“这身子骨也太弱了些”。 周氏想着即使老夫人不说,她也会安排的。让丫鬟去请了府上惯用的温大夫过来,然后带着一行人来到了颜如玉落脚的梅香苑。 “大伯母!”颜如玉顶着一张烧红了的小脸,沙哑着声音喊道。然后挣扎着想要起身,结果没起来又“跌”了回去。 一声“大伯母”喊得周氏心里十分熨帖。心说这孩子是个懂事的,知道自己对她好。于是柔声说道:“快躺好,躺好!这是温大夫,温大夫医术高明,咱肯定能很快好起来的。”说着就腾出地方让温大夫诊脉。 温大夫隔着床幔,垫着帕子,将手搭在了颜如玉的腕上。 翠红、翠绿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心说小姐不会露馅吧?就小姐那强有力的脉搏怎么着也不像虚弱多病的人呐。 结果二人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温大夫诊完后,说道:“小姐身体常年亏损,体弱是正常的。这次是感染了风寒,问题不大,吃两副药就能好了。 不过,这身体还是要好生将养才是。” 颜府的人听了温大夫的话,更是确认颜如玉的身体“病弱不堪”,大家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 周氏让人送走温大夫后,又嘱咐了颜如玉几句就去了前院。 颜规正在处理公事,看见周氏气鼓鼓的进来,忙站起身问:“出了何事?” 周氏在椅子上坐下后,对着颜规埋怨起来:“你说说你当初为啥不坚持坚持,非要答应二弟将人送走?如今好了,好好的人养成这个样子,风一吹就病倒了。 温大夫可是说了,身体亏空的很是厉害。这也怪我,就顾着身边这几个了,倒是忽略了那孩子。” 颜规走过去轻轻握住自己夫人的手,心知她最是心软,定是看了五丫头的情况心疼了。 轻声安抚道:“这怎么能怪夫人呢?你把大姐她们几个当亲闺女一样养的很好,这个属于特殊情况。再说这一家七八个孩子都指着你呢,有所忽略也在所难免。 如今人回来了,其他几个大的也都成了家,我们多顾着点五丫头,相信一定能好起来的。” 周氏得到丈夫的认可,心里灌了蜜一样,拿眼睛瞿了对方一眼。 然后又问道:“二弟怎么说,五丫头的事情他有啥打算?” 提起自己的弟弟颜规就头疼,那就是一个长不大的人,自己不仅要给他养孩子,还要帮着他梳理他那乱七八糟的情绪。 扶了扶额头,颜规说:“他能有什么打算?遇到事情,不是哭,就是闹的。也不知道就这傻愣愣的样子,是怎么打仗的!” 周氏“噗嗤”一笑,心说还真是如此! 想当初愣头青一个的颜沧,不知怎么就得了宗家的眼,娶了宗家最宠爱的二小姐。 后来去镇守边关,又得了皇上的青睐,一路高升到如今的一品将军。 比他她这个混迹官场多年的丈夫都高出去三品。这上哪说理去! 哎!也许这就是人家常说的傻人有傻福吧。 第36章 颜陌来访 颜沧也得知了颜如玉生病的消息。 在屋里走来走去,走了无数圈后,招来了自己的随从沉星、沉月。 对着二人问:“你们说,这人生病了该怎么办?” “啊?”沉星一脸懵,将军什么意思?生病了当然是看病啊! 沉月心思要细腻一些,当即明白了颜沧的意思,回复说:“依小人看,应该买些补品好好补补才是。” 颜沧一脸我也是这么想的表情,然后吩咐二人:“你们去问问女孩子应该吃些什么补品,然后去京城最好的铺子买一些回来。” “是!”沉月点头领命,然后带着云里雾里的沉星出了颜沧的院子。 出来后,沉星就拉着沉月问:“将军这是要给谁买补品?” 沉月恨铁不成钢的给了沉星一个白眼,心说这二人不愧是主仆,心思都是一样的粗。 扒拉掉沉星的爪子,沉月边走边说:“五小姐回府了你不知道啊?” “五小姐?我知道啊,五小姐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话还没说完,就被沉月一把捂住了嘴:“你想死可别拉着我,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没数吗?” 沉星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知道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话,垂着头说:“我记下了。” 沉月看着和自己一起伺候将军多年的沉星,长长呼出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再怎么说那也是将军的女儿,将军怎会不心疼。 你没看出来吗?将军心里愧疚,只是他这人最是别扭,又不太会表达自己。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要多帮衬着点,懂了吗?” 沉星这次是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点头如捣蒜的说:“好,好,我一定好好帮将军。” 沉月心说你明白了就好,至于帮忙?你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第二天,颜陌就见到了提着好些东西过来的将军爹。 沉星、沉月也是无语了,五小姐病了您过来找少爷干什么? 没办法劝不动,只好跟着一起来。 沉星现在对沉月昨天和他说得“将军别扭”这话是深有体会。 他甚至想:将军确实是够别扭的,别扭的他都无法理解! “父亲,您这是?”颜陌指着桌上的一大堆补品问颜沧。 颜沧挠了挠头说:“陌儿,这不是那谁病了吗?爹寻思你们年轻人好说话,你代爹去看看她。” 那谁是谁?如今府里病了的只有自己的双胞胎妹妹,看来爹是记挂妹妹了。 于是他说:“是听说五妹妹病了,而且听说还病的很重。正好我今日无事,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颜沧一听病的很重顿时有点紧张,又一听颜陌喊他一起去,立马摆摆手:“爹还有事就不去了,这些东西你都带去,看看还需要什么回头跟爹说,爹派人都买来。”说着就站起身急匆匆的走了。 颜陌看着他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说爹啊,有些事不是送送东西就能解决的。如今妹妹都不认你,你还还去表现表现,将来恐怕真的要失去这个女儿啦。 梅香苑,翠红、翠绿正在给颜如玉禀报说门口又有人来访。 “谁?你说谁来了?”颜如玉一口茶差点呛到自己。 “小姐,是四公子来了。”翠红一边接过茶杯一边拿帕子给她擦喷出的水渍。 四公子是颜陌在颜府里的排行,颜规的三个儿子都比他大,所以他排行老四。 “他怎么来了?可有说有什么事吗?”颜如玉有些紧张的问。 不怪她紧张,因为整个颜府心眼最多就是这颜陌。据青远的消息,辽州抗敌颜陌可是出了大力气的。排兵布阵、出谋划策都是他一手安排的。至于他爹颜沧,只能说英勇有之,谋略吗有待提高。 而且凭她在奉州和他短暂的相处,此人心细如发。所以她得防着他点。 “翠绿你去和四公子说,就说我吃了药躺下了,不宜见客,让他回去吧。” 翠绿有些为难的说:“小姐,恐怕不行,刚才我和翠红已经试探着这么说过了。四公子说不着急,正好他今日无事,要等你醒来。” 颜如玉鼓起了小脸,眼睛瞪的圆圆的,心说这是不见不行了是吧? 于是让二人给自己将脸又画的苍白了些,然后还是不放心,又整了一块面纱蒙在了脸上。 深吸一口气,颜如玉吩咐:“请四公子进来吧。” 颜陌带着锦书、锦程进了颜如玉的院子。快到房门口时,从二人手中接过带来的东西,示意二人在外等候,然后自己抬步进了门。 只见一个身穿素白衣裳的单薄女子,正坐在对门的椅子上。女子微垂着头,脸上戴着白色的面纱。 看到他进来,女子轻轻站起了身,然后对着自己福了福身,说:“如玉,见过四公子!” 颜陌听着对方的称呼,眼神闪了闪。心说管不得老夫人生气,这称呼确实让人不喜。 他将带来的东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说:“听说五妹妹病了,父亲特意让人置办了些补品。身体可好些了?” 颜如玉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然后对颜陌道谢:“多谢将军厚意!” 颜陌看着对面看着乖巧顺从,实则处处防备的人,忽然升起了好奇。好奇她这伪装的面具下到底是一副怎么样的真容。 于是他本打算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在离颜如玉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笑着说:“不知能否讨一杯五妹妹这里的清茶,四哥我有些渴了。” 颜如玉被他这一神操作整的有点懵,不自觉的抬起了眼睛看向他。 颜陌看着对方的眼睛,心里一动。这眼睛、这神态怎么那么熟悉? 颜如玉看他只是一瞬间,然后便收回了目光,并柔声吩咐翠红她们:“给四公子上茶。” 翠红、翠绿动作很快,一会儿就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 颜如玉对着颜陌微微一笑,说:“四公子请喝茶。” 颜陌自从刚才看到她的眼睛,就有些走神,颜如玉的声音让他回了神。 端起茶杯,颜陌状是无意的问:“这些年在沧州过得还好吗?” 颜如玉没想到他会提及沧州,为避免尴尬颜府的人从不在她面前提及沧州。如今颜陌堂而皇之的询问,倒让她不知如何应对了。 颜如玉垂目想了想,强装坚强的说:“一切都好,牢四公子挂心了。” 颜陌听后收回了注视着她的目光,眼睛眯了眯,突然话锋一转问了句:“今后有何打算?” 颜如玉这次没搂住,震惊的抬起头看向颜陌。 心说什么意思?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我一个刚回来的闺阁女子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后宅,然后听从长辈的安排嫁人生子啊。 他怎么会突然突兀的问自己这个问题?难道…… 坏了!这小子阴我! 想通了后,颜如玉收回了震惊的目光,假装无事人一般柔声说道:“如玉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哪有什么打算,一切听从长辈的安排便是。” 颜陌这每一个问题都是有目的的。 他先是观察了一下颜如玉对于沧州的态度,依此来判断她心里对颜家的到底是怎么想的。 然后又在她不防备的情况下问了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为的就是打乱颜如玉的节奏,让她露出破绽,以此来判断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颜如玉虽然思维敏捷,但是她懒,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所以这一次交手,颜如玉败了。 颜陌将茶杯轻轻放下,站起身,笑着说:“虽然五妹妹这茶甘甜可口,但是你如今还病着,四哥就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改日四哥再来看你。” 颜如玉心说你可快点滚吧! 面上浅笑着道:“四公子慢走,翠红代我送送四公子。” “是,小姐。四公子请!” 颜陌又看了一眼强装镇定的颜如玉后,笑着迈步离去。 第37章 万福寺上香 颜陌离开后,颜如玉气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和翠红、翠绿吐槽:“你们说说,有这么当哥哥的吗?不好好关心也就罢了,还玩起了计谋。还甘甜?甘甜什么,这是最普通的叶子茶,有个茶味就不错了,他还喝出甘甜了!” 翠红、翠绿看着絮絮叨叨的颜如玉,抿嘴偷乐,难得遇到小姐对付不了的人,能把小姐气的如此跳脚的,四公子乃是第一人。 翠红使劲抖了抖脸上的笑容,然后假装严肃的劝说:“小姐,将军和四公子还是关心小姐的,您看给您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呢!” 一说东西,颜如玉更来了精神,指着那一堆补品说:“哼!关心?且不说过去那十几年,岂是这点东西就能弥补的? 就看他们拿来的这些东西,人参、鹿茸、灵芝,哪一个是体弱的我能用的了得?就我表现出来的那虚弱的样子,能受的了这些东西? 虚不受补,平常人都知道的道理,他们不知道?不过是没有用心罢了!哼!”说完就转身去了里屋。 看着刚刚还好好的人,说着说着就生气走了,翠红、翠绿一脸懵! 看了看里屋方向,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二人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先把东西收了起来。 颜如玉发泄了一通后,又恢复了睿智的样子。觉得被识破又怎样,五小姐就是这样的性格,你能奈我何? 山不转水转,今日吃的亏改天一定讨回来! 京城外有一座尼姑庵,名曰:静林寺。寺里有位中年尼姑,师父给她取名:了尘。 庵堂内了尘正在虔诚礼佛,这时人影晃动,一个黑衣蒙面人出现在房间内。 “小姐!”他称呼道。 了尘仿佛没有听到,仍旧闭着眼吟诵佛法。待到所有的课业都完成后,才睁开眼睛问:“可有他的消息?” 那黑衣人低声回禀:“那人并未回京。” 了尘平静的眼睛忽然掀起了怒意,厉声问道:“这么久了,连个人找不到?” 那人听后噗通一声跪倒:“我们的人查到,他最后一次现身是在辽州。” “辽州?”了尘呢喃说:“是啊,他的好徒儿可是在辽州呢!” 说着站起身,拿起了一把佛香,一边放到火上点燃一边又说道:“听说将军府最近很是风光呢,我们是不是也得送些礼才行?” 将手里的香虔诚地插到香炉里后,了尘高颂了一声法号:“阿弥陀佛!” 然后背对着黑衣人吩咐道:“你去安排吧,他顾望想要护着的人,我都要毁了!” “是!”黑衣人点头领命,起身而去。 在他即将出门的时候,身后又有声音幽幽的传来:“孔方,上次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 黑衣人听到后,微微一顿,然后飞身离开。 颜如玉身体恢复后,又开始了礼仪的学习。钱嬷嬷还是那么严格,并未因为颜如玉身体刚好,就手下留情。 被折磨的要发疯的颜如玉,甚至在考虑是不是可以把钱嬷嬷打晕来逃课。 四小姐颜如婉的到来,拯救了钱嬷嬷,也解放了颜如玉。 因为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万福寺有大型法会,老夫人同意她们前去烧香拜佛! 确切的说是颜如婉提出,颜如玉这刚回来就整日在家学习规矩,都把人给憋坏了。所以建议带她去寺庙烧烧香拜拜佛,祈求平安。老夫人没有理由拒绝,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次日一早,吃罢早饭,颜如玉便和颜如婉出发了。周氏贴心的让人安排了两辆马车,并安排了家丁护送。 颜如玉带着翠红、翠绿坐在第二辆马车上,问二人:“嬷嬷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也没看见她的人。” 翠红也是觉得自从回到了京城,宗嬷嬷好似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整日不见人影。 翠绿回答说:“嬷嬷倒是和我说过,她这久未回来,这亲戚朋友什么的都要去拜访一下。想着应该是去办这些事去了。” 颜如玉点点头,只要人没事就好。对翠绿吩咐说:“给嬷嬷安排点人跟着,毕竟年纪大了,还是要注意一下。” 翠绿点点头:“好的小姐,我回去就安排。” 前面颜如婉的马车里坐着三人,分别是贴身丫鬟秋香、秋菊和林嬷嬷。 此时四人也在低声交谈,只听颜如婉问秋香:“给照哥哥把消息都送过去了吗?” 秋香点头:“小姐放心,前几日就把您要来万福寺的消息递给了徐公子,想来徐公子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颜如婉听后,有些脸红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她和照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见面啊?都怪大伯父!非说徐家配不上她,若是答应了这门婚事,对不起她爹娘。硬是不同意徐家的求娶。要不然她早就已经成了徐夫人了。 想到这,她眼神狠厉,觉得有些事情必须得尽快安排了。 林嬷嬷听后有些不赞同的劝说:“四小姐,咱毕竟是闺阁女子,这样与那徐家公子见面实在不妥。您有什么要说的,不如让老奴代为传达,可好?” 颜如婉摇摇头,有些不耐烦的说:“嬷嬷,我都多大的人了,您还如小时候一样管着我?我只是和照哥哥说说话,这都不行吗?” 林嬷嬷想:当然不行啦。这不是让不让说话的问题,是你这行为不对啊四小姐! 有心想多说几句,但是看颜如婉的态度,林嬷嬷哀叹一声闭了嘴。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不久后就来到了万福寺的山脚下。 颜如玉由翠红、翠绿搀扶着下来马车,抬头望去,除了人就是密密麻麻的台阶,一眼望不到头。 颜如婉有些迫不及待的走过来,说:“五妹妹,我们上去吧。” 颜如玉看着她那急切的样子心里好笑,少女你暴露了!她就说怎么会忽然想着带她来拜佛,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这身子实在是不争气,四小姐不用管我,先上去吧,万不可耽误了法会。” 颜如婉正想着一会儿找什么理由甩开她呢,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提出。只见她脸上的笑容都深了:“也好,那我就先去法堂找一个好位置等你,一会儿我们一起听大师讲经论法。” 颜如玉“虚弱”的点了点头,说:“好,那就麻烦四小姐了。” 待颜如婉她们走后,颜如玉她们也行动了。不过她们没有往台阶上走,而是直接进了旁边的树林。 “可查到万福寺里是谁在搞鬼?”颜如玉一边穿越山林一边问。 翠绿马上回禀:“回小姐,是万福寺一名叫做慧远的小师傅。咱们的人还查到,这慧远也来自宏州,是何琳儿的同乡。据说他是最近这二三年才在这万福寺出的家。” 颜如玉听后皱了皱眉,这怎么听起来像是筹谋已久?看来这何琳儿不好对付呀! “走,咱们去会会那慧远。”说着颜如玉加快了脚步。 第38章 慧远与何琳儿 万福寺的山脚下这会儿又到了一行人。 其中一人翻身下马后,来到马车前轻声说道:“表妹,万福寺到了,快下车吧!” 这时一只葱白的素手掀开了车帘一角,迟疑片刻后又缩了回去。 然后有糯糯的声音传出:“表哥,琳儿因为马车颠簸有些不适。可否休息一下再上山?” 还未等那表哥回复,那糯糯的声音又说:“我知道表哥急于要见婉姐姐,春宵一刻值千金,表哥怎肯在这里等我?表哥先行去吧,我一会儿自己上山即可。”最后竟然低声抽泣起来。 那表哥立马心疼的跳上了马车,然后安慰道:“琳儿说什么呢?既然都到这了晚一会儿也无妨。你哪里不舒服让表哥看看?” 车里的两个丫鬟红着脸,赶紧下了马车,将马车留给二人。 颜如玉三人穿过山林,来到了万福寺的后门。 后门关着,还上了锁。 颜如玉飞身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只见院中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又凝神仔细探听,各个禅房皆没有活物气息。这才放心的带着翠红、翠绿落进了院内。 颜如玉在前二人在后,就这样在万福寺的后院里探查了起来。 这万福寺很大,到处都是院落和禅房,也不知那慧远究竟在何处? 就在这时,有说话声传来:“小师傅,凌空大师真的答应帮我解签吗?”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妄语!女施主请随我来。” 嗯?颜如玉的大眼睛眨了眨,她好像听到了她那四姐的声音。 挥手示意翠红、翠绿先躲好,然后自己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 翠红、翠绿很无奈,谁让她们功夫不好呢?只好先躲起来等颜如玉来找她们。 颜如玉跟着他们左拐右拐地进了一处偏僻的院子。然后就看见那名和尚一手一个将颜如婉和她的两个丫鬟打晕在地。 好看的眉头皱起,颜如玉暂时没有动,她倒要看看对方想干什么? 只见那名和尚费力的将三人拖进了屋里,又将门窗都锁好。整理了整理僧袍就出了院子,无事人一样往前院而去。 颜如玉摸着下巴思索。这就完了?不行个凶,劫个色啥的?就这么将人关起来是要干什么?罢了!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你的行为让姐很不爽。姐得给你破坏破坏。 想到这,她飘落到院内,对着那琐轻轻弹了一下,“嘣”的一声,琐就掉落在了地上。 屋内,颜如婉三人横七竖八的晕倒在地上。颜如玉对着三人的几处穴位点了几下,然后在几人醒来前飞身离去。 颜如婉幽幽的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惊得她立马坐直了身体。然后又看到自己的丫鬟也躺在地上,吓得她赶紧跑过去呼喊:“秋香、秋菊,醒醒,快醒醒!” 两个丫鬟迷茫的睁开眼睛,先是一愣,然后看清所处环境后,抖着唇问:“小姐,你没事吧?这是哪里啊?” 颜如婉也想问这是哪里,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来不及思考那和尚为何害自己,但是她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于是对二人说:“走,我们先离开再说。” 于是三人便相互搀扶着,逃了出去。 不远处躲着的颜如玉看三人都逃出来了,也急忙离开。她现在要去追那名年轻的和尚,如果她猜的不错,那人就是慧远。 慧远因为要假装悠闲,所以走得并不快。颜如玉没费多大力气就发现了他的踪迹。这时,颜如玉才有心情研究慧远的长相。 只见对方中等身高,身材瘦弱,黄色的僧袍穿在身上有些空荡。面容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能说还算端正。 慧远穿过一排排的院落,来到了前面。但是他没有去礼佛的法堂,而是往寺庙门口走去。 颜如玉隐藏踪迹,在他后面跟着。她打定主意今天非得看看这个慧远到底在谋划什么。 万福寺大门口的不远处有着几块刻着字的高大石碑,慧远在那石碑后面站住不走了。 咦?颜如玉在房角处摸了摸下巴,心说这是在等人? 今日来万福寺的人不少,大门口人头攒动。慧远看着人流一动不动,直到一行人的出现,让他紧张的站直了身体,往石碑后躲了躲。 颜如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门口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后面还跟着两个丫鬟。 那女子似乎很累很虚弱,将整个身体都挂在那男子的身上。那男子更是贴心的搂着她的腰,搀扶着前行。 慧远看着贴在一起的二人,脸上露出嫉妒的神色,恨不得飞奔出去将二人分开。 颜如玉好看的大眼睛弯起,心说好一出大戏! 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那刚进门的二人便是徐家公子徐照和他那青梅竹马的表妹何琳儿。 看着如胶似漆的二人,又看了看嫉妒的慧远,颜如玉虽然姐没谈过恋爱,但是这场景还是能看明白的。不就是他喜欢她,她喜欢他吗?至于她那傻四姐,恐怕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远处跑来三人,不是颜如婉是谁。 看到忽然出现的颜如婉,慧远先是一惊,然后又不由的往后躲了躲。 只见颜如婉来到徐照的近前,仿佛没有看见对面如胶似漆的二人一样,哭着说:“照哥哥,你怎么才来?婉儿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徐照看到颜如婉到来,先是一愣,然后轻轻将何琳儿推开,往颜如婉身前走了走,关切的问:“婉儿,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模样?” 颜如婉哇的一声大哭着扑进了徐照的怀里,呜咽着说:“照哥哥,有坏人想要害我!他将我骗进后院,然后打晕关了起来。呜呜~幸亏我的丫头机灵,我们才逃出生天。呜呜~照哥哥,我好害怕!” 徐照一手揽着颜如婉,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婉儿不怕啊不怕,有我在,看哪个敢欺负你?我这就找他们主持去,这青天白日的竟敢打人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时旁边看着的何琳儿,收起了自己愤恨的表情,上前关切的说:“婉姐姐,你没事吧?那些人有没有伤到你?我可是听说有那坏人最喜欢绑架貌美的少女,做那不轨之事。” 经她这么一说,徐照推开怀里的颜如婉,然后上下审视起来。 颜如婉赶紧出声解释:“没有,没有,照哥哥,他们真的没做什么,就是将我关了起来。” 何琳儿上前挤开徐照,然后握着颜如婉的手说:“婉姐姐没事那可真是太好了,感谢佛祖保佑。” 然后就拉着她的手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走吧,这法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快些去吧。” 他们走后,慧远也走了。看着大戏散了场,颜如玉也闪身离开。 法会门口焦急等待的林嬷嬷,看着携手而来的颜如婉和何琳儿,皱了皱眉。 第39章 对上何琳儿 颜如玉由翠红、翠绿搀扶着进了万福寺的大门。 翠红低声询问:“小姐,现在我们去哪?” 颜如玉目视前方,轻声回答:“我们是来参加法会的,当然是先去参拜,然后再去法堂。” 三人慢步到了万福寺的正殿,烧香参拜后,辗转到颜如婉所在的法堂。 一名高僧端坐于佛像下,正在吟唱佛经。几名佛家弟子,围坐在他的身旁。中间的空地上跪着的虔诚的信徒,其中就包括颜如婉几人。 颜如玉和翠红、翠绿找了个位置也跪了下来。虽然听不懂,但是既然是来参加法会的,怎么着都得装装样子。 枯燥的跪了小半个时辰后,法会结束。众信徒虔诚跪拜后,纷纷退出法堂。 颜如婉看见她,强装镇定的笑了笑。待所有人都到了院中后,颜如婉给颜如玉介绍:“这位是徐家表妹,何小姐。琳儿,这是我五妹妹。” 颜如玉看着她还有心情给自己介绍情敌,真是无语死了。 冲着何琳儿轻轻福了福身,算是见礼了。 何琳儿看着颜如玉那“苍白虚弱又寒酸”的样子,心里不屑,面上却笑着,说:“五妹妹?莫不是从小养在沧州的那位?可真是一个美人坯子呢!” 颜如婉看了看不远处等待的徐照,心不在焉的接着话:“嗯,是最近才回到京城,之前一直在老家养着。” 何琳儿看着“低眉顺眼”的颜如玉,又看看急不可耐的颜如婉,忽然计上心头。 只听她说:“婉儿姐姐想必有话要对表哥说,那琳儿就不打扰了。正好我看五妹妹比较投缘,我带五妹妹四处走走,婉儿姐姐觉得如何?” 颜如婉求之不得,当即高兴的说:“那五妹妹就拜托给琳儿啦。” 何琳儿听后假装生气的嗔斥道:“婉儿姐姐如此生分,琳儿可要生气啦。” 说着就推着颜如婉往前送了送,又说:“婉儿姐姐,快去吧!不要让表哥久等,回头他该生琳儿的气啦。” 颜如婉羞红了脸,然后半推半就的向徐照走去。 林嬷嬷一看不好,赶紧去拦。结果被秋香、秋菊两个架着就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说:“嬷嬷,小姐吩咐我们去门口等她,她一会儿就来。” 林嬷嬷呵斥道:“放肆!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去把四小姐找回来。若是让老夫人知道,剥了你们的皮!” 但是两个丫鬟根本不听她的,死死抓着人越走越远。 颜如玉表情淡淡的看着,心说愚蠢至极已经不能形容颜如婉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翠红看着颜如玉紧紧抿起的唇,知道小姐生气了。虽然小姐不喜欢颜府的人,但是她们毕竟都是她的亲人。尤其是四小姐还是小姐一母同胞的姐姐,看着她如此被人戏耍,岂能无动于衷? 她记得小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用到这里最合适,那就是“我可以欺负,但是别人不行”。 何琳儿一直盯着徐照的身影,直到他们转过墙角不见了,才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站在一边“发呆”的颜如玉,声音淡淡的说:“听说后面的桃林不错,五小姐走吧,去看看。” 说着也不管颜如玉是否答应,起身往前走去。 颜如玉抬头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嘴角,就让我来会会你这个小绿茶。 几人走了不大一会儿,就来到了一片桃林前。说是桃林,其实也就十几棵桃树。 何琳儿停下步子,回头看着颜如玉说:“五小姐可否单独聊两句?” 颜如玉目光闪了闪,然后看着她点了点头。 何琳儿示意自己的丫鬟留在这里,然后带着颜如玉往桃林深处走去。 翠红、翠绿自然也被留了下来。 桃林的一棵歪脖树下,何琳儿收起了自己伪装的笑脸,冷冷的开口:“听说五小姐十几年一直在沧州受苦,直到最近才被接回来。你可知颜家为何将你接回来?” 颜如玉目光又闪了闪,配合的问道:“为何?” 如果何琳儿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是颜如玉第一次正式和她说话。之前要么是不说,要么是点头或摇头。 但是急于实施自己计划的何琳儿,根本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只听她继续说道:“为何?当然是接你回来替嫁啊!” “替嫁?” “对,替嫁!代替你那好姐姐出嫁。” 颜如玉表情稍显“震惊”的问:“嫁于何人?” 何琳儿看到了自己想看的震惊表情,沾沾自喜的回答:“嫁给一个命不久矣的短命鬼。” “不可能!,你胡说!姐姐才不会如此,再说姐姐是要嫁给徐公子的,怎么可能要嫁给别人?你休要诓骗我!”颜如玉表情“真挚”的怒吼道。 果然一提到徐照,何琳儿立马激动起来:“怎么不可能!威远侯府听说过吗?他们看上了你的好姐姐,准备让她嫁给侯府唯一的儿子。只是那侯府独子,身患隐疾常年卧病在床,恐没有几年活头啦。 你猜若是威远侯府去颜府提亲,颜府会答应吗?又或者你的好姐姐会心甘情愿的嫁过去吗?” 颜如玉倒退几步,一副要晕倒的样子,“哆嗦“着问:“你,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琳儿看着颜如玉的样子,心里嗤笑,不愧是姐妹,一样的愚蠢! 只见她又恢复了笑颜如花的样子,对着颜如玉轻声说:“五小姐若是不想后半生守寡,不如我们合作?” “如何合作?”颜如玉问。 何琳儿往她的跟前走了走,轻声说:“这侯府看中的是四小姐,又非五小姐。只要五小姐离开了,这嫁人的不就是四小姐了吗?” “离开?”颜如玉抿了抿唇问。 让我来的是你们,让我走的也是你们,我的人生就这么任人摆布? 何琳儿继续劝说道:“对,只有离开颜府、离开京城你才能逃离火坑。” 颜如玉活动了一下手腕问:“如何离开?“ 何琳儿看着对方已经上钩了,高兴的说:“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自会帮你寻得一处世外之地,让你尽情的享受自己的生活。” “世外之地?”颜如玉嗤笑一声,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说:“有这样的好地方你怎么不去,非要选择在徐家苟且偷生?还是说,你舍不得你的好情郎?” 何琳儿震惊的看着刚才还唯唯诺诺的人,这会儿就这么狠厉的掐着自己的脖子,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颜如玉推着她,退到一棵桃花树后,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装柔弱、扮可怜、耍心机、玩弄他人于股掌之间,何小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可是怎么办呢,你的这些小把戏在我面前一点都不够看呢!” 说着她手掌用力,狠狠的掐着对方的脖子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奉劝你一句,手不要伸的太长,否则容——易——断!” 说完就放开了对方,完了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就又恢复了虚弱的样子,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 “咳、咳、咳——” 得到解放的何琳儿,跌倒在地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远去的颜如玉。她相信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对方一定会扭断她的脖子。 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哈哈哈——”吓得眼泪都流出来的何琳儿,忽然大笑起来。 “被骗了,都被她给骗了!”她呢喃着,然后开始幸灾乐祸的期待颜家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第40章 雨夜来客 颜如玉回到府里后,便“病”倒了。大夫来看过后说是“累着了,好生养着就好”,给开了滋补调理的方子。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梅红苑都是大门紧闭,谢绝见客。 颜老夫人好似习惯了她这样,听后什么也没说由她去了。周氏倒是派人来问过几次,见没什么事情,也就没在来了。 颜如玉舒舒服服的躺了好几天。这一天宗嬷嬷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嬷嬷,您去哪里了?”颜如玉问。 对方眼神躲闪了一下说:“小小姐,我这十几年没回来,去看了看以前那些老姐妹。小小姐您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颜如玉看对方不愿多说,也就没有追问,笑着说:“嬷嬷不用担心,我应付得来。” 宗嬷嬷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后,就退了出去。 翠红都看出来,对颜如玉说:“小姐,我怎么觉得嬷嬷好似有心事。” 颜如玉看着门口的方向,对翠绿说:“让咱们的人查一下嬷嬷最近都见了些什么人,然后安排几个得力的暗中跟着,保护她的安全。” “是!上次小姐说过后,青晏那边已经把人选好,我这就去通知他把人派过来。”翠绿回答道。 “嗯,好!”颜如玉点了点头。 又混了几日后,这一天傍晚下起了大雨。雨点啪啪的打在房檐上,让人有些心绪不宁。 颜如玉让翠红、翠绿她们早早去休息了,自己一个人坐在窗边听雨。 心里思索着,这来颜府已经一个多月了,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干不了,这往后该如何呢?是要撕破脸离开,还是继续这样耗下去? 突然,颜如玉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 嗯?有人! 呼地站起身,颜如玉翻身从后窗飞出,追着那道黑影而去。 那人在颜府的院落间飞跃腾挪,如入无人之境,最后附身到了颜陌的院墙上。院子里黑漆漆的应该是无人。趴在暗中观察了大约一刻钟时间,那人闪身离去。 颜如玉当即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这颜陌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对方如此不死不休,都追到家里来了。 那人离开颜府后,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破旧屋子里。屋里有一群黑衣蒙面人,都手持兵刃。 “首领,都探查清楚了,但是颜陌不在府中。”那人对着自己的头领禀报。 那头领听后严厉的问:“不在府中?那我们的戏怎么唱?不是说他今日未曾外出吗?” 那人听后低下了头,想了想说:“我们的人确实没有看到他出门,可能临时有事?” 那头领眼神狠厉的瞪了对方一眼,然后说:“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空手而归,要不然无法向门主交代。正好时间稍早,我们先等他一等。若是不回来,那就拿其他人开刀。” 明白他们的目的后,颜如玉闪身离开,往青晏他们所在的别院飞去。 “欻,欻, 欻”颜如玉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在京城的高楼上飞纵而过。好在别院离得不是太远。约半个时辰,她便赶到了。 她一靠近,就被值守的人发现了,对方持刀挡住了她的去路:“什么人?” 颜如玉看自己的人如此敏锐,心里很高兴。但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多说。说了声:“我找青晏。”就飞身进了院子。 值守的人感叹:好快的身手! 进了院子后,颜如玉高喊:“青晏!” 青晏闻声而来,看着浑身湿透的颜如玉,皱了皱眉。 “青晏,快集合人手跟我走。”颜如玉急急的说道。 然而没走动,青晏拉着她往屋里走去。 颜如玉对他这万事只做不说的性子,实在是无力吐槽。无奈的问道:“干什么?” 青晏没有回答,只见他拿出一套黑色的男子衣服说:“换上!” 颜如玉了然,这是看自己淋了雨,心疼了。哎!好好说嘛,真是不会讨人欢心。 “好,我这就换上。你去集结人手,不用穿夜行衣,脸蒙上即可。”颜如玉一边说,一边找哪里可以换衣服? 青晏点了一下头,红着耳朵出了门。 颜如玉带着人再次回到颜府周围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万幸的是,那些黑衣人还在等待没有行动。 给了青晏一个眼神,颜如玉率先冲了进去。二话不说上来就干。那些黑衣人都懵了,什么情况?他们这是刺杀遇到刺杀了? 黑衣人反应过来后,和青晏他们就战到了一处。 一方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一方是经过层层选拔才挑选出来的强者,这两方人马碰到一起,场面是十分的精彩和激烈。 只见破旧的屋子早已不复存在,人从屋里打到了街上。刀剑相碰的铮锵声,对峙发出的刺啷声、铛铛声,伴随着滴滴答答的雨水声,谱写出了一首午夜死亡之曲。 颜陌和沈理他们坐着马车,正在回府的路上。 今日刘闻听说京城有家酒楼里的烤鸭特别好吃,非得闹着要去吃。颜陌拧不过他,于就带着三人偷偷溜出了府。没想到傍晚下起了雨,于是就雇了一辆马车赶路。 在离颜府还有两条街道的时候,颜陌忽然让车夫停下了马车。 “小哥,今天辛苦你了,这个你拿着,先回去吧。”颜陌将一个荷包递给了车夫。 车夫不明所以,但是见对方给钱,也就什么也没说,调转马头走了。 “阿陌,出了何事?”沈理问。 “前方有打斗。”颜陌说着就往前奔去。 刘闻和常远彼此看了一眼,然后也赶紧跟上。 颜陌到的时候,就见一群黑衣蒙面人和另外一群蒙面人正在干仗。双方皆有伤亡。 颜陌想敢在京都地界如此堂而皇之的斗殴行凶,双方的胆子都不小啊! 刘闻碰了碰颜陌的胳膊,询问:帮不帮? 常远也那眼神询问:帮哪边? 沈理也在观察场上的人,忽然他瞪圆了眼睛,出声问道:“咦?那人是不是晏清的护卫?” 虽然对方蒙着面,但是怎么着也是“共患难的兄弟”,对方的身形和武功路数,还是有些熟悉的。 颜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一看不要紧,不仅看到了青晏,还看到了对战的颜如玉。 眯了眯眼睛,颜陌下令:“上!” 其余三人一看,还真是啊!于是废话不多说,也加入了战斗! 有了四人的加入,那群黑衣人就招架不住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死伤了多人。 那头领看着颜陌咬了咬牙,心说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拿下你,要不然回去也活不成了。所以他放弃了颜如玉,奔着颜陌攻来,那真是步步紧逼、招招狠辣。 颜陌岂能怕他,撩、格、击、刺间就迎了上去,他进我退,他退我进,现场刀光闪烁,剑影飞舞! 颜如玉看场面已被我方控制,心里就开始思考一会儿怎么脱身。 解决完手里的人后,颜如玉对着青晏打了个手势,青晏会意,带着自己的人悄然往南而去。 颜如玉则自己往北飞去。 颜陌的余光看见离去的颜如玉众人,气的眼睛都瞪大了。好你个晏清!我过来帮你,你可倒好自己跑了! 怒火中烧的他,将全部的怨气都发到了黑衣头领身上,本来就是强弩之末的黑衣人,这哪招架得住,一不留神就被刺穿了肩部。 “沈理,交给你了。”颜陌留下一句,就向着颜如玉离去的方向追去。 一边追一边想:我看你今天往哪跑? 沈理他们则是将受伤的黑衣人给控制了起来。这是现场唯一的活口。 “怎么办?”刘闻问。 沈理想了想后,说:“先带回去再说。” 三人抓着黑衣人,翻墙悄悄的回到了颜陌所在的院子。 第41章 误闯大皇子府 颜如玉一路往北飞奔,跑出去很远后,停下来稍稍缓了口气。 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正在思索如何回去的时候,颜陌追来了。 颜如玉吓得一激灵,想也没想的摸进了街道旁边的院子里。在院中穿梭而过,往更深处逃去。 颜如玉自己也不知道心虚什么,为什么要跑,反正就是跑了。 颜陌都被他气笑了。我就那么可怕,见着我就跑?今天非得抓住你问清楚不可! 于是,卯足了劲在后面紧追不舍。 颜如玉也气的够呛,心里吐槽:你丫的到底为啥呀,回去睡觉不香吗?干什么大雨天的一路穷追不舍? 跑着跑着,颜如玉摸进了一座大宅子。进来以后,颜如玉就后悔了,因为她感觉到暗处有很多强者的气息。 虽然现在已是午夜十分, 但是院中不仅有灯光,还有守卫在巡逻。 此处宅子的主人恐怕不简单! 颜如玉悄悄的想要退出去,然而紧随而至的颜陌让她又停下了脚步,不得不往院中躲去。 一边躲着守卫,颜如玉一边想:该死的颜陌,你最好祈祷我没事,否则姑奶奶我饶不了你!! 跨进院子的颜陌,此时也正在思索:这个方向又守备如此森严的恐怕只有大皇子府了,晏清难道是大皇子的人? 想到这,颜陌皱了皱眉。但是艺高人胆大的他并没有立马退出去,而是仍然追着颜如玉而去。 颜如玉走着走着,为了躲避巡逻的守卫,闪身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点着微弱的烛灯。借着烛光,颜如玉发现这应该是一个女子的房间,胭粉的香气四溢。打开衣橱果然看到各式各样的衣裙。 颜如玉用手翻了翻,都是大红大紫的颜色。啧啧~这品味,真是够艳的! 翻找了半天才好容易找到一件白色的,就它了凑合用吧。 刚把自己收拾妥当,门吱呀发出了一声轻响。 回头观看的颜如玉和进门的颜陌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你是何人?”戴着面纱的颜如玉一边往后退一边轻声呵问。 五妹妹?颜陌心里震惊!不,不是,这人眼神要更凌厉一些。 看着对方害怕的样子,颜陌再次确定了对方不是他五妹妹。上前一步,隔着面纱一把捂住对方的嘴,说:“别出声,我是来寻人的,姑娘可看到一个黑衣蒙面人?” 颜如玉“害怕的”摇了摇头。颜陌的手此时正捂在她的嘴上,随着她的摇动,嘴唇隔着薄薄的面纱,从颜陌的手心滑过。 一股战栗从手心传来,震得他下意识松开了手。 颜陌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颜如玉则茫然的看着他。 时间仿佛停止了,周围寂静的可怕,只听得颜陌咚咚咚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有对话声传来:“爷,您也真是的,都这么晚了,为啥非得来奴家这里?” “哈哈,翘儿,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事,他就得在这里,在其他地方他没有那个味!” “哎呀,爷您说什么呢,奴家听不懂。” 声音越来越近,已经来到门口了。 来不及多想,颜如玉一把拉住发愣的颜陌躲进了里面。 这还得多亏颜如玉观察细致。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她就看见了,这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给丫鬟休息的小隔间。 二人刚刚躲好,门就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对着外面说:“你们都退下吧。” “是!”外面的人依令都退出了院子。 “吱呀”一声,来人关上了房门。接着便有香味传来,应该是那名女子点燃了熏香。 然后就听到那名男子说:“翘儿,过来!” “爷~”那名叫翘儿的女子,娇娇的叫着扑了过去。 然后,房间里便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颜如玉这个每天都在做任务的未来人,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只见她侧耳倾听着。 喘息声,急促的喘息声;呻吟声,呜咽的呻吟声。 颜如玉听着皱了皱眉,心说,这是在干嘛?这气息也太不稳了。 过了一会儿,竟然还传来更激烈的声音。 颜如玉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心说这男的难道是个虐待狂?有虐待女子的倾向? 狭小黑暗的空间内,颜陌紧挨着少女,女子身上的馨香让他浑身燥热。压下这怪异的感觉,颜陌往旁边躲了躲。可是外面暧昧的喘息声,又让他不自觉的往对方的身边凑了凑,又凑了凑。 正在思索要不要去救那名女子的颜如玉,忽然感觉到自己身边好似着了火,滚烫滚烫的。想着这里确实是狭小逼仄,对于高大的颜陌来说实在是为难他了,你看这都给整的出汗了。于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抚。 这一下像是一个导火索一样,一下子点燃了颜陌。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为何会对一名陌生的女子有这样怪异的感觉。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抱住对方欲望,颜陌身体紧绷双拳紧握。 好在外面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这让躲藏的二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又艰难的躲了一会儿,待对方彻底睡着后,颜如玉悄悄的推开了里间的门,摸了出来。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那二人的床前,“啪啪”给了二人几下,点了他们的睡穴。 摸着下巴,颜如玉看着床上昏睡的男子。 这长得不错呀,人模狗样的,怎么会有那种癖好呢?还有这女子,怎么就这么没出息?被人打了也不逃,还陪他睡觉。 啧啧~,真是不可理解!颜如玉苦恼。 “姑娘如何称呼?”颜陌看着出来后就不知羞的跑去看人家的颜如玉,问道。 颜如玉心里一惊,哎哟!差点把这位忘了。 只见她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大侠还不走,是等着我喊人来吗?” 颜陌虽然很想知道她是谁,但是这是大皇子府,若是让大皇子知道他半夜潜入他的府里,那颜府就有麻烦了。 想到这,他看了颜如玉一眼,从后窗飞身而出。 颜如玉看他走了,自己也悄悄的溜出了大皇子府。 与仓惶离去的颜陌不同,颜如玉走之前还不忘带走自己换下的那身湿漉漉的衣服,可谓是心细如发。 以至于整个大皇子府都无人察觉,曾有那么二人半夜来过,且还听了一场主人的床第之戏。 第42章 血刃门 翠红、翠绿第二天收拾颜如玉房间的时候,看着多出来的黑色男衣和白色女衣,都一脸懵。 “我不记得小姐有这样的衣服啊?”翠红拿着还有些湿的衣服问。 翠绿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着还在熟睡的颜如玉,二人也没再多问,拿出去清洗了。 颜陌回去以后,满脑子都是白衣女子的身影。 越想越觉得熟悉,尤其是那双眼睛,和五妹妹是那么像。不!确切的说,是跟晏清一模一样! 难道是晏清的妹妹?可是他记得晏清说过自己好像没有亲人呢。真是令人费解。 同时他又想,若晏清真是大皇子的人,这以后可不好办了。大皇子和三皇子是最有机会站到那个位置的人。而颜家还不到要站队的时候。 辗转反侧的颜陌,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晏清在颠鸾倒凤。自己把人家压倒身下,耳鬓厮磨,欲罢不能。 “我****” 醒来的颜陌,骂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句脏话。掀开被子看了看,颜陌想杀人。 “来人!”颜陌冷声喊道。 锦书、锦程赶紧跑了进来,问:“少爷,您醒啦?可要洗漱?”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啊?哦!”锦书不明白,少爷昨天夜里不是刚刚沐浴过了嘛,咋又要沐?不敢多问,赶紧去准备热水去了。 颜陌起身后,指着床上的换下来的衣服和被褥,对锦程说:“拿去烧了。” “是!”锦程更是不会多问。 颜陌这一天都冷着脸,好像别人欠了他钱似的。这可苦了那名被抓住的黑衣人。 觉得自己所遭受的这一切都源自昨天的那场混战,所以对于罪魁祸首那是不管三七二一,上了各种手段。 城外的破庙里,黑衣人被打的奄奄一息。心说这几个狠岔子这是要干什么?啥都不说上来就一顿毒打,这和昨天那伙人绝对是一起的,这行事作风都一样。 发泄了一通后,颜陌放下了鞭子。一言不发的瞪着对方。 刘闻捅了捅常远,问:“阿陌这是怎么啦?这下手挺狠呀!” 常远给了对方一个你问问我,我问谁去的眼神。阿陌今天是有点怪哈,平时这种收拾人的活,他可是从来不干的。今天怎么好像和对方有深仇大恨的,恨不得一鞭子抽死对方。 沈理来到那人的近前问:“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把头一扭,好似没有听到沈理的问话。 沈理也不生气,笑着对常远和刘闻说:“本来不想这么干的,奈何人家不领情,咱们是不是得好好表现一下,才能让他感受感受我们的热情?” 刘闻哈哈一笑:“说得太对了,我们对付回鹘的那些玩意可好久都没有用了,正好今天都赏给这位仁兄吧。”说着,就从旁边拿过来一个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可是什么都有,小勾子、小挠子、小刀子那是一排排一堆堆,此外还有许多的瓶瓶罐罐。 只见刘闻拿起其中的一个小瓶子,对着那黑衣人说:“这可是好东西,超级无敌痒痒粉,来,先给你撒点。” 唰,倒到了那人后背的伤口上。 粉末沾着血液,布满了后背的大小伤口。奇痒传来,那人不自觉的开始扭动。 这还不算完,刘闻又打开了另外一个瓶子,问扭动的黑衣人:“知道这是什么吗?超级无敌香香粉,只要一点点,就能吸引周围的各种小可爱,来,我们只来一点,别浪费了。” 拼命想要挠痒痒的黑衣人,心说你还挺会过日子哈。这痒痒粉就够他喝一壶的了,他可不想再感受那什么香香粉,姑且先听听他们问什么。 于是他喊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哎,这不就结了吗!早说早解脱!”刘闻收起了自己手里的小瓶子,珍惜的放了回去。 沈理接着刚才的问题,问他:“你们是什么人?昨天想要干什么?” 那黑衣人咬了咬牙说:“我们是血刃门的人。” “血刃门?”常远和刘闻对看了一眼,表示没听说过。 沈理也没听说过:“你们是干什么的?杀手?” 那人听后点了点头,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杀谁?”颜陌出声问道。 黑衣人有些犹豫,这属于组织机密,他不能说。说了只有死路一条。 颜陌看他不说,换了一个问题问道:“昨天那另外一方是什么人?” 说起昨天那另外一群人,黑衣人狠狠的说:“不知道!” “不知道?我看你是想尝尝我的香香粉,你等着我马上拿给你。”刘闻气呼呼的说。 那人一听立马急着争辩道:“是真的不知道!我们本来待得好好的,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来了一群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打。鬼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 “待得好好的?”颜陌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既然他们不是你们的目标,那就是另外有其人。让我来猜猜,那里距离颜府不远,又是我回去的必经之地。等在那个位置,你们是在等我?” 黑衣人没想到自己稍微不注意,就被对方猜到了。他梗着脖子说:“这可是你说的,和我没有关系。” 几人搞清楚了对方的目的后,都变得面色严肃起来。到底是谁三番两次想要颜陌的命? 颜陌面色淡淡,思索了一下后说:“你们既然是干杀人的买卖的,想必也可以接我的单。我放了你,再出双倍的价钱买对方的信息,怎么样?” 那人一听要放了他,顿时高兴起来:“真的放了我?” 颜陌点点头,说:“前提是你得告诉我,是谁想要我的命。当然我也不会破坏你们的规矩,这钱我出双倍。” 那人听后为难的说:“不是我不说,是我也不知道雇主是谁。我只知道,杀你的命令是上头直接下的。” 直接下的?颜陌眯了眯眼。 血刃门! 我颜陌记下了! 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颜陌示意刘闻放了对方。 看着踉跄离开的黑衣人,刘闻问:“真的就这么放了?” 颜陌没有说话,沉思良久后,说:“走吧,先回去再说。” 第43章 威远侯夫人 这一天,颜府来了位尊贵的客人。周氏亲自到大门口迎接。 “江夫人欢迎,欢迎!您可是稀客呀!我说今个儿这喜鹊怎么来报喜呢?原来是夫人您大驾光临!快,快里面请!”周氏热情的接待威远侯夫人。 威远侯姓江,所以大家都称呼威远侯夫人为:江夫人。 江夫人笑着说:“一直听说啊这老夫人教子有方,颜夫人呢治家有道。颜家在两位的手下那是蒸蒸日上,我呀羡慕的紧。这不,今儿个正好得空,就想着过来请教一二。颜夫人可一定要不吝赐教才行哦!” 周氏心说我这小门小户的哪敢指教您哦,这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者不善呐! “哎哟!江夫人,您可折煞我咯。威远侯府何等的地位,岂是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可以比的。快里面喝茶。” 江夫人笑着随周氏进了厅堂。 房内的颜老夫人,看到人进来,由邓嬷嬷搀扶着刚要起身,江夫人快走几步道:“老夫人快坐着,坐着!我这来得突然,打扰您休息了。” 颜老夫人顺势坐了回去,然后笑着说:“哪里的话,江夫人能来看我这老婆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坐下说话。” 周氏陪着江夫人坐下,然后又安排人上了好茶。一番寒暄后,江夫人笑着说:“老夫人好福气呀,这颜大人官运亨通,大将军又得皇上的器重,可谓是步步高升。如今这京城哪一个说起颜府不夸赞,说起老夫人不羡慕?” 颜老夫人红光满面,笑着摆摆手:“哪有大家说的那么好哦,他们能有今天都得感谢圣上隆恩。” 江夫人笑容不减,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说:“听说四公子要进国子监读书了?” 周氏在一旁回话:“是的,已经去拜会过祭酒,待暑退后便跟着一起入学读书啦。” “我可是听说国子监的秋祭酒是个严肃认真的人,能得到他的认可可不容易呢!如此看来四公子定也是个可造之才,不像我家的那个!”说着只见江夫人哎叹一声。 颜老夫人眼神闪了闪,心说终于要说正题了。于是她关心的问:“江公子身体可好些了?” 江夫人收起笑容,半开玩笑地回道:“他呀还是老样子,好医好药的伺候着,暂时还走不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问:“怎么没看见四小姐?” 周氏和颜老夫人彼此看了一眼,心里了然,看来今天是逃不过了。 颜老夫人对周氏说:“去把四丫头叫来吧” 于是周氏安排自己的贴身丫鬟,去秋菊苑把颜如婉带来。 过了好一会儿,人影晃动,自外面走进来几人。 颜老夫人看着来得人,面色沉了沉。 只见来得不仅有四小姐颜如婉还有五小姐颜如玉。 颜如玉怎么来了? 颜如婉得知威远侯夫人要见自己,就跑去了梅红苑喊颜如玉。非得拉着她一起,美其名曰“五妹妹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也该见见这京城的世面,长长见识啦”。 心知肚明的颜如玉也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情,然后好脱身离开,所以就跟着来了。 二人来到厅堂内,颜如婉对着颜老夫行礼:“见过祖母!” 颜如玉也跟着福了福身,并未出声。 颜老夫人对着二人说:“这位是威远侯府的江夫人。” 颜如婉对着江夫人行礼:“见过江夫人!” 颜如玉同样只是低着头跟着行礼。 江夫人看着进来的二人,对穿着讲究的颜如婉说:“想必这位就是四小姐吧?哎哟,你瞧瞧这长得真是姣好端庄、天生丽质呢!” 颜如婉不好意思的娇笑着回道:“谢江夫人夸奖!婉儿愧不敢当!” 江夫人拉着她的手,满脸笑容的又盯着看了一会儿才让她入座。 待颜如婉入座后,江夫人这才注意到站着的颜如玉,刚才她以为这是颜如婉的贴身丫鬟,如今看着不像啊。 只见对方虽然身形单薄却不卑不亢,微低着头看不太清容貌,但是皮肤白皙,个子高挑,想来应该也是一个美人。 出于好奇威远侯夫人问:“这位小姐是?” 颜老夫人看着来了以后站着如木头桩子似的颜如玉就来气。这都多长时间了,这气还没顺过来呢?每日不来请安就算了,喊声祖母会死啊?不会讨人欢心的死丫头! 周氏一看颜老夫人面露不悦,赶紧给江夫人介绍:“这是我们家五姐儿,之前一直养在老家,这才回来了。” 给江夫人介绍完后,又对颜如玉说:“五丫头,快拜见江夫人。” 颜如玉这次倒是很听话,对着江夫人再次福了福身说:“如玉,见过威远侯夫人。” 江夫人倒是听说过几句,说是颜家从沧州接回来一个女儿,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位。 赶紧笑着说:“快快免礼,这五小姐也是长得花容月貌、惠子兰心呢。老夫人好福气啊!” 又是一番客气后,颜如玉才入了座。入座后,颜如玉就如老僧入定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的坐着听她们说话。 江夫人不愧是能嫁给威远侯的人,不仅长得端庄大气,更是个社交高手,那是谈笑风生从不让话落地上。 说着说着,就听她们说到了正题。 “老夫人啊,不知道咱家四小姐的婚事可有着落?”江夫人问。 颜如婉听后脸色变得煞白,紧张的看着颜老夫人。 颜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回复道:“目前尚未许配人家,这孩子母亲去的早,我和大伯母就想着多留几年,等她再长大点懂事点再谈婚论嫁,这样到了婆家也能多帮衬一下婆母。” “老夫人用心良苦啊!”江夫人说道,然后看着颜如婉,哈哈一笑说:“只是这姑娘大了该嫁人的还是得早点嫁。我看四小姐就不错,和我们家那个不争气的就很配。若是老夫人不嫌弃,咱们两家可以再进一步。” 颜老夫人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说出求娶的话来,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场。 周氏也被惊住了,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然后对着江夫人笑着说:“能和侯府结亲,那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不过,夫人也知道,我们毕竟不是她的父母,不好全权替她作主。 等二爷回来,问过他的意见再答复夫人,可好?” 威远侯夫人今天只是来试探的,自然也不会逼着颜家当场答应。于是笑着说:“那是自然。 时间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老夫人休息了,改日再来拜访。”说着就站起了身。 她一起身,厅内的其他人都起身相送。 第44章 跪求替嫁 威远侯夫人走后,颜家人齐聚厅堂。 颜如玉也被叫了过来,坐在末位的颜如玉,偷偷的往厅内看了一眼。 只见颜老夫人面沉似水的坐于上方,下面分列两排坐得的颜规一家和她们一家。 颜规居首,其次是周氏,再后面是三个儿子。两个儿媳各自坐在自己的丈夫身后。 她们这边则是她爹颜沧居首,其次是颜陌,再就是颜如婉和颜如玉。 颜如玉是第一次见周氏的三个儿子和两个儿媳,碍于自己目前“懦弱“的性格,她也没敢仔细打量对方。 待所有人都坐定后,老夫人说话了:“都说说吧,对于这门婚事该当如何?”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先发表言论。 老夫人把桌子一拍,怒声说道:“老二,你来说!这是你的女儿,往常你不在家就算了,如今回来了,是该操心操心自己儿女的事情了。” 颜沧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母亲,儿子觉得都可以,只要四丫头愿意,威远侯府也挺好的。” 颜规听他这么说,立马呵斥道:“老二,你胡说什么?他威远侯府那么好,凭什么会看上我们颜家的姑娘,这些你都没有想过吗?亏你还是带兵打仗的将军,知己知彼的道理都不懂?” 颜沧是真的没有关心过这些京城的事情,他反问道:“为什么?” 周氏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二爷,那是因为威远侯独子他身患隐疾,命不久矣!” 颜沧听周氏这么一说,怒气冲冲的说:“岂有此理!他威远侯府欺人太甚!这门婚事,我们不同意。” 颜老夫人听后冷笑一声,要是能不同意,还用问你这个混蛋玩意儿!啥事都指望不上! “老大,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老夫人问颜规。 颜规沉思良久说:“母亲,此事有些难办。江夫人既然登门,那便是下定了决心要娶四丫头。即使我们不同意,恐也难行。大家不要忘了,威远侯府除了自身为一等侯府外,江夫人还有一个在宫里为妃的亲姐姐!” 嘶~,大家恍悟!若是江夫人到淑妃面前哭诉,皇上顾念淑妃给二人颁下圣旨,颜如婉照样不得不嫁呀。 颜规看大家都明白其中的厉害,接着又说道:“届时俩家关系破裂,四丫头到时该如何在江家立足?” 颜规的话让现场气氛变得凝重,大家都凝眉不语。 颜如婉更是小声哭了起来。她怎么这么命苦,那么小就离开爹娘无人疼爱,跟着一个嬷嬷长大。好容易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以为可以后半生美满,没想到又冒出来个威远侯府。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选中她? 看了一眼颜如玉,颜如婉想:对,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想到这,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祖母,婉儿不嫁,求求您救救婉儿吧!” 颜老夫人叹息一声,说道:“婉儿,你是祖母看着长大的,祖母岂能不心疼?只是你也看到了,那威远侯夫人她对你那是势在必得呀,你叫祖母如何行事?” 颜如婉泪流满面的往前爬行了几步后,说道:“威远侯府之所以选中我,是他们不知从哪里得知我的八字和他家公子的八字相合,我们只要再帮她找一个更相合之人,他们自然也就不会非我不可了。” 颜老夫人听后,疑惑的问周氏:“还有这事?” 周氏也是听到一些风声,因为没有证据,便没有跟对方提起,所以她犹豫的说:“是有一些这样的传闻。不过——” 话还没说完,颜如婉就急急的说道:“祖母,您也听到了。求祖母可怜可怜我这没娘的孩子吧。”说着就重重的给颜老夫人不停的磕头。 她一声“没娘的孩子”搞得大家都不是滋味,颜沧更眼含泪水,说道:“既然不想嫁,那咱就不嫁。爹豁出性命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爹——”颜如婉扑到她爹跟前大哭起来。 颜陌看着地上哭的毫无形象的颜如婉,皱了皱眉。 周氏的几个孩子都很有规矩,知道这种场合他们说不上话,皆都没有开口。 颜如玉更是低着头,事不关己。因为她知道,也许马上就该她上场了。 果然,颜老夫人看了看颜规说:“我记得徐家好像曾来求娶过四姐儿是吗?” 颜规点点头,说:“母亲,徐家并非良配啊!” 颜老夫人还未说话,颜如婉不顾颜面的抢先说:“祖母,婉儿愿意!愿意嫁入徐家!” 说完后又觉得有些急切了些,赶紧解释道:“只要是不嫁入威远侯府,婉儿都可以。” 颜老夫人无奈的看着颜规说:“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答应徐家吧。双方尽快定下来。至于威远侯府——” 她看了看最末尾的颜如玉说:“就定五丫头吧!” 这?现场人都震惊了!这也太—— 周氏更是忍不住出声劝说:“母亲,这恐怕不合适吧?五姐儿这才刚回来,就——” 颜老夫摆摆手,制止了周氏的话,说:“威远侯府我们必须得有个交代,五丫头作为颜家女也该为颜家做点什么了。” 周氏听后不好再说什么,有些难过的看着坐在那里发呆的颜如玉, 颜如玉这时站起了身,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看向上面的颜老夫人,问:“如何才能不是颜家女?” 颜老夫人这是第一次看见抬起头来的颜如玉,只见对方那双大眼睛满是冷光的看着自己。惊得她心头震了震,机械的反问:“什么?” 全场的人这时也都看着颜如玉,看着她那苍白严肃的脸。 颜陌更是心跳如鼓,晏清?这个模样的颜如玉神似晏清,怎么会这样? 颜如玉没有管在场的众人,冷冷的开口道:“是不是我代替她嫁入威远侯府,就能还清颜家的生养之恩?” 颜老夫人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只见她“啪”的一声一拍桌子,指着颜如玉说:“放肆!你个不孝子!颜家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来报答颜家?” “养大?”颜如玉嗤笑一声,“颜家何时养我了?出生一个月就把人送走,十几年来不闻不问。你们该不会以为,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自己不吃不喝的就能长大吧?” “养大?简直笑话!我的吃穿用度都是母亲留给我的,抚养我的是母亲身边的嬷嬷,帮助我的是母亲身边的丫鬟,跟颜家有何关系?” “现在没办法了,倒是想起有我这么一个人了?呵!” 颜如玉的声音不大,但是让在场的众人都无言以对。 颜老夫人颤抖着手指着她说:“你,你,再怎么说也是颜家生养了你,这个是事实!” 颜如玉神色平静,不疾不徐的说:“老夫人,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那我们就把话说清楚。是不是我答应了替嫁,就能还了颜家这恩情?” “五丫头!”周氏劝阻道,“莫要胡说!快给老夫人赔罪!” 颜规看着清冷镇定的颜如玉,心里冰凉一片。阅人无数的他,承认自己看走眼了。自己这个五侄女,恐怕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这次回来恐怕早就想好了要和颜家彻底做个了断。 哎!看了看对面傻愣着的颜沧,颜规哀叹一声,作孽啊! 颜老夫人哆嗦着说:“好,既然你执意要离开颜家,那就成全你!你应下此事,从此颜家再无五小姐。” “好,一言为定!” 颜如玉说完,转身离开了厅堂。 众人望着她那消瘦挺拔的背影,一片茫然,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第45章 颜沧醒悟 颜如玉离开厅堂往梅红苑走去。 不久后,颜陌挡住了她的去路。 “四公子,这是何意?”颜如玉冷冷的开口。 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愿意看见任何姓颜之人。 “晏清?”颜陌问。 颜如玉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绕过,说:“四公子认错人了!” 颜陌不信,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说:“你到底是谁?” “与你何干!” 颜如玉一抖胳膊,另外一只手就那么轻轻一推,就将颜陌推开。 然后带着翠红、翠绿头也不回的走了。 颜陌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 她是怎么将自己挥开的? 看着颜如玉离去的背影,颜陌想不管你是谁,都逃不掉!你的秘密我早晚有一天会搞明白的! 颜如玉回去以后,就安排翠红:“红儿,让泰叔在东城再购置两个院子,最好挨着。其中一个小一些,二进就可以,处置好这边的事后,我们就搬过去。” “是,小姐!”翠红低声应答。 小姐这是要彻底和颜家断了,连买院子都不想买在西城了。 不久后,翠绿走了进来,对颜如玉说:“小姐,将军来了。” 颜如玉想既然已经要走了,那就说清楚。 “让他进来。” 颜沧进来的时候,见颜如玉正站在那看着他。 眼神是那么的泰然和清冷。 这是他第一次清晰的看见颜如玉的脸,没有懦弱和苍白,只有一脸的严肃。仔细看的话,长的竟然和卿儿那么像! “将军请坐吧。” 颜沧听着这一声“将军”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有坐,往颜如玉跟前走了走:“玉儿,爹知道,是爹对不起你!爹给你道歉!但是以后千万不要再说离开颜府这样的话了,好不好?” 颜如玉往后退了一步,微仰着头看向他:“将军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因为赌气才说那样的话吧?” 看着对方呆愣的样子,颜如玉准备把话说明白一点,于是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后,幽幽的说:“你可知将一个孩子送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抛弃;意味着她这一生都将被人看不起。别人说起她的时候,都会说‘你看,她就是那个被颜家送走的乡下丫头’;意味着无论她怎么做都将格格不入,无法融入这个家。” “既然已经放弃了,为何还要再找回来?各自安好不好吗,将军?” 颜沧觉得不好,他红着眼睛使劲的摇着头。 不是这样的! 当年看见她和颜陌就让他想起卿儿,他只是不想活在失去卿儿的痛苦中,所以才把人送走的。后来又因为边关事务繁杂才未去接她。 不是想要抛弃她,不是的! 颜如玉不想理会他的心情,接着说道:“也许将军是一个好丈夫,但绝不是一个好父亲。” “您的几个孩子,除了颜陌,你管过几个?我就算了,其他几个女儿呢?” “把那么小的她们送给自己母亲和哥哥嫂子来养,先不说人家凭什么给你养孩子? 你可有想过她们的心情?可有想过她们同样需要父亲的关心和爱护?可有过问过她们的婚事?可有问过她们过得是否幸福?” “你口口声声说爱母亲,你就是这么爱她的吗? 这都是你和她的孩子,是你们爱情的见证,而你却视而不见。 当真可笑!” 颜沧被自己的女儿说得哑口无言,半天没有反应。 颜如玉最后对他说:“将军请回吧!威远侯府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算是感谢您和母亲生了我。 从此以后,咱们再无瓜葛!” 说着就转身离开。 在院子里听了半天的周氏,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转身离开。 哭了半宿的颜沧,第二天起来后,就拉着颜陌去了徐府,他要亲眼看一看徐家公子,看看他是否是良配? 颜规听到下人来报的时候,有些吃惊。 老二这是长大了?知道关心自己的子女了? 周氏听后轻哼一声,心说早该如此了!然后将自己在梅红苑中听到的一一告诉了颜规。 颜规听后,沉默良久。 可惜了!多么心思剔透的一个孩子! 颜家怕是留不住人了。哎! 几日后,颜如玉让翠红给威远侯府夫人下了帖子,邀请她茶楼一叙。 江夫人接到帖子的时候,有些惊讶。没想到颜府的五小姐竟然约自己,不知所为何事? 第46章 茶楼相见 江夫人带着丫鬟走进四海茶楼雅间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亭亭玉立、美丽端庄的姑娘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这是五小姐?和那日见到的简直判若两人! 颜如玉对着江夫人微微福身:“如玉,见过江夫人!” “五小姐?”江夫人还是不太敢信的问了一句。 颜如玉一边请对方入座,一边回应道:“是的,夫人!小女正是颜府第五女——颜如玉” 待双方入座,小二上茶后,江夫人开了口:“不知五小姐相约而来所为何事?” 颜如玉见对方开门见山,也不准备兜圈子:“江夫人,上次听您的意思是有意让颜府四小姐嫁入威远侯府。 如果我所猜不错,江夫人一是想给江家留个后,二嘛,恐怕是为了给江公子冲喜。” 威远侯府的打算被人堂而皇之的说出来,江夫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身后的嬷嬷更是出声呵斥道:“放肆!颜五小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诋毁威远侯府?” 颜如玉像是没有听到那嬷嬷的话,看着江夫人接着说道:“夫人,若是江公子身体健康,何须娶一个女子来冲喜,本事不就是喜事一桩吗?” 江夫人“腾”的一下子站起身,厉声问道:“五小姐,此话何意?” 颜如玉也慢慢站起身,往江夫人身边靠近了一些,轻声说道:“夫人,我认识一位怪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若是夫人愿意,三日后,那人将登门拜访为公子诊治。” 停顿了一下后,又说:“若是夫人不愿意,便将那人轰了出去。” 说完后,对着江夫人福了福身,说:“如玉出来的时间不短了,恐家中长辈记挂,先行退下了。”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江夫人和自己的贴身嬷嬷,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 “嬷嬷,你说这颜五什么意思?”江夫人问。 那嬷嬷想来想说:“夫人,会不会是故弄玄虚?耍咱们玩的!” 江夫人听后摇了摇头,说:“那她为何要这么做呢?这么做对于她这个根基不深的幼女有何好处? 而且,嬷嬷你发现了没有,这个丫头可是和上次见面时大不相同了。” 那嬷嬷点点头,回应说:“可不是,简直判若两人。可是,夫人,公子可是您的命根子,真的要让她介绍来的医生看吗?” 江夫人听后沉默了。 为了江樊的病,她不会错过任何救治的机会。但是,对方深浅不知,不好贸然相信,还是得测试一番才可以。 想到这,她跟自己的贴身嬷嬷,嘀嘀咕咕耳语多时,方才离去。 颜如玉听说这些的时候,一笑了之,心说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回到颜府后,颜如玉刚想理一理青远收集的关于江樊的病情信息,颜如婉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指着颜如玉喝问道: “颜如玉,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你让爹去徐府的?是不是你怂恿的爹,让他不同意徐家这门婚事的?” 颜如玉慢条斯理的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心说颜沧终于做了一件父亲该干的事。 颜如婉看对方不理自己,火气更生了,大声吼道:“说话呀,到底是不是你?” 颜如玉将东西收好后,慢慢站起身,问她:“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四小姐,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我奉劝你一句,任何事情要用心看,眼睛见到的不一定都是事实。 你心心念念非徐家公子不嫁,可知他心里是否也是非你不可呢?” 颜如婉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她仍然觉得这件事情就是颜如玉搞得鬼。 于是她哭着对颜如玉说:“五妹妹,因为你,我自小没了疼爱我的母亲。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托福终身的人,你就行行好,成全我们吧!” 因为我?颜如玉气笑了。他们都是这么想的吧?因为自己的出生让她们失去了疼爱自己的母亲,相爱的妻子! 好!好得很! 翠红看着颜如玉的笑容,心抖得厉害。 小姐对颜家那点顾念因为这句话,彻底没了! 小姐这次是真生气了! “颜如婉,我最后和你说一遍,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颜家和我都没有关系,你听明白了吗?”颜如玉盯着颜如婉一字一句的说道。 颜如婉被她的眼神吓到,噔噔退了好几步。 “翠红,送客!” 翠红听到后,拉着颜如婉就往外走,心说四小姐你可真是闯大祸了! 颜如婉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原来,颜沧带着颜陌到了徐家后,工部司员外郎徐佑带着儿子徐照亲自将二人迎进了府里。然后大摆宴席,盛情款待。 本来好好的,颜沧也很满意徐照。觉得小伙子不仅样貌俊秀,待人也是彬彬有礼。没想到,宴席快结束的时候,来了个自称是徐照表妹的人,堂而皇之的就进了全了男宾的宴席。 然后,对着徐照就是一顿嘘寒问暖,颜沧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当即带着颜陌甩袖离去。 回来后,就和颜老夫人他们说了此事,并强调坚决不同意颜如婉嫁入徐家。 所以才有了她今日怒闯梅红苑的这一出。 第47章 威远侯府 三日后,一身男装打扮的颜如玉带着青晏,敲响了威远侯府的大门。 “这位小哥,麻烦通传一下,就说颜府五小姐请的人到了。”颜如玉对侯府的守门人说道。 威远侯府的两个守卫,今日已经提前得到通知,让他们格外注意外来人员。听颜如玉这么说,立马客气的说:“二位稍等,小的马上去通传。”说着一人便转身飞奔而去。 不久后,江夫人身边的万嬷嬷带着管家来到了大门口。 万嬷嬷看着男子打扮的颜如玉,愣了一下神,心说这人怎么看着那么像颜五小姐。 未多探究,她笑着说道:“可是颜家五小姐介绍的神医到了?” 话虽这样说,但是心里是否承认对方为神医,那就无人得知了! 颜如玉微微一笑,然后回应道:“神医不敢当,会些医术倒是真的。麻烦嬷嬷带路吧!” 万嬷嬷脸上的笑更勉强了一些,说道:“两位请随我来。” 进得侯府,颜如玉神色平静并未东张西望,一路跟着万嬷嬷和管家来到了一处院落。 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消瘦的青年男子,旁边有两个丫鬟伺候。 看着那名男子,颜如玉眼神闪了闪,然后从青晏手中接过了药箱。沉默的打开后,拿出脉枕走到了床边。 将病人的手放到脉枕上,颜如玉放了一块帕子于那人的手腕处,然后开始诊脉。 万嬷嬷和管家看着颜如玉的一系列动作,皱了皱眉。暗自寻思这怎么比女人还讲究? 颜如玉很快探查出了结果。 这名男子中了剧毒,而且最少已有半个月之久。之所以没有死掉,是因为对方应该是吃过解毒的汤药。但因为都不对症,故而这毒仍然没解。但是若再不对症下药,他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站起身来,颜如玉来到旁边的书桌前,刷刷刷,写了一个药方。然后递给万嬷嬷:“嬷嬷,麻烦您安排人按此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后端来。 然后再找两个人帮忙将病人扶起,我来为他施针。” 万嬷嬷接过药方后,说来句:“神医请稍等!”然后转身离开。 颜如玉在对方离开后,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青晏则如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她的身后。 管家站在一旁,也没有出声。 整个房间除了病人偶尔的咳嗽声,一切都静悄悄的。 万嬷嬷带着药方,急匆匆的来到了后院。 威远侯江临和江夫人,都面带焦急的等待着。此外房内还有一位年迈的老者。 “夫人,那人给云星开了方子。”万嬷嬷步履匆匆的来到江夫人近前,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了对方。 江夫人接过后,看了一眼,表示看不懂。然后递给旁边的老者:“付院首,您给瞧瞧。” 那老头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然后慢条斯理的接过了江夫人手中的方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腾的一下站起身。 “妙!妙!正是如此,确实如此。侯爷,快!快按此方抓药。”老者激动的对着江临说。 江临难得看到老头如此激动,一边让万嬷嬷下去安排,一边问老者:“院首,此方有效?” 老者这会儿收回了些情绪,但仍然是有些激动,只听他说:“若所料不错,侯爷的那名得力干将应该是有救了。” 江夫人一听他这么说,立马来了精神:“当真?” 老者点了点头。 江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江临眼神示意对方稍安勿躁再看看。 于是接下来的就是漫长的等待。 万嬷嬷他们煎好药,过来的时候,颜如玉正在给青年男子施针。 只见,那男子一左一右两边各有一个强壮的家丁扶着,胸前和后背都扎满了银针。 颜如玉下针很快,根本不需要找穴位,看上去那么随意。 管家看得眼睛直跳,几次想要上前阻止。但是想到侯爷的叮嘱,又忍了下来。 待前后的针都扎完后,颜如玉对两位家丁说:“二位扶稳了,接下来的事情很重要,万不可让病人晃动。” 二人听后表情严肃的点点头,然后加大了扶着的力道。 颜如玉嘱咐完后,气吞丹田,将内力贯通于右手掌,然后又将这些气缓缓灌注于银针之上。 于是在场的众人便看到,那银针如同树叶一样左右摇摆。 如此三次后,颜如玉又来到那人后背。同样挥动手掌,用内力加深银针的效果。 待所有的事情做完后,颜如玉的额头冒了汗。 帕子刚才用了,当颜如玉刚准备用袖子擦擦的时候,一个帕子递了过来。 不是青晏,是谁? 颜如玉给了对方一个赞赏的眼神,伸手接来擦了擦,然后顺手就收了起来。 这可是青晏第一次给自己送东西呢,可得收好咯!以后有事没事拿出来,调侃调侃他!哈哈~颜如玉在心里偷笑。 偷笑完后,颜如玉严肃了一下自己的神情,然后开始给对方取针。 只见这些取下来的银针,每一根的根部都发黑。哎!不能要了,看来还得再准备一些才可以啊!颜如玉心疼的看着她的银针。 待所有银针取下来后,颜如玉喊管家拿个盆来。管家赶紧命人准备水盆。 将水盆放到青年男子的面前,颜如玉站到对方的身后,用手轻轻一推。 “哇——”青年男子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又是一番忙碌后,颜如玉对万嬷嬷说:“嬷嬷,可以将药给病人服下啦。” 万嬷嬷虽然不懂医术,但是也看出了颜如玉的不凡,态度比原来恭敬了不少。微笑着点头后,让丫鬟服侍青年男子将药喝下。 颜如玉这时站起身对万嬷嬷说:“嬷嬷,今日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病人的毒要想彻底解决,需要连续施针三日。我明日再来施针,告辞了。” 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万嬷嬷想这就走了?不见见夫人? 于是马上阻拦道:“神医请留步,您这就走了?” 颜如玉心说我不走留下了干什么?等着你们继续考验我? 转过身对万嬷嬷说:“嬷嬷放心,病人的毒已经得到控制。我的方子每日三次先吃着,明日此时我自会前来。” 说完后便不再停留,带着青晏快步走了出去。 管家赶紧追上,将人送出门外。 第48章 宗嬷嬷的秘密 颜如玉走后,威远侯和夫人带着付院首,急匆匆的赶到了那处院子。 房间里万嬷嬷和管家候在一旁。 付院首坐在床前为青年男子诊脉,诊完左手诊右手。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后,终于确认对方的毒确实是解了。 不,确切的说是解了个七七八八,还有一些余毒未清。 “侯爷,恭喜啊!毒已解,命保住了。”付院首不可置信的对江临说。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毒,竟然被一个年轻人给解了。真是后生可畏啊!付院首忍不住感叹! 江临听后面露喜悦之色,云星自小就跟着自己,能保住他实乃幸事。 江夫人听后,激动的一把抓住江临的胳膊:“侯爷,那咱们樊儿是不是也有救了?” 江临当然也希望对方可以救自己的儿子,但是能解毒不代表着他在其他方面也行。毕竟他可是几乎找遍了整个东圣王朝,拜访了不知多少名医,都未能解决江樊的病症。这个年轻人可以吗? 不想放过任何机会的江临,问旁边的老者:“院首,依您看,此人可行吗?” 付院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沉思片刻后,回答:“依我看,倒可一试。” 看江临仍面露犹豫,他接着又说道:“若是侯爷实在不放心,待我明日见见那怪医,再做决断也不迟。” 江夫人一听付院首愿意帮他们考察一下对方,当即高兴的感谢道:“多谢付院首!您为了樊儿的事情,劳心劳力不辞辛苦,我们夫妇真是不知如何感谢您才好!” 付院首听后摆摆手:“夫人无需客气,江樊也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能看着他健康的长大,我心足矣!” 江临作为男人要含蓄一些。不善言辞的他,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想着来日一定报答。 那边颜如玉悄无声息的回到颜府,将所需物品准备齐全后,于第二日同一时辰再次迈入了威远侯府的大门。 不同于昨日,今日的管家格外客气。二人还是来到了昨天的那个院子那个房间。 入门后,只见床边多了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颜如玉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就开始按部就班的做自己的事情。 如昨日一样,诊脉、施针、喂药一系列操作下来,用了将近两个时辰。 这段时间,那老者都在一旁观看。只见他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瞪眼睛,一会儿又啧啧称奇,戏份不要太多。 颜如玉心说这也就是在威远侯府,若是在旁的地方有人敢在她看病时磨磨唧唧、絮絮叨叨的,她非等揍得他爹妈都不认得。 哼! 看颜如玉收了手,那老者问:“小伙子,怎么称呼啊?师承何人呐?” 颜如玉心里给了他一记白眼,心说见面多久了才想起问人家的姓名?没礼貌! 于是,就给了对方两个字:“晏清” 对于她的态度,老者也不生气,追着问:“晏清?海晏河清的哪个晏清吗?好名字!” 颜如玉心说你都说好名字了,我要是说不是这两个字,是不是就代表着我的名字不行?这天让你聊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于是颜如玉只是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后,对着管家说:“明日还有最后一次施针,我明日再来。” 说完就挥一挥衣袖,走了! 老者望着离去的颜如玉,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心里评价:小小年纪医术就如此高超,年轻人有骄傲的资本! 颜如玉知道自己算是通过了威远侯府的考验,于是回来后,就对翠红、翠绿说:“收拾一下东西,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明日我们就能离开颜府了。” 二人听后,皆是一惊。 翠红难过的问:“小姐,我们真的要走吗?” 颜如玉面色平静的看着她俩:“对了,我差点忘记问你们,你们是想留在颜府还是和我走?” 二人一听怎么好好的说这个,吓得赶紧跪倒在地:“小姐,您说什么呢?我们是您的人,当然是您在哪我们在哪,难道小姐不要我们了吗?” 颜如玉扶起她们说:“你们自小把我带大,我也把你们当成了亲人,但是你们毕竟是母亲的丫鬟,若是你们想留下来,我绝不会勉强你们的。” 翠红紧紧的抓着颜如玉的手,说:“小姐,奴婢答应过夫人会好好照顾小姐,小姐就是奴婢这辈子唯一的主子,您可不能不要奴婢。否则我就不活了,呜呜~” 颜如玉拍拍她的手,说:“看你说的,什么死呀活呀的,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上哪找这么贴心的红儿去?快!给爷笑一个?” “小姐~”翠红本来悲伤的心情被颜如玉一打岔,给冲散了。 翠绿在一旁看着又恢复笑颜的二人,小手捂了捂怦怦跳的心脏。 还好还好,小姐只是问问,没有因为她们出身颜家而不要她们。可吓死她了!鬼知道刚才若是她和翠红但凡有一点其他意思,小姐肯定就把她们留在颜家了。 安抚好二人的情绪后,颜如玉说:“当初回来就是想着若是能处大家就处一处,如今你们也看到了,颜家大的小的都觉得我亏欠了她们。所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我帮他们解决威远侯府的事情,他们还我自由之身,大家自此以后互不相欠,岂不是很好。” 翠红、翠绿知道颜如玉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渴望亲情的。往日里,每逢宗家送来节礼,她都要看上许久,高兴好几日。如今却要硬生生的离开刚刚迈入的家门,心里肯定特别难过。 “小姐,不要难过,你还有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待小姐的。”翠红红着眼睛安慰颜如玉。 “是啊,我、翠红、扶风、扶柳、青晏、青远、泰叔、小安子,嬷嬷还有宁师傅,我们这些人都在呢。”翠绿掰着手指头给颜如玉细数他们庞大的后备力量。 颜如玉看着二人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笑着说:“哎呀!瞧把你们吓得,你们小姐我坚强着呢,没那么脆弱,放心吧。”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问翠绿:“对了,嬷嬷最近怎么样?回来了吗?” 翠绿听后回答说:“启禀小姐,嬷嬷前几日就回来了。只是,回来后经常把自己关进房间内,好生奇怪呢。” 颜如玉最近因为忙着威远侯府的事情,倒是没太注意到这个事情,于是她接着询问:“上次让他们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嬷嬷都见了些什么人?” 翠绿也正想找机会和颜如玉说说这个事情呢,于是她说道:“小姐,咱们的人查到,嬷嬷自从回来后,一共见了八人。 其中三人是她在宗府时一起共过事的老姐妹;此外还有一人是她的同乡; 其余四人比较杂,要么是小摊店的老板,要么是铺子里的帮工,要么是卖苦力的壮汉,还有一个是给府里拉泔水的老汉。 而且都是嬷嬷去找的他们,咱们的人说看样子不像是之前就认识。倒像是找他们打听事情。” 颜如玉听后眉头紧紧皱起,思索了一会儿后,问翠绿:“嬷嬷在见这些杂工前,最后见了谁?也就是说她是见了谁后,才开始调查事情的?” 翠绿听后仔细想来想,然后回答:“小姐,是那名同乡。嬷嬷是见完她的同乡后,才开始这些奇怪的行为的。” 颜如玉点点头,然后吩咐二人:“嬷嬷的事情,先不要惊动其他人,尤其是不要让嬷嬷察觉我们已经知道了。再多派些人手暗中保护她,另外让咱们的人查查那名同乡。若是能探听到二人曾说过什么就更好了,若是不能也不要强求。先暗中探查,不要打草惊蛇。” “是,小姐!”翠绿转身命后,转身离去。 颜如玉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思绪飘的有些远。她总觉得宗嬷嬷似乎知道了什么,而这个秘密她不想让外人知道。 到底是什么秘密呢? 第49章 初见江樊 次日,颜如玉带着青晏第三次踏入了威远侯的大门。 仍然是管家将他们迎进门,带入了后院。 今天的事情比较简单,约一个时辰就将事情全部处理好。 颜如玉也如往常一样全程没有废话,就是干活。 收拾完东西后,颜如玉对管家说:“病人的毒已解,答应五小姐的事情已完成,明日便不来叨扰了,告辞!”说着就准备带着青晏离去。 “神医请留步!”这时自院外走进来几人。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虽已年近花甲,但仍风神俊朗。 只见他笑着说:“听闻府上来了位妙手神医,年纪轻轻便医术了得,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不知可否请神医留下来喝杯茶?” 颜如玉看着对面说话之人,心说正主终于出现了。 点了点头说:“如此,便叨扰了!” “哈哈,爽快!神医请!” “请!” 于是大家便辗转到了侯府的一个雅致厅堂之内。待大家都入座,丫鬟仆人一通忙活后,威远侯府的主人江临开了口:“敢问神医怎么称呼?” 颜如玉笑着答:“侯爷玩笑了,神医不敢当,您唤我晏清即可。” “好!好!不知晏公子师承哪位名师啊?”江临笑着又问。 颜如玉微笑回应:“家师乃江湖游医,常年四处游历,闲云野鹤。我也是许久未见他老人家了。” 江临想,如此看来对方应该是隐世高人。 颜如玉想的是,可得找个好理由,别到时候让自己给他变个师父出来可就麻烦了。 于是美妙的误会就这样形成了。 他旁边的江夫人看着唠起家常的二人,有些着急。于是给自己的丈夫递了个眼神,那意思别说那些没用的,快问问儿子的事。 江临给了自家夫人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对颜如玉说:“晏公子,不瞒您说,我这府中还有一位特殊的病人,想请您给瞧瞧,不知可否?” 颜如玉心说终于说到正题了,只见她正义凛然的说道:“医者仁心,能让病人脱离病痛还以健康之身,是每个医者的应尽的责任。若侯爷不嫌弃,晏清愿尽绵薄之力。” “好!说得好!没想到晏公子小小年纪不仅医术高明,医德更是高超,老夫佩服!”江临听完颜如玉的正义之辞后,拍手叫好。 然后略带愧疚的说:“不瞒晏公子,我儿江樊,自小体弱,多年来寻访名医而不得治。见晏公子如此年轻,才不得已试探了一番,望晏公子勿怪!” 颜如玉听后假装一惊,然后笑着摆摆手说:“小事一桩,侯爷不必挂怀!能为侯府医治好那位中毒的义士,也是我和他的缘分。” 然后话锋一转,接着说:“侯爷、夫人,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公子的病情?” 江夫人一听立马高兴的说:“好!晏公子请随我来。” 说着就带着颜如玉和青晏走进了一个清幽雅致的院落。 看着院内清新的环境和精致的用具,颜如玉心说:这才对嘛!哪有让威远侯府得宠的独子,住在偏远又破旧院子里的道理? 江夫人轻轻推开房门,一股药香扑面而来。闻着这被药材腌入味了房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年迈老者的久居之所。 进得房来,颜如玉的第一感觉是,此人一定是个心思单纯、心灵干净且向往自由之人。 只见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布幔,随着微风正轻轻摆动。窗边的暖榻上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摆放着对弈的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散落。棋盘的旁边放着一个花瓶,瓶里一束束不知名的白色花朵正在绽放。 转过来,在窗的不远处有几个摆满了书的书架,书架的前面则是一张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而且还有一幅未画完的画。同样的,书案上也摆放着白色的花。 转头往墙上一看,看得颜如玉好看的眼睛眨了眨。只见就连墙上挂着的画,都是一朵一朵盛开的白牡丹。 不待颜如玉再看,这时江夫人示意颜如玉稍等,自己往里面的床前轻轻走去。 视线跟着江夫人,颜如玉看到床上背对着大家,侧躺着一人。那人听到动静后,也没有转身,只是轻轻的说:“不是说了吗?今日不喝药了,拿走!” 江夫人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那人,柔声说道:“樊儿,不喝药怎么好,以后不可如此任性。” 那人听到声音后,慢慢转过了身,然后如孩童般轻声呼喊:“娘~” “哎!”江夫人应答后,轻轻将人扶着依靠在床头。 颜如玉这才看清对方的长相。只见对方消瘦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明亮且狭长,浓黑的眉往上微挑,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 颜如玉想若是在长些肉,应该是一个具有自己独特气质的帅哥。 亲手将江樊安置妥当后,江夫人开口:“樊儿,这位是晏公子。你别看他年纪轻轻,医术却十分高超,就连付院首都解不了的毒,他竟然给解了。所以娘带他来给你瞧瞧。” 江樊这时也看到了房内站着的颜如玉,只见一个高挑消瘦的少年正呆萌的看着自己,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江樊想这人会医?还比付院首厉害?这看着还没我大呢!母亲如今为了哄自己开心、给自己希望,真是什么都想的出来呀! 无奈的笑了笑,江樊说:“那就麻烦神医给瞧瞧吧!” 那一声“神医”说得格外语重心长,听得颜如玉心里磨了磨牙,小子看不起人是吧?看姐不震惊你全家! 从青晏手中接过药箱,拿出脉枕和帕子,缓步走向江樊。 帕子是她让翠红准备的,这古人规矩多,多准备几个帕子以备不时之需。 江夫人站起身,将位置让给颜如玉,这时晚到一步的江临带着昨日那老者也进了屋。 几人于房内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的看颜如玉诊脉。 第50章 离开颜府 江樊对于这次看诊没太放在心上,所以心情格外放松。 只见他正盯着给他诊脉的颜如玉仔细端详。 他觉得这小神医也不是一无是处,这细看之下长得是真好。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那睫毛怎么那么长,都赶上小刷子了。还有这白嫩的皮肤,隐约中还透着红色,真是比女孩子还细腻。 他对面坐着的颜如玉快被他气死了,心说咱能不能收一收这明目张胆的目光,尊重一下我这个大夫?你知不知道你病的很严重,快死了? 没错,颜如玉已经诊断出了江樊的病情。她看过青远收集的消息,里面有一张别的大夫开的方子。如果单从那张方子看,江樊应该是气血亏空导致的体虚。但是若是普通的体虚,威远侯府不至于这么多年束手无策。所以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颜如玉心里哀叹一声,然后收回了自己的手。 将东西放置好后,颜如玉看着对面紧张的三人说:“侯爷,夫人,病人及家属有知道自己病情的权利,晏清就直言不讳了。” 江临听后说道:“请晏公子直言相告!” 颜如玉点点头说:“侯爷,夫人,公子的骨髓出了问题。如果我猜不错,江公子应该是得了一种叫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的病,也有人叫它髓劳。 此病的症状多为肾虚体弱、头晕乏力、心悸气短,严重者会出现皮肤瘀斑,甚至出血。” “骨髓?”江夫人不解。 江临也是问道:“何为骨髓?” 那名老者听后,思考着问:“是不是骨头里面的东西?” 颜如玉扶额,差点忘了这里还没有这些名词。点了点头解释道:“骨髓,顾名思义乃是骨之精髓,它位于骨腔内,是人体血液组织的重要组成部分。 若是它出了问题,那这个人的血就出了问题。一个人活着岂能离得开血液,所以这便是问题所在。” 这?虽然大家听不太懂,但是莫名觉得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可有医治之法?”那名老者,也就是付院首,急急地追问道。 医治的方法最简单的就是骨髓移植,但是在古代目前是无法实现的。颜如玉也有些难住了。 右手摸着下巴,沉思良久后,说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但是耗时可能长一些。最快三个月,迟则可半年或者更长。” 江临和自己的夫人仿佛没有听见颜如玉说的那些什么三个月半年的,急切严肃的问:“当真可以治好?” 颜如玉郑重的点头说:“当真!医者从不拿病人的病情玩笑。” “好!好!太好了,我儿终于有救了。”江夫人掩面哭泣。 颜如玉理解病人家属的心情,转身到江樊的书案前洋洋洒洒的写了满满五大张纸,然后递给江临,说:“这上面是需要的药材和一些必须用品,若是可以,可先行准备起来。 我需得回去准备一番,三日后再来为公子看诊。晏清先告辞了。”说着对着威远侯躬身行礼。 江临接过纸张,转手递给旁边的付院首后,说道:“我送公子!” 颜如玉赶紧劝阻:“侯爷留步,万不可如此。三日后见。”说着带着青晏,快步出了门。 门口的管家赶紧跟上,将二人送出了大门。 床上躺着的江樊怔怔的看着门外颜如玉消失的方向,自己真的有救了?他真的会看?还看明白搞清楚了? 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做梦吧? 使劲扭了自己一下,疼,很疼,不是做梦。 江樊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 江夫人那边正在和付院首讨论颜如玉留下的方子,有好些稀有药材需要去寻。 付院首看着那几张纸,不住的点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离开侯府后,颜如玉就和青晏分开,自己偷偷摸回了颜府。 宗嬷嬷、翠红、翠绿他们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妥当,就等颜如玉一声令下,马上装车走人。 他们带的东西不多,都是一些必需品,好些东西都放在了青晏他们那里。所以搬起来也快。 颜如玉回来后将自己收拾妥当,让翠红他们搬东西,自己则把周氏安排给她的小丫鬟叫到了跟前。 “小云,感谢你多日来的照顾,我走后,请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大伯母。” 小云呆愣的看着颜如玉,没太理解她的意思。走?走去哪里? 颜如玉没有管小丫头的疑惑,对着她说了声“抱歉”,就将人打晕安置到旁边的椅子上。接着又把一封信和一叠银票放到桌子上。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快两个月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走吧!”颜如玉上车后轻轻的说。 就这样几人就着夜色,悄悄离开了颜府,正如他们悄悄的来一样。 第二日清晨小云醒来后,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慌了神,五小姐呢? 小丫头醒过神后,抓起桌上的信和银票就往前院跑。 “大夫人,大夫人,不得了啦,五小姐不见了!”小云哭着冲进了大夫人的院子。 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彩云看着慌慌张张的小丫鬟,忍不住呵斥道:“小云,风风火火的像什么样子,平时的规矩呢?” 小云哭着说:“彩云姐,不好了,五小姐不见了!” “什么?”彩云听清楚了后也是震惊了,然后赶紧往屋里走去。 周氏这会儿刚刚收拾妥当,大爷颜规因为要上早朝,所以早早就出门去了。 彩云步履匆匆的走到周氏跟前说:“夫人,不好了,五小姐出事了。” 周氏一听赶紧问:“出了何事?” 彩云具体的也不清楚,于是赶紧把小云叫了进来。 小云进来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大夫人,五小姐留下书信,离家出走了。” “什么?”周氏震惊的站起了身,一把拿过小丫头手里的东西。 只见那是一封薄薄的书信,上书:大伯母亲启。另外还有五张百两的银票。 顾不得银票,周氏赶紧打开书信,看完后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心说我的五小姐哎,你可真是跟你那不懂事的爹一样执拗,这是真的要跟颜家断绝关系啊。 信上写了什么?大概的意思是:感谢大伯母多日来的关心和照顾,如玉铭记于心。威远侯府的事情已解决,江夫人应该不会再为难颜家,大伯母无需担心。此外,这段时间颜府因为如玉破费良多,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希望大伯母不要嫌弃。 周氏稳了稳心神,拿着东西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这件事情不是她能做主的,需得上报! 颜老夫人看完信后,沉默许久,说了句“此事是二爷的家事,让他看着处理吧”,然后就甩袖离去了。 周氏又马不停蹄的去了颜沧的院子,按照规矩她是不能进小叔子的院子的,特殊情况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颜沧是武官不用像颜规那样需得天天上朝,只需在规定的时间去朝贺即可。今日的他正好在家。 看着大清早就匆忙赶来的大嫂,颜沧问:“大嫂如此匆忙是出了什么事吗?” 周氏将手里的信递给对方,说:“二爷看看吧。” 颜沧接过信,展开观瞧。 在颜沧看信的时候,和沈初他们出去操练的颜陌正好回来了。 四人进院后,看到神色肃穆的颜沧二人,也急忙询问出了何事。 周氏回答:“五丫头昨夜走了。” “走了?”颜陌问,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从颜沧手中抢过信,颜陌一目十行的看完后,觉得自己要气炸了。好你个颜如玉,不把话说清楚就跑了?没门! 将信收好,颜陌转身飞速的往后院跑去。 “阿陌!”刘闻喊道。 沈初制止了他,说道:“让他去吧。” 他能理解阿陌,这五小姐身上确实有诸多疑点。 看完信的颜沧也好不到哪里去,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他。 她的话,他都听进去了。这段时间他正四处打听哪家的儿郎好,想着帮四丫头和她找个好人家。他也买了好些东西,分别送往外地的三个女儿。 他想要对她好,想要弥补她,但是他不知道如何做才好。经常是假装不经意间从她院门前走过,想要进门又都退却了。 难过的颜沧,低着头进了屋,然后开始抱头痛哭。 院中的周氏和沈初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 第51章 救治江樊 颜陌一口气跑进梅红苑,只见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曾经那个消瘦的口口声声喊“四公子”的身影不见了。 推开门,颜陌进了屋。 房间内也收拾的干净整洁,没有一丝那人的痕迹。 颜陌坐在颜如玉常坐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想:颜如玉也好,晏清也罢,都别想逃!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最近的颜陌不好过,自从上次做了那样的梦后,他便有意回避着颜如玉。 因为一看到颜如玉就会让他不自觉的想起晏清,一想到自己对晏清做了那样不可言说的事情,颜陌的心就发颤。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虽说无法做到像佛家一样清心戒律,但是也没有放浪到要对着一个男人做那种事情的地步。 焦心的颜陌,实在无法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避而不见,想着时间久了许就忘记了。 但是有些事情你越是想要忘记,它越如刀一样深深的扎于心底。让你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又在你想要触碰的时候,给予刺骨的疼痛。 颜如玉离开颜府后,搬去了东城泰叔新购置的小院。 这是她让泰叔专门购置的二进小院,目的是给颜府五小姐一个着落。万一别人查到这里,也算能说得过去。 紧挨着这个小院的是一座五进五出的大院子,那里后面将作为四海商行在京城的一个据点。 泰叔和青远二人联手把这周围都调查清楚了,附近商户居多没有太多官家老爷,正好适合他们这种根基不深的人。 颜如玉对此很满意。为此还专门画了一张表扬他的卡通漫画,画中的青远憨态可掬、牛气冲天。搞得青远看到画的时候哭笑不得。 没有收到画的泰叔表示自己很嫉妒,然后颜如玉又无奈的给泰叔写了一封三页的表扬信。泰叔看着信中“情真意切”的表扬词,哈哈大笑,心说主子还是如小时候一样有趣。 在小院休整了三日,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齐全后,次日清晨,颜如玉便坐着马车赶往威远侯府。 下了马车后,颜如玉对赶车的青晏说:“你先回去吧,这几日我恐怕得留着侯府,若是有事可来此寻我。” 青晏看着颜如玉点点头,然后调转马车自行离去。 提着药箱和包裹,颜如玉进了威远侯府的大门,正式开启了治疗模式。 房间内,威远侯江临、江夫人以及付院首今日都在。大家翘首以待,都想看一下这个年轻的大夫是如何妙手回春的。 颜如玉不慌不忙,将自己这几日写下的治疗方案一一说给病人家属听:“侯爷,夫人。我根据公子的病情,给出了四种治疗方式,分别是:药剂,针灸,药浴,锻炼。这四种方式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 几人听着点了点头。这个很好理解,没什么难的。 看几人都听明白了,颜如玉接着继续往下说:“根据公子的病情,我们大概需要经过两到三个过程。 第一个疗程我们以前三种治疗方式为主。半个月一个疗程,需得七个疗程,也就是三个多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是最重要的,只要挺过这个阶段,公子的病便可恢复个七七八八。” 几人一听这样就可以恢复七八成,喜悦之情溢满了面容。 “后面的两个过程,就相对轻松一些。针灸和药浴皆可停止,只需喝药巩固和体能训练即可。”颜如玉最后说道。 虽然不知道啥叫体能训练,但是能好就行,细节不必深究。而且人家晏公子能把自己的救治方法,这样毫不藏私的告之他们,可见是个心胸开阔值得信赖之人。 颜如玉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这本来就是患者家属应该知道的,详细告知是她的责任。 因为观念的不同,美妙的误会又形成了。 颜如玉先让人将熬好的药给江樊灌下,然后开始第一次的施针。 为什么是灌下?因为这药实在是太苦了。江樊自小喝的的药,加起来没有一缸也得有一桶了,他就没有喝过这么苦的药。喝的他直干呕。后来颜如玉看不下去,才让人给强行灌下的。 心疼的江夫人,眼圈都红了。我苦命的孩子再坚持坚持!很快咱就好了,好了后就再也不用吃这些苦了。 江樊的针是需要扎满全身的,只见他穿着底裤躺在塌上,神情有些紧张。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赤裸着与人相见,羞臊的他耳朵都红了。 颜如玉轻声对他说:“江公子,无需紧张,这针不痛。”说着便开始落针。 那速度不懂行的人还以为在扎着玩。因为对方根本不需要找穴位,所以大家只看到唰唰唰的一片残影。 付院首瞪圆了眼睛,心里不由得念叨:高人,高人呐! 他自誉学医数十载,对穴位和针灸那也是行家,但是却无法做到如颜如玉这样飞快落针。 颜如玉若是知道他的惊奇,肯定会安慰他:并非她天赋异禀,只为她武力超群所以才有常人没有的眼力和速度。您老人家能坐到院首,那是相当厉害的啦,不要妄自菲薄! 很快密密麻麻的针便落完了。颜如玉还是将内力贯于右手,然后轻轻在上方挥过。 只见那些细如牛毛的银针,齐刷刷的左右摇摆着。 这次惊奇的换成了江临。他想能将内力运用的如此收放自如,这个年轻人功夫不可小觑啊!本以为只是个瘦弱的大夫,没想到对方还是功夫高手。是他眼拙了。 躺在床上的江樊,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大滴大滴的汗自额头冒出。 自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严肃认真的颜如玉。工作中的颜如玉是忘我的,眼中只有她的针,她要干的事。这时的颜如玉也是最耀眼的,她如一颗流星“嘭”得一声砸进了江樊的心里,让他的心开了锅。 所以最后的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因颜如玉的针让他血液沸腾,还是砰砰的心跳让他热汗直冒。 不久以后颜如玉收了针。疲惫不堪的江樊,昏睡了过去。 丫鬟仆人手脚麻利的给江樊擦拭穿衣,颜如玉则离开去了江夫人给安排的房间。 为了方便治疗,江夫人将江樊院子里的配房让人都收拾了出来。一间用来当药房,一间给颜如玉住。 颜如玉离开后,付院首给江樊摸了摸脉。 气息平稳,脉搏似乎也有些许的强劲。这才一次,就有如此效果? 付院首啧啧称奇。 江临和夫人更是激动的拜佛,感谢上天赐给他们一个如此厉害的神医,他们的儿子终于有救了。 就这样,颜如玉在威远侯府住了下来。 每天除了给江樊治病,就是给江樊炼药。要么就是给病人疏导疏导心理。小日子过得可谓是平静无波。 这可苦了在外面疯狂寻找他的颜陌。 第52章 颜陌寻人 颜陌这两天一直在找颜如玉。他去了京城监门卫调查颜如玉的行踪。 当天夜里已经接近宵禁,各城门肯定都会关闭,她出不去。要走也是第二天或者更晚才会走。 结果京城大大小小的城门都被他查了个遍,均没有颜如玉的消息。 锦书、锦城盯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对颜陌说:“少爷,五小姐肯定是还没有离开京城,要不然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颜陌看资料看的眼睛通红。按说这些东西他是无权看的,因为他一没功名二没官职,但是谁让他有一个一品大将军的爹呢。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颜陌愣是拿到了他想要的第一手资料。 奈何,看了这么多,都没有他想找的信息。 眯着眼睛想了想,颜陌决定让沈理他们也帮忙找。 这次他们的目标是京城的客栈。这就有点难了,京城客栈何其多也,就靠他们几个,这得找到猴年马月去?所以“大腿”的重要性就来了。 颜陌对沈理三人说:“京城的人脉都动一动,务必把人找出来。” 三人一听颜陌来真的,都瞪大了眼。 沈理更是劝阻道:“阿陌,我知你想找到五小姐的心情,但是如此劳师动众,是不是有点过了?” 常远也说:“是啊。这么大的动静,势必会惊动很多人。一但有那图谋不轨者,对咱不利啊!” 刘闻也跟着点了点,表示认同。 颜陌铁了心要找人,对他们说:“无妨。我们刚回来,对这京城势力知之甚少,正好趁此机会把水搅浑,也好方便我们分清敌我。” 沈理想了想,他们后面肯定是要入朝为官的,早日认清形势也好,便点点头应下了。 他没有意见,其余二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于是,有那敏锐的人就发现。最近有那么一伙人,穿梭于京城的各个街道,似在寻找着什么。 后来据说此事都引起了一些朝廷官员的注意,纷纷派人查探到底发生了何事。 再后来,就连当今圣上都听说了。金吾卫将事情上报后,圣上一笑了之并未评价。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总之,颜陌为了找颜如玉可谓是煞费苦心! 而颜如玉呢,这会儿正在给江樊讲故事,疏导病人心理也是一个尽职尽责好大夫的职责。 只听她栩栩如生的讲道:“那如来佛祖,把手一翻,就将那孙猴压在了山下。此山非比寻常,乃佛祖无根手指所化的五行山。饶是那孙猴本事再高,也插翅难逃! 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江樊,听他这么说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晏公子真是恶趣味丛生,每次都是这样,讲到关键时刻就停止。急得人心里痒痒。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江樊讲故事,而且还讲得如此动听。所以他每天都很期待这个时刻。为此就连那苦的令人发颤的汤药都不觉得苦了。 颜如玉绘声绘色的讲完后,观察了一下病人的神色,然后问道:“怎么样?讲的还可以吧?” 江樊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说:“晏公子的故事,真是精彩!晏公子是怎么得知这等神奇故事的?” 颜如玉听后哈哈一笑:“此乃天机不可泄漏也!” 江樊看着她那搞怪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旁边伺候的丫鬟,很快将这边发生的事情,传到了江夫人耳朵里。 江夫人听后高兴!儿子不仅找到了可以根治病情的神医,而且还和对方相处融洽。你看这天天笑逐颜开的,多好! 这一天,威远侯府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只见几位锦衣带刀的护卫,护送着一辆马车从威远侯的侧门进了府。 威远侯江临亲自迎接。 “见过大皇子!”江临拱手向对方行礼。 那人下车后赶紧快走几步将江临的手抬起,说道:“侯爷快请起,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江临顺势站直了身体,然后就准备引着人入内。 这时,车里门帘一挑又走出来一位,一边跳下车一边说:“姨丈,栩儿来看您和姨母啦。” 江临看着对方跳车的动作眼角抽了抽,心说这位小祖宗怎么来了? 只见他笑着说:“欢迎公主大驾光临。” 来得不是旁人正是大皇子湛容和二公主湛如栩。 他们二位怎么来了?原来,江樊寻到神医病情缓解的消息,传到了宫里。淑妃娘娘也就是江樊的亲姨母得知此事后,很是高兴。就让自己的儿子大皇子湛容代自己走一趟,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妹妹和江樊。 二公主不知怎么得知了此事,也闹着要跟来。于是就变成了二人一同驾临威远侯府。 湛如栩下车后,对管威远侯和大皇子说: “姨丈,大皇兄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表哥。”说着就带着丫鬟一溜烟的跑了。 大皇子湛容无奈的对江临说:“侯爷见笑了,栩儿她许是太过关心表弟了,平时她还是比较稳重的。” 威远侯江临心说稳重?就二公主那跳脱的性子跟稳重可扯不上关系。 面上笑着回答:“二公主性格开朗,真性情也。” 湛容哈哈一笑,就跟着江临进了书房。 待双方都落座丫鬟看茶后,湛容问道:“表弟的事情我已经听母妃说了,这神医是何来历,医术当真如此了得?” 江临听后点点头说:“是的,别看他小小年纪不仅可解别人都解不了的毒,而且据付院首所说,此人在医道上甚至是他所不能及的。” 湛容听后大为震惊,付院首那可是大家啊,能坐到太医院院首的位置,那凭的可都是真才实学。若是比他都厉害,那得是何等的神医? 只听江临接着说:“至于来历,目前知之甚少。只听夫人说,他是颜府五小姐介绍来的。” “颜府?”湛容问,“哪个颜府?” 江临听后笑着说:“还有哪个颜府,当然是最近风头鼎盛的辅国大将军府啊!” “哦~”湛容了然,然后又问道:“不过颜大将军不是只有四个女儿吗?这五小姐又是何人?” 江临听后替湛容解惑:“颜府的五小姐一直养在老家,是最近才被接回来的。” 湛容点点头,二人又说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往江樊的院子。 第53章 大皇子的秘密 湛如栩一路小跑,进了江樊的院子。 “表哥,表哥,栩儿来了。” 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颜如玉正在给江樊例行摸脉,听到声音后站起了身。 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灵动少女跑了进来。头上的发钗左右摇摆,小脸也因为奔跑红扑扑的。 只见她进来后一下子扑到江樊的床前,抓着江樊的手说:“表哥,表哥,栩儿来了,你最近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哦,对了,母妃说了,表哥找到了神医病快好了,是真的吗?” 江樊将自己修长的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笑着说:“二公主怎么来了?” 湛如栩把嘴一撅,佯装生气的说:“我怎么不能来?表哥不欢迎我来侯府吗?为了来看你,我可是求了母妃很久,她才答应的。表哥看见栩儿都不开心,栩儿生气了,哼!” 江樊苦笑,赶紧安慰对方说:“二公主误会了,江樊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好奇公主为何突然至此而已。” 湛如栩这才重展笑颜:“当然是因为母妃记挂表哥,让大皇兄过来探望你,所以我才……哎呀!这些都不重要啦。表哥还未回答我,你好点了没有?” 说完就盯着江樊仔细打量,想看看他有没有好转。 江樊不自在的扭了一下身体:“已经好多了,多谢二公主挂心。” 颜如玉在旁边看着二人在那里兄妹情长,心里琢磨这就是二公主?江樊的亲表妹? 摸了摸下巴,颜如玉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这二公主不会喜欢江樊吧?看这情真意切的样子,可不像是普通的表兄妹关系。 至于这江樊吗目前还看不出心意,只看到了害羞。 啧啧~这表兄妹可是近亲呐,结婚的话恐怕不行!颜如玉替二人操心。 这时,湛如栩终于看到房间内还有一人,问江樊:“表哥,这位是?” “回二公主,这位便是给我看诊的大夫,晏公子。” 江樊回答完后,又对颜如玉说:“晏公子,这位乃是当朝二公主。” 颜如玉赶忙躬身施礼:“晏清见过二公主。” 湛如栩审视的看着颜如玉,心想这大夫怎么这么年轻?看样子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呀!而且还长得这么好看,看上去像个女子。 对于江樊身边所有好看的人,她都不是很喜欢。 于是她沉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学医几年了?表哥的病你能看好吗?” 低着头的颜如玉,大眼睛眨了眨,心说怎么个事?这公主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对自己有了敌意? 恭敬的回答:“启禀公主,小人今年已十之有六。跟着师父学医也有些年份,对于江公子的病小人还是有些把握的。请公主放心!” “你才十六?”湛如栩惊讶的声音都拔高了,“就算从出生就开始学,也不过区区十六年而已。太医院那么多老头都看不好表哥,你能行?” 颜如玉被她耿直的话语都给气笑了:“是的,公主,我能行!” “正所谓‘有志不在年高,无谋空虚百岁’。小人不才,正是那少小聪颖、天赋异禀的医学天才,是别人拍马都追不上的存在。” 啊?湛如栩都懵了,第一次见这么夸自己的。 “哈哈,有志不在年高,说得好!” 这时,有男子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顺着声音看去,有几人正从门口进来。 看着为首之人,颜如玉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怎么是他?这不是那天晚上那个有“特殊癖好\"的人吗? 大皇子进来后,笑着说:“有志不在年高,说的好!这位就是神医晏公子吧?真是年少有为啊!” 颜如玉还处于呆愣状态,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时,江临赶紧给双方介绍:“晏公子,这位是大皇子,快拜见大皇子!” 大皇子?颜如玉想那她算不算是知道了皇家机密,会不会被咔嚓了? 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颜如玉恭身行礼:“晏清拜见大皇子。” 大皇子赶紧虚扶了一把:“晏公子快免礼。” 然后盯着颜如玉看了一会儿后,又说道:“这么一看,晏公子不仅医术高超,这相貌也是俊美非凡呀!” 颜如玉听他这么说立马紧张起来。这有“癖好”的大皇子,不会看上她了吧?他不是已经有了美娇娘了吗怎么还惦记别的人?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是个男子,这大皇子不会也喜欢男人吧? 苍天呐!她可不会治这种怪病啊! 无论心里如何哀嚎,颜如玉面上始终露着淡淡的微笑。 只听她谦虚的说:“不敢!不敢!大皇子才是天人之姿、人中龙凤!” 大皇子听后哈哈一笑,然后转身往江樊床边走去。 湛如栩听着颜如玉谦虚的话,不服气的说:“这会儿倒是懂得谦逊了?” 颜如玉看着小丫头不服不愤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让公主见笑了。” “哼!”湛如栩气的扭头不理她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不知羞耻、不懂谦让之徒。不行,她得看紧咯,绝对不能把表哥交到他手里。 江樊看着对面一个被气的跳脚、一个轻松淡然的二人,笑了。能让二公主服软的,晏清是第一人也。 走到床边的大皇子,正好看到江樊那灿烂的笑容。顺着他的目光,正看到晏清正对着二公主微笑。会心一笑,大皇子想看来自己这个表弟不仅病情有所好转,这心态也好了许多呢。 坐到床边,大皇子笑着对江樊说:“这脸色是好了许多,而且似乎还长了些肉呢。这下母妃可以放心了。” 江樊收回看着颜如玉的目光,对大皇子说:“多谢娘娘和大皇子挂念。多亏了晏清,如今这身体确实轻松了许多。晏清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门逛街了。” 大皇子听着江樊句句不离晏清,不由得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颜如玉。心说能让我这清冷的表弟如此看重,看来这晏公子不仅医术高超,捕获人心也是把能手呢。 哈哈一笑,大皇子顺着江樊的话说:“那感情好!等你好了,表哥带你吃遍京城美食。” 湛如栩一听立马说道:“我也去,也要带上我。” 大皇子看着她无奈的说道:“好,带上你!真是哪哪都有你,也不怕让人笑话。” “表哥才不会笑话我,是不是表哥?”说着就又扑到江樊的床边去了。 威远侯江临看着二公主的动作,眼角抽了抽。无奈的心里叹息!这二公主虽好,但是樊儿好像无意呢!而且皇上也不见得会同意她入侯府。哎!只怕后面公主要伤心咯! 那边大皇子看到湛如栩的行为,呵斥道:“栩儿,坐直了!你是大姑娘了,不可再像小时候一样缠着表弟。” 大皇子眼神凶起来的时候,湛如栩还是有些怕的。最主要的是她怕自己的皇兄回去找母妃告小状,母妃以后再也不让她来看表哥那就惨了。所以听到对方的话后,就放开了抱着的江樊胳膊的手,规规矩矩的坐好。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大皇子就带着二公主起身离去了。 颜如玉本以为今天只是个插曲,没想到后面还有后续! 第54章 颜沧离京 自从知道颜如玉离家出走后,颜沧整日浑浑噩噩。晚上做梦都是宗若卿怨她没有把女儿照顾好。 又哭了好几场后,颜沧战场上那凶猛的劲头终于回来了。 他决定去把颜如玉找回来。 于是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跟朝廷请了长假,一个人骑着马直奔沧州而去。 颜规知道后拍着桌子大骂:“混账!这个混账东西简直是要气死我。” 周氏也是气的头疼,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五丫头那么难搞了,这是随根啊!和她这一意孤行的爹简直一模一样! 二人瞒了好几天瞒不住了才将此事告诉颜老夫人。 颜老夫人颤抖着手,指着外面说:“去,去把那个逆子追回来。” “不,不用找了。让他也滚,滚的远远的,再也别回来了!” 然后就被气病了。 颜如玉正在给江樊炼制三个月以后服用的丹药。按照目前的治疗进度,用不了三个月江樊就能好个七七八八。后面只需喝药巩固即可。同时为了防备不时之需,还是做些药丸给他。吃药不及时时吃一颗,效果也是很好的。 她可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大夫。颜如玉在心里给自己点赞。 就在她自我陶醉的时候,青晏来了。 算算日子,是好久没有回去了呢,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颜如玉看着面前的青晏想。 “发生了何事?”颜如玉问。 青晏看着一心扑在威远侯府的颜如玉,心里有些酸。小狐狸是不是快把他们都忘了,自己不来找她,她都不回去。这都出来多长时间了? 心里别扭的青晏,就那么看着她,没有说话。 颜如玉看着面无表情的青晏,心说:嗨!这不说话的毛病又犯了是吧? 于是又耐心的问了一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正打算忙完这两天回去看看呢。” 听她到心里还想着回去,青晏心好受了一些,回答道:“他去沧州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搞得颜如玉都快跳脚了。就不能说明白一点?多说几句会死啊?闷罐子! 呼~,颜如玉吐出一口浊气。对自己说稳住稳住,青晏小朋友是需要特殊对待的。他的心里住着小恶魔,千万别惹他。 露出职业的微笑,颜如玉问:“谁去沧州了?” “你爹。”青晏答。 “谁?”颜如玉震惊。 青晏看着颜如玉呆愣的样子想,这侯府是不能让小狐狸多待了,你看都把人都待傻了。 只听他再次回答:“颜沧。” 这次颜如玉听明白了,不解的问:“他去沧州做什么?” 青晏回答:“寻你。” 这?颜如玉这次是真的傻了。 她那十六年都不管自己的爹,因为自己离开了颜府而去寻自己去了? 这怎么可能? 于是她再次问道:“会不会搞错了,他离开是因为有别的事情。” 青晏肯定的回答:“没有搞错,就是寻你去了。” 颜如玉听后沉默了。 呆愣了好一会儿后,对青晏说:“让我们的人沿路看着点,别出什么事情。” 想了想又补充道:“他虽然感情迟钝,但打仗是一把好手。让泰叔把事情做的圆满一点,一些该抹去的痕迹抹的干净点,别漏了马脚。” “好!”青晏应答。 看着安排的面面俱到的颜如玉,青晏想明明都和颜府划清界限了,还是不忍颜沧受苦,还要让人一路照看着。小狐狸就是嘴硬心软,哼! 颜如玉接下来的几日有些心不在焉。江樊看到后,忍不住问道:“晏公子可是有什么心事?” 颜如玉打起精神回应道:“无事!来,我们把今天该做的事情尽快做完。” 今日还未药浴,将药材放进高大的桶内,又让仆人把热水一桶桶的倒进去。最后将江樊也弄进去,今天的事情才告一段落。 吩咐江樊的随从注意水温,凉了记得加热水等注意事项后,颜如玉就回了房间。 她走后,江樊问自己的随从建康和建宁:“晏公子最近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建宁说:“回公子,晏公子每日都不出院子,除了给您看诊就是待在药房捣鼓药材。没发生什么事情啊。” 建康点点头表示认同。过来一会儿好似想起什么,然后犹豫着说:“公子,前几日倒是有人来找晏公子,您说会不会和那人有关?” “哦~”江樊听后问:“什么时候,谁来找他了?” 建康回答:“就前日午后,那人以前和晏公子一起来过咱们府里。高高瘦瘦的,背着一把宝剑。最主要的是他整日冷着一张俊秀的脸,让人印象深刻。” 江樊听后点点头,那人他也有印象,那时几乎寸步不离晏清身边,而且确实给人一种肃穆萧煞的感觉。 他来找晏清肯定是有事发生。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第55章 "照顾"颜沧 一路向南的颜沧最近比较倒霉。 好好的宝马,走着走着忽然不走了。带到附近的城镇上找人一看,说是“生病了”。 无奈之下,只好先将自己的宝马良驹治好了再走。 这一治不要紧,用了将近五日时间。 颜沧无奈的同时只好安慰自己:“没事,等马好了后,再加快行程即可。”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马是好了,人又出了问题。 这不,刚进安庆,他就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好似生病了。 没办法只好先找个医馆将自己看好了再说。于是他找人打听这附近最大的医馆在哪里?有那“好心”人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四海医馆。 拖着疲惫的身体,颜沧就踏进了四海医馆的大门。 接待他的是一名花白胡须的老大夫,看着颜沧一边诊脉一边询问:“哪里不舒服?” 颜沧回答:“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那老大夫听后眼神闪了闪,便开始神情严肃的给颜沧摸脉。摸完左脉摸右脉,接着又去摸左脉。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后,皱起了眉头。 颜沧看他如此神情,也紧张起来,忙问:“大夫,我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那老大夫抬起头看着他问:“身上可是有许多旧伤?” 颜沧听后点点头说:“是,早些年是受过几次重伤。不过那些都好了。” 老大夫听后嗤笑一声:“好了?这都严重成什么样了?还好了?是不是平时阴雨天会感觉到浑身疼痛,甚至浑身肿胀?” 颜沧听后点点头:“是有这么个情况,但是一般过几天就好了,我这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大夫,那我现在应该办?可否给我一些应急的的汤药?我这着急赶路呢。” 老大夫听后把眼睛一瞪,说:“赶路?赶什么路?着急去见阎王爷啊?” 哼了一声后,又说:“住下了看诊,哪也不能去!” 颜沧被吼的一愣一愣的,心说这庆州看病的大夫怎么这样,咋还强制病人看病呢? 有心想走,无奈身体不允许,只好按照老大夫的要求住进了四海医馆的后院。 老大夫安置好颜沧后,提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出。 几日后,威远侯府住着的颜如玉就收到了青晏送来的书信。 看完后,颜如玉又沉默了。 她那将军爹病了?还病的挺重? 原来,泰叔收到颜如玉的消息后,就准备按她的要求路上照应着点颜沧。结果青远因为心里替颜如玉不值,就对颜沧小小恶作剧了一番。他们路上给颜沧下了点药,结果没想到就那么一点东西,就让颜沧旧疾复发。 那瞪眼睛的老大夫,姓孙名歧,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医。后来年纪大了,便归隐了山林隐居起来。再后来,颜如玉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愣是将老头给请出山,给四海医馆坐镇。 他说颜沧病重,那就是真的病的很厉害。 颜如玉思索良久,对青晏说:“把人留在庆州,让孙老头先给他诊治一番。若是能治好就放他走,若是不能~”顿了顿后,说:“若是不能,就打晕了送回来。” 青晏知道她听说颜沧病重后紧张了,这次没有跟她闹别扭,很顺从的点了点头说:“好” 然后迟疑了一下又说了句“无需挂心,保重身体”就快步离去了。 颜如玉听着他那难得一见的关心话语,胸口暖暖的。心说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吗?都让清冷的青晏开口关心人了。 收拾好心情,开始整理江樊的病情资料,看来得尽快处理好威远侯府的事情才行。 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想干好一件事,越是困难重重,这不麻烦就来了。 第56章 江樊出事 正当颜如玉掰着手指头计算还有几天才能治好江樊的时候,江樊出事了。 这一天早晨吃了药后,丫鬟照例给江樊送了一碗滋补的汤。这汤颜如玉以前看过,就是纯粹的老母鸡汤,少喝点没问题。所以后来就没再关注。 结果这一次喝完之后,江樊浑身冒虚汗,身体抖得如筛子一样。 丫鬟一看不好,赶紧去喊颜如玉:“晏公子,不好了,公子出事了。” 颜如玉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往那边跑。 结果跑到床边一看,江樊脸色通红,不仅满头大汗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顾不得其他,颜如玉赶紧抓起他的手查看。这一看不要紧,好家伙,江樊这是药吃多了。 于是她赶紧去查看桌上的汤碗。拿起来闻了闻,发现里面都是些补气血的药。 放下碗,来不及质问丫鬟。颜如玉取来自己的银针开始给江樊放血。 一边放心里一边叹息:这好容易养的好一点的身体,这一下就又回到解放前了! 闻讯赶来的威远侯和夫人,焦急的询问:“晏公子,出了何事?樊儿这是怎么了?” 这好好的怎么忽然会这样? 颜如玉忙完手里的事情后,回答他们:“这恐怕得问一下府里的人,是谁给江公子随便吃药的?” 江临一听还有这样的事? 立马呵令管家:“去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管家胆战心惊的看着院子里跪着的人,心说老天爷哎,今天侯爷恐怕要大开杀戒了。 江临待颜如玉稳定好江樊的病情后,来到了前院。 看着跪了一地的下人,江临面沉似水:“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厨房的一个婆子往前跪爬了几下,然后哭诉道:“侯爷饶命啊,不管小人的事,真的不管小人的事。我都是按照夫人的要求熬制的鸡汤。那鸡汤除了老母鸡和盐巴,什么都没有放啊。” 然后好似想起了什么,指着旁边的一个年轻妇人说:“是她,一定是她。我中间因为要去茅房,就让她帮我看着点火。肯定是我不在的那段时间她搞得鬼。” 那妇人听后,赶紧摇头否认:“启禀侯爷,小人冤枉。小人是替田嫂看了会儿火,但是小人什么也没干啊,请侯爷明鉴。” 江临没有说话,又转头看着另外几人。那是一名门房、两名年轻的仆人和两名丫鬟。 “你们有何说的?”江临问。 五人身体发抖的跪在那里,无人敢说话。 江临看着他们冰冷的说:“说出实情,留你们个全尸。否则,全家谢罪!” 每个人都有不可触碰的逆鳞,而江樊就是他的逆鳞。触之即死! 五人一听瘫软在地,苦苦哀求:“侯爷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管家在一旁劝说道:“还不实话实说,想想你们的家人。” 其中一个丫鬟最先撑不住了,她哭着说:“侯爷,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您不要殃及我的父母。” 江临没有说话,就那么盯着她。 她闭了闭眼,把心一横说道:“是公主的丫鬟金枝今早送来的补药。侯爷明鉴,二公主对公子多好,我们都是见到过的。金枝说这是二公主亲自熬的上等补药,对公子身体有益。所以我们才不得以答应她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公子吃了后会如此,侯爷饶命啊!” 二公主?这就不好办了。 想了想后,江临怒声呵斥道:“满口胡言,二公主什么时候来过侯府?你们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敢污蔑公主,简直该死。脱下去!” 能坐上威远侯府管家位置的,那也不是寻常人。一听江临的话,就明白了其中含义。 让家丁捂住嘴将几人拖了下出去。 两名无辜的婆子也没能幸免,谁让她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呢? 处理完这些事后,江临回了后宅。 抓着江夫人的手,江临无奈的说:“夫人,这公主的事情不好办啊!” 江夫人也是头疼,若说江樊对他们夫妇二人来说是心头宝,那对湛如栩来说就是心头肉。不仅护得紧,更是操心的有些过了。 想了一会儿后,她回应自己的丈夫:“侯爷,要不还是和姐姐说一下,毕竟公主如今也马上到了及笄的年纪。若是有什么不好的闲话传出来,恐有损名节。” 江临也没有好的办法,听后点了点头:“虽然她是你的亲姐姐,对樊儿也好,但是毕竟是宫里的淑妃娘娘,夫人说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措辞。” 江夫人握了握自己丈夫的手,说道:“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放心吧。” 于是第二日,江夫人就给宫里递了帖子,然后进宫拜见了淑妃娘娘。 也不知二人是怎么说的,反正江夫人回来后就命管家将侯府彻底清查一遍。 颜如玉得知此事后,心里吐槽爱情是把双刃剑,容易伤人伤己。她这辈子是不准备碰了。 第57章 路遇颜陌 因为湛如栩的事情,淑妃很是愧疚,所以没几天大皇子又登门了。 威远侯府的大厅内,湛容歉疚的对江临说:“侯爷,栩儿的事情父皇已经知晓,大为震怒。父皇为此还责怪了母妃。”说着站起身对着江临深深一礼。 江临赶紧起身阻止:“大皇子,不可!您贵为皇子岂能对我等行礼,快请坐!” 大皇子站直身体后,轻声说道:“栩儿这次做的确实是过了,如今幸亏是表弟没事,这万一有事可怎么得了。” 江临没想到这事还惊动了皇上,如今知道了也好,二公主的婚事想来上面会尽快定下来的。 面对愧疚的大皇子,江临笑着说:“大皇子无需担心,有晏公子在,樊儿没事。听说这两天都可以在院子里走动走动了。” “哦~”大皇子惊喜,这晏公子当真如此厉害? “那我可得去看看去。” 江临自然得陪着,于是二人辗转来到了江樊的院子。 进门一看,可不是,江樊正在院子里遛弯呢。 江樊咋好这么快? 原来,因为湛如栩的猛药,江樊的身体确实是受了很大的损伤。但是有句话说的好,“祸兮福之所依,福兮祸之所伏”。因为这神操作反而加快了造血细胞的再生,经过几天的治疗,江樊因祸得福,骨髓增生异常反而得到了缓解。(情节构造请勿模仿) 但是这样的事情,颜如玉是不敢往外说的,以免那中二的姑娘又节外生枝。 大皇子进来后,围着江樊走了一圈,啧啧称奇:“表弟,你这身体大好啊!” 江樊不好意思的呵呵一笑,说:“最近是轻松了许多,在这院中一天可以走上半个时辰都没问题了。” “好,好,表哥为你高兴!”湛容是真的替他高兴,脸上的笑容都加深了些。 看着旁边站着的颜如玉,湛容笑着舒淇大拇指说:“晏公子,大才!高,实在是高啊!” 颜如玉被他说得也不好意思了,笑着说:“大皇子过奖了,这是晏清应该做的。” 湛容听后哈哈一笑,说:“表弟的事情,多亏了晏公子,我实在不知如何感谢才好。不如今天我做东,请姨丈和晏公子酒楼一聚可好?” 去吃饭?颜如玉不想去,主要是一看到对方的脸,就容易想起他那不可言说的“怪癖”。 江临一听便知大皇子这是想拉拢晏清,于是赶紧附和道:“那感情好,能得大皇子请客,可是我等的荣幸。” 江临都这样说了,颜如玉还能说什么?说这荣幸她不需要?无奈,只好点头答应。 这时边上的江樊一听他们要去吃饭,忽然就没了精神,弯也不遛了,羡慕的说:“爹,那樊儿就先回屋去了”然后又对着晏清说:“晏公子,早点回来。” 江临听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的话,一边心疼,一边吃味。听听,这才几天时间,就记挂着让人家早点回来,也没见你让你爹早点回来。哼,白眼狼! 颜如玉看江樊羡慕的表情,有些不忍,想了想说:“江公子,想不想出去玩玩?” 走了几步的江樊听到后,立马转身,惊喜的问:“可以吗?我可以出去吗?” 颜如玉看着他给予肯定的回答:“可以。但是吃什么,吃多少,要听我的。” 江樊点头如捣蒜:“好,都听你的。” 颜如玉进药房将一些应急的丹药带上,就带着好转的江樊上了侯府的马车。 马车兜兜转转便来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楼望江楼。 酒楼的崔掌柜的亲自过来迎接:“大皇子,侯爷,您二位可是稀客啊!快里面请,里面请,雅间都给您留着呢。” 二人下车后,并没有顺着掌柜的指引往前走,而是翘首等待着后面马车上的人。 崔掌柜这才看清后面的情形,只见从马车上下来两位俊俏的年轻男子。那长相俊逸的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前面那位,格外引人注目。 颜如玉下车后,先将江樊搀扶下车,然后就将他交给他的随从建康、建宁。 然而就这么短暂的一个搀扶动作,就被人看到了眼里。 在望江酒楼的对面,是一家茶楼。 颜陌最近因为他爹离家出走,他又找不到颜如玉整日的脾气暴躁。于是沈理他们就想着带他出来透透气,顺便整理一下近期收集的情报。 颜陌不想来的,一大堆事呢哪有心情喝茶。奈何沈理说有重要消息要说,没办法才过来了。 几人刚到茶楼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大皇子和威远侯府的马车。 沈理因为最近都在收集京城的信息,所以认识对方车上的标志。于是就多看了几眼。这一看不要紧,就看到他们整日寻找的人正在从威远侯府的马车上下来。 震惊的他差点喊出声。缓了几缓后,拉住颜陌的胳膊,示意他往那看。 颜陌顺势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抱着”江樊下车的颜如玉。 天地良心,人家只是搀扶,真的没有抱对方。但是在颜陌看来,那样亲密的动作和抱没有什么区别。 沉下脸来的颜陌,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颜如玉。看着她跟别人喜笑颜开,看着她对着别人关怀备至。 颜陌忽然笑了,笑的有些瘆人。 旁边的三人看着他那笑容都不自觉的抖了抖身体。心说阿陌生气了,晏清要完。 笑完之后,颜陌就率先转身进了茶楼,没再管外面的颜如玉。 颜如玉呢,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到好似有人在看她。于是她转身四处查看,结果什么也没有。 想了想,觉得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有人看自己也不足为奇,毕竟自己长得这么好看,回头率高也很正常。 于是就心大的没有在意。 第58章 夜闯威远侯府 酒楼内大皇子居中而坐,上垂手坐的是江临,下垂手坐的是江樊,江樊的旁边则是颜如玉。 崔掌柜将酒楼的拿手菜都给端了上来,颜如玉看荤腥太重都不适合江樊吃,又单独给他点了清新的小菜和米粥。 就是这样江樊也高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跟着父亲在酒楼就餐。而且还有晏清陪着,心满意足的他吃什么都高兴。 江临看着对面自己吃几口就给别人夹几筷子菜的儿子,无奈的叹口气。可怜的孩子,这好容易交到一个朋友,不得可劲对人家好?就是那没出息的样,让人没眼看。 大皇子看了看江樊,又看了看江临,然后笑着开口:“这醋鱼不错,姨丈尝尝。”说着就拿公筷给江临夹了一大块糖醋鱼。 江临反应过来,瞿了大皇子一眼,那意思是:你的内涵我懂了,以后不要说了。 大皇子得到反馈后,哈哈一笑,端起酒杯自饮了一杯。 他这笑搞的颜如玉莫名其妙,心说有怪癖的人,他们这些正常人理解不了。于是专心干饭去了。 一场酒宴可谓是宾主尽欢。回去的路上,江樊还挺有精神。颜如玉怕他兴奋过头,强制让他躺在车上睡觉。 看着躺在那里还合不拢嘴的江樊,颜如玉摇摇头,心说吃顿饭而已看把孩子高兴的。 回到侯府后,颜如玉就一头扎进了药房里,离开侯府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得尽快把江樊后期需要的药都准备好。 忙叨叨到了月上中天,抻了抻发酸的腰,颜如玉才回自己的房间。 刚把手放到门上,忽然,一道陌生的气息传来。 有人? 颜如玉大眼睛忽闪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进了门。 房间没有掌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顺着窗户溜进来。 房间内的气息很微弱,那人应该是用上了龟息吐纳之法,如果不是颜如玉自小练就听息辨人的本事,恐怕很难发现房间内进了人。 颜如玉屏气凝神感受着…… 没在门后,没在厅内,没在帘子后,在哪呢?他在哪呢? 颜如玉不动声色的一点点寻找着…… 找到了,原来你在这! 就让我来看看是哪个宵小之徒半夜潜入他人房间? 噌——,颜如玉飞身而起,向着房梁的柱子上攻去。 唰——,那人似早有察觉,面对攻击闪身躲开,然后落入房内。 好小子,身法挺快!颜如玉在后面紧追不舍。 于是二人就在房内的空地上干了起来。 颜如玉是招招致命,对方却是左躲右闪。 “啪——”茶壶落地, “嘭——”桌子翻了, “当——”椅子倒了, 二人越打越激烈,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江樊的声音:“晏清,怎么啦?出了何事?” 这声问话像是按下了暂停键,让颜如玉和对方都瞬间不动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颜如玉看清了对方的脸,颜陌? 没有蒙面,颜陌那张帅气好看的脸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了颜如玉的面前。 “晏清?你在吗?出了何事?”江樊的声音再次传来。 上前一把捂住颜陌,颜如玉对着外面喊道: “无事!我不小心打翻了东西,无需担心,时间不早了早些睡吧!” 江樊脸上有疑问闪过,刚才的声音可不像是打翻东西的那么简单。 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抬手示意暗中保护自己的人退下,然后对着里面说:“好,那你也早点休息。”然后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颜陌和颜如玉正在大眼瞪大眼。 苦涩的药香伴随着温度自掌心传来,让他想起了那不可言说的梦。 颜陌阵阵战栗,一动也不敢动。 颜如玉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只见她正拿眼神警告对方:“不许动,听见没有?” 颜陌对于她的警告置若罔闻,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她。 多日来空空的心,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填满了;暴戾的情绪也消失殆尽,只余下满目的柔情。 颜陌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不得不承认晏清对自己是不同的。 可是,为什么呢?颜陌不解。 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连对方的身份都没弄清楚的人,如此不同呢?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对方还是个男子,男子啊!多么的荒谬! 如果说上次在大皇子府,自己对着一个神似他的女子有些许的不对劲,尚可理解和接受。那今日自己对晏清的这股冲动,要如何解释? 不应该这样的,也不能这样的。他想要挥去心中的这些怪异想法,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伸出去的双手甚至想去搂抱对方,重温一下梦里的感觉。 本能和理智在颜陌的脑海中疯狂打架,搞得他要疯了!他想要求证,想要一个答案来证明自己是错的。 于是他做了这辈子最冲动的一件事! 只见他一把拉下对方捂着自己的手,然后,吻了上去。 想象中厌恶的感觉没有发生,相反,软软糯糯的触感,是如此的甜蜜,让他想要更多。于是他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一只手放到了她的后背,将人狠狠的压向自己。双唇在对方的唇上反复碾压,碾压! 颜如玉被对方这一神操作给整懵了。 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 这个混蛋在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颜如玉一掌挥向对方,奈何对方早有防备一把又抓住了她的这一只手。 两只手都被对方死死的抓住,颜如玉怎么都挣脱不开。 该死的,早就听说颜陌天生神力,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得到认证。 啊!这是要完啊! 老天啊!没法活了,快来一道雷劈死她吧! 颜如玉一边哀嚎,一边努力挣扎! 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其他人亲了也就亲了,大不了就当被猪啃了,可是这是…… 他们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啊——颜如玉暴躁了,狠狠的咬着对方的唇,那是真的要多狠有多狠。 颜陌的唇被咬破了,鲜血直流,就这样他都没有松口,贪婪的吸 允 着。 疯起来的颜陌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颜如玉发泄着,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她,让她这段时间积攒的负面情绪彻底爆发。 不知过了多久,泪流满面的她放弃了挣扎,任对方为所欲为。 湿热的泪水,让颜陌失去的理智回归。 把人轻轻放开,颤抖的手轻轻的拭去对方脸上的泪水,说:“别怕!” 这一声轻语唤醒了悲伤欲绝的颜如玉,只见她猛地转身奔向床边,把枕头下藏着的那把邬金仪送的刀拿了出来。 “苍啷——”拔出刀,直奔颜陌而去。 颜陌这次没有躲,就那么任由对方一刀扎进了自己的心口。 剧烈的疼痛传来,颜陌的身体踉跄了一下。 “滴答,滴答”鲜血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为什么?”颜如玉问。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躲开? 到底问的是什么,颜如玉自己也不知道。 颜陌看着对方伤心欲绝的表情,轻轻回答:“因为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颜如玉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机械的问:“什么?” 颜陌刚想回答,这时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江樊带人闯了进来。 进门后,看着里面的情形,江樊急切的说道:“拿下!”然后不管不顾的就准备奔向颜如玉, 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里的人一把将他抓住:“少爷,不可!” 瘦弱的江樊被人抓着一动都动不得,急得的他直嚷嚷:“快去救晏清!” 黑衣人心里无奈,心说少爷你看看清楚,晏清大夫好好的,哪里需要救了?但是还是对着自己的人做了一个上的手势。 看着有人攻来,颜陌一把挥开颜如玉,自己也闪身躲开。 威远侯府的护卫都是厉害的,再加上他身上还插着一把刀,所以打的很被动。不一会儿,就挨了好几下。 颜如玉呆愣片刻后,看着马上被抓的颜陌,狠狠跺了跺脚。心说真是欠了你们的!然后直奔颜陌而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将人往窗口扔去。 颜陌明白她的意图,借着这股力道,逃出房间往府外而去。 威远侯府的人,刚想去追,颜如玉喊道:“站住,不必追了!” 江樊看着颜如玉亲自将人放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仍他对抓着自己的人说:“你们下去吧。” 那人听后,也没有多说什么,一挥手就带着手下人退了出去。 江樊没有走,就那么看着颜如玉,看着她满嘴的血,问:“你还好吗?” 颜如玉缓了缓神,笑着对江樊说:“江公子,对不住,一个朋友不请自来,打扰你休息了。” 江樊看着笑得比哭还难看的颜如玉,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安慰一下她,但是又不知道前因后果,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好无奈的说了声:“你没事就好,你这个房间乱成这样,恐怕不能睡了,要不你到我房间里凑合一下?” 颜如玉现在恨不得躲所有男的远远的,怎么可能去他房间,所以她拒绝道:“不用了,床还好好的,能睡人。你是病人需要好好休息,万不可再耽搁下去,快去休息吧。” 说着就将江樊推出了门外。 江樊看着轻轻合上的房门,心中无奈,只好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他仍在想:那人是谁?半夜来找晏清干什么?为何晏清刺伤了对方又将他放走? 今晚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威远侯耳中,江临听后,眉头皱了皱,思索良久后吩咐道:“守好少爷,其他的就当没看到。” 第59章 拜别侯府 颜陌逃出威远侯府后,没有回颜家。 只见他左转右转的来到一个偏僻的院子,然后踉跄着敲响了院门。 “咚,咚,咚”声音清脆且有节奏。 不久后,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只见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者探出头来问:“何人叩门?” 颜陌看着他问:“是顾伯吗?” 对方听他这么问,稍微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问:“你是?” 颜陌没有回答,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佩递给对方,那老者看到后一惊:“少主?” 颜陌强撑着身体点了点头。见他点头,老者赶紧将人扶住带进了院里。 “来人,快来人,快去请大夫!”小院呼啦一下子就忙活了起来。 这边颜陌生死未卜,那边颜如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今夜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让她怎么都无法接受。 错了,一定是自己神经错乱搞错了,睡醒了就好了! 狠狠闭上眼,颜如玉强迫自己入睡。 但是肿胀的嘴唇又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该死的颜陌强吻了自己。 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明明什么也没有做过,既没有给过对方什么信号,也没有刻意勾引对方,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还是个男子身份。 男子? 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颜陌喜欢男人? 老天啊!颜如玉觉得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这可如何是好?颜沧怎么办?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想起颜沧,颜如玉想也不知道他的病怎么样了。 就这样左思右想辗转反侧,一夜都没有合眼。 同样没有合眼的还有江樊,担心颜如玉担心了一夜,第二天顶着一个熊猫眼敲响了颜如玉的房门。 “晏清,你起来了吗?我进来了”说着就轻轻推开了房门。 颜如玉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正呆呆的望着上空。 江樊走到床边坐下,紧张的问:“你还好吗?” 颜如玉收拾心情,坐了起来,强颜欢笑的说:“江公子,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看着失去了光彩的颜如玉,江樊心里有些难过,甚至有些恼怒,有点后悔昨天没有将那个闯入的人抓住打一顿。 将颜如玉的东倒西歪的鞋子拿过来放好,然后说:“走吧,起来吃点东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着风光霁月的江公子竟然给自己拿鞋子,颜如玉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将鞋子穿好,说:“公子先去,我洗漱一下马上就来。” 江樊看她不是公子就是江公子的叫着,心里有些不得劲,犹豫着问道:“晏清,我们是朋友吗?”说完紧张地盯着对方,不敢错过一丝细节。 正在提鞋的颜如玉听他这么问,一愣,然后笑着说:“当然,我们不仅是大夫和病人的关系,我们也是朋友。” 江樊听后脸上里面露出了笑容,接着说道:“那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吗?江樊,我的名字叫江樊。” 颜如玉听到他的话后,笑了。心说我当然知道你叫江樊,这不是为表示对你的尊敬才喊公子的嘛!好吧,既然你那么在意,那就叫名字吧。 于是她回答道:“好的,江樊。” 江樊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名字这样好听,听着颜如玉叫自己的名字脸上的笑容都加深了,重重的点头答应了一声:“哎!” 颜如玉看着他那呆傻的样子,心情都好了许多。 收拾了一下心情,说:“走吧,先去用早饭,然后开始今天的治疗。”作为一个职业大夫,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病人。 “好!”江樊又是重重的点头,然后一天脸上都挂着笑容。 就这样,颜如玉强撑着在侯府又待了三天后,结束了对江樊的治疗。 这一天,知道颜如玉要走,威远侯夫妇都来了。 将准备好的丹药和药方放到桌上,颜如玉拱手说道:“侯爷,晏清幸不辱命,已为公子完成了前期治疗,后面只需按时服药,再加以锻炼即可以慢慢恢复。” 江临站起身对着颜如玉深深一礼,说道:“晏公子,所谓大恩不言谢,此后若有用得着威远侯府的地方,尽管吩咐。江临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颜如玉听后没有推辞,答道:“多谢侯爷,那没有什么事情,晏清就告辞了。” 这时江夫人将一个匣子递了过来:“晏公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望不要嫌弃。” 颜如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道谢:“多谢夫人!” 然后转身看着一旁情绪低落的江樊,笑着说:“江樊,我要走咯,你不送送吗?” 江樊抬起了通红的双眼,站起身,走到颜如玉跟前说:“晏清,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颜如玉听后笑着答道:“当然,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一定会好起来的,说不定哪天我们就再见面了呢。” 江樊听后重重点头:“好!我一定好好按照你说的做。” 就这样,颜如玉拜别众人,坐上了青晏的马车离开了威远侯府。 看着离去的马车,江樊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晏清不要把我忘了,等着我来找你! 第60章 颜陌昏迷 回到东城的大院后,颜如玉蒙头睡了一天一夜。 扶风、扶柳以为她看病辛苦,让后厨弄了很多的补品,吃的颜如玉都快吐了。 “风啊,咱能不能商量一下,再这么吃下去你家主子就成猪了”颜如玉摸着肚子和扶风吐槽。 扶风看着颜如玉又变得红润的小脸,点点头说:“好的,主子,明天我们减两道,其他的都还是要的,您看您都瘦了,需得再补上几日才行。” 颜如玉听后扶额,我的小扶风哎你的主子身体倍棒,根本不需要补好吗?真是盛情难却,盛情难却啊!当上司难,当个好上司更难啊! 正当颜如玉心里哀嚎时,扶柳走了进来,急急的说:“主子,不好了,刚刚得到消息,公子有难!” 嗯?公子?哪个公子? 颜如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扶柳:“谁有难?” 扶柳赶紧回复说:“主子,是四公子颜陌。我们的人刚刚得到消息,四公子受伤病重,正在四处寻医,情况不妙!” 颜如玉听后表情凝重起来,她当时在气头上,确实没有注意分寸,也不知那一刀扎在了何处?如今看来应该是扎得不轻。 低眉沉思了一会儿,颜如玉说:“准备一下,我们夜里去趟颜家。” “主子,人不在颜家。” “嗯?不在颜家?人现在何处?” 扶柳答道:“咱们的人探听到,他们在南城一处偏僻的院子里,据说那院子常年无人,只有一个看守的老伯。可是我们的人本想进去探查一番,结果刚一进去被人发现了,可见院中有高手存在。也不知四公子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颜如玉听后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看来这颜陌也是个有秘密的人。 不管怎样,他的伤都是因自己而起,决不可坐视不管,想到这颜如玉说:“让青晏准备一下,晚上我们去一趟,无论如何救人要紧。” “是!” “是!” 扶风、扶柳应声回答下去准备。 吃罢晚饭后,四人收拾利落,颜如玉提起药箱说了声:“走吧” 一行四人便踏着月色赶往了南城小院。 靠近院子,颜如玉就感受到了强者的气息,少说也有七八道。 看来此处不简单呐! 抬手示意扶风、扶柳留在外面,她带着青晏翻身进了院子。 脚步刚一落地就被人发现了,有人自树上飞身落下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站住!什么人?” 颜如玉的目的是救人,不欲和别人争斗,所以她抬了抬手中的药箱说:“受人所托,来此救人,烦请阁下带个路。” 那人半信半疑的看了看颜如玉二人,然后说:“二位请随我来。”接着就将颜如玉带到了前院。 一名佝偻着身子的老者估计是已经得到通传,正站在院中等待。 看到颜如玉他们过来,拱手问道:“敢问二位如何称呼?听闻是专程来救人的,不知是受何人所托?” 颜如玉对着老者也拱了拱手,回答道:“老人家,我们是受颜府五小姐颜如玉所托,专程来给四公子颜陌治伤的。” 老者听后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说:“既是五小姐所托,那便是自家人,二位请吧!” 说着就将颜如玉带进了一个宽敞的房间。 房间内,颜陌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再无昨日的意气“疯“发。 颜如玉心里叹息一声,然后走上前给他诊了诊脉,体温很高,应该是感染了。 果然,掀开上衣一看,伤口红肿都要腐烂了。 起身写了份药方交给旁边的老者:“老人家,按此方抓药,煎好后端来。然后再准备一些烈酒。” 老者拿着药方看了看,然后交给旁边带他们来的那人,示意他去准备。 那人拿着药方快速离去。 等待的时候,颜如玉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会儿要用的东西。那是一套医用手术刀,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各式各样一应俱全。 老者看后瞪圆了眼睛,忍不住问:“这是?” 颜如玉解释:“这是一会儿要用到的器具,他的伤口已经感染,需要把腐肉剜去。这个过程可能有些痛苦,但是若是不这么做,他恐有生命危险。” 老者听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是在一旁不住的打量颜如玉。 颜如玉干自己的活,假装没看见。 很快,烈酒就送来了。 颜如玉将所有医用刀都用烈酒消了一遍毒,然后对老者说:“老人家,麻烦安排人将人按住。” 老者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话音刚落,就闪进来三个黑衣人。 “顾老!”三人拱手喊道。 老者,也就是三人口中的顾老,示意他们把颜陌按住。 于是,三人分左右将人死死的按住。 颜如玉看都准备好了,然后说了声:“按住了!”就将酒坛中剩余的酒全部倒到了颜陌的伤口上。 “啊——”昏迷的颜陌被剧痛疼醒,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看到晏清正在他的胸前低头忙碌着什么。 “晏清?”颜陌呢喃的喊着:“晏清,是你吗?” 剧烈的疼痛,让颜陌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让他本就恍惚的眼睛更加迷蒙。以至于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他想要伸手去触碰那张扑朔迷离的脸,奈何全身好似有无数道枷锁,让他动弹不得。只能无助的呼喊她的名字:“晏清~,晏清~” 站在一旁的青晏,听着颜陌一遍遍的呼唤,心中要炸了。 握着剑的手,是紧了又紧,紧了又紧。 小狐狸的这个兄长不对劲,很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青晏也说不清楚。 心中仿佛有无数道声音在喊:杀了他——,杀了他就没人和你抢小狐狸啦。 过度紧绷的他额头也开始冒汗。 顾老因为太过紧张床上的颜陌,对于青晏释放出来的杀意,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工作中的颜如玉更是全身心的投入, 颜陌的碎碎念也好,青晏的杀气也好,她都无暇顾及。 快速将颜陌的腐肉剜掉,然后抹上自己研制的古代版消炎药,又将长长的伤口缝合,包扎好,整个工作才算做完。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颜如玉对着帮忙的三人说:“好了,可以了。” 于是三人轻轻放开颜陌,帮他慢慢穿上衣服。 待一切收拾妥当,药也煎好了。 服侍颜陌喝完药后,又给他把了把脉,确认没什么事后。颜如玉提起药箱,对着老者说:“老人家,他已无大碍,后面只需按时服药,待伤口慢慢愈合,即可康复。若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 顾老有些犹豫,这些人来历不明,就这样在少主身上操作一番,万一后续有问题他们如何向主子交代? 那三名帮忙的以及来送药的人一听他们要走也是立马就不干了,闪身挡到了颜如玉他们前面。 青晏的火正没处发呢,看他们拦着,立马苍啷拔出了剑。 大战可谓是一触即发。 颜如玉不想多生事端,一把抓住了青晏握剑的手,然后对着老者说:“老人家,这是何意?可是信不过我们?” 顾老佝偻着身子,在房间内来回走了几步,思索了一会儿对颜如玉说道:“这位公子,可否请你们在此多待一日,待病人醒来后,再行离开?” 颜如玉脸色沉了沉,知道这是对方信不过他们。若是他们强行离开,对方未必拦得住他和青晏,但是到时必有伤亡。 已经让颜陌因自己受了伤,若再伤了他的人,到时恐怕更难以说清楚。 罢了!多留一日就多留一日吧。 正好也多看顾着点颜陌,以防万一。 于是她对老者点点头说:“如此便叨扰了。” 顾老一听他们肯留下,当即高兴的吩咐:“快带公子下去休息。” 就这样颜如玉和青晏,被强行留在了南城小院。 第61章 朝廷来人 忙晕了的颜如玉和心里有火的青晏都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忘了通知等在外面的扶风和扶柳。 二人是从天黑等到天亮,都不见颜如玉他们出来,急得直跳脚。 扶柳的暴脾气都上来了,对着扶风说:“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说着就准备冲进去。 扶风一把将人给拉了回来,急切的说道:“站住,你干什么去?若是主子真的有事,你去了能有什么用?” 扶柳急得抓了抓头发,问道:“那你说怎么办?这都过去一夜了,什么病不得治好了?人怎么还不出来?” 扶风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她知道以主子和青晏的本事,没有几个人可以拦得住他们。若真有人把他们拿下了,那她和扶柳去了也是白搭,还不如想想办法看如何营救他们。 思索了一会儿,扶风说:“这样,我在这守着,你去西城把咱们的人都拉来。若是真有万一,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扶柳听后觉得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于是点点头就快速离开往西城据点奔去。 小院内,正在查看颜陌情况的颜如玉,还不知道自己的人正在往南城集结。 颜陌的烧如今已经退了,伤势也得到了控制住没有再恶化。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他慢慢醒来,慢慢恢复。 看着床上躺着的俊美容颜,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颜如玉怎么都无法将他和那晚那个疯狂的人联系起来。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他变成哪个样子的?颜如玉百思不得其解。 叹了口气,帮对方整了整被子,颜如玉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颜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颜如玉一惊,本能的想要反击,想到对方有重伤在身,即将甩出去的力道又收了回来。 转身看去,只见颜陌仍然紧闭双眼,并未苏醒。这一抓许是梦魇了。 “晏清~”昏睡的颜陌呢喃出声。 颜如玉无奈的又叹息了一声,心说这以后可怎么办呐?晏清这个身份看来是不能用了。 好在颜陌抓的并不紧,颜如玉轻轻将他的手拿下放进了被子里。 全程跟着的顾老,对此也很迷茫。少主口中的晏清到底是何人?为何少主人在昏迷时还念念不忘。 另外,这看诊的公子又是何人?看他对少主的态度,应该是认识。可是为何不愿意透露姓名?真是令人费解! 主子,您快回来吧,再不回来情况就控制不住了。 说控制不住,还真就控制不住了。 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隐约听着好像在砸门。 顾老示意门外的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门口人影闪动,往大门飞奔而去。 他刚离去,就另外有人进来禀报:“顾老,不好了,我们的院子被包围了。” 什么?被包围了。 顾老腾的一下站直了身体,然后快步往外走去。 探查的那人刚到大门口,大门就被踹开了,一群人手持武器不由分说地就冲了进来。 “站住!干什么的?”那人呵斥。 随着这声呵斥,树上,房顶上还有其他犄角旮旯里,迅速飞出来好几人,挡在了院中。 来人中,冲在最前面的是两名年轻男子,只见其中一人把剑一指,喝道:“把我们主子交出来?” 几名黑衣高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莫名。主子?哪位? 其中一名黑衣人问:“敢问阁下何意?你们主子又是哪位?” 手拿宝剑的人年轻人一听,立马火了:“哪位?我们主子不辞辛苦的过来给你们看病,你们倒好,说不知道是哪位?我看你们就是不想放人。看招!”说着就奔着对方攻去。 旁边站着的另外一名稍微稳重一点的年轻人伸手去拉,结果没拉住,急得跺了跺脚,然后也拿着宝剑冲了上来。他俩一上,后面跟着的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一股脑全冲了上来。 好家伙!现场一片混战。 就在这时顾老到了,只见他气吞丹田,高声断喝:“住手!都住手!” 这一声带着内力的高喊还是有作用的,只见双方人马都停了下来,分列于两旁警惕的瞪着对方。 顾老分开人群,走到前面看着对面问道:“不知各位贸然闯入他人住宅,所为何事?” 那名稳重一点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刚要回答,这时有声音自后方传来:“扶风?” 年轻人抬头望去,立马高兴喊道:“主子!” 没错!说话的正是前来救人的扶风。拔剑跟人干仗的那个,则是火爆的扶柳。 颜如玉带着青晏来到近前问:“你们怎么来了?” 扶柳一看颜如玉安然无恙,心放到了肚子里,赶紧也围了过来:“主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和扶风都担心死了。” 听完扶柳的话,颜如玉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青晏,心说我们好像把她俩给忘记了。 青晏倒是很坦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对于忘记通知扶风他们的事情根本没在意。甚至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和小狐狸厉害着呢,能有什么事?多此一举! 这时,在旁边看清楚搞明白了的顾老,上前搭话道:“诸位,既然误会解开了,大家要不进来坐坐?” 颜如玉大眼睛眨了眨,心说这老些人呢你这坐得开吗? “咳~,那什么,顾老,坐就不必了,正好颜陌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们就此告辞了。” 说完对着顾老一拱手,准备带着自己的人撤出去。 顾老有心想要将人多留几日,但是一看这情形就知道对方绝不简单,于是便打消了念头,含笑说道:“既如此,那便不耽误公子了。多谢公子的出手相救,老朽这厢谢过了。” 说着对着颜如玉深深一躬。 颜如玉赶紧相搀:“老人家不必客气!保重!”说完就抬步往外走去。 只是这步子还没怎么迈出去呢,状况又发生了。 只见呼啦一下子进来一群身穿甲胄手拿长枪的士兵,其中一名小头目高声断喝:“站住!都别动!” 颜如玉及院中的人皆是一惊,不知发生了何事,于是都站定没动。 那些士兵训练有素的将长枪对准他们这些人,然后也站着不动了。 这时自门外又走进来三人,为首之人身材高挑威猛,一身软甲威风凛凛。他的身后跟着两名也同样气宇轩昂的人。 三人进来后,对着院内的众人审视了一番,然后其中一人开口道:“这里谁是当家人?出来问话!” 顾老听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三人拱身行礼:“各位大人,小人顾义,是这院子的管家。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那人听后面无表情的接着问:“管家?那这房子的主人呢?” “回大人,家主他外出未归。目前府中事务暂由小人打理。” 三人中为首的那人锐利的眼神盯着顾老:“这么多人聚在此处是为何?可知我朝律法严令禁止不准聚众闹事,我看你们是目无法纪、无法无天了。全部带走!” 顾老一听赶紧解释:“大人,且慢且慢!误会,这是误会。我们绝没有聚众闹事,这些都是这位公子的家丁,来接公子的,请大人明察。” 本来躲着的颜如玉,这会儿听顾老把话引到她这里,心说我可谢谢你。 为啥颜如玉要躲着,因为来的人颜如玉认识,确切的说是颜如玉见过他的画像。本想着让顾老应付,自己就不出头了,如今看来是躲不掉了。 整理了整理表情,颜如玉面带职业微笑的答道:“启禀大人,老人家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个误会,我们绝对没有打架斗殴!” 那高挑威威之人将目光转向了说话的颜如玉,仔细端详着,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肯定绝没有见过此人,凭他的本事见过的人绝对有印象。 疑惑重重的他,问颜如玉:“你是何人?” 颜如玉笑着应答:“小人姓晏,名清,我叫晏清。” “晏清?”没听说过,“可有身份文牒?” “没有!”颜如玉无奈的回答。她是办了假文牒的,但是没带在身上。 “嗯?”那人疑惑的审视着没有还说得如此坦然的颜如玉。心说看这不慌不忙的样子,这难道是个有背景的?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把人抓走的时候,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大表哥!” 所有人的目光,唰~都顺着声音看向来人。 只见颜陌被人搀扶着从后院走来。 那和颜如玉对话的人看到颜陌后,大吃一惊,然后快步穿过人群来到颜陌的近前,急切的问:“阿陌,你怎么在这?这是怎么啦?” 颜陌隔着人群看了一眼颜如玉,收回目光后看着那人虚弱的说:“大表哥,说来话长,先放他们走吧。” 那人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好,我来处理。” 于是他再次来到人群中,轻咳一声说道:“既然是场误会,那大家就都散了吧。” 颜如玉一听可以走了立马就准备开溜,正盯着他的颜陌岂能让她走了。只见他强撑着身体喊道:“晏清,你留一下!” 颜如玉无奈只好给扶风、扶柳递了个眼色,那意思快走。 二人无奈但也知道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于是带着人匆匆离去。 第62章 二人话别 风波过后,颜如玉再次被请到了颜陌的房间内。 不同于昨日,此时房间内多了一位身穿软甲的青年男子。 只见他端坐于高椅上,正在盯着进门的颜如玉看。不久后,他出声询问:“敢问这位晏公子,我们可曾见过?” 颜如玉微笑着回答:“启禀大人,未曾。” “哦~”那人再次面露疑惑之色。 颜陌靠在床榻上,看着疏离且不动声色的颜如玉,心中苦涩。 又是这样,每当别人对他的长相提出疑惑时,他总是这样避重就轻的绕过。 晏清你到底是何人?有何秘密? 收起心中的无奈和疑惑,颜陌为二人介绍:“晏清,这位是我大表哥,宗家大公子宗浚。” 颜如玉心中了然,按照排行这位才是真正的宗家大公子,上次见的宗润是二舅舅家的老大。 面上仍然是职业的微笑,对着宗浚再次躬身道:“见过大公子” 宗俊抬手示意晏清起身:“晏公子,不必客气。” 然后又对着颜陌说:“阿陌,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聚众在此。” 颜陌刚要组织语言回答,颜如玉先开了口:“大公子,事情是这样的。我和颜陌早前结识,也算的上是朋友。这不,听说他受了重伤,便不请自来帮他疗伤。只是这府中之人不认得我,所以便有了些误会。” 这时顾老也赶紧插话:“是的,宗公子,误会,真的是误会。要是早知道此人便是晏公子,我们说什么也不会如此的。” 宗浚何等人物,那是堂堂金吾卫统领,对于他们说得是否是真话,那心里自有一杆秤。 看了看颜陌,又看了看泰然微笑的颜如玉,宗浚心说反正也没发生什么大的乱子,不说便不说吧。 “好!既如此,那我便不再过问了。只是,阿陌你的伤怎么样?是何人伤了你?” 他这个表弟那可是武学奇才,又天生神力,天下恐怕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到底是何人伤了他? 颜陌看了一眼无事人一样的颜如玉,无奈的开口道:“一个浑身都是秘密,我无可奈何的人!” “哦~”宗浚听后皱起了眉头,虽然不知颜陌和对方有何过节,但是他还是关心的说:“此人既然如此厉害,那以后你可得小心了。实在不行表哥多派点人保护你。” 颜如玉听着二人的对话,微笑都快维持不住了,大眼睛不停的闪呀闪的。 颜陌看着她那不自在的表情,心情忽然就变好了,伤口仿佛都没那么疼了。 慢吞吞的轻声回应宗浚道:“好!多谢大表哥!” 凝眉思考的宗浚没有注意到二人的“眉来眼去”,又坐了一会儿后,起身告辞:“阿陌,你好好养病,改天我再过来看你。” “好!表哥,今天的事情,请先替我保密,我不想让家里人担心。”颜陌对着站起身的宗浚说。 宗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就大步离去。 宗浚走了,颜如玉也想走,对着顾老说:“老人家,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先走了,后面只需按时服药即可康复。” 顾老看了看床上的颜陌,又看了看对着自己叮嘱的颜如玉,心说年轻就是好,这是闹别扭了?明明人就在跟前,不和对方说,和我这个老头子说什么? 于是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腰,又拿手掏了掏耳朵,一边往外走一边自言自语的说:“不行了,年纪大咯!不仅这腰不行耳朵也不好使唤了,听着怎么好像谁在喊我?我得去看看去,要不然这帮小崽子不知道又闯什么货呢!” 说着就走了出去,临了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颜如玉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人从她面前溜了出去,徒留下房间里尴尬的二人。 颜陌看着精神紧张起来的颜如玉,挣扎着坐直了身体,轻声说:“晏清,过来一些,我们说说话可以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颜如玉立马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盯着他说:“说什么?” 颜陌看了看二人之间那仿佛有八百里的距离,强撑着要起身。 颜如玉立马阻止:“别动!伤口开了我可不管。” 颜陌听着她关心的话,心里抹了蜜一样,只见他“虚弱”的说:“好,我不动!那你过来一点,我现在一说话就心口疼。” 颜如玉听他说心口疼,顿时有些担心,往前走了几步,说:“既然不能说话,那就不要说了。有什么话,我们改天再说也可以。” “改天?改天是哪天?你不是已经想好了,要躲得我远远的吗?”颜陌紧紧的盯着她的问道。 对于被对方看出了心思,颜如玉也没有太过懊恼,相反的她觉得既然已经说到这了,那索性就一次性说开了,免得双方拖泥带水不清不楚。 抬起头,正视对方,颜如玉回答道:“是的,我确实是不打算再见你了。” 对面的人听她这么说,心情一下子低落到了低谷,呢喃着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躲着我?” 颜如玉都被他气笑了:“为什么?颜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说着她用手指着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提高声音接着说:“我是个男子,男子!你听明白、看清楚了吗?你,你怎么能,怎么能——” 颜如玉实在说不下去了下面的话,自己在那里不停的磕巴。 看着对方那因为恼怒而涨红的小脸,颜陌觉得那样子是如此的好看,好想伸手去摸一摸。使劲摸索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轻声回答:“那又怎样?男子又怎样?” 啊?颜如玉这次是真的被他这惊世骇俗的回答给震住了!呆呆的看着对方,问:“你,你说什么?” 颜陌盯着她的眼睛,柔声回答:“是男子又如何,只要我们喜欢。” “可是我不喜欢,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颜如玉情绪激烈的反驳道。 听着她的话,颜陌坐不住了,挣扎着站起身,一步步挪向颜如玉。 颜如玉本能的后退:“你干什么,你不要过来!” 执拗起来的颜陌,岂会听她的话,就那么一步步挪到了她的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问:“真的不喜欢吗?一点都不喜欢吗?看着我,晏清你看着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颜如玉内心崩溃,疯狂的摇头:“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颜陌我们不可以的,无论喜不喜欢都不可以的!你放手吧,好不好?我们都好好的过日子,过正常人的日子好不好?” 看着她发自内心拒绝的表情,颜陌知道了答案。 她确实不喜欢自己,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可是他舍不得放手怎么办? 一把将人搂着在怀里,紧紧的抱住,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小声呢喃:“一下,就一下,再抱一下就放你走!” 颜如玉身体紧绷,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又将他那个疯劲给引出来。 好在颜陌说话算话,几息之后,就放开了她。 坚定的转过身,颜陌对着身后的颜如玉说:“你走吧!再见便是陌路人。” 得到解放的颜如玉不敢停留,转身往房门奔去。 听着身后开门关门的声音,颜陌的眼泪流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他就是哭了。 一滴滴的泪水,砸到地面上,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就如他这短暂的昙花一现般的初恋一样! 第63章 离开京城 颜如玉回到东城后,就将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都没出来。 可把扶风、扶柳吓坏了。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主子,你没事吧?”扶风不放心的隔着门问。 屋里的颜如玉情绪有些低落,两世为人的她从来没有过感情经历,对这样的事情束手无策。更何况还是如此复杂的关系,搞得她焦头烂额。 听着扶风关心的话语,颜如玉想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还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等着自己呢,好好过日子吧。 对着外面说:“没事,进来吧!” 扶风、扶柳端着厨房热了好几遍的饭菜走了进来,将东西摆放整齐后,对着颜如玉说:“主子,吃点东西吧,您都一天没吃饭了。” 颜如玉揉了揉发硬的脸,笑着说:“好,正好饿了呢。” 吃饭的空隙,问她俩:“这两天怎么样,可有什么事情?” 扶风回答道:“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商行也好,田庄也好,都有序进行着。主子你就放心吧,没问题的。” 颜如玉听后点点,笑着说:“好,有你们在真是太好了!大家都是能干的,记得跟泰叔说年底别忘了奖励大家。” “是!多谢主子” 扶风笑着回应。 扶柳在一旁插话道:“主子您对下面的人真是太好了。您不知道,现在多少人都抢着来咱们商行干活呢?” 颜如玉哈哈一笑,说道:“是吗?那泰叔不得高兴坏了,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人干活了。” “可不是嘛,如今泰叔因为选人都开始犯愁了呢,据说是不知道用哪个好。”扶柳吐槽泰叔得了便宜还卖乖。 三人谈笑了一会儿后,颜如玉问:“庆州那边怎么样?孙老头能治好嘛?” 扶风、扶柳相互看了一眼,心说主子要是不问,她们是不太敢提将军的事情。 扶柳硬着头皮回答:“庆州来信说,将军闹着要走,孙大夫无奈只好将人绑了。如今被强行留在医馆治疗呢!” 颜如玉听后皱了皱眉,心说这两父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搞! 想了想说:“最近咱们在京城也无事,收拾一下,喊上翠红、翠绿我们去趟庆州。” “是!”二人齐声应答。 同时也在心里琢磨:主子嘴上说着要和颜府划清界限,不再管他们的事情了,但是一遇到事情就心软,终究是放心不下啊。 次日清晨,一辆简朴的马车便从京城东门出发了。赶车的是女扮男装的扶风、扶柳。 车厢内,翠红一边给颜如玉摇扇子,一边絮叨:“小姐,您在威远侯府住的日子可是够久的,这都快二个月了,您看这天都热了呢。” 颜如玉大爷一样舒舒服服的躺着,回应道:“怎么?想爷啦?” “小姐~”翠红气恼,“再怎么说您也是个娇滴滴的小姐,这在人家一住就这么久,我们岂能不担心。可是我看小姐住的高兴着呢,都快把我们给忘了。也难怪青晏不高兴,我都生气了呢!” 腾一下坐直了身体,颜如玉问:“青晏不高兴了?为什么?” 青晏那个小心灵还是要多多关注一下才行,要不然容易出事。颜如玉想。 翠红扶着坐直的颜如玉继续躺下,然后回答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小姐您乐不思蜀,心里吃味了呗!” “吃醋?青晏就因为我在人家多住了两天就吃醋了?不可能!青晏虽说有点小傲娇,但也不是那小心眼的人。再说了,他虽然是我的护卫,但我也不可能时时把他带在身边呀,大家总是要独处的嘛,所以肯定是你们搞错了。”颜如玉对于翠红的话保持怀疑。 翠绿听后,搭话道:“小姐,青晏好像真的有些不高兴,昨天从南城回来,情绪也有些不对劲呢!” “哦~”颜如玉紧张起来,“你们多关注点青晏哈,他那个人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这时间久了容易出事的。” 说出事,还真就出事了,只见颜如玉话音未落,前方就传来嘈杂的声音。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们小姐好心救了你,你不说感恩就算了,还将我们小姐给推倒在地,一副我们要轻薄你的样子!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我,那你们也不能随便扯别人衣服!” “什么扯衣服?你休要污蔑我的名节。你,你,你还是个读书人,简直不知所谓!” “就是,我们小姐肯屈尊帮你,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怎么还污蔑人呢?” “……” 声音越来越近,颜如玉的马车慢悠悠来到了出事地点。 只见前方马路左边有几棵大树,树旁停着一辆马车和几匹马。一名女子带着两个丫鬟和护卫正在和一个瘦弱的男子,站在树下争吵。 颜如玉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哦吼~,都是熟人呢。 第64章 路遇故人 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几个月前在奉州刺史府救过的米家女米菲儿,宗润的亲表妹。 那男子呢,颜如玉更是印象深刻。 还记得乾州觞城开出祖母绿的楚牧吗?当时颜如玉还救过他,现在被人围着的正是那位书呆子。 颜如玉笑了笑,不准备管他们的是非。放下车帘,对外面的扶风、扶柳说:“走!快走,不要停留。” 二人听后,立马挥动鞭子让马车奔跑起来。 然而有些缘分,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掉的。 随着马车的加速,再加上夏日的暖风,车帘呼一下吹了起来。就那么巧的让叉着腰呼呼喘气的米菲儿给瞧了个正着。 米菲儿看着车内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立马高呼着往马路上奔来:“晏公子?晏公子,等一下,是我,我是菲儿啊!” 车内的颜如玉伸手扶了扶额头,心说我的大小姐哎,你可是高门贵女呐,请注意一下你的形象。这追着男人的车疯跑像什么样子?怪不得楚牧说你轻薄他,我看极有可能。 无奈,只好对扶风说:“风啊,咱们走不了,停一下吧!” “吁——”扶风刚将车停稳,米菲儿就跑了过来。 掀开车帘就和车里的颜如玉打招呼:“晏公子,真的是你?在这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娘还一直唠叨说这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遇见晏公子呢,你看这不就遇见了吗?真是缘分呐!” 颜如玉看着扒着车窗和自己对话的米菲儿,心说姑娘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子,咱能不能矜持一下,你怎么比我还开放,哪有这样扒着男人车子往里看的大家闺秀? 收起心中的吐槽,颜如玉对着米菲儿拱手:“见过米小姐!米小姐有礼了。” 米菲儿嘿嘿笑着摆摆手:“晏公子,你这是去哪啊?要是不着急下来说会儿话啊。我和你说,我今天遇到一个无耻小人,他晕倒在路边,我看到后好心救了他。他不知道感激就算了,还污蔑我,说我意图对他不轨。哈!你说好笑不,就他那身无二两肉的小身板,我一拳能打到俩,还轻薄他?简直岂有此理,气死我了!” 颜如玉眨着大眼睛无奈的听着米菲儿在那里絮絮叨叨,是下车也不是,不下车也不是。终于等她唠叨完,颜如玉迈步下了车。不下车也不行啊,走不了的嘛! 来到树荫下,颜如玉跟抱着包袱垂头丧气的楚牧打招呼:“楚公子,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楚牧听到声音抬起了头,待看清对面的人后,大惊:“恩公?” 颜如玉微微一笑,说道:“我姓晏名清,楚公子可以叫我晏清。” “恩公,不,晏公子,真的是你?”楚牧不相信的再次确认道。 “是的,没错,正是那个爱管闲事的我。哈哈,楚公子,上次我便说过,有缘自会相见,你看,这不就见着了嘛?”颜如玉双手一摊,玩笑的说道。 楚牧听后笑着点头:“是的,是呢!” 这时,旁边听着的米菲儿上前问道:“晏公子,你们认识?” 颜如玉回头看着她笑着说:“是啊,米小姐,我们三人的认识经历都可以写一出戏了呢!” 米菲儿听后哈哈一笑:“那感情好!我最爱看戏了” 额~,颜如玉想你是会聊天的,我这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想了想他对着二人说:“既然大家都认识,那我就做个和事佬,不如此事就此揭过,大家握手言和怎么样?” 书呆子楚牧看着颜如玉想,恩公认识的人肯定不会差的,刚才许真是自己昏昏沉沉看错了?那女子是真的在救自己,而不是故意扯自己的衣服? 于是他对着米菲儿深深躬身一礼道:“姑娘,刚才是在下一时不察失了礼数,楚牧在此赔罪了。” 米菲儿听后轻哼一声:“你知道就好,本姑娘大度不和你一般见识。” “是,多谢姑娘大义!多谢姑娘搭救之恩。”说着楚牧又给米菲儿行了一礼。 搞得米菲儿都不好意思了,挥着小手说:“好了,好了,快起来,真是的,咋还没完了呢。” 颜如玉在一旁看的直乐,心说这两人够有意思的。 待他们客气完了后,颜如玉问楚牧:“楚公子这是要去往何处啊?” 楚牧听后叹息一声,回答:“不瞒公子,我自幼读书,只为考取功名。上次见公子之时正逢家中亲人离世,我伤心欲绝,终日消沉彷徨度日。后因玉石之缘得公子点拨,我幡然悔悟,变卖家产准备一路游历赶去京城,参加明年的春闱。只是,只是……” 说着他指了指手中的包裹,接着说:“只是,路遇歹人,行李和书箱都丢了,只剩下这个包裹,种种机遇让我惶惶不安,所以刚刚才会误会了这位小姐。” 这——,颜如玉听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也太倒霉了吧?或者说这也太笨了点,连个自己的行李都护不住,哎!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米菲儿听后更是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瞧你这瘦弱的样子,是不是好几天没吃饭了,露儿,去把咱的饭食拿过来给楚公子一些。” 被拍的一踉跄的楚牧,听后摆着手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不饿。” 只是肚子忽然的发出的一道“咕噜”声,让楚牧羞红了脸。 米菲儿哈哈一笑:“哎呀,都不是外人,你客气什么?来来,先吃点垫垫肚子,后面到了京城我再请你吃好吃的。” 颜如玉看着热情的米菲儿,心说刚才还骂人家无耻小人,这会儿就不是外人了? 笑着摇了摇头,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走不了,先歇歇脚吧。 翠红、翠绿赶紧过来一个给摇扇子,一个给递水壶。 还别说,这静下心来,坐在这绿油油的野外,还挺舒爽! 待楚牧那边吃完东西,颜如玉也休息够了,站起身来到他们近前说道:“二位,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启程了。” 米菲儿一听立马不舍的说:“这就走了吗?还没说几句话呢?” 颜如玉听着她耿直的话,心里不由得再次吐槽。心说姑娘啊,你这心够大啊,对才见了两次面的男子不仅不避讳还舍不得人家走?这也就是我知道你性格豁达不会多想,这要是有心之人想多了那就麻烦了! 有心想提醒一句,但自己如今的男子身份,也不便说这些,于是只好将话放在心里,想着后面有机会再说吧。 楚牧这时也开口问道:“晏公子,这是准备去往何处啊?” 颜如玉回答道:“有事需要去一趟庆州。二位,山高水远,咱们改日再见。” 说着拱手向二人告别。 楚牧和米菲儿依依不舍的看着颜如玉上车离去。 收回望着马车的目光,楚牧对身旁的米菲儿说:“米小姐,如果没事的话,那在下也告辞了。” 米菲儿一听他也要走,忙问:“你不是要去京城吗?” 楚牧听后点点头,答道:“是的,我要赶去京城落脚,为明年的春闱做准备。” 米菲儿听完他的话后,一把扯过他的包袱:“正好,我也要回京城,一起吧。你这别再把这唯一的包袱给丢了,我先帮你拿着,走吧,上车!” 楚牧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奔跑着去追米菲儿:“米小姐,不可,我怎么能坐你的马车呢,男女授受不亲,不可,不可。” 米菲儿坐上马车后,掀开帘子对车外的楚牧说:“哦~,这样啊~,那你别上来了,跑着吧,正好锻炼一下你的小身板。哼!” 说完就让人启动马车,走了! 愣在一边的楚牧,想着自己的包裹还在人家那呢,赶紧追着马车而去。 于是,路上的行人就看到,一辆豪华的马车和几匹马在路上慢悠悠的挪着,一个书生在不远处吭哧、吭哧的追。 一边追,一边喊:“等一下,停一下——” 而前面的车马置若罔闻,好似没有听见,仍然慢悠悠的挪动着。 那场面不要太搞笑! 第65章 五小姐来了 颜如玉他们一路奔波向南,于几日后进了庆州府安庆城。 “主子,我们直接去医馆吗?”扶风问颜如玉。 颜如玉点点头说:“嗯,走医馆后门。” “好。” 不久后,马车就低调的进了四海医馆的后门。 几人下车后,先回房洗漱休整了一番,然后才来到前面见孙岐。 看着恢复女装的颜如玉,孙岐笑着调侃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将军府的五小姐吗?怎么,都追到这来了?这是准备亲尝汤药呐,还是床前侍疾呀?” 颜如玉对于孙岐的调侃置若罔闻,轻哼一声后,找了把椅子坐下,问:“怎么样?他的伤如何了?” 孙岐看着被自己调笑也不反驳的颜如玉,哈哈一笑后,回答:“死不了!虽说难办了点,但是康复还是没问题的。怎么,你还不相信我?” 对于孙岐的本事,颜如玉自然是信得过的。来庆州一是不亲眼看看不放心,二是因为颜陌的事情心烦,出来躲躲。 孙岐一边处理着手里的药,一边观察颜如玉,看她心事重重的,以为她因为颜沧担心。于是站起身说:“走吧,我正好要过去给他换药,你也一起来吧。过来搭把手,别什么都让我老头子一个人干。都一把年纪了,还得给你开医馆,容易吗我!” 说着就将要用的东西归置到托盘上,又将托盘递到颜如玉手里,然后抬步往后院病房走去。 颜如玉这次来没想躲着颜沧,所以就跟在了孙岐身后。 四海医馆后院一个专门给病人入住的房间内,颜沧被五花大绑的绑在床上。旁边站着一个专门看护他的药童。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这里到底是医馆还是土匪窝?哪有这样绑着病人强行给人看病的?你快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这样是犯法的知不知道?”颜沧躺在床上对着身边站着的药童絮絮叨叨。 小药童听着他的话,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这话天天说,天天说,说的我都能背下来了。你就是说破天去,我也不能放了你。还犯法?犯什么法?给你治病还有错了?再说,别人求着让我师父给看,我师父还不一定给看呢。也就是因为你是东家的爹,才搭理你的。你可知足吧! 过去给颜沧整理了一下他因为挣扎而乱了的被褥,然后就如柱子一样站着那不动了。 这时,孙岐带着颜如玉迈步进了房门。 小药童赶紧跑过来行礼:“师父” “嗯,怎么样他今天还乖吗?”孙岐一边往床边走,一边问药童。 药童听后回答:“还是如往常一样,不怎么配合,不过该吃的药都吃了的。” 孙岐走到近前,看了看怒瞪着自己的颜沧,说:“嗯,气色不错,看来是有效果的。也不枉某些人千里迢迢的跑来。” 说着对后面的颜如玉招了招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给你爹换药?以后啊,这出力不讨好的事,我老头子可不干了。” 他这一声“你爹”让颜沧和颜如玉都愣了一下。颜沧顺着孙岐的目光扭头看去,只见自己担忧了多日的人,正端着东西向自己走来。 “玉儿?五丫头?是你吗?”颜沧震惊的出声问道。 颜如玉有些不自在,自己前些日子还对颜沧出言不逊、不搭不理的,这又跑过来看人家,是有些让人费解。 孙岐作为阅历丰富的老人,一看颜如玉的神情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心说这就是个嘴硬心软的。罢了,帮一下吧,谁让自己现在和她是一条船上的呢。 于是他笑着帮腔道:“不是她是谁?你不是不要命也要去沧州寻人吗?不用去了,人来了。好了,我还有事,就不在这碍眼了。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开了就好了。”说着就带着小药童离去。 颜如玉端着托盘,磨磨蹭蹭的来到床前,先将他的绳子解开,然后又将他的裤腿掀起,说:“我先给你把这膏药换一下。” 颜沧全程呆呆的,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看到的是假象,一动人就不见了。 听到颜如玉的声音后,机械的回答:“哦,好,好。” 颜如玉看着他肿胀的双腿和上面大大小小的伤疤,眼睛有些湿润。心说他也不容易,常年在鬼门关走来走去,顾不上自己也情有可原。罢了!都过去了,反正自己也好好的,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待将腿上的膏药换好,颜如玉又给他将肩膀和胳膊等各个关节的膏药也贴好,整个过程才算结束。 将换下来的东西都收好,颜如玉端起托盘说:“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说着就要往外走。 颜沧一把拉住了要走的颜如玉:“等一下,等一下。” 颜如玉站住回头看他,颜沧整理了一下自己慢慢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将人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这才说道:“五丫头,爹想过了,你说的对。爹这些年做得确实不好,爹不该只顾着打仗而忽略了你们。爹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娘。” 说着就开始掉眼泪,一边掉一边又说:“你娘的死是天意,跟你跟陌儿都没有关系,是老天爷,老天爷将她带走了。而我只顾着伤心,没有照顾好她留给我几个宝贝,我真是该死!玉儿,都是爹的错,爹该死,爹该死啊!” 颜沧哭的伤心欲绝。 颜如玉被他带的也掉了眼泪。委屈吗?想想自己十六年的过往,是挺委屈的。但是就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看出来了,她爹颜沧除了有把子力气能打仗外,是真没有当人父母的慧根。都多大年纪了还如孩子一样在自己子女跟前大哭,也不怕人家笑话。 擦了擦眼泪,颜如玉想,罢了,既然他已经知道错了,就给他个机会吧。 于是她递了个帕子给颜沧,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先把病治好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颜沧接过递过来的帕子,破涕为笑的说:“好,好!都听五丫头的。” 就这样,结了十六年的疙瘩总算是解开了,父女二人的关系也变得融洽起来。 第66章 颜沧教拳 颜沧的病在孙岐的妙手回春下,很快就好了起来。 颜如玉全程没有参与,每天如个小药童一样,按孙岐的要求熬药、送药、换药,有时候甚至还要给颜沧按摩。 揉着累得发软的手,颜如玉严重怀疑孙岐是借机报复自己。这病明明不用按揉也可以的,非让自己受苦受累的按,一天还必须按二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还说什么你不是来侍疾的吗?不干活来干什么?听听这老头说的什么话,简直气人。 孙岐对于自己想出来的妙招那是非常得意,心说还得是我老头子出马,看看父女二人如今这其乐融融的关系,多好! 颜如玉要是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肯定会赏给他一个大白眼,然后再说一句我可真是谢谢你! 不过,她和颜沧的关系确实亲近了不少,这倒是真的。 这一天,心情高兴的颜沧在院子里练了会儿拳,完了后对在旁边喝茶的颜如玉说:“五丫头,你想不想练武?想的话,爹教你。虽说年纪是大了些,但是强身健体还是可以的。哎!都是爹的错,你要是在爹的身边,就可以也如陌儿一样习得一身功夫,不会像现在这样身体如此单薄。” 颜如玉听着他的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单薄?她哪里单薄了?她这是精瘦好吗?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瘦! 她爹真是的!不关心则已,这一关心起来,那爱如潮水,让人招架不住。 翠红、翠绿站在一旁心里也在吐槽,心说将军哎,您还教小姐呢十个您都不是小姐的对手好吗?就您刚才打的那拳,我们家小姐几岁就不玩了。 收起心里的想法,颜如玉站起身,一边给她爹递汗巾,一边说:“爹,都说了以前的事情不提了,您怎么又提?” “哎!不提,不提了。那五丫头要不要学拳,爹教你。”颜沧兴致勃勃的说。 看着她爹那高兴的样子,颜如玉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好啊!” 颜沧见颜如玉点头,高兴的拉着她的胳膊来到空地,说:“好,那我们今天先来最基本的,爹和你说,这学武啊,只要掌握了诀窍,它一点都不难。来,你像我这样,对,对,非常好!” 翠红、翠绿看着院中为了哄将军开心,跟着学基本动作的颜如玉,捂嘴偷笑。 学了几天后,实在不想学的颜如玉告诉颜沧自己已经完全学会了,让他爹歇歇别教了。颜沧半信半疑的问:“真的会了?没糊弄爹?这个学功夫它是一个持久的过程,没事,我们慢慢来,爹有点是时间慢慢教你哈。” 颜如玉可不想天天跟着他爹学这些小儿科的拳脚,于是她二话不说当场给颜沧耍了一遍他教的拳法。 一套动作挥出来,行云流水,好看又有气势。 颜沧都惊呆了:“这,这,这确实是会了哈。好!不愧是爹的五丫头,和你哥一样,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哈哈!” 看着如此聪慧厉害的颜如玉,颜沧高兴的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叫好。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就在颜如玉想着是不是该走了的时候,颜沧将她叫到了跟前。 “丫头啊,你看爹这身体也好了,咱们是不是该启程回家了?”说着看了看颜如玉的神情,又急切的解释道:“爹知道,上次呢,你在家里住的不是很愉快。爹想着,你可能不大想回去。没关系,不想回咱就不回。爹想过了,上次皇上不是还赏了一块地让我建府吗,咱回去就建。爹给你建一个属于你的家,你看好不好?” 颜如玉没想到颜沧会这么说,这迟来的父爱,让她眼眶再次湿润。对着颜沧笑了笑,哽咽着说:“好!” 看着颜如玉点头,颜沧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抹了抹眼角又接着说:“这好不容易来趟庆州,咱们明天去看望一下你姑母,完了后就回京城,可好?” 颜如玉听后点点头,说:“好!” “哎!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写张帖子给林府送去。”说着就急匆匆的回屋去了。 颜如玉在院中呆坐了一会儿后,就去前院找孙岐。 “礼?什么礼?哟~这不仅认了爹,现在连姑姑都要去认了?”孙岐还是一样的不好好说话,专挑难听的讲。 颜如玉也不生气,两人认识多少年了,对于孙老头这损人的嘴,见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真生气,早被他给气死了。 “少说那些没用的!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要去走亲戚可不得找你要些能拿的出手的当礼物?就说给不给吧?” 孙岐听了她的话都被气笑了,你人生地不熟?这安庆城有你多少铺子,你数过吗?你还哭上穷了。 玩笑归玩笑,正事不会耽误,只听他说:“好了,少哭穷!明天早晨过来拿吧。不过咱可说好了,我这只准备三样,其余的你去库房找去。真是欠了你的!” 颜如玉听后笑着说:“得勒!谢了孙老头!” 她一声孙老头,气的孙岐吹胡子瞪眼。 在老头发飙前,颜如玉赶紧溜了。 第67章 再访林家 林府大门前,录事参军林茂林大人带着自己的夫人颜韵和四个儿子,正翘首以待。 颜韵紧张的双手不停揉搓:“这二哥也真是的,啥时候来的庆州呀?也不说写清楚一些,让人怪着急的。” 林茂搂了搂妻子的肩膀,安慰道:“京城那边没说二哥要来,想来是路过。夫人不必担忧,这人应该马上就来了,再等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颜韵也知道自己过分紧张了,主要是她那二哥呆傻的很,经常干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她小时候没少为他操心。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远处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驶来。 前面驾车的竟然是两名漂亮的丫鬟。颜韵看着这两名丫鬟,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也没有想起是谁的人。 “吁——”翠红将马车勒住,停在了林府门前。 翠绿将下车的塌凳放好,颜沧最先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着颜沧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颜韵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二哥!”她疾步走下了台阶,走向了刚刚站定的颜沧。 颜沧听到声音看向来人,也惊喜的出声:“小妹!嘿嘿,二哥来看你啦。” 说着就一把抱住了走过来的颜韵。 落后一步的林茂,无奈的扶了扶额,心说我的二舅哥哎,您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能还像小时候一样抱自己的妹妹呢?孩子们都看着呢。 于是他轻咳一声上前打断道:“咳,二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颜沧听到声音后放开了自己的妹妹,然后和林茂打招呼:“哈哈,妹夫,好久不见,你挺好的吗?” “挺好,挺好,多谢二哥挂念。快,快里面请。”林茂热情的迎着颜沧就要往里面走。 这时林茂的四个儿子也在一旁打招呼:“见过二舅舅,舅舅安好!” 颜沧看着自己的四个帅气的外甥,高兴的合不拢嘴:“好!好,都好,都好。”说着就跟着众人往里面走。 车里坐着的颜如玉是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心说我的爹哎,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了?倒是把我喊出去啊! 走了几步的颜沧,忽然想起了什么,呼地一下转过身,咋咋呼呼的说:“哎哟!看我这记性,差点把我的五丫头给忘了。” 然后快步奔到马车前说:“丫头呀,快出来吧,你姑母他们都等着呢!” 颜如玉长出了一口气,心说还好还好,有惊无险!理了理衣衫端庄淑女的迈步走出了车厢。 林家人齐齐扭头往马车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素白衣裙的少女款款从马车上走下。 少女身材高挑瘦弱,脸上略施粉黛,头上插着玉兰珠钗,但是那绝美的容颜让人怎么无法忽视。尤其是那双萌萌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特别可爱。 林茂凝眉看着对面的少女,心说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同样有此疑问的还有见过颜如玉的其余几人。 颜韵更是直接开口问颜沧:“二哥,这是?” 颜沧拉着颜如玉的手走到颜韵近前说:“小妹啊,这是五丫头,玉儿,和陌儿是双胞胎。你们是第一次见面。” 颜韵恍然,这是沧州那位?二哥什么时候接回来的?京城怎么也不来个信? 就在颜韵慌神的功夫,颜沧对颜如玉说:“丫头啊,这个是你姑母,爹的亲妹妹。来,见过你姑母。” 颜如玉听后对着颜韵福身施礼:“如玉见过姑母,给姑母问安了。” 听到声音后,颜韵回神。一把抓住颜如玉的手,哽咽着说:“好!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都是你爹的错,都是你爹混蛋!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走,快跟姑母回家。” 说着拉着颜如玉就往里走,完了还瞪了颜沧一眼。 颜沧呆愣的眨了眨眼,心说刚才还好好的,咋说翻脸就翻脸了? 林茂赶紧过来拉着颜沧的胳膊,热情的说:“二哥,走,走,回家。” 于是一帮子人呼啦一下子就都进了林府的门。 留在原地的翠红、翠绿赶紧提着礼物跟上。 林家的厅堂内,颜如玉安静的坐在颜沧身边,听他们说话。 只听林茂问:“二哥,这次回京上面是怎么个意思?可还要再走?” 颜沧低叹一声,说:“不走了。皇上的意思呢,如今天下太平,让我好好休息休息,享享福。哈哈,正好,这些年光顾着打仗了,孩子们都没顾得上。这有时间了,正好和她们多亲近亲近。” 说着看了看旁边坐着的颜如玉,将她的茶杯往前推了推说:“丫头,来,喝点茶。这庆州的茶出了名的好,多喝点。” 颜如玉点点头说:“爹,你也喝一杯。”说着就将茶杯端起递给他。 颜沧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一边接过茶杯,一边说:“好,好,爹正好也渴了呢。” 颜韵和林茂相互看了一眼,心说他这呆傻的二哥啥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对面坐着的林家四兄弟,对于自家二舅舅和表妹(表姐)的相处模式,更是叹为观止,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最小的儿子林唤,他短短十岁的生命里,就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羡慕的表情都快溢出来了。一脸怨念的看了看对面偷偷说话的林茂和颜韵,心说爹娘啥时候也能这么宠宠自己呀?哎!不再是个幸福的娃啦。 这时,林鸣问自己的舅舅颜沧:“二舅舅,你可认识一位叫晏清的少年?” 听到他的话,颜沧一愣,颜如玉更是一愣。心说我的大表哥哎,你要干什么?问晏清干什么? 颜沧摇摇头说:“晏清?不认识?怎么了,此人可有什么不妥?” 林鸣回答:“倒没有什么不妥,只是那人神似二舅舅,和表妹长得更是如此出一辙,所以外甥我好奇问一下。” 颜韵也在一旁搭话:“是啊,那年轻人不仅救了鸣儿,还救了你的外甥媳妇,可谓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呢!只是那人身份神秘,只说自己来自沧州,其他的一概不提。所以我们就是想报恩都寻不到人呢。” “哦~,有此等事?你们这么一说我都想见见那年轻人了呢。”颜沧说道。 假装喝茶的颜如玉听后眼睛眨了眨。她身后站着的翠红、翠绿更是心里吐槽,将军哎,那人远在天边尽在眼前呐! 说到翠红、翠绿,颜韵终于想起了她们是谁。 只见她指着颜如玉身后的人问颜沧:“这两个可是原来跟在二嫂身边的?” 颜沧转身看了看翠红、翠绿,然后点点头,说:“是的,都是卿儿的丫头,后来就跟着五丫头了。” 翠红、翠绿听见颜韵说起自己,赶紧走到厅中,给颜韵叩头:“翠红(翠绿)见过姑奶奶,给姑奶奶问安了!” 颜韵起身将二人扶起,说:“快起来,照顾五小姐你们辛苦了。” 说着示意身后的嬷嬷,给二人一人赏了一个大荷包。 二人再次叩谢:“多谢姑奶奶!”然后就起身回到了颜如玉身后规矩站着。 颜韵看着不卑不亢的二丫鬟,心里琢磨,二嫂的丫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气势了?感觉像换了个人似的。 压下心中的疑惑,颜韵来到颜如玉跟前,拉着她的手说:“玉儿,走,姑母带你去后院转转。” 颜如玉顺着她起身道:“好!” 然后对着厅内的众人福了福身:“爹,姑丈,表哥、表弟,如玉先退下了。” 钱嬷嬷要是看到如此守规矩的她,肯定会老怀安慰。 颜沧笑着说:“好,去吧,去玩吧。” 林茂也笑着说:“好,让你姑母带你走走,认认人。” 就这样,颜如玉跟着颜韵进了林府的后院。 第68章 又见表嫂 林家的四个儿子中,只有长子林鸣结了婚,娶的是庆州崔家女崔惠儿。只是结婚几年至今未有孩子,这让夫妻二人很是头疼。 次子林响也已经有主,女方是庆州有头有脸的李家,就等好日子到了便可完婚。 三子林啸今年十五,正在庆州书院读书,据说成绩还不错,有望进国子监跟着大师进一步深造。 至于最小的儿子林唤,调皮捣蛋,喜好功夫,但是吧又学的不好,如今能呢是文不成武不就,最让颜韵头疼。 颜如玉跟着自己的姑母颜韵走走停停,来到了一处宽敞清雅的院子。 “进来吧,这就是姑母平时住的地方。”说着就牵着颜如玉进了门。 进门后,二人在靠窗的暖榻上落座。 颜韵吩咐丫鬟上茶,然后走到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一个木匣子过来。 拿帕子轻轻擦拭了一番后,慢慢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只翠绿翠绿的镯子。 颜韵怀念的抚摩着镯子,说:“玉儿,这是你娘当年送给我的及笄礼,那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此后她便跟着你爹去了边关。你娘是个洒脱开朗的人,为人豪爽仗义。我自小和她感情就好。你爹何取有幸能娶到那么好的人。” 拿手帕擦了擦眼泪接着又说:“我的玉儿更是可怜,连自己的亲娘都没有见过。哎!真是造化弄人啊!这个送给你,留个念想吧。” 说着就将匣子递给了颜如玉。 颜如玉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哽咽着说:“谢谢姑母!” 颜韵吸吸鼻子,又擦了擦眼泪说:“好了!不说那些了。和姑母说说你爹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来庆州啦?” 对于这个事情,颜如玉早就想好了措辞,于是她说:“京城出了些事情,我欲回沧州,爹不放心就追了过来。” “哦~”颜韵听后皱了皱眉,这好容易回了京城,为啥要回沧州?这是在家里受了委屈?看来得派人去趟京城了解一下情况才行。 于是她开解道:“你那祖母也是个嘴硬的,咱不和她一般见识,以后有事和姑母说,姑母给你作主。” 颜如玉没放在心上,笑着说:“好!谢谢姑母。” “哎哟!这长得真是好,笑起来比那花都漂亮,真讨人喜欢。姑母一直盼着生个闺女,结果老天一个都没给,给了我四个混蛋小子。你这来了可让姑母稀罕稀罕。” 说着拿手捏了捏颜如玉的小脸蛋。 颜如玉被她的热情都整的有点懵,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她只好尴尬的笑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解救了不知所措的颜如玉。 “娘,娘,我来了,我带着大嫂来看表姐了。” 二人听到声音转头看去,只见先跑进来的是一个半大小子,圆圆的脸上带着婴儿肥,一双眼睛因为笑眯眯着。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四公子林唤。 他的后面跟着是一位年轻的夫人,头戴金钗身穿罗裙,清丽的面容上略带忧愁。 进门后,夫人对着颜韵行礼:“母亲,儿媳给您请安了。” 颜韵摆摆手示意对方起身:“慧儿来了,快过来坐。我正想着一会儿让人去喊你呢。来,认识一下,这个是你二舅舅家的五丫头,你表妹,玉儿。” 崔慧儿抬头看向了颜如玉,接着就是一惊,不自觉的出了声:“晏公子?” 反应过来后,赶忙道歉:“母亲,对不住,是儿媳认错人。” 颜韵听后说道:“无妨,不光是你,我们都差点认错人呢。” 颜如玉这时上前一步对着崔慧儿行礼:“如玉见过表嫂。” 崔慧儿赶紧上前扶起颜如玉,亲切的说:“表妹客气了,表妹你不知道,嫂子有个救命恩人和你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所以刚才才认错了人,希望表妹勿怪!” 颜如玉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生气。 这时旁边看了半天的林唤出了声:“表姐,听说你是双胞胎,那表哥应该和你长得很像,他是不是就是晏公子?” 他这话整的颜如玉一惊,她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颜陌长得漂亮,但是却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呢? 在颜如玉思考的时候,颜韵说话了:“你个皮小子,小时候你不是见过一次你表哥吗?他呀也是个好看的人呢。还真别说,他是和玉儿长得不像呢。不过,这也不奇怪,也不是所有的双胞胎都长得一模一样,很正常。” 众人听后点点头,颜如玉也将这件事给抛之脑后了。 三人重新在暖榻上落座,说话。林唤则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听大家唠嗑。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这个表姐,似乎不太爱说话。一般都是别人说,她在一旁听着,偶尔说到她了,她要么点点头要么笑一笑。而且每次都笑得几乎一模一样,连露的牙齿数量都是一样的。真的,他数了,八颗,每次都是八颗。 摸着下巴,林唤想,这样笑是挺好看的哈。于是他自己也学着咧嘴露了八颗牙。 耳聪目明的颜如玉早就察觉到对面的小屁孩一直盯着自己看,假装没看到,继续装淑女。结果那瓜娃子,竟然自己在那里练起了职业笑。搞得颜如玉差点没兜住笑出声。 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唤,结果林唤正好抬眼看过来。于是二人就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林唤一惊,然后他就乐了,乐的眼睛都找不到了。 哈哈,原来表姐和自己一样装乖巧。 瞪完对方后,颜如玉无事人一样,继续保持微笑。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这时只听颜韵对崔慧儿说:“你也别太有负担,开开心心的,我和你公公都是开明的人,不会逼迫你们干什么的。孩子的事情咱随缘,老天爷给呢咱就接着,不给也不要太过强求。林府这么多儿子呢,怕什么?” 崔慧儿听后红着眼睛说:“母亲,儿媳就是觉得对不起林家。” “哎!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想那么多做什么?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呢,操那么多心作甚?开开心心的!”颜韵拍着她的手安慰道。 颜如玉心中了然,看了看伤感的崔慧儿想:罢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帮一把吧。 于是她假装无意的一手抓过崔慧儿的手腕,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笑着说:“就是啊,表嫂无需担心,您是有福之人,福气都在后面呢。” 颜韵听后哈哈一笑说:“你看,你表妹都夸你是有福之人呢。我看呀错不了!” 一直盯着颜如玉的林唤看着颜如玉突然的动作,小眼睛眨巴了眨巴。心说表姐咋突然不装乖啦,还热情的去拉人家的手,这是要干什么?凭着多年来的夹缝生存经验,猜测这里面肯定有事?什么事呢?林唤独自揣摩。 第69章 林家震惊 颜沧和颜如玉在林家吃了午饭,便准备回去了。 颜韵对此颇有微词:“二哥,就不能多住几天?你这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庆州,再说我还想留玉儿多待些日子呢?要不你先回去,让玉儿多住些日子,回头我让人送她回京。” 颜沧刚找到颜如玉,恨不得天天带在身边,怎么舍得她独自留下:“小妹,二哥的假快到了,着急赶回去。我听妹夫说啸儿也要去国子监读书,回头你们一起来,二哥在京城等你们。” 没办法,林茂和颜韵只好放人。 抓着颜如玉的手,颜韵依依不舍:“玉儿啊,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后让人给姑母来个信。” 颜如玉点点头:“好!” 就这样,挥手告别林家人,颜如玉他们乘车离去。 颜韵抹了抹眼泪,跟着林茂回了府。 刚在厅堂坐下,林管家就带着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出了何事?”林茂问。 “老爷,夫人,这是将军带来的东西,小人不知如何处置,所以拿过来给您过目。” 说着就让人将颜如玉她们带来的礼物放在了桌上。 林茂和颜韵彼此看了一眼,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东西不入库,都提过来干什么? 那小山一样的礼物中,最大最长的是一匹匹的丝绸和织锦,看着得有十匹左右。 布匹的旁边则是一个个长短不一的礼盒。 颜韵看了看,其中两个盒子里放的是女子的发饰。一个是一套纯金的头面;一个是一套各式各样的玉簪。那头面和玉簪不仅样式新颖而且做工精致。一看就不是凡品。 发饰的旁边则是各种名贵药材:人参、鹿茸、灵芝还有几种叫不出名字的。 夹杂在这些大大小小盒子中间的是三个小匣子。只见上面朱红的大字写着:朱颜丹,解毒丸,续命丹。 颜韵拿起了那个写着朱颜丹的匣子,轻轻打开。一股清香扑灭而来,让人心旷神怡,神情舒爽。 旁边的林茂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将颜韵手中的匣子盖上,然后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众人齐声应答,然后跟着林管家退了出去。 待厅堂内安静下来后,颜韵问道:“老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林茂缓了缓神情说:“夫人,听闻江湖上有那么一个神秘的民间组织,他们时不时的会举办个拍卖会。据说有一年的拍卖会上,出了几种丹药,其中就有这续命丹。说是只要有口气就能救活,多少江湖人为之疯狂,听说当时拍出了万两的价格呢。” 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至宝啊。 颜韵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续命丹不会就是那个续命丹吧? “老爷,你说这些东西,二哥哪来的?” 林茂摇了摇头:“不知,难道是在辽州打仗的时候得的?” “有可能!二哥怎么说也在边关多年,得点好东西也不奇怪。” 林茂点点头,觉得自家夫人说得有道理,要不然这等宝物颜家从哪得来的? 就在前院震惊的时候,后院的崔慧儿也在震惊。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张方子,问自己的贴身丫鬟:“你说什么?这个是表妹的丫鬟给你的?” 丫鬟点点头,回答道:“是的,少夫人。正是表小姐身边那名叫翠红的丫鬟,临走之前给我的。说让我交给夫人,还说按照这上面服用,一年内肯定有喜讯传来。” 崔慧儿拿着药方和注意事项,有些不可置信。表妹的丫鬟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开方子呢? 这时趴在窗户上偷听的林唤突然出声:“嫂子,是表姐让她给你的。” 崔慧儿和丫鬟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小丫鬟更是指着林唤说:“四少爷——,你怎么能偷听我们讲话呢?你再这样偷偷跑进我们的院子,我, 我就告诉夫人,让夫人责罚你。” 崔慧儿倒是没有生气,她刚嫁入林府的时候,林唤才几岁,经常跟在她和林鸣的身后,她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 笑了笑,崔慧儿招招手,让林唤进来。 然后问他:“四弟是如何得知,这方子是表妹让给的?” 林唤在一旁坐下,顺手拿了一个桌上的水果,一边啃一边回答道:“我亲自看见的。” “哦~,四弟都看见了什么?”崔慧儿问。 林唤咽下嘴里的果肉,回答道:“我看到表姐偷偷进了书房,然后写写画画多时,后来又把写好的东西给了那名丫鬟。那丫鬟趁人不注意,就交给了冰儿。我好奇她写了什么,才偷偷过来听一听的。” 嘶~,崔慧儿听后震惊。听林唤的意思,这药方应是出自表妹之手,只是表妹常年待在沧州,是如何得知这药方的?难道说,表妹会医术? 崔慧儿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于是她决定先找自己的大夫问问这方子的真假再说。 马车上打盹的颜如玉还不知道,自己距离暴露不远了。 第70章 颜沧认门 颜如玉和颜沧回到四海医馆后,第二日清晨便启程北上了。 孙岐看着离去的马车,思虑重重。这京城不比其他地方,此去也不知是吉是凶?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谁也替代不了,希望她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吧! 就在颜如玉离京的这段时间,颜陌的伤渐渐好起来。 只是身上的伤可以痊愈,但是心里的伤,却怎么都无法抹去。 于是,沈理他们就发现,颜陌变得越发沉默寡言起来,而且还特别的勤奋刻苦,天天抱着书不放,好似跟书有仇似的。 碰了碰常远的胳膊,刘闻问:“阿陌这是怎么了?” 常远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刘闻又去看沈理,沈理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颜陌对于他们的挤眉弄眼,视若无睹,对几人说:“国子监马上要开学了,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 刘闻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哀嚎道:“阿陌,你这天天读书,不会真的要走科考这条路吧?” 颜陌头也不抬的说:“有何不可?谁说武将之后不能考取功名?” 刘闻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来真的啊?” 颜陌严肃的点点头:“当然,他们可以的,我自然也可以。” “不要多说了,快把刘夫子说得这些书都读完!要不然到时候跟不上国子监的课,就不是丢人那么简单了。” 刘夫子是颜规给他们找的补课老师,最近一直在给四人上课。 虽说国子监已经通过了他们的入学申请,但是他们和那些科班出身的大家子弟相差甚多,所以颜规就请了高人过来,希望能拉小这个差距。 三人也知道其中厉害,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有一个望子成龙的爹,在后面拿着鞭子等着呢。 哀嚎一声,几人开始了悲催的读书时刻。 颜陌读书的间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这里还有些微微的疼。没有自己的烦扰那人应该过得很好吧? 颜如玉过得一点都不好,坐车坐得她都快散架了。 望着近在眼前的京城,颜如玉对颜沧说:“爹,我在东城购置了自己的院子。入城后,就不和你回去了,你若有事可以来东城找我。” 颜沧一听要分开了,心里有些难过。他这些天早就看出来了,自己的女儿有很多秘密。她不说他也不问,就这样挺好的。 “玉儿,爹想去东城看看,可以吗?”颜沧问。 他得多知道点她的信息才放心,要不然万一哪天人又不见了,他上哪里哭着找人去? 颜如玉点点头,既然都认了爹,那以后就是自己人了,看看就看看吧。 于是一行人,进城后,直奔东城而去。 颜如玉这边刚进城,那边颜陌就收到了消息。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来到颜陌身边耳语一番后,又悄然离开。 颜陌眯着眼睛思考,他爹回来了?还带回了自己的妹妹?而且他们都没回颜家而是去了东城? 怎么回事?这怎么出去了一趟,事情变得如此扑朔迷离? 将书本一收,颜陌起身也出了门。 这边颜如玉带着颜沧踏进了自己的小家。 “爹,你随便坐,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就来。”颜如玉和颜沧打了声招呼,就往后院去了。 “哎!好!”颜沧一边查看四周一边回答。 这个院子很不对劲,从门房到仆人,一路走来看到的每一个都下盘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这让他想到了庆州的四海医馆,那里也有不少高手坐镇。 常年打仗的他,对这些信号还是比较敏锐的。不动声色的在厅内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茶。 院子不大,但是东西都很精致。暗红色的桌椅不仅打磨精细,其上皆刻有华美的雕花;一个个摆放的瓷器,不仅色泽亮丽而且造型美观;墙上挂着的字画,更是磅礴大气,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杯,都是通透如玉,好看的让人爱不释手。 对于眼前看到的这一切,颜沧默默收到了心底。 不问,不问,坚决不能问。只要人好好的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这好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可不能再让自己给气走了。 颜沧喝了几杯茶后,就站起身,到院子中溜达。看看这瞧瞧那,眼神时不时还溜几眼那些干活的人。他们每个都目不斜视,专心干自己的事情,训练有素的样子,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带的兵。 收回目光,颜沧抬头看天,心说玉儿啊,你到底有啥秘密啊?爹都快急死了。 就在颜沧百抓挠心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将军?” 颜沧一愣,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震惊的看着自己。 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颜沧出声问对方:“宗嬷嬷?” 老夫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给颜沧行了个大礼:“老奴见过将军!多年不见,将军可还安康?” 颜沧快走几步赶紧将宗嬷嬷搀扶起来:“嬷嬷,快快请起。” 宗嬷嬷就着颜沧的手,站起了身,打量着已经不再年轻的颜沧,老泪纵横。 这是宗嬷嬷自十六年前离开启城后,第一次见颜沧。 老了,将军也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楞头小子一样的小将军了。如今的将军,越发沉稳老练。小姐,要是你还在多好啊! 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宗嬷嬷问颜沧:“将军这是来找小小姐的?” 小小姐?颜沧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回答:“嗯,她不愿意回颜府,我就跟着她来认认门。” 宗嬷嬷听到他说颜如玉不想回颜府,埋怨的话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将军,老奴今天就僭越的多说几句。当年您一意孤行的将小小姐送走,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您可知小小姐这十六年过得有多苦?” “一个无父无母没有长辈关心的孩子,能活到现在有多么的不容易。” “如今人长大了,你们倒是想起来了?本以为,你们将人接回来是想给小小姐过好日子,结果呢,替嫁,替嫁!你们颜家真是太过分了!” “别说是小小姐,就是我这个奴才都气不过。我看呐,不回颜家是对的,回去干什么?回去就受欺负了。” 宗嬷嬷的话,让颜沧无地自容,羞红了老脸。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颜沧说:“嬷嬷,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这些年确实是我忽视了五丫头。不过你放心,我改,我弥补,我会好好待五丫头的。” 宗嬷嬷有些震惊颜沧会这么说,要知道,颜沧当年可是出了名的愣头青,认错?绝无可能! “好,好,有将军这句话,老奴就放心了!以后小小姐有将军照应着,老奴就是到了那边也能跟小姐交代了。”宗嬷嬷流着眼泪说完,就躬身准备告退。 走了几步后,忽然回过身了,对颜沧说:“将军,少爷最近可还好?我听闻少爷的师父,姓顾是吗?” 正在伤心的颜沧,听宗嬷嬷提起颜陌,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是的,陌儿的师父正是顾先生,此人文韬武略,很是厉害。” 宗嬷嬷听后点点头,然后状是无意的说:“那么厉害的人,为何会屈尊来到将军府给少爷当师父?” 这,颜沧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于是他问宗嬷嬷:“嬷嬷,有何不妥吗?” 宗嬷嬷欲言又止,说了句:“小心顾先生!”然后便转身离去。 徒留颜沧一人在原地呆愣了许久。 第71章 颜沧要建府 宗嬷嬷和颜沧的对话,很快传到颜如玉耳朵里。 颜陌的师父顾先生,此人有问题? “翠绿,让青远查一下这个顾先生,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嬷嬷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话,她说有问题,那绝对是有问题。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安排。”翠绿应答一声转身离去。 颜如玉收拾好自己后,就来到了前院找颜沧。 “爹,饿了吧?走,我们吃饭去。” 正在院子里研究花花草草的颜沧,听到声音后,笑着回头说:“好,这一路奔波,确实饿了。” 二人来到隔壁的饭堂, 颜如玉扶着颜沧坐下,自己也坐好。 “爹,快尝尝,我让人随便准备了点,看喜不喜欢?” “哎!好,爹尝尝,你也吃。”说着就给颜如玉夹了一个鸡腿。 颜如玉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琢磨着要不要问问她爹关于颜陌师父的事情。 想来想去,决定算了,先等等青远的消息再说。 饭后,颜沧又喝了几杯茶,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告别。 颜如玉将人送到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离去,才转身进府。 在脚步即将进门的时候,忽然转身往远处望去。 院门不远处有一个小池塘,池塘边上长着一排排高大的柳树。在那茂密的树枝间,有一个身穿白衣,脸戴面具的人,正注视着这边。 颜如玉准确捕捉到那面具人,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似有火花闪现。 收回目光,颜如玉若无其事的进了门。 接着,一声口哨响起,只见一群人从不同方向朝池塘方向围拢而去。 树上的人一看不好,不敢停留,转身就跑。 好在现在是白天,人比较多,白衣人往人群中一钻,左转右转,不见了。 追来的人,搜寻无果后,悄然离去。 白衣面具人,慢慢从拐角处走出。修长的手指摘掉面具,颜陌那张俊美的脸展露于人前。 看着手里的面具,颜陌笑了! 他这个五妹妹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呢,有意思,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颜陌回到颜家的时候,颜沧正在老夫人院子里跪着。 “逆子!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建府?建什么府?我还活着呢,父母在不分家,你知不知道?” 颜老夫人气的一边拍桌子,一边怒吼。 颜沧把脖子一梗,说道:“娘,我都说了,不是分家,就是在皇上赏我的地上再建一个宅子。” “再建一个宅子?怎么,这么大的颜家还住不下你了?我看你就是不想尽孝,不想伺候我这个老婆子。” “娘,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就不想伺候您了。我只是想再建个宅子,又没说我去住。您别生气了。”颜沧跪着往前走了几步解释道。 老夫人一听,疑惑的问他:“建好了不去住?什么意思?你到底要干什么?给我说清楚!” 颜沧眼神左右飘忽了几下,磕磕巴巴说:“建个宅子,给五丫头住。” 因为他声音太低,老夫人没听清楚,“啪”的一声又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大点声,说清楚!” 颜沧把心一横,提高声音说:“我把五丫头找回来了,她不愿意回颜家,我决定单独建一个宅子给她。” 老夫人听完后,先是一愣,然后勃然大怒:“好,好啊!你十几年不回家,这一回来不是想着孝顺孝顺你娘,倒是想着怎么讨好你那好女儿。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用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跪着的颜沧说:“滚,你给我滚出去!老大!老大回来没有?把老大找回来,让他将这个逆子给我轰走,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邓嬷嬷一边给老夫人顺气,一边劝慰:“老夫人您消消气,二爷不是那个意思,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好?走,走,我们去里面先躺下休息一下。等大爷回来再收拾二爷。”说着就扶着老夫人往后面走去。 打定主意的颜沧,跪在那任凭老夫人怎么骂都不吱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门口白影闪过,偷听了整个过程的颜陌闪身离开。 又是五妹妹?看来这颜府要因为她热闹起来咯。 傍晚的时候,大爷颜规和周氏急冲冲的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看着跪在院中的颜沧,问:“老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事?怎么一回来就惹母亲生气?” 周氏已经听丫鬟说了几句,对于这件事知道个大概,她看颜沧这跪的够久的了,担心他身体受不住,于是对颜规说:“老爷,先让二弟起来吧,这本来身体就有暗伤,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好?” 颜规听后吩咐:“快把二爷扶起来。” 颜沧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想着幸亏五丫头把自己的病都给看好了,要不然就这冰凉的地面,今天夜里肯定浑身又都肿胀起来。嘿嘿,还是我五丫头好。 颜规看着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傻乐的颜沧,都要无语死了。心说你还有闲心偷乐,这个家自你回来出了多少乱子,你数过没有?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混账! 找了把椅子坐下,颜规说:“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沧收了收自己脸上的笑容,回答道:“大哥,我要建府。” 啥玩意?颜规刚坐下又站了起来,指着他问:“什么?老二,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颜沧梗着脖子说:“我要建府,在皇上赏我的那块地上建将军府。” 颜规倒是知道当初他回来的时候,皇上不仅给他官升一品,还赏了很多东西,这其中就有让他建将军府的地契。只是,这都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他说过这事,怎么突然就提出要建将军府啊? 于是,他耐心的问道:“老二啊,这建府可不是一句话的事,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事了?是在家里住不惯?还是有人怠慢了你?” 颜沧听后摇摇头,回答道:“大哥,我在自己家里住有什么不习惯的,再说大嫂安排的都很好,我很满意。” 颜规听他这么说,急切的问道:“那是为何啊?” 颜沧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道:“因为五丫头。我这个当爹的这些年亏待她太多,所以准备给她建个家,让她住。” “这?五丫头回来了?”颜规问道。 颜沧点点头:“嘿嘿,我把她找回来了。只是她不愿意回来,暂时在其他地方落脚了。” 颜规看着他那嘿嘿笑的傻样,都被气死了。心说,就你这说法做法,知不知道能给五丫头招来多少风波?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五丫头使性子不回家逼迫你给她建府呢。也难怪他娘生气,换做是我也生气。 哎!说个话也不会说,也不知道怎么就得了皇上的眼。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建府这事,五丫头知晓吗?她什么意见?”颜规问。 “当然!她不同意,我建了给谁住?大哥我和你说,我当初提出此事的时候,丫头可感动了,直掉眼泪。不行,我得赶快行动起来,明天我就去请人绘制图纸。大哥,你认识这方面的人不?” 颜规看着絮絮叨叨的颜沧,无奈扶额,心说这可咋办哦?这不管归不管,这一管起来简直要宠上天去啊。还“她不同意我建了给谁住”,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怎么着,我们都不配住呗?这幸亏娘没听见,这要是听见了又得发火! 周氏看颜规被折磨的无可奈何的样子,捂嘴偷笑。 咳,清了清嗓子,周氏对颜沧说:“二弟,这既然是五丫头要住的宅子,如何建,建成什么样,是不是得问问她的意见呢?” 颜沧听周氏这么一说瞬间觉得有道理,哈哈一笑回答道:“还是大嫂厉害,说得有道理,我明天就去找五丫头。嘿嘿,正好可以去她那里吃午饭。好!就这么办。” 说完,跟他哥和嫂子摆摆手,走了! 颜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瞪圆了眼睛,这?这就走了?母亲还没答应呢? 周氏过来给他顺了顺气,劝说道:“母亲只是说让你收拾二弟,也没说不同意不是?既然没说不同意,那就是同意了。再说不就是建个宅子吗?没什么大不了。” 然后附在颜规耳边轻声说:“我看母亲就是吃醋了,嫌二弟只顾着五丫头,没有顾着她。” 说完,给了颜规一个懂了吗的眼神。 颜规收到自家夫人的信号后,琢磨了一下,是这么个意思。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进去安慰老夫人去了。 第72章 做回自己 第二日,颜如玉见到颜沧得知其来意后,对颜沧说:“爹,若是你信的过我,就将此事交给我吧,我保证给您建一个让您满意的将军府。” 颜沧听后不大认同的说:“丫头啊,不是爹不信任你,只是这建府它累人的很,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抛头露面的去干这些事呢?还是爹来干吧。” 颜如玉听着她爹关心的话语,心里暖暖的,脸上的笑容都深了些。 “放心吧爹,累不着您女儿。您把建府所需的手续文书留下,我明天就让人办。” 颜沧走后,颜如玉一边让扶风、扶柳去联系四海商行的搞建筑的人,这么多年他们积攒了不少人脉。 这次回来颜如玉的心态变了,之前是不想和颜家有太多牵扯,自然不愿意在他们面前暴露太多。如今既然已经将他爹划到自己人里,那有些东西就不必再如从前一样藏着掖着,她已然做好了走进大众的视野的准备。 第二天扶风联系的人来了,令颜如玉没想到的是,来得竟然是自己的二掌柜。 “小安子,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到的?”颜如玉看着越发成熟稳重的全安,笑着问。 全安躬身给颜如玉行礼,回答道:“回主子,小的昨天刚到,听陈管事说主子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所以我赶紧过来了。” 陈管事是京城分号这边的负责人,名叫陈瑾,是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这次也跟着全安一起过来了。此时他正站在一旁震惊,震惊他们那神秘的东家竟然如此的年轻。这,看着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太不可思议了! “好,来得好!我这正好缺人手呢,你这来得可太是时候了。这样,你和泰叔说后面就先留在京城,帮我把事情处理好后,再回商行那边。” “是!主子,不知京城这边有何要事要处理?”全安问。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要在京城建一个宅子。只是这个事情我没什么经验,所以找你们帮帮忙。”颜如玉轻描淡写的回答。 这时一旁回过神来的陈瑾,上前说道:“东家,这在京城建宅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审批土地这一项,就严格的紧张呀。” 颜如玉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陈瑾,她笑着和对方打招呼:“早就听闻京城有位能力出众的管事,想必这位就是了吧?” 陈瑾恭敬的行礼,正式见过颜如玉:“圣京分号管事陈瑾,见过东家。” 颜如玉抬手示意他起身,然后接着刚才的话说道:“陈管事不必担心,地契、审批手续皆已准备齐全,只待勘察现场,准备材料即可动工开建。” 都准备好了?那就方便多了。能在京官遍布的京城拿到土地审批手续的,恐怕不是常人。看来他们的东家背景很深啊! 收起心中的想法,陈瑾更加恭敬的说:“若是如此的话,那我即刻联系工匠和力工,将人手都准备起来。” “好!明天先派测量的人来,和我一起去测量一下现场,宅子的工程图纸我亲自来绘,你们只需将细节处理好,就可以。” “东家还会绘制建筑图纸?”陈瑾听后震惊,要知道,这可都是工部那些老学究才会的技术。 颜如玉哈哈一笑,回道:“略懂,略懂。” 三人又说了一些,关于人手和材料的细节,便散了会。 圣京官员府邸的分布是有规则可循的。品阶越高其住宅距离皇宫越近。他们一般分布在皇宫的东西两侧。也就是在整个圣京的东北、西北两个方向。 皇上给颜沧的这块地,就位于京城的西北方向。 说是地,其实就是一片荒废的林子。对于,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片荒废的林子,颜如玉不解,猜测许是皇上没顾得上它?谁知道呢? 林子东西方向略窄,南北方向很长,呈长方形分布。东西方向的窄是相对于南方方向来说的,但就它自己来说也非常的宽阔。 颜如玉带着全安派来的测量人员,大概测了一下,这东西方向约有百米,南北方向更是达到了约两百米的距离。好家伙,这算下来,这一大片都有三十亩地了。 啧啧~,这皇上他老人家对他爹不错呀!虽说没有直接赏赐住宅,但是这一大片土地,可以了。绝对对得起他爹一品大将军的称号! 测量完后,颜如玉又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林子的东边是一条小路,路的对面是一户人家的院墙。从南扯到北,都是一家所有,可见对方的宅院之大。 南面则是另外一户人家的后院,不远处还可以看见对方的朱红色的后门。 不得不说的是林子的北侧和西侧。有一条流淌的小河,蜿蜒着自东向西而来,在西北角拐了个弯后,又自北向南奔流而过。 “小哥,可知这条小河是从哪里来,流到哪里去了?”颜如玉问旁边来勘测现场的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回答:“回主家的话,您别看这溪小,可大有来头呢。” “哦~,具体说说。”颜如玉听后来了兴趣。 “主家您看,那个方向有一座小山,名叫泉山。据说上面有很多活的泉眼,这泉水啊,清澈甘甜,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哦~,莫非这条小溪就是来自那泉山?” “正是。泉山的泉水大部分都被引进了宫里,据说皇上和娘娘们都用这泉水呢。只有少部分,从山涧中流了出来。这流出来的泉水啊,就顺着地势往东西两个方向分开了。后来听说是工部的大人们,可惜这么好的泉水没有好好利用,让人又将河道专门修整了一番,才有了如今咱们看见的这样笔直的小溪呢。溪流虽然不宽阔,但是却解决了很多好百姓的饮水问题。为此老百姓还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福溪。” 颜如玉听后点点头,然后对着那些扶风说:“回头跟小安子说一声,咱们动工的时候,注意不要污染了河道。” “是!” “哎哟!主家大善啊,我代这周围的百姓们,谢谢主家的善举。”那青年高兴跟对颜如玉道谢。 颜如玉摆了摆手,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嘛! 就这样,测量完现场后,颜如玉就回了东城开始动手设计将军府的图纸。 她想过了,不能建的的太过突兀,根据他爹的品阶,就按五进五出来建,因为地盘足够大,可以把每一进院子都建的稍微宽敞一些。 经过两天的奋斗,颜如玉终于绘制出了将军府整体的布局。 从中轴穿过去,分别是大门,前厅,中堂,后堂。与中轴并列的是东西两路,分别各自有四个院落。 最后面安排的是一个后花园,她想着靠近溪水,地下水资源应该丰富,到时挖一个小池塘,种些花花草草的,应该很不错。 做好总体设计后,颜如玉招来了全安,准备选一个良辰吉日就动工。 第73章 开工啦 经过“大师”的推算,三日后,乃良辰吉日,宜动土。 于是,颜如玉就将动工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的巳时。 烧香祭拜、鞭炮点燃,正式动土开工。 两百多号人齐上阵,先把这一片的树木都清理干净,然后再将地面铺平夯实,最后才能划线挖地基。 由于干活的场面太过壮观,这附近的人都知道了。 只听小溪对岸的人们在纷纷议论。 “哎,我说,那边这老些人是干什么呢?” “不清楚,听着好像说是要整理出来建宅子。” “建宅子?谁家啊?场面这么大。” “不知道啊,没听说这一片卖出去啊!” “卖什么卖?这一片是有钱能买的到的吗?这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你不知道啊?” “那倒是,看看,那边是太傅府,这边呢是宁国公府,他们的宅子可都是皇上赏赐的。能和他们当邻居的,你觉得能是谁?” “不知道,不知道,说不定是哪家皇亲国戚,反正啊不是我们平头老百姓可以高攀的主。散了吧,都散了吧!” 消息如风一样飘荡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颜规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是在早朝后。 今日下了早朝,他如往常一样,准备去自己的办公点办公。 这时他的顶头上司太常寺寺卿崔宁崔大人,快步走到他身边说:“颜大人,恭喜,恭喜啊!” 颜规被他一声恭喜搞得有些懵。 “崔大人,喜从何来啊?” 崔宁一副我都知道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的表情:“颜大人,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虽说是皇上赏给颜将军的,但是一笔写不出两个颜,他的还不是颜家的?” 啥玩意?什么你的他的?颜规被对方的话搞得更懵了。 崔宁没有注意到颜规的表情,只听他接着说:“我说颜大人,可以啊!场面整的挺大啊。据说那干活的声势都传出去二里地去。你这从哪找了的这老些人?以后我这边要是建个房子啥的,就找你了,到时你可得给我介绍几个懂行的。” 颜规终于搞明白了一点对方的意思。建房子?啥房子? 最近也就老二要建将军府,莫非说的是那? 心里疑惑重重,颜规面色不显,笑着回应上司:“好说,好说,崔大人忙,下官先去干活了。” “好,好,去吧,加油哈颜大人。”崔宁捋着自己的山羊胡挥手和颜规道别。 颜规哪里有心思干活哦,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立刻招来了自己的随从知书,让他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久后,知书急匆匆的跑回来。 “老爷,是二爷!二爷正在建将军府。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干的热火朝天,场面可壮观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二爷人呢?” 颜规听后声音都提高了一些,这前两天才说要建,这就开始了?他那二弟刚回京不久,哪来的这些人脉? 知书一愣,想了想回答道:“二爷?没见到二爷呀。” 颜规见他也说不清楚,再也待不住,急急告了假,往家中奔去。 圣京西北的施工现场,有四人在远处眺望。 “我说阿陌,你爹真的给你妹妹建府啊?可以啊,这是要宠上天啊!”刘闻看着远处的热闹场面对颜陌说道。 常远听后忍不住怼对方:“什么叫给他妹妹建府?怎么,建好了后阿陌不能住啊?不会说话你就少说话。” “好,好!我说错了。不过,将军挺厉害啊,不仅打仗厉害,这回到京城仍然混的开。你看这干活的可都是好手,没有一个吃白饭的。” 沈理听后点点头:“确实,阿陌,将军从哪里找到这些人啊?怎么没听你说过?” 颜陌上哪知道去,他也一脑子疑惑呢。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些都不是他爹找来的,因为他爹昨天还絮絮叨叨的要找人打听建房子的事情。 估计他爹都不知道这边已经开干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那神秘的五妹妹干的? 想到这,颜陌眯了眯眼。 看来得派人去趟沧州了。 这边,颜规急匆匆进了颜家的大门。 “二爷呢?”颜规问门房的人。 “回大爷,二爷没出门,应该在自己的院子里。” 颜规听后直奔颜沧的院子。 脚步匆匆的赶到颜沧的院子一看,好家伙,人家正在院子里悠闲的练拳呢。 “大哥,你不是在当值吗?怎么回来了?”颜沧看到突然出现的颜规疑惑的问。 本来很急的颜规,在看到颜沧那悠闲的样子时,忽然就不急了。 只见他放缓了脚步,清咳一声,回答道:“那什么,有些事回来一趟。老二啊,你不是要建将军府吗?进展的怎么样了?” 颜沧听后笑着回答:“是要建,这不是等着五丫头的信呢吗?她说让我不要管了,她来建。她女孩子家家的哪会盖房子?我想着先让她试试,不行我再来了。怎么了大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颜规听后想,果然! 家里这个果然啥都不知道。 哎!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傻人有傻福! 给了颜沧一个白眼,颜规回答道:“没什么,你继续练吧!” 然后一甩袖子,走了! 整的颜沧一脸莫名其妙。 这是在朝堂上受了气,心里不顺当? 摇摇头,又继续练拳去了。 第74章 宗嬷嬷失踪 颜家因为将军府的事情,水涨船高,再次进入了京城权贵们的视野。 大大小小的官员们都开始盯着颜家这个新起之秀。 拉关系套近乎,那些手段在高层眼中不值一提,他们对于自己看好的人或者势力,有着更高明的手段。联姻永远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颜家小辈之中,大公子颜礼和二公子颜慎已经成婚,女方分别是吏部任职的秦家和礼部任职的陈家。三公子颜益也已经订婚,对方是周氏娘家哥哥的同僚,王大人家的女儿。 于是,颜陌和剩下的三个待嫁的女儿,就成了最炙手可热的婚配对象。 怎么是三个待嫁女儿,不是应该是四个吗?还有颜如玉呢。 不好意思,京城几乎没人知道颜家五女颜如玉。即使知道,颜如玉也不在人家的考虑范围内。谁会愿意娶一个被扔到乡下不管的女儿?一看就不受宠嘛! 就说这三个待嫁女中,颜六、颜七年纪尚小,那唯一合适的就是颜如婉了。 周氏发现最近来颜家拜访的夫人、太太有点多,都有意无意的打探四小姐的婚事,她不解的问颜规:“老爷,四丫头的婚事是怎么回事?最近怎么这么多人盯着?是你放出去的消息要给四丫头找人家吗?” 颜规听后轻哼一声:“什么我放出的消息,你觉得我有那么大本事吗?” “哦~”周氏听后更不解了:“那是为何啊?” 周氏可不认为颜家有那让人争抢的资本。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于是她盯着自己的丈夫等待解惑。 颜规低叹一声,回答:“夫人,五丫头不简单呐!” “五丫头?这和五丫头有什么关系?我们在说四丫头的婚事。” 周氏听后迷惑更甚了。 “夫人呐,老二上次不是闹着要建府吗?如今已经开始建了。这京城的人都是饿狼,这是闻着味了。” “哼!一群趋炎附势之徒。” “已经开始建了?没见二弟行动啊?”周氏念叨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震惊的看向颜规问:“老爷,你的意思不会是说,五丫头在给二弟建府吧?这……” 颜规看自家夫人终于懂了,对着她点了点头。 他也是无法理解,一个远在沧州的幼女是如何做到这些的? 先不说人脉,就光说这雇人、请工匠、买材料的钱,那就不是一笔小数目。那么大一座宅子建下来,别说他那身家不多的将军弟弟,就是整个颜家都不一定能付得起。 可是,他那五侄女一声不吭的就干上了,而且人家也不像要求助别人的样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年沧州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来得派人去趟沧州了。 对于颜家派人去沧州的事情,颜如玉毫不知情,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带怕的。沧州是她的地盘,他们查不出来什么,即使查出来也无所谓。从认颜沧这个爹开始,她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而且此时的颜如玉根本顾不上颜家,她正忙着找宗嬷嬷呢。 宗嬷嬷从昨天下午外出后,就没再回来。跟着她的人也一起失踪了。 颜如玉得到消息后,心急如焚,将京城的人都撒出去找人去了。 西城四海商行据点,扶风正在给颜如玉汇报最新收到的消息。 “主子,我们的人查到嬷嬷昨天出城去了。” “出城?可知因为什么?” 扶风摇摇头:“目前还不知道,只说是有个小乞丐看到嬷嬷出了城。” 颜如玉听后,皱起了眉头,宗嬷嬷昨天下午外出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当时说是去街上转转买些应手的东西,颜如玉便没有在意,只是让人跟着保护她的安全。 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早知道……,一股悔意涌上心头。 这时扶柳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主子,在城外发现了我们的人,只是,只是人死了。” “什么?嬷嬷呢?”颜如玉腾的一下站起了身。 “主子,别急!没有发现嬷嬷的,嬷嬷的尸体。”扶柳有些说不下去,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跟着嬷嬷的有四人,我们发现了两人的尸体,另外两人和嬷嬷都没有了踪迹。” “尸体呢?”颜如玉问。 “在前面院子里。”扶柳悲伤的回答。 颜如玉迈步到了前院,果然那里放着两具尸体。 颜如玉蹲下身,一点一点仔细检查尸体。 二人身上没有其他伤,都是被人一剑抹了脖子。伤口的大小和方向都一致,看来是死于同一人之手。从伤口的凌厉程度来看,对方剑法很高。 颜如玉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脑子快速运转着。 什么人会去为难一个年迈的老妇人? 对方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 看对方的功夫,应该不是为财。 难道是因仇? 也不对,若是和嬷嬷有仇怨,肯定直接就将人杀死了。以那四人的功夫,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既不是为财,也非仇怨,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 想到这,颜如玉出声问:“嬷嬷的那个同乡,查的怎么样了?” 扶风摇了摇头:“回主子,那人好像消失了一样,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人。” “让青远来京城,全力寻找那名同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颜如玉总觉得那名同乡是个关键人物,只要找到他,也许很多疑惑都可以解开。 又思索了片刻后,颜如玉决定亲自去城外出事地点看一看。 “青晏,扶风、扶柳跟着,其他人原地待命。” “是!” 就这样,三匹快马出了南城门,直奔出事地点而去。 第75章 静林寺 圣京城外几十里的一个树林里,颜如玉带着青晏三人正在检查现场。 现场打斗的痕迹不是很明显,可见对方功夫很高,应该是很快就制服了她的人。 他们没有杀宗嬷嬷,肯定是将人带走了,带去哪里了呢? 现场及周围都没有发现马车的痕迹,那就意味着对方没有走大马路。 这时尚凌带着人,赶到了出事现场。 尸体就是他们发现的,他们刚才进林子搜寻去了 “尚凌,你们可有什么发现?”颜如玉问。 “回主子,我们将这周围的林子,全都搜寻过了,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不过,出了林子有条小路,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去查看。” 颜如玉听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后,果断的说:“走,去那条小路。” “是!”尚凌答应一声后,立刻前面带路。 一行人,在林子里穿行多时,才来到尚凌说得那条小路。 说是小路,其实就是因一些猎人或者采药的人经常踩,而少长了些草而已。 没有其他的线索,只能先去探一探了。 于是,颜如玉一马当先的,飞速的往前奔去。 走走停停,走走停停,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山下。 山很陡峭,最主要的是山上有建筑物,远远的看着像是一座寺庙。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寺庙的后山。 寺庙?她最近是跟和尚犯冲吗?刚从万福寺出来没多久,这又遇上了。 不管怎样,来都来了,都要上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青宴和我上去,你们留下,随机应变。”颜如玉吩咐道。 扶风、扶柳不放心:“主子,让我们也跟着吧,万一有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颜如玉摆摆手:“无事,我和青宴就是去探探情况,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二人无奈只好看着颜如玉他们腾空飞掠而去。 颜如玉他们到了上面才发现,这竟然是个尼姑庵。 后山人烟稀少,几乎没有看到尼姑。想找个人“问问”都没有机会。 又搜寻了一段时间,二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只听不远处的房子里有男人的声音传来。 “老大,你们审的怎么样了?开口了没有?” “哎,别提了,能用的手段都用了,还是不开口。嘴硬的很,也不知是些什么人。” “门主什么意思?实在不行就……” “门主的意思,还是希望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否则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那倒是,不过,就一个老妇人,能知道什么?真有门主想要的信息吗?” “那谁知道?上面的意思我们上哪知道去?好了,不说了,快休息,待会还有的熬呢!” “……” 颜如玉和青宴彼此看了一眼,心说幸亏来了,要不然上哪找人去? 二人悄悄的往那房子摸去。 不一会儿后,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扔到了地上。 颜如玉拿掉其中一人嘴里东西,瞪着对方说:“想要活命就老实点,问什么答什么,否则就送你们去西天。” 那人惊恐的看着蒙着面的颜如玉,点了点头。 没办法,对方太厉害了,他们都没发现人家是怎么进的自己房间,就被人绑来了。不老实点能行吗? “你们是什么人?”颜如玉问。 那人有些犹豫,没有说话。青晏一看,一剑扎进了对方的肩膀。 “啊——,我说,我说,我们是血刃门的人。” 血刃门?没听说过。 “干什么的?昨天你们是不是劫走了一个老妇人?” 那人听到颜如玉的问话后,眼睛闪烁了几下,脖子一梗不出声了。 这是不想说?颜如玉给了青晏一个眼神。 青晏会意,长剑一挑,“噗”的一声就结果了那人的性命,毫无拖泥带水。 另外一人看到自己的同伴死了,吓得不停的往后挪动。 “唔,唔~”嘴里发出求饶的声音。 颜如玉又给了青晏一个眼神,青晏会意,将对方嘴里的破布拿了下来。 颜如玉冰冷的盯着他:“机会只有一次,想不想活命,你自己决定。”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求大人饶命啊!”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饶你不死。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劫人?人现在何处?” 那人颤抖着身体说:“昨天一早,我们接到命令,让我们去城外小树林执行任务。开始我们都以为是什么大任务,结果到了以后才发现,是要绑一个老妪。那老妪有四个护卫,拼死相护,我们也是破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人抓住。” 颜如玉听后摸着下巴想了想问:“你是说你们一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小树林?谁给你们的消息?还是你们一直在跟踪他们?” 那人听后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知道,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们都是听命行事,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别的真的不知道啊?” 颜如玉盯着对方的眼睛审视了一会儿,看了青晏一眼,然后说:“既然没用,就杀了吧。” 唰~,青晏举起了自己的宝剑,就准备结果对方。 “等一下,等一下,有用,有用,大人,我还知道别的,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颜如玉抬起了右手,示意青晏放下剑,然后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对方,等待他的下文。 那人劫后余生的咽了咽唾沫,然后开口说道:“大人明鉴,虽然小人不知道具体什么人给的消息,但是我听我们头说,他们抓人是为了找一个孩子。好像是十六年前丢的一个孩子,那个老妪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把人抓来的。” 孩子?十六年前?颜如玉听后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事情怎么变得如此扑朔迷离? “孩子?什么孩子?谁的孩子?怎么丢的?”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大人明鉴啊,我这种小喽啰怎么可能知道那机密要事。” “真不知道?命不想要了?” “饶命,大人饶命啊,我知道他们把人被关在哪里了,我带你们去,不要杀我啊!” 颜如玉示意青晏把人提上,然后按照对方给指的路,飞速奔走。 第76章 对上血刃门 穿过一片山林,又走过厚重的竹林后,他们来到了一处院子。 这院子的不远处就是他们在山下看到的寺庙,因为有竹林的遮挡,在外面很难发现这里面还有一处院落。 “唔,唔”那人有话要说。 青晏先给了对方一个冰冷的眼神,然后把他嘴里的破布再次拿了下来。 那人得到解放后,先缓了缓气,然后说:“大人,他们三个就在这个院子里,里面有高手坐镇,大人小心呐!” 看在对方还算老实的份上,颜如玉没有要对方的命,只是抬手将对方打晕,扔到了隐蔽处。 给青晏打了个手势,颜如玉飞身上了院墙。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二进院子,有前院和后院。 颜如玉闭上眼睛,凝神听了听,确实有几道强者的气息分布在四周。 没有进院,飞身上了房顶,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仔细搜寻着。 终于在后院一个隐蔽的房间内,颜如玉感受到了宗嬷嬷微弱的气息。 轻轻拿掉盖瓦,往里面观看。 房间内点着煤油灯,光线还算明亮。 只见宗嬷嬷和另外两名护卫被绑在柱子上,遍体鳞伤,浑身血迹。 颜如玉的心疼的差点气息不稳。 血刃门,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颜如玉誓不为人! 房间内还有三名高手,只听他们在低声交谈。 “门主,怎么办?这人嘴太硬,能使的手段都使了,还是没有得到咱们想要的信息。” 那门主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说:“想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不多,她能查到顾望,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再想想办法吧。” 完了他又补充道:“实在不行就算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最近可有顾望的消息?”他转身问房间内的第三人。 那人摇了摇头:“没有,自从辽州现身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听说他南城的据点有动静,具体什么事情我们不得而知。” “好,盯紧顾望一有消息速速来报,小姐如今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我们血刃门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摧毁顾望的一切。” “是!门主放心,我等一定血刃顾望,为小姐报仇雪恨。” 颜如玉没在耽搁,悄悄的撤了下去,找到外面的青晏,让他将人带来。她先去守着嬷嬷,以防不测。 青晏点头后,飞身离开。 颜如玉又摸回了那处房子,然后躲在暗处等待自己的人来。 这院中,高手不少,如果只是她和青晏,对付起来不难。但是要想安全的把三人救走,有点难。 他们没有第二次机会,必须一击即中。 血刃门,小姐,顾望,孩子…… 颜如玉脑子思索着自己听到的信息,它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血刃门是个什么组织? 小姐和顾望又是什么关系? 亲人?朋友?仇人? 难道是顾望把“小姐”的孩子偷了?所以小姐要杀顾望报仇? …… 就在颜如玉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来了。 来人一身僧袍,是个和尚,不,应该说是个尼姑。 那门主亲自给对方打开门。 借着微弱的月光,颜如玉看到那是一个中年尼姑。 那尼姑进门后,盯着柱子上的三人看了看,然后问:“这就是你说的线索?” 门主躬身回答:“小姐,此人在城内到处打探顾望的消息,必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那现在呢?她到底知不知道?”那尼姑眼神狠厉的盯着门主:“孔方,你不会是让我来亲自问吧?” 孔方,也就是血刃门门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息怒!我等办事不利,请小姐责罚!” 那尼姑轻哼一声,敛了敛脸上的怒气,说道:“起来吧,既然都来了,把人弄醒,我来和她聊聊。” “是!” 说着站起身,将一盆清水泼到了宗嬷嬷的身上。 “呼~”宗嬷嬷长出一口气,幽幽转醒。 适应了一下房间内的亮度后,慢慢睁开了双眼。 “醒了?说说吧,你是何人?”那尼姑盯着转醒的宗嬷嬷问道。 宗嬷嬷听到声音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站着的人,端详了许久后,惊讶道:“文小姐?” 那尼姑听后一惊,然后笑了,笑得的有些瘆人:“哈哈,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第一个这么喊我的竟然是这么一个老东西,哈哈,真是好笑!” 笑够了后,她又接着说:“既然是熟人,那就更好办了。老东西,你是何人,和顾望是什么关系?” 宗嬷嬷没有理会对方话里的讥讽,淡定的回答:“文小姐当年也是这京城的风云人物,认识您很正常。至于我?一个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啦。” “顾望?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是你的丈夫吧?小姐的丈夫,我一个外人哪里知道?” “闭嘴!”也不知道哪一句话惹怒了那尼姑,至使她暴跳如雷:“丈夫,什么丈夫?那就是个卑鄙无耻之徒,要不是因为他我能落到这步田地?我恨不能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桌子,她上前一把抓住宗嬷嬷的衣襟:“说,你和顾望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调查他?” 对于她的举动,宗嬷嬷无动于衷,淡淡的回答道:“文小姐,可能让你失望了,我和顾望没有任何关系。” 盯着宗嬷嬷看了许久,那尼姑又恢复了平静。只见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笑着说道:“没关系?我都听说了,你在到处打听十六年前的事情。” 说着从怀里拿出了半块玉佩,往宗嬷嬷面前递了递,接着说:“这个认识吗?有没有很熟悉?” 宗嬷嬷看着那玉佩眼神闪了闪,没有出声。 那尼姑也不着急,摸着那玉佩,自言自语的说:“这玉佩是一对,它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双喜佩。一半在顾望手里,一半在他心爱的女子手中。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心爱的女人不要他了,他像一个可怜虫一样,整天浑浑噩噩的。” “是我,是我,整日陪在他的身边,关心他,照顾他。可是他是怎么对我的?” 说到这里,她的面目变得狰狞可怕,发疯一样喊道:“不仅休了我,还弄丢了我们的孩子。那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他竟然给弄丢了。最可恨的是,他不仅不去找、不心痛,反而跑去找那个贱人,给人家嘘寒问暖!” “哈哈,老天还是有眼的,跑去又怎样?人家还不是照样不要他,而且还跟别人有了孩子。小可怜,估计又哭咯。” ...... 就在她絮絮叨叨不停的时候,青晏带着人来了。 一声口哨响起,呼啦啦一群人涌入院中。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杀。 进院后,青晏带着扶风、扶柳还有几个高手,直奔颜如玉告诉他的位置而来。 孔方听到声音,示意屋内的二人去查看。 还没等那二人走出门,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屋内的人皆是一愣,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颜如玉看准时机,从后窗飞了进来。 进来后,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那尼姑。 长剑架到了对方脖子上,颜如玉吼道:“都不许动,谁动一下,我送她去西天!” 门主孔方以及其他血刃门的人,看到颜如玉的动作后,皆不敢动了。 颜如玉给了扶风他们一个眼神,二人会意后,带着人赶紧过来救下了宗嬷嬷和那两名护卫。 颜如玉看人成功救下后,对着血刃门的人说:“后退,都后退!我可告诉你们,我这人一紧张就手抖,万一伤了你们的小姐,可不要怪我!” 孔方不敢乱来,听到颜如玉的话后,示意自己的人后退,让出出路。 就这样,他们且走且退,慢慢的退到了院门口。 眼看着人就出了院子,孔方开了口:“阁下深夜前来,想必是为了救人。如今人也救了,是不是可以放人了?” 颜如玉被他这理所应当的口气给气笑了,心说杀了我两个人,又打伤了养大我的亲人,想当没发生过? 休想! 不血洗你们血刃门我誓不罢休! 不等她说话,她怀里的人质开了腔:“念儿?是你吗?” 啥玩意?颜如玉懵了,念儿?哪位? 第77章 青晏的过往 顺着那尼姑的目光,颜如玉发现,她看的竟然是青晏。 颤抖着身体,尼姑再次发问:“念儿,我的儿啊,是你吗?” 青晏脸色沉沉,目光冰冷。 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看着颜如玉说:“我们走吧!” “啊,好!”颜如玉呆愣的回答。 然后大家就退着往门外走。 “等一下,我有话说,等一下!” 尼姑听他们要走,急了。也不管颜如玉架在她脖子上的剑了,直直的想往青晏那边走。 吓得颜如玉赶紧把剑给收了,这万一真是是青晏的娘,再被自己给杀了,可就麻烦了! 那尼姑扑到青晏跟前,一把扎住他的胳膊,急切的说:“念儿,我的念儿,我是你娘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和她的热情相比,青晏表情淡淡,甚至可以说冰冷。 一把将对方推开:“你认错人了!” 那人被推开后,又扑了过来,死死的抓住青晏:“没有,没有认错,你就是我的念儿!儿子,你不认识娘了吗?” 对于死死缠着自己的人,青晏有些烦躁,求助的看向了颜如玉。 颜如玉也搞不懂什么情况,但是她明白一点,那就是宗嬷嬷必须得马上医治,他们需马上离开这里。 给扶风他们递了一个眼神,然后一把抓过那尼姑,将人往孔方那边一推。 “门主,你们的小姐还给你!今日之仇,我记下了,改日一定加倍奉还!” 说着抓起一旁的青晏,带着自己的人,往后山奔去。 …… 四海商行,西城据点。 颜如玉已经给宗嬷嬷和两名护卫清理好伤口,三人也喝了汤药。 虽然受了些皮肉伤,好在没有伤了根本,命是保住了。 给宗嬷嬷掖了掖被子,颜如玉站起身,出了房门。 院中,青晏如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 轻叹一声,颜如玉走到他的跟前,轻声说:“跟我来吧!” 二人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厅,给他倒了一杯茶,颜如玉说:“来,坐下喝杯茶,我们慢慢说。” 青晏站着没有动,就那么看着颜如玉,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颜如玉无奈,只好走到对方身边,将人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又将茶杯端起放到对方手里:“喝点吧,润润口,你都多长时间没有进食了!” 青晏听着颜如玉关心的话,这才慢慢端起茶杯小口喝了起来。 颜如玉没有催对方,端着茶杯也在一旁喝着。 他愿意说,她就听一听。他若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强迫他。毕竟那是他的私事,谁还没点秘密? 不久之后,青晏开了口。 “小狐狸,你知道我是怎么到的新生谷吗?” 小狐狸?这个称呼可不怎么友好呢?哼! 摇了摇头,颜如玉表示自己不知道。 青晏低着头,没有看到颜如玉摇头,只听他接着说道:“我从记事开始,就在练剑。她一遍遍的告诉我,我活着的目的是为了杀死一个叫顾望的人。” “但凡有一点松懈,她便拿鞭子抽打我。然后又抱着我哭,说错了,不应该打我!” “就在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的时候,他来了!他说要带我走,去过不一样的生活。我信了他,跟着他走了。” 青晏说到这沉默下来,有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颜如玉看着他有些心疼,但是又不忍打扰他。 一会儿后,只听他接着说:“但是,我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他将我接走后,把我扔给了别人,我还是一样的每天练剑。只是这次没有人再打我了而已。” “后来,有一天,我偷偷的跑走了。我想去看看别人是怎么生活的,是不是也是每天练剑。” “然后,我发现别的孩子,都是在父母的身边,他们会哭、会闹、会笑。我很羡慕他们,也想要这样的生活,所以我不打算回去练剑了。每天偷偷的跟在别人身后,观察他们。” “再后来,我就被捡回了新生谷。在那里虽然也需要练剑,但是大家都很关心我,愿意和我说话,所以我就没有走,留了下来。” 最主要的是他答应了小狐狸,要保护她,他不能食言!青晏在心里说。 颜如玉听着听着,眼泪流了出来。 可怜的青晏! 颜如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哽咽着说:“都过去了,你现在有家了,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青晏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颜如玉,问:“真的吗?你不赶我走吗?” 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 摇了摇头,颜如玉回答:“你是我的家人,我怎么会赶你走呢?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也不许离家出走,听到没有?” 青晏听后露出了笑脸:“谢谢你,小狐狸!” “小狐狸?青晏,你什么时候给我取的这个外号?好你个青晏,竟然背后给我取外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着就作势要打断对方的腿,青晏嗖一下闪出去老远,给了颜如玉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溜走了。 颜如玉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心说笑了就好,这心结啊最是难解了。 第78章 明义伯夫人 就在颜如玉救人的时候,颜家来了一位稀客。 明义伯康宏的现任妻子崔氏登了颜家的大门。 康宏之前有过一个妻子,后来生病去世了。现任妻子崔氏原是康宏的侧室,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提升为了正室。 这在京城是鲜有的。一般情况下,正妻过世后,都是再娶一个正妻,侧室永远都是侧室。 这崔氏能翻身一跃成为正室,可见也不是一般人,手段了得。 周氏在大门口亲自将人接进门:“哎哟,康夫人您可是稀客呀,快里面请,里面请!” 崔氏笑着回应道:“颜夫人,我今日不请自来,叨扰之处还请见谅哦。” “康夫人那里的话,您可是大忙人,平时请都请不来呢!今日能来颜家,颜家那是蓬荜生辉呢。” …… 二人说笑间来到了后面的厅堂,颜老夫人没有出来,今日只有周氏一人接待崔氏。 丫鬟仆人一顿忙活后,周氏开门见山的问:“康夫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崔氏脸上的笑容一僵,然后又重展笑颜:“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闻咱们家的小辈正在议婚,所以也来凑个热闹。” “颜将军回来也有些日子了吧,不知咱家的四公子,婚事可定下了?” 周氏听后一愣,心里吐槽:就说这平常八百年不来往的人,怎么突然来了呢,原来是冲着将军府来的。 周氏面上不显,笑着回答道:“二弟他们是回来有些日子了,不过呀,小四的婚事不急,他爹还想着让他去多读几年书,再成长成长。” “康夫人,您是不知道,这孩子啊自小就和他爹在边关打仗,空有一身力气,脑子啊空空如也,和咱这京城长大的公子哥根本没法比!” “我家老爷也是发愁啊,这不,专门请了刘夫子来给他补课,就怕他进了国子监啊给颜家丢人。哎!差的太多,岂是一天两天可以补上来的?这不,听说都把刘夫子给累坏了,哈哈。” 周氏说完后用帕子捂着嘴偷乐。 崔氏那是个人精,心说康家又没有女儿,我这还没说女方是谁呢,你就把自家孩子贬的一文不值,这是不想和明义伯府有牵扯? 心里转着弯,脸上笑容不减:“读书好啊,那些有作为的哪一个不是读书好的?颜将军为了小辈真是思虑周全啊。” “我娘家侄女如今也到了说人家的时候,那孩子不仅长得好,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大哥为了培养她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本来想着和颜家更近一步,如今看来是无缘咯!” 停顿了一下,崔氏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没关系,这日子还长着呢,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你说是不是颜夫人?” 周氏听后心里轻嗤一声,心说你个老东西内涵谁呢?你们崔家再好也和我们没关系,高攀不起! “康夫人说的是,万事皆讲究个缘分,一切随缘,随缘!” “来,康夫人,喝茶,喝茶!” 二人又边喝边扯的聊了一会儿。 就在周氏心里吐槽对方怎么还不走的时候,崔氏又起了新话头:“颜夫人,听说咱们家的四小姐也在说人家,是吗?” 周氏听后又是一愣,心说这是不准备放过我们家的孩子了是吗? 无奈只好硬着头皮笑着回答:“是的,我们家老太太正准备给四丫头找个好人家。” “那感情好,我们家正好有两个不争气的,若是颜夫人不嫌弃,咱们搭个亲家怎么样?”崔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试探着问。 周氏也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哎哟,能跟名义伯府成为亲家,我求之不得呢。听说府里的两位公子乃人中龙凤,文武双全,京城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把闺女送进府里呢。” 捂住嘴笑了一会儿后,周氏话锋一转:“哎!不过呢,我毕竟不是她的母亲,这婚事呢,还得问过二弟,问过母亲才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有长辈支持的婚姻才能美满幸福的嘛!” 于是这个话题就结束了,二人又端起茶杯喝茶。 周氏看着淡定坐着的崔氏,心说还不走,这不会还有事吧? 果然,不一会儿后,崔氏再次提到正事:“颜夫人想必也听说锦绣书院吧,听说啊,过两天锦绣书院要举办个文会宴。具体的我这妇道人家也不懂,反正很厉害就是了。” “而且,他们这次好像还别具一格,允许有文采的女子参加。哎哟,这可是开了天眼了,终于有人为我们女子出头咯。” “哦~,还有这样的事?”周氏惊奇的问。 “可不是?以往那些读书人哪一个看得上我们女子?都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听听多气人,现在好了,我们呐也算是有出头之日咯。” 周氏笑着点点头,等待她的下文。 就听崔氏接着说:“所以啊,我就想着,这不是颜将军才回来不久嘛,这既然要让公子读书,这夫子啊,秀才啊什么的多结识几个终归是好的,所以就自作主张,帮着多要了几张请柬。” 说着她冲后面的丫鬟招了招手,丫鬟赶紧将提前准备好的请柬递了过来。 崔氏将请柬递到周氏面前:“颜夫人,给,机会难得,记得让四公子带着四小姐来哦!” 周氏双手接过请柬,道谢:“哎哟,这可真是,康夫人您费心了,这么好的机会,可得去呢!” 崔氏看对方接过去后,站起了身:“这出来的时间够久了,也该回去了,颜夫人改天来家里坐哈。” “好的,好的,改天一定登门拜访。康夫人慢走哈!”周氏笑着将人送出了大门。 目送人离开后,转身进了大门直奔后院而去。 第79章 颜陌的身世 颜老夫人房内,颜规、颜沧以及周氏都在。 老夫人看着桌上摆着的请柬说:“都说说吧,这明义伯府是要干什么?” 颜规想了想说:“母亲,儿子觉得他们是想借着文会的事情,接触一下陌儿和婉儿。” 周氏听后点点头,觉得自家老爷说的有道理。要不然对方费劲巴拉的搞请柬来干什么? 颜沧也发表自己的意见:“康宏此人早些年曾在军中任过职,听说为人还算正直,做事也很负责。想来他的儿子应该还是不错的。” 颜规听后点点头,对于康宏他也接触过几次,尚可。至于他府里是否太平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他说:“毕竟是婉儿的终身大事,还是稳妥一些,再打听打听为好。” “是的,我今天接触下来,越发觉得崔氏不是一个好相与的,有她这样一个婆婆,婉儿若是嫁过去,能吃的消吗?” 颜老夫听大家说完后,表态:“若是早些年,咱们跟明义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是绝无可能结亲的。但如今不一样了,咱们家也算是又升了一步。他明义伯府行我们就嫁,不行我们就婉拒了吧。” “是!母亲” 事情说完了,大家就准备起身离开。 这时,颜沧别别扭扭的开了口:“那个,那个,母亲,大哥,我觉得吧,这四丫头不是要去参加文会吗,一个是去,二个也是去,是不是可以……?” 颜老夫人一脸懵的看着他:“老二,你要说什么?这怎么打仗打的脑子不好使唤了?连个话也说不清楚!” 颜规听后立刻就明白了颜沧的话,这是准备让五丫头也跟着去? 果然,只听颜沧说:“母亲,我的意思是,既然是去参加文会,让五丫头也跟着吧。她如今也到了说人家的时候,出去露露头,让京城的人也好知道有五丫头这么个人。” 颜老夫人一听脸立马拉了下来。 周氏赶紧打圆场:“母亲,再怎么说,那也是咱们颜家的孩子。若她能有个好归宿,我们也算对得起死去的弟妹了,不是?” 颜老夫一听周氏提宗若卿,脸色缓了缓,轻哼一声说:“她不是嚷嚷着要和颜家断绝关系吗?怎么,这会儿想起颜家了?” “娘!您是长辈怎么还跟孩子过不去呢?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您要气就气儿子吧!”颜沧噗通一声给颜老夫人跪下了。 颜老夫人瞥了一眼地上的颜沧:“哼!可不是都是你的错,这会儿想起来自己是人家的爹了?早干嘛去了?算了,年纪大了,自己的儿女自己操心吧,我是管不动了。” 说着就扶着邓嬷嬷回了里屋。 颜沧挠了一下头,琢磨着自家亲娘的话,这是同意啊,还是不同意啊? 颜规看着还傻愣着跪在那里的颜沧,站起身给了对方一脚:“起来了,母亲都同意了,你还跪着干什么,地上不凉啊?” 同意了啊?嘿嘿,同意就好! 颜沧腾一下站起身,拍了拍土就往外走,准备去找颜如玉说这个事情。 颜规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去?距离文会还有几天呢,着什么急?走,先去找陌儿,看看他最近的功课怎么样了,这国子监马上就要开学了,可马虎不得!” “……” 周氏看着兄弟俩远走的背影,摇了摇头。心说也难怪颜沧万事不操心,你看看,早些年是弟妹帮着操持家里;后来打仗,又有颜陌帮着出谋划策;如今回到家里,这当哥哥的更是面面俱到,啥都给安排好了。 真是,老话说得太对了,傻人有傻福! ...... 几天后,宗嬷嬷的伤有了好转,人也精神了起来。 颜如玉握着她的手说:“嬷嬷,你受苦了!不过你放心,那些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定为你报仇雪恨。” 宗嬷嬷听后摇了摇头:“小小姐,算了,我没事,不要因为我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颜如玉知道对方担心自己,怕自己会惹祸上身:“嬷嬷,放心,我心里有数。您只管养好身子,其他的都交给我,我的能力你还不相信?” 宗嬷嬷泪眼婆娑地看着颜如玉,值了,有小小姐这句话,这一辈子值了! 抹了一把眼角流出的眼泪,宗嬷嬷慢慢坐起了身。 她这身体经过这次波折,还不知道能撑多久,有些事情是该告诉小小姐了。 万一哪天自己真的走了,小小姐也不至于蒙在鼓里。 将扶着自己的颜如玉拉到面前,宗嬷嬷说:“小小姐,有些事情是你该知道的时候了。” 颜如玉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宗嬷嬷。 宗嬷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开始和颜如玉叙述往事。 “十六年前,你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小姐,怀着你去了启城外的万佛寺……,我在万佛寺外的树林里捡到了一个孩子,后来经大师点化,那孩子成了和你一起出生的双胞胎……” 什么? 颜陌是捡来的? 颜如玉因为震惊,眼睛睁得大大的。 “再后来,你被送去了沧州,他被留在了将军身边抚养……本以为这个秘密永远不会被提及了,直到我们回到了京城,我无意间见了一个人……” “他是我的同乡,在太尉府当值。因为我常年不在京城,所以都是他帮着照顾家里人。为了表示对他的感谢,我给了他一些银两。他为人正直,不愿意要我的钱,我们拉扯间,从他怀里掉下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有些年份的手帕,手帕上绣着一枚玉佩。我看到后大为震惊,问他这是从哪里得来的?他说这是他小少爷的东西,小少爷十几年前失踪了,他一直帮他保存着……” 宗嬷嬷说到这,停了下来,颤颤巍巍的从自己最贴身衣服的一个暗兜里,摸出了一块半圆形的玉佩。然后递给了颜如玉。 乳白色的玉佩温润细腻,一看就是好玉。只见上面雕刻着一个“喜”字。 “这是在颜陌身上找到的。当时我按照小姐的吩咐,把人先放到了私宅里。在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了这枚玉佩。知道这玉佩的人只有我,就连小姐和林嬷嬷都不知道。” “我想着既然是放到孩子身上的,肯定很重要,就秘密的保存了下来。” “那手帕上的玉佩,和这玉佩一模一样,于是我就起了疑心,到处打听那小少爷的事情……后来我才知道,对方的名字叫顾望,是当年京城里赫赫有名的人物。只是我常年跟小姐待在内宅,没有见过其人。” “再后来的事情,想必小小姐也知道了,那尼姑将我绑走是为了打探顾望的事情。她姓文,叫文诗雅,是文家最骄傲的小女儿。当年我和小姐在宴会上见过对方几次,只是她为人高傲,不认识我了。” “至于她和顾望之间是怎么回事,我没有关注过,不太清楚。不过,他们曾经逼问我知不知道顾望将那个孩子藏在了何处?” “小小姐,若颜陌的师父顾先生真的是顾望,那他们要找的孩子很有可能是颜陌啊!” 颜如玉听后点点头,虽然有些事情还不明朗,但是顾先生是顾望的可能性很大,要不然对方怎么会突然上门给颜陌当师父? 宗嬷嬷紧紧的抓着颜如玉的手:“小小姐,无论是文家还是太尉府,都在京城在朝廷多年,根基很深。而且文诗雅手段狠辣,当年不知道有多少小姐,因为得罪了她而残遭迫害。小小姐,我不想看见你因为此事而陷入危险,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过去?不可能!伤了她的人管他是文家还是太尉府,都别想好过。 嬷嬷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让她操心了:“好的,嬷嬷,都听你的。你安心养病,别的什么都不要管哈。” 说着给她喝了些水,就扶着她躺下休息了。 颜如玉回到自己的房间,问扶风:“青远到哪里了?” “回主子,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好,他来了后,全力搜寻血刃门的消息,还有派人去查查太尉府,重点查查他们失踪的小公子顾望。” “是!” “上次让你们查的嬷嬷的同乡,暂时先放一放。他的事情我基本已经知道了,有他的消息更好,没有就算了,把重点放到血刃门和太尉府上。” “是,主子!” 扶风令命下去安排去了。 颜如玉坐在床上摩挲着那枚玉佩,思绪飘得有些远。 颜陌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哥哥? 那他是谁? 听那尼姑的意思,也不是顾望的孩子,那他的父母是谁? 顾望的玉佩怎么会在他的身上? 他和顾望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80章 颜陌到访 颜府,颜陌的院子里。 父子二人正在对话。 “陌儿,锦绣书院是京城夫子们齐力合开的书院,里面大家众多。你去玩一玩,多接触接触京城的学子,对你有好处。” 颜陌内心不想去,但是又不好驳自己父亲的面子:“好的,父亲,我会去的。” “哎~这就对了,不要老在家闷着看书,多走动走动。” “对了,这次文会邀请了全京城的学子,也允许女子参加。到时你带着你四姐和妹妹一起。” 妹妹?哪个妹妹?颜陌疑惑。 不等他问,颜沧又说道:“说起来,还没有给你妹妹送请柬呢。爹出去一趟,和家里说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我在你妹妹那吃了再回来。” 颜陌立马明白了这妹妹说的是谁。 “爹,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妹妹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颜沧当然没意见,他们兄妹感情融洽他高兴都来不及呢。 哈哈一笑,颜沧说:“走吧,咱们去你妹妹那吃饭,她那的厨子做的鱼好吃的很。” 颜陌笑了笑没有说话,心说五妹妹家不仅厨子厉害,其他人也厉害的很呢,只是爹你不知道罢了。 二人兜兜转转来到了颜如玉东城的小院。 翠红、翠绿看着突然到来的二人,有些惊讶。 不过,二人很快反应过来。 翠红给颜沧行礼:“将军,小姐不在家,要不您坐下来喝杯茶?” “不在?五丫头去哪里了?” 翠绿马上回答道:“回将军的话,小姐一早就出了门,说是闷了,出去走走,应该很快就回来啦。” “哦,她一个人在京城也没个亲戚朋友的,是要烦闷一些。没事,我正好口渴了,坐下来等一下她。” “是!将军请稍等,这就让人给您送茶过来。” 说着二人就退了出去。 颜陌是第一次进颜如玉的家,他惊奇的发现,整个院子从门房到普通的丫鬟,全都是练家子,而且功夫都不低。 看着这些训练有素的下人们,颜陌眯了眯眼睛,怪不得上次可以那么快的聚集人手追击自己,这是全民皆兵啊! 颜陌喝着香茶,眼神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五妹妹简直是个迷。 就在颜陌琢磨颜如玉的时候,颜如玉见到了前来报信的人。 “启禀主子,颜将军和四公子到访东城小院。” “嗯?他们怎么来了?可有说什么事情?” “不知。不过,看将军的样子不像是有急事。” 颜如玉听后点点头,然后招来扶风、扶柳交代了一下宗嬷嬷和那两个护卫的注意事项,就跟着来人离开了西城据点。 马车晃晃悠悠的来到小院门口,恢复女装的颜如玉,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慢悠悠的下了车。 需要说明的一点是,颜如玉女扮男装并不是简单的换一下衣服,挽一下头发。她是做了细节处理的。可以说除了没贴人皮面具,其他的都有考虑到。所以大家看到她的男子装扮,只是觉得和她本人很像,并没有认出是她假扮的。 “爹,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出去逛了一圈,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不出去了。” 颜如玉进门后对着颜沧埋怨道。 爹?不喊将军了?颜陌看着进来后无视自己只顾着颜沧的妹妹,心里吐槽。 颜沧哈哈一笑:“没事,你去玩你的,爹等等就是了,正好可以喝杯你这里的香茶。” 眼神扫了一眼旁边坐着的颜陌,颜如玉接着和他爹唠嗑:“好喝吧,我这里的茶外面可都喝不到呢,您若是喜欢走的时候带一些,回去慢慢喝。” “好,那感情好,爹喜欢喝!” 颜陌看颜如玉和他爹聊得火热,根本没打算理自己,无奈的笑了笑,心说这是因为上次试探她的事情,记仇了? 于是他只好自己先开了口:“五妹妹,这茶四哥也喜欢呢,不知能否也讨要一些?” 颜如玉如才看到他一般,故作惊讶的说:“四公子什么时候来的?这光顾着和爹聊天了,没注意到你呢?失礼,真是太失礼了!” 说着转过身,对后面站着的翠红,吩咐道:“给四公子多备一些绿茶,我看他比较适合绿茶” “是!” 翠红憋着笑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她可是听小姐说过,这“绿茶”可是有另外一层含义呢! 谁让四公子上次在颜府试探小姐来着,小姐这是拐着弯骂他呢! 颜陌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看刚才那丫鬟的表情,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还有叫爹叫的那么亲热,喊自己四公子,可见这亲疏远近的区别。 小丫头还挺记仇,看来以后得好好表现一下才行了! 于是他站起身,对着颜如玉拱了拱手,玩笑着说:“多谢五妹妹厚礼,四哥这厢谢过啦!” 哼!颜如玉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心说装吧你就!我还不知道你,这会儿心里不知道怎么猜忌我呢。 不过,这么看着,这人确实长得和颜家人不像呢!以前是没往这方面想,如今知道了前因后果,是越看越不像。 看对方这俊逸的长相、不凡的气质,这主应该是个有大气运的人。 要不然怎么会既抢了自己的爹,又抢了青晏的爹? 若顾先生就是顾望,那可不就是抢了青晏的爹吗? 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羡慕不来了啊! 颜陌看着颜如玉审视的目光,觉得有些莫名,心说自己是有哪里不妥吗?让这丫头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 “五妹妹,四哥可以有什么不妥?” 额~思考的太认真,忘记收敛情绪了。 “咳~,没什么,只觉得许久不见四公子更加扑朔迷离了呢?” 说完以后,颜如玉赶紧转移话题,对着颜沧说:“爹,您今天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颜沧正端着茶杯笑眯眯的看着兄妹俩聊天,听见女儿问自己,放下手里的茶杯回答道:“哦,是这样的,京城的锦绣书院要开一个文会宴。爹想着你这刚来京城也没个朋友,所以就打算让你哥带你去玩玩。” “文会宴?那应该是给秀才学子们举办的盛会吧?女子也能参加?”颜如玉疑惑的问。 “没错!往常都是只有夫子和学子们,今年他们特例也允许京城的女子参加。怎么样,五丫头,你想去吗?” 看着颜沧期待的颜色,颜如玉只好无奈的点头:“好的爹,那我就去见识一下这京城的盛会。” “哎~,好,好!”颜沧高兴的说,完了又对颜陌嘱咐:“陌儿啊,到时你多照顾着点四丫头和五丫头,别让人欺负你妹妹。” 欺负她?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颜陌心里吐槽。 “是!爹放心,我会‘看好’五妹妹的!” 颜如玉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不用把个别词语说的那么重,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哼! 颜陌和颜沧在小院如愿吃了糖醋鱼后,就回了颜府。 第81章 锦绣书院 颜府,菊秋苑里,周氏正在和颜如婉说话。 “四丫头啊,对于你的婚事,你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颜如婉低着头,神情淡漠的回答:“一切全凭大伯母做主。” 周氏看着她那无精打采的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婉儿啊,你还小,有些事情分辨不清楚。那徐家他不是良配啊!你可知你爹当日为何会如此反对徐家?” “为何?”听到周氏说徐家,颜如婉立马来了精神。 “那是因为徐家他不做人啊!明知你爹的来意,还允许那何家表妹堂而皇之的来到前堂。对着徐家公子嘘寒问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你说说这不是打你爹的脸吗? 再说,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王侯将相,但是也还过得去,怎么会将自己好好的女儿嫁给一个心思不纯的人,那岂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颜如婉听后皱起了眉头,开始思考周氏话语的可信性。 她印象中徐照出现的地方,确实都有何琳儿,而且照哥哥对他的这个表妹确实也很好,难道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可是照哥哥对自己也确实很好啊!颜如婉对于这些有些苦恼。 周氏看对方听进去了,接着说:“好孩子,大伯母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凡事用心看用心听,不要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而且你还小,婚事不着急,咱慢慢挑。我和老夫人一定给你找一个好人家。” 颜如婉知道在这个家还得指望周氏的帮衬,乖巧的说:“谢谢大伯母!” 周氏笑着说:“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跟大伯母客气上了?” “对了,你看这光顾着说话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这不是京城要开文会宴嘛,我和老夫人商量着让你去见识见识,多接触人,开阔开阔视野。” “文会宴?我可以去吗?” “当然,这次与往届不同,女孩子呀也能参加,听说有好些的高门贵女都去呢。” 说着周氏靠近颜如婉,悄悄的说:“咱也不白去,多看看,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儿郎,回来给大伯母说,大伯母帮你张罗!” 然后给了颜如婉一个懂了吗的眼神? 颜如婉被周氏给整红了脸,害羞的点了点头。 周氏看对方懂了,哈哈一笑,带着丫鬟离开的菊秋苑。 几日后,阳光明媚,是个好日子。 吃过早饭后,颜陌带着锦书、锦程早早等在了府门外。 不久后,盛装打扮的颜如婉带着秋菊、秋香也出来了。 “阿陌。” 颜如玉跟颜陌打招呼。 “四姐。” “走吧!” 然后迈步上了前面的车子,锦书、锦程赶紧过去驾车。 颜如婉则是带着丫鬟上了后面的车子。 “驾!”随着锦书一声鞭响,马车咕噜噜的启动了。 刚转过街角锦书、锦程就看到一辆黑色的马车,等在不远处。 之所以注意到那马车是因为驾车是五小姐的丫鬟翠红、翠绿。 “少爷,是五小姐。”锦书提醒车内的颜陌。 少爷刚才不是还吩咐先去东城接人吗? 这人怎么自己来了?锦书疑惑。 颜陌掀起车帘往外看了看,正好看到颜如玉的美丽侧脸。 “五妹妹来的挺早啊,我还想着去东城接你呢,你就过来了。” “怎敢劳驾四公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我自己什么身份还是有数的。”颜如玉轻声怼对方,然后又说了句:“天色不早了,走吧。” 说着就放下车帘,不理人了。 颜陌被怼的一愣,心说这气还没消呢? 无奈的笑笑,对锦书说:“走吧!” 颜如婉看前面的车子忽然停了,问丫鬟秋香:“出了何事?” 秋香往外看了看回答道:“好像是五小姐的车子,四公子正在和五小姐说话。” 五小姐?哪个五小姐? 于是她掀开帘子也往外观看,也正好看到颜如玉那张清冷的脸。 颜如玉?她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啦?这是父亲将人又带回来了? 颜沧出去找人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至于后面怎么样了她没有关注,所以不了解情况。 于是她问自己的两个丫鬟:“五小姐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回来的?” 秋香摇了摇头,她整日跟着小姐,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甚少。 秋菊倒是知道一些:“启禀小姐,听府里的人说,将军在半路找到了欲回沧州的五小姐,并把人带了回来。只是并未回府,而是住在了外面。” 住在外面? 这是得罪了祖母,不让进府了? 一个不被家里承认的弱女子,以后可怎么生活? 以后多照应着点吧。毕竟她多少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被牵连了。 就在颜如婉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悠悠的出了南城门,往西而去。 不久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学府。 高大的门楼上挂着一幅红色的匾额,上书:锦绣书院。 锦绣书院据说已经存在上百年之久,那些战乱的年代,它也曾经历过战火的洗礼。 如今大家看到的锦绣书院,是后来由夫子牵头,商人集资又重新建成的。 拥有多家书店的四海商行,也曾为锦绣书院捐赠过书籍。 当然这些颜如玉是不会提的。 总之,锦绣书院在民间的声望很高,若说国子监是国立学府,那锦绣书院无疑就是私家书院。 马车停稳后,几人纷纷下了车。 “五妹妹!” 颜如婉率先跟下车的颜如玉打招呼。 “四小姐。” 颜如玉也故意忽略上次二人争吵的事情,冲对方点了点头,礼貌回应。 颜陌看了一眼说话的颜如玉,心说这是除了他爹,谁都不准备认了? 第82章 文会宴(一) 学院门口人来人往,都是来参加文会的学子们。 颜陌带着二人来到了书院门口,门口有专门的接待人员,看样子像是学院里的学子。 “欢迎来到锦绣书院,请出示您的请柬。” 颜陌将三张请柬递给了对方。 对方看完后,招手唤来候在一边的小厮和丫鬟。 然后对着三人说:“这位公子,我们的文会是分学子场和才女场的,待会他们会带大家到相应的会场,各位请进。” “多谢!” 一行人跟着引路的人进了大门。 进的门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空地,空地的四周是一排排的树木。 中间则是一条四驾齐驱青砖大马路,笔直笔直的几乎贯穿整个学院。 颜如玉想这马路许就是整个学院的中轴线了。 马路的两边是一棵棵高大的杨树,一片片的绿荫给这炎热的夏天带来了丝丝凉意。 行走在绿荫成行的大马路上,就会发现它的左右两边是一个个的院落。 只见每个院落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丹书园,开智园,博文园,芳华园,见音园...... 颜如玉想这应该是学子们上课的地方。 又走了一段距离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小花园,花园被直行的马路分割成了左右两部分。 这时带路的那名小厮说话了:“公子,在这里大家就要分开了。左边是男子会场,右边是女子会场,请随我来。” 颜陌听后看了颜如玉一眼,就跟着对方走了。 颜如玉被他这一眼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心说看我干啥?你不是得和你的四姐交代一下嘛,我就是个来凑数的。 颜如婉倒是没有在意那些,跟着带路的丫鬟走在了前面。 小花园这边的人明显比路上要多一些,大家三五成群、熙熙攘攘的。 正对着小花园,有一道拱门,上书:荷香园。 带路的小丫鬟停下脚步说:“二位小姐,这便是文会场了。人已带到,奴婢就先行退下了。” “多谢!” 颜如婉示意了一下秋香,秋香将早已准备好的荷包递给了小丫鬟。 小丫鬟福了福身:“多谢小姐。” 然后转身去门口接待其他客人去了。 颜如婉回头看了一眼颜如玉:“五妹妹我们进去吧。” “好!” 于是二人跟着人流进了荷香园。 进来后发现,这里面四四方方的很端正。院中间的空地上架着天幕,遮挡阳光。 幕下摆放了很多的书案,早来的小姐们已经坐在了书案前。 大家三三两两的,正在窃窃私语。 看到颜如玉他们后,都抬起了头。 颜如玉是一个都不认识,就在她准备找一个空位置坐下的时候,有人喊她们,确切的说是喊的颜如婉。 “婉儿?快,过来这边坐。” 颜如婉听到声音后,露出了笑容,然后疾步走了过去。 “大表姐,二表妹,你们也来了?” 顺着颜如婉的身影,颜如玉看到,那里坐着两位少女。 一位年纪稍微年长一些,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淡黄色的衣裙,面容精致端庄大气。 另外一位要稍微小一些,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身粉红色衣裳,俏皮可爱。 跟着颜如婉来到二人身边,只听那大表姐说道:“是啊,三叔说机会难得,让我带着二妹来长长见识。早知道你来,就喊你一起了。” 说完后,就看到了颜如婉后面的颜如玉,端详了一番后问:“这位是?” 颜如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小声介绍道:“大表姐,这是五妹妹。刚从沧州回来,你还没见过。” 说完后又对着颜如玉说:“这是大舅舅家的大表姐,快过来认认人。” 大舅舅家的表姐?宗敏婕? 那另外一位肯定就是三舅舅家的小女儿宗敏嫚了? 想明白了后,颜如玉对着宗敏婕福了福身:“见过大表姐。” 宗敏婕呆愣的看着颜如玉忘记了反应。 沧州回来的?姑姑的小女儿?这是真接回来啦? 颜家怎么回事,接回来了也不给宗家送个信? 上次祖母可是因为沧州的这位发了好大的火,都给气病了。 后来父亲严令家里谁都不准再提沧州的事。 旁边站着的宗敏嫚因为年纪小不知道这些事情,看到自己的姐姐在发呆,就碰了碰她,示意人家跟她说话呢。 宗敏婕立马回神,笑着对颜如玉说:“好,好,四妹妹,五妹妹快坐下说话。” 颜如婉在靠近二人的一张书案后坐下,颜如玉则是在她们的后面找了张桌子,带着翠红、翠绿也落了坐。 落座后,很快就有小丫鬟给上茶。 颜如玉一边喝着茶一边观察四周,同时心里也在琢磨,这所谓的女子文会晏要怎么开?是写诗还是画画?亦或者弹琴、下棋? 摇了摇头,心说不管怎样都和自己没有关系,如今她就是一个乡下来的无知丫头。 正想着呢,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颜如玉一看笑了...... 第83章 文会宴(二) 来得不是旁人,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的邬金仪和米菲儿。 二人说说笑笑进来后,正好就坐到了颜如玉左手边的位置。 “金仪,你说他气不气人,我这好心给他个落脚的地方,他还嫌弃上了。真是好心没好报,气死我了。” “那你还管他?要是我就不管了......让他自生自灭去!哎呀,恐怕某些人舍不得吧?” “去!少打趣我,他就是个书呆子,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哎哟,真的吗?我怎么那么不信呢?呵呵……不过,他一没功名,二没身家,你父亲能同意吗?” “哎,就是说呢,愁人!不过,我悄悄问过我娘了,我娘说支持我,只要他明年的春闱考出好名次,他没钱没关系,我们家有~” “伯母真这么说?你娘真是对你太好了。不像我,完全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米菲儿同情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就结束了话题。 端着茶杯喝茶的她忽然就看到了旁边坐着的颜如玉。然后一个箭步就扑过来了。 “晏公子?” 她这一咋呼不要紧,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了她们。 颜如玉心里狠狠吐槽了一番,然后淡定的看着对方问:“请问你是?” 米菲儿看清对方的样貌后,赶紧道歉:“我叫米菲儿。不好意思哈,刚认错人了。请问你叫什么?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好像哦。” “没关系,人有相似,物有雷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很正常。” “呵呵,是呢,是呢!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颜如玉。” “阿玉,很高兴认识你。” 就在米菲儿一边亲热的交谈,一边盯着颜如玉研究的时候,第一排坐着的一个女子,扭过头看向了她们这个方向。 “咋咋乎乎的像什么样子,安静!”她出声呵斥道。 额~,怎么说呢,就很突然。 颜如玉抬头望去,只见对方正目光不善的看着她们,眼神中的鄙夷之色坦露无疑。 抖了一下肩膀,颜如玉收回了目光。 米菲儿轻嗤一声:“装什么大家闺秀,怎么这文会也没说不让人说话啊?” 完了转头对颜如玉小声说:“这崔秀妍仗着有皇后娘娘撑腰,嚣张跋扈的很,咱不理她。” 崔家?皇后娘娘?莫不是户部尚书崔俊的女儿? 极有可能! 颜如婉回过头来看了看颜如玉和米菲儿,倒是没说什么,又转回头和宗敏婕说话去了。 一个小插曲就这样结束了。 随着人流不断的涌入,院子里很快坐满了人。 不久以后,一个身穿广袖直褙的女夫子,被人簇拥着来到了院中。 大家纷纷起身行礼:“参见薛夫子!” 只见那薛夫子抬步上了前面临时搭建的平台,抬手示意:“各位小姐,都坐吧!” 颜如玉也跟着大家一起落了坐,对于这薛夫子,她不了解,不知道是个什么人。 待现场安静下来后,薛夫子说了话:“首先欢迎大家来到锦绣书院,这是书院第一次举办女子文会宴。我呢,临时受命,来主持这次盛会。” “对于如何办好这次文会宴,我没有经验。来得路上我还在想,我们是否也同那些学子们一样,吟诗作对?” “看到诸位佳人后,我忽然不想这么干了!” “自古附庸风雅皆是男人们的喜好,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 “今天我们来一点不一样的。” “不如就来讨论一下当今女子该如何自处吧。” 薛夫子说完后,底下开了锅。 众小姐们纷纷窃窃私语。 “自处?什么自处?当然是夫为纲啊!” “是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我们自小就被教导相夫教子,学习琴棋书画也是为了丈夫和孩子。夫子的意思是错了?” “夫子啥时候说错了,是让咱们讨论?讨论懂吗?” “这听着有点像是学子们的论道啊?” “是啊,学子们可以敞开了聊国家大事,我们女子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夫子说可以就可以,我支持夫子!” “......” 颜如玉觉得这个薛夫子倒是挺前卫的。比一些老学究好多了。 看大家讨论的差不多了,薛夫子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尽可畅所欲言,别的我管不了,但是在这锦绣书院,我敢保证没有人敢为难你们。” 话语完毕,现场一片安静,大家都不吱声了。 薛夫子也不着急,在台上慢慢走着,观察着大家。 “怎么?都没有想说的吗?” “你们真的甘心一辈子附庸于男子,为他们生儿育女,人老珠黄?” “还是说,心里有想法,不敢表达?” “我说了,此时此地,大家尽可畅所欲言。若是上面真怪罪下来,自有我顶着。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她的这番话引起了场内的共鸣,立马有勇士站起了身。 颜如玉一看,好家伙,米菲儿。 只见她站起来后,对着薛夫子福了福身:“我觉得女子要想幸福,必须自己争取,不能万事都由别人做主。那样岂不是失去了自我?” 她的话,像一点水砸进了油锅里,里面有人反对:“自己争取?如何争取?我们的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我看你就是,就是,轻浮!” “我看也是!”有人附和。 “轻浮?你才轻浮?我自己的幸福自己争取有什么错?难道像你似的,自己明明不喜欢,还要听从父亲的,然后天天以泪洗面?” “你才以泪洗面呢?我没有!” 这时坐在前排的那位崔秀妍崔小姐站起了身:“夫子,小女子认为,听从父母之命没有错,但是整日以泪洗面也是无能。女子应该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万事不求人,才是为人之本。” 薛夫子听后点点头:“崔小姐,所言不差。若我们自己本事高强,夫家自是不敢轻视我们。” “可是夫子,除了琴棋书画,其他的我们都不会啊!” “是啊,这说的轻巧,做起来难啊!” “是啊,我也没有别的本事呢?” “......” 薛夫子听后点点头,确实是存在这个问题。 她摸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观察下面的人。 忽然她发现有那么一个人,仿佛置身事外,一副悠闲的样子。 嗯?薛夫子立马来了精神,心说这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命运担心,你可倒好看起戏来了? 就让我来听听你的想法吧。 于是她用手一指:“那边那位小姐,你来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随着她的动作,大家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颜如玉正端着茶杯一边喝茶一边听戏呢,冷不丁发现大家都往自己这个方向看。 于是她也跟着往后看,心说啥意思?薛夫子指的是谁,不会是我吧? “对,就是你,这一排第七位的那位小姐。” 颜如玉心里骂了一句国粹,心说还真是我呀。 无奈只好站起了身,冲着对方福身行礼:“薛夫子好。” 薛夫子点点头:“敢问你是哪家的小姐?如何称呼?” “回夫子的话,小女名叫颜如玉。” 薛夫子听后笑着说:“那就请颜小姐来给大家说说,女子应该如何安身立命,可好?” 颜如玉想说不好,我的想法说出来,怕你们都接受不了。 咳~谁让她怕死不敢说呢。 收敛了一下情绪,颜如玉开了口:“回夫子,小女子认为,女子若想活的惬意,自己需得强大。不论你是听从父母之命,还是自己争取,都要自己有本事。这样别人才能看得起你。” “那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如何才能有本事?” “我觉得这个不难。不会就学呗,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学肯定就能学会的。” “那学什么呢?” “一切能让你立足的都可以学。” “若你对刺绣感兴趣,你可以学刺绣;若你对算学感兴趣,你可以学算学,算学学好了,府里的账目自然就能一目了然;若你对做铺子买卖感兴趣,也可以学着管理铺面。”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我就不一一举例了。” “这些都是我们可以活下去的资本。” “当然前提是你得放下身段,觉得他们有用才行。” “夫子,我的话讲完了。” 颜如玉说完福了福身,然后坐了下来。 现场一片安静,那真是落针可闻。 大家都震惊的看着颜如玉,对于她这种亲力亲为的行为,很是不能接受。 在她们的观念里,刺绣有绣娘,算账有账房先生,铺面有掌柜的,她们只需听一听看一看就可以了。 现在她们要将身段放的这么低?和这些下人抢饭碗? 这人谁啊,说的也太惊世骇俗了? 宗敏婕回头看向自己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表妹,心想这孩子常年在乡下,也没个亲人帮衬,可不是得亲力亲为,哎,真是可怜! 颜如婉也是一副同情的眼神看着颜如玉,心说以后还是对她再好点吧,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 当然也有那反对的,只听前排一位小姐站起来说道:“夫子,我反对这位颜小姐的言论。她说的这些自有下人操持,我们岂能做那些伙计。再说我们都做了,他们还做什么?” 她这一说,立马有其他人附和:“是啊,我也反对。” 崔秀妍也说:“夫子,我认为只要我们牢牢的将这些下人掌握在手中,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不需要自己什么都学会。” “......” 对于她们的言论,颜如玉没有反驳。反驳什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讲的清楚?自己的日子幸不幸福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不需要昭告天下。 就在颜如玉她们这边讨论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对面的桃李园里也热闹非凡。 第84章 文会宴(三) 颜陌跟着小厮进了花园对面的桃李园。 比起女子会场,这边那可谓是人山人海。 谢过了小厮后,颜陌带着锦书,锦程往里面走去。 刚一进来,沈理、刘闻、常远他们三个就看见了。 “阿陌,这里!” 他要来文会宴的事情,自然要告诉三人,于是三人就各显神通,各自想办法搞到了请柬。 刚坐好,刘闻就捅了捅颜陌的胳膊,示意他往那看。 “阿陌,这京城的学子们就是不一样,你看那,那边为了争论一个问题都快打起来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那边有一群人,正在围攻一名布衣学子。 面对大家的围攻,那学子也没有在意,正有条不紊的说着自己的观点:“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怎么能因为他的出身,而否认他的才能呢,我反对!” “你反对,你反对有什么用?你以为你是谁啊?” “就是,你就是个靠着米家救济的穷书生,你反对有什么用?” “这位仁兄,我们在讨论唯才是用的问题,请不要人身攻击。” “我就攻击了,你能怎么着?” 眼看着马上就打起来了,颜陌刚想吩咐锦书去解救一下那可怜的书生。 刘闻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哎呀,我这暴脾气,这不是欺负人吗,气死我了。” 说着,就走了过去。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人多欺负人少啊?这还是文会吗?改练武场得了!” 说着一把抓过那布衣书生的胳膊:“这位公子,走,咱们去那边坐,有些不讲道理的人是说不通的懂吗?得靠武力,武力懂不?” 完了还冲对方亮了亮自己的肱二头肌。 对方一看这是个不好惹的主,都纷纷后退,没敢阻拦。 将人安全带出来后,刘闻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那么多人,你和他们争论什么,赶紧溜啊!真是笨。” 对于刘闻的恨其不争,那书生苦笑了一下,然后抱拳道:“多谢这位兄台搭救,在下楚牧,敢问仁兄怎么称呼?” “哈哈,好说,好说,你叫我刘闻就可以。” “刘闻兄,有礼啦。” 说着就在他们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刘闻也就没再关注他,而是和颜陌他们说起了话。 这时门口骚动,有二人走了进来,大家看到后纷纷打招呼:“崔公子,康公子!” 颜陌看了一眼不认识。 沈理这时为大家解惑:“左边那位是户部尚书崔俊的大公子,崔辰;右边那边则是明义伯府的大公子康维。这二人是表兄弟。” “哦~,我听说崔家可不咋地。咱们以前打仗的时候,就粮草的问题可没少给咱们使绊子。”常远听后发表意见。 “哼,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这崔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瞅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刘闻吐槽。 沈理点点头,很是认同,压低了声音说:“不过,人家有高傲的资本。他的亲姨母那可是宫里的皇后娘娘。” “哼!”刘闻听后嗤之以鼻。 颜陌没有发表意见,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崔辰和康维。 他可是听说明义伯夫人来颜家提亲了,女方正是崔家的姑娘。而且还打算让颜如婉嫁入康家。 仔细思量下来,恐怕跟宫里那位有关。 想打颜家的主意,休想! ...... 就在颜陌琢磨事情的时候,夫子们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男子身躯挺拔,温文儒雅。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年岁不一,体态各异的夫子。 众学子们纷纷起身行礼:“参加秋山长,参加各位夫子——” 秋山长,也就是最前面那位儒雅的中年男子,来到前方后,摆手示意大家免礼:“各位,就坐吧。” 然后他也带着大家坐到了夫子们的区域。 大家看着上面稳坐着的众夫子,纷纷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这怎么还不开始啊?” “虚,小点声,夫子们自有安排,等着就是了。” “哎,我听说,有大人物要来。” “谁啊?谁要来?” “别卖关子了,快说。” “虚,虚,来了,来了。” “......” 门口再次有声音传来,只见几位锦衣华服的公子,风度翩翩的进了门。 他们一现身,秋山长和众夫子,赶紧起身相迎。 秋山长来到几人面前,冲着最前面的三位躬身行礼:“秋津见过三位皇子。” 没错来得正是宫里的三位皇子。 分别是:大皇子湛容,二皇子湛赢,三皇子湛修。 面对秋山长的行礼,大皇子赶紧双手将人扶起:“秋山长,免礼。我们三人不请自来,打扰众位夫子教学了。” 秋津眼神闪烁了几下,笑着回应:“哪里,哪里,大皇子玩笑了。三位皇子快请上坐。” 于是一行人,簇拥着往前方走去。 这是学子们又纷纷起身,给几人见礼:“见过三位皇子——” 面对学子们的行礼,这次说话的是三皇子湛修:“诸位都是我东圣的栋梁,快快请坐。” “谢坐——” 颜陌跟着人流坐下后,盯着上方的大皇子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了最边上那位。 那里坐着一位清瘦一点的帅气男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双狭长的眼睛,很是特别。 此人颜陌认识,正是多日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威远侯独子,江樊。 坐在上面的江樊,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于是他很快找到了那道目光的主人。 是他?那天晚上闯进晏清房间的人。 他是谁? 怎么会在这? 晏清是不是也在这? 于是江樊开始到处寻找晏清的身影。 让他失望了,没有! 颜陌收回目光后,也在想那人是不是也在这? 看江樊的样子应该是没找到人。 是啊,浑身都是秘密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躲都来不及呢。 苦笑了一下,颜陌收敛了心思,专心听台上的秋山长讲话。 “诸位,我们今年的文会,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策论。我会出一个命题,大家各自写一篇。当然这个只是我们私下的一个研讨,和任何比试都不挂钩。” “第二部分,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相互的交流一下学问,当然有疑惑的也可以找我们夫子解惑。” “好,那接下来,就是策论时间。” 说着,示意旁边的仆人,跟大家分发笔墨纸砚。 一顿忙活后,两名仆人拿着一张展开的画,站到了上面的台子上。 秋山长指着这幅画说:“这是一幅居安图,是我早年所画,也是我毕生所愿。请大家以此图为鉴,写一写如何让我们的国家长治久安。时限为一个时辰。” 说完后,对旁边的三位皇子说:“三位皇子,时间尚早,是否需要移步到旁边休息?” 大皇子刚要说话,三皇子又开了口:“不必了,正好可以现场感受一下学子的答题的风采。” 于是,在三位皇子和众夫子的“监考”下,学子们开启了答题模式。 看着时间很长,结果一眨眼就过去了,很快就有学子交卷。 秋山长接过试卷看了一眼,宁素? 不错!给了对方一个赞赏的眼神,示意对方落座。 宁素是个开始,接着便有学子陆续交卷。 很快,楚牧也交了卷。 刘闻看着自己解救出来的小书生都交卷了,急的挠了挠头。 颜陌倒是没有着急,有条不紊的书写着。 很快又有一人交卷,若是颜如玉在这里肯定会认得,此人便是觞城被人截杀的陈聆的表哥。 只见试卷上写着:康锦。 康锦是谁? 明义伯的第一任妻子不是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吗?正是此人。 在康家他排行老二,老大便是刚才跟在崔家大公子身边的康维。 康维看到康锦交卷,心里立马着急起来。 他这个弟弟哪哪都比自己强,以至于若没有母亲的帮衬,父亲根本看不到他这个儿子。 他一定会证明他比这个弟弟厉害的! 康维在心里发了狠。 颜陌和三个小伙伴赶在最后也交了卷。 第85章 文会宴(四) 秋山长在收了大家的试卷后,就匆匆的离开了会场。 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学子们立马就轻松了起来。 三三两两,有吟诗作画的,有弹琴听曲的,还有在僻静之地下棋的。 颜陌没有什么要结交的人,也对那些风雅之事不感兴趣,于是就在角落里坐着喝茶。 不久后,江樊走了过来,指着旁边的位置问:“这位公子,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颜陌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 江樊坐下后问:“敢问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颜陌。” “颜公子好,我叫江樊。” 颜陌喝着自己的茶没有理对方,用脚趾想也知道对方过来是干什么的。 很快稚嫩的江樊,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颜公子,可知道晏清的去处?” “不知。” “你也不知吗?”江樊失落的说。 “怎么,你的救命恩人没有告诉你他的去处吗?” 一想到对方和江樊朝夕相处了那么久,颜陌就暴躁。 江樊没有理会对方讥讽,喃喃的说:“他说等我好了,就会见到的。我都按照他的要求一一做了,身体也康复了,可是却找不到他了。” “他食言了。” 颜陌看着对方那失意的样子,越发的火大。 想让对方滚的远远的,他一点也不关心他们之间的事情好吗? 可是,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不舍。 不舍什么呢? 是可以从这个和自己一样的人这里,听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吗? 就在二人悲伤的时候,大皇子湛容走了过来。 “表弟,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看了一眼对面的颜陌,笑着说:“不错嘛,这都叫上朋友了。不知这位是?” 颜陌赶紧站起身行礼:“颜陌见过大皇子。” “颜陌?你是颜府的?颜规是你何人?” “回大皇子的话,正是在下的大伯父。” “哦~”湛容一听来了兴趣:“如此说来的话,你便是辽州回来的颜小将军了。” “大皇子过誉了,颜陌现在是一名书生。” “哈哈,好,书生好啊,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很是需要书生呢。” 说着就自来熟的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颜陌目光闪了闪也跟着坐了下来。 三皇子湛修和崔辰看着那边聊得火热的三人,对了对眼神。 然后也迈步走了过来。 “大皇兄这是遇到知己了?老远就能听到你们的笑声,小弟也来凑凑热闹。” 湛容眼神闪烁了几下,笑着回应道:“可不是,难得遇到这么投缘的人,就多聊了几句。”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当今三皇子,我的亲弟弟。” “三弟,这位是颜将军家的公子,颜陌。” 颜陌对着三皇子湛修躬身行礼:“见过三皇子。” “颜公子不必客气,来,大家都坐吧。” 于是现场便成了颜陌和两位皇子一桌,其他人则坐在了隔壁桌。 对于这边的热闹,学子们纷纷侧目。 “那位是谁啊?引得两位皇子都过去搭话。”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这位是最近才回来的颜家公子。” “颜家,建将军府的那个颜家吗?” “除了那个,还有哪个颜家能得二位皇子的青睐?” “那是,那是,人家有那资本。” “......”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场盛大的文会宴接近了尾声。 第86章 文会宴后续 颜如玉跟在宗敏婕和颜如婉的身后,出了荷香院。 颜陌带着锦书、锦程已等在路边。 “阿陌!”宗敏婕看到颜陌后笑着打招呼。 “陌表哥。”宗敏嫚也跟着喊。 “大表姐,二表妹。” 看了后面的颜如玉一眼,颜陌对大家说:“走吧,马车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于是一行人,顺着马路往门口走去。 路上,不出意外的遇到了慢悠悠走着的崔秀妍。 “宗小姐,四小姐。” 崔秀妍主动过来搭话。 宗敏婕不知道明义伯夫人的事情,以为对方是想结识她们,于是热情的回应说:“崔小姐,好巧,在这遇上了。” 崔秀妍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颜陌,然后答道:“是呢,好巧,既然遇上了不如大家结伴而走吧?” “好呀,好呀!一起。” 于是三人便并排走在了前面。 颜如玉看着过来主动搭讪的崔秀妍,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颜陌,心说怎么个意思?那个傲娇女喜欢颜陌? 啧啧~以后有好戏看咯。 颜陌一直关注着颜如玉,看对方对着自己摇头,于是落后一步,走到她身边问道:“五妹妹,四哥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没有,四公子玉树临风,帅气逼人,好的很。” 颜陌好看的眼睛眨了眨,这夸人的话,听着怎么有点别的味呢。 很快到了到了大门口,崔秀妍依依惜别的和宗敏婕、颜如婉道别:“二位姐姐,改天一起玩啊。” “好的,好的,崔妹妹再见。” 又看了颜陌一眼后,崔秀妍上了自家马车。 她走后,宗家姐妹也要走了:“阿陌你们改天来家里玩,祖母念叨你好几次了。” “好!” 看了颜如玉一眼,宗敏婕姐妹二人也上了马车。 他们走后,颜如玉对着颜陌说:“四公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着就准备带着翠红、翠绿去找自家的马车。 “等一下!” “何事?”颜如玉疑惑的问。 “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五妹妹,所以四哥我职责所在,必须把你安全送到家。” 额~,颜如玉觉得他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好,送就送吧。 于是三辆马车晃晃悠悠的一起回了城。 进了城门后,颜如玉和对方打了一声招呼,不待对方回应,就让翠红驾着马车快速离去。 望着急匆匆离去的马车,颜陌想自己有那么不招人待见吗?这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架势,到底是因为啥? ...... 宗家 宗敏婕回来后,就急匆匆的去找了自己的母亲李氏。 “母亲,沧州的那位回来了。” “沧州?” 李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女儿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养在沧州的那个丫头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回母亲,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今天我在文会上见到了她。” “你见到人了?” “既然都抛头露面了,估计是已经回来一段时间了。我们这边怎么一点信也没有?都怪你爹,自从上次的事后,封锁了沧州的消息,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沉吟了片刻后,李氏自言自语的说:“回来这么长久了,我们都没去把人招呼到家里,也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怪我们?” “应该不会吧,我看她性子很是软绵,应该不会的。” 于是宗敏捷把文会上关于颜如玉的事情,详细的跟李氏说了一遍。 李氏听后,沉默不语。 心说这哪是软绵,这明明要强的很啊。 宗敏婕离开后,李氏心神不宁。 她跟宗若卿姑嫂间关系不错,对于她的孩子她自是愿意诸多照顾。 只是这个,有些特殊啊! 当年,颜沧一意孤行将人送到了沧州,宗家知道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 后来,老夫人曾提议若颜家觉得不便,宗家可以将人接回来养着。 没想到颜家反应激烈,觉得这样有损颜面,愣是给拒绝了。 当时恰逢老太爷病重,大家都瞒着不敢告诉他。 后来也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得知自己的小女儿离世,老爷子当场就昏迷不醒。没过多久人也就走了。 经此以后,宗家便没人敢提此事。 如今一晃就十六年过去了,那孩子也长大归来。 哎!也不知道这孩子对宗家是否有怨气? ...... 崔家 崔秀妍也正在和自己的母亲刘氏说话。 “妍儿,怎么样?今日可有见到那颜家公子。” 崔秀妍想到自己那惊鸿一瞥,害羞的点了点头。 刘氏看女儿这反应觉得有戏,于是急切的追问。 “怎么样?你可看得上?” “我可是听你哥说,人长得格外俊俏,而且也很有风度。” “就连你表哥都夸他文采不凡呢,想来是个好的。” “哎!说起你表哥,母亲就觉得遗憾。要不是你姨母担心皇上猜忌,你定是能如愿嫁给你表哥的。以后等他坐上那个位置,你可就是妥妥的皇后。不比这颜家好......” 旁边坐着的崔秀妍,赶紧阻止刘氏的絮叨:“母亲,慎言!” “哎呀,母亲能不知道?这不是在自己家里,就多唠叨了几句吗。好了,你的意思我知晓了,找个时间我再去见见你姑母,定会让你如愿。” 回到家就闷头读书的颜陌,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第87章 外祖母 这一天,宗家给颜家递了个信,说是宗老夫人想自己的外甥、外甥女了,想要见一见。 颜老夫人得知此事后,皱起了眉头。 上次二人因为五丫头的事情,可是闹得很不愉快。 这不年不节的怎么忽然想起见小辈了? 心思转了转,她吩咐一旁的周氏:“陌儿回来后,就光顾着读书,是该去看看的自己的外祖母了。让他带着四丫头去一趟宗府吧。” “是,母亲。” 就在周氏即将出门的时候,颜老夫人说了句:“记得也带上那个丫头。” 周氏脚步一顿,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笑着回应道:“好的,母亲。” 于是当天下午,颜如玉就又见到了颜陌。 对于不请自来的某人,颜如玉翻了个白眼。 最近见到这厮次数有点多呢。 “四公子,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五妹妹,不请四哥喝杯茶吗?我记得爹来的时候,你可是将好茶都拿出来了呢。怎么四哥来了, 就没有了?” 颜如玉心说你能和我爹比吗?咱们之间的恩怨深着呢,哼! 不管心里如何吐槽,最后还是给颜陌上了好茶。 颜陌端着茶杯,看着红澄澄的茶水,笑了。 他最近也是发现了,自己这个妹妹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你只要稍微磨一磨,她就败下阵来。 喝了一盏茶后,颜陌开了口。 “外祖母,想要见一见你。” 外祖母? 颜如玉听后,愣了一下。 自己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按说是应该去看望看望长辈的。只是自己这个身份,人家不叫,若主动去,有点攀附的意思。 颜陌看着对面垂目思考的颜如玉,没有打扰。 他想,她做的已经够好了,若是换了自己,恐怕会和这里的一切断的干干净净。 他这个当哥哥的,做的也不好,没有尽到哥哥该有的责任。 不过,没关系,后面他会弥补回来的! 思索良久后,颜如玉问:“什么时候去?” “明日上午。到时我来接你?” “好。” 宗家的前堂里,老夫人居中而坐。 她前面的两排椅子上,坐的分别是自己的两个儿子家。 大爷宗敬带着李氏坐在左边,三爷宗轩带着妻子沈氏坐在右边。 门口站着的是四公子宗熹和七公子宗潼。 厅堂里很安静,大家都没有说话。 忽然,宗潼稚嫩的声音传来:“来了,大哥将人接来了。” 于是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门口。 只见大公子宗浚带着颜陌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名女子。 一名是大家都认识的颜如婉。 另外一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漂亮的脸上一双大眼睛。 看清颜如玉的长相后,宗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 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踉跄着往外走去。 “卿儿,我的卿儿回来了。” 李氏和沈氏赶紧一左一右的将人扶住:“母亲,您慢点,仔细自己的身子。” 宗老夫人没有理会二人,越过众人来到颜如玉面前,仔细打量着。 “像,太像了,和你娘简直一模一样。” 说着抬起手,颤抖着抚摸着颜如玉的脸。 颜如玉一动也不敢动,任由这个思念自己女儿的母亲打量自己。 院中的其他人,都转过身去悄悄的抹着眼泪。 过了一会儿,还是大爷宗越先说了话:“母亲,既然人到了,不如我们进屋再聊?” 宗老夫人这会儿情绪也稳定了些:“好,好,进屋说。” 说着就拉着颜如玉的手,往屋里走去。 进屋后,颜如玉郑重的给宗老夫人磕了头:“如玉拜见外祖母。” “好,好孩子,快起来。” 说着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又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撸下来,给颜如玉戴上。 然后又开始盯着颜如玉看。 颜如玉无奈,心里低叹一声,乖巧的坐在一旁,任由对方打量。 李氏看了一眼上面乖巧的颜如玉,又看了一眼旁边情绪低落的颜如婉。给自己的丫鬟递了一个眼色,让她赶紧去将宗敏婕找来。 宗越是何等人物,一看自己夫人的动作立刻就明白了,于是笑着打开了话题:“陌儿,婉儿,你们的父亲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回大舅舅,父亲身体康健,大舅舅不必挂心。”颜陌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这打仗可不比其他,常年走在生死边缘,可得保重身体才是。” “是,大舅舅放心,我定会照顾好父亲的。” “好,你是个稳妥的孩子,舅舅很是放心。对了,听你三舅舅说,你这马上就要去国子监读书了?准备的怎么样?” “陌儿,这国子监可是群英荟萃,若不好好努力,恐怕会被其他人碾压的。”三爷宗轩也笑着说道。 这时旁边的颜如婉接了话:“三舅舅放心,爹怕四弟跟不上,专门请了刘夫子过来。如今跟着刘夫子学了有快两个月了,想来是有进步的。” “哦~,可是那刘元刘夫子?” “正是呢,大伯父说刘夫子大才,请他来准没错。” “好,好,你伯父说的没错,刘元确实是个人才。哈哈,陌儿,走,跟三舅舅来,让我来看看那刘元有没有尽全力教我的外甥。” 说着就将颜陌拉走考问去了。 沈氏摇摇头,笑着对颜如婉说:“你三舅舅这是夫子病又犯了,咱们说话,不理他。” 颜如婉捂着嘴偷笑:“三舅舅作为国子监有名的博士,能得他的提点,是阿陌的荣幸呢。” “这话说的没错,是这么个理。”李氏也在一旁打趣。 就在厅堂内气氛逐渐好起来的时候,宗敏婕到了。 “见过祖母,父亲、母亲,三婶婶。” 宗老夫人这会儿终于放过了颜如玉,对宗敏婕说:“大丫头来的正好,你表妹刚来,你带她们下去认认人,熟络熟络。” “是,祖母放心,孙女一定会照顾好表妹的。” 宗老夫人点点头,然后拍了拍颜如玉的手说:“去吧,跟着你表姐认认路,以后啊这里就是你的家,在咱自己家里不用拘谨。” “是,外祖母。” 颜如玉应答一声,然后对着大家福了福身,就跟着宗敏婕退了出去。 第1章 楔子 东圣朝 西部 有一个边境小城,名曰启城,镇守启城的是年轻的小将军,颜沧。 颜沧不仅武艺高强,人也长得风流倜傥。 据说当年高中武探花时,喜欢他的女子挤满了整个状元大街。 没想到如此俊俏的小将,最后没看上那些娇美的小姐们,反而娶了彪悍的宗家二女儿。 据说二人是一见钟情,非卿不娶,非卿不嫁! 如今喜结良缘十余载,感情呐仍如初见时那般。 真是羡煞人也! 且说这一日,颜夫人一早起来就让贴身嬷嬷去准备马车。 宗嬷嬷不赞同:“小姐,您的月份太大了,现在可不宜出远门啊!” 颜夫人看着宗嬷嬷道:“嬷嬷,我昨日做梦,梦见了一孩童从天而降。于是我拼命奔跑着去接,但是怎么接都没接住,那孩子不见了。” “我在梦中惊慌失措的到处寻找,最后追到了一尊佛前。” “那神佛微笑着看着我,冲我招了招手。我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发现那孩子竟站在神佛的脚边,冲着我喊‘母亲’。” 说到这,颜夫人一把抓住宗嬷嬷的手:“嬷嬷,你是知道的,怀孕的女人做梦一向准。你说我这梦是什么意思?” 宗嬷嬷听后摇了摇头,她也猜不出这梦何意。 但是不管怎样,她还是不赞成颜夫人外出:“小姐,梦终归是个梦。再说你不是也说了吗,那孩子最后到了佛祖身边,那肯定不会差的。 您如今身子太重,这万佛寺又离此地甚远,现在出门实在是不妥啊。” 颜夫人听后摇了摇头:“嬷嬷还记得我生大姐儿的时候吗?当时就是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女娃娃向我跑来,扑进了我的怀里。结果没几天,就生下了大姐儿。” “这次肯定也是预兆,只是我们不知其中含义” “不行,既然佛祖向我招手,那我就得去!” “这样,你多带些人和必须的物品,让接产的女医和婆子也跟着。我们多多准备肯定不会有事的。” “再说,我都生了四个了,这第五胎怎么着都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宗嬷嬷无奈,只好按照自家小姐的吩咐去安排。很快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临行前,心里直突突的宗嬷嬷,偷偷安排了个小厮去找巡防的颜将军,让他务必将此事告知将军。 万佛寺在启城以南约五十里,那里香火旺盛,是这附近有名的大寺,据说相当灵验。 宗嬷嬷一路都在念佛,苍天保佑!佛祖保佑!一定要让我家小姐平安无事! 许是佛祖感念宗嬷嬷的心诚,一路竟然无比的顺利。太阳还未升到头顶,他们就到了万佛寺的山脚下。 后面的路,马车是上不去的,必须步行。要知道这登的不是台阶,是天梯! 宗嬷嬷看着那一眼看不到头的台阶,心再次提了起来:“小姐,要不让人用软轿抬您上去吧,太高了!” 颜夫人摇了摇头说:“不可,那样岂不是心不诚?没事,我们中间多休息几次,定可以上去的。” 宗嬷嬷无奈,只好扶着自家小姐往上走。 颜夫人走了两步后,转身对身后的人说:“女医跟着,其余人都留在这里吧,莫要惊扰了佛祖。” 大家一听不用去了,都高兴地齐声答道:“是,夫人——” 就这样,宗嬷嬷和女医一左一右扶着颜夫人开始往上走。 这个过程可以说是十分地艰难,多亏了颜夫人自小习武身体素质好,若是一般的女子早就累倒了。 颜夫人的心里其实也是很慌的,肚子太大她根本看不见脚下的台阶,每一步都是凭感觉和宗嬷嬷的搀扶。 但是这个事情吧,她不能说。万里征程就差最后这一哆嗦了,不能前功尽弃!咬牙也得上去。 就在中途歇息了七八次,差不多路程过半的时候,一声婴孩的啼哭声传来。 “呜哇——” 颜夫人停下脚步问旁边的二人:“什么声音?好像有孩子的哭声?” 宗嬷嬷仔细听了一下,周围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那女医也摇了摇头:“夫人,许是您听差了!” 听差了吗?颜夫人想也许吧! 就在颜夫人刚说服完自己,准备接着走的时候,清晰的哭声再次传来。 “呜哇,呜哇——” 颜夫人死死抓住宗嬷嬷的手:“嬷嬷,是孩子,孩子!快找找在哪里?” 自从昨天梦醒后,她现在对孩子的事情特别敏感! 宗嬷嬷一边搀扶着颜夫人,一边说:“小姐,小姐!您别着急,马上去,马上去找!来,您坐在这里歇会,我马上回来。” 说着就将自己的外衫脱下给颜夫人垫上,又扶着着她坐好。 “嬷嬷,我没事,快找找!这荒郊野外的那孩子别出什么事!” “嗯嗯,好!”说着宗嬷嬷就往哭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别看宗嬷嬷如今上了些年岁,年轻的时候那也是练过的,蹦跳腾挪一会儿便寻到了孩子。 那是一个包裹在襁褓里的孩子,被挂在一棵粗壮的树枝上。 “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怎么把孩子放在这?” 宗嬷嬷看得心都揪了起来,赶紧上前把人从树枝上取下来抱在怀里哄着。 宗嬷嬷一边哄一边看了看襁褓里的孩子,哎吆,脸都冻红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可怜的很!看这样子像刚出生不久,到底哪家的父母这么狠心哦!天可怜见的! “有没有人啊?谁家的孩子啊?”宗嬷嬷扯着嗓子喊了几遍。 无人应答! 哎!可怜的孩子,估计是被人丢弃了。先抱回去再说吧! 于是就抱着孩子回到了颜夫人身边。 “小姐,捡到一个孩子。” “快抱过来我看看!”颜夫人急切地说。 宗嬷嬷慢慢把孩子递过去:“小姐您慢点,仔细自己的身子” 颜夫人根本没听见宗嬷嬷的话,她现在眼里只有那襁褓中的孩子:“哎呀,真漂亮!你们看这浓密的眉毛、这漂亮的眼睛。还有这睫毛,哎呦!这睫毛这么长!哎呦呦!比那几个姐儿漂亮多了!” “这个是男娃还是女娃?” 说着就掀开看了看。然后欣喜地说:“嬷嬷,嬷嬷,这竟然是个男娃儿!哈哈,一个漂亮的男娃儿。” 宗嬷嬷看自家小姐高兴的样子,不忍扫她的兴陪着笑脸。心里吐槽,小姐哎,再好看也不是咱家的呐! 看小姐高兴的差不多了,宗嬷嬷说:“小姐,这上面就是万佛寺,咱们把这孩子交给佛门吧。佛家慈悲为怀,相信他们会妥善安置好他的。” 颜夫人一听要将孩子送走,顿时有点不舍。 有时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样,有的人一见面就欢喜,有的人一见面就厌烦。缘分这个东西玄之又玄,说不清道不明。 颜夫人情绪低落的将孩子交给宗嬷嬷,然后站起身,准备接着往上走。 这时上方走下来一位佛门之人。 只见他似乎走了很久,又似乎只迈了几步,再看时人已到了颜夫人他们跟前。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颜夫人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对着那出家人行了一礼:“见过大师!” 那佛门大师看着宗嬷嬷怀里的孩子说道:“施主菩萨心肠,老衲佩服! 施主来意我已知晓,无奈天意难违! 施主请回吧!” 颜夫人不明白这老和尚说的啥意思,什么天意?于是说道:“大师,民妇愚钝不知大师何意,请大师解惑!” 那老和尚再次高颂法号:“阿弥陀佛! 施主,万般皆有缘,半点不由人。莫要强求! 至于这孩子……他与你乃有母子之缘,只是……” “只是什么?”颜夫人追问道。 老和尚面露不忍,第三次高颂法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施主,以老衲看你腹中胎儿乃是双胎。” 双胎? 颜夫人和宗嬷嬷均是一愣,一旁的女医更是出声反驳道:“这怎么可能,夫人腹中明明是——” 颜夫人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转头看向宗嬷嬷抱着的孩子,福灵心至忽然就明白了大师的意思。 于是开口阻止了女医的话:“大师所言极是,我怀的正是双胎!” 那老和尚看着颜夫人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去。只是离去前留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胆颤心惊的话:“夫人还有何心愿未了,尽快安排吧!” 第2章 异世降临 从万佛寺回去的路上,颜夫人静静的呆坐着。 宗嬷嬷忍不住说道:“小姐,我看那老和尚纯粹是胡说八道,您别往心里去。” 颜夫人摆摆手,阻止宗嬷嬷的劝说,无力的说道:“嬷嬷,慎言!我看那大师道法高强,此番道破天机也要告知于我,定是大慈大悲之人!” “可是小姐,您明明好好的,他说那样的话,岂不是——”宗嬷嬷不忍再说下去,于旁边偷偷抹眼泪。 颜夫人忽然就想开了:“能够提前预知,还可以帮将军和姐儿们安排一下,岂不是更好?” 宗嬷嬷不知道说什么,在一旁抱着那孩子一直抹眼泪。 这孩子吃了东西后倒是乖巧,一直未曾哭闹。 看着这个孩子,宗嬷嬷问道:“小姐,这孩子怎么办?” 颜夫人想了一下道:“先把他秘密安排在我外面的私宅里,待我生产的时候再抱回来,到时就说……就说这是哥哥。” “你看他如此瘦弱,想必别人也不会怀疑的!” 宗嬷嬷点了点头,没有别的好办法,看来只能如此了。哎! 就这样,主仆二人在路上悄悄的说着话。主要是颜夫人在说,宗嬷嬷一边哭一边用心记着。 进城后,宗嬷嬷就抱着孩子在半路偷偷下了车,直奔一处偏僻的宅院而去。 一行人回到府里,下人说将军还未归来,想来是有任务无法脱身。 “夫人,您舟车劳顿,需要好好休息。”女医把完平安脉后,看颜夫人仍呆坐着,不放心的嘱咐道。 颜夫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着她:“林女医,你跟着我几年了?” 林姓女医回答道:“夫人,民女跟着您已经快八个年头了。从您生大小姐开始,我便在府里了。” “已经八年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今天的事情,想必你也听到了,我命不久矣!我这一生顺遂没有什么遗憾的,只是放不下我这几个孩子。” 说着噗通一声给林女医跪下,接着说道:“林女医,可否请你帮我照顾照顾这几个孩子!” 林女医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上前扶起颜夫人:“夫人,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民女担不起啊!” 颜夫人在林女医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然后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不放。 林女医噗通一声又给颜夫人跪下了:“夫人,十年前要不是您,我恐怕早就饿死了。十年来您宽厚待人,从未苛责于我。就是您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小姐们的。” “还有,今天的事我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不知道,您放心,我绝不会吐露半个字的。 否则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颜夫人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不可乱说,我相信你! 你能答应真是太好,有你和宗嬷嬷在, 我安心许多。” “这样,把大姐儿他们都叫来,从今往后你就是他们的教养嬷嬷了,可好?” “一切都听夫人安排!”林女医,不,林嬷嬷说道。 “好!好! 来人!” 颜夫人的两个大丫鬟翠红、翠绿挑帘子进来,问安道:“夫人!” 颜夫人看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大丫鬟,心说这两个也是忠心的,只是年龄太小了!哎! “你们去把四个姐儿都叫来,我有事和她们说!” “是!夫人!” 不一会儿,四个漂亮的丫头就陆续跑了进来。 “娘~我好想你,你出门也不带着洁儿。”三丫头最是粘人,一进来就扑进了颜夫人的怀里。 “三小姐小心!小心夫人的身子。”林嬷嬷劝说道。 “哼!我仔细着呢,没有用力!”小姑娘反驳道。 颜夫人看着自己的四个姑娘,心里叹息,也不知这一胎能否帮夫君生个男孩!若不然颜家二房的香火怕是要断送在自己手里啦! 是的,恩爱的颜将军夫妻生了四个女儿。分别是大姐儿——颜如欣,二姐儿——颜如雪,三姐儿——颜如洁,四姐儿——颜如婉。 没能给颜将军生个儿子,一直是她的心病! 摸了摸四个丫头的头,颜夫人语重心长的对她们说:“你们几个如今都长大了,是大姑娘了,往后要相互扶持,互敬互爱,知道吗?” 大姐儿颜如欣看着自己的娘说:“娘放心,我会看好妹妹们的!” “嗯!大姐儿最懂事啦!”颜夫人摸了摸她的头说, “娘,我也会看好四妹妹的!”三姐儿颜如洁抢着说,几个孩子里要属她最跳跃一些。 “嗯!我们三姐儿也最棒啦!”颜夫人也摸了摸她的头。 二姐儿颜如雪性子比较文静,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四姐儿如今才两岁,还什么也不太懂,就靠着她娘站着看大家说话。 颜夫人挨个稀罕完了后,把林嬷嬷叫到近前对着几个孩子说:“林女医不仅精通医术,还博学多才,从今儿起她就是你们几个的教养嬷嬷了。” “往后你们遇到不懂的多问问林嬷嬷,切不可一意孤行!明白吗?” 几个孩子懵懂的答道:“是!娘!” 颜夫人眼泪快绷不住了,挥手让翠红她们把人送回去。 看着离去的孩子们,颜夫人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哭够了的颜夫人沉沉地睡去。 半夜时分,颜夫人忽然发作了,肚子疼痛难忍,有过四次生产经验的她知道自己要生了。 于是整个府里开始忙碌起来,一盆盆的血水自房间端出,一声声痛苦的嘶喊让这寂静的夜都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嬷嬷,将军回来了没有?”颜夫人咬着牙虚弱的问宗嬷嬷。 “小姐,姑爷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应该快了,您别着急!” “好,好!嬷嬷,快,快去把那孩子抱来!” 宗嬷嬷迟疑了:“小姐,真要如此吗?” 颜夫人坚持:“快,快去!” 宗嬷嬷无奈,和林嬷嬷对了对眼神:这里就交给你了! 林嬷嬷会意地点了点头。 得到答复后宗嬷嬷转身飞跑而去。 林嬷嬷心里一片冰凉,夫人的情况不好啊!这可如何是好? 折腾了好几个时辰,颜夫人还未生出来,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鸡汤、百年人参、聚气提神的汤药能用的都用了,人还是不醒来。 颜沧已经回来了,急得在院子里直转悠:“夫人,夫人,我回来了!你一定要好好的,都是我的错,我们再也不生了!” 他应该早点回来的,小厮来禀报的时候,他正在和下属商讨战事。早知道夫人要生了,他怎么着也得提前回来才是啊! 啊——,急死人了!无处发泄的他,把院子里的东西砸的稀巴烂。 就在这时宗嬷嬷回来了,看着在院子里生气的将军,拐了个弯去了屋后。 “咚~咚~咚~”敲了敲后窗户。 一直提着心的林嬷嬷,一听就知道是她。 于是她找了个借口把房里的人都支了出去,然后打开了后窗。 “快先把孩子接过去,我从前面进去。”宗嬷嬷不愧是老嬷嬷,遇事仍然思虑周全。 林嬷嬷接过孩子,顺手赶紧把窗关好。 宗嬷嬷不一会儿就从外面疾步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这事除了她们三人,可不能再泄露出去一点! 看着昏睡的颜夫人,宗嬷嬷再顾不得其他:“小姐,小姐,您醒醒!醒醒啊小姐,再不醒来,孩子就保不住了。” 也不知哪一句触动了颜夫人,也或者是刚才的药起了作用,颜夫人的眼睛动了动。 忽然,一声孩子的哭声响起来。 “呜哇——呜哇——” 屋里屋外的人都定住了! 最先动的是宗嬷嬷,她想的是:小姐还没生,这孩子可不能哭啊! 于是她过去准备捂一捂那襁褓中孩子的哭声。 林嬷嬷也动了,她看见颜夫人睁开了眼:“夫人,您醒了?快!使劲!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睁开眼的颜夫人感觉一股剧痛传来,她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啊——” “出来了,出来了!”林嬷嬷高兴的喊道。然后立马把孩子抱起来,照着屁股上就是一巴掌。 “啪~” 谁?谁打我?9776努力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谁害她,奈何眼睛它不听使唤,怎么睁都睁不开! 嗯?仔细感受了一下,9776震惊! 怎么会这样? 她现在成了一个婴儿,刚出生的婴儿? 还正在被人打屁股? 啊——,不要啊—— “呜~”9776想要大喊,奈何发出的是一声类似小猫一样的声音。 林嬷嬷一看出声了,就停止了拍打。声音如此之小,怕是在娘胎里憋坏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声音:“夫人,夫人,你没事吧?开门,快开门!我要进去,再不开门我要撞门了!” 林嬷嬷迅速将两个孩子包好,放到了颜夫人的身边,然后转身去开门。 “将军,恭喜将军喜得龙凤双胎!” 颜将军哪里听得到林嬷嬷说的是什么,只见他一把挥开林嬷嬷,直奔颜夫人而去。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你还好吗?”一把抓起颜夫人的手,跪在床边关切的问。 这会儿颜夫人是清醒的,她摸了摸丈夫的脸,说道:“夫君,快来看看我们的孩子。” 她已经知道自己生的又是女儿了,哎!看来此生都没法给夫君生个儿子了。 颜将军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襁褓中的两个孩子,然后又重新看着自己的夫人说:“夫人你怎么样?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生孩子太过凶险也太伤身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好不好?” 颜夫人看着自己的心爱的丈夫,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就你这性子,我走了你要怎么办? 那大师没有骗她,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她怕是没多长时间了! “夫君,你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打仗的时候不要蛮干,要想一想家里的孩子,为了她们你也好好活着!” 不能让孩子没了娘,再没了爹! 颜将军没有听出自己夫人话里的意思,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于是安慰道:“夫人,放心,为夫必定好好活着,我们长长久久得过一辈子!” 林嬷嬷实在忍不住了,打断说话的二人道:“将军,您先出去,让我帮夫人看看,夫人的情况……” 怕是不好,血已经流满了被褥了。 颜将军这时也发现了不对:“怎么会这样?快,快,夫人这是怎么了?” “将军,您先出去!您在这实在是不方便!”宗嬷嬷仗着自己是老人,硬是把人拉了出去…… 第3章 送去田庄 颜沧站在门外,突然感觉一阵心慌。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卿儿不会有事的!” 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看着一盆盆的血水不停的往外端,颜沧觉得天要塌了。 不知过了多久,府里变得安静起来。 府医走了、请来的名医走了、接生婆子们也走了,整个将军府一片寂静。 颜沧蹲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他不信,不信刚刚还好好的和他说话的人,这会儿就走了? 对!他们肯定是骗他的,他的夫人、他的卿儿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卿儿!”颜沧踉跄着回了屋。 屋里宗嬷嬷已经帮颜夫人收拾妥当,只见她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安详! “卿儿!”颜沧扑过去抱着颜夫人,开始痛哭:“你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你怎么能丢下我独自走了呢! 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啊——” 宗嬷嬷不忍的转过身去,揉了揉通红的双眼。小姐临走前给她安排的事情她还没干好,她不能倒下…… 不管如何艰难和痛苦,日子还是一天天往后翻滚着。 一个月后。 将军府一处僻静的院子里,躺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 男孩稍大些,一双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正盯着上方的帐顶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童音。 旁边的女孩要瘦弱一些,除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其他目前还看不出美丑。只见她听着旁边的咿呀声翻了个白眼。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会成为一个吃奶的孩子! 她本是星际特工9776,整日穿梭于太空执行任务。 不过,现在她的名字叫颜如玉。 颜夫人一早就给他们取好了名字,男孩叫颜陌,女孩叫如玉。 颜如玉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仍然无法接受自己是个吃奶孩子的事情。 苍天啊,她真的不想吃奶啊!谁来救救她啊! 正当颜如玉在心里哀嚎的时候,颜夫人的丫鬟翠红、翠绿走了进来。 翠红一边走一边抹眼泪:“将军怎么这么狠心,小少爷和五小姐才多大,这才刚满月,就要把他们送走!要是夫人在——” “翠红!”翠绿赶紧打断她的话。 翠红看着翠绿气不忿地继续说:“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将军怎么能将气撒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这俩孩子多可怜呐,这么小就没了娘,现在爹也不要他们了。” “呜呜~,我可怜的小少爷五小姐,以后可怎么办啊?” 翠绿知道翠红说的没错,在一旁抹着眼泪说:“将军心里难过,看见孩子就会想起夫人。把孩子先送走等将军缓过来,也许就会把孩子们接回来的。” “可是,将军明明答应了夫人要好好照顾孩子们的。” “翠红,好了!我们做下人的,又做不了主人的主,我们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夫人照顾好这两个孩子。”说着伸手摸了摸颜如玉的小脸。 颜如玉听明白了,这是她那将军爹觉得,因为她和颜陌的出生,让他失去了夫人,不准备要他们了。那要把他们送去哪里?她还这么小啥也干不了,不会一辈子都要在悲惨中度过吧?不要啊~她还想过过不做任务的滋润小日子呢! 俩丫鬟后面就忙着整理衣物,没再聊这个话题,所以颜如玉没有听到自己要被送去哪里的消息。 前院,宗嬷嬷正因要送走颜如玉和颜陌的事情和颜沧争执。 只见她跪在地上,对着颜沧祈求道:“将军!小少爷和五小姐都还那么小,您怎么忍心把她们送去沧州那么远的地方? 这路上万一有个好歹,您怎么对得起夫人!?” 颜沧现在听不得任何人提自己的夫人:“住口!要不是因为他们俩卿儿怎么会死? 都是他们害得,我不想看见他们,送走!送的远远的!” “将军!他们可是夫人拿命换来的,求您再考虑考虑吧!”宗嬷嬷苦苦哀求。 然现在的颜沧如同入了魔一样,什么也听不进去。将满腔的怨愤全部归到了那两个无辜的孩子身上,誓要将人送走! “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 “什么就这么定了?” 颜沧的话刚落另一道声音自院中传来。 只见自门外走进来一位身穿锦衣的儒雅男子。 那男子进来后,缓步走到颜沧跟前问:“老二,听说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颜沧震惊的看着那男子,结巴的说道:“大,大哥?” 然后好似一个委屈的孩子看到家长一样,抱着那人就开始大哭:“大哥,卿儿走了!她走了,不要我了! 我好难过,呜呜——” 颜规拍了拍颜沧的后背,心里叹息一声。哎!他这个二弟看着彪悍实则内心十分脆弱,他和弟妹又伉俪情深,这一遭怕是对他打击不小。他之所以千里迢迢赶来,就怕他出点啥事。 果然,幸亏他来了! 想了想颜规说道:“再怎么说,你也不能将自己的亲生孩儿送走,这是为人父亲该做的事情吗?” “我不管,我不想看见他们!要不是因为生他们我的卿儿怎么会走,她还那么年轻!呜呜——” “你——” 颜规心说你的教养都被狗吃了,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混账! 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宗嬷嬷,觉得这事还是他们兄弟两个关起门来说的好,免得这个混蛋以后清醒过来没脸见人。 于是对地上的宗嬷嬷说:“嬷嬷,你先下去吧,我来和你们将军好好说一说。” 宗嬷嬷立刻叩头道:“多谢大爷!求大爷一定要可怜可怜那两个孩子啊!” 颜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让宗嬷嬷退下。 宗嬷嬷站在院门外,听着院内时不时传出的争吵声,心里一片冰凉。难道连大爷都说服不了将军了吗? 哎!若真如此,那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啊!想到这,她转身跑去找林嬷嬷商量对策。 三日后,关于将军所有孩子的去处终于有了定论:大姐儿他们四姐妹跟着颜规回京,放到老夫人身边养着;小少爷由将军亲自喂养;五小姐送去老家沧州的田庄。 宗嬷嬷和林嬷嬷听后哭的不能自已。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事已至此,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二人商量后决定:林嬷嬷跟在大姐她们身边;宗嬷嬷则负责照顾幼小的五小姐。 二个老姐妹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彼此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夫人的孩子,哪怕豁出性命也不能让她们出事! 第4章 置地收人 五年后,沧州田庄。 颜如玉坐在院中的摇椅上,吃着葡萄。身后翠红、翠绿给摇着蒲扇。 “红儿,我让你买的荒地都买了吗?” “小姐,早就买好了。这沧州大部分的荒地可都让咱给买了,细数下来得有个上万亩呢。” 小姐真是的!非要喊自己红儿,还说这样霸气。明明才五岁,知道霸气怎么写吗?奈何小姐长得可爱,只要她睁着一双萌萌的眼睛看着自己,她就糊里糊涂的什么都答应了。 哎!红儿、红儿、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那边颜如玉吃完了嘴里的葡萄后,转身又问翠绿:“绿儿,让你寻摸的人怎么样了?” 翠绿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回答:“回小姐的话,目前已经寻得无父无母的孤儿约一百五十余人。” “嗯!把他们都安置在新生谷,让宁师傅带着。若有根骨好的,重点培养。” “是,小姐!” 颜如玉看着天上飘动的白云,思绪飘的有些远。 她已经来到这里五年了。 五年来,宗嬷嬷和翠红、翠绿把自己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咳,她在说什么?反正就是对自己很好,她也把他们当成了亲人。 但她们孤儿寡母的太弱了。别人动动手指就能捏死她们。想要在这异世活下去,她就必须强大起来! 宁师傅是她的武师傅,是她让宗嬷嬷帮她寻的。其实她脑子里有各种古武秘籍,但是也不能突然就会了吧,不得找个理由一点点变强啊! 所以她从最开始的和宗嬷嬷学习基本招式,到后来跟着宁师傅学,这一步步的进步多正常,以后万一她又会点啥也不奇怪不是。 说起脑子,颜如玉是自豪的。虽然没有原来的智脑厉害,但是自己现在这个脑子那也是相当可以的,思维敏捷记忆力超群,够用了! 她要求不高,够用就行! 回忆完往事,颜如玉对翠红、翠绿说:“和宗嬷嬷说一声,明天我们去趟城里。” 翠红忍不住问:“小姐,您这是又闷了?想去耍一耍?” 颜如玉听后冲翠红勾了勾手指。 以为她有什么悄悄话要说,翠红立马会意的往前俯下身。 结果颜如玉揪住她一只耳朵大声喊道:“就知道玩!”说完跳起来就跑掉。 跑出去老远还能听到翠红气恼的呼喊声:“小姐——” 翠绿在一边捂嘴偷乐。 翠绿想,五小姐平时安静的时候,呆萌呆萌的,谁见了不说一声“可爱”。可是只有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才知道,五小姐最调皮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颜如玉跟着宗嬷嬷还有翠红、翠绿早早就坐着马车出发了。 马车后面还跟着一溜的板车,板车上拉着满满的货物。这些都是颜如玉购买的荒山上产的山货,要运到城里的山货铺子去。 颜如玉现在也算小有资产,在沧州府城里有一家山货铺、一家粮店、一家布庄,正在筹备一家茶楼。 她买的荒山上有茶树,而且据说还是好茶,所以她准备再开一家茶楼。 那些荒山已经开垦出来,全都种上了果树,过不了几年便都是金山银山。果树下面她还让人散养了很多家禽,这样不仅果树长得旺,而且还有天然肉可以吃可以卖,不要太赚钱! 最近让翠红购买的荒地,她也准备让人尽快开垦出来。养一养,看来年能种点啥,全都种上! 她离小富婆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小小姐,您这次进城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宗嬷嬷看颜如玉一直在那里傻乐,忍不住问道。 “咳!”收起自己的富婆梦,颜如玉正了正脸色说:“嬷嬷,咱们的摊子越来越大,是时候该进些新人了。这次我们就去牙行看看,看有没有些合适的,买上几个。” 宗嬷嬷点点头,买一些人也好,早早磨合后面小小姐长大了用的也顺手。 一个时辰后,她们进了沧州府城。 进城后,兵分两路,管事带着车队去铺子卸货,她们四人则去了城内最大的牙行。 宗嬷嬷牵着颜如玉,后面跟着翠红、翠绿,一行四人抬步上了牙行门口的台阶。 有那眼力好的小二赶紧迎了上来:“几位客官,里面请!” 进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庭院,走过庭院是一个类似会客厅一样的大开间。 自房内走出了一位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只见那男子扫了一眼最前面的宗嬷嬷后,笑着说道:“几位贵客,快请进!快请进!” “大头上茶!” 宗嬷嬷将颜如玉安置在椅子上,然后自己坐在了她的旁边,翠红翠绿则站在了她们身后。 这时那中年男子开口问:“几位客官,鄙人姓刘,是这牙行的管事的。 敢问几位客官是要置办些什么样的人呢?” 宗嬷嬷看了看颜如玉,心说她还真不知道小小姐想要什么样的人。 颜如玉看着刘管事说:“请问可有会功夫的?” 刘管事这才将目光放到说话的颜如玉身上,只见对面的椅子上端坐着一个可爱的女娃娃,正睁着大眼睛看自己。 哎哟!是他眼拙了!刚才以为是这妇人的孩子,便没有在意,没想到正主在这呢! “回这位小姐的话,会功夫的人是有的,不过价钱要稍微贵一些。” 颜如玉眨巴了一下眼睛,心说这是怕她们买不起? “无妨,把会功夫的尤其是功夫高的都带来。” “无论男女!” 刘管事听后站起身道:“那几位贵客先喝杯茶润润口,小人马上回来。” 说着便起身往后院而去。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站满了人。 颜如玉透过敞开的门看了一眼,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啥样的都有。 将人安置妥当后,刘管事进得屋来,对着颜如玉笑着说:“小姐,人都到齐了,咱移步去瞧瞧?” “好!”说着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宗嬷嬷看的眼皮直跳。心说,我的小小姐哎,咱注意下仪态,仪态!您现在是在外面,可不能如家里那般跳脱。 颜如玉跳下来后,注意到宗嬷嬷的目光,假模假式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端起了大小姐的架势,迈着方步走向了院中。 站在屋门口的台阶上,颜如玉看着院中的人。 他们有的麻木无神,有的无精打采,有的则目露期待。 收回目光,转过身对刘管事说:“一会儿,我点到的留下。” 刘管事虽然不知这个小娃娃要干什么,但是还是点头说道:“好的,小姐。” 只见颜如玉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条薄纱,把薄纱蒙在眼上系于脑后,然后说了句:“开始吧!” 宗嬷嬷和翠红、翠绿于几步外跟着。 颜如玉一步一步稳稳地从院中站着的人面前走过。 这个,喘着粗气,不行! 这个,心跳过快,不够沉稳! 这个,气息忽快忽慢,不稳! 这个…… 不行,都不行! 咦?这个呼吸轻浅,气息平稳,这个不错! 颜如玉用小手准确指向了一个高瘦的少年:“这个!” 那少年冷酷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低头看了看地上蒙着眼睛的女孩,然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颜如玉指完后并未停留,继续往前走着。又是许久的沉默,直到她又一次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然后指向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这个!” 那男子早就注意到了颜如玉,看她指出那少年时没有多想,以为是有钱人家里的孩子玩闹。可当她指向自己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娃娃她不会是在听息辨人吧? 那男子震惊,她才多大。 颜如玉没有看到男子的表情和震惊,她继续走着。这次直到男仆这边走完也没再停留。 颜如玉来到女子这边,这边的人总体要少一些,总共也就十来个人。 颜如玉不慌不忙,一步步的走过。 不行,不行,都不行!队伍走完了一个中意的都没有。 算了,女子会武的本来就少,实在不行就自己培养吧!想到这颜如玉准备摘下薄纱放弃了。 忽然一声低低的咳嗽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咦?颜如玉又退了回去,站到了那名咳嗽的女子身前,侧耳仔细地听着。 “姐姐,你得了肺病,不过不打紧。”说完后转过身对刘管事说:“这个姐姐留下。” 刘管事彻底惊住了,这到底是什么人?她选的可都是他手里功夫最厉害的,他本来还想推荐几个其他的,以求多卖几个钱,这会儿是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挥退其他人后,刘管事把那三人带到了颜如玉面前。 颜如玉这才仔细看向自己选出来的三人。 一个少年,一个大叔(其实人家只有二十多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少年身形高挑,面容冷酷。 大叔中等身材,五官端正。 少女有些瘦弱,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给他们相够了面后,颜如玉问:“你们可愿跟着我?” 三人均是一愣,往常可没有人询问她们这些待估之人的意见。沉默了一会儿后,那名大叔开口问道:“敢问小姐,为何选我们?” 颜如玉睁着萌萌的大眼看着对面的人:“因为你们功夫好!” “那小姐,是如何得知我等功夫好的?” 颜如玉弯了弯眼睛,笑着说:“是你们自己告诉我的呀!” 那大叔点了点头。心说,果然!果真如此,真是人外有人啊! 想通了后,大叔最先表态:“如果小姐不嫌弃,我愿意跟随小姐,此生不移!” “好!”颜如玉拍了拍小手,然后问:“你们呢?” 那名冷酷的少年看着对面坐在椅子上才到自己胸口的女孩,冷冷的点了点头。 颜如玉收回看着他的目光,看向唯一的那名少女,等待她的答复。 那少女除了虚弱外,还一副厌世的样子,只见她抬起无神的双眼问:“若跟着小姐,小姐可愿帮我报仇吗?” 宗嬷嬷一听立马火上心头!什么?我们家小小姐才多大,你就仇啊恨的怂恿她,这若收回去天天让小小姐帮她报仇那还得了! 于是她高声喝道:“放肆!你——” “嬷嬷!”颜如玉挥手打断宗嬷嬷,面无表情(实则呆呆萌萌的)的看着那少女说:“别人帮忙哪有自己报仇来到痛快。 你若跟了我,就是我的人,我的人我自会重点培养。只要你自己肯努力,不断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强。 报仇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稚嫩的童音掷地有声,直击三人的内心。三人都是有故事的人,谁不想变强? “小姐,当真会培养我们?”那大叔出声问道。 “当然!” 说着扭了扭身子站在了椅子上,不急不缓的说:“前提是你们要忠诚,绝对的忠诚!我,不留不忠之人!” 还真别说,这几句说的那是相当有气势。 三人愣了几秒后,齐齐跪下:“小人愿意跟随主子,此生只忠主子一人,望主子收下我等!” 颜如玉恢复了笑脸,说道:“既如此,那便跟着我身边吧。” 然后看了看宗嬷嬷,宗嬷嬷会意,跟着刘管事办理手续去了。 就这样颜如玉的小江山再添三员大将! 第5章 秋收巡山 回去以后,颜如玉分别给三人赐了名。 冷酷少年赐名全安,大叔赐名全泰,少女赐名扶风。 颜如玉让翠红安排大夫给三人挨个看了看,有病的治病,无病的滋补。让三人感动的无以复加,誓要好好报答颜如玉这个主子。 颜如玉倒是没想那么多,自己的人当然要身体康健才能干活不是,她这个当头的体贴体贴下属那都是很正常的嘛。 然而她忽略了,在这封建时代奴隶哪有人权,主人能赏口饭吃已经是感恩戴德了,有几个主人能像她这样平易近人体贴下人的? 总之,因为时代观念的不同,颜如玉的无心之举,让她在众人之中树立了高大的威望,无人敢轻视这个只有五岁的娃娃。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来到了秋收的季节。 整个田庄开始忙活起来,翠红安排庄头组织农户去田里收割庄稼,翠绿忙着安排看守山林之人采摘已经成熟的果子。 颜如玉则带着扶风、全安、全泰坐着车到处视察。 “泰叔,这块田是之前让人专门试着种的新种子,你看!长的多好!” 颜如玉摸着黄澄澄、沉甸甸的稻穗开心的说。 “你回头找庄农询问一下种植过程和注意事项,若是可以明年我们多种些。” “是,主子!” 安泰拿着个册子在一边记录下来。 颜如玉好看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她还是不太适应别人喊她主子,但是她们非得坚持,她也没有办法只能适应。 一行人在田里走了一上午,发现的问题都记录下来,等秋收后整理成册,争取明年改进。 颜如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边喝水一边喘粗气。哎呦!不行了,累死她了! 这身体毕竟才五岁,虽说有练武增强体魄,但是忙叨了一上午还是有些疲累。 扶风在一边给她扇着扇子:“主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些果子?” 颜如玉摇了摇头:“不了,我们直接吃饭吧,就在这吃。吃了后,我再去看看我的金山银山。” 泰叔听后,笑着摇了摇头,小主子就是这样活泼。 全安冷酷的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财迷精! 扶风就体贴多了,一听说主子要吃饭,赶紧清理出来一片地方,铺上干净的桌布,把带来的吃食都摆了出来。 这些都是宗嬷嬷安排好的,颜如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管去哪里出门都会给她备好饭食,以防她饿着。 颜如玉拿起一个鸡腿,啊呜啃了一口,真香! “你们也吃,过来一起吃,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三人一听赶紧站远了些道:“我们不饿,主子你先吃。” 颜如玉看着他们的样子,很无奈。哎!万恶的旧社会,吃个饭都没人陪。算了,赶紧吃完,也好让他们吃点。 就这样四人都吃了点东西后,又休息了半个时辰,颜如玉站起身:“走吧,本大王带你们去巡山。” 泰叔微笑着调转车头往西而去。 果林在田庄的西边,那是连在一起的一个小型山脉,山不太高,有点类似于丘陵。 果林的南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地,这些都已经被颜如玉以超低的价格买下来了。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荒地呢? 只因东圣朝建立至今才仅仅几十年,之前整个国家四分五裂、烽火连天。后来圣祖皇帝打败一众诸侯小国,统一了这天下,建立了东圣王朝。 王朝建立后,百废待兴,周边又有敌国虎视眈眈,所以农业的发展就相对缓慢一些。当今圣上登基后,安定边关鼓励发展各业。如今的东圣朝,已经相当繁荣了。只是沧州这样的偏远州府,要相对落后一些,所以让颜如玉捡了便宜。 颜如玉下车后,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边往山脚下的屋舍跑,一边喊:“林叔,林叔,我来了。” 屋舍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冒出了脑袋,笑着说:“小姐来了!” 颜如玉跑到那老头近前:“怎么样林叔,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林叔看了看矮如树墩般颜如玉,违心的说道:“是呢,小姐又窜了一大截!” 颜如玉听后笑着说:“是吧,我也觉得我长高了呢。” 说着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果树,再次问道:“最近怎么样?果子长得还好吗?” 林叔拍了拍身上的土,也望了望山上,回答道:“还不错,按照小姐的吩咐,嫁接后挂果挂的更多了,我捡那落在地上的尝了尝,味道也比原来的甘甜许多。” 说着对着颜如玉竖起大拇指:“小姐,真是厉害。我老头子伺候了一辈子果树,竟然不知道还可以这样嫁接,小姐真乃神人也!” “嘿嘿~”颜如玉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她这可都是仗着脑子里的记忆,有点盗窃他人成果的意思呢,怪不好意思的! 摆了摆手,颜如玉谦虚地回答:“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我就是提一个想法,都是林叔你和这些果农的功劳,当不得!当不得!” 林叔听后哈哈一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笑着问:“小姐要不要上去看看?” “好啊,我正是来巡山的呢!” 说着指着后面的三人说:“哦,对了,这是我新收的得力干将,全泰、全安、扶风。” “来你们也认一下人,这是果林的管事,林叔” 三人赶紧过来行礼:“参见林管事——” 林叔看着他们三人点点头,然后对颜如玉说:“恭喜小姐又得新助力!” 颜如玉哈哈一笑,说:“以后还要多多仰仗林管事才是!” 林叔哈哈笑着,伸手摘了个红果给她:“来,尝尝!” 颜如玉接过来,嘎嘣咬了一口:“哎呀,真甜呐!” 又咬了几口后回头对身后的三人说:“你们也摘几个尝尝,保准你们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泰叔他们半信半疑的也各自摘了一个红果。 一口下去,爆满了甜汁。 “好吃!主子,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果子了。”泰叔一边吃一边评价道。 “确实好吃,甘甜多汁。主子,咱这果子为啥这么好吃?”扶风问。 “哈哈~,此乃天机不可泄漏也。 怎么样?这果子应该能卖上好价钱吧?”颜如玉摇头晃脑的说。 “嗯嗯,肯定能卖一个好价钱,我敢保证整个沧州,不!整个东圣朝都没有这么好吃的果子。”扶风说。 “好,那收果卖果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看你对算学比较喜欢,处理此事正合适。”颜如玉说。 “啊?主子,可是我不会做买卖呀。”扶风不自信的说。 “不会可以学,天下无难事只要肯学习,知道吗?你要相信你自己可以的!” “这样,回去以后,你先找宗嬷嬷问问往年是怎么处理这些果子,再结合今年的情况自己思考一下对策,思考好了后,来找我!” 颜如玉小大人一样吩咐扶风。 扶风点了点头:“好!” 颜如玉看着扶风紧张的样子,心说,厌世?天天累到倒头就睡哪有时间厌世?动起来吧我的小扶风! 泰叔看着比原来精神了许多的扶风,心里暗暗佩服。主子小小年纪已经能如此操控人心,真是了不得呀!看来以后得更加卖力才是! 颜如玉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让下属开始卷了起来。 这山上一共种了好几种果子,有那成熟早的,已经让果农在采摘了。 看到颜如玉过来,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打招呼:“小姐——” 颜如玉挥挥手:“大家好,继续,大家继续。” “是——” 颜如玉一边走一边问林叔:“林叔,咱们的地窖挖的怎么样了?” 林叔答道:“按照小姐的吩咐,在山脚下选了一处阴凉之地,往山里挖了一个不小的山洞,应该能存不少。怕后面不够用,我让人另外又选了一处,准备收了这一波果子后就动手开挖。” “嗯,林叔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们这果树后面接的果肯定越来越多,一个山洞肯定不够用,但是也切记把山洞挖在一处,以免山体崩塌。”颜如玉嘱咐道。 “嗯,小姐放心,我记下了”。 林叔有时候在想,小姐真的不是神仙下凡吗?这么小怎么懂得那么多。 就这样,几人逛了几个重要的山头后,回到了山脚下的房宿内。 林叔的妻子林婶已经备好了饭菜,热情的招呼颜如玉:“小姐饿了吧,快来吃饭。” 颜如玉洗漱好后,坐在桌前看着丰盛的饭菜问:“这些都是咱们山上养的那些鸡鸭鱼吗?” 林婶一听颜如玉问这个,那话就多了起来:“是呀,小姐! 您的主意可太好了,这鸡鸭往那林中一放,也不用专门的喂养,就长的又大又肥。而且果树不仅不长虫了,还长的特别粗壮。 哎哟!小姐真是心思聪慧,我们这些庄户人家是八匹马,不,十匹马也追不上呢。” 颜如玉哈哈一笑,说道:“林婶,哪有那么夸张,都是小聪明,小聪明!嘿嘿~” 林叔这时插话道:“好了,小姐饿了,先给她盛碗鸡汤。” 林婶立马站起:“对,对,先喝汤。”说着就给颜如玉盛了一大碗鸡汤。 颜如玉喝了一口鲜香的鸡汤后,说:“你们也都去吃吧,我这里自己可以的。” 扶风坚持:“小姐,扶风不饿,伺候您用完。” 颜如玉无奈,只好享受扶风无微不至的照顾。 吃饱喝足后,颜如玉坐上马车启程回了田庄。 第6章 开荒种地 忙碌了一个多月的秋收终于结束了。 看着一石石粮食的粮食都入了仓,颜如玉高兴的合不拢嘴。 家有余粮心不慌,今年肯定不会饿肚子了。 佃农们也一片喜气洋洋,主家良善不仅降了租息,还教他们如何提高产量,今年他们手里的粮食都可不少呢,能过个好年了。 秋收过后就要开始新一轮的耕种,说起这个佃农们更是感激的不行。之前他们这里虽然天气暖和,但是也都是种一季粮食的。主家来了之后,说种一季可惜了让种两季。 于是他们就试着种了一次,虽说收的不多,但是确实是可行的。 如今他们田庄里都是种两季粮食的,春天种稻谷,秋天种冬麦,粮食收得不要太多。现在亲戚朋友哪个不羡慕他们跟了个好主家! 颜如玉也在和宗嬷嬷讨论秋种的事情:“嬷嬷,我让您定做的耕犁,做好了没有?” 宗嬷嬷答道:“已经做好了几副,小小姐要看看吗?” “嗯,让他们拿一副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的荒地就有救了。” 宗嬷嬷一听这耕犁是用到荒地上的,赶紧让人去拿一副过来。 那可是上万亩的荒地呀,小小姐要买的时候可把她心疼坏了。这荒地不仅需要开垦,还需要养,前几年几乎没有产量,只有那些无地的流民才会考虑开荒,寻常哪有人买荒地呀! 很快工匠带着新做好的耕犁过来了。 颜如玉围着地上的曲犁走了一圈,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而且工匠手艺好做的不错。 “就是这样的,没错! 嬷嬷,明天让人带上所有新制作的耕犁,去荒地开荒。 工匠师傅也跟着吧,若遇到不合适的地方,先记录下来,后面改进。” “是!” “是!” 宗嬷嬷和工匠齐声回答。 第二日一早,颜如玉早早起来,让翠红翠绿给自己换上一身利索的衣服,然后跟着宗嬷嬷出发去了荒地。 现在颜如玉的几大帮手分工很明确:翠红负责田庄的事情;翠绿负责铺子的事情;扶风负责山林和果子的事情,开荒和耕种的事情目前由泰叔和小安子负责。 所以此次去荒地只有宗嬷嬷跟着颜如玉,其他三个丫鬟都忙的很,根本顾不上她。本来颜如玉觉得宗嬷嬷也不需要跟的,她又不是小孩子,但是没有人跟着在宗嬷嬷看来是如天塌一样的大事,所以不管怎样颜如玉身边都会跟着人。 她们到的时候,泰叔和小安子已经把耕犁套到耕牛身上了。 “哎哟,不错嘛!这都无师自通自己套上了,厉害厉害。”颜如玉打趣地说。 泰叔笑着道:“跟主子比起来我们可差得远喽!” 其他匠人和雇佣来的农户也都跟着哈哈笑起来。 “行!那就让牛走起来,我们看看效果。”颜如玉说。 “得嘞!驾!”农夫一拍牛屁股,牛立马动了起来。 只见扶犁之人,只需轻轻握住犁稍,犁铲便能在硬邦邦的地上耕出深深的一条沟来,而且牛好像也走的很轻松。 “真是神奇!改进后的这犁可太好用了。”扶犁的农夫发出一声称赞。 “是的,这牛走的这么轻松,犁个几亩地不成问题。”牵牛的农夫也说道。 工匠们皆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稍微改动一下,就变得这么好用了? 泰叔跟着观察了一段路后,返回来对颜如玉说:“主子心思灵巧,真乃奇人也!” 全安也罕见的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颜如玉摆摆手,不好意思的说:“这些都不算什么,都是书本给的启发,大家以后都多读书哈,呵呵~” 宗嬷嬷看着被众人围着夸奖的颜如玉,老怀安慰!在心里说:小姐,您看到了吗?小小姐如此优秀,您可以放心了! 哎呀,这风怎么这么大,眯眼睛了!宗嬷嬷抹了抹眼角的泪。 后面的事情就没颜如玉什么事了,交给泰叔和小安子后,她跑去旁边的河里摸鱼去了。 “小小姐,水里凉,快上来,您要吃鱼我让人去镇上买几条。”宗嬷嬷扯着嗓子在河边喊。 “嬷嬷,没事的!不凉。再说买的哪有自己捞的新鲜,您等着我今天多捞几条,咱们中午喝鱼汤。” 颜如玉玩的正开心,根本不想上来。 宗嬷嬷的小心脏哦,噗通噗通的跳。心里说:小姐我收回刚才的话,这还不到放心的时候,小小姐太皮了,比男孩子还皮,我是管不了。 心里说着管不了了,人拄着棍子就了水,陪着颜如玉一起抓鱼。 “小小姐,我们赶快抓几只上去吧,水太凉对女孩子不好!” 颜如玉一想也是,万一后面长大了肚子痛就得不偿失了,所以点头说:“好的,嬷嬷,都听您的。” 宗嬷嬷瞪着眼睛看颜如玉,心说这会儿又都听我的啦?真是个孩子! 因为宗嬷嬷和颜如玉抓了好几条大鱼,所以大家中午美美得喝了一顿鲜美的鱼汤。 一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万亩荒地在泰叔和全安的努力下,基本开垦完毕。 这一天颜如玉让宗嬷嬷安排了丰盛的宴席,感谢前来干活的农户们。 这些农户有的家里有几亩自己的地,有的呢则是完全靠佃主家的土地过活的。这次颜如玉开垦荒地不仅给他们相应的工钱,还答应了他们可以佃些土地来种,前三年免租息的。所以周边的农户们听到这个消息的都来了。 因为人太多,宴席摆在了田庄的麦场上,乌压压的一场子的人。 待所有的酒菜都上齐后,泰叔站住高处大声说道:“各位,都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场下的人听到喊话后,都安静了下来。 “首先呢,感谢各位这段时间来的帮助,才让我们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荒地开垦完。 其次呢,听说大家都想佃些土地,所以我说一下要求。 我们主子准备拿出五千亩土地佃给大家,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来佃,但是一家最多不能超过百亩。 租息呢,因为我们的土地目前还比较贫瘠,所以主子决定前三年免租息,第四年收三成,第五年收四成,从第六年开始每年收五成。” “泰管事,前三年真的免息吗?”有人站起来问。 “是的,我们主子一言九鼎,岂会蒙骗大家!”泰叔回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不仅前三年免,第四年也才收三成。” “可不是嘛,那好些庄子,光租息就要交七成,自己能留个三成就不错了!” “主家大善啊!” “是啊!是啊!” “主家仁慈,我等必定要铭记心中,好好干活报答才是。” 也不知谁说了一句:“是啊,我们一起给小姐磕个头吧。” 于是大家都跟着一边高喊:“感谢小姐!”一边呼啦啦跪了一地。 颜如玉坐在主位上正悠闲的喝着汤看泰叔镇场子,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大家呼啦啦跪了一地。 她急忙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想把大家都喊起来,结果发现自己站着还没有人家跪着高。 无奈她只好爬到了一把椅子上,然后高声说道:“大家快快请起!各位都是如玉的长辈,这真是折煞如玉也! 自五年前来到这田庄,承蒙各位的照顾,如玉一直感恩于心。 但是如玉如今年纪还小,干不得什么大事,唯有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来报答大家。 开荒之事,算是如玉回馈大家多年来对田庄的相助相持。 以后如玉长大了,再为大家谋取更大的福利! 现在大家都入席吧!” “多谢小姐——” 大家都站起身纷纷落座。 这场宴席吃得可谓是宾主尽欢,饭后想要佃地的人都到泰叔和全安这里排起了长队。 总之,颜如玉的荒地算是有了着落,后面就是如何种,种什么的问题,这些就交给泰叔和田庄的种地能手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7章 新生谷 颜如玉想着,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该去看看宁师傅和那些孤儿了。 于是休息了几天后,就带着宗嬷嬷和全安出发了。 新生谷离田庄约百里路程。全安赶着车,颜如玉坐在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瞧着着。因为是南方,气候温暖,这一路的风景还不错。 这是全安自跟了颜如玉以来,第一次和她出远门,平时最远的也就去去果林。 孤傲的少年,如今已彻底被颜如玉征服,脸上的桀骜不驯也渐渐消失了,偶尔还能看见一丝笑容。 颜如玉看着全安心里为自己竖起大拇指:成功拯救中二少年一枚,真棒! 百里路说近也不近,说远也不远,晃晃悠悠一上午就到了。 “新生谷”是颜如玉给它取的名字,它原来就是一个小寨子。寨子四面环山,在一个山坳坳里,进出寨子只有一道山门,易守难攻。颜如玉一眼就相中了它,后来把它变成了训练帮手的大本营。 他们还没到寨门口,就被人发现了。只见路边突然窜出四五人,拦住去路喝道:“站住!什么人?” 宗嬷嬷刚想露面,被颜如玉制止了。 只见她伸出小手,递给了全安一枚黑色的令牌。全安会意,接过令牌后也不说话,高高举起令牌给对方看。 五人中一个类似于头目的人,看了看令牌说道:“放行!” 然后车子缓缓地从五人身边走过,其中一人问那头目:“远子,刚才那是什么?怎么就放他们进去了?宁师傅不是说过,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的吗?” 那叫远子的一脚踢到对方屁股上:“什么闲杂人等,那是主子令! 平时让你们好好读书,你们就知道糊弄。谷律上都画着呢,见令如见主子!你个混蛋回去给我好好的把谷律再看一遍,不,看十遍!要是背不下来,看我不抽你鞭子!” “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主子令,我真该死,回去以后我一定背下来,背不下来我不吃饭!” “哼!这还差不多。还有你们三个,回去后好好背知道吗?” “是!”三人立马站直了身体,高声回答。 远子看着远去的车影,心里琢磨:是谁来了,还拿着主子令,难道是主子? 颜如玉坐在车里对宗嬷嬷说:“看这样子,宁师傅把他们管理的不错!” 宗嬷嬷点点头,说:“嗯!宁枫年轻的时候那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手中一把长枪鲜有对手。要不是因为宗家的关系,他不会出山给我们当教头的。” 颜如玉点点头,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这很正常。 不一会儿,进了第二道山门后,他们来到了寨门口。 “吁——”全安勒住马车,宗嬷嬷扶着颜如玉从车上下来。 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人,年约五十一身黑布长衫,祥和的面容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看到颜如玉后笑着说:“今天一早就听见喜鹊叫,我当什么好事呢,原来是我的小徒弟来了,可真是稀客呢!” 颜如玉心说,我信了你个鬼,这寒冬腊月的哪里来得喜鹊。 “徒儿参见师父,师父近来可好?”颜如玉规规矩矩的行礼。 宁枫不习惯的看着对面的小徒弟,心说这又想耍什么花招,如此安分守己必定没什么好事! 于是他没有理颜如玉,而是走到了宗嬷嬷身边,问:“这丫头最近又闯了什么祸啦?这是闹哪样?” 宗嬷嬷无奈,这师徒俩就不能正常一点,小小姐如此跳脱跟这不着调的师父绝对脱不了关系。 白了宁枫一眼,宗嬷嬷没有吱声。 这可把宁枫吓坏了,不会吧?不会真的出事了吧?于是他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说:“说吧到底什么事,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有师父给你兜着,大不了师父带着你闯荡江湖去。” 颜如玉一蹦多高:“你个死老头,你就不能盼着点我好,是谁说我对你不敬?我这规规矩矩的,你又说我搞事情。 我到底怎么做你才满意? 不,我看你不是对我做的事不满意,你是对我这个人不满意,十分的不满意!” “来来来,咱们师徒今天必须大战三百回合,否则对不起你教的那些招数!” 说着就向宁枫发起了进攻。 宁枫心说,我表现的那么明显?好!就让老头子我看看这个逆徒最近有没有偷懒。 于是二人就对上了,从寨门口打到了寨子里,又从寨子里打到了孩子们练功的场子上。 呼啦啦,周围围了了一圈人。 颜如玉虽然是这些孤儿的主子,但是她没露过面,所以大家都不认识她。 看着她能和自己的教头打得难舍难分,底下的人都开了锅了。 “谁啊这是?” “不知道啊,没见过呢!” “你看她功夫多好,小不点一个竟然能扛得住宁教头这么久。” “哎哟,她不会是新来的吧,那我们可惨了,我们肯定都不是她的对手啊!” “你说她和阿晏谁厉害?” “这个不好说,不过我支持阿晏,阿晏可是我的好兄弟。” “得了吧你,阿晏整日不说话谁也不理,啥时候和你是兄弟了。” “好了,别说了!停了,宁教头他们停下了。” 随着颜如玉他们停止打斗,“唰”现场好像按下了暂停键,一片安静。 大家都举目望着场上的宁枫和颜如玉。 “咳~”宁枫假模假式的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小丫头呢,是我的徒弟,这辈子唯一的徒弟。 你们不是一直想见你们的主子吗? 她,就是!” 现场再次静了下来,大家都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颜如玉,颜如玉呢也看着他们一时没有说话。 短暂的寂静后,大家齐齐跪倒在地:“参见主子——” 颜如玉往前走来几步,站在台上看了大家几秒后,说道:“起身吧!” 待大家站起身后,颜如玉飞身上了他们练功用的站桩,然后气息沉稳的说:“我并非量善之人,收容你们,是想着将来可以为我所用。 然,并非人人都可以成为我的人,无才无德之人不用,背主求荣之人不用。 生死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望你们好自为之!” “誓死追随主子——” “好!既如此,你们就好好跟着师父,待学成之日便可跟在我身边。” “是——” 就这样,颜如玉在寨子里住了下来。 一边跟宁枫学学功夫,一边考察一下这批人。 “师父,你和他们待得时间最长,你觉得谁可以做事了?”颜如玉问宁枫。 宁枫思索片刻后,说:“倒是有那么二人,无论心性还是功夫均尚可” “哦~,能得师父一句‘尚可’可不容易呢,那我可得见见。” 宁枫听后瞪了她一眼,然后对着门外喊道:“虎子,去吧阿远和阿晏叫来。” “是!” 门外有人跑了出去。 不久后,虎子带着二人进了院门:“宁教头,阿远和阿晏到了” “嗯,进来吧!” 于是颜如玉见到了她两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一个人。 他一进来,犹如一束冷光照进了颜如玉的心里,她的眼中只有对方,再看不见其他。 哇!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修长的身形,鬓如裁、眉如墨、眼如泉,面如寒冬之腊梅,芳香而又冷冽。 正在颜如玉想着好似什么词语都无法形容对方时,宗嬷嬷挡到了她的面前,说道:“天冷了小小姐,喝杯茶暖暖身子” 然后拿眼神示意颜如玉注意一下形象,看着人发呆像什么样子! 颜如玉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她现在才五岁能干什么,就是纯粹的欣赏一下而已。 “谢谢嬷嬷!”颜如玉端起了茶杯,心说喝点茶也好,缓缓自己受冲击的小心脏。 宁枫看着自己花痴的小徒弟,有点后悔给他介绍这两人了。 看颜如玉没有说话,宁枫开口道:“叫你们两个来,是你们的主子如今缺人手,想问问你们是否愿意跟着她。” 颜如玉听着宁枫直白的话,心说:您还能再直白点吗?就不能让我来个先施恩再收服吗? 算了,她也不是那样的人,这样直接也挺好。 于是问二人:“你们可有什么擅长之处?” 阿远,也就是颜如玉最开始再山门处遇见的那人想想道:“小人记忆还行,看过一遍的画册,一般都能记住” “哦~”颜如玉来了精神,这要是放到军中,那就是妥妥的活地图呀! “师父你的笔墨借我用一下” 说着颜如玉提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幅暗藏玄机的山水图,别看她才五岁,会的可多了。 “呐,阿远,以你最快的速度记下来,再画出来。” 阿远踌躇的说:“主子,小人不太会画画。” “无妨,只要能认出你画是什么即可。” 于是阿远对着颜如玉那画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旁边的纸上画了起来。 不久后,阿远脸红着把自己的画递给了颜如玉。 颜如玉拿过来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有笑出声,心说:这那是画呀,这是涂鸦吧,三岁小孩画的都比他好。 不过,该记住的倒是都记下了,不错,是个人才。 颜如玉把画叠起来收好,这就是把柄,以后要是敢耍滑头,就把他这画公之于众! 然后对宗嬷嬷说:“嬷嬷,回去以后给他找一个好一点的绘画师父好好教教。” “好的,小小姐!” 这是收下自己了,阿远脸上扬起了笑容。 这时颜如玉转头看向了门口如桩子一样站着的俊美少年,这人进来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站姿,一动没动。 好定力!颜如玉心里给他点赞。 “那个~,阿晏,是吧? 你有何特长啊?” 阿晏低头看着颜如玉说:“杀人!” 额~颜如玉心说:你是如何做到面无表情的对着一个五岁的孩子说杀人的?这孩子莫不是心理有问题?那可得看住咯!要知道这个时代也不是可以随便杀人的! “呵呵~,不错,很能干! 那你既然擅长此道,是否也可以保护人,比方说,我! 你愿不愿保护我?”颜如玉说着指了指自己。 阿晏盯着颜如玉看了一会儿,说:“你很强!” 颜如玉想:他什么意思,是想说我很强不需要保护?这个想法要不得! 于是她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扬起头尽量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说:“我很弱小,才五岁,正是需要人照顾和保护的时候,你愿意保护我吗?” 阿晏看着还不到自己腰部的颜如玉,盯着她萌萌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说:“好!” 颜如玉在心里握了握拳头,心说:搞定!这样有怪癖的人一般不承诺,但是他们只要承诺了就绝不会更改! 就这样五岁的颜如玉又收了两名属下,取名为:青晏和青远。 第8章 庙会被劫 颜如玉在寨子里住了十来天,然后带着青宴和青远启程回了田庄。 回来后为了欢迎新人,宗嬷嬷安排了丰盛的晚餐。颜如玉和丫鬟们一桌,泰叔他们一桌,大家热闹了一番后都熟悉了起来。 当然也有个别除外的,青宴全程没说几句话,都是别人问一句答一句,有时别人和他说话他也不吱声。 颜如玉头都要大了,扶了扶额头替他着急。心里说:少年,你这样很容易没朋友的!要融入集体呀融入集体!看来得上上心理课啦。现在当领导真是不容易,还要负责手下人的心理健康问题!哎! 时间悄然到了腊月,马上快过年了,整个田庄开始热闹起来。 宗嬷嬷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三个丫鬟则忙着核对自己那一摊子的账目。 泰叔和全安则忙着筹划田地里的各种杂事。 青远自从来了田庄就天天跟着老画师学习绘画。颜如玉给他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要画的像,让看的人看的懂。这看似简单的要求,让青远每天焦头烂额,气的画师先生天天拍桌子喊“朽木”。 青宴的生活就简单多了,每天除了练武就是听颜如玉讲故事。 颜如玉那是从西游记讲到三国志,完了又来一个水浒传。她也不是瞎讲,讲的同时还要观察这唯一观众的面部表情。然后她发现青宴最喜欢的竟然是西游记,哈哈!颜如玉为此偷笑了三天。 没想到青宴冷酷的面容下竟然藏着一颗童心,真是太有趣了! 颜如玉决定以后再讲些动画片给他,孩子爱听她当领导的当然要满足啦。 大年三十这一天,整个田庄的人全部赏了大红包和席面,大家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年。 新年一过颜如玉六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启城将军府,今年的年过得也十分热闹,原因是他们的将军因为抗敌有功升迁了,荣升为正三品的辽怀大将军。过完年就将赶往辽州府赴任! 一个穿着锦衣面容沉静的漂亮小少爷,走进了颜沧的房间,行礼后说道:“父亲,陌儿恭贺父亲高升!” 颜沧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他招招手:“陌儿来啦,过来!外面冷不冷,来拿着这个暖暖手。” 说着将桌子上的一个暖炉递给了男童。 没错,这就是已经六岁的颜陌。 颜沧也早就想通了,不再将怨气归到颜陌身上,而是将对颜夫人的思念和愧疚全部转化成了对颜陌的爱。但是他似乎忘记了还有一个远在沧州田庄的女儿。 颜陌小大人似的对颜沧说:“父亲,陌儿是大孩子了,无需暖炉。父亲常年征战有伤在身,才应该好好养养身子,这暖炉给您用!”说着就将暖炉放到了颜沧手里。 颜沧眼里泪花涌现,摸着颜陌的头感慨的说道:“好,好!陌儿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颜陌腼腆地笑了笑。 父子二人场面十分温馨,过了一会儿,颜陌说:“父亲,您可能需要再帮我寻一下武师傅了,现在这个武师傅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颜沧震惊的说:“又不是对手了?” 这可都换了三个武师傅了! 说起这事颜沧是自豪的,自己家儿子天生神力,在练武这块那是天赋异禀!自己的功夫早就教不了他,多方打听帮他找了个拳术造诣很深的师傅,结果一年就把人家的本事给学会了。后来又给他找了个棍法特别厉害的江湖高手,好家伙这次更离谱,八个月就把人家的招式打的滚瓜烂熟。这不,这次长枪也学会了,又要换师傅! 自豪归自豪,但到处给他寻师傅这事着实让颜沧头疼。 说来也巧,大年初五这天,家丁来报说是门外来了个人,自称是来给小少爷当师父的。 “嗯?”还有这事?颜沧想他还没开始找人呢这人就上门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请进来再说,于是就让人把那人请到了前面会客厅。 只见一个身高八尺面容冷肃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约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背后背着一把宝剑。 走路无声,气息沉稳,高手!这是高手!颜沧心里立马下了定论。 于是恭敬地站起身欢迎道:“贵客光临,有失远应,快请坐!” 那人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在旁边的客位上。 定了定神颜沧道:“不知大侠如何称呼?” 那人抬头看着上方的颜沧道:“我姓顾,别人都叫我顾先生。 不瞒将军,因家中变故我需要谋一营生。听闻贵公子好武且天赋异禀,顾特来自荐。若有叨扰之处望将军海涵!” 颜沧想,原来如此!那真太巧了! 于是他高兴地说道:“怎会叨扰,顾先生能来将军府,是我颜沧的荣幸! 顾先生就放心地在将军府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那人站起身拱手道:“那就多谢将军了!” 颜沧笑着说:“顾先生,走!我带你去见见我儿颜陌”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沧州田庄东边的白马寺有大型庙会,颜如玉想去看热闹。 宗嬷嬷因为过年太过操劳,最近精神不太好;泰叔呢地里田里的事都需要他安排;青远还在和绘画作斗争;青晏你不喊他他是不会主动出门的。 最后就让全安赶车,三丫鬟跟着,一行五人就出了门。 “你们看好小姐,不要让她乱跑!”宗嬷嬷追着车子不放心的对三丫鬟说。 “嬷嬷,放心吧!我不会乱跑的。”颜如玉把身子从车窗探出来,对着宗嬷嬷挥挥手说。 宗嬷嬷看着远去的车子,心说:我的小小姐哎,你可一定得记着你说的话啊! 别说,宗嬷嬷是了解颜如玉的。这不,到地方后刚停稳马车,颜如玉就一个人跑出去了。 急得翠红在后面猛喊:“小姐!您慢点,等等我们!” 颜如玉回头冲她们挥挥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摊位,意思是:我在这等你们。 然后就真的在摊位前停了下来,小摊是卖各自小玩意的,什么泥捏的小猫小狗、木头的小娃娃、小弓箭,总之东西很杂也很精巧别致。颜如玉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等翠红她们赶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挑了好几个了。 “红儿,这些我都要了!” 翠红无奈,只好付钱给老板。 “小安子,来帮我拿着,我再去前面看看。”说着就把买到的东西一股脑的递给全安后往前挤去。 翠绿紧紧的跟着,没办法人太多了,很容易被挤散了。 全安把东西归置到一个布袋里也赶紧追她们三人。 就这样,颜如玉边看边买,翠红付钱,全安拿东西,翠绿负责盯人,几人逛的还算顺利。 直到一个人猛地撞了一下翠红,翠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哎哟!” 翠绿赶紧扶住她:“怎么样,没事吧?” “无事!“翠红摇了摇头,看撞自己的那人已经钻进了人群,便也不打算说什么了 。 然而当她习惯性的摸了一下钱袋子后,震惊的说道:“不好!荷包不见了!” 颜如玉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肯定是刚才撞人的那家伙偷的,于是她想也不想的就往前追去。 因为人矮小,倒是让她跑的顺畅,只见她在缝隙里钻来钻去,一眨眼就不见了。 等翠红、翠绿扭过头来,哪里还有颜如玉的身影。 三人觉得天要塌了,也顾不得钱包了,呼喊着开始找颜如玉: “小姐!” “小姐,你在哪?” 这会儿颜如玉追着那小偷已经跑出去很远,根本听不到翠红她们的呼喊。 那小偷察觉到一个孩子在身后跟着,就开始往偏僻的地方跑。越跑越远越跑越偏,等颜如玉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被人包围了。 那小偷手里上下抛着翠红的荷包,向颜如玉走来:“哎哟!让我看看这是谁?胆子挺大啊小丫头,追着哥哥跑了这么远!怎么着,你还想把荷包抢回去不成?” 说着上下打量颜如玉,那意思是:就你这样的,还想抢回去? 颜如玉心说:小子!就你这样的姐姐我当年能打十个!只可惜现在内力还没练好。 她现在的问题是:招式厉害,力量不够。你别看她和宁师傅打的火热,那是因为对方有意试探她招式练的如何,根本没有力。要是真打,她在宁师傅手里一招都过不了! 哎!刚才光顾着逞能,忘记自己现在是个矮墩墩啦。 “蛋哥,这小丫头这么漂亮,要是卖了肯定能卖不少钱。”其中一人一边盯着颜如玉看,一边嬉笑着说。 “去,去,一边去!我们又不是人贩子,卖什么孩子!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有辱我们杨柳寨的威名。”那蛋哥给了那嬉笑之人一脚。 “嘿嘿~蛋哥说的是!”那人嬉笑着躲了躲。 旁边另外一人插嘴道:“那这小丫头怎么办?放了?” “放?放什么放?我叫你丫的胡说八道。”蛋哥照着那人头上就是几下,然后接着说:“你是不是没长脑子,她都看见我们的样子了,这样放回去岂不是暴露了,要是让老大知道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那人抱着头挨训,也不敢吭声。 这时又有一位勇士出声说:“蛋哥,那咋办?你说,我们都听你的!” 蛋哥这次听着气似乎气顺了一些,想了想说:“先带回去,老大足智多谋,肯定有办法。” 颜如玉听着他们的话,心说:就你们这样的,你们老大能足智到哪里去!不过,听他们的意思,他们是一个有组织的队伍,还有个足智多谋的老大?既然如此,那就去见见那个聪明的老大再想对策,反正现在敌强我弱,硬拼不是上策。 “小娃娃,乖乖跟哥哥们回去,哥哥好吃好喝的招待你;要是敢反抗,哼!就把你卖了!”那蛋哥恐吓道。 颜如玉假装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说:“哥哥,跟你走真的有好吃的吗?” 那几人彼此看了一眼后,嘿嘿傻笑着说:“当然了,我们寨子里,那好吃的东西可多了,走走,跟哥哥们走。” 说着就提起颜如玉的后脖领子,往山林深处走去。 第9章 勇闯杨柳寨 颜如玉被提着在林子里七拐八拐后,又被带上了山。山顶的位置有个洞,几人在洞门处捣鼓了几下后进了山洞。 穿过狭窄的山洞,外面是一个山涧,只见上面悬空着一根粗壮的绳索,绳索的一头绑在他们这边,另外一头在对面的山上。 几人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篮子,捣鼓一番后,一个简易的缆车便做好了。 蛋哥提着颜如玉上了那破旧的篮子,完了还不忘吓她:“小丫头,看到没?不听话,就把你扔下去喂鱼,啊呜~” “呜呜~~”颜如玉开始捂脸哭,“你是坏人!说是给我好吃的,结果要把我喂鱼,我不要喂鱼,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呜呜~~” 那蛋哥听着颜如玉的哭声,抓耳挠腮,开始后悔刚才不该多嘴吓唬人。 颜如玉心说:小样,还吓唬姐?看姐不给你表演一个熊孩子哭闹! 就这样在颜如玉的哭声中,大家到了山的这另外一边。 下了索道后,颜如玉看着眼前的景象,瞬间关闭了哭声。 只见不远处平坦的山坡上,盖着大小不一的几十个木屋,木屋的周围是开垦后种植的各种农作物。通往木屋的小路旁还长满了不知名的鲜花,给这个稍微寒冷的季节增添了不属于它的色彩。 这就是土匪窝?看着不像啊,倒像是隐居的世外桃源! 蛋哥还是像来时一样,提着颜如玉上了山坡,颜如玉气的直翻白眼,心说:小子,你给姐等着!看姐回头不敲碎你的蛋壳! “老大,老大,我回来了!今天给您带了个新鲜玩意,快来看看!”蛋哥一边最上面走,一边喊道, 颜如玉心里吐槽:你才是玩意,你们全家都是玩意! 这时,最上面那个木屋“啪”的一声打开了门,一道声音从里面传出:“狗蛋,你个混蛋玩意,这是在外面又了干什么坏事?不是给你说了,不要——”再干那些勾当了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狗蛋手里的颜如玉给吸引过去了, “这是哪里来的?狗蛋,你不会现在又干上了人贩子的事了吧?好,好!出息了你哈,刀呢,我的刀呢,我砍死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着就开始转悠着找家伙什,准备揍狗蛋。 颜如玉瞪大了眼睛,这,这就是狗蛋说得那足智多谋的老大? 是个年轻的女孩不说,就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哪里跟足智多谋有亲戚关系了? 狗蛋赶紧给自己正名:“老大,老大,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老大!” 那年轻的女老大,这会儿稍微气顺了一点,叉着腰气呼呼的看着狗蛋,那意思是我看你如何狡辩! 于是狗蛋就从荷包开始把整个过程叙述了一遍,说完后,如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说:“老大,我真不是有意要偷的,是那丫鬟的荷包太鼓了,我没忍住!我错了老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颜如玉心说:怎么着,这还是荷包的错了? 女老大听完后,看着睁着大眼萌萌的看着他们的颜如玉,心说:可怜的娃都被吓傻了。 就见她往颜如玉这边走来,路上还不忘给狗蛋一脚:“滚一边去,再让我发现你又干老本行,老子扒了你的皮!” 狗蛋连滚带爬的带着他的小弟跑走了,现场就剩下颜如玉和女老大。 那女老大伸手想摸摸颜如玉的头,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咳!”清了清嗓子说:“别怕,姐姐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呀?” 颜如玉看出来了这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少女,于是便开始了她的表演。 只见她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豆大的眼泪流了出来,然后呜咽着说:“我叫阿玉,娘亲死了,爹爹不要我了,把我送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现在和嬷嬷住在庄子里。 呜呜~他们说有好吃的给我,我才来的,呜呜~姐姐他们是不是骗我?” 女老大蹲下身子,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心疼的想:哎哟,这估计是亲爹又娶了后娘,嫌她碍事不要她了。可怜的孩子这是饿着了,才会被狗蛋他们骗来的。这天杀的爹是怎么忍心把这么好看的孩子给抛弃的?哎哟!不行了,心都要萌化了! “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说着就牵起颜如玉的小手往上面走去。 于是第二天一早,带人着找来的泰叔众人,就看见他们的小主子正晃着小腿悠闲的坐在秋千上,旁边站着的人正往她嘴里喂东西。 “泰叔,青晏,青远,你们来了。”颜如玉忙里偷闲的冲泰叔他们挥了挥爪子。 这,泰叔和青远睁着通红的眼睛彼此看了一眼对方,心说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被抓走了吗?这怎么看着像是在自己家里。 可不是宛如在自己家里吗!杨柳,也就是女老大,心疼颜如玉心疼的不要不要滴,不仅自己亲自给她做饭、喂饭,还让整个寨子的人都如对待她一样对待颜如玉,现在颜如玉在这杨柳寨那是宝贝疙瘩一样的存在。 泰叔他们怎么找到这的?翠红、翠绿嗓子都喊哑了了也没找到颜如玉的影子,觉得事情不妙的翠绿马上让全安回去叫人。于是泰叔、青晏、青远他们带着人就赶到了白马寺,宗嬷嬷也要跟的,奈何泰叔说她跟着反而不方便,所以被迫留在了家里。 就这样,大家搜遍了整个庙会,终于在颜如玉被劫走的地方发现了她留下的手帕。再然后大家就顺着颜如玉时不时掉落的东西,寻了一夜才找到这里。 “主子,您没事吧?”泰叔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青远也紧紧的盯着颜如玉等待她的回答。 青晏倒是很坦然,清冷的脸上全无焦急之色。他心想:你们都有事,她也不会有事!这就是个小狐狸,你们都被她骗了。 别看青晏平时不怎么说话,跟着颜如玉的时间也不长,其实他算是他们几个里最了解颜如玉的。他有时候在想她讲给自己的那些故事是否真的存在,她这么小的人是如何知道那么多有意思的故事的? 他觉得他跟的这个小主子如一团迷雾,让人看不透! 颜如玉从秋千上跳下来,走到他们跟前转了一圈后说:“看,我好着呢! 走,带你们去见见,我新交的朋友。”说着,就快步往山顶走去。 杨柳也早就知道山寨来人了,带着狗蛋他们正从山上往下走,于是双方人马在半路遇上了。 看着泰叔他们一行人,杨柳心里庆幸自己对颜如玉还不错,否则……,这些人一看就不简单,个个功夫高深,尤其是那个背着宝剑的少年。 泰叔和青远看着对面的人,心里也在琢磨对方的深浅。 可以说现场除了颜如玉,每个人心里都在思量,现场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就在这时,颜如玉的声音响起:“姐姐,我的人找来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就上前拉起了杨柳的手,拉着她来到了泰叔面前,然后指着泰叔他们一一介绍到:“这个是泰叔,这个是青远,这个是青晏,后面的是我庄子里的人。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我可好了!” 然后又转过身,对泰叔他们说:“泰叔这个是杨柳寨的大当家的,杨柳姐姐。杨柳姐姐做饭可好吃了,我昨天都吃撑了。” 泰叔不愧是泰叔,听完颜如玉的介绍后,立马回神,然后笑着道:“全泰见过大当家的,感谢大当家的照顾我家主子。” 青远这个人精也立马跟着陪笑脸:“是啊,多谢大当家的盛情款待,我看我们家主子都在您这吃胖了呢!” 颜如玉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说:我信了你个鬼,我才在这住了一天就吃胖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杨柳和狗蛋他们一看对面如此和善,也都收起了吊着的心。 杨柳开口道:“无妨,我也很喜欢阿玉。来者是客,大家里面请!” 说着就让开道路,摆手示意大家前行。 颜如玉率先台步,笑着说:“走,走,带你们参观一下,这寨子可漂亮啦” 于是一行人步行到了山顶一处比较宽阔的平地处,为啥在这?人太多屋里装不下。 杨柳开口道:“各位,寨子清苦,怠慢各位了。” 庄子里的人,笑着回道:“大当家的客气了,我们也都是贫苦出身,不在意这些的。” 说着就地找了块石头坐下,其他人见状也都随便找个能坐的坐下了。 杨柳看着席地而坐的众人,心里彻底放心,而且还暖呼呼的。她转头对颜如玉和泰叔说:“阿玉,泰叔,借一步说话。” 于是,四人跟着杨柳来到了一处类似于会客室的空置小木屋里。屋里正对门有一张大椅子,通往那椅子的道两边分别放了几把小一点的凳子。 杨柳对着众人说:“各位请坐吧。” 于是颜如玉带着大家坐到了小凳子上,杨柳待大家都落座后,自己也坐到了椅子上。 定了定神后,杨柳开口:“各位,对于昨日狗蛋鲁莽之事,我代他向阿玉致歉。 大家也看到了,我们虽说是一个山寨,但是都是些普通的农户,不得已才上了山避于此处。 可能他们原来确实干过一些不良勾当,但是自从跟了我后,已严令五申不许再和从前有任何牵扯,他们目前已经改过自新。 昨日之事,纯属偶然,望阿玉和各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们。 杨柳在此谢过众位!” 说着她站起身,对着大家深深一拱手。 颜如玉立马站起身,来到她的近前,抓住她的手说:“姐姐说的哪里话,所谓不打不相识,我应该感谢他们才对。要不是他们我怎么能认识姐姐这么好的人呢。” 泰叔也笑着说:“是啊,主子说的对,不打不相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既是朋友就不说那些原谅不原谅的。” “是啊,是啊!大当家的不必介怀。”青远也跟着说。 客气一番后,大家再次落座。 这次颜如玉先开了口,她问:“姐姐,你们因何沦落至此呀?” 杨柳低叹气一声,心说一言难尽呐! 第10章 杨柳寨归安 原来的杨柳寨是一个小山村,坐落在白马寺不远处的一处山谷里。 村里大约有五六十户人家,村民靠着种地和上山打猎为生。 杨柳她家是北方的,她爹和狗蛋他爹年轻时都是的镖师。后来受伤干不动了,才来到这里投奔狗蛋他爹。 在这小山村落了户安了家,日子倒也过得顺遂。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几年前发大水,把田地全都淹了,庄稼颗粒无收。这下子可急坏了村里人,这没吃的不说,还要交租呢。 他们村里的地大多是租的,那主家是县老爷最疼爱的姨娘家的小舅子,这人平时就对他们诸多苛刻,若是知道他们没有办法交租,还不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于是大家左思右想后,就准备去找主家谈一谈看是否可以明年一起偿还。没想到主家一听,勃然大怒,打骂一顿后,责令他们一个月内必须交上,否则就报官把他们都抓起来。 村里人气不过,在杨柳爹和狗蛋爹的带领下,夜里偷偷潜入主家,把人给打了。事情也是巧了,本来打一顿也没事的,结果那小舅子心疾犯了,撑不住竟一命呜呼了! 这下可捅了天,县老爷姨娘家唯一的独苗死了。县老爷不依不饶,以围剿土匪为由连夜发兵,血洗了村子。杨柳和狗蛋二人的爹娘就是那时候被官兵打死的。 整个村子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就剩下他们这些人。大家东躲西藏到处乞讨为生。再后来就躲进了这深山,算是落草为寇了。 听了杨柳的叙述,颜如玉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 泰叔他们也是叹息一声:同是天涯沦落人呐!幸好他们遇见了主子! 沉默了一会儿后,颜如玉说:“姐姐今后有何打算?甘心在这山上窝一辈子?” 杨柳摇了摇头说:“这些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我不能弃他们于不顾,但是我能力有限,目前还没有想到什么万全之策。” 颜如玉眨巴了一眼眼睛说:“姐姐,我有一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坐在那里入定了一般的青晏,眼珠转动了一下,小狐狸要露出尾巴了。 杨柳看着颜如玉问:“阿玉,有何良策?” 颜如玉站起身来,走到屋中央说:“杨柳姐姐,要不要考虑跟我干? 我呢,既可以给这些村民谋一条生路,也能为姐姐博一个好前程! 就看姐姐想不想要了?” 杨柳听后也站起了身,问道:“当真?你当真能帮我安置好这些乡亲?” 颜如玉看着重情重义的杨柳,重重的点点头说:“绝无虚言!” “好!我答应你。”说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说:“杨柳求主子收留!” 颜如玉跑过去把人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以后就是我的人啦,我这里可没有这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 杨柳站起身后说:“是!都听主子的!” 泰叔看颜如玉又收一名助手,心里替她高兴。 青远心说,主子的人手越来越多,回去以后得抓紧练习绘画才行啊! 青晏心说小狐狸得逞啦! 就这样,泰叔留下来处理村民的事情,颜如玉带着她新收的得力干将——扶柳,上了索道。 穿过山洞,就看见了焦急等待的全安和三个丫鬟。 原来,泰叔怕有埋伏,安排全安和翠红他们把守山洞,若是他们有个万一,外面也好有人接应。不得不说,泰叔思虑周全啊! “小姐,小姐,可找到你了!你去哪里了,可把人急死了,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我们怎么对得起夫人。”翠红一边哭一边上下的查看颜如玉。 “没事哈,红儿,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走走,我们车上说。”颜如玉拉着她就走。 翠绿和扶风都是沉稳的性子,虽然着急,但是也都规矩的在一旁站着,只有翠红敢如此。 一行人翻山越岭的出了山林,上了自己的马车。 “红儿,绿儿,扶风,这是我新收的人,取名扶柳,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颜如玉给三个丫鬟介绍新人。 扶柳一抱拳,说道:“扶柳见过各位姐姐!” 三人看着她这江湖礼,均是一愣,然后翠红笑道:“小姐,你这是怕扶风寂寞,给她找了个伴吗?” 颜如玉小手一把抓住翠红的下巴,眯着眼睛说:“知我者,红儿也!” “小姐——”气的翠红那眼睛瞪她。 “哈哈~”颜如玉大笑,几个丫鬟也跟着笑起来。 就这样欢声笑语的,一路进了田庄。 还没到门口呢,宗嬷嬷就冲了出来:“小小姐——”一把抱住颜如玉,宗嬷嬷就开始哭。 哭的那是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这阵仗把颜如玉和跟着的几人都吓傻了! 只有宗嬷嬷自己知道,当她知道颜如玉不见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这可是小姐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这要是找不着了,她可怎么对得起小姐哦! 有心跟着一起去找,又担心大家因为要分心照顾她这个老婆子,而延误了救人时机,所以只能在家里干等着。 这一夜她把所有后事都想好了,要是有个万一,她就去下面找小姐赔罪去。 待宗嬷嬷缓过劲后,颜如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嬷嬷,阿玉知道错了,您别难过了!阿玉以后再也不敢了。” 缓过来的宗嬷嬷,抹了把眼泪,照着颜如玉的屁股上就是一巴掌:“你,你,你要气死个人是不是?今天我就代小姐好好收拾一下你这野性子。” 气死她了,她今天便是冒着大不敬,也要好好改改小小姐这性子,要不然以后可怎么嫁人哦! 颜如玉一看宗嬷嬷恢复正常了,哪还能老老实实的让她打。一蹦多高的往院子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嬷嬷,我知道错了,下不为例!” 宗嬷嬷拿着架势,也就做做样子。刚才那一下已经是她这么多年唯一一次越轨,恢复理智的她现在都有点后怕,刚才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就这样,一场闹剧以颜如玉被禁足,画上了句号。 第11章 四海商行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十个年头过去了。 十六岁的颜如玉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个子高挑皮肤白皙,一双萌萌的大眼睛还是如小时候一样,能把人萌化。 颜如玉的四海商行也已经铺遍了整个东圣三十六州,每个州的州府都设有分号。 整个摊子目前都交给大掌柜泰叔管理,小安子给他当副手。她则过起了悠闲的小日子,每日练练武看看话本子,生活不要太惬意! 说起这四海商行,在整个商界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从山货、杂货、粮店到布匹、成衣、皮草;从茶楼、戏楼、酒楼到珠宝、首饰、玉器行,就没有它不干的买卖。甚至连书店和钱庄都不放过,那生意可谓是红红火火。可把商界大佬们羡慕死了。 现在大大小小的店铺都想着和四海商行扯上关系,奈何没有门道。只知道他们的大掌柜姓泰,人称泰叔。东家更是神秘,从不露面,所以大家都猜测东家可能是个年迈的老者,不利于行! 翠红把这些告诉颜如玉的时候,差点没把颜如玉笑死。哈哈~,大家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她?就她还不利于行?青晏和宁师傅现在都不是她的对手好吧,姐姐现在站起来了! “小姐!” 翠绿走了进来,将一封信递给了颜如玉。 “这是青远刚送来的消息,好像是关于,关于将军的。” 青远的绘画技能学成后,颜如玉就安排他走访整个东圣,然后让他绘制一份完整的国家舆图。舆图这个东西,一般只有皇帝和军中才会有,老百姓不允许私自买卖。颜如玉想要了解这个国家,就必须自己搞一份。青远就是他的人选。 青远也不负众望,花了约五年的时间,绘制了一份完整的舆图,并且帮颜如玉建立了一个信息情报网。之所以搞这个事情,不为别的,只求第一时间掌握各种信息,不至于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受制于人。 颜如玉在宁师傅那里选了五百人供他调遣,这些人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颜如玉称他们为神龙卫。青远为神龙卫卫长。 翠绿有些紧张的看着看信的颜如玉,“将军和将军府”已经成了她们避讳的话题,她们从不敢在小姐面前提起。 颜如玉一目十行的看完后,笑着说:“你们也看看吧,咱们的大将军马上又要高升了。” 翠红从颜如玉的手中接过信,看了起来。 “将军要被调回京都了?” “是啊,如今边疆安定,天下太平,是到了该召回的时候啦!”颜如玉目光看着窗外,幽幽地说道。 “那我们——” “翠红!” 颜如玉扭过头来看着她俩紧张的样子,笑着说:“无妨!我都多大了,已经过了需要父母关心的时候了,再说他回他的京都,我过的日子,挨不着的!” 说起他这将军爹,颜如玉也是够了。十六年来对自己那是不闻不问,好似没有她这个人一般。还不如她的外祖父家,虽然没派人来看过她,但是还会时不时的给送些东西过来。 哎!幸亏她不在乎这些,要是换做其他人,恐怕都伤心死了。 翠红扭过去头去又开始掉眼泪,小姐怎么那么命苦!自小没了娘,这爹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已经满头白发的宗嬷嬷,知道此事后,抱着自家小姐的牌位哭了半宿。 将军府的消息让整个田庄,弥漫在低气压中。 几个丫头私底下碰头商量着让颜如玉出去散散心,可是去哪里好呢? 扶风想了想说:“我们奉州的玉器行不是要开业了吗,让小姐走一趟怎么样?” 翠绿反对道:“奉州太远了,距离咱们这有千里呢,小姐怎么能如此奔波?” 翠红倒是赞成,她说:“远怕什么,就是要走远一点。忙起来,才能让小姐开心不是?我看就去奉州。” 翠绿瞪了翠红一眼,心说你那点心思当谁不知道呢?不就是觉得小姐的二舅舅一家在奉州嘛,可是你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他们要是真的关心小姐,能让小姐孤身一人待在偏远的沧州?哼!多此一举! 翠红被翠绿瞪的眼神躲闪了几下,心说她就是看小姐太孤单了,除了他们这些人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想让她走动走动,她有什么错? 扶风、扶柳没有看到她俩眼里的官司,觉得翠红说的也有道理,散心嘛去哪里不是去? 所以大家最终一致决定:去奉州! 颜如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把出行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心里叹息一声:孩子出息了,现在都可以替她做主了! 几日后,一辆低调的马车,从田庄悄悄的出发了。 赶车的是男装打扮的扶风、扶柳,车里坐着的是同样男子打扮的颜如玉和翠红翠绿两个丫鬟。 颜如玉拿着一把折扇,悠闲的享受着两个丫鬟的投喂。 “红儿,这个果子不错,来爷赏你一颗。” 说着就拿扇子挑起翠红的下巴,往对方嘴里投了一颗红果。 翠红无奈只好配合着吃下果子,颜如玉玩心大起,又拿起一颗喂翠绿:“绿儿啊,别吃醋,来,你也来一颗。” 翠绿笑着说:“小姐,奴婢自己来。” 颜如玉挑起翠绿的下巴说:“绿儿啊,你不乖哦!出门的时候,爷是怎么交代的,要叫公子,公子知道吗?本小姐现在是你们的大少爷!” “是,公子!”翠红、翠绿笑着齐声说道。 “哎~,这就对了,来让爷我再疼疼你们。” 说着又喂了二人一人一颗葡萄。 扶风和扶柳坐在前面,听着里面的对话,抖了抖身体。咦~主子太可怕了,幸亏她俩没坐在里面。 就这样一路欢歌笑语,出了沧州后,她们进入了乾州地界。 第12章 乾州分号 乾州位处东圣朝的西南方向,属于偏远州府,而且到处都是群山峻岭。 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北,走走停停几日后达到了乾州的州府觞城。 觞城正如它名字的含义一样是一座酒酿之城,一进城门就仿佛进入了一座酒窖,阵阵酒香扑面而来。 “真香啊!”翠红忍不住感叹道。 颜如玉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只见街道两旁到处都是酒肆、酒坊,各式各样的酒旗迎风飘扬。 “扶风,咱们酒坊的酒卖的怎么样?”颜如玉问。 “回主子,按照您给的建议咱们的酒都是按地域制作和售卖的,乾州这边的酒坊主要酿造醇香绵甜的高品质酒,目前在这觞城甚至整个乾州都鲜有对手,销路还算可以。” “另外我们北方的酒坊则以酿造烈酒为主,烈酒驱寒,目前销往草原的烈酒最多。 但是,要说盈利还是果酒盈利最高,甘香鲜亮的果酒最受那些富家小姐和太太的追捧,在京都我们的一瓶好果酒能买到十几两银子呢!” 嘶!这么高?翠绿和扶柳倒吸了一口冷气。 翠红掌管账目,倒是知道一些。那二人是第一次听说,都觉得不可思议。普通庄户人家一年的嚼头也就几两银子,这一瓶酒顶一家人好几年的花销了! 颜如玉心说,那可不,女人的钱是最好挣的! 就这样,马车慢慢悠悠的穿过觞城的大街,来到了西城的四海商行乾州分号。 乾州分号的大管事姓杨,带着人亲自接了出来。他早就收到了泰大掌柜的消息,说是东家要来,于是他让人早早便准备好了客房等一应物品。 杨管事本人是稍微有些紧张的,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东家呢。 看着车上走下来的俊美公子,杨管事猜测这应该是东家的公子。于是他翘首等待颜如玉后面的东家,结果等了半天空空如也。 翠红看着呆愣的杨管事,忍不住说道:“杨管事,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见过东家!” 杨管事如大梦初醒般回神,然后来到颜如玉跟前行礼道歉:“小人杨勇,见过东家! 刚才小人眼拙没能认出东家,望东家恕罪!” 颜如玉笑着说:“杨管事无需懊恼,这不是你的错,是你们的东家我啊太特殊了,误导了你!” 说完就哈哈一笑往里走去。 杨管事又是一愣,然后明白了这是东家怕他紧张,缓解气氛呢!于是赶紧一边跑着跟上,一边笑着说道:“是呢,是呢,东家年少有为,属实罕见啊!” 翠绿这时开口道:“杨管事,先带我们去住的地方,待公子洗漱一番后,再行议事。” “是,东家您这边请!” 于是,颜如玉几人在分号一处僻静的院子里安顿下来。 出了院子的杨管事,仍然有点精神恍惚。这就是他们的东家?开遍整个东圣王朝三十六州的四海商行的幕后老大?这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些? 转念又想,能把生意做到如此地步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万万不可轻视!正了正精神,杨管事快步离开。 颜如玉不知自己属下的心理活动,这会儿正在舒舒服服的沐浴。 翠红一边给她擦洗一边问颜如玉:“小姐,觞城这边我们也有大大小小十几个铺子呢,这两天您要逛逛吗?” 颜如玉思索了一下说:“不了,本小姐对你们这些得力干将很放心,有你们看着我放心的很。我呀!还是适合享受生活!” 翠绿听着颜如玉的话忙劝说道:“小姐,虽说我们都绝无二心,但是您是东家,还是要上上心才是,最起码要让这些管事、掌柜的认认人不是?” 这个事情她们以前就多次说过,当时小姐说她年纪小让她们帮管着。如今小姐都十六了,是时候管管事了。 颜如玉刚想说不,翠红先开了口:“小姐,您如今已经长大了,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这些都是您以后的嫁妆,您一定要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在夫家才能立得住。 所以这次巡视,您无论如何都得到各号看看。 否则,我就告诉嬷嬷,说您偷懒!” 颜如玉无奈的扶额,不是带她出来游玩的吗怎么变成巡视了? 还有她才十六就要嫁人了?还要带着她的四海商行做嫁妆? 不是,合着她这十六年的钱都是给别人赚的? 不行,这种思想要不得?颜如玉准备说教她们一番,想了想,忽然又不知从哪里开始说。最后无奈的叹息一声,罢了!她一个人如何跟这时代做斗争,随她们去吧! 吃过晚饭后,颜如玉就在俩丫鬟的严厉要求下见了杨管事。 “杨管事,觞城这边的生意如何?”颜如玉端坐在上方,假模假式的问。 杨管事恭敬的回答到:“回东家的话,觞城这边咱们大大小小共有十七个铺子,其中酒楼、茶楼、玉器行、布行等一些大的铺面生意平稳,每年的盈利约三千到四千两左右;小的铺子如杂货铺、果脯铺、农禽蛋肉铺子等,看着不起眼盈利也不少呢,每年也有个约千两的收入;当然这些铺子里面最好的当属我们的粮铺和酒坊。” “乾州山地居多,粮食产量低,所以粮价一直居高不下。而咱们商行东南西北都有自己的田庄和粮仓,粮铺的粮都是低价进高价出,盈利自然是最高的。” “酒坊就更不用说了,泰大掌柜找来的酿酒师父,那水平整个乾州无人能及,所以咱们的酒也不愁卖!” 颜如玉微笑着点头,心说倒也不必说的如此详细,我就是随便问问。 “杨管事,辛苦了,觞州的生意做的不错! 红儿,记着年底的时候多包一个红包给杨管事,对于这样兢兢业业为商行付出的人,商行是绝不会亏待他的。” “谢东家!小人一定会尽心尽力、再接再厉,争取让分号生意节节高升!” 杨管事心情激动,东家肯定他啦,东家还要奖赏他,这可真是个好东家啊! “是!”翠红一边应答一边心里想:小姐一定是听进去了她和翠绿的话,你看这都开始收拢人心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和小姐说道说道才行! 颜如玉要是听到翠红的心声肯定会大呼:我没有,我装的! “不错,不错!杨管事加油,我看好你哦!”颜如玉开玩笑的说。 “呵呵~,东家,我会的,会的!”对于颜如玉的调侃杨管事有点接受不来,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东家。 忽然想到一事,杨管家问颜如玉:“东家,觞城这边三日后要举办品酒大会,您要去吗?” “品酒大会?” “是的,觞城每年都会举办几场这样的品酒会来吸引各地的客商。说是品酒,其实意在品后的售卖。 觞城大大小小的酒坊酒肆不下千余家,这些酒觞城自己是用不了的,那就只能想办法销给周边其他州府的客商。 这品酒会就是一个聚龙客商的地方,举办它的是州府衙门。衙门老爷们会早早定好日子给客商们送发请帖,邀请他们来参会。” “那这觞州刺史可真是一个好父母官,这么为老百姓着想呢!”扶柳忍不住说道, 颜如玉摇了摇头,笑着说:“也不尽然!大家互惠互利罢了! 一则酒卖的好了,当地经济发展的就好,经济好了政绩自然也就上去了; 二呢,府衙也不会平白干这事的,我想,若酒坊想要参会须得缴纳一定的费用吧?” 杨管事想不愧是东家,一语道破玄机。他点点头,回答道:“正如东家所言,府衙提供酒会场所,各酒坊根据缴纳的会税多少选择自己的场地位置。 为了选择一个有利位置,各酒坊都纷纷争抢着缴纳会税。” 几个丫鬟都震惊了,抢着交税?还有这样的?真是开了眼了。 对此颜如玉倒是觉得正常,不过她比较感兴趣的是到底哪个人才想出的这么超前的策略,于是她问:“不知是哪位大人提出的如此良策?” 杨管家还真听说过此事:“听说是刺史大人家的小公子给大人提得建议” 颜如玉点点头,心说刺史大人是不是老百姓的父母官她不知道,但是这个小公子绝对是个人才。 第13章 品酒大会(上) 三日后,颜如玉早早收拾妥当,今日她要跟着杨管事去参加觞城的品酒大会。 为什么是跟着,因为她不准备抛头露面,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去凑凑热闹。 对此翠红颇有微词:“小姐,您真的不以四海商行东家的身份参加吗?多好的机会呀,让大家都认识认识您!” 颜如玉往上扯了扯翠红的嘴角,笑着说:“红儿啊,你不是一直盼着我回将军府吗?若是真有一天我回了将军府亦或嫁了人,你觉得他们会喜欢一个整日抛头露面的五小姐或夫人吗?” “还有,你看看你给我弄的这一身装扮,男子,男子啊!为什么要扮成男子,咱们心里都清楚。我是女子这件事你们已经习惯了,可是别人呢,当他们知道四海商行的幕后大东家竟然是个女子的时候,会如何?” “也许有的人会觉得,女子又如何,照样厉害照样能干?可是这样的人有几个呢? 与其到时让大家指指点点,不如就这样保持一点神秘感,不是很好吗?” “哎呀!主要是你家小姐我,懒~怕麻烦!” 说着用手指点了点翠红的脑门。 翠红听着听着红了眼。是啊!她们和小姐在田庄住的都快忘了那些规矩了。小姐可真是太难了,以后再也不提这些事情惹小姐烦心了。 “小姐,以后有什么活,您就交给我们,保证给您干的漂漂亮亮的!”翠红坚定的说。 “好,那以后就辛苦我们红儿啦!” 耶!颜如玉心里窃喜,又可以偷懒一阵子了。 翠绿无奈的叹了口气。翠红啊,你前几天还说要多劝劝小姐让她管管事呢,今天就又心软了?你被小姐拿捏的死死的你知不知道? 驾车的扶风、扶柳对此也是摇摇头,心说:主子哎,您可饶了翠红吧,别再伤害她那脆弱的小心灵了! 今日的觞城格外热闹,路上都是来参见品酒会的车辆。她们的车子摇啊摇的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达。 杨管事下车后,一边和熟悉的人寒暄,一边注意颜如玉的情况。看她下车后,赶紧走了过来:“东家,我们进去吧?” “好!杨管事,我现在的名字叫晏清,你可以称呼我为晏公子。” “是。晏公子,里面请!” 那是一座宽大的宅院,朱红色的大门前有守卫把守,参会的人员出示请帖后才可入内。 杨管事来到守卫跟前,热情的寒暄:“李头,刘头,今天是你们当值啊!” 那二人显然是认识杨管事的,一边接过杨管事手里的请帖一边说道:“杨管事来了?你们家的清酿我可是念叨了好久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给我留一坛子。” “是啊,刚才我路过的时候,老远就闻到香味了。也得给我留一坛子,我家的老头子,最好你们家这一口!” 杨管事哈哈一笑,说道:“二位放心吧,少了谁的也不能少了您二位的,回头我就让人给你们送家去,今天晚上保准让家里的老爷子们都解解馋。” “哎哟,那感情好!” “那就多谢杨管事啦!” 二守卫含笑道谢! 杨管事拱了拱手道:“二位头忙,杨某就先进去了。” “请!” “请!” 颜如玉看着寒暄的三人,心想,到哪里都少不了这些人情世故啊!不过,杨管事确实老练,是个经商的人才。 进得院内发现里面大的很,正对大门是三座品字形布局的高楼,每座都有四五层高。从大门开始是通往各楼的蜿蜒小路,小路两旁没有花草,都是一个个的摊位。摊位上摆放着一个个的酒坛子。楼与楼之间也是这样的蜿蜒小路和摊位。 颜如玉看着这一个个的摊位,忽然有种逛集市的感觉。 “杨管事,你先去忙,我随便逛逛。”颜如玉说。 “好的,晏公子!我们的摊位在主楼第四层,您要是逛累了可以来这边休息。”说着指了指正对大门的高楼。 颜如玉点了点头后,就带着翠红、翠绿、扶风、扶柳四人逛了起来。 “你们也都玩一玩,看到喜欢的也可以尝一尝。”颜如玉对她们四人说。 “是——”四人齐声回答,但没有一个人有这个念头,想当年颜如玉跑丢了的事还历历在目,她们可不敢掉以轻心。 颜如玉没再管四人,悠闲的在园子里逛了起来。她发现每个摊位除了有酒外,还有一张大大的红纸,上面笔迹不同的写着各种名字。 于是她好奇的问:“这位小哥,请问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被他问话的是一个约十几岁的少年,许是第一次见到颜如玉这么好看的人,红着脸说:“就是,就是评选用的。” “评选?如何评选”颜如玉问。 那小哥抬头又看了一眼颜如玉,然后忽又低下头说:“就是,你如果喜欢我们的酒,觉得好!就可以在这张喜纸上留下您的名字,最后府衙的人会根据喜纸上名字的多少,来选出酒会的头名。” 颜如玉听后点点头,原来如此! “小哥,相逢即是缘!来,把你家的酒给我倒一杯,我来尝一下!” “哎!好勒!” 说着那小哥就给颜如玉倒了满满一碗。 只见白瓷碗中酒水呈现黄色,咦?竟然是黄酒。 那小哥看颜如玉迟迟没有端起,以为她不喜欢,于是磕磕巴巴的解释说:“这,这酒就是这个颜色,不是坏了!” 颜如玉笑着端起酒碗说:“嗯!我知道,它是黄酒。” 说着,放到嘴边先抿了一口,醇香、润滑、回味甘甜,不错是好酒!然后就端起碗一饮而尽。 “好酒!来,拿笔来!” 然后在纸上签上了自己名字“宴清”。 “多谢小哥的好酒,再会!” 说着就带着四丫鬟继续往前走去。 待颜如玉离去后不久,一个站在不远处观望的年轻公子走了过来,先是点了点那小哥的脑门,叱责道:“小涂涂啊!你说说你哈,我让你在这卖酒,你一不吆喝,二不推荐,就顾着脸红是吧?人家一个年轻小伙子看你,你脸红个什么劲? 少爷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那小哥看着自己家少爷脸也不红了嘴也不结巴了,理直气壮的说:“少爷,我也不想的。谁让他没事长那么好看,一看他我就不自觉的脸红! 还有,还有,少爷您酿的这酒他竟然真的觉得好哎!” 那少爷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那倒是哈,难得遇见一个知音,来让我看看他叫什么名字?” 说着就拿起了喜纸,只见上面端庄大气的写着两个字“晏清”。 “晏?这个姓不常见呢!” 正在他琢磨颜如玉名字的时候,有家丁跑了过来,附耳在他身边不知说了什么,他听后冲冲的往门外走去。 第14章 品酒大会(下) 颜如玉一路走一路喝,倒是让她饱了口福。 “主子,您少喝点,酒多伤身!”扶柳忍不住的提醒道。 颜如玉睁了睁有些迷瞪的双眼,心说:想当年姐是千杯不醉,没想到如今才这么点就有点迷糊了。 罢了,毕竟不是当初。 “走,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 三座楼的后面是一片小树林,几人顺着小道走到林中一块大石头后面。 翠红拿出一块宽敞的帕子给颜如玉垫上:“公子,您坐下休息一下。要我说啊,咱们就该去杨管事那里,坐在房间里休息多好,非要在这林子里受罪!” “红儿啊,这是意境,意境懂不懂?房间哪有这天为被地为席舒爽,哪有这沁人的槐花香! 你们也都坐下感受一下!” “不用了,公子您休息,我们帮你盯着!”翠绿马上说道。 颜如玉心说太平盛世的,有什么可盯着的。 结果,她刚刚有点困意似睡非睡的时候,林子里传来打斗声。 “咦?”颜如玉一下就睁开了眼,与此同时,扶柳也站直了身体,手握到了剑上。 “有人来了!” “先躲起来。”颜如玉说着就带着她们藏到了石头后面。 透过树木的缝隙,只见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攻一名男子,那男子应该已经受了伤,一边踉跄着后退,一边被动应战。 而那名男子后退的方向正是她们藏身之处。 颜如玉想能在官府召开的酒会上,青天白日的伤人的,肯定不是简单的势力。她们最好别引火上身!但是若她们不管,那男子恐怕要玩完。若是酒会死了人,她们恐怕谁都讨不到好。 想到这,颜如玉说:“翠红、翠绿你们在这待着别动,扶风、扶柳跟我来。” “小姐~”翠红一把没拉住,颜如玉已经飞身往打斗的方向而去。 扶风、扶柳赶紧跟上。 颜如玉到了后也不说话,拉着那名男子就跑。 那群黑衣人一看来帮手了,刚想去追,扶风、扶柳手持宝剑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黑衣人一看计划失败,也不过多纠缠,口哨响起全员撤退。 “公子,他们撤了。”扶风喊了一句。 颜如玉这才转身看向那名受伤的男子,哎哟!这伤得可不轻哦,不仅浑身血呼啦的,脸上也全是血。 “你没事吧?” 颜如玉扶着他靠在一棵树上。 “没事,多谢这位兄台相救。” “那你有没有家人朋友什么的,我们送你过去” “我——”,话音未落,一群人急冲冲地往这边跑来。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的公子,只见他疾驰到受伤的那人跟前关心的问道:“二哥,二哥,你怎么样?” 那被称为二哥的受伤之人忍痛说道:“死不了,多亏这位兄台相救。” 年轻的公子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颜如玉,抬眼看着颜如玉面上露出一丝惊讶,竟然是他? “多谢公子救了我二哥,陈聆在此谢过!”说着对着颜如玉深深一躬。 “好说,好说!这位公子还是先带令兄去看看大夫吧。”颜如玉提醒道,心说再不去你哥就要流血而亡啦! “对,对,快,快去请大夫!” 说着一群人呼啦啦的都走了。 经过这一折腾颜如玉的酒劲也过来,索性就带着四人重新回到了会场。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一会儿就被她给抛之脑后了。 这次她们进了高楼,和外面的摊位不同,里面呢都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精致包间。 看得出来,能进楼里面展示的,都是有实力的酒坊。 一路走一路闻,每家的酒香都差不多,又都略有差别。颜如玉很快走完后,来到了四海商行的酒坊摊位。 杨管事正在和一位客商谈话,颜如玉没有打扰,就给自家的小二要了一碗展示的酒尝了尝。 嗯!是当初那个味道,不错! 这时有两个路过的客商在一旁说话。 “哎,听说了吗?京都来的贵客遇刺了!” “什么时候的事?昨天我在刺史府见到对方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听说就是今日,而且还是在这酒会的园子里。” “嘶~,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明目张胆的在府衙开的酒会上行凶?”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听说二公子的嫡母不在了,你懂得?那些高官的后宅哪一个是安宁的。” “哎!可不是,真是苦了二公子了,多么谦逊的一个公子哦!” “可不是……” 说着二人就拐过楼道,不见了。 颜如玉本来已经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不是吧,不会那么巧就是那个人吧?她可一点也不想和京都扯上关系!早知道……哎!算了,即使知道有麻烦她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怕的。 想通了以后颜如玉立马又精神起来,问小二要了笔墨纸砚,先是给青远写了一封信,让他把乾州刺史和那京都二公子的事情查一查,写好后交给翠绿让她传给青远;然后又洋洋洒洒的写了一份建议书,主要是根据今天的见闻,提出的一些对酒坊发展的计划,写好后给了杨管事。 杨管事接过后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他终于知道泰大掌柜为什么每次说到东家的时候那么尊敬了,自己这东家大才呀! 郑重的收好后,杨管家毕恭毕敬的说:“东家放心,小的一定按照您说的都一一办好” 颜如玉笑着点点头说:“好!杨管事放心大胆的干,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找你们泰大掌柜。” “是!”杨管事点头应答。 品酒会的最后一个环节,在园中的一个高台上举行。 各家酒坊都把写有酒客签名的喜纸黏在竹竿上,高高举起。那红纸如一面面小红旗般飞扬。 几名官员负责检验和记录在册,最后拔得头筹的是一个叫李记的酒坊,四海酒坊屈居第二,崔氏酒坊为第三名。 乾州府衙的长史王大人亲自给前三名的酒坊送上了锦旗。 热热闹闹的品酒大会就告一段落了。 第15章 初遇楚牧 第二日颜如玉在客栈休整了一上午,下午带着四丫鬟出了门。 来一次觞城不容易还是要逛一逛,玩一玩的。 觞场除了酒肆外,其他商铺也是一应俱全。她们一边走一边买,倒是淘到了不少稀奇玩意。 因为这边是山区,矿石比较多,所以好多的东西都是矿石雕刻而成的,在其他地方很难碰到。颜如玉就在一个老师傅的摊位上淘到了一块不错的挂件,那是一个翠绿中夹杂着些许黄色的小铃铛,整个铃铛连同里面的铃舌都是玉石的,轻轻摇动竟然也能发出清脆的声响。十分的可爱,颜如玉很喜欢。决定回头把它挂到马车里面,这样一路就可以听风铃响了! 几人走走停停,来到了一家写着“原石坊”的门楼前,颜如玉盯着门楼看了一会儿,进去还是不进去?自己这一世没有那一眼看出好坏的本领哎,可是又想进去见识一下这古代的原石场。心里对了对手指,颜如玉有些纠结。 翠绿看着发愣的颜如玉,问:“公子,咱要进去看看吗?” 翠绿的这一问,倒是让颜如玉下了决心。心说看看怎么了? “走,公子我带你们见见世面。” 翠红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小姐出门的日子还没有她多,这说的好像见识过很多世面似的。 几人在小二的热情接待下进了门,嚯!里面够大的呀! 只见一个大大的厅里,放着一堆堆的矿石原料,每堆原料前都站满了人。抬头往上看,二楼围着大厅的一圈,建的是一个长方形的走廊,走廊上也站满了人。有的伸头往下面看着,有的则背着身在看二楼里面。 颜如玉收回目光,开始在楼下走了起来。上一世自己的光眼开启后犹如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那是万物现原形。 可惜,没了! 这一世只能靠着肉眼凡胎过日子了。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未知世界才更有意思不是? “红儿,你们几个也玩玩,随便选。选好了,给你们当嫁妆!”颜如玉对四丫鬟说。 “谢谢公子!”翠红高兴的说。 其余三人看翠红应答了也都跟着说:“是,谢公子!” “嗯,去吧,各自玩去吧!”颜如玉挥挥手,自己也开始加入了选石的队伍。 这就是开盲盒,开到啥是啥。既如此,颜如玉就随意起来,看哪块顺眼拿哪一个。 旁边一人看她如此选石,摇摇头劝说道:“小公子,你这样选是不行的,虽然我也不懂其中奥妙,但是我知道选块大的中的可能性要高很多,你选如此小的石头,能开出什么来?” 颜如玉知道他也是好意,于是笑笑说:“无妨,我选的是心情,不是石头。” 那人先是一愣,接着哈哈一笑:“公子好心性!既如此,我也选选心情。”然后他也开始随便捡了起来。 颜如玉笑了笑,离开了那一堆,又去了另外一堆。拿不了后,她抱着她的原石,来到了切割处,开始排队切石。 她的前面有三个人,都是每人一块怀抱大小的原石。只有她是一块块的小石头,有的拳头大小,有的比这大点。 三人看着她的石头,皆摇了摇头。颜如玉也不在意,玩吗图个乐呵想那么作甚! 第一人的大石切开后,开出了一块鸡蛋大小的黄翠,已经很不错了,能卖些价钱,那人高兴的付了钱离开了。 第二人那么大一块原石啥也没有,叹息的离开了。 第三人运气不错,开出了一块鹅蛋大小的罗玉,高兴的他一蹦多高,付完钱后就跑走了。 该颜如玉了,切石师父看着她那大小不一的石头,抬头看了她一眼,心说这是个怪人。 颜如玉假装没看到他审视的目光,说了句:“开吧!” 于是,对方就上手开始给她切割。还真别说,颜如玉运气不错,十块石头里有六块都有货,虽然吧有的只有拇指大小,但也是有不是,最起码还可以打个耳环来用用。好的那块也有鸡蛋大小,是一块蓝翠,瓦蓝瓦蓝的一看就成色很不错。 开石师父一边收拾玉石,一边说:“小公子,运气不错。” 颜如玉笑了笑,付了钱接过玉石后上了二楼。 二楼要高档很多,每一块原石都是摆放在柜台上的,而且价格也比楼下的贵很多。转悠一圈后,颜如玉没有下手。开着玩玩就罢了,赌石就算了。 这时二楼切石处传来阵阵惊叫声:“哇!祖母绿,开出了祖母绿!” “真的,哪呢?我看看。” “走,看看去!” 旁边的人都呼啦啦的往那边涌去。 颜如玉也跟着走了过去,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到,确实是开出了祖母绿,而且还不小,有碗口那么大。哎哟!这可是稀奇的事呢。 于是,她就站在那里多看了一会儿。 开出这个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约二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很文弱,而且看上去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公子。 颜如玉看着他皱了皱眉头,心说这人恐怕要有麻烦了。 果然,大家都开始起哄让他卖掉那玉,但是价格给的也不是很高。 “我出五百两,楚公子卖给我吧。” “我说,你有点良心没有,那可是祖母绿,你只出五百两?楚公子,别听他的,我出一千两,卖给我吧” “呸,你个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楚公子,我出三千两” “三千两可以了,楚公子不是正要进京赶考吗?正好当盘缠,卖给他吧” 得了祖母绿的楚公子被人围着不得脱身,这时旁边一位膀大腰圆、老爷打扮的人走了过来,他的手下粗鲁的把人群分开:“起开,起开,赵老爷来了,都闪开!” 那赵老爷来到楚公子近前,先是对着众人说:“你们这群混蛋欺负人是不是?我贤侄没说要卖给你们,你们这是要抢啊?我看谁敢抢?” 其他人估计是都见识过这位赵老爷的蛮横,说着“不敢,不敢”就都散开了。 这时赵老爷走到楚公子近前,笑眯眯的说:“贤侄啊,这原石的钱世伯帮你掏了,你再考虑考虑倩儿的事呗!” 那楚公子冷了冷脸说:“不必了,多谢赵老爷抬爱,楚牧当不起。” 说着就从一个破旧的荷包里,掏出了一张银票和些许的碎银,凑够了钱后抱着开出的祖母绿快步离开了。 赵老爷看着楚牧离开的背影眯了眯小眼睛,然后给旁边的下人递了一个眼神。 颜如玉心里低叹一声,哎!这不是考验她吗?管吧,又添一桩麻烦事;不管吧,谁让自己看见了呢! 罢了,今天就再做一次好人吧! 想到这,她四周看了一下,发现四丫鬟都还在一楼便没有喊她们,自己一人下了楼梯后快速出了门。 出门后颜如玉就跟在了赵老爷的下人身后。楚牧因为花光了所有的钱,正在懊恼,所以别人都跟到屁股后面了,都未察觉。 颜如玉在后面看着摇了摇头,心说就这还要考取功名?算了吧,不要祸害老百姓了。 终于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赵老爷的下人们动了手。呼啦一下子拦住了楚牧的去路。 “楚公子,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小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倒好三番两次的驳了我家老爷的面子,今天就让哥几个来教教你,有些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说着就朝楚牧围攻上来。 楚牧一个书生本就文弱,再加上他还死死的护着他的玉,就更无还手之力。不一会儿就被打倒躺在了地上。 那些人的目的是玉,打人只为出出气。一看差不多了,就开始抢楚牧怀里的玉。楚牧死死的抱住,怎么都不撒手。 就在几人巴拉楚牧的时候,颜如玉出声了:“哎哟!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还有人当众抢劫,这可真是开了眼了。” 那些赵老爷的下人看对面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俊俏少年,其中一个当头的说道:“小子,劝你少管闲事!” 颜如玉理了理衣袖说:“巧了,少爷我天生爱管闲事。” 那人一听顿时火了:“哎~,好小子,找不痛快是不是?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这觞城地界,有人些是你得罪不起的!” “哦~是吗?那我可得领教领教了” “上!”几人一看对方来真的,也不磨叽了,于是呼啦一下子冲了上来。 “啪” “哎哟!” “噗通” “哎哟!” 一瞬间的功夫,再看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人,这会儿全都趴地上了。一个个鼻青脸肿的! 那些人一看打不过,爬起来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你等着!” 颜如玉看着他们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得他们哆嗦着跑的更快,一眨眼转过街角就消失了。 来到楚牧的近前,颜如玉问:“公子还好吗?” 楚牧抬起破了相的脸说:“无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颜如玉扶起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估计就是个书呆子,对这世道险恶之处还知之甚少。罢了!既然救了就多说几句吧。 “公子,还是把这玉卖了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相信公子是懂的,那赵老爷明显就是看中了你的玉,才有今日这一出。 公子若是担心被人蒙骗,可去四海商行的玉器铺子售卖,他们还是比较公正的。 最后,再送公子一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有亲身经历过了才知书中之深意。” 说完就转身离开。 “公子,且慢!”楚牧出声喊道。 颜如玉转回身来看着他。 “敢问公子名讳,来日楚牧必将报答。” 颜如玉摆摆手道:“楚公子不必介怀,相逢何必曾相识,有缘我们自会相见。” 楚牧看着颜如玉的身影呆愣了很久,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踉跄着离开。 第16章 三公子陈聆 颜如玉回到原石坊的时候,四个丫鬟正焦急的到处寻找。 “小姐,您去哪了?”翠红急得连公子都忘了喊。 颜如玉安抚的说:“无事,无事,我就是随便走走,你们的嫁妆挑的怎么样?” “小姐您又自己偷偷溜走!”气的翠红一扭头给了颜如玉一个后背。 翠绿她们三个要稳重一些,看颜如玉没事心也就放下了,回复道:“小姐,你看我们都多少开出来点东西呢。最好的当属翠红,开出了一块红玉,还不小呢。” “哎哟!那不错哟!都留好了,回去以后交给泰叔,让他安排人给你们做首饰。花样嘛,我亲自给你们设计,包君满意。” 说着用手指戳了戳翠红的后背:“尤其是红儿的,给你设计最好最适合你的,好不好?” 翠红扭过头抻了颜如玉一眼说:“小姐要是再偷偷溜走不带我们,我,我就告诉嬷嬷,让她好好说道说道你,哼!” “好的,好的!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我保证!”颜如玉举着右手说。 翠红这才放过她,笑着说:“小姐,你看这是我开的,好不好看?” “红儿,真厉害。”颜如玉立马竖起了大拇指。 其他三人看着这主仆二人的相处模式,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得亏主子大度,这要是换做其他人,翠红这样的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一行人离开原石坊后,看天色不早了准备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去,顺便尝一尝觞城的美食。 找了一个高大的人来人往的酒楼——富春楼,几人抬步进了门。 小二热情的接待她们:“几位客官里面请!” 这酒楼人确实很多,一楼已经坐满了,小二引着众人来到二楼。二楼也已经没有座位了,找了好半天才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处寻得一张桌子。 “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现在正是饭点时间,就只剩这张桌子了,几位看一下可以吗?”小二一边擦桌子一边歉意的说。 颜如玉看了一下,虽然位置偏了些,但是桌子够大坐她们五人可以了,于是点头说道:“行,就这吧。” 如此多的人来此吃饭,想来应该是饭菜做得不错。为了吃点美食,委屈一下也无妨。 于是几人就都落了座,小二忙问道:“几位吃点什么?” “把你们家的拿手菜都来一份,再上一壶好酒。” “得嘞,几位请稍等!” 不一会儿,小二端着一壶茶上来:“客官,这是上好的毛尖,为表歉意我们掌柜的让我送来的。” 颜如玉心说怪不得生意如此之好,这掌柜的会来事啊! “那就多谢贵掌柜了。” “呵呵~,那几位客官先喝喝茶,饭菜马上就好” 几人一边喝着茶,一边悠闲的聊着天,就在这时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晏清?” 嗯?颜如玉听到声音立马精神起来。 晏清?不就是她吗?谁在喊她? 抬起头,颜如玉看到通往三楼的楼梯上站着几人。其中两人颜如玉见过,一个是那卖酒的少年,一个是酒会上抬走被救之人的公子。 这么巧? 只见那公子快步下了楼来到她们这一桌,朗声说道:“晏清,真的是你?真是太巧了!我正愁找不到你呢,走走,快随我上楼。” 说着就要去拉颜如玉,扶柳蹭一下站起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颜如玉赶紧站起身,把扶柳往回拉了拉,然后说道:“公子,不必客气!上楼我看就不必了,这里挺好的!” 姐姐实在是不想和你们这些管家扯上关系。 “那怎么行,我陈聆岂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莫不是晏清兄看不上我,不愿与我相交?” 额~这话怎么说得,我啥时候看不起你了? 颜如玉忙摆摆手:“公子说笑了,晏清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们已经点好了饭食,多有不便。” 陈聆一听立马笑着说:“哪有什么,让掌柜的将饭菜送到三楼即可。钱途,去和王掌柜说一声,把这一桌的饭菜直接送到我房间来,然后再多上些好酒好菜。” “是!少爷!” 钱途,也就是那卖酒的小哥,赶紧跑下了楼。 “走,走!晏清兄请!” 颜如玉只好无奈的跟着上了三楼。 三楼类似于包厢那种,陈聆带着她们来到了一个豪华的房间,里面不仅装修高档,还有一张很大的饭桌,一看就是宴请朋友的地方。 “来来,晏清兄请上坐。”陈聆热情的招待她们。 颜如玉无奈只好带着四丫鬟坐到了客位上。 待大家都坐好后,陈聆说:“正式介绍一下,我姓陈名聆,是刺史府的三公子。上次晏清兄救的是我姨母家的二哥。” “说来也是巧了,得知晏清兄的名字,还得益于我那小童。当时他受命帮我卖酒,晏清兄正好品尝,并且留下了姓名。” “如此看来,我和晏清兄颇有缘分呐!哈哈” 颜如玉心说,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能知道我的名字。 于是也笑着说道:“是有缘呢。” 给颜如玉倒了一杯茶,陈聆又问:“晏清兄不是本地人吧?” 颜如玉接过茶杯,回道:“我来自沧州” “沧州?那不是很远呢,那此次是专门来参加品酒会的吗?” 颜如玉心说:大哥,我们才刚认识,你就刨根问底的问,好吗? 心里无奈的摇摇头,脸上微笑着答道:“路过此地,听闻有盛会,就去见识了一番。 话说,那黄酒可是公子酿的?” 听颜如玉问酿酒,陈聆话匣子就打开了:“正是在下,怎么样?还不错吧! 觞城家家酿造白酒,虽说好喝吧,但是天天喝也就腻了,于是我就想着如何改变改变。 哎~没想到,真让我给弄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那是不成样子,还把钱途给喝的中了毒,经过多番尝试才有如今的成果……” 陈聆吧啦吧啦的一直说到酒菜上桌,才停下。 颜如玉心说,这不仅是个话痨,还是个执拗的人。认准的事情那是一干到底啊!只是苦了他的小跟班钱途了,除了伺候这位少爷还要给他当小白鼠,啧啧~ 接下来,整个宴席那是话题不断,也算是宾主尽欢。 颜如玉放下茶杯起身道:“今日多谢陈公子款待,天色不早了,我们该离开了。” “这就走了?再喝杯茶吧!” 陈聆聊的痛快,竟然有点舍不得散场。 “不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咱们改日再会!” “走,走,我送你。” 颜如玉再次挥手告别,就带着四丫鬟离开了富春楼。 陈聆看着颜如玉离开的背影心里感慨:难得遇见这么投缘的小兄弟,不知哪天才能再见啊! 第17章 大表哥林鸣 回去的路上,颜如玉仍有些哭笑不得,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他们才刚认识一天,他就如一个老朋友般拉着自己天南海北的扯,最后竟还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真是好笑! 翠红碰了碰翠绿:你看小姐自己在那偷笑呢。 翠绿拿眼神瞪她:你别乱想。 翠红回瞪回去后,笑着问颜如玉:“小姐,您觉得陈公子怎么样?” 颜如玉随口说了句:“挺好的呀,就是有点话痨。” 翠红笑着说:“哦~小姐觉得不错呀~” 颜如玉这会儿才听出来其中的意思,给了翠红一个暴栗子,然后说:“胡思乱想的说什么呢,陈公子好也罢,不好也罢,都和你们小姐我没什么关系。 你们小姐我啊这辈子都不想和府衙之人扯上关系,知道吗?” 翠红心疼的想,小姐这是被将军彻底伤了心啦,任何可能和将军有牵扯的都见不得!哎!这以后可怎么办哦? 除了大大咧咧的扶柳,其他二人也是面露心疼的表情。 颜如玉看表情就知道她们心里想什么,懒得和他们解释,闭着眼睛假寐。 在觞城又休息了一日后,五人再次启程出发。 杨管事亲自把人送出了北城门:“东家一路保重,乾州分号的事情您放心,小人一定把它办好” 颜如玉在车上笑着点点头说:“那就辛苦杨管事了,杨管事也多多保重!” 然后对扶柳说:“走吧!” 马车轱辘轱辘地走动起来,杨管事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心里想:如此气度的少年绝非出自平常人家,东家到底何许人也? 颜如玉他们继续一路向北,他们的下一站是庆州。 庆州虽然也是山林居多,但是一看就比乾州繁荣。路过的各个小集市店铺林立,人也很有精神风貌。 就这样,又走了几日后,她们到了一片山林险地。为什么说它是险地呢,因为它有点类似于一线天,两边是高耸的高山密林,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小路。 扶柳驾车看着前面的路,有点后悔选择这条路了:“吁——”,勒住马车扶柳说:“主子,这里看着不妙啊” 颜如玉透过车窗也看到了前面的情况,她屏气凝神仔细听了一下周围的声音,然后想了一会儿说:“如今天下太平,想来不会有大事的,继续走吧!” “好!”扶风、扶柳再次让马车动了起来。 还好一切顺畅,无事发生。 然,就在几人马上要走完这条狭长的小路时,前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颜如立马掀开帘子往前看去,只见远处两方人马正在干仗。十几辆车马停在路上,像是一个商队,另外一方不知是何势力。 “扶柳,去看一下” “是!” 说着就飞身往打斗的地方而去,扶风则坐到了扶柳的位置,方便驾车。 不一会儿扶柳就回来了:“主子,一群训练有术的人正在抢劫一个商队” 颜如玉想了想说:“走,过去帮忙!” 她们既然出现在了对方视线里,不管关不关她们的事,那群人都不会放过她们的。收拾完商队恐怕就要对付她们了。与其孤军奋战,不如一起对敌! 商队应该是请了专门的人来护送这趟的,每个人都很能打,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所以很多人都受伤挂了彩。 其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一边打一边护着一个年轻人撤退:“大少爷,他们人太多,咱们的人有点挡不住了。东西估计是保不住了,您先走,我来断后!” “蔡叔,不行,要走一起走!我和他们拼了”,说着就从蔡叔身后闪出,拿着刀冲了出去。 “大少爷!”蔡叔急得招数都乱了。 就在商队即将溃败的时候,颜如玉的马车到了。吩咐翠红翠绿看好马车,三人飞身加入了战斗。 对打的双方都懵了,这谁呀?怎么来了也不说话上来就开干啊! 商队看到有人来了尤为紧张,怕是对方的帮手。结果一看,是来帮他们的!顿时精神就振奋起来。 为啥这么振奋,原因是来的三人太能打了,只见他们辗转腾挪间就将敌人一一撩倒。一人无情的卸着胳膊,一人执着于用刀背将人打晕,另外一人则喜欢用腿踢,一腿一个。 现场呼喊声一片, “哎哟——” “啊——,救命啊” “疼,疼,啊——” 摸不着情况的商队众人,由开始的兴奋变成了目瞪口呆。 那伙人的头目一看他们的人接连倒下,高喝一声:“住手!” 他自己的人听到号令后,立马住了手。颜如玉三人可不管那个,并未理会他。 那人一看,立马手持长剑跳到了颜如玉跟前,高声说:“阁下且慢!” 颜如玉这次停下了踹人的脚,看着对方道:“有何指教?” 手持长剑的人,听到后一愣,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噗嗤!”那被称为大少爷的人没忍住笑了声。 大家全都转头去看那突兀的发笑之人,那大少爷被看的不好意思,连忙讪讪地说:“你们继续,继续~” 颜如玉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头看着对面的人,等着他的下文。 那人也是无语了,你说你吧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他们,怎么还好像很有理似的。 “敢问阁下姓甚名谁,为何突然对我等发难?” 颜如玉将双手环于胸前,看着对方说:“你为何,我便为何?” 那人一怔,开口说:“难道阁下也是为了宝物?” 颜如玉心说啥宝物,不知道你说的啥。不过不影响她装,只见她冷着脸回道:“不可以吗?” 那人盯着颜如玉审视了一番后,唰的一声将剑收回剑鞘,然后说:“既然阁下喜欢,那我等就不凑热闹了,告辞!” 说着他挥了挥手,就见剩下的全胳膊全腿的人,提起那些不能动的和晕倒的人,一溜烟的撤走了。 他们走了,商队的人本来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因为他们听到这些人好似也是有目的的。 全都精神紧张的盯着她们三人,以防她们有什么动作。 然而,颜如玉没理会他们,整了整衣衫,往马车方向走去。 这时那位大少爷走出来说道:“公子,请留步!” 颜如玉三人转过头看着他。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想往颜如玉这边走近一些,结果被蔡叔一把拉住:“大公子不可!谨防有诈。” 颜如玉心说,有诈个鬼!你们这些菜鸟都不用姐出手,扶风、扶柳都能把你们干趴下。 于是,不再停留,快步走向了马车。 那大公子甩开蔡叔说:“蔡叔,你还看不出来吗?人家根本就不是冲着那东西来的。” 说完就跑着追到了颜如玉的马车前。 扶柳拔出剑指着对方说:“站住!我家公子好心救了你们,你们还不依不饶的是要怎样?” 大公子赶紧笑着说道:“误会,都是误会。 在下,庆州林鸣!承蒙公子相救,我们才得以脱身,林鸣感激于心。 敢问公子名讳,来日必定报答” 庆州林家?不会那么巧吧!颜如玉的心忽闪了一下, “林公子不必客气,只因对方挡住了去路,我们才小以惩戒,公子无需介怀” 意思是救你们只是顺便,不用啰嗦啦。 林鸣呆愣了一下,心想这是人家生他们猜忌的气了,无奈的笑了笑,说:“不管怎样,都是因为公子,我们才安然无恙的,这个恩林鸣不会忘记” 颜如玉也不好说其他的,于是说:“是非之地不可久待,林公子还是早些整顿车马离开吧。 我们后会有期!” 说着就放下了车帘,扶风、扶柳也很有眼色的马上架起了马车开动了。 林鸣看着马车的背影,心里回想着刚才那小公子的面容,竟然觉得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真是奇哉怪哉! 马车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后,翠红和翠绿对了一下眼神,然后翠红小心翼翼的问:“小姐,他说的庆州林家不会是,不会是那个林家吧?” 颜如玉哀叹一声说:“红儿啊,你说这世界那么大,为什么就偏偏遇上了呢?” “小姐,真的是林家的人?”翠绿也问 “没错,除却名字相同外,你们难道没有看出来吗?他长得和画册中的姑母如此相像。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就是姑母的长子,我的大表哥!” “大表少爷?表少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人追杀?”翠红问。 “那就不得而知了!”颜如玉说 “小姐,要不要让青远查一下?”翠绿问 颜如玉想了一下说:“不必了,林家的事情我们还是不掺和的好!” 翠红、翠绿听后点了点头。 然后几人就把这事抛之脑后,安心赶路了。 第18章 庆州分号 穿过峡谷后,不久就上了官道。庆州的官道修的又宽又平整,马车走起来很顺畅。官道两旁的城镇也越来越繁华。颜如玉知道庆州府西北方向约千里便是都城圣京了。所以庆州发展繁荣也在情理之中。 三日后,他们抵达了庆州州府——安庆城。安庆是一座千年古城,千年沉淀的经济繁荣程度在整个东圣王朝都是数一数二的。 穿过恢弘的南城门,颜如玉的马车缓缓驶入了这座古老的城池。 可以四驾齐驱的街道上铺着整齐的石板,两旁则是古香古色的一座座小楼,小楼的门楼上挂着大小不一的牌匾,昭示着这些小楼都是商铺而非住房。 “小姐,你看这里的铺面全都是二三层的小楼呢,而且还这么整齐,比咱们沧州的气派多了”翠红轻叹地说, 颜如玉心说这才哪到哪,你到京城看一看,那才叫气派。不过,这安庆城确实也别具一格! 就这样在翠红的惊叹声中,她们到了安庆北城的一座大院,院门上高挂匾额——四海商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书:庆州分号。 门口站着两个门童,看到有人来了,其中一人急忙跑过来问:“几位贵客安好,这里是四海商行,请问您找哪位?” 扶风、扶柳跳下马车,问道:“我们是沧州来的,徐管事可在?” 门童听后摇摇头说:“真是不巧,徐管事今日一早就出门去了” 扶风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颜如玉,颜如玉开口问道:“可知何时归来?” 那门童又摇了摇头,说:“贵客恕罪,小的不知”,想了想后他又说道:“不过,我们宋掌柜今日在呢,您这边若是要谈生意,也可以先见见我们宋掌柜!” 这次泰叔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分号的人?原因是颜如玉不想让下面人的再折腾了。上次杨管事为了欢迎她们,可谓是兴师动众。颜如玉有点不习惯,也不喜欢那种排场,所以后面就给泰叔去信,让他不用再特意安排。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颜如玉点头后,跟着小童进了分号的大门。 庆州分号也比沧州和乾州那边分号气派,她们进门后,被带到了一个会客厅。 “请贵客请稍等,我马上去请宋掌柜过来”,说着门童就离开了, 接着有丫鬟过来给她们上茶,个个端庄得体、训练有素。 颜如玉看后点了点头,心里给予了肯定。 不久后,一个年约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在下宋辞,是这商行的掌柜,抱歉抱歉,让几位久等了”说着他冲颜如玉她们躬身行礼。 颜如玉礼貌的站起身说:“宋掌柜客气了,是我们来得仓促,多有打扰” “哪里,哪里!几位能到四海商行来,是我们的荣幸!不打扰,不打扰。几位快请坐,请坐!” 待大家都落座后,他问道:“听闻几位是从沧州来的,敢问怎么称呼?到商行所谓何事啊?” 颜如玉心说:我就是来随便看看,能有何事? 思索了一下后她说:“在下晏清,听闻庆州香茶闻名天下,故来此见识一番!” 宋掌柜一听她们是为茶叶而来,立马来了精神,忙说道:“几位可是想进一批好茶? 那您可是来对地方了,咱们四海商行的茶,不仅品种多,而且每一种都名声响亮!” “哦~,愿闻其详!”颜如玉睁着她那萌萌的大眼睛又开始了, “咱们四海商行在全国各地均有茶山,所以我们的茶不仅好而且品种齐全。 我们东家给它们分了类别,分别是:红茶、绿茶、青茶、白茶、黑茶、黄茶,这每一种茶呢又都有不同的品种,您看现在我们喝的这茶,便是绿茶中的一种,名为玉露,晏公子请随我来。” 说着带着颜如玉到了隔壁一个类似于展厅的房间,指着房间内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开始给颜如玉普及茶的基本知识。 翠红、翠绿几个丫鬟努力的憋着笑,心说:宋掌柜哎,你说的这些都是小姐弄出来的,你这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吗? 颜如玉倒没有笑,她一边听一边心里自豪:看看,看看!多好的人才,不仅学到了精髓,还会活学活用。泰叔的眼光还是那么的老辣! 在宋掌柜这喝了一肚子茶水后,颜如玉带着四丫鬟离开了分号,离开前和宋掌柜约定好,明天去他们安庆的茶楼参观借鉴。 走出去一段路后,扶柳问:“主子,咱们现在去哪?” 其余三人也同时看向她,用眼神问:是啊,不住在分号,她们要去哪? 颜如玉想了想说:“找一家大点的客栈租个院子吧” 几人经过多方询问,终于在一家名叫吉星高照的客栈住了下来。这家客栈位置有点偏,但是却很大很安静。 她们租的小院旁边还有一片紫竹林,晚风一吹,格外凉爽。几人都非常满意! 一夜好眠!用过早饭后,神清气爽的几人就又出发了。 四海商行在安庆的茶楼名叫听风楼,那是一栋四层高的红色木楼。听风楼前面是繁华的主街道,后面则是一条小溪,将溪水引入院内,巧妙勾勒出小桥流水的意境。 所以无论是主楼还是院内,都能吸引文人雅士的驻足欣赏。 颜如玉中肯的评价:不错! 在院中刚停留了一会儿,宋掌柜就笑着迎了过来:“晏公子来了,快楼上请!” 颜如玉也笑着说:“又来叨扰宋掌柜了!” “晏公子说哪里话,您能来,明月楼蓬荜生辉”,宋掌柜哈哈笑着说,“走,我带晏公子到处看看?” “求之不得!”颜如玉笑着说 “请!” “请!” 二人今日见面明显熟络了很多。 就这样颜如玉在宋掌柜的带领下,在这明月楼转悠了起来。 第19章 明月楼救人 如其他茶楼一样,明月楼一楼也是一个大厅,里面摆满了桌椅。大厅的中间还有一个戏台,喝茶的同时可以听听戏或者听听曲儿。 这会儿戏台上就正在唱着一出,颜如玉侧耳朵听了一下。唱得不错不过她没听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从二楼开始就是包厢了,大小不一。但是每一个都做得很是私密,客人在这里喝茶聊天完全不用担心被别人偷听到谈话。 颜如玉看到现在的房门大多都关着,想必是已有客人在里面喝茶。不便打扰别人,颜如玉跟着宋掌柜上了三楼。 三楼应该是给一些贵客或者有钱人准备的,宋掌柜也解释道:“来三楼喝茶的一般都是安庆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到这里来也不是为了喝茶,多半是为了一些不方便在家里说的公事!” 颜如玉听后点了点头,她数了数,三楼总共也就五个房门,基本都关着,只有一个房门口,这会儿站着两个丫鬟打扮的人。 颜如玉想这是有女眷在里面喝茶? 宋掌柜好像知道里面的是谁,带着颜如玉有意避开了那边,于是几人上了四楼。 在四楼的楼梯处,宋掌柜站住了脚,然后说道:“晏公子,四楼呢是我们四海商行内部办公用的。所以呢,没办法带您参观,请您见谅。” 颜如玉明白他的话中的含义,意思就是:要看就站在这看看得了,参观是不可能的! 心里苦笑一下后,笑着说:“既然是办公之多,晏清也不好冒犯,那我们就下去吧。我看楼下的戏不错,正好去听一听!” 宋掌柜一看颜如玉如此识趣,哈哈一笑说:“是啊,这孙家班的西厢戏那可是远近闻名的,明月楼花了大价钱才把他们请来,晏公子今日有耳福咯!” 二人说笑着抬步往楼下走。 刚刚走到三楼楼梯处,一个小二紧张的跑过来,说:“掌柜的,不好了,林少夫人晕倒了” 什么?宋掌柜的一听有客人在他们店里晕倒了,那还得了!顾不得颜如玉他们,就奔着刚才那俩丫鬟站着的房间冲去。 颜如玉作为隐藏的东家,当然不能不管不顾,带着四人急忙也跟了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三位夫人正团团围着一位晕倒在椅上上的年轻少夫呼喊:“少夫人,您醒醒,快醒醒啊,少夫人” 其中一位体态风韵的夫人看见宋掌柜进来,呼一下站起身:“宋掌柜,你们这是什么茶?林少夫人喝了几口后突然就胸口发闷,接着就晕倒了! 说!你们是不是蓄意要谋害我们!” 宋掌柜听到后震惊的脸色都变了,急忙说道:“李夫人请慎言,我明月楼堂堂正正做生意,岂会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少夫人如今情况不明,还是快些就医,查明病因才是啊!” “我不管,反正慧儿是在你们这晕倒的,您们得负责” “李夫人,这怎么——” 宋管事刚要争辩,颜如玉拉了他一把,上前一步说道:“敢问这位夫人,晕倒的这位少夫人可有过敏史?额~,就是她可有不能食用的忌讳之物?” 颜如玉刚才远远的看了一眼,这少夫人脖子和手上好像起了大片的红疹。这是过敏的迹象啊! 李夫人看着颜如玉先是一愣,心说明月楼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好看的人了,接着回过神后想了想,说:“没听说惠儿有忌讳之物啊!” 这时,一个丫鬟弱弱的说:“我家夫人闻不到花粉,每到春季都要咳嗽好一阵呢” 颜如玉听后已经明白,这少夫人怕是对花粉过敏。只是这屋内并没有放置鲜花呀,那她这病因何发作呢? 颜如玉思索着在房间内四处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放置在桌上的三杯茶,其中一杯为绿茶,一杯为菊茶,还有一杯为花茶。 端起那杯花茶闻了闻,芳香四溢,难道是这花茶让对方发作?多半是了! 想到这,颜如玉转头对宋掌柜的说:“宋掌柜,赶快去请大夫来。若我猜的不错,少夫人这是因为过敏而引发的休克。” 然后又对那三位夫人说:“各位夫人,这位少夫人目前处于休克状态,若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 我略懂医术,请允许我先为少夫人稳定病情!” 宋掌柜虽然没有听太懂颜如玉的话,但是他知道事态紧急,赶紧招呼旁边的小二去请他们熟悉的大夫过来。 那三位夫人听了颜如玉的话后,有些犹豫,这,这,, 虽说长的好看了些,但这毕竟是外男,若是让他为林少夫人医治,林家能答应吗? 颜如玉可不管三位夫人眼里那些官司,只见她拨开众人,来到林少夫人跟前。先是拿出自己的帕子放到对方的手腕上,然后开始诊脉。 颜如玉会医术吗?那当然了!上辈子智脑里中医西医全都存储了的,虽说他们当时已非碳基人类不会生病,但是这些技能还是要传承的。 这一世的颜如玉从几岁开始就已经开始练习摸脉施针了,只是她太懒啦,以至于让大家常常记不起她是个能干的人! 摸完脉后,颜如玉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夫人确实是过敏引起的晕厥。 “翠红、翠绿,把少夫人扶到旁边的塌上,扶柳去把我的银针拿来” “是”,扶柳应答一声,推开窗户飞了出去。 翠红他们则是把那位少夫人搀扶到了房间里供客人休息的榻上。 其他人全程都呆呆的看着,一时间忘记了行动。 扶柳眨眼的功夫,就从窗户里飞了回来。将手里的针灸包递给了颜如玉。 那三位夫人决定还是要拦一拦,毕竟这扎针恐怕得有身体接触,这,这于理不合呀! 结果三人还没有张开嘴,那边颜如玉已经刷刷几下把针下完了。他们甚至都没有看到她是如何动作的! 三人倒吸了一口气,都默默的闭上了嘴,心说:这是个高手! 她们这口气刚吸进去,那边那位少夫人就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后醒了过来。 “慧儿,你醒了!可真是太好了”李夫人立马围了过来。 “且慢,这位夫人不可”,颜如玉阻止道,“少夫人刚刚醒来,需要缓一缓。大家不要聚拢着她,让她得以顺畅呼吸” 李夫人一听停下了脚步说道:“好,好,听公子的!” 约半刻钟后,颜如玉帮少夫人启了银针,然后对着她说道:“少夫人,您乃过敏体质,此后不仅要在花开的季节防备着些,而且那些和花有关的东西最好都不要碰,否则就有可能出现如今这种晕厥情况。” 回过神来的少夫人,看着面前的俊俏少年,脸红的说:“多谢这位公子,我记下了” 颜如玉点点头,一一把银针收好。 这时候,宋掌柜请的大夫也到了。老头跑的满头大汗,进屋后喘了半天才缓过来。 “宋掌故,是哪位有恙啊?” 宋掌柜心说大夫既然来了,还是看一下比较好,要不然后面万一有什么事情说不清就不好了。于是引着老大夫,来到少夫人身边,说:“周大夫,是这位林少夫刚刚晕倒了,您老快给看看” 周老大夫放好脉枕先是给林少夫人摸了摸脉,然后“咦”了一声,又摸了摸说:“这是食用了相克之物引起的邪疾?不过,似乎已经得到了缓解。” 众人听着周老大夫的话,再次肯定了颜如玉的能力,都面露欣赏的看着她。 宋掌柜则是笑着解释说:“周大夫所言正是,刚刚是这位晏公子帮着将人救醒的。周大夫再给仔细瞧瞧,看是否需要开些药调理一番?” 颜如玉这时也开口说:“晏清年少,刚情急之下冒险救人实属无奈,少夫人就麻烦周大夫您啦!” 周大夫看着面前这个彬彬有礼的少年,心里想:不得了啊,这么小的年纪医术已经如此精湛了,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点了点头后收起脉枕,开了单子递给宋掌柜,说:“少夫人已经没有大碍,此后只需好好调理,注意饮食就可。” “多谢周大夫!来人,送周大夫回去”,宋掌柜吩咐下人。 “多谢周大夫”,几位夫人也跟着一起道谢。 颜如玉一看没自己什么事了,就站起身说:“宋掌柜,今日多有叨扰,若无其他事,晏清就先告辞了!” 宋掌柜略表歉意的道谢说:“今日多亏有晏公子,否则,,,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今日怠慢之处,望晏公子海涵!” 颜如玉摆摆手说:“宋掌柜不用客气,告辞了!” 然后带着自己的人就离开了明玉楼。 第20章 姑母颜韵 回去的路上颜如玉就想好了:安庆是不能待了,得马上走才行。 翠红、翠绿也是彼此对眼神。 翠红看着翠绿问:那林少夫人是谁啊? 翠绿回看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啊! 翠红又挤了一下眼睛:不会是大表少爷家的那位吧? 翠绿瞪了回去:知道了还问! 颜如玉看着两人在那里演哑剧,心说你俩能再明显一点吗? 她出声对二人说:“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离开。” “是,小姐!” 二人这时候谁也没敢和颜如玉说笑,都老老实实的点头回答。 第二天一早,几人收拾妥当正准备出发,院门突然响起了叩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是很清脆。 颜如玉吩咐扶风:“去看一下“ 扶风点头后前去查看,不一会儿便带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公子,林府的管家求见!” 颜如玉的眉头皱了皱,思索一下后说:“让他进来吧” 那管家进来后恭敬的给颜如玉行礼,然后将一份请帖双手呈上,说:“晏公子,小人是林府的管家林升,受我们家大人之命特来请晏公子到林府做客” 颜如玉不太想去,于是说:“多谢林大人的盛情,大人相邀晚辈本不应予推却,只是林管家也看到了,我们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今日启程了,不知可否等下次再去贵府拜访?” 林升一听赶紧说道:“晏公子可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处理?若是没有,能否推迟一日再出发? 我家大人已经得知了茶楼的事情,本打算亲自过来感谢晏公子,只是他公务缠身多有不便,这才不得已请公子到府中一叙。公子可是觉得林府有所怠慢?” 颜如玉一听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再不答应,就有点拿乔了。 于是摆摆手说:“非也,非也!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然后便让翠红接过了他手中的请帖。 “那小人明天一早就派人来接公子,小人先行告退” “林管家慢走!” 林管家离开后,颜如玉拿着请帖有点出神。 颜家对于颜如玉来说没有什么感情,却也是她无法摆脱的存在。无论怎么样,她都是颜家二爷颜沧的第五女。明天要去的林家是她的姑母颜韵家。 颜家老太太共育有三个孩子。大爷颜规,现任太常寺少卿;二爷就是颜如玉的将军爹;老三便是颜韵。 颜韵嫁给了时任庆州录事参军的林茂,并给林茂生了四个儿子。上次在路上遇见的便是长子林鸣。 颜如玉心里叹息一声,真的要和颜家人接触了吗?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收拾好心情后,颜如玉让翠绿帮自己准备笔墨纸砚,她要练字。 翠红在窗外看着里面安静写字的颜如玉,心里难受的紧。 小姐这是不高兴了?小姐一遇到伤心事就练字,还说这样可以静心。 想想这颜家确实可恶,把那么小的小姐扔到沧州这偏僻的地方,十几年不闻不问,连个书信都没有。要不是小姐自己厉害,说不定人早就没了。 要她说,这颜家不认也罢! 可是,小姐马上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若是没有长辈操持,小姐的婚事该怎么办啊? 这可真是这也不行那也不妥,急死人了! 翠红气的又开始掉眼泪。 经过一天的调整,第二天颜如玉坐上林家的马车时,又恢复了往日的笑颜。 今日她只带了扶风、扶柳,另外二人被留在了客栈里。 原因是翠红、翠绿毕竟曾经是她母亲的贴身丫鬟,难免有人认得。 马车缓缓驶过安庆的大街,来到了东城一座大宅子前。 颜如玉下车后,有人从府里迎了出来。 来人身量高挑、面容清秀,看年纪比颜如玉大不了几岁。颜如玉想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她的二表哥林响。 果然,那人笑着来到近前说:“晏公子,欢迎欢迎,在下林响,排行老二。 受父亲之命特来迎接晏公子!” 颜如玉躬身施礼,说:“多谢林大人,二公子。能来贵府做客,乃晏清之荣幸!” 林响哈哈一笑,说:“能请到晏公子这样的能人,也是我们的福气。晏公子,里面请!” “请!” 于是几人相互寒暄着进了院内。 厅堂内有一中年男子居中而坐,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妇人。 林响进门后说道:“爹、娘,晏公子到了。” 颜如玉赶紧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晏清,见过林大人,林夫人!” 林茂抬抬说虚扶着说道:“晏公子快快请起,快请坐!” 待颜如玉坐下后,又招呼旁边的佣人上茶。 一切安排妥当后,林茂看着颜如玉说:“晏公子一表人才,又身怀绝技,不知是哪里人士,师承何人呐?” 颜如玉微笑着回答:“林大人过奖了,晚辈愧不敢当! 回大人的话,晏清来自沧州,师父乃一江湖闲云野鹤。” 林茂点点头想许是隐身高人不便透露。 “茶楼的事情,我已经听夫人说了。真是多亏了晏公子,才能让我那儿媳免受疾病困苦,我们林家不胜感激,小小心意,望晏公子笑纳!” 说着一挥手,只见下人端着一个托盘过来。托盘上放着一本古籍和一叠银票。 颜如玉拿起了那本古书看了看,这是一本她没有见过的医书。 于是站起身再次对林大人躬身行礼道:“多谢林大人,所谓长者赐不敢辞,这本医书晏清就收下了。” 林茂看着颜如玉笑着说道:“晏公子高风亮节,林某佩服”说着挥手示意佣人退下。 颜如玉摆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 林二公子全程都陪着笑脸没有说话。 这时,她那素未蒙面从进门就盯着她看的姑姑开了口:“yan公子是从沧州来的?敢问是哪个yan?” 颜如玉心里叹息一声,面上仍微笑着答道:“回夫人的话,晏清乃海晏河清的晏” 颜韵面露失望之色,说:“海晏河清的晏?” 颜如玉点点头说:“是的,夫人” 颜韵正要再说些什么,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人,嘴里说着:“爹、娘、我回来啦” 颜如玉一看,心说今天怕是还有一场大戏要唱啊。 第21章 圣京来信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路上遇见的大公子林鸣。林鸣因为要处理货物的事情,所以今日才回到府里。 林大人看着急冲冲赶来的他,呵斥道:“风风火火的像什么样子,让客人看了笑话!” 然后转过身来对颜如玉介绍道:“晏公子见笑了,这是犬子林鸣。林鸣快来见过你媳妇的救命恩人晏公子!” 林鸣这时也注意到了房内有客,于是整理了一下衣衫,抬头看向了颜如玉,然后惊讶的说:“公子,怎么是你?” 颜如玉站起身,行礼道:“晏清见过大公子!” 林鸣哈哈一笑道:“晏清?原来你叫晏清啊!我还一直遗憾没有问到你的名讳,没想到你竟然在我家里,这可真是缘分呐!” 颜如玉心说谁跟你缘分?这都是孽缘,孽缘懂不? 林茂这时问:“怎么?你们二人认识?” “是啊,爹,路上我们遭了别人的暗算,是晏公子路见不平救了我们。” 林茂点点头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看来晏公子和我们林家确实是缘分不浅讷! 鸣儿,你的夫人前两天突发疾病也是晏公子将人救醒的。 说起来,这晏公子可是你们夫妻二人的救命恩人呐,你们一定要牢记这份恩情才是啊!” “是,父亲,我和慧儿必定报答晏公子的救命之恩” 林鸣听说自己的妻子也差点遭遇不测,心里有些着急。 颜如玉站起身说:“林大人,林公子,不必客气,那些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当不得大人如此!” 颜韵站起身来到颜如玉跟前,亲热的说:“当得,当得!今日就别走了!留下吃个便饭,我马上让人去安排” 说着也不管颜如玉答不答应,就匆匆往后院走去。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和林鸣简直如出一辙! 就这样颜如玉在林家的热情招待下,吃了午饭才离开。 望着颜如玉离去的背影,颜韵问丈夫:“老爷,您不觉他长得很像我那混蛋二哥吗?尤其是那眉眼,静静地看人的时候,冒着呆傻的模样。” 林茂心说哪有这么形容自己亲哥哥的?不过,确实有些相像! 颜如玉坐在车里,揉了揉自己笑得僵硬的脸,感慨今天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回去以后,又休整了一天,几人就退房出发了。 在颜如玉离开后的第三天,徐管事回到了安庆,随行的还有在临城遇到的青晏。 一回到分号,徐管事就问宋掌柜:“东家呢?” 宋掌柜惊讶的说:“东家?东家要来吗?” 青晏这时插话问:“最近可有三男两女来过分号,其中一人长得格外好看。” 宋掌柜想了想回答说:“是有这么几个人来找过徐管事,可是他说他是来商谈香茶生意的,难道——” 徐管事表情有些丧的说:“根本没什么沧州来谈生意之人,那恐怕就是咱们的东家!” 什么?那个年轻的晏公子竟然就是他们的东家?这也太匪夷所思啦!宋掌柜震惊! 然后就开始回想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他好像,好像还教东家认茶来着,哎呀!这,这不会冒犯东家吧? 青晏在得知颜如玉竟然用晏清这个假名的时候,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高兴:哼!小狐狸竟然冒用自己的名字? 虽然是倒过来的,但是也是他的名字,青晏愤愤的想。 青晏这次是专程来找颜如玉的。如今人早已走了他须马上去追,所以他问宋掌柜:“东家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个宋掌柜还真知道,原因是他一直关注着颜如玉的动向。所以他回复说:“据说是从北城门出的城,应该是往北去了。” 青晏点了点头了,然后转身出了分号,上马往北城而去。 徐管事遗憾的叹息,没有见到东家,真是太可惜了!然后就开始事无巨细的追问颜如玉在的时候都发生的事情。 宋管事心里正后悔着呢,结果还要被迫再回忆一遍自己办的糗事,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 几日后,快马赶来的青晏终于追上了悠闲的颜如玉她们。 看着挡住去路的青晏,颜如玉震惊的问:“青晏,你怎么来了?” 如今的青晏已经是一名二十三岁的小伙子了,高高的个子,帅得不要不要的脸庞。每次颜如玉看到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这哪是人啊,分明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撕漫男嘛! 青晏已经习惯了颜如玉天天盯着自己的花痴眼神,心说:小狐狸有贼心也没哪个贼胆! 不管内心如何想,青晏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只听他冷冷的说:“圣京传来消息,颜府要派人来接你回京。” “什么?要接小姐回京?真的吗?”翠红激动的问。 颜如玉听后毫无波澜,冷静的问:“可知为何会突然如此?” 青晏答道:“消息说四小姐身边的林嬷嬷,去拜见了您外祖母宗老夫人。不知说了些什么,第二天老夫人就去了颜府见了颜老夫人,然后没几天,就传出要接你回京的消息” 颜如玉听后思索了一会儿,说:“若真如此,那恐怕他们已经从圣京出发去往沧州了。泰叔让你来是想让我马上折返回田庄是吗?” 青晏点了点头,心想不愧是小狐狸,总是这样料事如神。 颜如玉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青晏,给泰叔传信,让他在宁师父那里挑选一位和我身材相似之人,易成我的样子候在田庄。若颜家的人真的来了,就让她先代我回京。记住要扮柔软一些,时不时的生场病吧,尽量拖慢回京的路程。” “另外再让青远详细查一下,圣京到底发生了何事?颜家为何会如此?” “是!”青晏点头。 颜如玉又看着翠红和翠绿说:“红儿,绿儿,恐怕你们没办法和本小姐我游山玩水啦。 一则,若颜家真来了人,有你二人照应着,我放心。 二则,你们原是母亲身边的丫鬟,相信颜家必有识得你们二人之人,你们二人跟着庄里的“我”,才更让人信服一些。” 翠红、翠绿红着眼睛说:“小姐放心,我们定会把事情办好,不让小姐忧心!” “好,那你们骑青晏的快马先回安庆,想办法联系青远的人,让他派人护送你们回去”说着就将一个信物递给了翠红。 “是,小姐保重!” 说着二人便上了青晏的马,共乘一骑飞奔而去。 “主子,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扶柳问。 颜如玉抬目看着远方,幽幽的说:“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继续前行吧,青晏也不用回沧州了,跟着我们一起吧。” “是” “是” 于是五人行变成了四人行,青晏在前面驾车,颜如玉、扶风、扶柳三人坐在马车里。 “驾!”一声鞭响,马车轱辘辘的动了起来。 第22章 辽州大将军府 辽州位于东圣王朝的东北方向,那里天气寒冷气候恶劣。 但是,辽州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东部临海,北部为海河关。河海关是抵御回鹘的重要关口。 多年前,回鹘入侵,倭寇虎视眈眈,辽州局势十分危急。当今皇上力排众议启用了年轻的少将颜沧。这么多年过去了,颜沧不负众望,将回鹘打的倒退河海关八百里,东部倭寇也再不敢进犯。 如今的辽州,时局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辽州府城——曦城中有一座威严的院落。朱红色的大门上,高挂牌匾,上书:辽怀大将军府。 穿过道道院门,走过条条小路,来到后院的练武场,只见一个高挑的俊美少年正在耍枪。 长枪在他的手中呼啸而出,如蛟龙出海,似千军万马,充满了力量和节奏;沉稳的气息、坚毅的眼神给他漂亮的容颜增添了几分英气。 没错,这就是已经十六岁的颜陌。 如今的颜陌,身高八尺,皮肤白皙。 怎么形容他呢?帅气中有一丝性感;刚毅中带着柔情;沉稳中又透着不羁! 那双漂亮的眼睛如今已经变得深邃和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少爷,快擦擦汗吧!”看颜陌收了枪,他的小跟班锦书、锦程赶紧送上汗巾。 颜陌接过汗巾抹了抹脸上的汗水,然后问:“父亲定了什么时候启程了没有?” “回少爷,将军说三日后启程。”锦书回答。 “嗯,这两天把东西都归置好,能不带的便不带了吧。”颜陌吩咐。 “是,少爷” 颜陌说完就往自己的院子走去。锦程跟在他身后说:“少爷,沈公他们今天在如意楼给您送行,您别忘了” 颜陌抬了抬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锦程心说沈公子也是要回京的,还非要嚷嚷着给少爷送行,也难怪少爷兴趣不大。 如意楼一个厢房内,几个公子哥,正在高谈阔论。 “沈理,听说你要回京去读书,是真的吗?” “刘闻,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肯定是真的呀,我们沈公子马上就是国子监的学生了” “嘿,常远,说的好像你不去似的,你爹不是也给你找了关系,把你也送进去了吗? 最惨的当属我了,你们都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这辽州。 哎!谁让我爹就我这一个儿子呢,他老人家舍不得我啊” “滚,滚一边去!你以为去国子监是什么好事吗?就我这天天舞刀弄枪的脑袋,能读得了那些圣贤书吗?”常远说。 “是啊,奈何我们的爹爹们个个望子成龙啊”刘闻也说。 一直坐在没怎么说话的沈理这时说:“木已成舟,多说无益,现在我们应该想的是如何在国子监,在圣京混下去。 我可是听说了,京城的官多如牛毛,随随便便都能碰到我们惹不起的主。到了那里,我们势必会受制于人,所以大家都找找靠山、寻寻出路吧。” 就在这时,颜陌推门走了进来。 刘闻哈哈一笑说道:“靠山这不是来了吗?阿陌不仅功夫高强,还博览群书,以后我就跟着阿陌混啦!” “说得跟现在你不跟着他混一样,呸,你个马屁精”常远看着他那不争气的样子,赏了他一个白眼。 沈理招招手,示意颜陌过来坐,然后说道:“阿陌最有办法了,我们来听听他的建议” 颜陌坐下后问:“在聊什么?” 刘闻喝着茶说:“我们呀在说靠山的事” 常远“啪”给了他一下:“靠山,靠山,你就知道靠山! 阿陌,别理他,我们在说到了京都,如何立足的事。” “对,对,阿陌,你主意多,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刘闻摸着被打疼的胳膊说, 颜陌端着茶老神在在的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自己足够厉害,管他是哪路神仙!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额~,说得好有道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够霸气!可惜我们做不到啊! 颜陌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要留下的那位公子说:“阿龙,我们走后,曦城这边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 阿龙,姓陈名玉龙,他爹原是辽州当地的一名属官。此次颜沧他们走后,被提升为辽州司马。 陈玉龙当即说道:“阿陌,你就放心吧,兄弟一定给哥几个把咱们那摊子看好咯。” 常远搂着阿龙的肩膀说:“阿龙啊,那就辛苦你啦。若是兄弟在京城混不下,就回来找你。” “呸,说什么呢,老子一定能在京城混他个风生水起,你个乌鸦嘴,闭嘴!”刘闻嚷嚷着说。 几人玩闹间,小二开始给大家上菜。 饱餐一顿后,几位公子哥就各自回府收拾行囊。 三日后,艳阳高照是个好日子,大将军府的车队缓缓出发了。 老百姓夹道欢送,高呼:“将军一路平安!” “感谢将军救我们于苦难” “将军一路顺风。” 颜沧端坐在马上,微笑着对老百姓点头。 颜陌沉着小脸骑马跟在他的身后,他的旁边则是教导了他十年的师父——顾先生。 如今的顾先生已经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仍然如当年一样清冷和刚毅。 他们的身后是沈理、常远和刘闻。 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出了南城门,一路向京都圣京进发。 第23章 奉州分号 出了庆州后有两条路,一条北行通往圣京,一条东行去往咢州。 颜如玉果断选择了去往咢州的路。 咢州的府城叫施城,其繁华程度堪比圣京。这也是一座有千年历史的古城,文化底蕴颇深。 颜如玉这次也没有去商行的分号,带着三人到自家的店铺里溜达了溜达,发现都井然有序。施城的管事管理的很得体,便只停留了两日,就继续前行了。 出了咢州后就进入了禹州地界,禹州乃产粮大省,一马平川的大平原一眼望不到头。他们四海商行在禹州有五个田庄,加起来约有三万亩的良田。 如此庞大的数目,恐引来官府的猜忌,颜如玉把它们分别记在不同的人名下。 所以此次禹州之行,颜如玉也不准备去看自己的那些田产。一但现身总会留下痕迹,还是保持神秘的好。反正泰叔把这些都打理的很好,她就不去画蛇添足了。 所以几人便迎着小风,踏着麦浪,从禹州穿过未多作停留。 过了禹州,便来到了此次行程的终点——奉州。 奉州也是平原居多,偶有丘陵。 马车又行了几日后,奉州的府城是宁城便出现在了眼前。 宁城因为偏北,天气比较寒冷,虽然如今已是五月,但是人们穿的还是比较厚实。 马车缓缓驶进了宁城大街,颜如玉掀开车帘看去发现与南方那些漂亮高雅的风格不同,北方的建筑要更方正、严肃一些,而且都比较低矮。 街道两旁售卖的货物也有所不同,这边的物品更偏实用一些,那些精巧的东西小摊上很难看见。 就这样一路走走看看,他们很快到达了四海商行宁城分号。 “吁——”青晏在商行大门外勒住马车。 同其他分号一样,院门前也站着两个门童。看到有人来了,赶紧跑过来迎客:“几位这里是四海商行宁城分号,请问几位是?” 青晏也不说话,一张冷酷的脸上毫无表情。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然后举着往前一送,差点没怼到人家小童鼻子上。 颜如玉看到后笑着摇了摇头,心说青晏吧,你看着他冷冷的酷酷的,其实就是个小孩。这是觉得人家没出来接他们,生气呢!你又没告诉人家你具体哪天到,人家不知道很正常嘛! 于是她抬步也下了车,对着两个门童说:“我们是总号的,高管事可在?” 门童看着玉佩还没认出来,听到颜如玉这么一说,立马高兴的说:“在的,在的,小的这就去喊高管事” 说着就飞跑进了院子。 另外一个门童要稍微沉稳一些,对颜如玉躬身行礼道:“小的刘二,见过各位掌柜的,各位请先随我来吧!” 说着就又招手唤来一人,让他将他们的马车牵到后院,自己则带着颜如玉他们往里走去。 刚进大门,里面就匆匆跑来几人。为首的一人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胖胖的身体,圆圆的脸,浑身的肉随着奔跑上下颠着。他的后面还跟着几名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 颜如玉看着他脸上那抖动的肉,狠狠眨了几下眼睛。 几人来到颜如玉他们近前,稍稍缓了一下后说:“可是东家到了?” 扶风在一旁介绍道:“这位正是东家。” 几人赶紧对着颜如玉躬身施礼:“参见东家” 颜如玉抬手虚扶,说道:“各位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哪位是高管事?” 那位微胖之人赶紧上前一步答复道:“小人高升见过东家。 东家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粮店的李掌柜,这位是布坊的刘掌柜,这位是……” 介绍完一圈后,指着最后面一位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说:“这位是我们即将开业的玉器行的陈掌柜。” 如此年轻?颜如玉不觉多看了几眼。 那年轻的陈掌柜对着颜如玉躬身一礼:“陈译见过东家。” 颜如玉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众人说:“各位,我们进去说吧。” “对,对,东家里边请”高升赶紧带着颜如玉他们进了厅堂。 大厅内,颜如玉端坐上方,扶风、扶柳、青晏站在她的身后。高升带着各位掌柜的则分别坐于下方的左右两侧。 待众人都落座后,颜如玉问高升:“高管事,我们的玉器行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东家的话,铺子已经装潢好, 人员也已经就位,只是这镇店的宝物,还未落实。”高升有些为难的说, “哦~,这是为何?”颜如玉问。 哎!高升叹息一声说道:“回东家,原本我们已寻得一宝物镇店,那是一尊由黄玉雕刻而成的玉佛,整个佛高约二尺,通体金黄犹如镀了金身,乃宝物中的宝物。 本已经跟卖家商量好了,我们以高价购得。那成想不久前得到消息,卖家把东西易给了旁人。据说对方是要往宫里送的。 这,这,我们哪敢跟管家抢东西,所以只好另寻他物来镇店,只是宝物难寻,目前还未有下落。” 颜如玉听后点了点头,接着问:“你们本打算哪天开业?” 高管事回答:“五月十八是个好日子,本打算那天开业的” 颜如玉想五月十八,那就是还有七天,应该是够了。 于是她对高升说:“镇店之物我来想办法,你们照常准备即可。” 高管事他们呆愣了一下后,齐声说:“是!东家” 就这样颜如玉在商行的后院安顿下来。 休整一夜后,第二天一早,颜如玉带着三人骑快马出了门。 得知消息后的高管事问伺候颜如玉的人:“可知东家去了何处?” 那人摇摇头说:“小人不知,只是听说他们问老刘头要了铁铲、铁锹等不少东西。” 铁铲、铁锹?这些能干什么?高升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个情况,颜如玉干嘛去了? 原来,关于镇店之物的事情,颜如玉思索了一个晚上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她觉得去借或者去其他店铺调,都不合适。先不说能不能当得了镇店之宝,就是搞到了,之后不得还回去? 沧州私库里倒是有,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还是得就近想办法,于是她飞速转动她那不是智脑胜似智脑的脑袋,最后终于让她想到。 她记得青远的舆图上记载着,奉州北部有一座矿山,山上有一种石头,月光照耀下可发出彩光。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这应该是晶石矿。 为今之计只能去碰碰运气了,如果不成再想他法。 四人飞马来到山脚下,颜如玉抬头望去,只见周围茂密的山林中只有他们眼前的这座小山,看上去有些荒凉,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一些绿色植被或者低矮的灌木覆盖。 颜如玉拿着工具捣鼓了几下,掀开植被,发现底下是大面积的石头。 没错,就是这里! 四人把马安置好后,就徒步往山上走去。 颜如玉一边走,一边屏气凝神的感受,这一世虽然没有慧眼,但是多少还是能感受到一些气息。 几人翻山越岭,地毯式搜索了好几个时辰,终于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石洞不深只有几米,看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杵了一下给杵出来的。 “主子,我先下去查勘一下”青晏说着就跳了下去, 不一会儿,底下传来了他的声音:“主子” 颜如玉听到后立马飞身跳了下去,扶风、扶柳也紧跟其后。 一下来,三人都惊呆了。 只见不大的石洞里,布满了各种石头,在透过来的阳光的反射下,闪耀着多彩的光芒。 “嘶~”扶柳倒吸了一口气,“这,这也太漂亮” 犹如进入了一个宝库。 颜如玉心想晶石就是这样,只要有光,就会闪耀。 她围着石洞转了一圈,心说这些好看归好看,但都当不了镇店之宝啊! “哎哟!”这时扶风不小心被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扶柳一把扶住她:“小心” 扶风站稳后看着脚下,自言自语的说:“什么东西?” 大家也都同时看向了她的脚下,只见一块凸起的石头,因为她的碰撞而蹭掉了表面的尘土,露出了里面的红色。 “咦?”颜如玉最先发现了不对,赶紧走过查看。一看,好家伙!是一块玉髓,一部分露在上面一部分还在下面。 “把工具拿过来”颜如玉说, 于是青晏把带来的工具递过来。 颜如玉拿着工具把内力运到上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才把那玉髓给搞上来。 哎哟妈呀!可把姐累死了!颜如玉一边抹汗一边心里吐槽。 那是一个大海碗一样大小的红色玉髓。 颜如玉摸着下巴看着它,心里思索着怎么样才能搞出一个镇店之宝。 哎~有了,想到这,她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布包,然后盘腿坐下。 打开布包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刻刀,这个还得归功于颜如玉的多才多艺,她们玉器行的好多玉器可都是出自她这个老师傅之手。只是别人不知道罢了。 此次出行的目的就是来奉州看玉器行开业,她当然要把这些带上以备不时之需啊,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工作起来的颜如玉眼睛里只有她的刀和她的玉,神情格外专注。 两个丫鬟星星眼的看着,主子真帅! 青晏清冷的眼神里透着温柔,这个样子的小狐狸真是让人移不开眼。 颜如玉专注的坐在那里,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 太阳下山后,青晏点起了火堆,扶风、扶柳手里一人一颗夜明珠,站在颜如玉的身旁。 一夜又过去了第二天的太阳都快落山了,颜如玉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刻刀。 一天一夜的操劳,让她有些脱力,但也足见她的定力是多么的坚韧。 “主子,您快喝点水,吃点东西吧”扶风心疼的说, 然后将水壶和食物递给她,颜如玉也不客气,大口吃着饼子! 吃饱喝足缓过来之后,大家才看向颜如玉的成果。 那是一朵红色的雪莲花,层层叠叠的花瓣绽放着,温润且晶莹剔透,灯光一照熠熠生辉。 “哇!这也太漂亮了”扶风忍不住的夸赞 “怎么样,当个镇店之宝没问题吧?”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扶柳点头如捣蒜。 青晏也难道的说了句:“尚可!” 颜如玉给了青晏一个白眼,大哥,你还是少说话当你的美少年吧! 几人又休息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石洞就着月光下了山。 寂静的山里,静悄悄的只有四人的脚步声,偶尔有几声虫鸣。 忽然,颜如玉站住了脚步,并且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示意大家停下。 “有人来了,躲起来!” 扶风、扶柳怔了一下,然后跟着颜如玉躲在了树后。 青晏看了一眼颜如玉,好敏锐的小狐狸!他才感知到有人来了,她已经听到了?看来得抓紧时间提升自己了,要不然就被小狐狸给超越了。 待几人躲好后不久,只见一队身着夜行衣的人,唰唰唰的从远处疾驰而来。每个人都拿着刀,蒙着面,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队人从他们不远处穿行而过未作停留,好似有什么紧急任务。 颜如玉摸索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好奇心突然升起。她将身上的包裹递给扶柳,低声说:“你带着扶风先回去,把这个交给高管事,让他和玉器行的老师傅商讨一下,看是否还需要再加工加工。” 扶风、扶柳一听立马反对:“主子,危险!” “无防,我和青晏就是看看,有青晏在呢,你们怕什么?” 颜如玉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说。 “放心吧,你的主子厉害着呢,死不了,快走吧!” 扶风、扶柳拦不住,只好领命离开。 颜如玉和青晏运起了轻功,悄悄的跟在了那群黑衣人的后面。 第24章 山林初见 就在颜如玉他们在山里穿行奔走的时候,颜陌去了颜沧的营帐。 “父亲,您找我?” 颜沧抬起头看着自己帅气的儿子,心中自豪。卿儿虽然走了,但是给他留下了一个能干的儿子。文韬武略样样都比他这个父亲强,要不是有他的帮助,辽州岂能如此安定? “陌儿,前面就是奉州了。爹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去一趟奉州。 你二舅舅前段时间来信说,你舅母他们十分想念你。且她的生辰也快到了,正好你代爹把贺礼给送过去。” 颜陌好看的眼睛看了看他爹:“好,正好也许久未见表哥了。” “那路上注意安全。”颜沧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颜陌点了点头。 第二日天还没亮,颜陌同沈理他们便出发了。 “阿陌,二舅母生辰你怎么也不早说,我们也好备些礼物,现在这样空手而去多失礼。”刘闻路上埋怨颜陌。 常远听后在马上哈哈一笑:“哎哟!难得哈,我们的刘大公子竟然也知道礼节了!” “去,常远,你不说话会死啊!哥们咋就不知道礼节了,再怎么说哥们那也是将门之后好不好?” 常远听后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你是说你那曾经跟着先皇打天下的干爷爷是吧!” 刘闻气的直哼哼:“干爷爷怎么了,干爷爷也是爷爷,照样亲。要不我爹怎么舍得把我送京城去,咱朝廷里有人。” 常远听后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反驳他。 颜陌和沈理已经习惯了这俩货天天斗嘴,颜陌说:“贺礼的事情无需担心,我都备好了。” 沈理接话道:“就是,阿陌你们还不放心?他什么时候让咱们难做过!” “那是!” “哈哈,走,好久没见宗表哥了,还怪想他的嘞。” 就这样几匹快马飞奔着向前跑去。 颜如玉跟着那群人在山林里左转右转的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弯后,来到了一处山坡后。看这架势他们这是要伏击什么人。 等啊等啊,等的月亮都走了,颜如玉眼看着要睡着了的时候,人来了。 “嗒~嗒~嗒” 马蹄声越来越近,而山坡上埋伏着的黑衣人开始搭弓上箭。 “嗯?”颜如玉看着他们的弓箭眯了眯眼睛,这弩箭可不是平常老百姓可以有的东西,这群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 随着马蹄声的渐近,颜如玉看到六匹马飞奔而来,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容貌,看身形应该是六名男子。 待六人进入了包围圈内的后,只听“咻——”的一声,一道弩箭直奔最前面的那人而去。 颜如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人身体后仰的同时,用剑“嘡啷”一声打掉了弩箭。 同时,嘴里喊道:“小心,有埋伏!” 其余几人听到后,立马都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第一箭仿佛是个信号,接着便是漫天的箭雨。 “咻” “咻” “……” 寂静的清晨,因为这些箭羽而热闹起来。 那六人皆不是等闲之辈,啪啪地一顿横扫后,六人腾空而起,向着山坡上攻来。 其中一人大喊道:“哪个藏头缩尾的鼠辈,有本事给爷爷出来!” 山坡上的黑衣人也不再隐藏,向六人围拢而来。 六人很强,但是黑衣人明显训练有术,人也多,只见他们从山上打到了山下,黑衣人死了不少,六人中也有人挂了彩。 “我说,你们谁呀?能不能报个腕?让爷爷也知道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拦我们的路”,六人中有人边打边说, 黑衣人好像都是哑巴般并不答话,卯足了劲要他们的命。 “刘闻,别费力气了,他们都是死士你看不出来吗?”另外有人呵止他。 没错来的人正是颜陌六人,刚说话喝止他的正是常远。 “嘿,爷厉害了,啥时候爷得罪了这么厉害的人物了?”刘闻边打边调侃的说。 颜陌正在和黑衣人里面的功夫最高的一人交手,二人用的都是剑,速度都很快。 “唰、唰、唰”剑光舞动。敌进我退,敌退我进,难舍难分,一时间难分高下。 黑衣人心惊,他可是成名已久的剑客,说出名号来江湖上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现在他竟然难以拿下对面这个年轻人。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颜陌呢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高手,对他来说机会难得,他想要好好会会他、战胜他。 所以二人自成一个世界,眼中只有对手。 颜如玉看着下面的打斗,心里琢磨着刚才听到的。 死士? 这让她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她虽不是死士但是也是个在温箱里培育出来的工具人,这培养死士的人,该死! 于是她问青晏:“咱们帮不帮?” 青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心想你要是想帮就直说,何必多此一举的问我? 颜如玉没等青晏回答,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枚铜钱,自言自语的说:“正面是帮,反面是不帮。” 说着往空中一抛,然后拿手一抓,张开手心看来一眼说:“正面,天命不可违,走!” 青晏一边跟着起身一边在心里翻白眼。哼!明明是反面,睁眼说瞎话! 飞身落到了战场,颜如玉也不说话,捡起一把别人掉落的剑,就加入了战斗。 一边打一边心里念佛:早生极乐,下辈子做个自由人,别在为他人卖命了! 青晏更是犹如煞神,此时的他比那些死士更像死士! 因为有了二人的加入,形势发生了逆天的改变。 一会儿的功夫,黑衣人就剩下了不到十人。 黑衣头目闪身避开颜陌的攻击,飞到了远处,抬目看着对面的颜如玉和青晏。 “阁下何人?为何要趟这趟浑水?” 一道沙哑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 颜如玉睁着萌萌的大眼,回了一句:“我愿意!” “噗嗤!说得好,千金难买我愿意!小兄弟,这恩情哥哥记下了”刘闻笑着说道。 “你——”黑衣头目气的瞪圆了眼睛,“好,今日之事我等记下了,来日必定奉还” 说着就想走,颜陌飞身就冲了过来,喊道:“伤了人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沈理他们也马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于是又打了起来。 颜如玉没办法也跟着干了起来,就这样一刻钟后,就剩下黑衣人一个了其余全部解决了。 用剑指着对方,颜陌清冷的开口:“说出缘由,饶你不死!” 这些人当中,只有这一人不是死士,能不能问出原因,就看他啦。 “哈哈哈,缘由,恐怕真相是你承受不起的。颜陌,今日这事我记下了,改日必定讨回” 那人大笑一声后,嗖的一下钻进了身后的林子,一晃不见了。 “嘿!让他跑了”刘闻叹了口气。 颜陌沉着脸想着他们到底是谁,能喊出自己的名字,看来是对自己了解的,可是自己却全然不知对方是谁,这种感觉属实有点憋屈呢。 颜如玉自从听到那黑衣人临走前说的话后,就开始发呆。 颜陌,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他不是应该在辽州吗?难道…… 第25章 玉器行开业 颜陌正在发呆的时候,青晏碰了碰她的胳膊。 颜如玉回头看他,青晏示意她看对面。 额~,刚才想的太认真了,忘记了对面还有人。 刘闻收回了在颜如玉面前挥动的爪子:“我叫刘闻,敢问小兄弟怎么称呼?” 颜如玉现在无比后悔没有听扶风的话,她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所谓相逢休问姓名谁,有缘自会江湖见,各位告辞了。” 说着拉起青晏转身就走。 “且慢!” 黑衣人离开后,颜陌才认真看向颜如玉和青晏。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对方有一种熟悉感,好似在哪里见过。所以见人要走,想都没想的就喊出了声。 颜如玉听到后心里哀嚎一声,然后保持着职业微笑转回头看他。 哎哟妈哎!这颜陌怎么长的这么漂亮,这可比青远给的画册上好看多了。 只见对方,修长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刀削般的脸庞上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用漂亮来形容他一点都不过分,男生女相说的就是他这样的。许是因为长期练武的缘故,让他美中更添了几分刚毅。 颜如玉看呆了!原本因为微笑而弯着的眼睛,忽而睁得大大的,一副呆萌之态。 颜陌看着她那呆样,心里一动,忽然就明白那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她的眉宇之态像父亲! 这让颜陌心里震惊不已。 刘闻和常远看着场上“深情对望”的二人,彼此看了一眼。 刘闻挤了一下眼睛,啥情况? 常远摇摇头,不知道啊! 然后二人又转头去看沈理,沈理虽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但是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双方,于是他轻咳一声:“咳!那什么此地并非讲话之所,要不我们先离开再说?” “是啊,是啊,走,走,先离开再说。”刘闻接话。 说着,就牵着马往前走去。 失去了最佳离开的时机,颜如玉也不好强行离开。 罢了!一会儿再找机会吧。 走出一段距离后,颜陌开口问颜如玉:“公子贵姓?如何称呼?” 颜如玉眨巴了一下眼睛,昧着良心说:“姓晏,名清,我叫晏清。” “晏清?海晏河清!公子好名字!”沈理夸赞道,“我姓沈,单名一个理字。” “刘闻” “常远” “锦书” “锦程” 刘闻和常远自报家门后,锦书他俩也报上了名字。 然后几人齐齐看向了颜陌。 颜陌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着颜如玉开口说:“颜陌,我的名字。” 颜如玉这会儿已经恢复了神情,心说我的双胞胎哥哥嘛,我能不知道? 笑了笑,颜如玉说:“今日能结识各位是晏清之荣幸,只是天色已晚,我们还有事要办,不得不和各位说再见了。山水有相逢,各位保重!” 说着抱拳对着六人行了一礼,然后也不等他们说什么,转身就进了旁边的山林。 “晏公子,保重!” 刘闻在后面喊,然后遗憾的说:“这走的也太快了,还没唠几句呢!” 常远听后忍不住的说他:“傻子!你没看出来吗?人家这是不愿意搭理我们。” “啊?不愿意理我们?我咋没看出来!再说为什么呀?他不是刚刚还帮我们脱困来着吗?”刘闻不解的问。 沈理看着颜如玉消失的方向,幽幽得说道:“许是真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办吧。 好了,不说他了,先说说后面那些尸体怎么处理吧。” 颜陌望着远方的山林有些出神,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走神,平时胸有成竹的他自从见了颜如玉,心里疑惑重重。 听到沈理的话,颜陌收回目光:“走吧,尽快赶到宁城,把此事告知二舅舅,让他派人来处理。” 几人听后觉得可行,于是快马加鞭飞奔宁城而去。 颜如玉带着青晏跑出去很远后,才停下来。然后她摸着自己的心口说:“哎哟!可吓死我了,这一天天的咋这么吓人,我这可怜的小心脏都快遭受不住了。” 青晏看着她那夸张的样子,觉得好笑,难得没有心里吐槽她,关心的问了一句:“他就是你的哥哥?” 颜如玉听后点点头:“是呀,我那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双胞胎哥哥。” 然后低叹一声又说道:“青晏,你说同样是他们的孩子,差别咋那么大呢?” 青晏有些心疼的往她跟前走了两步,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慰一下,又觉得不妥,把手又缩了回来。 低声对她说:“你还有我们!” 小狐狸别怕,我会护着你的!哪怕豁出性命也不会让人伤害你!青晏在心里对自己说。 颜如玉只是感慨一下,并非真的伤心。听青晏说的如此认真,忽然玩心大起。 只见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抬起头看着他说:“青晏如果有一天他们要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你会帮我吗?” 青晏听她说要嫁人,心里当即不舒服起来。他不希望她嫁人,虽然他知道迟早有这一天。 “怎么帮?”他问。 “帮我杀了他,然后带我远走高飞,哈哈” 颜如玉说着说着,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忽然说不下去了,哈哈大笑起来 青晏没有笑,他觉得她说得也不失为一种办法,认真的思考着。 颜如玉一看玩大了,赶紧承认错误:“呵呵~,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青晏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往前走去。 颜如玉赶紧去追:“青晏,你等等我,我错了……” 五日后,宁城最大的玉器铺子:四海玉器行,盛大开业。 店铺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前来祝贺的人和看热闹的人那真是乌泱泱的一大片。 高管事和陈掌柜,站在门口笑着迎接客人。 “各位,今日四海商行新店开业,店内所有物品,一律八折。欢迎各位进店选购。” 陈掌柜站在高台处,对着店外热闹的人群喊道。 大家一听可以打折,有意无意的都想瞧瞧热闹,于是呼啦啦进来一批人。 店内的服务人员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看到客人进来后,便有序的引导大家分散到不同的展位。 颜如玉站在二楼的栏杆处,看着下面虽然人多但还是在掌控之内的场面,点了点头。心里肯定了高管事和陈掌柜的能力。 这时有客人指着高台上被琉璃罩着的血莲花高呼:“这便是贵店的镇店之宝吧,哎哟哟,这也太漂亮了” “是呢,看看这色泽,这光润,啧啧~” “是啊,是啊,这灯光一照还发光呢,真神奇!” “是极!是极!而且还是这么大一朵,属实罕见呐!” “……” 今日摆放的雪莲花是被陈掌柜他们又加工过的,在原来的基础上打磨了一个翠绿色的底座,比原来单调的花朵,更加大放异彩。 颜如玉笑着听了一会儿,便上了三楼办公的房间。今日开业难免事多,她今日哪也不去就在这店内帮着处理些事情。 玉器行斜对面的茶楼里,奉州刺史府的大公子宗润正带着他远道而来的表弟喝茶。 “阿陌,来尝尝今年这新下来的春茶,在辽州你可喝不到。”宗润一边给颜陌倒茶一边说。 颜陌接过茶杯:“谢谢表哥!” “跟表哥客气啥,来来,你们几个也都尝尝。”说着招呼沈理他们几个坐下喝茶。 “好,我也来尝尝这茶有何不同。”刘闻朗声说道。 “谢宗表哥。”沈理道谢。 常远喝了一杯后,端着茶杯走到了窗边,看着对面热闹的场面问宗润:“表哥,对面这挺热闹啊,干什么的?” 宗润听他这么一说,也站起身来到窗边。看了看下面,然后说:“哦,那是四海商行的新店开业。” “四海商行,干什么的?”刘闻忍不住问。 沈理这时接话道:“四海商行,我倒是知道一些。那可是一家大买卖,据说涉猎多种行当,小到鸡鸭鱼肉等各种禽肉,大到珠宝玉器,均有买卖。最近几年这四海商行可谓是家喻户晓,据说它的铺子已开遍了整个东圣三十六州。” “嘶~,这么厉害!这是哪个世家大族家的买卖?”常远问。 沈理摇了摇头:“从未有人见过他们的东家,只知道他们的大掌柜人称泰叔。” 宗润听后点点头,笑着说:“是啊,大家都想见见他们神秘的东家,奈尔他从未在人前出现过。对此还有人猜测,说他们东家要么是个丑八怪羞于见人,要么就是个不利于行的老者。” “非也!他们的东家一定是个沉稳秀气的年轻人。” 这时颜陌的声音传来,大家听他这么说,全都扭头看向他。 “何以见得?”宗润问。 颜陌指着对面玉器行的招牌说:“如果我所猜不错,商行所有店铺招牌上的落款‘四海商行’四个字应该是一样的,且出自同一人之手。” “你们看那字,大气中透着稳重,豪迈中又带着秀气,绝对不会是一个老者所书。” 沈理是他们之中读书读得最好的,他仔细的看了看后说:“还真是如此!” 刘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不解的说:“这样也行?” 常远给他解惑说:“是啊,虽然我也看不出,但是我知道字如其人,阿陌说的准没错。” 刘闻挠了挠头,心说管他老头还是年轻人,跟咱也没什么关系,还是看热闹过瘾。于是他就探出头去东看看,西瞧瞧。 这一看可不要紧,我天,他看到了什么?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就是他。 于是他高声喊道:“晏公子,晏公子,这里,这里!” 屋里的其他人一听,谁?晏公子? 常远和沈理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扒拉着窗户问刘闻:“哪呢?” 刘闻指着对面三楼的窗户说:“那里,晏公子在三楼那里。” 颜如玉心里骂了一句国粹,心说我闷了一上午了,就到窗口透口气的功夫,就被你们看见了。真是没天理啊! 无奈之下,只好冲对方点点头。怕对方追过来,示意自己下楼去对面找他们。 和高管事和陈掌柜打了个招呼后,就带着青晏去了对面的茶楼。 第26章 宗家表哥 茶楼里,颜如玉对着大家躬身一礼:“各位,别来无恙!” “晏公子,真是巧哈,又见面了。”刘闻热情的说。 “是啊,晏公子快过来坐。”常远招呼颜如玉。 沈理也笑着招呼颜如玉的入座。 “表哥,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晏清晏公子。” “晏公子,这位是我表哥,刺史府的大公子,宗润。”颜陌介绍二人认识。 颜如玉心里明镜似的,面上不显。 笑着说:“晏清见过大公子。” 宗润前两日听颜陌说见到了一位和姑父很像的年轻公子,当时还不以为然。今日一见,果然是莫名觉得面熟。真是好生奇怪! 收起心中的怪异,宗润对颜如玉笑着说:“晏公子不必客气,快请坐!” 颜如玉冲对方笑了笑,然后挨着颜陌坐下,青晏站在了她的身后。 颜陌侧身看了一眼青晏,心中思索原以为是朋友,没想到这位竟是个护卫。护卫都如此厉害,这晏清到底是何人? 待众人都落定后,宗润问颜如玉:“晏公子,我看你刚从玉器出来,也是来参见玉器行开业的?” 颜如玉心说大表哥,你是想问我跟四海商行什么关系吧?可惜表妹我不能告诉你! “我跟四海商行有些生意往来,今日路过,过来凑个热闹。” 颜陌听着他说的话,眯了眯眼睛。据他所知四海商行所有商铺最顶层,一般都是给自己人用的。他刚刚可是看到他站在三楼的窗口,而且还很悠闲。这可不是一般生意伙伴能有的待遇。 刘闻一听他跟四海商行关系不错,就问:“晏公子,那你认识四海商行的东家吗?他们都说他面容丑陋不便见人,是真的吗?” 丑陋?好,好的很!想象力很丰富。 颜如玉磨了磨牙,然后笑得一脸“灿烂”地说:“晏清只是一个做小生意的,还未有幸见过东家!” 青晏听到刘闻的话后,锐利的目光射向刘闻。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的剑已经架到了刘闻的脖子上了。 敢当着他的面说小狐狸,该死! 在颜如玉旁边的颜陌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杀气,只见他眼神一凛,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青晏。 好强的杀气! 颜如玉也感受到了青晏的变化,拿起旁边的一个新茶杯,倒了一杯后,转身递给青晏:“来,尝尝这春茶,味道好的很,保准你没喝过!” 待对方接过后,给对方递了个眼神,那意思放松点,不要搞得那么紧张! 颜陌看着这主仆二人的相处方式,又眯了眯眼睛。 这个晏公子浑身透着谜团。 其他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颜如玉的动作,心里感叹这晏公子真是平易近人呐! 刚刚逃过一劫的刘闻,还在哪里嘿嘿乐着打趣:“对,对,这位小兄弟也喝一杯,看看能否喝出个所以然来,反正我啊是喝着这茶都一个味,没啥区别。” 常远笑着说他:“那你少喝几杯吧,免得糟蹋了这好东西。” “嘿,那不行!虽然不知它为啥好,但是好东西我还是知道的,毕竟哥们也是阅历丰富好不。” “你可拉倒吧,就你还阅历丰富。” 大家都喝着茶,笑着看他俩斗嘴,场面一片祥和。 过了一会儿,宗润看着颜如玉开口问道:“晏公子,聊了这么久,还未敢问公子是何方人士?” 宗润的话就像按了暂停键,现场突然就安静下来,大家都齐刷刷的看着颜如玉。 颜如玉垂了垂目光,然后笑着说:“回大公子,晏清来自沧州。” “哪里?”宗润腾地一下就站起了身,再次问道:“公子来自哪里?” 颜如玉好似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神色淡淡的再次答复:“沧州,敢问有何不妥?” 宗润按下心中疑问,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颜陌。然后接着说:“晏公子家中双亲可还康健?” “不瞒众位,晏清无父无母也无兄弟姐妹,是由师父一手带大的。” 宗嬷嬷自小教她功夫和生存之道,算是她半个师父,她没有说谎。至于父母亲人,多年来不闻不问,和没有没什么区别,她也没有说谎。 宗润听后有些心疼,其他几人也都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颜陌心中疑惑再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对方好似有意这么说的,好像要急于和他们撇清关系。 对!就是这种感觉! 上次在山林也是不愿和他们多说急冲冲的就走了,当时还可以勉为其难的说是有急事。今日当表哥想探探他的家人,看看他和他们有没有可能有关系时,他一句无父无母就扭转了局面,让大家不好再深究下去。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他们释放了如此多的善意,为何他如此抵触他们呢? 除非,他早就知道他们是谁?而且他和他们有着某种他不愿意面对的关系! 想通了之后,颜陌再看颜如玉,越看越觉得他猜得没错。 虽然他和大家谈笑风生,但是始终保持着距离。颜陌想要不是刘闻坚持把他拉来,他肯定会假装没看见他们。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颜陌很不爽,眼神再度眯了眯。不想扯上关系是吧,我还就非拉上你不可。 整理好心情的颜陌,笑着对颜如玉说:“晏公子,来一趟宁城不易,想必要多待几天的吧! 正好,过两天是我舅母的生辰,不知是否有幸可以请晏公子来府里做客?” 颜如玉看着笑盈盈的颜陌,实在是说不出“我明日就走”的话,只好强撑笑颜的回答道:“能给夫人贺寿是晏清的荣幸,到时一定登门祝贺。” 颜陌看着颜如玉憋屈的样子,心里忽然就痛快了,脸上的笑容都加深了几分。 宗润看了看表弟,又看了看颜如玉。虽然不知道颜陌为什么跳过自己这个主人去邀请对方,但是一想到可以让父亲也见一见这个晏公子,觉就得颜陌邀请的好! 就这样,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约定三日后刺史府见,便各自离去。 第27章 刺史府赴宴 颜如玉准备迎接上天给她安排的这个挑战。 不就是见见那些所谓的亲人吗? 何惧之有? 于是三日后,她便带着礼物“精神抖擞”的出发了。 知道的是去赴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和谁干仗呢。 宗润带着颜陌亲自在门口迎接,看到青晏的马车后快步跑下台阶,笑着欢迎道:“晏公子来了,欢迎,欢迎!” 颜如玉从青晏手里接过礼物,笑着递给宗润说:“大公子,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祝夫人长寿安康。” 宗润笑着接过礼物:“晏公子,太客气啦!宗润代母亲谢公子厚礼。” 转身将礼物交给旁边的仆人,宗润引着颜如玉往里走。 “请,晏公子里面请!” 颜陌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他静静地观察着说话的颜如玉。 他发现对方今日似乎开朗了一些,对他们也放下了一些防备。 唇角微勾,颜陌抬步也跟着进了门。 刺史府前院,人头攒动,随处可见来贺喜的宾客。 院中摆着两排十几张大圆桌,最前头还有一个戏台。 宗润领着颜如玉和青晏来到了主桌前,沈理他们都坐在那里。看到颜如玉到来,大家热情的打招呼。 “晏公子来了,快过来坐。” “来,坐这里,这里有位置。” 这一桌坐的都是年轻人,且都是官宦子弟。大家看到颜如玉后,先是惊叹对方的容貌,然后就开始猜测这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哥。 “谁啊这人?”有人悄悄的问。 “不知道啊,以前没见过。” “应该不是奉州的,奉州的这些公子哥我基本上都见过。”有人回答。 “那是哪里来的?” “是不是辽州来的?你看和将军府那边的人那么熟络,许是辽州来的。”有人猜测。 “对对,极有可能!” 颜如玉坐在颜陌的身边,一派安然,好似没有听到那些人的对话。 看着悠闲喝茶的颜如玉,颜陌再次确定这人心态变了,变得泰然了!是什么让他转变了呢?颜陌心里思索。 不久后,一位帅气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位温婉的妇人,走了过来。 宾客们纷纷起身迎接恭贺:“见过刺史大人,夫人。 祝夫人身体安康,青春永驻——” 奉州刺史宗越对各位宾客招手回应,并朗声说道:“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家夫人的寿辰,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宗越的亲朋好友,大家不必客气吃好喝好,快快入席吧。” “谢刺史大人——” 宾客齐声道谢,然后落了座。 颜如玉跟着大家一起坐下后,就开动起来。 她心说,吃吧,不吃干什么?和大家唠嗑套近乎?她又不需要升官进爵,搞那人际关系干什么,有那功夫还不如吃口好吃的。 于是,整个桌的人都在偷偷的看颜如玉在那里大快朵颐。 刘闻哈哈一笑,觉得颜如玉太对他的脾气了,就该如此豪爽才是。 “晏公子,来,我敬你一杯,大恩不言谢,我干了!”说着一仰脖,干了一杯。 颜如玉也不矫情,端起酒杯也是一饮而尽。 刘闻看后又是一阵朗声大笑:“好,痛快!” 常远一看刘闻敬酒,也不甘示弱的端起酒杯说:“晏公子,常远也敬你一杯。”说着也是一饮而尽。 颜如玉举起酒杯往他示意了一下,然后又干了一杯。 沈初刚准备端起酒杯,旁边一位看了他们许久的公子站起身,端着酒杯对着颜如玉说:“这位公子,在下孙渺。仰慕公子风采,可否敬公子一杯?” 啊? 颜如玉有点懵,左右看了一下,确认他是对着自己说的,赶紧站起身:“孙公子玩笑了,公子风度翩翩、气质如兰,是我等楷模,是我该敬公子才对。” 那孙公子被说得不好意意思了,有点害羞的低了低头,然后又抬起来嘿嘿笑着说:“互敬互敬!”说着就干了杯中酒。 孙公子是个开始,大家一看他敬了也都跟着起来敬颜如玉,搞得颜如玉头都大了。心说什么情况?她只是个来吃席的,搞得她像个重要人物一样。 颜陌看着疲于应付的颜如玉,终于发善心的帮他挡了挡:“饭菜要凉啦,来,大家都多吃点。” “呼~”颜如玉扶了一下额头,心说这群小屁孩太折腾人了。 颜陌勾了一下唇,给颜如玉夹了些菜到她碗里,笑着说:“晏公子,这糖藕不错,多吃点。” 颜如玉看着那沾着红糖的脆藕,合理怀疑他内涵她! “谢谢颜公子!”颜如玉把脆藕咬的嘎嘣响。 颜陌看着憋屈的颜如玉,心情大好,心说让你和我们玩心眼,这下好了,被人折腾了吧! 虽说今天这一出敬酒是意外,但是能折腾折腾这神秘的晏公子,他心里很爽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一场宴席吃的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饭后,宗润请颜如玉到后花园喝茶,颜如玉欣然答应了。 心态转变后的颜如玉,那是天不怕地不怕,龙潭都敢闯一闯。 宗府的后花园很大,中间有一个小池塘,池塘的水面上铺满了碧绿的荷叶,在那荷间是一个个的花苞。五月的天气,荷花含苞待放,别有一番趣味。 隔着池塘的另外一个方向是前来祝贺的女眷,远远看去倩影浮动。 颜如玉他们在池塘边上一个亭子里落座,接着有丫鬟给大家奉茶。 颜如玉刚想喝杯茶解解渴,就听对面有人呼救:“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 宗润听说有人在自家落水,顾不得其他,奔着事发现场飞奔而去。 宗润一走,大家也没心情坐着了,赶紧跟着过去瞧瞧。 到了一看,好家伙!有两个人在水里扑腾呢,一个家丁正试图用竹竿将人捞出。可是水里的人似乎吓坏了,根本抓不住那竹竿。 两个小丫鬟在边上急得哭喊:“小姐,小姐,快救救我们小姐!” 那些女眷们都不会水,不敢靠前。有家丁倒是会水,但是谁也没胆子去救人。不是说他们胆子小不敢下水,是说他们怕碰了水下的小姐后会被打死。 宗润一看再耽搁下去,水里的二人恐怕凶多吉少。迈步刚想下去,只见一道身影脚踏荷叶,直奔出事的二人。 到了扑腾的二人近前,嘴里喊了声:“得罪了!”一手一个给提了上来。然后又是几个腾跃就飞回了岸边。 将二人轻轻放到地上后,就闪身躲到了颜陌身后,深藏功与名! 地上的二位浑身湿哒哒的,大口喘着粗气,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宗润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迅速背过身去,然后吩咐丫鬟:“赶紧扶二位小姐去更衣,其他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颜陌转过头看向颜如玉,只见对方正假装无事人一样,抬头仰望天空。那好整以暇的样子惹得颜陌无声的笑了笑。 看着他因为救人而打湿的鞋子,颜陌说:“跟我来!” 第28章 哥哥赠鞋 颜如玉跟随颜陌来到一处院落,看样子像是他的居住之所。 “随便坐,我去去就来。”说着就转身去了别处。 颜如玉不知道他带自己来他的住处干什么,无事可干的她就在厅内打量起来。 房间很典雅,也很精致。桌上摆着花,墙上挂着画。那是一幅江河山水画,高山林立、绿木丛生、奔腾的江水翻滚前行。都说画映人心,这作画之人内心澎湃是个有野心之人。 在颜如玉探究他人心境的时候,颜陌回来了。 看颜如玉盯着自己的画看,问:“晏公子,觉得这画如何?” 颜如玉听到声音后,回头看了看他,然后再次看着画说:“层峦耸翠、高山流水,意境非凡,佳作也!” 意境非凡?颜陌心里嗤笑一声,又睁眼胡说! 这画是自己几年前作的,当时心高气傲只想着打败回鹘赶跑海寇,还辽州太平。所以这画自然张狂了一些。哪有什么高山流水?这人刚才明明看出了自己的心意,还一脸坦然的胡诌! 颜陌想,是不是他平时那些好听的话都是用来糊弄他们的?这么一想心里竟有些不舒服。 收回心思,颜陌将手里拿着的一双鞋子递给了颜如玉:“这是舅母几年前给我做得,一直放着没穿,你看看合脚吗?” 颜如玉呆愣的看着他递过来的鞋子,问:“给我的?” “嗯!”颜陌点点头,把鞋子放到她手里:“你的鞋子打湿了,如今天气凉,久穿容易生病。” 颜如玉觉得自己的手忽然热了起来,那双普通的黑色布鞋正在灼烧她的手、甚至是她的心。 眼泪在眼眶里回旋,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换鞋子。 恢复神情的颜如玉看着自己的脚说:“正合适呢!” 然后躬身对着颜陌一礼,说:“多谢颜公子赠鞋!” 颜陌看着她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指着塌桌上的棋盘说:“晏公子要不要来一局?” 颜如玉摸索了一下手,心想棋路最容易反应一个人的内心,虽说她很想了解一下自己的这个双胞胎哥哥,但是现在不便暴露太多,还是算了。 于是她笑着说:“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改日再和颜公子切磋棋艺?” 颜陌看了她一眼说:“也好!走吧,我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别让表哥他们久等。” “好!” 就这样二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喝茶的小亭。 “阿陌,晏公子,快来,你们去哪儿啦?”刘闻看到二人率先开了口。 颜陌一边落座一边回到:“带晏公子随便走了走。” “嘿,你俩去玩也不喊上我,不够义气!”说完以后,忽然又想到什么,然后对着颜如玉说: “呵呵~晏公子,我不是说你,你别多想” 颜如玉看着他那直愣的样子,玩笑地说:“下次一定带着刘公子,绝不敢忘!” 刘闻哈哈一笑说:“那感情好!” 常远恨铁不成钢的给了对方一个大白眼,心说你可真会聊天! 宗润和沈初一边喝茶一边笑着看大家胡侃,过来一会儿,对颜如玉说:“今日多亏了晏公子解围,否则刺史府恐怕有麻烦了,我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说着端起手中的茶杯,对着颜如玉举了举。 颜如玉也端起自己的茶杯,笑着说:“宗公子客气了,小事一转不足挂齿。” 二人相视一笑,饮了杯中清茶。 沈初忍不住问道:“我观今日人虽多,但都井然有序,怎会发生落水的事情?可是有什么隐情?” 宗润一直待在前院待客,对于后院的事情他还真没来得及问。刚想招下人过来问一下,这时颜陌身边的锦书说:“这事小人倒是听说了一些。” “哦~,好你个锦书!还是那么机灵,快给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刘闻笑着调侃锦书。 锦书腼腆一笑:“据说,女眷那边饭后都去了花园赏花,后来不知谁提议去看荷花,说这个时节的荷花特别,寻常难见,还说画些花样子回去好做女工。 于是在得到自家主母许可后,那些年轻的小姐们便来了这荷花池。” “后来,邬家小姐看到一朵似开非开的荷花苞,觉得漂亮,就想剪下来带回去。 米小姐呢,就自告奋勇的说帮她采摘。于是二人就在水边伸手采摘那花朵,那成想脚下一滑,米小姐掉进了水里。 邬小姐伸手去拉她,结果也跟着一起掉进去了。” 哦~原来如此,众人了然。 “可知二人近况,是否安然无恙?”宗润这次问的是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下人。 那人快走几步来到宗人近前,答道:“启禀大公子,夫人已经请大夫给二位小姐看过了,大夫说有些着凉,其他的并无大碍。 喝了姜汤后,现下人在夫人院中处休息呢!” 宗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挥手示意他退下。 人没事大家就放心了,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了,哪曾想在颜如玉正打算起身告辞的时候,一群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前院见过一面刺史夫人,后面跟着几位风采不一的官夫人,再后面则是几个年轻的小姐们。 这是干什么?颜如玉心里疑惑。 宗润看到自家母亲后赶紧站起身,迎了过去。亭内的其他人也都跟着站起了身。 “母亲,这是?”宗润问刺史夫人。 刺史夫人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我带邬夫人和你姨母他们过来见一见菲儿她们的救命恩人。” 说着看向了厅内的众人,问宗润:“不知刚刚救人的是哪位侠士啊?” 刺史夫人的话,让颜如玉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见我干啥呀,我长的这么好看,万一再看上我,这可咋整哦? 就在颜如玉心里跳脚的时候,沈初他们齐刷刷的让出了一条路,让颜如玉暴露于众位夫人面前。 “哎哟,这可真是!谁家的少年郎哦,长得真是俊俏。 这位就是救我们菲儿之人吧,真是威武不凡,气质如兰呢!” 刺史夫人右手边一位体态风韵、面容和善的夫人忍不住夸赞道。 和她并排站着的另外一位气质高雅,面容稍显严肃的夫人,看着颜如玉也点了点头。 颜如玉看着他们二人,心跳的有些快,心说尊贵的夫人呐,您点头是什么意思啊?不会真的相中了我,要让我当你的上门女婿吧,臣妾做不到啊! 这时,刺史夫人开口问颜如玉:“这位公子看着面生,不知是哪位大人府上的?” 面生就对了,我的舅母大人!我也是第一次见您呢。颜如玉心里吐槽。 整理了一下仪容,颜如玉上前行礼:“晚辈晏清,见过夫人!” 宗润对他的母亲说:“母亲,晏公子是沧州人士,第一次来奉州。” “沧州?”刺史夫人听到后一惊,然后开始仔细打量颜如玉。 “沧州”这个名字于刺史府的人来说好像是不可提及的地方,每个人听到后都反应异常。 这时右手边那位夫人碰了碰刺史夫人的手臂:“姐姐,先不说那些了,让菲儿他们过来,好好谢谢晏公子。” 说着就往后招了招手:“菲儿,快过来,好好认一认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条小命可是人家晏公子救的,这个恩可不能忘了!” 随着她的召唤,人群中走出了两位风华正茂的小姐。一人飒爽一人温婉,二人来到近前,对着颜如玉福了福身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菲儿(仪儿)必当牢记在心,永不敢忘!” 颜如玉赶紧抬手虚扶:“二位小姐,快快请起,折煞晏清了!” 二人站直了身体后,那穿蓝衣服的女子抬起头来,大胆的看向了颜如玉,然后就瞪圆了眼睛。 白衣女子要含蓄一些,只是轻轻瞟了一眼颜如玉,就红着脸收回了目光。 颜陌看着对面痴痴盯着颜如玉看的少女,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将颜如玉挡在身后,对着刺史夫人说:“舅母,时候不早了,我带他们去见见二舅舅。” 刺史夫人这时也反应过来了,笑着说:“好,你舅舅在前院书房,去吧!” 于是,在众位夫人不舍的目光中,颜如玉他们快步离开了。 走出了很远后,颜如玉才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长出一口气。 颜陌看着他那如释重负的样子,觉得好笑,心说你也有害怕的事情真是难得! 第29章 二舅舅宗越 刺史府的书房里,宗越正在会客,下人进来禀报:“大人,大公子带着表少爷他们过来了。” 那客人一看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忙站起身说:“大人,那下官今日就先回去了。” 宗越点点头说:“好,孙大人那我们改日再叙。” “来人!送孙大人。” 孙大人拱手施礼:“大人留步,下官告辞。” 待客人离去后,宗润带着颜陌他们进了书房。 “父亲!”宗润跟他爹打招呼。 “二舅舅!”颜陌跟宗越行礼。 其他人则一起拱手喊道:“见过刺史大人——” 宗越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都是润儿的朋友,不必客气,坐吧!” 于是大家便都找位置坐了下来。颜如玉很有眼色的坐到了靠近门口的最末位。 宗越看着颜陌说:“陌儿,这几日繁忙,还没来得及问你,你父亲可还安好?” 颜陌回答:“父亲每日练武,身体康健。就是有些往年留下的旧伤,每逢雨雪天气都会发作,多年来一直未曾根除。” 宗越听后目光沉了沉,自己这个妹夫从一个小小的武探花,混到如今的三品将军不容易啊! 颜如玉听着颜陌的话,低垂着目光不知在想着什么。 接着就听宗越说:“听闻太医院有位付太医,医术高明,专治各种疑难杂症。此次回京,可寻他帮你父亲看治一番。” “好,我记下了”颜陌说。 “嗯!”宗越点头,然后笑着问:“听说你们几个这次回京是要去国子监读书的?哈哈,你三舅舅前两日来信说,国子监好久没有一下子进这么多武将之后了,很是期待你们的表现呢!” 刘闻听后问道:“国子监之前没有武将家的孩子在里面读书吗?” 宗越笑着说:“国子监向来都是文官的天下,武将家的孩子多半不会走功名这条路,故在自己的族学读书就够用了。” “啊!那岂不是找不到投缘的小伙伴了?”刘闻惊讶的哀嚎。 常远给了他一下,说:“玩,玩,就知道玩!你是去读书的,那些书就够你喝一壶的了,哪有时间交朋友?” “哎!忽然没有动力了呢!”刘闻哭丧着脸说。 沈初笑着说:“想想你爹是不是就有动力了呢?” 刘闻一想到他爹那追着他打的鞭子,立马坐直了说:“找一找,这动力还是有一些的。” 宗越看着谈天说地的年轻人,朗声笑了笑。 忽一转头,看到了坐在门口的颜如玉,问:“这位是?” 宗润这才想起来,还没有给他爹介绍呢。于是站起来,走到颜如玉的身边,拉着她来到宗越跟前说:“爹,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来自沧州的晏清,晏公子。” 颜如玉看着对面俊朗的二舅舅,拱手行礼:“晏清,见过刺史大人。” 宗越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颜如玉,熟悉的感觉和他记忆中的身影重合,让他不由自主的喊出声:“卿儿!” 颜如玉知道自己这长相瞒不过她娘最亲近之人。若说她的眉眼像颜沧,那她的脸型和神态则更像青远画册上的宗若卿。 只是如今时机不对,即使被认出,颜如玉也不会相认的。 “大人,您认错人了!在下姓晏,单名一个清,我叫晏清。”颜如玉字正腔圆的再次自我介绍。 宗越知道自己失态了,忙收敛情绪,对颜如玉说:“对不住,晏公子!刚才想起了一位故人,一时晃了神。” “晏公子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呐?” “回大人,晏清家中还有一年迈的师父。” “师父?你的父母呢?”宗越问。 额~颜如玉垂了垂头,她对着宗越关切的目光实在说不出父母双亡这样的话,于是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作答。 宗越把她的摇头自然理解成了:双亲已经过世,于是满是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颜陌从刚才宗越认错人后,就眯着眼睛一直在走神。他觉得他马上就能解开晏清身上的谜团了,还差了一点,差了点什么呢? 就这样颜如玉在刺史府待到太阳快要落山了,才带着等在门口的青晏回了分号。 颜如玉走后,宗越快步回了后宅。 刺史夫人姓孙,乃京城孙家的长女。嫁给宗越后,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分别是长子宗润,次子宗澄,老三宗沅。宗澄和宗沅前段时间去了京城,未在府中。 看到宗越急冲冲的进来,孙氏急忙站起身问:“老爷,何事如此慌张?” 宗越有些急切的抓住了孙氏的手:“夫人,我今天见到了一位公子,那人和卿儿长得是那般相像。你说,他会不会是?” 孙夫人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丈夫的手背,安抚道:“你是说那晏公子吧,我之前也听润儿说过几嘴,说是他和将军很像。今日一见确有几分相识,可是你当知道,小妹她除了陌儿,再无其他儿子了,只剩下沧州那位……” 哎!说起沧州孙夫人低叹一声,造孽啊! 宗越紧了紧抓着孙氏的手,试探着问:“他会不会就是我那未曾蒙面的外甥女?” 这~孙氏倒吸了一口凉气,若真是如此,那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似想到了什么,孙氏摇了摇头说:“老爷,我知你急于想认人。但是据我所知颜家已经派人去沧州接人了,算算日子应该快到了。 咱们的外甥女现在应该在等颜家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奉州?” 宗越听自己夫人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哎!当初就应该不顾颜家的反对,接回宗家养着。 如今人都大了才想着接回,早干什么去了?” 一想到颜沧当初一意孤行将人送走宗越就生气。后来宗家曾提出,若颜家不愿见那孩子,是否可以接回宗家?结果被颜家老太太给拒绝了。说什么自家的孩子岂有在外家养的道理,颜家丢不起那人。结果给丢在田庄十几年,不闻不问! 孙氏拉着丈夫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劝说道:“老爷消消气,万幸现在人马上就回来了,到时我们多照顾一二,日久见人心,相信必能得到她的认可。” 宗越想真有那么容易吗? 第30章 金仪赠刀 颜如玉在奉州又待了两日,第三日便带着扶风、扶柳和青晏启程了。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东圣王朝的皇都——圣京。 就在颜如玉启程赶往圣京的时候,沧州一处破败的田庄里即将迎来它尊贵的客人,颜家老太太身边的邓嬷嬷。 这是颜家在沧州的产业,如今已经被颜如玉控制,全部换成了自己人。 宗嬷嬷和翠红、翠绿站在大门口列队迎接,三人皆面容严肃。 远远的只见两辆马车自远处而来,马车后面还跟着一队人马,看着像是家丁或者护卫。 翠红和翠绿彼此看了一眼,心说声势不小,浩浩荡荡的。 哼,谁稀罕! 马车停稳后,自车上下来一位气势凌厉的老妇人,看着比宗嬷嬷要年长几岁。 只见她下得马车后,抬头看着田庄破败的大门皱了皱眉,然后问:“五小姐何在?” 宗嬷嬷上前搭话:“回邓嬷嬷的话,五小姐前几日感染了风寒,这会儿吃了药正躺着呢!” 邓嬷嬷听后,眉头皱的更深了。刚想说话,自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二位壮实的婆子,其中一人高声说:“哎哟!这身子骨如此弱,这可怎么赶路哦? 老夫人可是发话了,要我们六月里一定赶回去呢。这耽误了行程,若是老夫人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翠红听了气的小脸鼓鼓着,要不是翠绿死死的拉着,她非得反驳几句。 宗嬷嬷面沉似水,没有说话,看着邓嬷嬷等待她的下文。因为宗嬷嬷知道,这里面她说了算。 邓嬷嬷沉思了片刻后,说:“先去看看五小姐吧!” 听听用的是“看看”,而不是拜见,可想而知这颜府的下人并未将颜如玉当成一个真正的主子。 “是!邓嬷嬷里面请。”宗嬷嬷低垂着眼睛,恭敬的请一群人进了院门。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宗嬷嬷狠狠闭了闭眼。心说小姐呐幸亏咱小小姐厉害,早早做了谋划。要不然还不得被这些人给欺负死! 邓嬷嬷带着两个婆子,穿过荒凉的院落,来到了主屋。 “颜如玉”正在床上躺着呢,脸色苍白,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邓嬷嬷来到近前看着床上虚弱的人,心里思索:这人病成这个样子,能受的了长途奔波吗?别再死在路上了,到时颜府颜面受损,老夫人怪罪下来,他们这些人可都讨不到好。 想到这,她对“颜如玉”说:“五小姐,我是老太太身边的邓嬷嬷,老太太让人来接你回京了。你怎么样身体还受的住吗?” “颜如玉”不愧是宁师傅训练出来的人,听对方说完,立马掩面哭泣:“呜呜~,祖母终于想起如玉了吗?我也十分想念祖母,想念京城的亲人呢! 咳,咳!邓嬷嬷,如玉没事,还挺得住。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想尽快赶到京城,好到祖母身边尽孝,咳,咳,咳~” 邓嬷嬷看着差点没把肺咳出来,还嚷嚷着要回京城的“颜如玉”,心说这也是个可怜的。从小被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想来是渴望亲情的吧。哎!只是这京城它可未必是个好地方啊! 上前拍了拍“颜如玉”胳膊,安抚道:“五小姐不必着急,再吃两副药,等身体稍微好一些我们马上就出发。 再说,我们才刚到,也需要休整一下不是!” “咳,咳,好,都听嬷嬷的。” 就这样,邓嬷嬷带着人在田庄暂时先住了下来,商量三日后出发。 奉州这边,青晏赶着马车不紧不慢,悠闲的走着。 “小姐,得到消息,颜府的马车已经从沧州出发了。”扶风坐在马车里对颜如玉说。 “嗯,圣京那边可探听到什么?”颜如玉问 扶风、扶柳彼此看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颜如玉看着她们,问:“怎么还怕你们主子承受不住?说吧,到底什么事情?” 扶风把头一低,一副誓死不说的样子。颜如玉转头看着扶柳,扶柳弱弱的说:“主子,我说了您别生气。” 颜如玉点点头,等待她的下文。 扶柳把心一横:“京城传来消息,说威远侯府看上了待嫁的四小姐,准备上门提亲。” 说完有些担忧的看向颜如玉。 颜如玉面色淡淡:“然后呢?她不愿意出嫁,所以把我接回去替嫁?” 扶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据说四小姐早有心仪之人,二人青梅竹马,就差一纸婚书。只因对方的父亲不过区区六品工部司员外郎,所以颜家一直没有点头。” “威远侯府也不知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是四小姐命里旺夫,跟侯府的独子江樊乃是天作之合。 所以打算上门求娶,目前正在到处找高僧测算。” “颜家目前到是没什么动静,只是有下人听到……听到老夫人心疼四小姐,说是不忍四小姐所嫁非人!” 颜如玉心里轻呲一声,真是好一派母慈子孝啊! 垂目思索了片刻,说:“空穴不来风,侯府怎么会知道一个闺阁女子的八字命数,让人查一下是谁给侯府的递得消息。” “是!” “重点查查那员外郎之子身边的人”颜如玉吩咐道。 “是,主子是怀疑——?”扶风震惊。 颜如玉抬目看了一眼车外,幽幽的说:“这后宅之事比之打仗更让人劳神。风啊,柳啊,以后我们的好日子到头啦!” 扶风、扶柳彼此又看了一眼,心说这不回京都不行,回去也不行,咋这么难呢? 颜如玉收回看着外面的目光,再次看着扶柳问:“说吧,还有什么瞒着我,要只是这些不至于让你们如此吞吐。” 扶柳以为糊弄过去了呢,没想到主子心细如发,什么都瞒不过她,于是慢吞吞的回复道:“听说,听说,威远侯家的公子患有隐疾,命不久矣!” 颜如玉听后,脸色冷的可怕! 好!好的很!颜府这个见面礼,她颜如玉收下了! 后面的路,大家都静悄悄的,无人说话。 青晏坐在前面,心里思索若是颜府真逼着小狐狸嫁人,他该如何?杀了对方,然后带着她逃走?小狐狸愿意吗? 气狠了的颜如玉反而平静了下来,本来就没什么感情,期待什么呢? 算了!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到了京城做个了断吧! 这一天,天空下起了小雨。 颜如玉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对驾车的青晏说:“青晏,看这个样子后面可能还有大雨,咱这个地方避避雨吧!” “好!”说着就从车上往空中飞跃而去,然后举目四望:“那边有个庙。” 颜如玉看了看,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凑合一下了。于是大家从官道上下来,往寺庙赶去。 无巧不成书,在快赶到的时候,前面有一辆马车挡住了去路。 只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在费力的推着车。 颜如玉看着他们那费劲的样子,皱了皱眉,说:“青晏去帮一下他们。” 青晏也觉得他们碍事,所以点点头走了过去,手掌按在马车上一用力,马车立马从泥坑里把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感谢这位小兄弟”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对着青晏道谢。 青晏清冷的目光看着他,说:“走吧!” 那管家没想到青晏如此冷脸,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点头说:“哎,哎,马上就走!” 说着就指挥着人驾着马车往前走去。 马车里坐着一位姑娘和两个丫鬟,一名丫鬟掀起帘子偷偷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说:“小姐,快看,是那位救你的公子!” 那小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也掀起车帘偷偷观看,只见对面的马车车帘掀起,一张俊俏的小脸正看着她们这边,那小姐立马红着脸放下了帘子。 颜如玉看青晏把事情处理好了,于是就准备放下帘子接着走,忽然看见对方车上车帘飘动,好似有女子的身影。她想许是那家的女眷,便没有在意。 巧的是,这辆马车也是来避雨的,于是大家最终在寺庙碰上了。 颜如玉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倩影,心说真是流年不利啊,怎么遇上她了。 来到是谁啊?正是颜如玉在刺史府救了的那位白衣女子,姓邬名金仪,邬金仪。 邬金仪打着伞,由丫鬟搀扶着来到颜如玉面前,微微附身行礼道:“晏公子,有礼了。 今日又得晏公子相助,金仪真是不知如何感谢才是!” 颜如玉笑着说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邬小姐不必挂怀。” 邬金仪摇摇头说:“不,救命之恩,怎能是小事。晏公子侠义心肠,大可一笑了之,金仪是万不敢忘的。” 说着她从另外一个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长长的匣子,往前递了递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望晏公子不要嫌弃!” 颜如玉没有接,她可是知道这古代男女不可随便送礼物的,这叫私相授受。 于是她说:“邬小姐,心意在下心领了,礼就不必了。” 邬金仪似乎知道他要这样说:“晏公子是不拘小节之人,怎也在乎那些世俗之礼。 我送公子礼物一是感恩公子救命之恩,二是仰慕公子高风亮节,岂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 请公子收下金仪的谢礼”说着又往前送了送。 颜如玉一听对方都把自己说得如此高大上了,自己要是再不收,怕是不好看。 于是,接过了她手中的匣子:“那就多谢邬小姐了。” 邬金仪看着对方收下了,笑得一脸灿烂,点了点后转身离开了。 颜如玉捧着匣子无奈的笑了笑,最后跟着青晏他们找地方避雨去了。 第31章 各方相遇 雨停后,颜如玉他们又在寺里待了一天,等路面干爽后才出发。 路上闲来无事,颜如玉打开了邬金仪送的匣子,里面竟然是一把短刀。黑色的刀柄黑色刀鞘,其上镶着红宝石,刀身泛着冷光,一看就是宝刀。 扶风、扶柳看着颜如玉手里的刀,感叹:“好锋利的刀!” 颜如玉觉得这礼稍微有点重了,但是也找不到好的理由退还给人家,先放着吧! 出了奉州,若要去京城需要穿过原州。 颜如玉问扶柳:“可知道宗嬷嬷他们到何处?” 扶柳前两天刚收到那边的飞鸽传书,只听她回答:“刚出沧州已经进入了乾州地界,尚凌她已尽力在拖慢行程,只是颜家那边好像要急于回城,所以还是走得不慢。” 颜如玉点点头:“让尚凌尽力而为即可,不必强求。另外,让我们的人把圣京的院子打扫出来,到时你们就暂时先在那里落脚。” “是,主子!” 颜如玉算了算日子,她们的时间还算比较充足,所以几人便不着急赶路,一路游山玩水悠闲自在。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一个岔路口,有一队人马从另外一个方向而来。 军队?颜如玉看着远处呼啸而来的队伍,立马坐直了身体。 没有听说哪里有军队调动,这个时候往京城方向去的,恐怕也只有那辽州来的。 于是她立马吩咐道:“青晏,进来!扶柳你去赶车。” 虽然不知道颜如玉为什么会这样吩咐,但是二人都照令行事。 待二人换好位置后,颜如玉让马车侯在一旁,待前方大部队过去后他们再走。 扶风掀起车帘的一角看去,只见队伍的前面是开道的士兵,然后是骑马的一众将领,后面则是拉着东西的马车,最后面还有一队护卫。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他们不远处的官道上走过,吸引扶风的是队伍中间骑马的将领,其中一人看着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扶风低头想了想。 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颜如玉,嗯?她知道在哪里见过了! 看了看闭目养神的颜如玉,又看了看马上那人,扶风瞪圆了眼睛。 “主子?那人,那人是——” “嘘!”扶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颜如玉打断了,扶风只好闭嘴,然后又偷偷的往外看。 骑在马上的颜沧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他锐利的眼神立马精准的捕捉到了扶风。 扶风吓得赶紧放下了车帘,捂住怦怦跳的心口,将军的眼神有点吓人。 负责驾车的扶柳,看对方望着他们这边,礼貌地点了点头。 颜沧想就是一个路过的行人,许是他太过紧张了,便收回了目光。 颜陌骑马跟在他的身后,盯着马车看了看,然后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颜如玉和颜沧十六年来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擦肩而过。 待颜沧他们走后,颜如玉说:“扶柳,换条路走!” 于是,他们调转马头,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待颜如玉的马车离开后不久,草丛里忽然冒出两个人,看了看颜如玉离开的方向,然后迅速离开,往大部队方向追去。 不久后,二人来到颜陌的近前,回禀道:“启禀公子,对方的马车往西去了。” 颜陌点点头,挥手让二人退下。心里不由得犯嘀咕,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他总觉得那马车停在那里很突兀。 颜如玉他们的马车里很安静,扶风和青晏都没有说话。 青晏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他觉得所有让小狐狸伤心的人都该死。但是对方是小狐狸的亲人,若是他杀了他们,她会不会不高兴? 扶风有心想说几句,但是她不是翠红不善言谈,所以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颜如玉的心此时很平静。 在未得知威远侯府的事情前,她还想着缓和一下关系,说不定大家也能处处。 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好了!大家都开心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哎哟,小青晏,你把握着剑的手放开!我和你说,有些思想要不得哈。要不然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颜如玉笑着活跃现场气氛。 扶风“噗嗤”笑了出来,主子简直是把青晏当小孩子,天天想着给他讲故事。而青晏呢,每次都还听到津津有味。 青晏心里翻了个白眼,就你那猫和老鼠的故事,也就我给面子听一听。 冷着脸起身,把扶柳换进车里,自己赶车去了。 因为他们绕了道再加上不着急赶路,所以他们到达镇安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中旬。 之所以来镇安这座小镇是因为这里是宗嬷嬷他们的必经之地。 全都易过容的四人,住进了小镇最大的客栈——安平客栈。 “主子,宗嬷嬷他们最多还有三日到达。”扶风将最新收到的消息递给颜如玉。 颜如玉接过来看了看,放到火上销毁。然后吩咐扶风说:“他们到了后,你们几个就先去京城。此外,让大家有序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有事我自会联系大家。” “是,主子。”扶风领命退了出去。 此后,颜如玉都没有出门,在房间里写写画画,不知在忙些什么。 三日后的下午,安平客栈门口来了三辆马车和一队人马。 只见中间那辆车上走下来三人,其中一人应该是病了,咳嗽不止。 “小姐,您慢点,咱们马上就到京城了,您再坚持坚持!” 说话的正是翠红,那名咳嗽的女子则是假扮颜如玉的尚凌。 待邓嬷嬷安置好大家的房间后,宗嬷嬷上前说道:“邓姐姐,您看这好容易遇上个大点的镇子,是否可以给五小姐找个大夫看看。” 邓嬷嬷这一路因得了宗嬷嬷的照顾,所以说话比原来和气了许多,只见她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五小姐本就体弱,这长途跋涉的肯定受不住。是该找个大夫好好给瞧瞧。要不然这到了老夫人跟前,老夫人该心疼了。” 说着就安排一个家丁去镇上请大夫。 翠绿这时跑过来说:“嬷嬷,我也跟在一起去吧!我对小姐的病情清楚,到时大夫问起来也说得明白。” 邓嬷嬷想就请个大夫,她想跟着就跟着吧,于是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翠绿看了宗嬷嬷一眼后,跟着那名家丁离开了。 不久后,翠绿带着一名清瘦的中年大夫进了“颜如玉”的客房,邓嬷嬷、宗嬷嬷和两名婆子都在,狭小的房间显得有些拥挤。 那大夫面容严肃的说:“这是人要不行了吗?这么多人!知不知道病人最忌讳人多,过了病气怎么办?无关人等都出去!” 那两婆子眼神立马狠厉起来:“你这大夫怎么说话呢,你看你的病我们在一旁候着还不行了?没见过你这样看病的大夫。” 那大夫用眼睛冷冷的看着两婆子,说:“今天你就看到了!我看病就这毛病,到底要不要看?不看我就先走了,还有很多病人等着呢。” 翠绿上前拦着道:“贾大夫,您等一下!我们小姐要看要看。” 然后又对着邓嬷嬷说:“嬷嬷,这是镇上最好的大夫了,求您让他给小姐瞧瞧吧。再这么下去,小姐恐怕撑不到京城见老夫人了!” 撑不到京城?那可不行! 邓嬷嬷沉思了一下后,对那大夫说:“贾大夫,那就有劳了。”说着就带着两婆子退了出去。 那大夫给翠绿递了个眼色,翠绿会意,然后对翠红说:“翠红咱们也出去吧,这里有嬷嬷就够了” 翠红早就知道计划,所以配合着说:“小姐,您放心,我就在外面,您有事唤我就好。” 说着就和翠绿一起出了门,和门口站着的邓嬷嬷三人一起候着。 屋里时不时传出咳嗽声、大夫的问话声,再有就是宗嬷嬷急切的询问声。 等啊,等啊,等的邓嬷嬷都要推门去看看情况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那名大夫怒声怒气的说:“人都病成这样,你们才找大夫?再晚几天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啦。” “大夫,那我们家小姐现在怎么样,能治好吗?”翠红急切的问。 那大夫哼了一声:“也就是遇到了我,要是碰到那些庸医,就准备后世吧。”说着将一个药方递给翠红,嘱咐说:“按照这个抓药,好生将养,不出半月必会康复。” “真的?”翠红接过药方不敢置信的说:“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说着将宗嬷嬷给的那个荷包递给了对方。那大夫接过来后,冷着脸头也不回的走了。 邓嬷嬷他们一看没什么事了,也都各自回了房。 第32章 颜沧回府 客栈的房间内,宗嬷嬷抓着颜如玉的手,在默默流眼泪:“小小姐,这颜府要不咱不回了?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都听说了,颜家把人接回去是为了替四小姐嫁入侯府。先不说那侯府是什么地方,就是那短命的侯府独子,她们好好的小小姐也是不能嫁啊! 不行!不能这样,实在不行她就去宗府找宗老夫人,把事情都说出去! 可是,四小姐也是宗老夫人的亲外甥女啊,她能为了小小姐把四小姐推出去吗? 哎!这没养在身边的恐怕不如那跟在身前的亲啊! 这可如何是好? 宗嬷嬷的眼泪越流越多,颜如玉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安慰她说:“嬷嬷,不用担心,那些都是小事情!你要相信我的能力,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最重要的是您,如今您年纪大了,本该颐养天年的,却要跟着我回京受累。” 宗嬷嬷吸了吸鼻子:“我老婆子都活了这么多年了,够本了。 我答应了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所以就算豁出性命也会护着你的。 可是,如今这事情有点棘手,我们该怎么办呐?” 颜如玉看着从小养大自己的嬷嬷,眼睛有点湿润。这是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人,是这世界馈赠给她的亲情。她要好好珍惜! 抱了抱她,颜如玉说:“嬷嬷放心,我心中已有主意,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在我这里都不好使。” 宗嬷嬷知道颜如玉是个有大主意的人,听她这么说心放下了许多。 就在颜如玉在安平客栈装病的时候,颜家迎来了他们的二爷和四公子。 颜家大门口,颜规和自己的三个儿子翘首以待。 忽然有家丁喊道:“来了,二爷来了!” 只见远处浩浩荡荡的来了一队人马,为首之人身穿软甲,胯下一匹枣红宝马,威风凛凛。 正是大将军颜沧。 颜沧的后面是面如冠玉、帅气逼人的颜陌。 他的身边则是自己的三个好朋友沈理、常远和刘闻。 再后面跟着的是自家的车马。护卫队和先锋队已经归到了朝廷大营,如今这些都是颜沧自己的人。 “点炮!”管家一声令下,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震耳欲聋。 颜沧来到府门口,翻身下马,看着崭新的大门眼泪流了出来。 二十年了,终于回来了!这家都变的不认识了,更大、更新了! 颜规快步走下台阶,来到颜沧近前:“老二,欢迎回家!” 他身后跟着的三个儿子也都笑着欢迎颜沧:“恭迎二叔回家!” 颜沧含着眼泪喊道:“大哥,我回来啦!” 颜规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肩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然后看着后面的颜陌说:“这就是陌儿吧,都长这么高了!” 颜陌躬身行礼:“颜陌拜见大伯父!” 颜沧笑着点点头:“好,好!走走,进去说,大家都进去说。” 颜家大门全开,将颜沧一行人迎进了门。 进门后,颜规就带着颜沧和颜陌来往大堂走去。 大堂内,颜老夫人居中而坐,厅内还坐着一位婉约的中年妇人和两个年轻的少妇。 只听那中年妇人说:“母亲,我听着前面鞭炮齐鸣,想来是已经到了。您且再等等,二弟应该马上就到了。” 这位说话的妇人正是颜规的妻子周氏。她旁边的两位年轻少妇则是她的大儿媳秦氏、二儿媳陈氏。 周氏的话音刚落,颜规就带着颜沧和颜陌走了进来。 颜老妇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看着已不再年轻的颜沧喊道:“沧儿?” 颜沧一个箭步跪倒在颜老夫人的面前,抱着大腿就开始哭:“娘,儿子回来啦!” 大家看着一把年纪还抱着他娘大腿哭的颜沧,都默默移开了眼。 “咳!”颜规走过去轻咳一声,那意思丢死人了,这里还有女眷在呢,你注意一下场合! 结果颜沧哭的太伤心,根本没听见。气的颜规吹胡子瞪眼! 周氏年轻的时候到是见识过自家这奇葩小叔子的糗事,所以只是无声的微笑看着。 俩儿媳可是没有见过这场景,都被震惊的忘了反应。心说这就是打败回鹘赶跑倭寇,得皇上多次称赞的大将军? 最后的最后还是老夫人将人喊起来,这场母子见面的大戏才结束。 大家相互见过后,老夫人发话,待明日颜沧进宫面圣归来,全府摆宴欢迎二爷回家! 在安平客栈休整了一日后,颜如玉上了颜府的马车。 第一辆马车里坐的是两位嬷嬷和俩婆子,路上闲来无事,婆子们唠着闲嗑。 其中一人对着邓嬷嬷说:“嬷嬷,没想到这小镇的大夫医术还挺厉害。您看,这才两副药下去,五小姐竟然不咳了。” 邓嬷嬷没有接她的话。另外一个婆子回应她道:“可不是,今天一早我瞧着气色好了许多。我看呐再吃几副药保准能痊愈。” 说着她转头看着宗嬷嬷,又说:“宗嬷嬷,不是我们多嘴,你们在沧州是怎么伺候五小姐的?这都病成什么样了?要不是我们去了,这人说不定就没了!” 宗嬷嬷心说,你没了我们小小姐也不会有事的!你等着,回头再收拾你! 只见她面上带着浅笑回答道:“哎呀,老姐姐,这哪是我们伺候的不尽心啊?您不是也看到啦,沧州就那个境况,我们有心想给五小姐买点好的补一补,奈何他手头不宽裕啊!” 俩婆子撅了撅嘴,心说还真是!就那破败的院子比他们颜家下人住的都差。哎!不同人不同命,造孽啊! 她俩还感叹上了。 第二日太阳刚过头顶,东圣王朝的皇都——圣京,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秦川雄帝宅,函谷壮皇居”,大概说的就是这里吧? 只见那巍峨的城楼上,写着:“东圣”。 在翠红、翠绿的声声感叹中,马车缓缓进了城。 与其他州城不同的是,圣京宽阔的街道两旁种着各种粗壮的树木。看着像是北方才会有的槐树和榆树。整个街道绿树成荫,既繁华热闹又景色优美。 颜家是在颜如玉的祖父那一辈来到京城的,当时不过是个六品小官,在这京官遍布的圣京可谓举步维艰。 后来大爷颜规高中状元,一路摸爬滚打,才混到如今太常寺少卿的位置。对于毫无根基的颜家来说,这已经很厉害了!正四品呢,比老太爷都高出去一大截。 而颜沧更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被皇上封为三品大将军。 京城哪一个不羡慕颜家出了两个出息的儿子,一文一武双管齐下。 颜老夫人一说起自己的儿子,那是满脸的骄傲和自豪。 今日艳阳高照,颜府的大门前人来人往,到处到是欢声笑语。 原来,昨日颜沧进宫面圣,皇上龙心大悦,不仅当众论功封赏,还特封他为一品辅国大将军。 这不,京城的官员们闻风而动,今日都来贺喜来了。 就在这时,颜如玉他们的马车到了。 第33章 如玉进府 一个家丁飞快的跑到了颜规跟前,耳语了几句。 颜规神情一震,抬眼看了看正在和别人说笑的颜沧,然后快步往后宅走去。 一边走一边吩咐:“去和邓嬷嬷说,今日府中宾客众多。未免惊扰了贵客,让她先带五小姐从后门入府。” “是,大爷!”家丁领命往外奔去。 颜老夫正带着儿媳周氏接待来贺喜的亲戚。 在座的有周氏的娘家嫂子崔氏,大儿媳的母亲秦夫人,以及二儿媳母亲的陈夫人。 只听崔氏笑着说道:“我那婆母别提多羡慕老夫人了!说您啊,儿子出息、小辈孝顺、家宅和气,乃是有大福之人。 别说我婆母了,就是我们家那几个,哪一个不羡慕姑姐嫁了个好人家?不仅夫妻恩爱最主要的是婆母还疼爱。真是羡慕死人了!” 秦夫人是个爽朗的性格,听了后朗声笑道:“可不是。我们家贞儿能在老夫人膝下尽孝是她的福气呢!” 陈夫人要稍微内敛一些,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颜老夫人今天是格外的精神,红光满面。听着大家吹捧的话,笑着回应:“这些都是孩子们争气,自己努力的结果。我这个老婆子,可都是沾他们的光呢!” 就在这时,颜规走了进来,对着颜老夫人行礼说:“母亲,打扰您谈话了。儿子找夫人有些事要说,能否允她暂时离开一下?” 颜老夫人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是最重礼节的,若非是大事,不会这么唐突的来到女眷这边。她挥挥手,笑着调侃道:“这都多大的人了,万事还离不开自己的夫人,也不怕客人笑话。” 崔氏是个会看眼色的,笑着接话道:“姑姐有事就去忙吧,我们这出来的也够久的啦,再不回去婆母该念叨了。”说着就起身告辞,“老夫人,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颜老夫微笑着说:“好,好,给亲家夫人带个好!” 她要走,秦夫人和陈夫人自然也都站起了身,一起拜别老夫人后,就都离开了。 颜老夫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问颜规:“何事如此匆忙?连礼数都不顾了!” 颜规低着头回答道:“去沧州的人回来了!” 颜老夫人听后抬起眼睛看着他问:“人在何处?” 颜规答:“我已让邓嬷嬷带人从后门进了府,今日府里宾客众多,若从正门进,恐惊扰了贵客。” 颜老夫人听后点点头,面容严肃的说:“老大,你做得对!老大媳妇,你先去把他们妥善安置。等今日宴会结束后,再见见吧!” “是,母亲。”周氏回答道。 从房间里出来后,周氏心里低叹,苦命的孩子,回来的真不是时候啊! 颜如玉这会儿也在感叹自己回来的真不是时候,前面高朋满座,她则是被安置在了后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 宗嬷嬷正冷着脸指挥家丁往下搬东西,翠红更是哭的眼圈通红。翠绿情绪要稍微稳定一点,她来到颜如玉的身边轻声问:“小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颜如玉低头沉思了片刻说:“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情况再说。” 这时,周氏带着人走了过来。 走到颜如玉的身边,抓住她的手说:“这就是五丫头吧,我是你大伯母。” 然后端详了一下颜如玉,又开口说:“像!和你娘简直一模一样。” 颜如玉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微微福身,弱弱的说道:“如玉见过大伯母。” 周氏看着瘦弱苍白的颜如玉,心里又是一叹,然后对着家丁说:“怎么能让五小姐住在这?把东西都送到梅红苑去,以后五小姐就住梅红苑了。” “是——“丫鬟和家丁齐声回答。 颜如玉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这位大伯母,虽已过风华之年,仍风韵犹存,怪不得颜规一生只有她一人。 对于周氏的安排,颜如玉始终乖巧的低着头未发一言,将一个“柔弱无助”的十六岁少女演绎的恰到好处。 周氏不愧是当家主母,将颜如玉的一应物品安排的面面俱到,挑不出错处。 不仅给安排了伺候的丫鬟,还安排了两个负责洒扫的婆子。 前面宾客散尽后,颜陌招来锦书问:“后院可是有事发生?” 别看锦书才来这颜府几天,那是已经完全掌握了颜府每个人的信息,摸遍了颜府大大小小的各个角落。 这也是多年来跟着颜陌形成的习惯,美其名曰:知己知彼! 锦书有些不自然的说:“是,是发生了些事情。” 颜陌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锦书,锦书立马站直身体,严肃禀报:“回公子,颜府今日午后来了三辆马车,据说是从沧州来的,来人是您的胞妹五小姐。” “胞妹?”颜陌疑惑,他只听父亲和舅舅他们提起过他有四个姐姐,什么时候出来个妹妹? 这可真不怪颜陌,常年在边关打仗的他,接触的长辈们都有意避开了沧州、避开了颜如玉,所以他真的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锦书看着自家公子说:“那是您的双胞胎妹妹,自小被送去了沧州,今日才被接回了府。” 颜陌的眉头皱起,问:“为何会被送走?”颜家又不是养不起孩子。 锦书摇摇头说:“小的没有探听到” 沧州?颜陌琢磨着这个名字,他在奉州可是多次听二舅舅他们提起过。所以那个时候他们才那么在意晏清? 还有,晏清为何会长得那么像父亲? 重重谜团困扰着颜陌,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凝重了许多。 待所有的宾客都离开后,颜府关上了大门。 第34章 见过将军 颜老夫人的房间里,大爷颜规及夫人周氏端坐在下方的座位上。老夫人示意邓嬷嬷:“给大爷和大夫人说说吧。” “是!”邓嬷嬷从老夫人的身旁往前走了走,然后开始叙述沧州的所见所闻:“我们去的时候,五小姐病的厉害,缺医少药,田庄也破败不堪。 得知我们的来意后,她带病坚持出行,可见是顾及亲情的。 后来我们路遇名医,五小姐的病情才得以好转,算是挺了过来。再后来......” 邓嬷嬷的话让现场都沉默了。 这,这,颜规有些后悔当初答应老二把人送走了。 周氏心里也不是滋味。 颜老夫人冷着脸吩咐邓嬷嬷:“去吧二爷叫来。” 不一会儿,因为喝酒张红着脸色的颜沧进了屋。看见大家都在,愣了一下,然后问道:“母亲,唤儿子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颜老夫人没有说话,把头一扭。 颜规看着对面傻愣愣的弟弟,无奈的开口道:“老二,你可还记得自己有几个孩子?” “几个孩子?不就四个姐儿,外加一个陌儿吗?”颜沧理所当然的说。 然后还反问颜规:“大哥,有什么不对吗?” 颜规气的站起了身,指着他说:“老二,你糊涂啊!” 周氏叹了口说:“二弟,你莫不是忘了,沧州还有一个你的亲生女儿呢!” “沧州?”颜沧呢喃的说,然后一个激灵,酒都醒了。 沧州是他有意也好刻意也罢,总之是不愿提及的地方。如今再次听到这个地方,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颜规气的站起来转悠了一圈,对着颜沧说:“人如今回来了,你说说怎么办吧?” 颜沧震惊的抬起头问:“回来啦?谁回来啦?” 周氏实在看不下去了,对颜沧说:“你的第五女,颜家的五小姐回来了。” 颜沧跌坐回了座椅上,表情有些木讷,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颜老夫人发话:“去把人带来了吧。” “是!”邓嬷嬷再次出了屋。 门外有黑影闪身躲于暗处,待邓嬷嬷离开后也快速离开,往一处院子走去。 邓嬷嬷到的时候,颜如玉正要准备休息。她如今是娇滴滴的病弱小姐,可不得时不时的躺着卧着? 翠红、翠绿带着邓嬷嬷进了门。 邓嬷嬷行礼后,说:“五小姐,老夫人有请!” 颜如玉本以为今日颜家宴客必定顾不上她,怎么着也得明天才能碰面,没想到这会儿就来喊她了。倒是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穿戴整齐后,由翠红、翠绿搀扶着去了颜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五小姐到了。”邓嬷嬷在门口轻声说道。 只听里面传出一道老人的声音:“进来吧!” 颜如玉示意翠红、翠绿在外等候,自己跟着邓嬷嬷进了门。 众人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女垂着头,走了进来。那单薄的身影好似风一吹就飘走了。 颜如玉跟着邓嬷嬷于厅中站定,静心听着每个人的气息。 上方坐着的颜老夫人虽然呼吸略粗,但是很平稳。 大爷颜规心跳的有些急促,他的夫人周氏心里好似憋着一股闷气,呼吸有些不畅。 至于她那将军爹,如今是心跳如鼓,都能听到“咚咚”声了。 颜如玉低垂的目光闪了闪。 这时邓嬷嬷开口说:“五小姐,这位便是您的祖母,颜老夫人。” 颜如玉这才抬起头看了看上方的颜老夫,嗯,和画册上长得一样,看着很慈祥。至于是不是真的慈祥,那就不得而知了。 福了福身后喊道:“如玉见过老夫人!” 她喊完后,全场更静了。这,这不是该喊祖母吗?怎么还喊上老夫人了。 颜老夫人倒是没有说什么,笑着点了点头说:“那是你的大伯父和大伯母,也见见吧。” 颜如玉调转方向,对着二人也福了福身说:“如玉,见过大爷,夫人。” 若第一次是因为年纪小不懂才喊错的,那这第二次绝对就是故意的。对方就是想这样称呼他们的。 周氏想,这孩子明明白天还喊自己大伯母的?看来这是心里有气啊。哎!造孽啊! 于是她笑着说:“好,好!既然回来了,以后就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就和大伯母说,大伯母能办的都给你办到。 来,这位是你的父亲,快见见你父亲。” 颜如玉待周氏说完后,又福了一下身:“谢夫人!” 仍然没有喊大伯母。 这会儿,整个屋子的人就是再想找理由替她辩解都找不到了。现场气氛格外的低沉。 颜如玉接下来的话,更是给了他们当头一击。只见她再次调转方向,对着进门后一直看着她的颜沧也福了福身,说:“如玉,见过辅国大将军!” “五小姐!”邓嬷嬷喝止道。 颜如玉仿佛没有听到邓嬷嬷的话,见过所有人后,就安静的站在那里不再说话。 颜老夫人最先开了口,只听她呵斥道:“老二,你个混账东西!你看看!好好的孩子被你养成了什么样子? 邓嬷嬷,明日给五小姐找个教习嬷嬷,好好学学这府里的规矩。” 就这样,一场见面大戏以颜如玉喜提一枚教习嬷嬷而收场。 掌灯以后,颜老夫人由邓嬷嬷服侍着躺下,只听她对邓嬷嬷说:“这五丫头看着乖巧,我看呐,这性子怕是和老二有点像,倔得和头驴似的。哎!这以后可有得热闹瞧咯!” 邓嬷嬷听后安慰道:“依我看这五姑娘就是一时想差了。这里可不比沧州可以由着性子来,等过两天等她知道在这京都万事得依靠将军、依靠咱们府里,这态度啊自然也就转变过来了。” 颜老夫点了点头,说:“但愿如此吧!” 颜府菊秋苑里,四小姐颜如婉正在问林嬷嬷:“嬷嬷,你说的可是真的?五妹妹真的回来了?” 林嬷嬷回禀:“是的,四小姐,听说今儿个过了晌午就进了府。刚才有下人看见邓嬷嬷领着人去了老夫人院里。” 颜如婉听后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问:“嬷嬷,你说她能答应吗?” 林嬷嬷表情有些哀伤,回复说:“应该会答应吧!毕竟那可是威远侯府,地位显赫。这京城想巴结的人能排出好几里地去! 再说,这进了侯府以后就是侯府夫人,不比在那沧州强?” 颜如婉觉得林嬷嬷说的有道理,抿着嘴想了一会儿说:“嬷嬷,你收拾一下我那些用不着的东西,明天我们去看看五妹妹。” 林嬷嬷点头,“好的,四小姐!”。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夫人呐,您可千万别怨我啊!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四小姐的终身幸福。她与那徐家公子情投意合,我实在不忍心她跳入火坑。五小姐自小被送去了沧州受苦,正好借此机会把人接回来。夫人,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颜沧恍恍惚惚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坐在椅子上开始发呆。 这就是送走的那个孩子?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 是啊!她和陌儿是双胎,二人今年都十六了。 十六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那孩子应该是不愿意认自己的,连个父亲都不喊呢! “辅国大将军?”颜沧苦笑。 哎!卿儿会不会怨他?是他没有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颜沧左思右想的枯坐半宿,天快亮了才迷迷瞪瞪的睡去。 第35章 四小姐求见 第二日,刚吃罢早饭,就有丫鬟进来禀报:“五小姐,四小姐求见。” 颜如玉端着茶的手一顿,心说来得倒挺快。 将茶杯慢慢放下,颜如玉假装不知的问:“哪个四小姐?这府里的人还我未认全,麻烦你给我说一下。” 那小丫鬟听颜如玉竟然对她说话如此客气,诚惶诚恐地说:“五小姐,您折煞奴婢了。您想知道什么,小云一定都说于您听。” 颜如玉笑着说:“你叫小云是吧?不必紧张,先给我说一下咱们府里这些姐妹吧” “是!”小云福了福身,然后说:“咱们府里加上您一共有七个小姐呢,其中大爷家的有两位,分别是六小姐和七小姐。排在前面的便是二爷家的您五位啦。 如今,大小姐、二小姐和三小姐都已经外嫁了。 现在来看您的便是您的亲姐姐,四小姐。” 颜如玉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听小云说完后,抬起笑脸柔弱的说:“既然是自家亲姐姐,那我得快去迎接才是。” 说着,就慢吞吞的站起了身,然后让翠红、翠绿扶着往外走。 颜如婉和林嬷嬷在门口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心说这是干什么,我们好心来看你,你还拿上啦? 林嬷嬷刚想再让丫鬟去问问,这时便看到一个娇弱的少女由丫鬟搀扶着走了过来。 身体瘦弱、面容苍白,除了一张脸没有任何能看的地方。 这就是五小姐?林嬷嬷想,这、这怎么如此体弱,一点官家小姐的气质也没有? 看着颜如玉,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能把颜如玉从沧州接回来,真是做得太对了! 颜如玉轻抬目光看了来人一眼,看来她那娘亲的基因很好,这也是个漂亮的。 对着颜如婉微微福了福身,颜如玉说道:“如玉,见过四小姐。” 林嬷嬷听后皱了皱眉头,张嘴刚想纠正颜如玉的称呼,颜如婉说话了。 只见她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颜如玉的跟前,抓住她的手红着眼圈说:“五妹妹,你终于回来啦。我一直惦念着你呢!奈何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能早点把你接回来,是姐姐的错!”说着便开始小声哭泣起来。 颜如玉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要不是我早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还真被你这姐妹情深给感动了! 于是她也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只见她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掩面抽泣说:“如玉都知道的,知道大家都记挂着我呢。” 二人哭罢多时,才由丫鬟搀扶着往屋里走去。 颜如婉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裙,外面还罩着一件白色的纱衣,头上则是珠玉金钗,走动间那是珠钗晃动裙摆飘逸,给人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 再看颜如玉,粗质的花布裙,洗的都有些脱色了。头发也是简单的束着,上面一个发饰也没有。 二人一对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二人坐下后,颜如婉从邓嬷嬷的手里接过一个匣子,然后递给颜如玉说:“你这刚回来,想必还没有时间去购置物饰。这些都是我珍藏的,今日就都送给五妹妹了。你看看可还喜欢?” 颜如玉从她的手里接过匣子,放到了桌上。然后害羞的说:“四小姐送的自然都是好的,我也会好好珍藏的。” 颜如婉看她没有打开,想着可能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也就没有在意。 然后二人就又东拉西扯的说了很多,大多是颜如婉在问,颜如玉要么点点头,要么回答几句。 坐了约小半个时辰,对方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关好房门后,颜如玉伸了个懒腰,这演戏可太累了! 翠红、翠绿一个递茶一个捶背的,把她好一顿伺候。 颜如玉舒服了后才问:“上次让扶柳办的事情怎么样了?青远那边可有探到是谁给威远侯府透漏的消息?” 翠绿回禀:“回小姐,我们的人查到,工部司员外郎徐佑有一个妹妹,嫁到了远在宏州的何家。何家最小的女儿何琳儿自小在徐老夫人身边长大。 他们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徐家公子格外疼爱自己的这个表妹,待对方如亲妹妹一样。” “亲妹妹?”颜如玉嗤笑道,“人家这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我那四姐姐还自誉得了对方的真心,我看讷这真心恐怕要错付咯!” 颜如玉吐槽完看着翠绿,示意她接着说。 翠绿接着说道:“何琳儿前不久去了万福寺参拜,巧得是威远侯夫人当日也去了那里。二人虽没有见面,但是从万福寺出来后,便传出了四小姐与江樊八字相合的传言。” 颜如玉喝了杯茶润了润口,笑着和二人分析:“看来就是这何家表妹没错了,而且这万福寺肯定有何琳儿的人,你们猜猜是她买通的还是自己的人?” 翠红着急的说:“小姐,您还有心情玩笑,这都火烧眉毛了! 看今天的样子,四小姐多半是想您代替她的,咱们得快想想办法呀。 虽然女婢也不想四小姐受苦,但是奴婢更不想看您受委屈。” 颜如玉站起身,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走到窗边的暖榻上坐下,说:“不就是个命不久矣的威远侯独子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家小姐我,死人都可以给他从阎王爷那里拉回来,何况这还好好活着呢。” 说着她看向翠绿,然后吩咐道:“让青远查查,看那江樊到底得了何种顽疾?然后再查查万福寺里的那只鬼。” “是,小姐!”翠绿答应一声,转身出了门。 午后,邓嬷嬷就带着教习嬷嬷进了门。 颜如玉心里哀嚎一声,就开始了苦逼的上课模式。 教习嬷嬷姓钱,手里拿着戒尺,严肃着一张苦瓜脸,好像别人欠了她钱一样。稍有不对,就给来一下子。颜如玉好几次都差点条件反射的回击对方,好在理智那根弦目前还尚在,没让她提前暴露。 在上了三天礼仪课后,颜如玉病倒了,这次是真的病倒了。 原因是她为了逃避钱嬷嬷的魔爪,洗了冷水澡,结果就如料想的那样感染了风寒。 颜老夫人听说了后,皱着眉头吩咐周氏:“请大夫去梅香苑好好瞧瞧,需要什么都备好了。” 然后又嘟囔了一句“这身子骨也太弱了些”。 周氏想着即使老夫人不说,她也会安排的。让丫鬟去请了府上惯用的温大夫过来,然后带着一行人来到了颜如玉落脚的梅香苑。 “大伯母!”颜如玉顶着一张烧红了的小脸,沙哑着声音喊道。然后挣扎着想要起身,结果没起来又“跌”了回去。 一声“大伯母”喊得周氏心里十分熨帖。心说这孩子是个懂事的,知道自己对她好。于是柔声说道:“快躺好,躺好!这是温大夫,温大夫医术高明,咱肯定能很快好起来的。”说着就腾出地方让温大夫诊脉。 温大夫隔着床幔,垫着帕子,将手搭在了颜如玉的腕上。 翠红、翠绿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心说小姐不会露馅吧?就小姐那强有力的脉搏怎么着也不像虚弱多病的人呐。 结果二人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温大夫诊完后,说道:“小姐身体常年亏损,体弱是正常的。这次是感染了风寒,问题不大,吃两副药就能好了。 不过,这身体还是要好生将养才是。” 颜府的人听了温大夫的话,更是确认颜如玉的身体“病弱不堪”,大家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 周氏让人送走温大夫后,又嘱咐了颜如玉几句就去了前院。 颜规正在处理公事,看见周氏气鼓鼓的进来,忙站起身问:“出了何事?” 周氏在椅子上坐下后,对着颜规埋怨起来:“你说说你当初为啥不坚持坚持,非要答应二弟将人送走?如今好了,好好的人养成这个样子,风一吹就病倒了。 温大夫可是说了,身体亏空的很是厉害。这也怪我,就顾着身边这几个了,倒是忽略了那孩子。” 颜规走过去轻轻握住自己夫人的手,心知她最是心软,定是看了五丫头的情况心疼了。 轻声安抚道:“这怎么能怪夫人呢?你把大姐她们几个当亲闺女一样养的很好,这个属于特殊情况。再说这一家七八个孩子都指着你呢,有所忽略也在所难免。 如今人回来了,其他几个大的也都成了家,我们多顾着点五丫头,相信一定能好起来的。” 周氏得到丈夫的认可,心里灌了蜜一样,拿眼睛瞿了对方一眼。 然后又问道:“二弟怎么说,五丫头的事情他有啥打算?” 提起自己的弟弟颜规就头疼,那就是一个长不大的人,自己不仅要给他养孩子,还要帮着他梳理他那乱七八糟的情绪。 扶了扶额头,颜规说:“他能有什么打算?遇到事情,不是哭,就是闹的。也不知道就这傻愣愣的样子,是怎么打仗的!” 周氏“噗嗤”一笑,心说还真是如此! 想当初愣头青一个的颜沧,不知怎么就得了宗家的眼,娶了宗家最宠爱的二小姐。 后来去镇守边关,又得了皇上的青睐,一路高升到如今的一品将军。 比他她这个混迹官场多年的丈夫都高出去三品。这上哪说理去! 哎!也许这就是人家常说的傻人有傻福吧。 第36章 颜陌来访 颜沧也得知了颜如玉生病的消息。 在屋里走来走去,走了无数圈后,招来了自己的随从沉星、沉月。 对着二人问:“你们说,这人生病了该怎么办?” “啊?”沉星一脸懵,将军什么意思?生病了当然是看病啊! 沉月心思要细腻一些,当即明白了颜沧的意思,回复说:“依小人看,应该买些补品好好补补才是。” 颜沧一脸我也是这么想的表情,然后吩咐二人:“你们去问问女孩子应该吃些什么补品,然后去京城最好的铺子买一些回来。” “是!”沉月点头领命,然后带着云里雾里的沉星出了颜沧的院子。 出来后,沉星就拉着沉月问:“将军这是要给谁买补品?” 沉月恨铁不成钢的给了沉星一个白眼,心说这二人不愧是主仆,心思都是一样的粗。 扒拉掉沉星的爪子,沉月边走边说:“五小姐回府了你不知道啊?” “五小姐?我知道啊,五小姐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话还没说完,就被沉月一把捂住了嘴:“你想死可别拉着我,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没数吗?” 沉星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知道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话,垂着头说:“我记下了。” 沉月看着和自己一起伺候将军多年的沉星,长长呼出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再怎么说那也是将军的女儿,将军怎会不心疼。 你没看出来吗?将军心里愧疚,只是他这人最是别扭,又不太会表达自己。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要多帮衬着点,懂了吗?” 沉星这次是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点头如捣蒜的说:“好,好,我一定好好帮将军。” 沉月心说你明白了就好,至于帮忙?你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第二天,颜陌就见到了提着好些东西过来的将军爹。 沉星、沉月也是无语了,五小姐病了您过来找少爷干什么? 没办法劝不动,只好跟着一起来。 沉星现在对沉月昨天和他说得“将军别扭”这话是深有体会。 他甚至想:将军确实是够别扭的,别扭的他都无法理解! “父亲,您这是?”颜陌指着桌上的一大堆补品问颜沧。 颜沧挠了挠头说:“陌儿,这不是那谁病了吗?爹寻思你们年轻人好说话,你代爹去看看她。” 那谁是谁?如今府里病了的只有自己的双胞胎妹妹,看来爹是记挂妹妹了。 于是他说:“是听说五妹妹病了,而且听说还病的很重。正好我今日无事,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颜沧一听病的很重顿时有点紧张,又一听颜陌喊他一起去,立马摆摆手:“爹还有事就不去了,这些东西你都带去,看看还需要什么回头跟爹说,爹派人都买来。”说着就站起身急匆匆的走了。 颜陌看着他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说爹啊,有些事不是送送东西就能解决的。如今妹妹都不认你,你还还去表现表现,将来恐怕真的要失去这个女儿啦。 梅香苑,翠红、翠绿正在给颜如玉禀报说门口又有人来访。 “谁?你说谁来了?”颜如玉一口茶差点呛到自己。 “小姐,是四公子来了。”翠红一边接过茶杯一边拿帕子给她擦喷出的水渍。 四公子是颜陌在颜府里的排行,颜规的三个儿子都比他大,所以他排行老四。 “他怎么来了?可有说有什么事吗?”颜如玉有些紧张的问。 不怪她紧张,因为整个颜府心眼最多就是这颜陌。据青远的消息,辽州抗敌颜陌可是出了大力气的。排兵布阵、出谋划策都是他一手安排的。至于他爹颜沧,只能说英勇有之,谋略吗有待提高。 而且凭她在奉州和他短暂的相处,此人心细如发。所以她得防着他点。 “翠绿你去和四公子说,就说我吃了药躺下了,不宜见客,让他回去吧。” 翠绿有些为难的说:“小姐,恐怕不行,刚才我和翠红已经试探着这么说过了。四公子说不着急,正好他今日无事,要等你醒来。” 颜如玉鼓起了小脸,眼睛瞪的圆圆的,心说这是不见不行了是吧? 于是让二人给自己将脸又画的苍白了些,然后还是不放心,又整了一块面纱蒙在了脸上。 深吸一口气,颜如玉吩咐:“请四公子进来吧。” 颜陌带着锦书、锦程进了颜如玉的院子。快到房门口时,从二人手中接过带来的东西,示意二人在外等候,然后自己抬步进了门。 只见一个身穿素白衣裳的单薄女子,正坐在对门的椅子上。女子微垂着头,脸上戴着白色的面纱。 看到他进来,女子轻轻站起了身,然后对着自己福了福身,说:“如玉,见过四公子!” 颜陌听着对方的称呼,眼神闪了闪。心说管不得老夫人生气,这称呼确实让人不喜。 他将带来的东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说:“听说五妹妹病了,父亲特意让人置办了些补品。身体可好些了?” 颜如玉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然后对颜陌道谢:“多谢将军厚意!” 颜陌看着对面看着乖巧顺从,实则处处防备的人,忽然升起了好奇。好奇她这伪装的面具下到底是一副怎么样的真容。 于是他本打算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在离颜如玉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笑着说:“不知能否讨一杯五妹妹这里的清茶,四哥我有些渴了。” 颜如玉被他这一神操作整的有点懵,不自觉的抬起了眼睛看向他。 颜陌看着对方的眼睛,心里一动。这眼睛、这神态怎么那么熟悉? 颜如玉看他只是一瞬间,然后便收回了目光,并柔声吩咐翠红她们:“给四公子上茶。” 翠红、翠绿动作很快,一会儿就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 颜如玉对着颜陌微微一笑,说:“四公子请喝茶。” 颜陌自从刚才看到她的眼睛,就有些走神,颜如玉的声音让他回了神。 端起茶杯,颜陌状是无意的问:“这些年在沧州过得还好吗?” 颜如玉没想到他会提及沧州,为避免尴尬颜府的人从不在她面前提及沧州。如今颜陌堂而皇之的询问,倒让她不知如何应对了。 颜如玉垂目想了想,强装坚强的说:“一切都好,牢四公子挂心了。” 颜陌听后收回了注视着她的目光,眼睛眯了眯,突然话锋一转问了句:“今后有何打算?” 颜如玉这次没搂住,震惊的抬起头看向颜陌。 心说什么意思?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我一个刚回来的闺阁女子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后宅,然后听从长辈的安排嫁人生子啊。 他怎么会突然突兀的问自己这个问题?难道…… 坏了!这小子阴我! 想通了后,颜如玉收回了震惊的目光,假装无事人一般柔声说道:“如玉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哪有什么打算,一切听从长辈的安排便是。” 颜陌这每一个问题都是有目的的。 他先是观察了一下颜如玉对于沧州的态度,依此来判断她心里对颜家的到底是怎么想的。 然后又在她不防备的情况下问了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为的就是打乱颜如玉的节奏,让她露出破绽,以此来判断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颜如玉虽然思维敏捷,但是她懒,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所以这一次交手,颜如玉败了。 颜陌将茶杯轻轻放下,站起身,笑着说:“虽然五妹妹这茶甘甜可口,但是你如今还病着,四哥就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改日四哥再来看你。” 颜如玉心说你可快点滚吧! 面上浅笑着道:“四公子慢走,翠红代我送送四公子。” “是,小姐。四公子请!” 颜陌又看了一眼强装镇定的颜如玉后,笑着迈步离去。 第37章 万福寺上香 颜陌离开后,颜如玉气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和翠红、翠绿吐槽:“你们说说,有这么当哥哥的吗?不好好关心也就罢了,还玩起了计谋。还甘甜?甘甜什么,这是最普通的叶子茶,有个茶味就不错了,他还喝出甘甜了!” 翠红、翠绿看着絮絮叨叨的颜如玉,抿嘴偷乐,难得遇到小姐对付不了的人,能把小姐气的如此跳脚的,四公子乃是第一人。 翠红使劲抖了抖脸上的笑容,然后假装严肃的劝说:“小姐,将军和四公子还是关心小姐的,您看给您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呢!” 一说东西,颜如玉更来了精神,指着那一堆补品说:“哼!关心?且不说过去那十几年,岂是这点东西就能弥补的? 就看他们拿来的这些东西,人参、鹿茸、灵芝,哪一个是体弱的我能用的了得?就我表现出来的那虚弱的样子,能受的了这些东西? 虚不受补,平常人都知道的道理,他们不知道?不过是没有用心罢了!哼!”说完就转身去了里屋。 看着刚刚还好好的人,说着说着就生气走了,翠红、翠绿一脸懵! 看了看里屋方向,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二人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先把东西收了起来。 颜如玉发泄了一通后,又恢复了睿智的样子。觉得被识破又怎样,五小姐就是这样的性格,你能奈我何? 山不转水转,今日吃的亏改天一定讨回来! 京城外有一座尼姑庵,名曰:静林寺。寺里有位中年尼姑,师父给她取名:了尘。 庵堂内了尘正在虔诚礼佛,这时人影晃动,一个黑衣蒙面人出现在房间内。 “小姐!”他称呼道。 了尘仿佛没有听到,仍旧闭着眼吟诵佛法。待到所有的课业都完成后,才睁开眼睛问:“可有他的消息?” 那黑衣人低声回禀:“那人并未回京。” 了尘平静的眼睛忽然掀起了怒意,厉声问道:“这么久了,连个人找不到?” 那人听后噗通一声跪倒:“我们的人查到,他最后一次现身是在辽州。” “辽州?”了尘呢喃说:“是啊,他的好徒儿可是在辽州呢!” 说着站起身,拿起了一把佛香,一边放到火上点燃一边又说道:“听说将军府最近很是风光呢,我们是不是也得送些礼才行?” 将手里的香虔诚地插到香炉里后,了尘高颂了一声法号:“阿弥陀佛!” 然后背对着黑衣人吩咐道:“你去安排吧,他顾望想要护着的人,我都要毁了!” “是!”黑衣人点头领命,起身而去。 在他即将出门的时候,身后又有声音幽幽的传来:“孔方,上次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 黑衣人听到后,微微一顿,然后飞身离开。 颜如玉身体恢复后,又开始了礼仪的学习。钱嬷嬷还是那么严格,并未因为颜如玉身体刚好,就手下留情。 被折磨的要发疯的颜如玉,甚至在考虑是不是可以把钱嬷嬷打晕来逃课。 四小姐颜如婉的到来,拯救了钱嬷嬷,也解放了颜如玉。 因为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万福寺有大型法会,老夫人同意她们前去烧香拜佛! 确切的说是颜如婉提出,颜如玉这刚回来就整日在家学习规矩,都把人给憋坏了。所以建议带她去寺庙烧烧香拜拜佛,祈求平安。老夫人没有理由拒绝,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次日一早,吃罢早饭,颜如玉便和颜如婉出发了。周氏贴心的让人安排了两辆马车,并安排了家丁护送。 颜如玉带着翠红、翠绿坐在第二辆马车上,问二人:“嬷嬷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也没看见她的人。” 翠红也是觉得自从回到了京城,宗嬷嬷好似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整日不见人影。 翠绿回答说:“嬷嬷倒是和我说过,她这久未回来,这亲戚朋友什么的都要去拜访一下。想着应该是去办这些事去了。” 颜如玉点点头,只要人没事就好。对翠绿吩咐说:“给嬷嬷安排点人跟着,毕竟年纪大了,还是要注意一下。” 翠绿点点头:“好的小姐,我回去就安排。” 前面颜如婉的马车里坐着三人,分别是贴身丫鬟秋香、秋菊和林嬷嬷。 此时四人也在低声交谈,只听颜如婉问秋香:“给照哥哥把消息都送过去了吗?” 秋香点头:“小姐放心,前几日就把您要来万福寺的消息递给了徐公子,想来徐公子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颜如婉听后,有些脸红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她和照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见面啊?都怪大伯父!非说徐家配不上她,若是答应了这门婚事,对不起她爹娘。硬是不同意徐家的求娶。要不然她早就已经成了徐夫人了。 想到这,她眼神狠厉,觉得有些事情必须得尽快安排了。 林嬷嬷听后有些不赞同的劝说:“四小姐,咱毕竟是闺阁女子,这样与那徐家公子见面实在不妥。您有什么要说的,不如让老奴代为传达,可好?” 颜如婉摇摇头,有些不耐烦的说:“嬷嬷,我都多大的人了,您还如小时候一样管着我?我只是和照哥哥说说话,这都不行吗?” 林嬷嬷想:当然不行啦。这不是让不让说话的问题,是你这行为不对啊四小姐! 有心想多说几句,但是看颜如婉的态度,林嬷嬷哀叹一声闭了嘴。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不久后就来到了万福寺的山脚下。 颜如玉由翠红、翠绿搀扶着下来马车,抬头望去,除了人就是密密麻麻的台阶,一眼望不到头。 颜如婉有些迫不及待的走过来,说:“五妹妹,我们上去吧。” 颜如玉看着她那急切的样子心里好笑,少女你暴露了!她就说怎么会忽然想着带她来拜佛,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这身子实在是不争气,四小姐不用管我,先上去吧,万不可耽误了法会。” 颜如婉正想着一会儿找什么理由甩开她呢,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提出。只见她脸上的笑容都深了:“也好,那我就先去法堂找一个好位置等你,一会儿我们一起听大师讲经论法。” 颜如玉“虚弱”的点了点头,说:“好,那就麻烦四小姐了。” 待颜如婉她们走后,颜如玉她们也行动了。不过她们没有往台阶上走,而是直接进了旁边的树林。 “可查到万福寺里是谁在搞鬼?”颜如玉一边穿越山林一边问。 翠绿马上回禀:“回小姐,是万福寺一名叫做慧远的小师傅。咱们的人还查到,这慧远也来自宏州,是何琳儿的同乡。据说他是最近这二三年才在这万福寺出的家。” 颜如玉听后皱了皱眉,这怎么听起来像是筹谋已久?看来这何琳儿不好对付呀! “走,咱们去会会那慧远。”说着颜如玉加快了脚步。 第38章 慧远与何琳儿 万福寺的山脚下这会儿又到了一行人。 其中一人翻身下马后,来到马车前轻声说道:“表妹,万福寺到了,快下车吧!” 这时一只葱白的素手掀开了车帘一角,迟疑片刻后又缩了回去。 然后有糯糯的声音传出:“表哥,琳儿因为马车颠簸有些不适。可否休息一下再上山?” 还未等那表哥回复,那糯糯的声音又说:“我知道表哥急于要见婉姐姐,春宵一刻值千金,表哥怎肯在这里等我?表哥先行去吧,我一会儿自己上山即可。”最后竟然低声抽泣起来。 那表哥立马心疼的跳上了马车,然后安慰道:“琳儿说什么呢?既然都到这了晚一会儿也无妨。你哪里不舒服让表哥看看?” 车里的两个丫鬟红着脸,赶紧下了马车,将马车留给二人。 颜如玉三人穿过山林,来到了万福寺的后门。 后门关着,还上了锁。 颜如玉飞身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只见院中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又凝神仔细探听,各个禅房皆没有活物气息。这才放心的带着翠红、翠绿落进了院内。 颜如玉在前二人在后,就这样在万福寺的后院里探查了起来。 这万福寺很大,到处都是院落和禅房,也不知那慧远究竟在何处? 就在这时,有说话声传来:“小师傅,凌空大师真的答应帮我解签吗?”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妄语!女施主请随我来。” 嗯?颜如玉的大眼睛眨了眨,她好像听到了她那四姐的声音。 挥手示意翠红、翠绿先躲好,然后自己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 翠红、翠绿很无奈,谁让她们功夫不好呢?只好先躲起来等颜如玉来找她们。 颜如玉跟着他们左拐右拐地进了一处偏僻的院子。然后就看见那名和尚一手一个将颜如婉和她的两个丫鬟打晕在地。 好看的眉头皱起,颜如玉暂时没有动,她倒要看看对方想干什么? 只见那名和尚费力的将三人拖进了屋里,又将门窗都锁好。整理了整理僧袍就出了院子,无事人一样往前院而去。 颜如玉摸着下巴思索。这就完了?不行个凶,劫个色啥的?就这么将人关起来是要干什么?罢了!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你的行为让姐很不爽。姐得给你破坏破坏。 想到这,她飘落到院内,对着那琐轻轻弹了一下,“嘣”的一声,琐就掉落在了地上。 屋内,颜如婉三人横七竖八的晕倒在地上。颜如玉对着三人的几处穴位点了几下,然后在几人醒来前飞身离去。 颜如婉幽幽的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惊得她立马坐直了身体。然后又看到自己的丫鬟也躺在地上,吓得她赶紧跑过去呼喊:“秋香、秋菊,醒醒,快醒醒!” 两个丫鬟迷茫的睁开眼睛,先是一愣,然后看清所处环境后,抖着唇问:“小姐,你没事吧?这是哪里啊?” 颜如婉也想问这是哪里,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来不及思考那和尚为何害自己,但是她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于是对二人说:“走,我们先离开再说。” 于是三人便相互搀扶着,逃了出去。 不远处躲着的颜如玉看三人都逃出来了,也急忙离开。她现在要去追那名年轻的和尚,如果她猜的不错,那人就是慧远。 慧远因为要假装悠闲,所以走得并不快。颜如玉没费多大力气就发现了他的踪迹。这时,颜如玉才有心情研究慧远的长相。 只见对方中等身高,身材瘦弱,黄色的僧袍穿在身上有些空荡。面容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能说还算端正。 慧远穿过一排排的院落,来到了前面。但是他没有去礼佛的法堂,而是往寺庙门口走去。 颜如玉隐藏踪迹,在他后面跟着。她打定主意今天非得看看这个慧远到底在谋划什么。 万福寺大门口的不远处有着几块刻着字的高大石碑,慧远在那石碑后面站住不走了。 咦?颜如玉在房角处摸了摸下巴,心说这是在等人? 今日来万福寺的人不少,大门口人头攒动。慧远看着人流一动不动,直到一行人的出现,让他紧张的站直了身体,往石碑后躲了躲。 颜如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门口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后面还跟着两个丫鬟。 那女子似乎很累很虚弱,将整个身体都挂在那男子的身上。那男子更是贴心的搂着她的腰,搀扶着前行。 慧远看着贴在一起的二人,脸上露出嫉妒的神色,恨不得飞奔出去将二人分开。 颜如玉好看的大眼睛弯起,心说好一出大戏! 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那刚进门的二人便是徐家公子徐照和他那青梅竹马的表妹何琳儿。 看着如胶似漆的二人,又看了看嫉妒的慧远,颜如玉虽然姐没谈过恋爱,但是这场景还是能看明白的。不就是他喜欢她,她喜欢他吗?至于她那傻四姐,恐怕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远处跑来三人,不是颜如婉是谁。 看到忽然出现的颜如婉,慧远先是一惊,然后又不由的往后躲了躲。 只见颜如婉来到徐照的近前,仿佛没有看见对面如胶似漆的二人一样,哭着说:“照哥哥,你怎么才来?婉儿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徐照看到颜如婉到来,先是一愣,然后轻轻将何琳儿推开,往颜如婉身前走了走,关切的问:“婉儿,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模样?” 颜如婉哇的一声大哭着扑进了徐照的怀里,呜咽着说:“照哥哥,有坏人想要害我!他将我骗进后院,然后打晕关了起来。呜呜~幸亏我的丫头机灵,我们才逃出生天。呜呜~照哥哥,我好害怕!” 徐照一手揽着颜如婉,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婉儿不怕啊不怕,有我在,看哪个敢欺负你?我这就找他们主持去,这青天白日的竟敢打人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时旁边看着的何琳儿,收起了自己愤恨的表情,上前关切的说:“婉姐姐,你没事吧?那些人有没有伤到你?我可是听说有那坏人最喜欢绑架貌美的少女,做那不轨之事。” 经她这么一说,徐照推开怀里的颜如婉,然后上下审视起来。 颜如婉赶紧出声解释:“没有,没有,照哥哥,他们真的没做什么,就是将我关了起来。” 何琳儿上前挤开徐照,然后握着颜如婉的手说:“婉姐姐没事那可真是太好了,感谢佛祖保佑。” 然后就拉着她的手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走吧,这法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快些去吧。” 他们走后,慧远也走了。看着大戏散了场,颜如玉也闪身离开。 法会门口焦急等待的林嬷嬷,看着携手而来的颜如婉和何琳儿,皱了皱眉。 第39章 对上何琳儿 颜如玉由翠红、翠绿搀扶着进了万福寺的大门。 翠红低声询问:“小姐,现在我们去哪?” 颜如玉目视前方,轻声回答:“我们是来参加法会的,当然是先去参拜,然后再去法堂。” 三人慢步到了万福寺的正殿,烧香参拜后,辗转到颜如婉所在的法堂。 一名高僧端坐于佛像下,正在吟唱佛经。几名佛家弟子,围坐在他的身旁。中间的空地上跪着的虔诚的信徒,其中就包括颜如婉几人。 颜如玉和翠红、翠绿找了个位置也跪了下来。虽然听不懂,但是既然是来参加法会的,怎么着都得装装样子。 枯燥的跪了小半个时辰后,法会结束。众信徒虔诚跪拜后,纷纷退出法堂。 颜如婉看见她,强装镇定的笑了笑。待所有人都到了院中后,颜如婉给颜如玉介绍:“这位是徐家表妹,何小姐。琳儿,这是我五妹妹。” 颜如玉看着她还有心情给自己介绍情敌,真是无语死了。 冲着何琳儿轻轻福了福身,算是见礼了。 何琳儿看着颜如玉那“苍白虚弱又寒酸”的样子,心里不屑,面上却笑着,说:“五妹妹?莫不是从小养在沧州的那位?可真是一个美人坯子呢!” 颜如婉看了看不远处等待的徐照,心不在焉的接着话:“嗯,是最近才回到京城,之前一直在老家养着。” 何琳儿看着“低眉顺眼”的颜如玉,又看看急不可耐的颜如婉,忽然计上心头。 只听她说:“婉儿姐姐想必有话要对表哥说,那琳儿就不打扰了。正好我看五妹妹比较投缘,我带五妹妹四处走走,婉儿姐姐觉得如何?” 颜如婉求之不得,当即高兴的说:“那五妹妹就拜托给琳儿啦。” 何琳儿听后假装生气的嗔斥道:“婉儿姐姐如此生分,琳儿可要生气啦。” 说着就推着颜如婉往前送了送,又说:“婉儿姐姐,快去吧!不要让表哥久等,回头他该生琳儿的气啦。” 颜如婉羞红了脸,然后半推半就的向徐照走去。 林嬷嬷一看不好,赶紧去拦。结果被秋香、秋菊两个架着就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说:“嬷嬷,小姐吩咐我们去门口等她,她一会儿就来。” 林嬷嬷呵斥道:“放肆!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去把四小姐找回来。若是让老夫人知道,剥了你们的皮!” 但是两个丫鬟根本不听她的,死死抓着人越走越远。 颜如玉表情淡淡的看着,心说愚蠢至极已经不能形容颜如婉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翠红看着颜如玉紧紧抿起的唇,知道小姐生气了。虽然小姐不喜欢颜府的人,但是她们毕竟都是她的亲人。尤其是四小姐还是小姐一母同胞的姐姐,看着她如此被人戏耍,岂能无动于衷? 她记得小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用到这里最合适,那就是“我可以欺负,但是别人不行”。 何琳儿一直盯着徐照的身影,直到他们转过墙角不见了,才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站在一边“发呆”的颜如玉,声音淡淡的说:“听说后面的桃林不错,五小姐走吧,去看看。” 说着也不管颜如玉是否答应,起身往前走去。 颜如玉抬头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嘴角,就让我来会会你这个小绿茶。 几人走了不大一会儿,就来到了一片桃林前。说是桃林,其实也就十几棵桃树。 何琳儿停下步子,回头看着颜如玉说:“五小姐可否单独聊两句?” 颜如玉目光闪了闪,然后看着她点了点头。 何琳儿示意自己的丫鬟留在这里,然后带着颜如玉往桃林深处走去。 翠红、翠绿自然也被留了下来。 桃林的一棵歪脖树下,何琳儿收起了自己伪装的笑脸,冷冷的开口:“听说五小姐十几年一直在沧州受苦,直到最近才被接回来。你可知颜家为何将你接回来?” 颜如玉目光又闪了闪,配合的问道:“为何?” 如果何琳儿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是颜如玉第一次正式和她说话。之前要么是不说,要么是点头或摇头。 但是急于实施自己计划的何琳儿,根本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只听她继续说道:“为何?当然是接你回来替嫁啊!” “替嫁?” “对,替嫁!代替你那好姐姐出嫁。” 颜如玉表情稍显“震惊”的问:“嫁于何人?” 何琳儿看到了自己想看的震惊表情,沾沾自喜的回答:“嫁给一个命不久矣的短命鬼。” “不可能!,你胡说!姐姐才不会如此,再说姐姐是要嫁给徐公子的,怎么可能要嫁给别人?你休要诓骗我!”颜如玉表情“真挚”的怒吼道。 果然一提到徐照,何琳儿立马激动起来:“怎么不可能!威远侯府听说过吗?他们看上了你的好姐姐,准备让她嫁给侯府唯一的儿子。只是那侯府独子,身患隐疾常年卧病在床,恐没有几年活头啦。 你猜若是威远侯府去颜府提亲,颜府会答应吗?又或者你的好姐姐会心甘情愿的嫁过去吗?” 颜如玉倒退几步,一副要晕倒的样子,“哆嗦“着问:“你,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琳儿看着颜如玉的样子,心里嗤笑,不愧是姐妹,一样的愚蠢! 只见她又恢复了笑颜如花的样子,对着颜如玉轻声说:“五小姐若是不想后半生守寡,不如我们合作?” “如何合作?”颜如玉问。 何琳儿往她的跟前走了走,轻声说:“这侯府看中的是四小姐,又非五小姐。只要五小姐离开了,这嫁人的不就是四小姐了吗?” “离开?”颜如玉抿了抿唇问。 让我来的是你们,让我走的也是你们,我的人生就这么任人摆布? 何琳儿继续劝说道:“对,只有离开颜府、离开京城你才能逃离火坑。” 颜如玉活动了一下手腕问:“如何离开?“ 何琳儿看着对方已经上钩了,高兴的说:“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自会帮你寻得一处世外之地,让你尽情的享受自己的生活。” “世外之地?”颜如玉嗤笑一声,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说:“有这样的好地方你怎么不去,非要选择在徐家苟且偷生?还是说,你舍不得你的好情郎?” 何琳儿震惊的看着刚才还唯唯诺诺的人,这会儿就这么狠厉的掐着自己的脖子,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颜如玉推着她,退到一棵桃花树后,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装柔弱、扮可怜、耍心机、玩弄他人于股掌之间,何小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可是怎么办呢,你的这些小把戏在我面前一点都不够看呢!” 说着她手掌用力,狠狠的掐着对方的脖子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奉劝你一句,手不要伸的太长,否则容——易——断!” 说完就放开了对方,完了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就又恢复了虚弱的样子,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 “咳、咳、咳——” 得到解放的何琳儿,跌倒在地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远去的颜如玉。她相信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对方一定会扭断她的脖子。 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哈哈哈——”吓得眼泪都流出来的何琳儿,忽然大笑起来。 “被骗了,都被她给骗了!”她呢喃着,然后开始幸灾乐祸的期待颜家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第40章 雨夜来客 颜如玉回到府里后,便“病”倒了。大夫来看过后说是“累着了,好生养着就好”,给开了滋补调理的方子。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梅红苑都是大门紧闭,谢绝见客。 颜老夫人好似习惯了她这样,听后什么也没说由她去了。周氏倒是派人来问过几次,见没什么事情,也就没在来了。 颜如玉舒舒服服的躺了好几天。这一天宗嬷嬷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嬷嬷,您去哪里了?”颜如玉问。 对方眼神躲闪了一下说:“小小姐,我这十几年没回来,去看了看以前那些老姐妹。小小姐您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颜如玉看对方不愿多说,也就没有追问,笑着说:“嬷嬷不用担心,我应付得来。” 宗嬷嬷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后,就退了出去。 翠红都看出来,对颜如玉说:“小姐,我怎么觉得嬷嬷好似有心事。” 颜如玉看着门口的方向,对翠绿说:“让咱们的人查一下嬷嬷最近都见了些什么人,然后安排几个得力的暗中跟着,保护她的安全。” “是!上次小姐说过后,青晏那边已经把人选好,我这就去通知他把人派过来。”翠绿回答道。 “嗯,好!”颜如玉点了点头。 又混了几日后,这一天傍晚下起了大雨。雨点啪啪的打在房檐上,让人有些心绪不宁。 颜如玉让翠红、翠绿她们早早去休息了,自己一个人坐在窗边听雨。 心里思索着,这来颜府已经一个多月了,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干不了,这往后该如何呢?是要撕破脸离开,还是继续这样耗下去? 突然,颜如玉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 嗯?有人! 呼地站起身,颜如玉翻身从后窗飞出,追着那道黑影而去。 那人在颜府的院落间飞跃腾挪,如入无人之境,最后附身到了颜陌的院墙上。院子里黑漆漆的应该是无人。趴在暗中观察了大约一刻钟时间,那人闪身离去。 颜如玉当即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这颜陌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对方如此不死不休,都追到家里来了。 那人离开颜府后,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破旧屋子里。屋里有一群黑衣蒙面人,都手持兵刃。 “首领,都探查清楚了,但是颜陌不在府中。”那人对着自己的头领禀报。 那头领听后严厉的问:“不在府中?那我们的戏怎么唱?不是说他今日未曾外出吗?” 那人听后低下了头,想了想说:“我们的人确实没有看到他出门,可能临时有事?” 那头领眼神狠厉的瞪了对方一眼,然后说:“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空手而归,要不然无法向门主交代。正好时间稍早,我们先等他一等。若是不回来,那就拿其他人开刀。” 明白他们的目的后,颜如玉闪身离开,往青晏他们所在的别院飞去。 “欻,欻, 欻”颜如玉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在京城的高楼上飞纵而过。好在别院离得不是太远。约半个时辰,她便赶到了。 她一靠近,就被值守的人发现了,对方持刀挡住了她的去路:“什么人?” 颜如玉看自己的人如此敏锐,心里很高兴。但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多说。说了声:“我找青晏。”就飞身进了院子。 值守的人感叹:好快的身手! 进了院子后,颜如玉高喊:“青晏!” 青晏闻声而来,看着浑身湿透的颜如玉,皱了皱眉。 “青晏,快集合人手跟我走。”颜如玉急急的说道。 然而没走动,青晏拉着她往屋里走去。 颜如玉对他这万事只做不说的性子,实在是无力吐槽。无奈的问道:“干什么?” 青晏没有回答,只见他拿出一套黑色的男子衣服说:“换上!” 颜如玉了然,这是看自己淋了雨,心疼了。哎!好好说嘛,真是不会讨人欢心。 “好,我这就换上。你去集结人手,不用穿夜行衣,脸蒙上即可。”颜如玉一边说,一边找哪里可以换衣服? 青晏点了一下头,红着耳朵出了门。 颜如玉带着人再次回到颜府周围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万幸的是,那些黑衣人还在等待没有行动。 给了青晏一个眼神,颜如玉率先冲了进去。二话不说上来就干。那些黑衣人都懵了,什么情况?他们这是刺杀遇到刺杀了? 黑衣人反应过来后,和青晏他们就战到了一处。 一方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一方是经过层层选拔才挑选出来的强者,这两方人马碰到一起,场面是十分的精彩和激烈。 只见破旧的屋子早已不复存在,人从屋里打到了街上。刀剑相碰的铮锵声,对峙发出的刺啷声、铛铛声,伴随着滴滴答答的雨水声,谱写出了一首午夜死亡之曲。 颜陌和沈理他们坐着马车,正在回府的路上。 今日刘闻听说京城有家酒楼里的烤鸭特别好吃,非得闹着要去吃。颜陌拧不过他,于就带着三人偷偷溜出了府。没想到傍晚下起了雨,于是就雇了一辆马车赶路。 在离颜府还有两条街道的时候,颜陌忽然让车夫停下了马车。 “小哥,今天辛苦你了,这个你拿着,先回去吧。”颜陌将一个荷包递给了车夫。 车夫不明所以,但是见对方给钱,也就什么也没说,调转马头走了。 “阿陌,出了何事?”沈理问。 “前方有打斗。”颜陌说着就往前奔去。 刘闻和常远彼此看了一眼,然后也赶紧跟上。 颜陌到的时候,就见一群黑衣蒙面人和另外一群蒙面人正在干仗。双方皆有伤亡。 颜陌想敢在京都地界如此堂而皇之的斗殴行凶,双方的胆子都不小啊! 刘闻碰了碰颜陌的胳膊,询问:帮不帮? 常远也那眼神询问:帮哪边? 沈理也在观察场上的人,忽然他瞪圆了眼睛,出声问道:“咦?那人是不是晏清的护卫?” 虽然对方蒙着面,但是怎么着也是“共患难的兄弟”,对方的身形和武功路数,还是有些熟悉的。 颜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一看不要紧,不仅看到了青晏,还看到了对战的颜如玉。 眯了眯眼睛,颜陌下令:“上!” 其余三人一看,还真是啊!于是废话不多说,也加入了战斗! 有了四人的加入,那群黑衣人就招架不住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死伤了多人。 那头领看着颜陌咬了咬牙,心说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拿下你,要不然回去也活不成了。所以他放弃了颜如玉,奔着颜陌攻来,那真是步步紧逼、招招狠辣。 颜陌岂能怕他,撩、格、击、刺间就迎了上去,他进我退,他退我进,现场刀光闪烁,剑影飞舞! 颜如玉看场面已被我方控制,心里就开始思考一会儿怎么脱身。 解决完手里的人后,颜如玉对着青晏打了个手势,青晏会意,带着自己的人悄然往南而去。 颜如玉则自己往北飞去。 颜陌的余光看见离去的颜如玉众人,气的眼睛都瞪大了。好你个晏清!我过来帮你,你可倒好自己跑了! 怒火中烧的他,将全部的怨气都发到了黑衣头领身上,本来就是强弩之末的黑衣人,这哪招架得住,一不留神就被刺穿了肩部。 “沈理,交给你了。”颜陌留下一句,就向着颜如玉离去的方向追去。 一边追一边想:我看你今天往哪跑? 沈理他们则是将受伤的黑衣人给控制了起来。这是现场唯一的活口。 “怎么办?”刘闻问。 沈理想了想后,说:“先带回去再说。” 三人抓着黑衣人,翻墙悄悄的回到了颜陌所在的院子。 第41章 误闯大皇子府 颜如玉一路往北飞奔,跑出去很远后,停下来稍稍缓了口气。 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正在思索如何回去的时候,颜陌追来了。 颜如玉吓得一激灵,想也没想的摸进了街道旁边的院子里。在院中穿梭而过,往更深处逃去。 颜如玉自己也不知道心虚什么,为什么要跑,反正就是跑了。 颜陌都被他气笑了。我就那么可怕,见着我就跑?今天非得抓住你问清楚不可! 于是,卯足了劲在后面紧追不舍。 颜如玉也气的够呛,心里吐槽:你丫的到底为啥呀,回去睡觉不香吗?干什么大雨天的一路穷追不舍? 跑着跑着,颜如玉摸进了一座大宅子。进来以后,颜如玉就后悔了,因为她感觉到暗处有很多强者的气息。 虽然现在已是午夜十分, 但是院中不仅有灯光,还有守卫在巡逻。 此处宅子的主人恐怕不简单! 颜如玉悄悄的想要退出去,然而紧随而至的颜陌让她又停下了脚步,不得不往院中躲去。 一边躲着守卫,颜如玉一边想:该死的颜陌,你最好祈祷我没事,否则姑奶奶我饶不了你!! 跨进院子的颜陌,此时也正在思索:这个方向又守备如此森严的恐怕只有大皇子府了,晏清难道是大皇子的人? 想到这,颜陌皱了皱眉。但是艺高人胆大的他并没有立马退出去,而是仍然追着颜如玉而去。 颜如玉走着走着,为了躲避巡逻的守卫,闪身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点着微弱的烛灯。借着烛光,颜如玉发现这应该是一个女子的房间,胭粉的香气四溢。打开衣橱果然看到各式各样的衣裙。 颜如玉用手翻了翻,都是大红大紫的颜色。啧啧~这品味,真是够艳的! 翻找了半天才好容易找到一件白色的,就它了凑合用吧。 刚把自己收拾妥当,门吱呀发出了一声轻响。 回头观看的颜如玉和进门的颜陌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你是何人?”戴着面纱的颜如玉一边往后退一边轻声呵问。 五妹妹?颜陌心里震惊!不,不是,这人眼神要更凌厉一些。 看着对方害怕的样子,颜陌再次确定了对方不是他五妹妹。上前一步,隔着面纱一把捂住对方的嘴,说:“别出声,我是来寻人的,姑娘可看到一个黑衣蒙面人?” 颜如玉“害怕的”摇了摇头。颜陌的手此时正捂在她的嘴上,随着她的摇动,嘴唇隔着薄薄的面纱,从颜陌的手心滑过。 一股战栗从手心传来,震得他下意识松开了手。 颜陌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颜如玉则茫然的看着他。 时间仿佛停止了,周围寂静的可怕,只听得颜陌咚咚咚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有对话声传来:“爷,您也真是的,都这么晚了,为啥非得来奴家这里?” “哈哈,翘儿,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事,他就得在这里,在其他地方他没有那个味!” “哎呀,爷您说什么呢,奴家听不懂。” 声音越来越近,已经来到门口了。 来不及多想,颜如玉一把拉住发愣的颜陌躲进了里面。 这还得多亏颜如玉观察细致。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她就看见了,这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给丫鬟休息的小隔间。 二人刚刚躲好,门就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对着外面说:“你们都退下吧。” “是!”外面的人依令都退出了院子。 “吱呀”一声,来人关上了房门。接着便有香味传来,应该是那名女子点燃了熏香。 然后就听到那名男子说:“翘儿,过来!” “爷~”那名叫翘儿的女子,娇娇的叫着扑了过去。 然后,房间里便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颜如玉这个每天都在做任务的未来人,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只见她侧耳倾听着。 喘息声,急促的喘息声;呻吟声,呜咽的呻吟声。 颜如玉听着皱了皱眉,心说,这是在干嘛?这气息也太不稳了。 过了一会儿,竟然还传来更激烈的声音。 颜如玉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心说这男的难道是个虐待狂?有虐待女子的倾向? 狭小黑暗的空间内,颜陌紧挨着少女,女子身上的馨香让他浑身燥热。压下这怪异的感觉,颜陌往旁边躲了躲。可是外面暧昧的喘息声,又让他不自觉的往对方的身边凑了凑,又凑了凑。 正在思索要不要去救那名女子的颜如玉,忽然感觉到自己身边好似着了火,滚烫滚烫的。想着这里确实是狭小逼仄,对于高大的颜陌来说实在是为难他了,你看这都给整的出汗了。于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抚。 这一下像是一个导火索一样,一下子点燃了颜陌。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为何会对一名陌生的女子有这样怪异的感觉。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抱住对方欲望,颜陌身体紧绷双拳紧握。 好在外面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这让躲藏的二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又艰难的躲了一会儿,待对方彻底睡着后,颜如玉悄悄的推开了里间的门,摸了出来。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那二人的床前,“啪啪”给了二人几下,点了他们的睡穴。 摸着下巴,颜如玉看着床上昏睡的男子。 这长得不错呀,人模狗样的,怎么会有那种癖好呢?还有这女子,怎么就这么没出息?被人打了也不逃,还陪他睡觉。 啧啧~,真是不可理解!颜如玉苦恼。 “姑娘如何称呼?”颜陌看着出来后就不知羞的跑去看人家的颜如玉,问道。 颜如玉心里一惊,哎哟!差点把这位忘了。 只见她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大侠还不走,是等着我喊人来吗?” 颜陌虽然很想知道她是谁,但是这是大皇子府,若是让大皇子知道他半夜潜入他的府里,那颜府就有麻烦了。 想到这,他看了颜如玉一眼,从后窗飞身而出。 颜如玉看他走了,自己也悄悄的溜出了大皇子府。 与仓惶离去的颜陌不同,颜如玉走之前还不忘带走自己换下的那身湿漉漉的衣服,可谓是心细如发。 以至于整个大皇子府都无人察觉,曾有那么二人半夜来过,且还听了一场主人的床第之戏。 第42章 血刃门 翠红、翠绿第二天收拾颜如玉房间的时候,看着多出来的黑色男衣和白色女衣,都一脸懵。 “我不记得小姐有这样的衣服啊?”翠红拿着还有些湿的衣服问。 翠绿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着还在熟睡的颜如玉,二人也没再多问,拿出去清洗了。 颜陌回去以后,满脑子都是白衣女子的身影。 越想越觉得熟悉,尤其是那双眼睛,和五妹妹是那么像。不!确切的说,是跟晏清一模一样! 难道是晏清的妹妹?可是他记得晏清说过自己好像没有亲人呢。真是令人费解。 同时他又想,若晏清真是大皇子的人,这以后可不好办了。大皇子和三皇子是最有机会站到那个位置的人。而颜家还不到要站队的时候。 辗转反侧的颜陌,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晏清在颠鸾倒凤。自己把人家压倒身下,耳鬓厮磨,欲罢不能。 “我****” 醒来的颜陌,骂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句脏话。掀开被子看了看,颜陌想杀人。 “来人!”颜陌冷声喊道。 锦书、锦程赶紧跑了进来,问:“少爷,您醒啦?可要洗漱?”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啊?哦!”锦书不明白,少爷昨天夜里不是刚刚沐浴过了嘛,咋又要沐?不敢多问,赶紧去准备热水去了。 颜陌起身后,指着床上的换下来的衣服和被褥,对锦程说:“拿去烧了。” “是!”锦程更是不会多问。 颜陌这一天都冷着脸,好像别人欠了他钱似的。这可苦了那名被抓住的黑衣人。 觉得自己所遭受的这一切都源自昨天的那场混战,所以对于罪魁祸首那是不管三七二一,上了各种手段。 城外的破庙里,黑衣人被打的奄奄一息。心说这几个狠岔子这是要干什么?啥都不说上来就一顿毒打,这和昨天那伙人绝对是一起的,这行事作风都一样。 发泄了一通后,颜陌放下了鞭子。一言不发的瞪着对方。 刘闻捅了捅常远,问:“阿陌这是怎么啦?这下手挺狠呀!” 常远给了对方一个你问问我,我问谁去的眼神。阿陌今天是有点怪哈,平时这种收拾人的活,他可是从来不干的。今天怎么好像和对方有深仇大恨的,恨不得一鞭子抽死对方。 沈理来到那人的近前问:“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把头一扭,好似没有听到沈理的问话。 沈理也不生气,笑着对常远和刘闻说:“本来不想这么干的,奈何人家不领情,咱们是不是得好好表现一下,才能让他感受感受我们的热情?” 刘闻哈哈一笑:“说得太对了,我们对付回鹘的那些玩意可好久都没有用了,正好今天都赏给这位仁兄吧。”说着,就从旁边拿过来一个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可是什么都有,小勾子、小挠子、小刀子那是一排排一堆堆,此外还有许多的瓶瓶罐罐。 只见刘闻拿起其中的一个小瓶子,对着那黑衣人说:“这可是好东西,超级无敌痒痒粉,来,先给你撒点。” 唰,倒到了那人后背的伤口上。 粉末沾着血液,布满了后背的大小伤口。奇痒传来,那人不自觉的开始扭动。 这还不算完,刘闻又打开了另外一个瓶子,问扭动的黑衣人:“知道这是什么吗?超级无敌香香粉,只要一点点,就能吸引周围的各种小可爱,来,我们只来一点,别浪费了。” 拼命想要挠痒痒的黑衣人,心说你还挺会过日子哈。这痒痒粉就够他喝一壶的了,他可不想再感受那什么香香粉,姑且先听听他们问什么。 于是他喊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哎,这不就结了吗!早说早解脱!”刘闻收起了自己手里的小瓶子,珍惜的放了回去。 沈理接着刚才的问题,问他:“你们是什么人?昨天想要干什么?” 那黑衣人咬了咬牙说:“我们是血刃门的人。” “血刃门?”常远和刘闻对看了一眼,表示没听说过。 沈理也没听说过:“你们是干什么的?杀手?” 那人听后点了点头,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杀谁?”颜陌出声问道。 黑衣人有些犹豫,这属于组织机密,他不能说。说了只有死路一条。 颜陌看他不说,换了一个问题问道:“昨天那另外一方是什么人?” 说起昨天那另外一群人,黑衣人狠狠的说:“不知道!” “不知道?我看你是想尝尝我的香香粉,你等着我马上拿给你。”刘闻气呼呼的说。 那人一听立马急着争辩道:“是真的不知道!我们本来待得好好的,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来了一群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打。鬼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 “待得好好的?”颜陌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既然他们不是你们的目标,那就是另外有其人。让我来猜猜,那里距离颜府不远,又是我回去的必经之地。等在那个位置,你们是在等我?” 黑衣人没想到自己稍微不注意,就被对方猜到了。他梗着脖子说:“这可是你说的,和我没有关系。” 几人搞清楚了对方的目的后,都变得面色严肃起来。到底是谁三番两次想要颜陌的命? 颜陌面色淡淡,思索了一下后说:“你们既然是干杀人的买卖的,想必也可以接我的单。我放了你,再出双倍的价钱买对方的信息,怎么样?” 那人一听要放了他,顿时高兴起来:“真的放了我?” 颜陌点点头,说:“前提是你得告诉我,是谁想要我的命。当然我也不会破坏你们的规矩,这钱我出双倍。” 那人听后为难的说:“不是我不说,是我也不知道雇主是谁。我只知道,杀你的命令是上头直接下的。” 直接下的?颜陌眯了眯眼。 血刃门! 我颜陌记下了! 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颜陌示意刘闻放了对方。 看着踉跄离开的黑衣人,刘闻问:“真的就这么放了?” 颜陌没有说话,沉思良久后,说:“走吧,先回去再说。” 第43章 威远侯夫人 这一天,颜府来了位尊贵的客人。周氏亲自到大门口迎接。 “江夫人欢迎,欢迎!您可是稀客呀!我说今个儿这喜鹊怎么来报喜呢?原来是夫人您大驾光临!快,快里面请!”周氏热情的接待威远侯夫人。 威远侯姓江,所以大家都称呼威远侯夫人为:江夫人。 江夫人笑着说:“一直听说啊这老夫人教子有方,颜夫人呢治家有道。颜家在两位的手下那是蒸蒸日上,我呀羡慕的紧。这不,今儿个正好得空,就想着过来请教一二。颜夫人可一定要不吝赐教才行哦!” 周氏心说我这小门小户的哪敢指教您哦,这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者不善呐! “哎哟!江夫人,您可折煞我咯。威远侯府何等的地位,岂是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可以比的。快里面喝茶。” 江夫人笑着随周氏进了厅堂。 房内的颜老夫人,看到人进来,由邓嬷嬷搀扶着刚要起身,江夫人快走几步道:“老夫人快坐着,坐着!我这来得突然,打扰您休息了。” 颜老夫人顺势坐了回去,然后笑着说:“哪里的话,江夫人能来看我这老婆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坐下说话。” 周氏陪着江夫人坐下,然后又安排人上了好茶。一番寒暄后,江夫人笑着说:“老夫人好福气呀,这颜大人官运亨通,大将军又得皇上的器重,可谓是步步高升。如今这京城哪一个说起颜府不夸赞,说起老夫人不羡慕?” 颜老夫人红光满面,笑着摆摆手:“哪有大家说的那么好哦,他们能有今天都得感谢圣上隆恩。” 江夫人笑容不减,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说:“听说四公子要进国子监读书了?” 周氏在一旁回话:“是的,已经去拜会过祭酒,待暑退后便跟着一起入学读书啦。” “我可是听说国子监的秋祭酒是个严肃认真的人,能得到他的认可可不容易呢!如此看来四公子定也是个可造之才,不像我家的那个!”说着只见江夫人哎叹一声。 颜老夫人眼神闪了闪,心说终于要说正题了。于是她关心的问:“江公子身体可好些了?” 江夫人收起笑容,半开玩笑地回道:“他呀还是老样子,好医好药的伺候着,暂时还走不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问:“怎么没看见四小姐?” 周氏和颜老夫人彼此看了一眼,心里了然,看来今天是逃不过了。 颜老夫人对周氏说:“去把四丫头叫来吧” 于是周氏安排自己的贴身丫鬟,去秋菊苑把颜如婉带来。 过了好一会儿,人影晃动,自外面走进来几人。 颜老夫人看着来得人,面色沉了沉。 只见来得不仅有四小姐颜如婉还有五小姐颜如玉。 颜如玉怎么来了? 颜如婉得知威远侯夫人要见自己,就跑去了梅红苑喊颜如玉。非得拉着她一起,美其名曰“五妹妹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也该见见这京城的世面,长长见识啦”。 心知肚明的颜如玉也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情,然后好脱身离开,所以就跟着来了。 二人来到厅堂内,颜如婉对着颜老夫行礼:“见过祖母!” 颜如玉也跟着福了福身,并未出声。 颜老夫人对着二人说:“这位是威远侯府的江夫人。” 颜如婉对着江夫人行礼:“见过江夫人!” 颜如玉同样只是低着头跟着行礼。 江夫人看着进来的二人,对穿着讲究的颜如婉说:“想必这位就是四小姐吧?哎哟,你瞧瞧这长得真是姣好端庄、天生丽质呢!” 颜如婉不好意思的娇笑着回道:“谢江夫人夸奖!婉儿愧不敢当!” 江夫人拉着她的手,满脸笑容的又盯着看了一会儿才让她入座。 待颜如婉入座后,江夫人这才注意到站着的颜如玉,刚才她以为这是颜如婉的贴身丫鬟,如今看着不像啊。 只见对方虽然身形单薄却不卑不亢,微低着头看不太清容貌,但是皮肤白皙,个子高挑,想来应该也是一个美人。 出于好奇威远侯夫人问:“这位小姐是?” 颜老夫人看着来了以后站着如木头桩子似的颜如玉就来气。这都多长时间了,这气还没顺过来呢?每日不来请安就算了,喊声祖母会死啊?不会讨人欢心的死丫头! 周氏一看颜老夫人面露不悦,赶紧给江夫人介绍:“这是我们家五姐儿,之前一直养在老家,这才回来了。” 给江夫人介绍完后,又对颜如玉说:“五丫头,快拜见江夫人。” 颜如玉这次倒是很听话,对着江夫人再次福了福身说:“如玉,见过威远侯夫人。” 江夫人倒是听说过几句,说是颜家从沧州接回来一个女儿,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位。 赶紧笑着说:“快快免礼,这五小姐也是长得花容月貌、惠子兰心呢。老夫人好福气啊!” 又是一番客气后,颜如玉才入了座。入座后,颜如玉就如老僧入定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的坐着听她们说话。 江夫人不愧是能嫁给威远侯的人,不仅长得端庄大气,更是个社交高手,那是谈笑风生从不让话落地上。 说着说着,就听她们说到了正题。 “老夫人啊,不知道咱家四小姐的婚事可有着落?”江夫人问。 颜如婉听后脸色变得煞白,紧张的看着颜老夫人。 颜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回复道:“目前尚未许配人家,这孩子母亲去的早,我和大伯母就想着多留几年,等她再长大点懂事点再谈婚论嫁,这样到了婆家也能多帮衬一下婆母。” “老夫人用心良苦啊!”江夫人说道,然后看着颜如婉,哈哈一笑说:“只是这姑娘大了该嫁人的还是得早点嫁。我看四小姐就不错,和我们家那个不争气的就很配。若是老夫人不嫌弃,咱们两家可以再进一步。” 颜老夫人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说出求娶的话来,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场。 周氏也被惊住了,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然后对着江夫人笑着说:“能和侯府结亲,那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不过,夫人也知道,我们毕竟不是她的父母,不好全权替她作主。 等二爷回来,问过他的意见再答复夫人,可好?” 威远侯夫人今天只是来试探的,自然也不会逼着颜家当场答应。于是笑着说:“那是自然。 时间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老夫人休息了,改日再来拜访。”说着就站起了身。 她一起身,厅内的其他人都起身相送。 第44章 跪求替嫁 威远侯夫人走后,颜家人齐聚厅堂。 颜如玉也被叫了过来,坐在末位的颜如玉,偷偷的往厅内看了一眼。 只见颜老夫人面沉似水的坐于上方,下面分列两排坐得的颜规一家和她们一家。 颜规居首,其次是周氏,再后面是三个儿子。两个儿媳各自坐在自己的丈夫身后。 她们这边则是她爹颜沧居首,其次是颜陌,再就是颜如婉和颜如玉。 颜如玉是第一次见周氏的三个儿子和两个儿媳,碍于自己目前“懦弱“的性格,她也没敢仔细打量对方。 待所有人都坐定后,老夫人说话了:“都说说吧,对于这门婚事该当如何?”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先发表言论。 老夫人把桌子一拍,怒声说道:“老二,你来说!这是你的女儿,往常你不在家就算了,如今回来了,是该操心操心自己儿女的事情了。” 颜沧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母亲,儿子觉得都可以,只要四丫头愿意,威远侯府也挺好的。” 颜规听他这么说,立马呵斥道:“老二,你胡说什么?他威远侯府那么好,凭什么会看上我们颜家的姑娘,这些你都没有想过吗?亏你还是带兵打仗的将军,知己知彼的道理都不懂?” 颜沧是真的没有关心过这些京城的事情,他反问道:“为什么?” 周氏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二爷,那是因为威远侯独子他身患隐疾,命不久矣!” 颜沧听周氏这么一说,怒气冲冲的说:“岂有此理!他威远侯府欺人太甚!这门婚事,我们不同意。” 颜老夫人听后冷笑一声,要是能不同意,还用问你这个混蛋玩意儿!啥事都指望不上! “老大,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老夫人问颜规。 颜规沉思良久说:“母亲,此事有些难办。江夫人既然登门,那便是下定了决心要娶四丫头。即使我们不同意,恐也难行。大家不要忘了,威远侯府除了自身为一等侯府外,江夫人还有一个在宫里为妃的亲姐姐!” 嘶~,大家恍悟!若是江夫人到淑妃面前哭诉,皇上顾念淑妃给二人颁下圣旨,颜如婉照样不得不嫁呀。 颜规看大家都明白其中的厉害,接着又说道:“届时俩家关系破裂,四丫头到时该如何在江家立足?” 颜规的话让现场气氛变得凝重,大家都凝眉不语。 颜如婉更是小声哭了起来。她怎么这么命苦,那么小就离开爹娘无人疼爱,跟着一个嬷嬷长大。好容易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以为可以后半生美满,没想到又冒出来个威远侯府。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选中她? 看了一眼颜如玉,颜如婉想:对,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想到这,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祖母,婉儿不嫁,求求您救救婉儿吧!” 颜老夫人叹息一声,说道:“婉儿,你是祖母看着长大的,祖母岂能不心疼?只是你也看到了,那威远侯夫人她对你那是势在必得呀,你叫祖母如何行事?” 颜如婉泪流满面的往前爬行了几步后,说道:“威远侯府之所以选中我,是他们不知从哪里得知我的八字和他家公子的八字相合,我们只要再帮她找一个更相合之人,他们自然也就不会非我不可了。” 颜老夫人听后,疑惑的问周氏:“还有这事?” 周氏也是听到一些风声,因为没有证据,便没有跟对方提起,所以她犹豫的说:“是有一些这样的传闻。不过——” 话还没说完,颜如婉就急急的说道:“祖母,您也听到了。求祖母可怜可怜我这没娘的孩子吧。”说着就重重的给颜老夫人不停的磕头。 她一声“没娘的孩子”搞得大家都不是滋味,颜沧更眼含泪水,说道:“既然不想嫁,那咱就不嫁。爹豁出性命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爹——”颜如婉扑到她爹跟前大哭起来。 颜陌看着地上哭的毫无形象的颜如婉,皱了皱眉。 周氏的几个孩子都很有规矩,知道这种场合他们说不上话,皆都没有开口。 颜如玉更是低着头,事不关己。因为她知道,也许马上就该她上场了。 果然,颜老夫人看了看颜规说:“我记得徐家好像曾来求娶过四姐儿是吗?” 颜规点点头,说:“母亲,徐家并非良配啊!” 颜老夫人还未说话,颜如婉不顾颜面的抢先说:“祖母,婉儿愿意!愿意嫁入徐家!” 说完后又觉得有些急切了些,赶紧解释道:“只要是不嫁入威远侯府,婉儿都可以。” 颜老夫人无奈的看着颜规说:“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答应徐家吧。双方尽快定下来。至于威远侯府——” 她看了看最末尾的颜如玉说:“就定五丫头吧!” 这?现场人都震惊了!这也太—— 周氏更是忍不住出声劝说:“母亲,这恐怕不合适吧?五姐儿这才刚回来,就——” 颜老夫摆摆手,制止了周氏的话,说:“威远侯府我们必须得有个交代,五丫头作为颜家女也该为颜家做点什么了。” 周氏听后不好再说什么,有些难过的看着坐在那里发呆的颜如玉, 颜如玉这时站起了身,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看向上面的颜老夫人,问:“如何才能不是颜家女?” 颜老夫人这是第一次看见抬起头来的颜如玉,只见对方那双大眼睛满是冷光的看着自己。惊得她心头震了震,机械的反问:“什么?” 全场的人这时也都看着颜如玉,看着她那苍白严肃的脸。 颜陌更是心跳如鼓,晏清?这个模样的颜如玉神似晏清,怎么会这样? 颜如玉没有管在场的众人,冷冷的开口道:“是不是我代替她嫁入威远侯府,就能还清颜家的生养之恩?” 颜老夫人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只见她“啪”的一声一拍桌子,指着颜如玉说:“放肆!你个不孝子!颜家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来报答颜家?” “养大?”颜如玉嗤笑一声,“颜家何时养我了?出生一个月就把人送走,十几年来不闻不问。你们该不会以为,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自己不吃不喝的就能长大吧?” “养大?简直笑话!我的吃穿用度都是母亲留给我的,抚养我的是母亲身边的嬷嬷,帮助我的是母亲身边的丫鬟,跟颜家有何关系?” “现在没办法了,倒是想起有我这么一个人了?呵!” 颜如玉的声音不大,但是让在场的众人都无言以对。 颜老夫人颤抖着手指着她说:“你,你,再怎么说也是颜家生养了你,这个是事实!” 颜如玉神色平静,不疾不徐的说:“老夫人,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那我们就把话说清楚。是不是我答应了替嫁,就能还了颜家这恩情?” “五丫头!”周氏劝阻道,“莫要胡说!快给老夫人赔罪!” 颜规看着清冷镇定的颜如玉,心里冰凉一片。阅人无数的他,承认自己看走眼了。自己这个五侄女,恐怕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这次回来恐怕早就想好了要和颜家彻底做个了断。 哎!看了看对面傻愣着的颜沧,颜规哀叹一声,作孽啊! 颜老夫人哆嗦着说:“好,既然你执意要离开颜家,那就成全你!你应下此事,从此颜家再无五小姐。” “好,一言为定!” 颜如玉说完,转身离开了厅堂。 众人望着她那消瘦挺拔的背影,一片茫然,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第45章 颜沧醒悟 颜如玉离开厅堂往梅红苑走去。 不久后,颜陌挡住了她的去路。 “四公子,这是何意?”颜如玉冷冷的开口。 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愿意看见任何姓颜之人。 “晏清?”颜陌问。 颜如玉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绕过,说:“四公子认错人了!” 颜陌不信,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说:“你到底是谁?” “与你何干!” 颜如玉一抖胳膊,另外一只手就那么轻轻一推,就将颜陌推开。 然后带着翠红、翠绿头也不回的走了。 颜陌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 她是怎么将自己挥开的? 看着颜如玉离去的背影,颜陌想不管你是谁,都逃不掉!你的秘密我早晚有一天会搞明白的! 颜如玉回去以后,就安排翠红:“红儿,让泰叔在东城再购置两个院子,最好挨着。其中一个小一些,二进就可以,处置好这边的事后,我们就搬过去。” “是,小姐!”翠红低声应答。 小姐这是要彻底和颜家断了,连买院子都不想买在西城了。 不久后,翠绿走了进来,对颜如玉说:“小姐,将军来了。” 颜如玉想既然已经要走了,那就说清楚。 “让他进来。” 颜沧进来的时候,见颜如玉正站在那看着他。 眼神是那么的泰然和清冷。 这是他第一次清晰的看见颜如玉的脸,没有懦弱和苍白,只有一脸的严肃。仔细看的话,长的竟然和卿儿那么像! “将军请坐吧。” 颜沧听着这一声“将军”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有坐,往颜如玉跟前走了走:“玉儿,爹知道,是爹对不起你!爹给你道歉!但是以后千万不要再说离开颜府这样的话了,好不好?” 颜如玉往后退了一步,微仰着头看向他:“将军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因为赌气才说那样的话吧?” 看着对方呆愣的样子,颜如玉准备把话说明白一点,于是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后,幽幽的说:“你可知将一个孩子送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抛弃;意味着她这一生都将被人看不起。别人说起她的时候,都会说‘你看,她就是那个被颜家送走的乡下丫头’;意味着无论她怎么做都将格格不入,无法融入这个家。” “既然已经放弃了,为何还要再找回来?各自安好不好吗,将军?” 颜沧觉得不好,他红着眼睛使劲的摇着头。 不是这样的! 当年看见她和颜陌就让他想起卿儿,他只是不想活在失去卿儿的痛苦中,所以才把人送走的。后来又因为边关事务繁杂才未去接她。 不是想要抛弃她,不是的! 颜如玉不想理会他的心情,接着说道:“也许将军是一个好丈夫,但绝不是一个好父亲。” “您的几个孩子,除了颜陌,你管过几个?我就算了,其他几个女儿呢?” “把那么小的她们送给自己母亲和哥哥嫂子来养,先不说人家凭什么给你养孩子? 你可有想过她们的心情?可有想过她们同样需要父亲的关心和爱护?可有过问过她们的婚事?可有问过她们过得是否幸福?” “你口口声声说爱母亲,你就是这么爱她的吗? 这都是你和她的孩子,是你们爱情的见证,而你却视而不见。 当真可笑!” 颜沧被自己的女儿说得哑口无言,半天没有反应。 颜如玉最后对他说:“将军请回吧!威远侯府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算是感谢您和母亲生了我。 从此以后,咱们再无瓜葛!” 说着就转身离开。 在院子里听了半天的周氏,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转身离开。 哭了半宿的颜沧,第二天起来后,就拉着颜陌去了徐府,他要亲眼看一看徐家公子,看看他是否是良配? 颜规听到下人来报的时候,有些吃惊。 老二这是长大了?知道关心自己的子女了? 周氏听后轻哼一声,心说早该如此了!然后将自己在梅红苑中听到的一一告诉了颜规。 颜规听后,沉默良久。 可惜了!多么心思剔透的一个孩子! 颜家怕是留不住人了。哎! 几日后,颜如玉让翠红给威远侯府夫人下了帖子,邀请她茶楼一叙。 江夫人接到帖子的时候,有些惊讶。没想到颜府的五小姐竟然约自己,不知所为何事? 第46章 茶楼相见 江夫人带着丫鬟走进四海茶楼雅间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亭亭玉立、美丽端庄的姑娘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这是五小姐?和那日见到的简直判若两人! 颜如玉对着江夫人微微福身:“如玉,见过江夫人!” “五小姐?”江夫人还是不太敢信的问了一句。 颜如玉一边请对方入座,一边回应道:“是的,夫人!小女正是颜府第五女——颜如玉” 待双方入座,小二上茶后,江夫人开了口:“不知五小姐相约而来所为何事?” 颜如玉见对方开门见山,也不准备兜圈子:“江夫人,上次听您的意思是有意让颜府四小姐嫁入威远侯府。 如果我所猜不错,江夫人一是想给江家留个后,二嘛,恐怕是为了给江公子冲喜。” 威远侯府的打算被人堂而皇之的说出来,江夫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身后的嬷嬷更是出声呵斥道:“放肆!颜五小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诋毁威远侯府?” 颜如玉像是没有听到那嬷嬷的话,看着江夫人接着说道:“夫人,若是江公子身体健康,何须娶一个女子来冲喜,本事不就是喜事一桩吗?” 江夫人“腾”的一下子站起身,厉声问道:“五小姐,此话何意?” 颜如玉也慢慢站起身,往江夫人身边靠近了一些,轻声说道:“夫人,我认识一位怪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若是夫人愿意,三日后,那人将登门拜访为公子诊治。” 停顿了一下后,又说:“若是夫人不愿意,便将那人轰了出去。” 说完后,对着江夫人福了福身,说:“如玉出来的时间不短了,恐家中长辈记挂,先行退下了。”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江夫人和自己的贴身嬷嬷,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 “嬷嬷,你说这颜五什么意思?”江夫人问。 那嬷嬷想来想说:“夫人,会不会是故弄玄虚?耍咱们玩的!” 江夫人听后摇了摇头,说:“那她为何要这么做呢?这么做对于她这个根基不深的幼女有何好处? 而且,嬷嬷你发现了没有,这个丫头可是和上次见面时大不相同了。” 那嬷嬷点点头,回应说:“可不是,简直判若两人。可是,夫人,公子可是您的命根子,真的要让她介绍来的医生看吗?” 江夫人听后沉默了。 为了江樊的病,她不会错过任何救治的机会。但是,对方深浅不知,不好贸然相信,还是得测试一番才可以。 想到这,她跟自己的贴身嬷嬷,嘀嘀咕咕耳语多时,方才离去。 颜如玉听说这些的时候,一笑了之,心说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回到颜府后,颜如玉刚想理一理青远收集的关于江樊的病情信息,颜如婉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指着颜如玉喝问道: “颜如玉,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你让爹去徐府的?是不是你怂恿的爹,让他不同意徐家这门婚事的?” 颜如玉慢条斯理的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心说颜沧终于做了一件父亲该干的事。 颜如婉看对方不理自己,火气更生了,大声吼道:“说话呀,到底是不是你?” 颜如玉将东西收好后,慢慢站起身,问她:“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四小姐,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我奉劝你一句,任何事情要用心看,眼睛见到的不一定都是事实。 你心心念念非徐家公子不嫁,可知他心里是否也是非你不可呢?” 颜如婉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她仍然觉得这件事情就是颜如玉搞得鬼。 于是她哭着对颜如玉说:“五妹妹,因为你,我自小没了疼爱我的母亲。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托福终身的人,你就行行好,成全我们吧!” 因为我?颜如玉气笑了。他们都是这么想的吧?因为自己的出生让她们失去了疼爱自己的母亲,相爱的妻子! 好!好得很! 翠红看着颜如玉的笑容,心抖得厉害。 小姐对颜家那点顾念因为这句话,彻底没了! 小姐这次是真生气了! “颜如婉,我最后和你说一遍,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颜家和我都没有关系,你听明白了吗?”颜如玉盯着颜如婉一字一句的说道。 颜如婉被她的眼神吓到,噔噔退了好几步。 “翠红,送客!” 翠红听到后,拉着颜如婉就往外走,心说四小姐你可真是闯大祸了! 颜如婉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原来,颜沧带着颜陌到了徐家后,工部司员外郎徐佑带着儿子徐照亲自将二人迎进了府里。然后大摆宴席,盛情款待。 本来好好的,颜沧也很满意徐照。觉得小伙子不仅样貌俊秀,待人也是彬彬有礼。没想到,宴席快结束的时候,来了个自称是徐照表妹的人,堂而皇之的就进了全了男宾的宴席。 然后,对着徐照就是一顿嘘寒问暖,颜沧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当即带着颜陌甩袖离去。 回来后,就和颜老夫人他们说了此事,并强调坚决不同意颜如婉嫁入徐家。 所以才有了她今日怒闯梅红苑的这一出。 第47章 威远侯府 三日后,一身男装打扮的颜如玉带着青晏,敲响了威远侯府的大门。 “这位小哥,麻烦通传一下,就说颜府五小姐请的人到了。”颜如玉对侯府的守门人说道。 威远侯府的两个守卫,今日已经提前得到通知,让他们格外注意外来人员。听颜如玉这么说,立马客气的说:“二位稍等,小的马上去通传。”说着一人便转身飞奔而去。 不久后,江夫人身边的万嬷嬷带着管家来到了大门口。 万嬷嬷看着男子打扮的颜如玉,愣了一下神,心说这人怎么看着那么像颜五小姐。 未多探究,她笑着说道:“可是颜家五小姐介绍的神医到了?” 话虽这样说,但是心里是否承认对方为神医,那就无人得知了! 颜如玉微微一笑,然后回应道:“神医不敢当,会些医术倒是真的。麻烦嬷嬷带路吧!” 万嬷嬷脸上的笑更勉强了一些,说道:“两位请随我来。” 进得侯府,颜如玉神色平静并未东张西望,一路跟着万嬷嬷和管家来到了一处院落。 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消瘦的青年男子,旁边有两个丫鬟伺候。 看着那名男子,颜如玉眼神闪了闪,然后从青晏手中接过了药箱。沉默的打开后,拿出脉枕走到了床边。 将病人的手放到脉枕上,颜如玉放了一块帕子于那人的手腕处,然后开始诊脉。 万嬷嬷和管家看着颜如玉的一系列动作,皱了皱眉。暗自寻思这怎么比女人还讲究? 颜如玉很快探查出了结果。 这名男子中了剧毒,而且最少已有半个月之久。之所以没有死掉,是因为对方应该是吃过解毒的汤药。但因为都不对症,故而这毒仍然没解。但是若再不对症下药,他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站起身来,颜如玉来到旁边的书桌前,刷刷刷,写了一个药方。然后递给万嬷嬷:“嬷嬷,麻烦您安排人按此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后端来。 然后再找两个人帮忙将病人扶起,我来为他施针。” 万嬷嬷接过药方后,说来句:“神医请稍等!”然后转身离开。 颜如玉在对方离开后,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青晏则如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她的身后。 管家站在一旁,也没有出声。 整个房间除了病人偶尔的咳嗽声,一切都静悄悄的。 万嬷嬷带着药方,急匆匆的来到了后院。 威远侯江临和江夫人,都面带焦急的等待着。此外房内还有一位年迈的老者。 “夫人,那人给云星开了方子。”万嬷嬷步履匆匆的来到江夫人近前,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了对方。 江夫人接过后,看了一眼,表示看不懂。然后递给旁边的老者:“付院首,您给瞧瞧。” 那老头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然后慢条斯理的接过了江夫人手中的方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腾的一下站起身。 “妙!妙!正是如此,确实如此。侯爷,快!快按此方抓药。”老者激动的对着江临说。 江临难得看到老头如此激动,一边让万嬷嬷下去安排,一边问老者:“院首,此方有效?” 老者这会儿收回了些情绪,但仍然是有些激动,只听他说:“若所料不错,侯爷的那名得力干将应该是有救了。” 江夫人一听他这么说,立马来了精神:“当真?” 老者点了点头。 江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江临眼神示意对方稍安勿躁再看看。 于是接下来的就是漫长的等待。 万嬷嬷他们煎好药,过来的时候,颜如玉正在给青年男子施针。 只见,那男子一左一右两边各有一个强壮的家丁扶着,胸前和后背都扎满了银针。 颜如玉下针很快,根本不需要找穴位,看上去那么随意。 管家看得眼睛直跳,几次想要上前阻止。但是想到侯爷的叮嘱,又忍了下来。 待前后的针都扎完后,颜如玉对两位家丁说:“二位扶稳了,接下来的事情很重要,万不可让病人晃动。” 二人听后表情严肃的点点头,然后加大了扶着的力道。 颜如玉嘱咐完后,气吞丹田,将内力贯通于右手掌,然后又将这些气缓缓灌注于银针之上。 于是在场的众人便看到,那银针如同树叶一样左右摇摆。 如此三次后,颜如玉又来到那人后背。同样挥动手掌,用内力加深银针的效果。 待所有的事情做完后,颜如玉的额头冒了汗。 帕子刚才用了,当颜如玉刚准备用袖子擦擦的时候,一个帕子递了过来。 不是青晏,是谁? 颜如玉给了对方一个赞赏的眼神,伸手接来擦了擦,然后顺手就收了起来。 这可是青晏第一次给自己送东西呢,可得收好咯!以后有事没事拿出来,调侃调侃他!哈哈~颜如玉在心里偷笑。 偷笑完后,颜如玉严肃了一下自己的神情,然后开始给对方取针。 只见这些取下来的银针,每一根的根部都发黑。哎!不能要了,看来还得再准备一些才可以啊!颜如玉心疼的看着她的银针。 待所有银针取下来后,颜如玉喊管家拿个盆来。管家赶紧命人准备水盆。 将水盆放到青年男子的面前,颜如玉站到对方的身后,用手轻轻一推。 “哇——”青年男子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又是一番忙碌后,颜如玉对万嬷嬷说:“嬷嬷,可以将药给病人服下啦。” 万嬷嬷虽然不懂医术,但是也看出了颜如玉的不凡,态度比原来恭敬了不少。微笑着点头后,让丫鬟服侍青年男子将药喝下。 颜如玉这时站起身对万嬷嬷说:“嬷嬷,今日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病人的毒要想彻底解决,需要连续施针三日。我明日再来施针,告辞了。” 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万嬷嬷想这就走了?不见见夫人? 于是马上阻拦道:“神医请留步,您这就走了?” 颜如玉心说我不走留下了干什么?等着你们继续考验我? 转过身对万嬷嬷说:“嬷嬷放心,病人的毒已经得到控制。我的方子每日三次先吃着,明日此时我自会前来。” 说完后便不再停留,带着青晏快步走了出去。 管家赶紧追上,将人送出门外。 第48章 宗嬷嬷的秘密 颜如玉走后,威远侯和夫人带着付院首,急匆匆的赶到了那处院子。 房间里万嬷嬷和管家候在一旁。 付院首坐在床前为青年男子诊脉,诊完左手诊右手。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后,终于确认对方的毒确实是解了。 不,确切的说是解了个七七八八,还有一些余毒未清。 “侯爷,恭喜啊!毒已解,命保住了。”付院首不可置信的对江临说。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毒,竟然被一个年轻人给解了。真是后生可畏啊!付院首忍不住感叹! 江临听后面露喜悦之色,云星自小就跟着自己,能保住他实乃幸事。 江夫人听后,激动的一把抓住江临的胳膊:“侯爷,那咱们樊儿是不是也有救了?” 江临当然也希望对方可以救自己的儿子,但是能解毒不代表着他在其他方面也行。毕竟他可是几乎找遍了整个东圣王朝,拜访了不知多少名医,都未能解决江樊的病症。这个年轻人可以吗? 不想放过任何机会的江临,问旁边的老者:“院首,依您看,此人可行吗?” 付院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沉思片刻后,回答:“依我看,倒可一试。” 看江临仍面露犹豫,他接着又说道:“若是侯爷实在不放心,待我明日见见那怪医,再做决断也不迟。” 江夫人一听付院首愿意帮他们考察一下对方,当即高兴的感谢道:“多谢付院首!您为了樊儿的事情,劳心劳力不辞辛苦,我们夫妇真是不知如何感谢您才好!” 付院首听后摆摆手:“夫人无需客气,江樊也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能看着他健康的长大,我心足矣!” 江临作为男人要含蓄一些。不善言辞的他,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想着来日一定报答。 那边颜如玉悄无声息的回到颜府,将所需物品准备齐全后,于第二日同一时辰再次迈入了威远侯府的大门。 不同于昨日,今日的管家格外客气。二人还是来到了昨天的那个院子那个房间。 入门后,只见床边多了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颜如玉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就开始按部就班的做自己的事情。 如昨日一样,诊脉、施针、喂药一系列操作下来,用了将近两个时辰。 这段时间,那老者都在一旁观看。只见他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瞪眼睛,一会儿又啧啧称奇,戏份不要太多。 颜如玉心说这也就是在威远侯府,若是在旁的地方有人敢在她看病时磨磨唧唧、絮絮叨叨的,她非等揍得他爹妈都不认得。 哼! 看颜如玉收了手,那老者问:“小伙子,怎么称呼啊?师承何人呐?” 颜如玉心里给了他一记白眼,心说见面多久了才想起问人家的姓名?没礼貌! 于是,就给了对方两个字:“晏清” 对于她的态度,老者也不生气,追着问:“晏清?海晏河清的哪个晏清吗?好名字!” 颜如玉心说你都说好名字了,我要是说不是这两个字,是不是就代表着我的名字不行?这天让你聊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于是颜如玉只是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后,对着管家说:“明日还有最后一次施针,我明日再来。” 说完就挥一挥衣袖,走了! 老者望着离去的颜如玉,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心里评价:小小年纪医术就如此高超,年轻人有骄傲的资本! 颜如玉知道自己算是通过了威远侯府的考验,于是回来后,就对翠红、翠绿说:“收拾一下东西,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明日我们就能离开颜府了。” 二人听后,皆是一惊。 翠红难过的问:“小姐,我们真的要走吗?” 颜如玉面色平静的看着她俩:“对了,我差点忘记问你们,你们是想留在颜府还是和我走?” 二人一听怎么好好的说这个,吓得赶紧跪倒在地:“小姐,您说什么呢?我们是您的人,当然是您在哪我们在哪,难道小姐不要我们了吗?” 颜如玉扶起她们说:“你们自小把我带大,我也把你们当成了亲人,但是你们毕竟是母亲的丫鬟,若是你们想留下来,我绝不会勉强你们的。” 翠红紧紧的抓着颜如玉的手,说:“小姐,奴婢答应过夫人会好好照顾小姐,小姐就是奴婢这辈子唯一的主子,您可不能不要奴婢。否则我就不活了,呜呜~” 颜如玉拍拍她的手,说:“看你说的,什么死呀活呀的,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上哪找这么贴心的红儿去?快!给爷笑一个?” “小姐~”翠红本来悲伤的心情被颜如玉一打岔,给冲散了。 翠绿在一旁看着又恢复笑颜的二人,小手捂了捂怦怦跳的心脏。 还好还好,小姐只是问问,没有因为她们出身颜家而不要她们。可吓死她了!鬼知道刚才若是她和翠红但凡有一点其他意思,小姐肯定就把她们留在颜家了。 安抚好二人的情绪后,颜如玉说:“当初回来就是想着若是能处大家就处一处,如今你们也看到了,颜家大的小的都觉得我亏欠了她们。所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我帮他们解决威远侯府的事情,他们还我自由之身,大家自此以后互不相欠,岂不是很好。” 翠红、翠绿知道颜如玉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渴望亲情的。往日里,每逢宗家送来节礼,她都要看上许久,高兴好几日。如今却要硬生生的离开刚刚迈入的家门,心里肯定特别难过。 “小姐,不要难过,你还有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待小姐的。”翠红红着眼睛安慰颜如玉。 “是啊,我、翠红、扶风、扶柳、青晏、青远、泰叔、小安子,嬷嬷还有宁师傅,我们这些人都在呢。”翠绿掰着手指头给颜如玉细数他们庞大的后备力量。 颜如玉看着二人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笑着说:“哎呀!瞧把你们吓得,你们小姐我坚强着呢,没那么脆弱,放心吧。”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问翠绿:“对了,嬷嬷最近怎么样?回来了吗?” 翠绿听后回答说:“启禀小姐,嬷嬷前几日就回来了。只是,回来后经常把自己关进房间内,好生奇怪呢。” 颜如玉最近因为忙着威远侯府的事情,倒是没太注意到这个事情,于是她接着询问:“上次让他们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嬷嬷都见了些什么人?” 翠绿也正想找机会和颜如玉说说这个事情呢,于是她说道:“小姐,咱们的人查到,嬷嬷自从回来后,一共见了八人。 其中三人是她在宗府时一起共过事的老姐妹;此外还有一人是她的同乡; 其余四人比较杂,要么是小摊店的老板,要么是铺子里的帮工,要么是卖苦力的壮汉,还有一个是给府里拉泔水的老汉。 而且都是嬷嬷去找的他们,咱们的人说看样子不像是之前就认识。倒像是找他们打听事情。” 颜如玉听后眉头紧紧皱起,思索了一会儿后,问翠绿:“嬷嬷在见这些杂工前,最后见了谁?也就是说她是见了谁后,才开始调查事情的?” 翠绿听后仔细想来想,然后回答:“小姐,是那名同乡。嬷嬷是见完她的同乡后,才开始这些奇怪的行为的。” 颜如玉点点头,然后吩咐二人:“嬷嬷的事情,先不要惊动其他人,尤其是不要让嬷嬷察觉我们已经知道了。再多派些人手暗中保护她,另外让咱们的人查查那名同乡。若是能探听到二人曾说过什么就更好了,若是不能也不要强求。先暗中探查,不要打草惊蛇。” “是,小姐!”翠绿转身命后,转身离去。 颜如玉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思绪飘的有些远。她总觉得宗嬷嬷似乎知道了什么,而这个秘密她不想让外人知道。 到底是什么秘密呢? 第49章 初见江樊 次日,颜如玉带着青晏第三次踏入了威远侯的大门。 仍然是管家将他们迎进门,带入了后院。 今天的事情比较简单,约一个时辰就将事情全部处理好。 颜如玉也如往常一样全程没有废话,就是干活。 收拾完东西后,颜如玉对管家说:“病人的毒已解,答应五小姐的事情已完成,明日便不来叨扰了,告辞!”说着就准备带着青晏离去。 “神医请留步!”这时自院外走进来几人。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虽已年近花甲,但仍风神俊朗。 只见他笑着说:“听闻府上来了位妙手神医,年纪轻轻便医术了得,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不知可否请神医留下来喝杯茶?” 颜如玉看着对面说话之人,心说正主终于出现了。 点了点头说:“如此,便叨扰了!” “哈哈,爽快!神医请!” “请!” 于是大家便辗转到了侯府的一个雅致厅堂之内。待大家都入座,丫鬟仆人一通忙活后,威远侯府的主人江临开了口:“敢问神医怎么称呼?” 颜如玉笑着答:“侯爷玩笑了,神医不敢当,您唤我晏清即可。” “好!好!不知晏公子师承哪位名师啊?”江临笑着又问。 颜如玉微笑回应:“家师乃江湖游医,常年四处游历,闲云野鹤。我也是许久未见他老人家了。” 江临想,如此看来对方应该是隐世高人。 颜如玉想的是,可得找个好理由,别到时候让自己给他变个师父出来可就麻烦了。 于是美妙的误会就这样形成了。 他旁边的江夫人看着唠起家常的二人,有些着急。于是给自己的丈夫递了个眼神,那意思别说那些没用的,快问问儿子的事。 江临给了自家夫人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对颜如玉说:“晏公子,不瞒您说,我这府中还有一位特殊的病人,想请您给瞧瞧,不知可否?” 颜如玉心说终于说到正题了,只见她正义凛然的说道:“医者仁心,能让病人脱离病痛还以健康之身,是每个医者的应尽的责任。若侯爷不嫌弃,晏清愿尽绵薄之力。” “好!说得好!没想到晏公子小小年纪不仅医术高明,医德更是高超,老夫佩服!”江临听完颜如玉的正义之辞后,拍手叫好。 然后略带愧疚的说:“不瞒晏公子,我儿江樊,自小体弱,多年来寻访名医而不得治。见晏公子如此年轻,才不得已试探了一番,望晏公子勿怪!” 颜如玉听后假装一惊,然后笑着摆摆手说:“小事一桩,侯爷不必挂怀!能为侯府医治好那位中毒的义士,也是我和他的缘分。” 然后话锋一转,接着说:“侯爷、夫人,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公子的病情?” 江夫人一听立马高兴的说:“好!晏公子请随我来。” 说着就带着颜如玉和青晏走进了一个清幽雅致的院落。 看着院内清新的环境和精致的用具,颜如玉心说:这才对嘛!哪有让威远侯府得宠的独子,住在偏远又破旧院子里的道理? 江夫人轻轻推开房门,一股药香扑面而来。闻着这被药材腌入味了房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年迈老者的久居之所。 进得房来,颜如玉的第一感觉是,此人一定是个心思单纯、心灵干净且向往自由之人。 只见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布幔,随着微风正轻轻摆动。窗边的暖榻上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摆放着对弈的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散落。棋盘的旁边放着一个花瓶,瓶里一束束不知名的白色花朵正在绽放。 转过来,在窗的不远处有几个摆满了书的书架,书架的前面则是一张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而且还有一幅未画完的画。同样的,书案上也摆放着白色的花。 转头往墙上一看,看得颜如玉好看的眼睛眨了眨。只见就连墙上挂着的画,都是一朵一朵盛开的白牡丹。 不待颜如玉再看,这时江夫人示意颜如玉稍等,自己往里面的床前轻轻走去。 视线跟着江夫人,颜如玉看到床上背对着大家,侧躺着一人。那人听到动静后,也没有转身,只是轻轻的说:“不是说了吗?今日不喝药了,拿走!” 江夫人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那人,柔声说道:“樊儿,不喝药怎么好,以后不可如此任性。” 那人听到声音后,慢慢转过了身,然后如孩童般轻声呼喊:“娘~” “哎!”江夫人应答后,轻轻将人扶着依靠在床头。 颜如玉这才看清对方的长相。只见对方消瘦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明亮且狭长,浓黑的眉往上微挑,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 颜如玉想若是在长些肉,应该是一个具有自己独特气质的帅哥。 亲手将江樊安置妥当后,江夫人开口:“樊儿,这位是晏公子。你别看他年纪轻轻,医术却十分高超,就连付院首都解不了的毒,他竟然给解了。所以娘带他来给你瞧瞧。” 江樊这时也看到了房内站着的颜如玉,只见一个高挑消瘦的少年正呆萌的看着自己,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江樊想这人会医?还比付院首厉害?这看着还没我大呢!母亲如今为了哄自己开心、给自己希望,真是什么都想的出来呀! 无奈的笑了笑,江樊说:“那就麻烦神医给瞧瞧吧!” 那一声“神医”说得格外语重心长,听得颜如玉心里磨了磨牙,小子看不起人是吧?看姐不震惊你全家! 从青晏手中接过药箱,拿出脉枕和帕子,缓步走向江樊。 帕子是她让翠红准备的,这古人规矩多,多准备几个帕子以备不时之需。 江夫人站起身,将位置让给颜如玉,这时晚到一步的江临带着昨日那老者也进了屋。 几人于房内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的看颜如玉诊脉。 第50章 离开颜府 江樊对于这次看诊没太放在心上,所以心情格外放松。 只见他正盯着给他诊脉的颜如玉仔细端详。 他觉得这小神医也不是一无是处,这细看之下长得是真好。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那睫毛怎么那么长,都赶上小刷子了。还有这白嫩的皮肤,隐约中还透着红色,真是比女孩子还细腻。 他对面坐着的颜如玉快被他气死了,心说咱能不能收一收这明目张胆的目光,尊重一下我这个大夫?你知不知道你病的很严重,快死了? 没错,颜如玉已经诊断出了江樊的病情。她看过青远收集的消息,里面有一张别的大夫开的方子。如果单从那张方子看,江樊应该是气血亏空导致的体虚。但是若是普通的体虚,威远侯府不至于这么多年束手无策。所以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颜如玉心里哀叹一声,然后收回了自己的手。 将东西放置好后,颜如玉看着对面紧张的三人说:“侯爷,夫人,病人及家属有知道自己病情的权利,晏清就直言不讳了。” 江临听后说道:“请晏公子直言相告!” 颜如玉点点头说:“侯爷,夫人,公子的骨髓出了问题。如果我猜不错,江公子应该是得了一种叫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的病,也有人叫它髓劳。 此病的症状多为肾虚体弱、头晕乏力、心悸气短,严重者会出现皮肤瘀斑,甚至出血。” “骨髓?”江夫人不解。 江临也是问道:“何为骨髓?” 那名老者听后,思考着问:“是不是骨头里面的东西?” 颜如玉扶额,差点忘了这里还没有这些名词。点了点头解释道:“骨髓,顾名思义乃是骨之精髓,它位于骨腔内,是人体血液组织的重要组成部分。 若是它出了问题,那这个人的血就出了问题。一个人活着岂能离得开血液,所以这便是问题所在。” 这?虽然大家听不太懂,但是莫名觉得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可有医治之法?”那名老者,也就是付院首,急急地追问道。 医治的方法最简单的就是骨髓移植,但是在古代目前是无法实现的。颜如玉也有些难住了。 右手摸着下巴,沉思良久后,说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但是耗时可能长一些。最快三个月,迟则可半年或者更长。” 江临和自己的夫人仿佛没有听见颜如玉说的那些什么三个月半年的,急切严肃的问:“当真可以治好?” 颜如玉郑重的点头说:“当真!医者从不拿病人的病情玩笑。” “好!好!太好了,我儿终于有救了。”江夫人掩面哭泣。 颜如玉理解病人家属的心情,转身到江樊的书案前洋洋洒洒的写了满满五大张纸,然后递给江临,说:“这上面是需要的药材和一些必须用品,若是可以,可先行准备起来。 我需得回去准备一番,三日后再来为公子看诊。晏清先告辞了。”说着对着威远侯躬身行礼。 江临接过纸张,转手递给旁边的付院首后,说道:“我送公子!” 颜如玉赶紧劝阻:“侯爷留步,万不可如此。三日后见。”说着带着青晏,快步出了门。 门口的管家赶紧跟上,将二人送出了大门。 床上躺着的江樊怔怔的看着门外颜如玉消失的方向,自己真的有救了?他真的会看?还看明白搞清楚了? 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做梦吧? 使劲扭了自己一下,疼,很疼,不是做梦。 江樊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 江夫人那边正在和付院首讨论颜如玉留下的方子,有好些稀有药材需要去寻。 付院首看着那几张纸,不住的点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离开侯府后,颜如玉就和青晏分开,自己偷偷摸回了颜府。 宗嬷嬷、翠红、翠绿他们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妥当,就等颜如玉一声令下,马上装车走人。 他们带的东西不多,都是一些必需品,好些东西都放在了青晏他们那里。所以搬起来也快。 颜如玉回来后将自己收拾妥当,让翠红他们搬东西,自己则把周氏安排给她的小丫鬟叫到了跟前。 “小云,感谢你多日来的照顾,我走后,请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大伯母。” 小云呆愣的看着颜如玉,没太理解她的意思。走?走去哪里? 颜如玉没有管小丫头的疑惑,对着她说了声“抱歉”,就将人打晕安置到旁边的椅子上。接着又把一封信和一叠银票放到桌子上。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快两个月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走吧!”颜如玉上车后轻轻的说。 就这样几人就着夜色,悄悄离开了颜府,正如他们悄悄的来一样。 第二日清晨小云醒来后,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慌了神,五小姐呢? 小丫头醒过神后,抓起桌上的信和银票就往前院跑。 “大夫人,大夫人,不得了啦,五小姐不见了!”小云哭着冲进了大夫人的院子。 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彩云看着慌慌张张的小丫鬟,忍不住呵斥道:“小云,风风火火的像什么样子,平时的规矩呢?” 小云哭着说:“彩云姐,不好了,五小姐不见了!” “什么?”彩云听清楚了后也是震惊了,然后赶紧往屋里走去。 周氏这会儿刚刚收拾妥当,大爷颜规因为要上早朝,所以早早就出门去了。 彩云步履匆匆的走到周氏跟前说:“夫人,不好了,五小姐出事了。” 周氏一听赶紧问:“出了何事?” 彩云具体的也不清楚,于是赶紧把小云叫了进来。 小云进来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大夫人,五小姐留下书信,离家出走了。” “什么?”周氏震惊的站起了身,一把拿过小丫头手里的东西。 只见那是一封薄薄的书信,上书:大伯母亲启。另外还有五张百两的银票。 顾不得银票,周氏赶紧打开书信,看完后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心说我的五小姐哎,你可真是跟你那不懂事的爹一样执拗,这是真的要跟颜家断绝关系啊。 信上写了什么?大概的意思是:感谢大伯母多日来的关心和照顾,如玉铭记于心。威远侯府的事情已解决,江夫人应该不会再为难颜家,大伯母无需担心。此外,这段时间颜府因为如玉破费良多,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希望大伯母不要嫌弃。 周氏稳了稳心神,拿着东西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这件事情不是她能做主的,需得上报! 颜老夫人看完信后,沉默许久,说了句“此事是二爷的家事,让他看着处理吧”,然后就甩袖离去了。 周氏又马不停蹄的去了颜沧的院子,按照规矩她是不能进小叔子的院子的,特殊情况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颜沧是武官不用像颜规那样需得天天上朝,只需在规定的时间去朝贺即可。今日的他正好在家。 看着大清早就匆忙赶来的大嫂,颜沧问:“大嫂如此匆忙是出了什么事吗?” 周氏将手里的信递给对方,说:“二爷看看吧。” 颜沧接过信,展开观瞧。 在颜沧看信的时候,和沈初他们出去操练的颜陌正好回来了。 四人进院后,看到神色肃穆的颜沧二人,也急忙询问出了何事。 周氏回答:“五丫头昨夜走了。” “走了?”颜陌问,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从颜沧手中抢过信,颜陌一目十行的看完后,觉得自己要气炸了。好你个颜如玉,不把话说清楚就跑了?没门! 将信收好,颜陌转身飞速的往后院跑去。 “阿陌!”刘闻喊道。 沈初制止了他,说道:“让他去吧。” 他能理解阿陌,这五小姐身上确实有诸多疑点。 看完信的颜沧也好不到哪里去,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他。 她的话,他都听进去了。这段时间他正四处打听哪家的儿郎好,想着帮四丫头和她找个好人家。他也买了好些东西,分别送往外地的三个女儿。 他想要对她好,想要弥补她,但是他不知道如何做才好。经常是假装不经意间从她院门前走过,想要进门又都退却了。 难过的颜沧,低着头进了屋,然后开始抱头痛哭。 院中的周氏和沈初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 第51章 救治江樊 颜陌一口气跑进梅红苑,只见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曾经那个消瘦的口口声声喊“四公子”的身影不见了。 推开门,颜陌进了屋。 房间内也收拾的干净整洁,没有一丝那人的痕迹。 颜陌坐在颜如玉常坐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想:颜如玉也好,晏清也罢,都别想逃!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最近的颜陌不好过,自从上次做了那样的梦后,他便有意回避着颜如玉。 因为一看到颜如玉就会让他不自觉的想起晏清,一想到自己对晏清做了那样不可言说的事情,颜陌的心就发颤。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虽说无法做到像佛家一样清心戒律,但是也没有放浪到要对着一个男人做那种事情的地步。 焦心的颜陌,实在无法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避而不见,想着时间久了许就忘记了。 但是有些事情你越是想要忘记,它越如刀一样深深的扎于心底。让你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又在你想要触碰的时候,给予刺骨的疼痛。 颜如玉离开颜府后,搬去了东城泰叔新购置的小院。 这是她让泰叔专门购置的二进小院,目的是给颜府五小姐一个着落。万一别人查到这里,也算能说得过去。 紧挨着这个小院的是一座五进五出的大院子,那里后面将作为四海商行在京城的一个据点。 泰叔和青远二人联手把这周围都调查清楚了,附近商户居多没有太多官家老爷,正好适合他们这种根基不深的人。 颜如玉对此很满意。为此还专门画了一张表扬他的卡通漫画,画中的青远憨态可掬、牛气冲天。搞得青远看到画的时候哭笑不得。 没有收到画的泰叔表示自己很嫉妒,然后颜如玉又无奈的给泰叔写了一封三页的表扬信。泰叔看着信中“情真意切”的表扬词,哈哈大笑,心说主子还是如小时候一样有趣。 在小院休整了三日,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齐全后,次日清晨,颜如玉便坐着马车赶往威远侯府。 下了马车后,颜如玉对赶车的青晏说:“你先回去吧,这几日我恐怕得留着侯府,若是有事可来此寻我。” 青晏看着颜如玉点点头,然后调转马车自行离去。 提着药箱和包裹,颜如玉进了威远侯府的大门,正式开启了治疗模式。 房间内,威远侯江临、江夫人以及付院首今日都在。大家翘首以待,都想看一下这个年轻的大夫是如何妙手回春的。 颜如玉不慌不忙,将自己这几日写下的治疗方案一一说给病人家属听:“侯爷,夫人。我根据公子的病情,给出了四种治疗方式,分别是:药剂,针灸,药浴,锻炼。这四种方式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 几人听着点了点头。这个很好理解,没什么难的。 看几人都听明白了,颜如玉接着继续往下说:“根据公子的病情,我们大概需要经过两到三个过程。 第一个疗程我们以前三种治疗方式为主。半个月一个疗程,需得七个疗程,也就是三个多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是最重要的,只要挺过这个阶段,公子的病便可恢复个七七八八。” 几人一听这样就可以恢复七八成,喜悦之情溢满了面容。 “后面的两个过程,就相对轻松一些。针灸和药浴皆可停止,只需喝药巩固和体能训练即可。”颜如玉最后说道。 虽然不知道啥叫体能训练,但是能好就行,细节不必深究。而且人家晏公子能把自己的救治方法,这样毫不藏私的告之他们,可见是个心胸开阔值得信赖之人。 颜如玉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这本来就是患者家属应该知道的,详细告知是她的责任。 因为观念的不同,美妙的误会又形成了。 颜如玉先让人将熬好的药给江樊灌下,然后开始第一次的施针。 为什么是灌下?因为这药实在是太苦了。江樊自小喝的的药,加起来没有一缸也得有一桶了,他就没有喝过这么苦的药。喝的他直干呕。后来颜如玉看不下去,才让人给强行灌下的。 心疼的江夫人,眼圈都红了。我苦命的孩子再坚持坚持!很快咱就好了,好了后就再也不用吃这些苦了。 江樊的针是需要扎满全身的,只见他穿着底裤躺在塌上,神情有些紧张。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赤裸着与人相见,羞臊的他耳朵都红了。 颜如玉轻声对他说:“江公子,无需紧张,这针不痛。”说着便开始落针。 那速度不懂行的人还以为在扎着玩。因为对方根本不需要找穴位,所以大家只看到唰唰唰的一片残影。 付院首瞪圆了眼睛,心里不由得念叨:高人,高人呐! 他自誉学医数十载,对穴位和针灸那也是行家,但是却无法做到如颜如玉这样飞快落针。 颜如玉若是知道他的惊奇,肯定会安慰他:并非她天赋异禀,只为她武力超群所以才有常人没有的眼力和速度。您老人家能坐到院首,那是相当厉害的啦,不要妄自菲薄! 很快密密麻麻的针便落完了。颜如玉还是将内力贯于右手,然后轻轻在上方挥过。 只见那些细如牛毛的银针,齐刷刷的左右摇摆着。 这次惊奇的换成了江临。他想能将内力运用的如此收放自如,这个年轻人功夫不可小觑啊!本以为只是个瘦弱的大夫,没想到对方还是功夫高手。是他眼拙了。 躺在床上的江樊,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大滴大滴的汗自额头冒出。 自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严肃认真的颜如玉。工作中的颜如玉是忘我的,眼中只有她的针,她要干的事。这时的颜如玉也是最耀眼的,她如一颗流星“嘭”得一声砸进了江樊的心里,让他的心开了锅。 所以最后的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因颜如玉的针让他血液沸腾,还是砰砰的心跳让他热汗直冒。 不久以后颜如玉收了针。疲惫不堪的江樊,昏睡了过去。 丫鬟仆人手脚麻利的给江樊擦拭穿衣,颜如玉则离开去了江夫人给安排的房间。 为了方便治疗,江夫人将江樊院子里的配房让人都收拾了出来。一间用来当药房,一间给颜如玉住。 颜如玉离开后,付院首给江樊摸了摸脉。 气息平稳,脉搏似乎也有些许的强劲。这才一次,就有如此效果? 付院首啧啧称奇。 江临和夫人更是激动的拜佛,感谢上天赐给他们一个如此厉害的神医,他们的儿子终于有救了。 就这样,颜如玉在威远侯府住了下来。 每天除了给江樊治病,就是给江樊炼药。要么就是给病人疏导疏导心理。小日子过得可谓是平静无波。 这可苦了在外面疯狂寻找他的颜陌。 第52章 颜陌寻人 颜陌这两天一直在找颜如玉。他去了京城监门卫调查颜如玉的行踪。 当天夜里已经接近宵禁,各城门肯定都会关闭,她出不去。要走也是第二天或者更晚才会走。 结果京城大大小小的城门都被他查了个遍,均没有颜如玉的消息。 锦书、锦城盯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对颜陌说:“少爷,五小姐肯定是还没有离开京城,要不然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颜陌看资料看的眼睛通红。按说这些东西他是无权看的,因为他一没功名二没官职,但是谁让他有一个一品大将军的爹呢。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颜陌愣是拿到了他想要的第一手资料。 奈何,看了这么多,都没有他想找的信息。 眯着眼睛想了想,颜陌决定让沈理他们也帮忙找。 这次他们的目标是京城的客栈。这就有点难了,京城客栈何其多也,就靠他们几个,这得找到猴年马月去?所以“大腿”的重要性就来了。 颜陌对沈理三人说:“京城的人脉都动一动,务必把人找出来。” 三人一听颜陌来真的,都瞪大了眼。 沈理更是劝阻道:“阿陌,我知你想找到五小姐的心情,但是如此劳师动众,是不是有点过了?” 常远也说:“是啊。这么大的动静,势必会惊动很多人。一但有那图谋不轨者,对咱不利啊!” 刘闻也跟着点了点,表示认同。 颜陌铁了心要找人,对他们说:“无妨。我们刚回来,对这京城势力知之甚少,正好趁此机会把水搅浑,也好方便我们分清敌我。” 沈理想了想,他们后面肯定是要入朝为官的,早日认清形势也好,便点点头应下了。 他没有意见,其余二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于是,有那敏锐的人就发现。最近有那么一伙人,穿梭于京城的各个街道,似在寻找着什么。 后来据说此事都引起了一些朝廷官员的注意,纷纷派人查探到底发生了何事。 再后来,就连当今圣上都听说了。金吾卫将事情上报后,圣上一笑了之并未评价。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总之,颜陌为了找颜如玉可谓是煞费苦心! 而颜如玉呢,这会儿正在给江樊讲故事,疏导病人心理也是一个尽职尽责好大夫的职责。 只听她栩栩如生的讲道:“那如来佛祖,把手一翻,就将那孙猴压在了山下。此山非比寻常,乃佛祖无根手指所化的五行山。饶是那孙猴本事再高,也插翅难逃! 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江樊,听他这么说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晏公子真是恶趣味丛生,每次都是这样,讲到关键时刻就停止。急得人心里痒痒。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江樊讲故事,而且还讲得如此动听。所以他每天都很期待这个时刻。为此就连那苦的令人发颤的汤药都不觉得苦了。 颜如玉绘声绘色的讲完后,观察了一下病人的神色,然后问道:“怎么样?讲的还可以吧?” 江樊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说:“晏公子的故事,真是精彩!晏公子是怎么得知这等神奇故事的?” 颜如玉听后哈哈一笑:“此乃天机不可泄漏也!” 江樊看着她那搞怪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旁边伺候的丫鬟,很快将这边发生的事情,传到了江夫人耳朵里。 江夫人听后高兴!儿子不仅找到了可以根治病情的神医,而且还和对方相处融洽。你看这天天笑逐颜开的,多好! 这一天,威远侯府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只见几位锦衣带刀的护卫,护送着一辆马车从威远侯的侧门进了府。 威远侯江临亲自迎接。 “见过大皇子!”江临拱手向对方行礼。 那人下车后赶紧快走几步将江临的手抬起,说道:“侯爷快请起,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江临顺势站直了身体,然后就准备引着人入内。 这时,车里门帘一挑又走出来一位,一边跳下车一边说:“姨丈,栩儿来看您和姨母啦。” 江临看着对方跳车的动作眼角抽了抽,心说这位小祖宗怎么来了? 只见他笑着说:“欢迎公主大驾光临。” 来得不是旁人正是大皇子湛容和二公主湛如栩。 他们二位怎么来了?原来,江樊寻到神医病情缓解的消息,传到了宫里。淑妃娘娘也就是江樊的亲姨母得知此事后,很是高兴。就让自己的儿子大皇子湛容代自己走一趟,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妹妹和江樊。 二公主不知怎么得知了此事,也闹着要跟来。于是就变成了二人一同驾临威远侯府。 湛如栩下车后,对管威远侯和大皇子说: “姨丈,大皇兄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表哥。”说着就带着丫鬟一溜烟的跑了。 大皇子湛容无奈的对江临说:“侯爷见笑了,栩儿她许是太过关心表弟了,平时她还是比较稳重的。” 威远侯江临心说稳重?就二公主那跳脱的性子跟稳重可扯不上关系。 面上笑着回答:“二公主性格开朗,真性情也。” 湛容哈哈一笑,就跟着江临进了书房。 待双方都落座丫鬟看茶后,湛容问道:“表弟的事情我已经听母妃说了,这神医是何来历,医术当真如此了得?” 江临听后点点头说:“是的,别看他小小年纪不仅可解别人都解不了的毒,而且据付院首所说,此人在医道上甚至是他所不能及的。” 湛容听后大为震惊,付院首那可是大家啊,能坐到太医院院首的位置,那凭的可都是真才实学。若是比他都厉害,那得是何等的神医? 只听江临接着说:“至于来历,目前知之甚少。只听夫人说,他是颜府五小姐介绍来的。” “颜府?”湛容问,“哪个颜府?” 江临听后笑着说:“还有哪个颜府,当然是最近风头鼎盛的辅国大将军府啊!” “哦~”湛容了然,然后又问道:“不过颜大将军不是只有四个女儿吗?这五小姐又是何人?” 江临听后替湛容解惑:“颜府的五小姐一直养在老家,是最近才被接回来的。” 湛容点点头,二人又说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往江樊的院子。 第53章 大皇子的秘密 湛如栩一路小跑,进了江樊的院子。 “表哥,表哥,栩儿来了。” 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颜如玉正在给江樊例行摸脉,听到声音后站起了身。 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灵动少女跑了进来。头上的发钗左右摇摆,小脸也因为奔跑红扑扑的。 只见她进来后一下子扑到江樊的床前,抓着江樊的手说:“表哥,表哥,栩儿来了,你最近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哦,对了,母妃说了,表哥找到了神医病快好了,是真的吗?” 江樊将自己修长的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笑着说:“二公主怎么来了?” 湛如栩把嘴一撅,佯装生气的说:“我怎么不能来?表哥不欢迎我来侯府吗?为了来看你,我可是求了母妃很久,她才答应的。表哥看见栩儿都不开心,栩儿生气了,哼!” 江樊苦笑,赶紧安慰对方说:“二公主误会了,江樊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好奇公主为何突然至此而已。” 湛如栩这才重展笑颜:“当然是因为母妃记挂表哥,让大皇兄过来探望你,所以我才……哎呀!这些都不重要啦。表哥还未回答我,你好点了没有?” 说完就盯着江樊仔细打量,想看看他有没有好转。 江樊不自在的扭了一下身体:“已经好多了,多谢二公主挂心。” 颜如玉在旁边看着二人在那里兄妹情长,心里琢磨这就是二公主?江樊的亲表妹? 摸了摸下巴,颜如玉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这二公主不会喜欢江樊吧?看这情真意切的样子,可不像是普通的表兄妹关系。 至于这江樊吗目前还看不出心意,只看到了害羞。 啧啧~这表兄妹可是近亲呐,结婚的话恐怕不行!颜如玉替二人操心。 这时,湛如栩终于看到房间内还有一人,问江樊:“表哥,这位是?” “回二公主,这位便是给我看诊的大夫,晏公子。” 江樊回答完后,又对颜如玉说:“晏公子,这位乃是当朝二公主。” 颜如玉赶忙躬身施礼:“晏清见过二公主。” 湛如栩审视的看着颜如玉,心想这大夫怎么这么年轻?看样子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呀!而且还长得这么好看,看上去像个女子。 对于江樊身边所有好看的人,她都不是很喜欢。 于是她沉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学医几年了?表哥的病你能看好吗?” 低着头的颜如玉,大眼睛眨了眨,心说怎么个事?这公主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对自己有了敌意? 恭敬的回答:“启禀公主,小人今年已十之有六。跟着师父学医也有些年份,对于江公子的病小人还是有些把握的。请公主放心!” “你才十六?”湛如栩惊讶的声音都拔高了,“就算从出生就开始学,也不过区区十六年而已。太医院那么多老头都看不好表哥,你能行?” 颜如玉被她耿直的话语都给气笑了:“是的,公主,我能行!” “正所谓‘有志不在年高,无谋空虚百岁’。小人不才,正是那少小聪颖、天赋异禀的医学天才,是别人拍马都追不上的存在。” 啊?湛如栩都懵了,第一次见这么夸自己的。 “哈哈,有志不在年高,说得好!” 这时,有男子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顺着声音看去,有几人正从门口进来。 看着为首之人,颜如玉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怎么是他?这不是那天晚上那个有“特殊癖好\"的人吗? 大皇子进来后,笑着说:“有志不在年高,说的好!这位就是神医晏公子吧?真是年少有为啊!” 颜如玉还处于呆愣状态,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时,江临赶紧给双方介绍:“晏公子,这位是大皇子,快拜见大皇子!” 大皇子?颜如玉想那她算不算是知道了皇家机密,会不会被咔嚓了? 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颜如玉恭身行礼:“晏清拜见大皇子。” 大皇子赶紧虚扶了一把:“晏公子快免礼。” 然后盯着颜如玉看了一会儿后,又说道:“这么一看,晏公子不仅医术高超,这相貌也是俊美非凡呀!” 颜如玉听他这么说立马紧张起来。这有“癖好”的大皇子,不会看上她了吧?他不是已经有了美娇娘了吗怎么还惦记别的人?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是个男子,这大皇子不会也喜欢男人吧? 苍天呐!她可不会治这种怪病啊! 无论心里如何哀嚎,颜如玉面上始终露着淡淡的微笑。 只听她谦虚的说:“不敢!不敢!大皇子才是天人之姿、人中龙凤!” 大皇子听后哈哈一笑,然后转身往江樊床边走去。 湛如栩听着颜如玉谦虚的话,不服气的说:“这会儿倒是懂得谦逊了?” 颜如玉看着小丫头不服不愤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让公主见笑了。” “哼!”湛如栩气的扭头不理她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不知羞耻、不懂谦让之徒。不行,她得看紧咯,绝对不能把表哥交到他手里。 江樊看着对面一个被气的跳脚、一个轻松淡然的二人,笑了。能让二公主服软的,晏清是第一人也。 走到床边的大皇子,正好看到江樊那灿烂的笑容。顺着他的目光,正看到晏清正对着二公主微笑。会心一笑,大皇子想看来自己这个表弟不仅病情有所好转,这心态也好了许多呢。 坐到床边,大皇子笑着对江樊说:“这脸色是好了许多,而且似乎还长了些肉呢。这下母妃可以放心了。” 江樊收回看着颜如玉的目光,对大皇子说:“多谢娘娘和大皇子挂念。多亏了晏清,如今这身体确实轻松了许多。晏清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门逛街了。” 大皇子听着江樊句句不离晏清,不由得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颜如玉。心说能让我这清冷的表弟如此看重,看来这晏公子不仅医术高超,捕获人心也是把能手呢。 哈哈一笑,大皇子顺着江樊的话说:“那感情好!等你好了,表哥带你吃遍京城美食。” 湛如栩一听立马说道:“我也去,也要带上我。” 大皇子看着她无奈的说道:“好,带上你!真是哪哪都有你,也不怕让人笑话。” “表哥才不会笑话我,是不是表哥?”说着就又扑到江樊的床边去了。 威远侯江临看着二公主的动作,眼角抽了抽。无奈的心里叹息!这二公主虽好,但是樊儿好像无意呢!而且皇上也不见得会同意她入侯府。哎!只怕后面公主要伤心咯! 那边大皇子看到湛如栩的行为,呵斥道:“栩儿,坐直了!你是大姑娘了,不可再像小时候一样缠着表弟。” 大皇子眼神凶起来的时候,湛如栩还是有些怕的。最主要的是她怕自己的皇兄回去找母妃告小状,母妃以后再也不让她来看表哥那就惨了。所以听到对方的话后,就放开了抱着的江樊胳膊的手,规规矩矩的坐好。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大皇子就带着二公主起身离去了。 颜如玉本以为今天只是个插曲,没想到后面还有后续! 第54章 颜沧离京 自从知道颜如玉离家出走后,颜沧整日浑浑噩噩。晚上做梦都是宗若卿怨她没有把女儿照顾好。 又哭了好几场后,颜沧战场上那凶猛的劲头终于回来了。 他决定去把颜如玉找回来。 于是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跟朝廷请了长假,一个人骑着马直奔沧州而去。 颜规知道后拍着桌子大骂:“混账!这个混账东西简直是要气死我。” 周氏也是气的头疼,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五丫头那么难搞了,这是随根啊!和她这一意孤行的爹简直一模一样! 二人瞒了好几天瞒不住了才将此事告诉颜老夫人。 颜老夫人颤抖着手,指着外面说:“去,去把那个逆子追回来。” “不,不用找了。让他也滚,滚的远远的,再也别回来了!” 然后就被气病了。 颜如玉正在给江樊炼制三个月以后服用的丹药。按照目前的治疗进度,用不了三个月江樊就能好个七七八八。后面只需喝药巩固即可。同时为了防备不时之需,还是做些药丸给他。吃药不及时时吃一颗,效果也是很好的。 她可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大夫。颜如玉在心里给自己点赞。 就在她自我陶醉的时候,青晏来了。 算算日子,是好久没有回去了呢,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颜如玉看着面前的青晏想。 “发生了何事?”颜如玉问。 青晏看着一心扑在威远侯府的颜如玉,心里有些酸。小狐狸是不是快把他们都忘了,自己不来找她,她都不回去。这都出来多长时间了? 心里别扭的青晏,就那么看着她,没有说话。 颜如玉看着面无表情的青晏,心说:嗨!这不说话的毛病又犯了是吧? 于是又耐心的问了一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正打算忙完这两天回去看看呢。” 听她到心里还想着回去,青晏心好受了一些,回答道:“他去沧州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搞得颜如玉都快跳脚了。就不能说明白一点?多说几句会死啊?闷罐子! 呼~,颜如玉吐出一口浊气。对自己说稳住稳住,青晏小朋友是需要特殊对待的。他的心里住着小恶魔,千万别惹他。 露出职业的微笑,颜如玉问:“谁去沧州了?” “你爹。”青晏答。 “谁?”颜如玉震惊。 青晏看着颜如玉呆愣的样子想,这侯府是不能让小狐狸多待了,你看都把人都待傻了。 只听他再次回答:“颜沧。” 这次颜如玉听明白了,不解的问:“他去沧州做什么?” 青晏回答:“寻你。” 这?颜如玉这次是真的傻了。 她那十六年都不管自己的爹,因为自己离开了颜府而去寻自己去了? 这怎么可能? 于是她再次问道:“会不会搞错了,他离开是因为有别的事情。” 青晏肯定的回答:“没有搞错,就是寻你去了。” 颜如玉听后沉默了。 呆愣了好一会儿后,对青晏说:“让我们的人沿路看着点,别出什么事情。” 想了想又补充道:“他虽然感情迟钝,但打仗是一把好手。让泰叔把事情做的圆满一点,一些该抹去的痕迹抹的干净点,别漏了马脚。” “好!”青晏应答。 看着安排的面面俱到的颜如玉,青晏想明明都和颜府划清界限了,还是不忍颜沧受苦,还要让人一路照看着。小狐狸就是嘴硬心软,哼! 颜如玉接下来的几日有些心不在焉。江樊看到后,忍不住问道:“晏公子可是有什么心事?” 颜如玉打起精神回应道:“无事!来,我们把今天该做的事情尽快做完。” 今日还未药浴,将药材放进高大的桶内,又让仆人把热水一桶桶的倒进去。最后将江樊也弄进去,今天的事情才告一段落。 吩咐江樊的随从注意水温,凉了记得加热水等注意事项后,颜如玉就回了房间。 她走后,江樊问自己的随从建康和建宁:“晏公子最近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建宁说:“回公子,晏公子每日都不出院子,除了给您看诊就是待在药房捣鼓药材。没发生什么事情啊。” 建康点点头表示认同。过来一会儿好似想起什么,然后犹豫着说:“公子,前几日倒是有人来找晏公子,您说会不会和那人有关?” “哦~”江樊听后问:“什么时候,谁来找他了?” 建康回答:“就前日午后,那人以前和晏公子一起来过咱们府里。高高瘦瘦的,背着一把宝剑。最主要的是他整日冷着一张俊秀的脸,让人印象深刻。” 江樊听后点点头,那人他也有印象,那时几乎寸步不离晏清身边,而且确实给人一种肃穆萧煞的感觉。 他来找晏清肯定是有事发生。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第55章 "照顾"颜沧 一路向南的颜沧最近比较倒霉。 好好的宝马,走着走着忽然不走了。带到附近的城镇上找人一看,说是“生病了”。 无奈之下,只好先将自己的宝马良驹治好了再走。 这一治不要紧,用了将近五日时间。 颜沧无奈的同时只好安慰自己:“没事,等马好了后,再加快行程即可。”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马是好了,人又出了问题。 这不,刚进安庆,他就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好似生病了。 没办法只好先找个医馆将自己看好了再说。于是他找人打听这附近最大的医馆在哪里?有那“好心”人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四海医馆。 拖着疲惫的身体,颜沧就踏进了四海医馆的大门。 接待他的是一名花白胡须的老大夫,看着颜沧一边诊脉一边询问:“哪里不舒服?” 颜沧回答:“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那老大夫听后眼神闪了闪,便开始神情严肃的给颜沧摸脉。摸完左脉摸右脉,接着又去摸左脉。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后,皱起了眉头。 颜沧看他如此神情,也紧张起来,忙问:“大夫,我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那老大夫抬起头看着他问:“身上可是有许多旧伤?” 颜沧听后点点头说:“是,早些年是受过几次重伤。不过那些都好了。” 老大夫听后嗤笑一声:“好了?这都严重成什么样了?还好了?是不是平时阴雨天会感觉到浑身疼痛,甚至浑身肿胀?” 颜沧听后点点头:“是有这么个情况,但是一般过几天就好了,我这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大夫,那我现在应该办?可否给我一些应急的的汤药?我这着急赶路呢。” 老大夫听后把眼睛一瞪,说:“赶路?赶什么路?着急去见阎王爷啊?” 哼了一声后,又说:“住下了看诊,哪也不能去!” 颜沧被吼的一愣一愣的,心说这庆州看病的大夫怎么这样,咋还强制病人看病呢? 有心想走,无奈身体不允许,只好按照老大夫的要求住进了四海医馆的后院。 老大夫安置好颜沧后,提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出。 几日后,威远侯府住着的颜如玉就收到了青晏送来的书信。 看完后,颜如玉又沉默了。 她那将军爹病了?还病的挺重? 原来,泰叔收到颜如玉的消息后,就准备按她的要求路上照应着点颜沧。结果青远因为心里替颜如玉不值,就对颜沧小小恶作剧了一番。他们路上给颜沧下了点药,结果没想到就那么一点东西,就让颜沧旧疾复发。 那瞪眼睛的老大夫,姓孙名歧,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医。后来年纪大了,便归隐了山林隐居起来。再后来,颜如玉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愣是将老头给请出山,给四海医馆坐镇。 他说颜沧病重,那就是真的病的很厉害。 颜如玉思索良久,对青晏说:“把人留在庆州,让孙老头先给他诊治一番。若是能治好就放他走,若是不能~”顿了顿后,说:“若是不能,就打晕了送回来。” 青晏知道她听说颜沧病重后紧张了,这次没有跟她闹别扭,很顺从的点了点头说:“好” 然后迟疑了一下又说了句“无需挂心,保重身体”就快步离去了。 颜如玉听着他那难得一见的关心话语,胸口暖暖的。心说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吗?都让清冷的青晏开口关心人了。 收拾好心情,开始整理江樊的病情资料,看来得尽快处理好威远侯府的事情才行。 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想干好一件事,越是困难重重,这不麻烦就来了。 第56章 江樊出事 正当颜如玉掰着手指头计算还有几天才能治好江樊的时候,江樊出事了。 这一天早晨吃了药后,丫鬟照例给江樊送了一碗滋补的汤。这汤颜如玉以前看过,就是纯粹的老母鸡汤,少喝点没问题。所以后来就没再关注。 结果这一次喝完之后,江樊浑身冒虚汗,身体抖得如筛子一样。 丫鬟一看不好,赶紧去喊颜如玉:“晏公子,不好了,公子出事了。” 颜如玉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往那边跑。 结果跑到床边一看,江樊脸色通红,不仅满头大汗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顾不得其他,颜如玉赶紧抓起他的手查看。这一看不要紧,好家伙,江樊这是药吃多了。 于是她赶紧去查看桌上的汤碗。拿起来闻了闻,发现里面都是些补气血的药。 放下碗,来不及质问丫鬟。颜如玉取来自己的银针开始给江樊放血。 一边放心里一边叹息:这好容易养的好一点的身体,这一下就又回到解放前了! 闻讯赶来的威远侯和夫人,焦急的询问:“晏公子,出了何事?樊儿这是怎么了?” 这好好的怎么忽然会这样? 颜如玉忙完手里的事情后,回答他们:“这恐怕得问一下府里的人,是谁给江公子随便吃药的?” 江临一听还有这样的事? 立马呵令管家:“去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管家胆战心惊的看着院子里跪着的人,心说老天爷哎,今天侯爷恐怕要大开杀戒了。 江临待颜如玉稳定好江樊的病情后,来到了前院。 看着跪了一地的下人,江临面沉似水:“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厨房的一个婆子往前跪爬了几下,然后哭诉道:“侯爷饶命啊,不管小人的事,真的不管小人的事。我都是按照夫人的要求熬制的鸡汤。那鸡汤除了老母鸡和盐巴,什么都没有放啊。” 然后好似想起了什么,指着旁边的一个年轻妇人说:“是她,一定是她。我中间因为要去茅房,就让她帮我看着点火。肯定是我不在的那段时间她搞得鬼。” 那妇人听后,赶紧摇头否认:“启禀侯爷,小人冤枉。小人是替田嫂看了会儿火,但是小人什么也没干啊,请侯爷明鉴。” 江临没有说话,又转头看着另外几人。那是一名门房、两名年轻的仆人和两名丫鬟。 “你们有何说的?”江临问。 五人身体发抖的跪在那里,无人敢说话。 江临看着他们冰冷的说:“说出实情,留你们个全尸。否则,全家谢罪!” 每个人都有不可触碰的逆鳞,而江樊就是他的逆鳞。触之即死! 五人一听瘫软在地,苦苦哀求:“侯爷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管家在一旁劝说道:“还不实话实说,想想你们的家人。” 其中一个丫鬟最先撑不住了,她哭着说:“侯爷,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您不要殃及我的父母。” 江临没有说话,就那么盯着她。 她闭了闭眼,把心一横说道:“是公主的丫鬟金枝今早送来的补药。侯爷明鉴,二公主对公子多好,我们都是见到过的。金枝说这是二公主亲自熬的上等补药,对公子身体有益。所以我们才不得以答应她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公子吃了后会如此,侯爷饶命啊!” 二公主?这就不好办了。 想了想后,江临怒声呵斥道:“满口胡言,二公主什么时候来过侯府?你们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敢污蔑公主,简直该死。脱下去!” 能坐上威远侯府管家位置的,那也不是寻常人。一听江临的话,就明白了其中含义。 让家丁捂住嘴将几人拖了下出去。 两名无辜的婆子也没能幸免,谁让她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呢? 处理完这些事后,江临回了后宅。 抓着江夫人的手,江临无奈的说:“夫人,这公主的事情不好办啊!” 江夫人也是头疼,若说江樊对他们夫妇二人来说是心头宝,那对湛如栩来说就是心头肉。不仅护得紧,更是操心的有些过了。 想了一会儿后,她回应自己的丈夫:“侯爷,要不还是和姐姐说一下,毕竟公主如今也马上到了及笄的年纪。若是有什么不好的闲话传出来,恐有损名节。” 江临也没有好的办法,听后点了点头:“虽然她是你的亲姐姐,对樊儿也好,但是毕竟是宫里的淑妃娘娘,夫人说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措辞。” 江夫人握了握自己丈夫的手,说道:“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放心吧。” 于是第二日,江夫人就给宫里递了帖子,然后进宫拜见了淑妃娘娘。 也不知二人是怎么说的,反正江夫人回来后就命管家将侯府彻底清查一遍。 颜如玉得知此事后,心里吐槽爱情是把双刃剑,容易伤人伤己。她这辈子是不准备碰了。 第57章 路遇颜陌 因为湛如栩的事情,淑妃很是愧疚,所以没几天大皇子又登门了。 威远侯府的大厅内,湛容歉疚的对江临说:“侯爷,栩儿的事情父皇已经知晓,大为震怒。父皇为此还责怪了母妃。”说着站起身对着江临深深一礼。 江临赶紧起身阻止:“大皇子,不可!您贵为皇子岂能对我等行礼,快请坐!” 大皇子站直身体后,轻声说道:“栩儿这次做的确实是过了,如今幸亏是表弟没事,这万一有事可怎么得了。” 江临没想到这事还惊动了皇上,如今知道了也好,二公主的婚事想来上面会尽快定下来的。 面对愧疚的大皇子,江临笑着说:“大皇子无需担心,有晏公子在,樊儿没事。听说这两天都可以在院子里走动走动了。” “哦~”大皇子惊喜,这晏公子当真如此厉害? “那我可得去看看去。” 江临自然得陪着,于是二人辗转来到了江樊的院子。 进门一看,可不是,江樊正在院子里遛弯呢。 江樊咋好这么快? 原来,因为湛如栩的猛药,江樊的身体确实是受了很大的损伤。但是有句话说的好,“祸兮福之所依,福兮祸之所伏”。因为这神操作反而加快了造血细胞的再生,经过几天的治疗,江樊因祸得福,骨髓增生异常反而得到了缓解。(情节构造请勿模仿) 但是这样的事情,颜如玉是不敢往外说的,以免那中二的姑娘又节外生枝。 大皇子进来后,围着江樊走了一圈,啧啧称奇:“表弟,你这身体大好啊!” 江樊不好意思的呵呵一笑,说:“最近是轻松了许多,在这院中一天可以走上半个时辰都没问题了。” “好,好,表哥为你高兴!”湛容是真的替他高兴,脸上的笑容都加深了些。 看着旁边站着的颜如玉,湛容笑着舒淇大拇指说:“晏公子,大才!高,实在是高啊!” 颜如玉被他说得也不好意思了,笑着说:“大皇子过奖了,这是晏清应该做的。” 湛容听后哈哈一笑,说:“表弟的事情,多亏了晏公子,我实在不知如何感谢才好。不如今天我做东,请姨丈和晏公子酒楼一聚可好?” 去吃饭?颜如玉不想去,主要是一看到对方的脸,就容易想起他那不可言说的“怪癖”。 江临一听便知大皇子这是想拉拢晏清,于是赶紧附和道:“那感情好,能得大皇子请客,可是我等的荣幸。” 江临都这样说了,颜如玉还能说什么?说这荣幸她不需要?无奈,只好点头答应。 这时边上的江樊一听他们要去吃饭,忽然就没了精神,弯也不遛了,羡慕的说:“爹,那樊儿就先回屋去了”然后又对着晏清说:“晏公子,早点回来。” 江临听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的话,一边心疼,一边吃味。听听,这才几天时间,就记挂着让人家早点回来,也没见你让你爹早点回来。哼,白眼狼! 颜如玉看江樊羡慕的表情,有些不忍,想了想说:“江公子,想不想出去玩玩?” 走了几步的江樊听到后,立马转身,惊喜的问:“可以吗?我可以出去吗?” 颜如玉看着他给予肯定的回答:“可以。但是吃什么,吃多少,要听我的。” 江樊点头如捣蒜:“好,都听你的。” 颜如玉进药房将一些应急的丹药带上,就带着好转的江樊上了侯府的马车。 马车兜兜转转便来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楼望江楼。 酒楼的崔掌柜的亲自过来迎接:“大皇子,侯爷,您二位可是稀客啊!快里面请,里面请,雅间都给您留着呢。” 二人下车后,并没有顺着掌柜的指引往前走,而是翘首等待着后面马车上的人。 崔掌柜这才看清后面的情形,只见从马车上下来两位俊俏的年轻男子。那长相俊逸的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前面那位,格外引人注目。 颜如玉下车后,先将江樊搀扶下车,然后就将他交给他的随从建康、建宁。 然而就这么短暂的一个搀扶动作,就被人看到了眼里。 在望江酒楼的对面,是一家茶楼。 颜陌最近因为他爹离家出走,他又找不到颜如玉整日的脾气暴躁。于是沈理他们就想着带他出来透透气,顺便整理一下近期收集的情报。 颜陌不想来的,一大堆事呢哪有心情喝茶。奈何沈理说有重要消息要说,没办法才过来了。 几人刚到茶楼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大皇子和威远侯府的马车。 沈理因为最近都在收集京城的信息,所以认识对方车上的标志。于是就多看了几眼。这一看不要紧,就看到他们整日寻找的人正在从威远侯府的马车上下来。 震惊的他差点喊出声。缓了几缓后,拉住颜陌的胳膊,示意他往那看。 颜陌顺势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抱着”江樊下车的颜如玉。 天地良心,人家只是搀扶,真的没有抱对方。但是在颜陌看来,那样亲密的动作和抱没有什么区别。 沉下脸来的颜陌,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颜如玉。看着她跟别人喜笑颜开,看着她对着别人关怀备至。 颜陌忽然笑了,笑的有些瘆人。 旁边的三人看着他那笑容都不自觉的抖了抖身体。心说阿陌生气了,晏清要完。 笑完之后,颜陌就率先转身进了茶楼,没再管外面的颜如玉。 颜如玉呢,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到好似有人在看她。于是她转身四处查看,结果什么也没有。 想了想,觉得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有人看自己也不足为奇,毕竟自己长得这么好看,回头率高也很正常。 于是就心大的没有在意。 第58章 夜闯威远侯府 酒楼内大皇子居中而坐,上垂手坐的是江临,下垂手坐的是江樊,江樊的旁边则是颜如玉。 崔掌柜将酒楼的拿手菜都给端了上来,颜如玉看荤腥太重都不适合江樊吃,又单独给他点了清新的小菜和米粥。 就是这样江樊也高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跟着父亲在酒楼就餐。而且还有晏清陪着,心满意足的他吃什么都高兴。 江临看着对面自己吃几口就给别人夹几筷子菜的儿子,无奈的叹口气。可怜的孩子,这好容易交到一个朋友,不得可劲对人家好?就是那没出息的样,让人没眼看。 大皇子看了看江樊,又看了看江临,然后笑着开口:“这醋鱼不错,姨丈尝尝。”说着就拿公筷给江临夹了一大块糖醋鱼。 江临反应过来,瞿了大皇子一眼,那意思是:你的内涵我懂了,以后不要说了。 大皇子得到反馈后,哈哈一笑,端起酒杯自饮了一杯。 他这笑搞的颜如玉莫名其妙,心说有怪癖的人,他们这些正常人理解不了。于是专心干饭去了。 一场酒宴可谓是宾主尽欢。回去的路上,江樊还挺有精神。颜如玉怕他兴奋过头,强制让他躺在车上睡觉。 看着躺在那里还合不拢嘴的江樊,颜如玉摇摇头,心说吃顿饭而已看把孩子高兴的。 回到侯府后,颜如玉就一头扎进了药房里,离开侯府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得尽快把江樊后期需要的药都准备好。 忙叨叨到了月上中天,抻了抻发酸的腰,颜如玉才回自己的房间。 刚把手放到门上,忽然,一道陌生的气息传来。 有人? 颜如玉大眼睛忽闪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进了门。 房间没有掌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顺着窗户溜进来。 房间内的气息很微弱,那人应该是用上了龟息吐纳之法,如果不是颜如玉自小练就听息辨人的本事,恐怕很难发现房间内进了人。 颜如玉屏气凝神感受着…… 没在门后,没在厅内,没在帘子后,在哪呢?他在哪呢? 颜如玉不动声色的一点点寻找着…… 找到了,原来你在这! 就让我来看看是哪个宵小之徒半夜潜入他人房间? 噌——,颜如玉飞身而起,向着房梁的柱子上攻去。 唰——,那人似早有察觉,面对攻击闪身躲开,然后落入房内。 好小子,身法挺快!颜如玉在后面紧追不舍。 于是二人就在房内的空地上干了起来。 颜如玉是招招致命,对方却是左躲右闪。 “啪——”茶壶落地, “嘭——”桌子翻了, “当——”椅子倒了, 二人越打越激烈,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江樊的声音:“晏清,怎么啦?出了何事?” 这声问话像是按下了暂停键,让颜如玉和对方都瞬间不动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颜如玉看清了对方的脸,颜陌? 没有蒙面,颜陌那张帅气好看的脸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了颜如玉的面前。 “晏清?你在吗?出了何事?”江樊的声音再次传来。 上前一把捂住颜陌,颜如玉对着外面喊道: “无事!我不小心打翻了东西,无需担心,时间不早了早些睡吧!” 江樊脸上有疑问闪过,刚才的声音可不像是打翻东西的那么简单。 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抬手示意暗中保护自己的人退下,然后对着里面说:“好,那你也早点休息。”然后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颜陌和颜如玉正在大眼瞪大眼。 苦涩的药香伴随着温度自掌心传来,让他想起了那不可言说的梦。 颜陌阵阵战栗,一动也不敢动。 颜如玉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只见她正拿眼神警告对方:“不许动,听见没有?” 颜陌对于她的警告置若罔闻,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她。 多日来空空的心,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填满了;暴戾的情绪也消失殆尽,只余下满目的柔情。 颜陌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不得不承认晏清对自己是不同的。 可是,为什么呢?颜陌不解。 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连对方的身份都没弄清楚的人,如此不同呢?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对方还是个男子,男子啊!多么的荒谬! 如果说上次在大皇子府,自己对着一个神似他的女子有些许的不对劲,尚可理解和接受。那今日自己对晏清的这股冲动,要如何解释? 不应该这样的,也不能这样的。他想要挥去心中的这些怪异想法,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伸出去的双手甚至想去搂抱对方,重温一下梦里的感觉。 本能和理智在颜陌的脑海中疯狂打架,搞得他要疯了!他想要求证,想要一个答案来证明自己是错的。 于是他做了这辈子最冲动的一件事! 只见他一把拉下对方捂着自己的手,然后,吻了上去。 想象中厌恶的感觉没有发生,相反,软软糯糯的触感,是如此的甜蜜,让他想要更多。于是他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一只手放到了她的后背,将人狠狠的压向自己。双唇在对方的唇上反复碾压,碾压! 颜如玉被对方这一神操作给整懵了。 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 这个混蛋在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颜如玉一掌挥向对方,奈何对方早有防备一把又抓住了她的这一只手。 两只手都被对方死死的抓住,颜如玉怎么都挣脱不开。 该死的,早就听说颜陌天生神力,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得到认证。 啊!这是要完啊! 老天啊!没法活了,快来一道雷劈死她吧! 颜如玉一边哀嚎,一边努力挣扎! 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其他人亲了也就亲了,大不了就当被猪啃了,可是这是…… 他们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啊——颜如玉暴躁了,狠狠的咬着对方的唇,那是真的要多狠有多狠。 颜陌的唇被咬破了,鲜血直流,就这样他都没有松口,贪婪的吸 允 着。 疯起来的颜陌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颜如玉发泄着,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她,让她这段时间积攒的负面情绪彻底爆发。 不知过了多久,泪流满面的她放弃了挣扎,任对方为所欲为。 湿热的泪水,让颜陌失去的理智回归。 把人轻轻放开,颤抖的手轻轻的拭去对方脸上的泪水,说:“别怕!” 这一声轻语唤醒了悲伤欲绝的颜如玉,只见她猛地转身奔向床边,把枕头下藏着的那把邬金仪送的刀拿了出来。 “苍啷——”拔出刀,直奔颜陌而去。 颜陌这次没有躲,就那么任由对方一刀扎进了自己的心口。 剧烈的疼痛传来,颜陌的身体踉跄了一下。 “滴答,滴答”鲜血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为什么?”颜如玉问。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躲开? 到底问的是什么,颜如玉自己也不知道。 颜陌看着对方伤心欲绝的表情,轻轻回答:“因为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颜如玉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机械的问:“什么?” 颜陌刚想回答,这时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江樊带人闯了进来。 进门后,看着里面的情形,江樊急切的说道:“拿下!”然后不管不顾的就准备奔向颜如玉, 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里的人一把将他抓住:“少爷,不可!” 瘦弱的江樊被人抓着一动都动不得,急得的他直嚷嚷:“快去救晏清!” 黑衣人心里无奈,心说少爷你看看清楚,晏清大夫好好的,哪里需要救了?但是还是对着自己的人做了一个上的手势。 看着有人攻来,颜陌一把挥开颜如玉,自己也闪身躲开。 威远侯府的护卫都是厉害的,再加上他身上还插着一把刀,所以打的很被动。不一会儿,就挨了好几下。 颜如玉呆愣片刻后,看着马上被抓的颜陌,狠狠跺了跺脚。心说真是欠了你们的!然后直奔颜陌而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将人往窗口扔去。 颜陌明白她的意图,借着这股力道,逃出房间往府外而去。 威远侯府的人,刚想去追,颜如玉喊道:“站住,不必追了!” 江樊看着颜如玉亲自将人放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仍他对抓着自己的人说:“你们下去吧。” 那人听后,也没有多说什么,一挥手就带着手下人退了出去。 江樊没有走,就那么看着颜如玉,看着她满嘴的血,问:“你还好吗?” 颜如玉缓了缓神,笑着对江樊说:“江公子,对不住,一个朋友不请自来,打扰你休息了。” 江樊看着笑得比哭还难看的颜如玉,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安慰一下她,但是又不知道前因后果,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好无奈的说了声:“你没事就好,你这个房间乱成这样,恐怕不能睡了,要不你到我房间里凑合一下?” 颜如玉现在恨不得躲所有男的远远的,怎么可能去他房间,所以她拒绝道:“不用了,床还好好的,能睡人。你是病人需要好好休息,万不可再耽搁下去,快去休息吧。” 说着就将江樊推出了门外。 江樊看着轻轻合上的房门,心中无奈,只好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他仍在想:那人是谁?半夜来找晏清干什么?为何晏清刺伤了对方又将他放走? 今晚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威远侯耳中,江临听后,眉头皱了皱,思索良久后吩咐道:“守好少爷,其他的就当没看到。” 第59章 拜别侯府 颜陌逃出威远侯府后,没有回颜家。 只见他左转右转的来到一个偏僻的院子,然后踉跄着敲响了院门。 “咚,咚,咚”声音清脆且有节奏。 不久后,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只见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者探出头来问:“何人叩门?” 颜陌看着他问:“是顾伯吗?” 对方听他这么问,稍微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问:“你是?” 颜陌没有回答,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佩递给对方,那老者看到后一惊:“少主?” 颜陌强撑着身体点了点头。见他点头,老者赶紧将人扶住带进了院里。 “来人,快来人,快去请大夫!”小院呼啦一下子就忙活了起来。 这边颜陌生死未卜,那边颜如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今夜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让她怎么都无法接受。 错了,一定是自己神经错乱搞错了,睡醒了就好了! 狠狠闭上眼,颜如玉强迫自己入睡。 但是肿胀的嘴唇又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该死的颜陌强吻了自己。 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明明什么也没有做过,既没有给过对方什么信号,也没有刻意勾引对方,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还是个男子身份。 男子? 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颜陌喜欢男人? 老天啊!颜如玉觉得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这可如何是好?颜沧怎么办?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想起颜沧,颜如玉想也不知道他的病怎么样了。 就这样左思右想辗转反侧,一夜都没有合眼。 同样没有合眼的还有江樊,担心颜如玉担心了一夜,第二天顶着一个熊猫眼敲响了颜如玉的房门。 “晏清,你起来了吗?我进来了”说着就轻轻推开了房门。 颜如玉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正呆呆的望着上空。 江樊走到床边坐下,紧张的问:“你还好吗?” 颜如玉收拾心情,坐了起来,强颜欢笑的说:“江公子,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看着失去了光彩的颜如玉,江樊心里有些难过,甚至有些恼怒,有点后悔昨天没有将那个闯入的人抓住打一顿。 将颜如玉的东倒西歪的鞋子拿过来放好,然后说:“走吧,起来吃点东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着风光霁月的江公子竟然给自己拿鞋子,颜如玉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将鞋子穿好,说:“公子先去,我洗漱一下马上就来。” 江樊看她不是公子就是江公子的叫着,心里有些不得劲,犹豫着问道:“晏清,我们是朋友吗?”说完紧张地盯着对方,不敢错过一丝细节。 正在提鞋的颜如玉听他这么问,一愣,然后笑着说:“当然,我们不仅是大夫和病人的关系,我们也是朋友。” 江樊听后脸上里面露出了笑容,接着说道:“那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吗?江樊,我的名字叫江樊。” 颜如玉听到他的话后,笑了。心说我当然知道你叫江樊,这不是为表示对你的尊敬才喊公子的嘛!好吧,既然你那么在意,那就叫名字吧。 于是她回答道:“好的,江樊。” 江樊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名字这样好听,听着颜如玉叫自己的名字脸上的笑容都加深了,重重的点头答应了一声:“哎!” 颜如玉看着他那呆傻的样子,心情都好了许多。 收拾了一下心情,说:“走吧,先去用早饭,然后开始今天的治疗。”作为一个职业大夫,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病人。 “好!”江樊又是重重的点头,然后一天脸上都挂着笑容。 就这样,颜如玉强撑着在侯府又待了三天后,结束了对江樊的治疗。 这一天,知道颜如玉要走,威远侯夫妇都来了。 将准备好的丹药和药方放到桌上,颜如玉拱手说道:“侯爷,晏清幸不辱命,已为公子完成了前期治疗,后面只需按时服药,再加以锻炼即可以慢慢恢复。” 江临站起身对着颜如玉深深一礼,说道:“晏公子,所谓大恩不言谢,此后若有用得着威远侯府的地方,尽管吩咐。江临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颜如玉听后没有推辞,答道:“多谢侯爷,那没有什么事情,晏清就告辞了。” 这时江夫人将一个匣子递了过来:“晏公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望不要嫌弃。” 颜如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道谢:“多谢夫人!” 然后转身看着一旁情绪低落的江樊,笑着说:“江樊,我要走咯,你不送送吗?” 江樊抬起了通红的双眼,站起身,走到颜如玉跟前说:“晏清,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颜如玉听后笑着答道:“当然,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一定会好起来的,说不定哪天我们就再见面了呢。” 江樊听后重重点头:“好!我一定好好按照你说的做。” 就这样,颜如玉拜别众人,坐上了青晏的马车离开了威远侯府。 看着离去的马车,江樊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晏清不要把我忘了,等着我来找你! 第60章 颜陌昏迷 回到东城的大院后,颜如玉蒙头睡了一天一夜。 扶风、扶柳以为她看病辛苦,让后厨弄了很多的补品,吃的颜如玉都快吐了。 “风啊,咱能不能商量一下,再这么吃下去你家主子就成猪了”颜如玉摸着肚子和扶风吐槽。 扶风看着颜如玉又变得红润的小脸,点点头说:“好的,主子,明天我们减两道,其他的都还是要的,您看您都瘦了,需得再补上几日才行。” 颜如玉听后扶额,我的小扶风哎你的主子身体倍棒,根本不需要补好吗?真是盛情难却,盛情难却啊!当上司难,当个好上司更难啊! 正当颜如玉心里哀嚎时,扶柳走了进来,急急的说:“主子,不好了,刚刚得到消息,公子有难!” 嗯?公子?哪个公子? 颜如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扶柳:“谁有难?” 扶柳赶紧回复说:“主子,是四公子颜陌。我们的人刚刚得到消息,四公子受伤病重,正在四处寻医,情况不妙!” 颜如玉听后表情凝重起来,她当时在气头上,确实没有注意分寸,也不知那一刀扎在了何处?如今看来应该是扎得不轻。 低眉沉思了一会儿,颜如玉说:“准备一下,我们夜里去趟颜家。” “主子,人不在颜家。” “嗯?不在颜家?人现在何处?” 扶柳答道:“咱们的人探听到,他们在南城一处偏僻的院子里,据说那院子常年无人,只有一个看守的老伯。可是我们的人本想进去探查一番,结果刚一进去被人发现了,可见院中有高手存在。也不知四公子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颜如玉听后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看来这颜陌也是个有秘密的人。 不管怎样,他的伤都是因自己而起,决不可坐视不管,想到这颜如玉说:“让青晏准备一下,晚上我们去一趟,无论如何救人要紧。” “是!” “是!” 扶风、扶柳应声回答下去准备。 吃罢晚饭后,四人收拾利落,颜如玉提起药箱说了声:“走吧” 一行四人便踏着月色赶往了南城小院。 靠近院子,颜如玉就感受到了强者的气息,少说也有七八道。 看来此处不简单呐! 抬手示意扶风、扶柳留在外面,她带着青晏翻身进了院子。 脚步刚一落地就被人发现了,有人自树上飞身落下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站住!什么人?” 颜如玉的目的是救人,不欲和别人争斗,所以她抬了抬手中的药箱说:“受人所托,来此救人,烦请阁下带个路。” 那人半信半疑的看了看颜如玉二人,然后说:“二位请随我来。”接着就将颜如玉带到了前院。 一名佝偻着身子的老者估计是已经得到通传,正站在院中等待。 看到颜如玉他们过来,拱手问道:“敢问二位如何称呼?听闻是专程来救人的,不知是受何人所托?” 颜如玉对着老者也拱了拱手,回答道:“老人家,我们是受颜府五小姐颜如玉所托,专程来给四公子颜陌治伤的。” 老者听后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说:“既是五小姐所托,那便是自家人,二位请吧!” 说着就将颜如玉带进了一个宽敞的房间。 房间内,颜陌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再无昨日的意气“疯“发。 颜如玉心里叹息一声,然后走上前给他诊了诊脉,体温很高,应该是感染了。 果然,掀开上衣一看,伤口红肿都要腐烂了。 起身写了份药方交给旁边的老者:“老人家,按此方抓药,煎好后端来。然后再准备一些烈酒。” 老者拿着药方看了看,然后交给旁边带他们来的那人,示意他去准备。 那人拿着药方快速离去。 等待的时候,颜如玉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会儿要用的东西。那是一套医用手术刀,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各式各样一应俱全。 老者看后瞪圆了眼睛,忍不住问:“这是?” 颜如玉解释:“这是一会儿要用到的器具,他的伤口已经感染,需要把腐肉剜去。这个过程可能有些痛苦,但是若是不这么做,他恐有生命危险。” 老者听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是在一旁不住的打量颜如玉。 颜如玉干自己的活,假装没看见。 很快,烈酒就送来了。 颜如玉将所有医用刀都用烈酒消了一遍毒,然后对老者说:“老人家,麻烦安排人将人按住。” 老者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话音刚落,就闪进来三个黑衣人。 “顾老!”三人拱手喊道。 老者,也就是三人口中的顾老,示意他们把颜陌按住。 于是,三人分左右将人死死的按住。 颜如玉看都准备好了,然后说了声:“按住了!”就将酒坛中剩余的酒全部倒到了颜陌的伤口上。 “啊——”昏迷的颜陌被剧痛疼醒,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看到晏清正在他的胸前低头忙碌着什么。 “晏清?”颜陌呢喃的喊着:“晏清,是你吗?” 剧烈的疼痛,让颜陌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让他本就恍惚的眼睛更加迷蒙。以至于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他想要伸手去触碰那张扑朔迷离的脸,奈何全身好似有无数道枷锁,让他动弹不得。只能无助的呼喊她的名字:“晏清~,晏清~” 站在一旁的青晏,听着颜陌一遍遍的呼唤,心中要炸了。 握着剑的手,是紧了又紧,紧了又紧。 小狐狸的这个兄长不对劲,很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青晏也说不清楚。 心中仿佛有无数道声音在喊:杀了他——,杀了他就没人和你抢小狐狸啦。 过度紧绷的他额头也开始冒汗。 顾老因为太过紧张床上的颜陌,对于青晏释放出来的杀意,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工作中的颜如玉更是全身心的投入, 颜陌的碎碎念也好,青晏的杀气也好,她都无暇顾及。 快速将颜陌的腐肉剜掉,然后抹上自己研制的古代版消炎药,又将长长的伤口缝合,包扎好,整个工作才算做完。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颜如玉对着帮忙的三人说:“好了,可以了。” 于是三人轻轻放开颜陌,帮他慢慢穿上衣服。 待一切收拾妥当,药也煎好了。 服侍颜陌喝完药后,又给他把了把脉,确认没什么事后。颜如玉提起药箱,对着老者说:“老人家,他已无大碍,后面只需按时服药,待伤口慢慢愈合,即可康复。若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 顾老有些犹豫,这些人来历不明,就这样在少主身上操作一番,万一后续有问题他们如何向主子交代? 那三名帮忙的以及来送药的人一听他们要走也是立马就不干了,闪身挡到了颜如玉他们前面。 青晏的火正没处发呢,看他们拦着,立马苍啷拔出了剑。 大战可谓是一触即发。 颜如玉不想多生事端,一把抓住了青晏握剑的手,然后对着老者说:“老人家,这是何意?可是信不过我们?” 顾老佝偻着身子,在房间内来回走了几步,思索了一会儿对颜如玉说道:“这位公子,可否请你们在此多待一日,待病人醒来后,再行离开?” 颜如玉脸色沉了沉,知道这是对方信不过他们。若是他们强行离开,对方未必拦得住他和青晏,但是到时必有伤亡。 已经让颜陌因自己受了伤,若再伤了他的人,到时恐怕更难以说清楚。 罢了!多留一日就多留一日吧。 正好也多看顾着点颜陌,以防万一。 于是她对老者点点头说:“如此便叨扰了。” 顾老一听他们肯留下,当即高兴的吩咐:“快带公子下去休息。” 就这样颜如玉和青晏,被强行留在了南城小院。 第61章 朝廷来人 忙晕了的颜如玉和心里有火的青晏都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忘了通知等在外面的扶风和扶柳。 二人是从天黑等到天亮,都不见颜如玉他们出来,急得直跳脚。 扶柳的暴脾气都上来了,对着扶风说:“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说着就准备冲进去。 扶风一把将人给拉了回来,急切的说道:“站住,你干什么去?若是主子真的有事,你去了能有什么用?” 扶柳急得抓了抓头发,问道:“那你说怎么办?这都过去一夜了,什么病不得治好了?人怎么还不出来?” 扶风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她知道以主子和青晏的本事,没有几个人可以拦得住他们。若真有人把他们拿下了,那她和扶柳去了也是白搭,还不如想想办法看如何营救他们。 思索了一会儿,扶风说:“这样,我在这守着,你去西城把咱们的人都拉来。若是真有万一,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扶柳听后觉得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于是点点头就快速离开往西城据点奔去。 小院内,正在查看颜陌情况的颜如玉,还不知道自己的人正在往南城集结。 颜陌的烧如今已经退了,伤势也得到了控制住没有再恶化。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他慢慢醒来,慢慢恢复。 看着床上躺着的俊美容颜,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颜如玉怎么都无法将他和那晚那个疯狂的人联系起来。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他变成哪个样子的?颜如玉百思不得其解。 叹了口气,帮对方整了整被子,颜如玉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颜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颜如玉一惊,本能的想要反击,想到对方有重伤在身,即将甩出去的力道又收了回来。 转身看去,只见颜陌仍然紧闭双眼,并未苏醒。这一抓许是梦魇了。 “晏清~”昏睡的颜陌呢喃出声。 颜如玉无奈的又叹息了一声,心说这以后可怎么办呐?晏清这个身份看来是不能用了。 好在颜陌抓的并不紧,颜如玉轻轻将他的手拿下放进了被子里。 全程跟着的顾老,对此也很迷茫。少主口中的晏清到底是何人?为何少主人在昏迷时还念念不忘。 另外,这看诊的公子又是何人?看他对少主的态度,应该是认识。可是为何不愿意透露姓名?真是令人费解! 主子,您快回来吧,再不回来情况就控制不住了。 说控制不住,还真就控制不住了。 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隐约听着好像在砸门。 顾老示意门外的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门口人影闪动,往大门飞奔而去。 他刚离去,就另外有人进来禀报:“顾老,不好了,我们的院子被包围了。” 什么?被包围了。 顾老腾的一下站直了身体,然后快步往外走去。 探查的那人刚到大门口,大门就被踹开了,一群人手持武器不由分说地就冲了进来。 “站住!干什么的?”那人呵斥。 随着这声呵斥,树上,房顶上还有其他犄角旮旯里,迅速飞出来好几人,挡在了院中。 来人中,冲在最前面的是两名年轻男子,只见其中一人把剑一指,喝道:“把我们主子交出来?” 几名黑衣高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莫名。主子?哪位? 其中一名黑衣人问:“敢问阁下何意?你们主子又是哪位?” 手拿宝剑的人年轻人一听,立马火了:“哪位?我们主子不辞辛苦的过来给你们看病,你们倒好,说不知道是哪位?我看你们就是不想放人。看招!”说着就奔着对方攻去。 旁边站着的另外一名稍微稳重一点的年轻人伸手去拉,结果没拉住,急得跺了跺脚,然后也拿着宝剑冲了上来。他俩一上,后面跟着的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一股脑全冲了上来。 好家伙!现场一片混战。 就在这时顾老到了,只见他气吞丹田,高声断喝:“住手!都住手!” 这一声带着内力的高喊还是有作用的,只见双方人马都停了下来,分列于两旁警惕的瞪着对方。 顾老分开人群,走到前面看着对面问道:“不知各位贸然闯入他人住宅,所为何事?” 那名稳重一点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刚要回答,这时有声音自后方传来:“扶风?” 年轻人抬头望去,立马高兴喊道:“主子!” 没错!说话的正是前来救人的扶风。拔剑跟人干仗的那个,则是火爆的扶柳。 颜如玉带着青晏来到近前问:“你们怎么来了?” 扶柳一看颜如玉安然无恙,心放到了肚子里,赶紧也围了过来:“主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和扶风都担心死了。” 听完扶柳的话,颜如玉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青晏,心说我们好像把她俩给忘记了。 青晏倒是很坦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对于忘记通知扶风他们的事情根本没在意。甚至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和小狐狸厉害着呢,能有什么事?多此一举! 这时,在旁边看清楚搞明白了的顾老,上前搭话道:“诸位,既然误会解开了,大家要不进来坐坐?” 颜如玉大眼睛眨了眨,心说这老些人呢你这坐得开吗? “咳~,那什么,顾老,坐就不必了,正好颜陌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们就此告辞了。” 说完对着顾老一拱手,准备带着自己的人撤出去。 顾老有心想要将人多留几日,但是一看这情形就知道对方绝不简单,于是便打消了念头,含笑说道:“既如此,那便不耽误公子了。多谢公子的出手相救,老朽这厢谢过了。” 说着对着颜如玉深深一躬。 颜如玉赶紧相搀:“老人家不必客气!保重!”说完就抬步往外走去。 只是这步子还没怎么迈出去呢,状况又发生了。 只见呼啦一下子进来一群身穿甲胄手拿长枪的士兵,其中一名小头目高声断喝:“站住!都别动!” 颜如玉及院中的人皆是一惊,不知发生了何事,于是都站定没动。 那些士兵训练有素的将长枪对准他们这些人,然后也站着不动了。 这时自门外又走进来三人,为首之人身材高挑威猛,一身软甲威风凛凛。他的身后跟着两名也同样气宇轩昂的人。 三人进来后,对着院内的众人审视了一番,然后其中一人开口道:“这里谁是当家人?出来问话!” 顾老听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三人拱身行礼:“各位大人,小人顾义,是这院子的管家。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那人听后面无表情的接着问:“管家?那这房子的主人呢?” “回大人,家主他外出未归。目前府中事务暂由小人打理。” 三人中为首的那人锐利的眼神盯着顾老:“这么多人聚在此处是为何?可知我朝律法严令禁止不准聚众闹事,我看你们是目无法纪、无法无天了。全部带走!” 顾老一听赶紧解释:“大人,且慢且慢!误会,这是误会。我们绝没有聚众闹事,这些都是这位公子的家丁,来接公子的,请大人明察。” 本来躲着的颜如玉,这会儿听顾老把话引到她这里,心说我可谢谢你。 为啥颜如玉要躲着,因为来的人颜如玉认识,确切的说是颜如玉见过他的画像。本想着让顾老应付,自己就不出头了,如今看来是躲不掉了。 整理了整理表情,颜如玉面带职业微笑的答道:“启禀大人,老人家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个误会,我们绝对没有打架斗殴!” 那高挑威威之人将目光转向了说话的颜如玉,仔细端详着,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肯定绝没有见过此人,凭他的本事见过的人绝对有印象。 疑惑重重的他,问颜如玉:“你是何人?” 颜如玉笑着应答:“小人姓晏,名清,我叫晏清。” “晏清?”没听说过,“可有身份文牒?” “没有!”颜如玉无奈的回答。她是办了假文牒的,但是没带在身上。 “嗯?”那人疑惑的审视着没有还说得如此坦然的颜如玉。心说看这不慌不忙的样子,这难道是个有背景的?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把人抓走的时候,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大表哥!” 所有人的目光,唰~都顺着声音看向来人。 只见颜陌被人搀扶着从后院走来。 那和颜如玉对话的人看到颜陌后,大吃一惊,然后快步穿过人群来到颜陌的近前,急切的问:“阿陌,你怎么在这?这是怎么啦?” 颜陌隔着人群看了一眼颜如玉,收回目光后看着那人虚弱的说:“大表哥,说来话长,先放他们走吧。” 那人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好,我来处理。” 于是他再次来到人群中,轻咳一声说道:“既然是场误会,那大家就都散了吧。” 颜如玉一听可以走了立马就准备开溜,正盯着他的颜陌岂能让她走了。只见他强撑着身体喊道:“晏清,你留一下!” 颜如玉无奈只好给扶风、扶柳递了个眼色,那意思快走。 二人无奈但也知道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于是带着人匆匆离去。 第62章 二人话别 风波过后,颜如玉再次被请到了颜陌的房间内。 不同于昨日,此时房间内多了一位身穿软甲的青年男子。 只见他端坐于高椅上,正在盯着进门的颜如玉看。不久后,他出声询问:“敢问这位晏公子,我们可曾见过?” 颜如玉微笑着回答:“启禀大人,未曾。” “哦~”那人再次面露疑惑之色。 颜陌靠在床榻上,看着疏离且不动声色的颜如玉,心中苦涩。 又是这样,每当别人对他的长相提出疑惑时,他总是这样避重就轻的绕过。 晏清你到底是何人?有何秘密? 收起心中的无奈和疑惑,颜陌为二人介绍:“晏清,这位是我大表哥,宗家大公子宗浚。” 颜如玉心中了然,按照排行这位才是真正的宗家大公子,上次见的宗润是二舅舅家的老大。 面上仍然是职业的微笑,对着宗浚再次躬身道:“见过大公子” 宗俊抬手示意晏清起身:“晏公子,不必客气。” 然后又对着颜陌说:“阿陌,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聚众在此。” 颜陌刚要组织语言回答,颜如玉先开了口:“大公子,事情是这样的。我和颜陌早前结识,也算的上是朋友。这不,听说他受了重伤,便不请自来帮他疗伤。只是这府中之人不认得我,所以便有了些误会。” 这时顾老也赶紧插话:“是的,宗公子,误会,真的是误会。要是早知道此人便是晏公子,我们说什么也不会如此的。” 宗浚何等人物,那是堂堂金吾卫统领,对于他们说得是否是真话,那心里自有一杆秤。 看了看颜陌,又看了看泰然微笑的颜如玉,宗浚心说反正也没发生什么大的乱子,不说便不说吧。 “好!既如此,那我便不再过问了。只是,阿陌你的伤怎么样?是何人伤了你?” 他这个表弟那可是武学奇才,又天生神力,天下恐怕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到底是何人伤了他? 颜陌看了一眼无事人一样的颜如玉,无奈的开口道:“一个浑身都是秘密,我无可奈何的人!” “哦~”宗浚听后皱起了眉头,虽然不知颜陌和对方有何过节,但是他还是关心的说:“此人既然如此厉害,那以后你可得小心了。实在不行表哥多派点人保护你。” 颜如玉听着二人的对话,微笑都快维持不住了,大眼睛不停的闪呀闪的。 颜陌看着她那不自在的表情,心情忽然就变好了,伤口仿佛都没那么疼了。 慢吞吞的轻声回应宗浚道:“好!多谢大表哥!” 凝眉思考的宗浚没有注意到二人的“眉来眼去”,又坐了一会儿后,起身告辞:“阿陌,你好好养病,改天我再过来看你。” “好!表哥,今天的事情,请先替我保密,我不想让家里人担心。”颜陌对着站起身的宗浚说。 宗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就大步离去。 宗浚走了,颜如玉也想走,对着顾老说:“老人家,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先走了,后面只需按时服药即可康复。” 顾老看了看床上的颜陌,又看了看对着自己叮嘱的颜如玉,心说年轻就是好,这是闹别扭了?明明人就在跟前,不和对方说,和我这个老头子说什么? 于是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腰,又拿手掏了掏耳朵,一边往外走一边自言自语的说:“不行了,年纪大咯!不仅这腰不行耳朵也不好使唤了,听着怎么好像谁在喊我?我得去看看去,要不然这帮小崽子不知道又闯什么货呢!” 说着就走了出去,临了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颜如玉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人从她面前溜了出去,徒留下房间里尴尬的二人。 颜陌看着精神紧张起来的颜如玉,挣扎着坐直了身体,轻声说:“晏清,过来一些,我们说说话可以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颜如玉立马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盯着他说:“说什么?” 颜陌看了看二人之间那仿佛有八百里的距离,强撑着要起身。 颜如玉立马阻止:“别动!伤口开了我可不管。” 颜陌听着她关心的话,心里抹了蜜一样,只见他“虚弱”的说:“好,我不动!那你过来一点,我现在一说话就心口疼。” 颜如玉听他说心口疼,顿时有些担心,往前走了几步,说:“既然不能说话,那就不要说了。有什么话,我们改天再说也可以。” “改天?改天是哪天?你不是已经想好了,要躲得我远远的吗?”颜陌紧紧的盯着她的问道。 对于被对方看出了心思,颜如玉也没有太过懊恼,相反的她觉得既然已经说到这了,那索性就一次性说开了,免得双方拖泥带水不清不楚。 抬起头,正视对方,颜如玉回答道:“是的,我确实是不打算再见你了。” 对面的人听她这么说,心情一下子低落到了低谷,呢喃着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躲着我?” 颜如玉都被他气笑了:“为什么?颜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说着她用手指着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提高声音接着说:“我是个男子,男子!你听明白、看清楚了吗?你,你怎么能,怎么能——” 颜如玉实在说不下去了下面的话,自己在那里不停的磕巴。 看着对方那因为恼怒而涨红的小脸,颜陌觉得那样子是如此的好看,好想伸手去摸一摸。使劲摸索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轻声回答:“那又怎样?男子又怎样?” 啊?颜如玉这次是真的被他这惊世骇俗的回答给震住了!呆呆的看着对方,问:“你,你说什么?” 颜陌盯着她的眼睛,柔声回答:“是男子又如何,只要我们喜欢。” “可是我不喜欢,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颜如玉情绪激烈的反驳道。 听着她的话,颜陌坐不住了,挣扎着站起身,一步步挪向颜如玉。 颜如玉本能的后退:“你干什么,你不要过来!” 执拗起来的颜陌,岂会听她的话,就那么一步步挪到了她的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问:“真的不喜欢吗?一点都不喜欢吗?看着我,晏清你看着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颜如玉内心崩溃,疯狂的摇头:“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颜陌我们不可以的,无论喜不喜欢都不可以的!你放手吧,好不好?我们都好好的过日子,过正常人的日子好不好?” 看着她发自内心拒绝的表情,颜陌知道了答案。 她确实不喜欢自己,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可是他舍不得放手怎么办? 一把将人搂着在怀里,紧紧的抱住,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小声呢喃:“一下,就一下,再抱一下就放你走!” 颜如玉身体紧绷,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又将他那个疯劲给引出来。 好在颜陌说话算话,几息之后,就放开了她。 坚定的转过身,颜陌对着身后的颜如玉说:“你走吧!再见便是陌路人。” 得到解放的颜如玉不敢停留,转身往房门奔去。 听着身后开门关门的声音,颜陌的眼泪流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他就是哭了。 一滴滴的泪水,砸到地面上,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就如他这短暂的昙花一现般的初恋一样! 第63章 离开京城 颜如玉回到东城后,就将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都没出来。 可把扶风、扶柳吓坏了。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主子,你没事吧?”扶风不放心的隔着门问。 屋里的颜如玉情绪有些低落,两世为人的她从来没有过感情经历,对这样的事情束手无策。更何况还是如此复杂的关系,搞得她焦头烂额。 听着扶风关心的话语,颜如玉想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还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等着自己呢,好好过日子吧。 对着外面说:“没事,进来吧!” 扶风、扶柳端着厨房热了好几遍的饭菜走了进来,将东西摆放整齐后,对着颜如玉说:“主子,吃点东西吧,您都一天没吃饭了。” 颜如玉揉了揉发硬的脸,笑着说:“好,正好饿了呢。” 吃饭的空隙,问她俩:“这两天怎么样,可有什么事情?” 扶风回答道:“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商行也好,田庄也好,都有序进行着。主子你就放心吧,没问题的。” 颜如玉听后点点,笑着说:“好,有你们在真是太好了!大家都是能干的,记得跟泰叔说年底别忘了奖励大家。” “是!多谢主子” 扶风笑着回应。 扶柳在一旁插话道:“主子您对下面的人真是太好了。您不知道,现在多少人都抢着来咱们商行干活呢?” 颜如玉哈哈一笑,说道:“是吗?那泰叔不得高兴坏了,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人干活了。” “可不是嘛,如今泰叔因为选人都开始犯愁了呢,据说是不知道用哪个好。”扶柳吐槽泰叔得了便宜还卖乖。 三人谈笑了一会儿后,颜如玉问:“庆州那边怎么样?孙老头能治好嘛?” 扶风、扶柳相互看了一眼,心说主子要是不问,她们是不太敢提将军的事情。 扶柳硬着头皮回答:“庆州来信说,将军闹着要走,孙大夫无奈只好将人绑了。如今被强行留在医馆治疗呢!” 颜如玉听后皱了皱眉,心说这两父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搞! 想了想说:“最近咱们在京城也无事,收拾一下,喊上翠红、翠绿我们去趟庆州。” “是!”二人齐声应答。 同时也在心里琢磨:主子嘴上说着要和颜府划清界限,不再管他们的事情了,但是一遇到事情就心软,终究是放心不下啊。 次日清晨,一辆简朴的马车便从京城东门出发了。赶车的是女扮男装的扶风、扶柳。 车厢内,翠红一边给颜如玉摇扇子,一边絮叨:“小姐,您在威远侯府住的日子可是够久的,这都快二个月了,您看这天都热了呢。” 颜如玉大爷一样舒舒服服的躺着,回应道:“怎么?想爷啦?” “小姐~”翠红气恼,“再怎么说您也是个娇滴滴的小姐,这在人家一住就这么久,我们岂能不担心。可是我看小姐住的高兴着呢,都快把我们给忘了。也难怪青晏不高兴,我都生气了呢!” 腾一下坐直了身体,颜如玉问:“青晏不高兴了?为什么?” 青晏那个小心灵还是要多多关注一下才行,要不然容易出事。颜如玉想。 翠红扶着坐直的颜如玉继续躺下,然后回答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小姐您乐不思蜀,心里吃味了呗!” “吃醋?青晏就因为我在人家多住了两天就吃醋了?不可能!青晏虽说有点小傲娇,但也不是那小心眼的人。再说了,他虽然是我的护卫,但我也不可能时时把他带在身边呀,大家总是要独处的嘛,所以肯定是你们搞错了。”颜如玉对于翠红的话保持怀疑。 翠绿听后,搭话道:“小姐,青晏好像真的有些不高兴,昨天从南城回来,情绪也有些不对劲呢!” “哦~”颜如玉紧张起来,“你们多关注点青晏哈,他那个人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这时间久了容易出事的。” 说出事,还真就出事了,只见颜如玉话音未落,前方就传来嘈杂的声音。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们小姐好心救了你,你不说感恩就算了,还将我们小姐给推倒在地,一副我们要轻薄你的样子!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我,那你们也不能随便扯别人衣服!” “什么扯衣服?你休要污蔑我的名节。你,你,你还是个读书人,简直不知所谓!” “就是,我们小姐肯屈尊帮你,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怎么还污蔑人呢?” “……” 声音越来越近,颜如玉的马车慢悠悠来到了出事地点。 只见前方马路左边有几棵大树,树旁停着一辆马车和几匹马。一名女子带着两个丫鬟和护卫正在和一个瘦弱的男子,站在树下争吵。 颜如玉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哦吼~,都是熟人呢。 第64章 路遇故人 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几个月前在奉州刺史府救过的米家女米菲儿,宗润的亲表妹。 那男子呢,颜如玉更是印象深刻。 还记得乾州觞城开出祖母绿的楚牧吗?当时颜如玉还救过他,现在被人围着的正是那位书呆子。 颜如玉笑了笑,不准备管他们的是非。放下车帘,对外面的扶风、扶柳说:“走!快走,不要停留。” 二人听后,立马挥动鞭子让马车奔跑起来。 然而有些缘分,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掉的。 随着马车的加速,再加上夏日的暖风,车帘呼一下吹了起来。就那么巧的让叉着腰呼呼喘气的米菲儿给瞧了个正着。 米菲儿看着车内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立马高呼着往马路上奔来:“晏公子?晏公子,等一下,是我,我是菲儿啊!” 车内的颜如玉伸手扶了扶额头,心说我的大小姐哎,你可是高门贵女呐,请注意一下你的形象。这追着男人的车疯跑像什么样子?怪不得楚牧说你轻薄他,我看极有可能。 无奈,只好对扶风说:“风啊,咱们走不了,停一下吧!” “吁——”扶风刚将车停稳,米菲儿就跑了过来。 掀开车帘就和车里的颜如玉打招呼:“晏公子,真的是你?在这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娘还一直唠叨说这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遇见晏公子呢,你看这不就遇见了吗?真是缘分呐!” 颜如玉看着扒着车窗和自己对话的米菲儿,心说姑娘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子,咱能不能矜持一下,你怎么比我还开放,哪有这样扒着男人车子往里看的大家闺秀? 收起心中的吐槽,颜如玉对着米菲儿拱手:“见过米小姐!米小姐有礼了。” 米菲儿嘿嘿笑着摆摆手:“晏公子,你这是去哪啊?要是不着急下来说会儿话啊。我和你说,我今天遇到一个无耻小人,他晕倒在路边,我看到后好心救了他。他不知道感激就算了,还污蔑我,说我意图对他不轨。哈!你说好笑不,就他那身无二两肉的小身板,我一拳能打到俩,还轻薄他?简直岂有此理,气死我了!” 颜如玉眨着大眼睛无奈的听着米菲儿在那里絮絮叨叨,是下车也不是,不下车也不是。终于等她唠叨完,颜如玉迈步下了车。不下车也不行啊,走不了的嘛! 来到树荫下,颜如玉跟抱着包袱垂头丧气的楚牧打招呼:“楚公子,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楚牧听到声音抬起了头,待看清对面的人后,大惊:“恩公?” 颜如玉微微一笑,说道:“我姓晏名清,楚公子可以叫我晏清。” “恩公,不,晏公子,真的是你?”楚牧不相信的再次确认道。 “是的,没错,正是那个爱管闲事的我。哈哈,楚公子,上次我便说过,有缘自会相见,你看,这不就见着了嘛?”颜如玉双手一摊,玩笑的说道。 楚牧听后笑着点头:“是的,是呢!” 这时,旁边听着的米菲儿上前问道:“晏公子,你们认识?” 颜如玉回头看着她笑着说:“是啊,米小姐,我们三人的认识经历都可以写一出戏了呢!” 米菲儿听后哈哈一笑:“那感情好!我最爱看戏了” 额~,颜如玉想你是会聊天的,我这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想了想他对着二人说:“既然大家都认识,那我就做个和事佬,不如此事就此揭过,大家握手言和怎么样?” 书呆子楚牧看着颜如玉想,恩公认识的人肯定不会差的,刚才许真是自己昏昏沉沉看错了?那女子是真的在救自己,而不是故意扯自己的衣服? 于是他对着米菲儿深深躬身一礼道:“姑娘,刚才是在下一时不察失了礼数,楚牧在此赔罪了。” 米菲儿听后轻哼一声:“你知道就好,本姑娘大度不和你一般见识。” “是,多谢姑娘大义!多谢姑娘搭救之恩。”说着楚牧又给米菲儿行了一礼。 搞得米菲儿都不好意思了,挥着小手说:“好了,好了,快起来,真是的,咋还没完了呢。” 颜如玉在一旁看的直乐,心说这两人够有意思的。 待他们客气完了后,颜如玉问楚牧:“楚公子这是要去往何处啊?” 楚牧听后叹息一声,回答:“不瞒公子,我自幼读书,只为考取功名。上次见公子之时正逢家中亲人离世,我伤心欲绝,终日消沉彷徨度日。后因玉石之缘得公子点拨,我幡然悔悟,变卖家产准备一路游历赶去京城,参加明年的春闱。只是,只是……” 说着他指了指手中的包裹,接着说:“只是,路遇歹人,行李和书箱都丢了,只剩下这个包裹,种种机遇让我惶惶不安,所以刚刚才会误会了这位小姐。” 这——,颜如玉听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也太倒霉了吧?或者说这也太笨了点,连个自己的行李都护不住,哎!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米菲儿听后更是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瞧你这瘦弱的样子,是不是好几天没吃饭了,露儿,去把咱的饭食拿过来给楚公子一些。” 被拍的一踉跄的楚牧,听后摆着手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不饿。” 只是肚子忽然的发出的一道“咕噜”声,让楚牧羞红了脸。 米菲儿哈哈一笑:“哎呀,都不是外人,你客气什么?来来,先吃点垫垫肚子,后面到了京城我再请你吃好吃的。” 颜如玉看着热情的米菲儿,心说刚才还骂人家无耻小人,这会儿就不是外人了? 笑着摇了摇头,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走不了,先歇歇脚吧。 翠红、翠绿赶紧过来一个给摇扇子,一个给递水壶。 还别说,这静下心来,坐在这绿油油的野外,还挺舒爽! 待楚牧那边吃完东西,颜如玉也休息够了,站起身来到他们近前说道:“二位,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启程了。” 米菲儿一听立马不舍的说:“这就走了吗?还没说几句话呢?” 颜如玉听着她耿直的话,心里不由得再次吐槽。心说姑娘啊,你这心够大啊,对才见了两次面的男子不仅不避讳还舍不得人家走?这也就是我知道你性格豁达不会多想,这要是有心之人想多了那就麻烦了! 有心想提醒一句,但自己如今的男子身份,也不便说这些,于是只好将话放在心里,想着后面有机会再说吧。 楚牧这时也开口问道:“晏公子,这是准备去往何处啊?” 颜如玉回答道:“有事需要去一趟庆州。二位,山高水远,咱们改日再见。” 说着拱手向二人告别。 楚牧和米菲儿依依不舍的看着颜如玉上车离去。 收回望着马车的目光,楚牧对身旁的米菲儿说:“米小姐,如果没事的话,那在下也告辞了。” 米菲儿一听他也要走,忙问:“你不是要去京城吗?” 楚牧听后点点头,答道:“是的,我要赶去京城落脚,为明年的春闱做准备。” 米菲儿听完他的话后,一把扯过他的包袱:“正好,我也要回京城,一起吧。你这别再把这唯一的包袱给丢了,我先帮你拿着,走吧,上车!” 楚牧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奔跑着去追米菲儿:“米小姐,不可,我怎么能坐你的马车呢,男女授受不亲,不可,不可。” 米菲儿坐上马车后,掀开帘子对车外的楚牧说:“哦~,这样啊~,那你别上来了,跑着吧,正好锻炼一下你的小身板。哼!” 说完就让人启动马车,走了! 愣在一边的楚牧,想着自己的包裹还在人家那呢,赶紧追着马车而去。 于是,路上的行人就看到,一辆豪华的马车和几匹马在路上慢悠悠的挪着,一个书生在不远处吭哧、吭哧的追。 一边追,一边喊:“等一下,停一下——” 而前面的车马置若罔闻,好似没有听见,仍然慢悠悠的挪动着。 那场面不要太搞笑! 第65章 五小姐来了 颜如玉他们一路奔波向南,于几日后进了庆州府安庆城。 “主子,我们直接去医馆吗?”扶风问颜如玉。 颜如玉点点头说:“嗯,走医馆后门。” “好。” 不久后,马车就低调的进了四海医馆的后门。 几人下车后,先回房洗漱休整了一番,然后才来到前面见孙岐。 看着恢复女装的颜如玉,孙岐笑着调侃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将军府的五小姐吗?怎么,都追到这来了?这是准备亲尝汤药呐,还是床前侍疾呀?” 颜如玉对于孙岐的调侃置若罔闻,轻哼一声后,找了把椅子坐下,问:“怎么样?他的伤如何了?” 孙岐看着被自己调笑也不反驳的颜如玉,哈哈一笑后,回答:“死不了!虽说难办了点,但是康复还是没问题的。怎么,你还不相信我?” 对于孙岐的本事,颜如玉自然是信得过的。来庆州一是不亲眼看看不放心,二是因为颜陌的事情心烦,出来躲躲。 孙岐一边处理着手里的药,一边观察颜如玉,看她心事重重的,以为她因为颜沧担心。于是站起身说:“走吧,我正好要过去给他换药,你也一起来吧。过来搭把手,别什么都让我老头子一个人干。都一把年纪了,还得给你开医馆,容易吗我!” 说着就将要用的东西归置到托盘上,又将托盘递到颜如玉手里,然后抬步往后院病房走去。 颜如玉这次来没想躲着颜沧,所以就跟在了孙岐身后。 四海医馆后院一个专门给病人入住的房间内,颜沧被五花大绑的绑在床上。旁边站着一个专门看护他的药童。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这里到底是医馆还是土匪窝?哪有这样绑着病人强行给人看病的?你快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这样是犯法的知不知道?”颜沧躺在床上对着身边站着的药童絮絮叨叨。 小药童听着他的话,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这话天天说,天天说,说的我都能背下来了。你就是说破天去,我也不能放了你。还犯法?犯什么法?给你治病还有错了?再说,别人求着让我师父给看,我师父还不一定给看呢。也就是因为你是东家的爹,才搭理你的。你可知足吧! 过去给颜沧整理了一下他因为挣扎而乱了的被褥,然后就如柱子一样站着那不动了。 这时,孙岐带着颜如玉迈步进了房门。 小药童赶紧跑过来行礼:“师父” “嗯,怎么样他今天还乖吗?”孙岐一边往床边走,一边问药童。 药童听后回答:“还是如往常一样,不怎么配合,不过该吃的药都吃了的。” 孙岐走到近前,看了看怒瞪着自己的颜沧,说:“嗯,气色不错,看来是有效果的。也不枉某些人千里迢迢的跑来。” 说着对后面的颜如玉招了招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给你爹换药?以后啊,这出力不讨好的事,我老头子可不干了。” 他这一声“你爹”让颜沧和颜如玉都愣了一下。颜沧顺着孙岐的目光扭头看去,只见自己担忧了多日的人,正端着东西向自己走来。 “玉儿?五丫头?是你吗?”颜沧震惊的出声问道。 颜如玉有些不自在,自己前些日子还对颜沧出言不逊、不搭不理的,这又跑过来看人家,是有些让人费解。 孙岐作为阅历丰富的老人,一看颜如玉的神情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心说这就是个嘴硬心软的。罢了,帮一下吧,谁让自己现在和她是一条船上的呢。 于是他笑着帮腔道:“不是她是谁?你不是不要命也要去沧州寻人吗?不用去了,人来了。好了,我还有事,就不在这碍眼了。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开了就好了。”说着就带着小药童离去。 颜如玉端着托盘,磨磨蹭蹭的来到床前,先将他的绳子解开,然后又将他的裤腿掀起,说:“我先给你把这膏药换一下。” 颜沧全程呆呆的,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看到的是假象,一动人就不见了。 听到颜如玉的声音后,机械的回答:“哦,好,好。” 颜如玉看着他肿胀的双腿和上面大大小小的伤疤,眼睛有些湿润。心说他也不容易,常年在鬼门关走来走去,顾不上自己也情有可原。罢了!都过去了,反正自己也好好的,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待将腿上的膏药换好,颜如玉又给他将肩膀和胳膊等各个关节的膏药也贴好,整个过程才算结束。 将换下来的东西都收好,颜如玉端起托盘说:“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说着就要往外走。 颜沧一把拉住了要走的颜如玉:“等一下,等一下。” 颜如玉站住回头看他,颜沧整理了一下自己慢慢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将人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这才说道:“五丫头,爹想过了,你说的对。爹这些年做得确实不好,爹不该只顾着打仗而忽略了你们。爹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娘。” 说着就开始掉眼泪,一边掉一边又说:“你娘的死是天意,跟你跟陌儿都没有关系,是老天爷,老天爷将她带走了。而我只顾着伤心,没有照顾好她留给我几个宝贝,我真是该死!玉儿,都是爹的错,爹该死,爹该死啊!” 颜沧哭的伤心欲绝。 颜如玉被他带的也掉了眼泪。委屈吗?想想自己十六年的过往,是挺委屈的。但是就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看出来了,她爹颜沧除了有把子力气能打仗外,是真没有当人父母的慧根。都多大年纪了还如孩子一样在自己子女跟前大哭,也不怕人家笑话。 擦了擦眼泪,颜如玉想,罢了,既然他已经知道错了,就给他个机会吧。 于是她递了个帕子给颜沧,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先把病治好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颜沧接过递过来的帕子,破涕为笑的说:“好,好!都听五丫头的。” 就这样,结了十六年的疙瘩总算是解开了,父女二人的关系也变得融洽起来。 第66章 颜沧教拳 颜沧的病在孙岐的妙手回春下,很快就好了起来。 颜如玉全程没有参与,每天如个小药童一样,按孙岐的要求熬药、送药、换药,有时候甚至还要给颜沧按摩。 揉着累得发软的手,颜如玉严重怀疑孙岐是借机报复自己。这病明明不用按揉也可以的,非让自己受苦受累的按,一天还必须按二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还说什么你不是来侍疾的吗?不干活来干什么?听听这老头说的什么话,简直气人。 孙岐对于自己想出来的妙招那是非常得意,心说还得是我老头子出马,看看父女二人如今这其乐融融的关系,多好! 颜如玉要是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肯定会赏给他一个大白眼,然后再说一句我可真是谢谢你! 不过,她和颜沧的关系确实亲近了不少,这倒是真的。 这一天,心情高兴的颜沧在院子里练了会儿拳,完了后对在旁边喝茶的颜如玉说:“五丫头,你想不想练武?想的话,爹教你。虽说年纪是大了些,但是强身健体还是可以的。哎!都是爹的错,你要是在爹的身边,就可以也如陌儿一样习得一身功夫,不会像现在这样身体如此单薄。” 颜如玉听着他的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单薄?她哪里单薄了?她这是精瘦好吗?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瘦! 她爹真是的!不关心则已,这一关心起来,那爱如潮水,让人招架不住。 翠红、翠绿站在一旁心里也在吐槽,心说将军哎,您还教小姐呢十个您都不是小姐的对手好吗?就您刚才打的那拳,我们家小姐几岁就不玩了。 收起心里的想法,颜如玉站起身,一边给她爹递汗巾,一边说:“爹,都说了以前的事情不提了,您怎么又提?” “哎!不提,不提了。那五丫头要不要学拳,爹教你。”颜沧兴致勃勃的说。 看着她爹那高兴的样子,颜如玉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好啊!” 颜沧见颜如玉点头,高兴的拉着她的胳膊来到空地,说:“好,那我们今天先来最基本的,爹和你说,这学武啊,只要掌握了诀窍,它一点都不难。来,你像我这样,对,对,非常好!” 翠红、翠绿看着院中为了哄将军开心,跟着学基本动作的颜如玉,捂嘴偷笑。 学了几天后,实在不想学的颜如玉告诉颜沧自己已经完全学会了,让他爹歇歇别教了。颜沧半信半疑的问:“真的会了?没糊弄爹?这个学功夫它是一个持久的过程,没事,我们慢慢来,爹有点是时间慢慢教你哈。” 颜如玉可不想天天跟着他爹学这些小儿科的拳脚,于是她二话不说当场给颜沧耍了一遍他教的拳法。 一套动作挥出来,行云流水,好看又有气势。 颜沧都惊呆了:“这,这,这确实是会了哈。好!不愧是爹的五丫头,和你哥一样,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哈哈!” 看着如此聪慧厉害的颜如玉,颜沧高兴的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叫好。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就在颜如玉想着是不是该走了的时候,颜沧将她叫到了跟前。 “丫头啊,你看爹这身体也好了,咱们是不是该启程回家了?”说着看了看颜如玉的神情,又急切的解释道:“爹知道,上次呢,你在家里住的不是很愉快。爹想着,你可能不大想回去。没关系,不想回咱就不回。爹想过了,上次皇上不是还赏了一块地让我建府吗,咱回去就建。爹给你建一个属于你的家,你看好不好?” 颜如玉没想到颜沧会这么说,这迟来的父爱,让她眼眶再次湿润。对着颜沧笑了笑,哽咽着说:“好!” 看着颜如玉点头,颜沧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抹了抹眼角又接着说:“这好不容易来趟庆州,咱们明天去看望一下你姑母,完了后就回京城,可好?” 颜如玉听后点点头,说:“好!” “哎!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写张帖子给林府送去。”说着就急匆匆的回屋去了。 颜如玉在院中呆坐了一会儿后,就去前院找孙岐。 “礼?什么礼?哟~这不仅认了爹,现在连姑姑都要去认了?”孙岐还是一样的不好好说话,专挑难听的讲。 颜如玉也不生气,两人认识多少年了,对于孙老头这损人的嘴,见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真生气,早被他给气死了。 “少说那些没用的!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要去走亲戚可不得找你要些能拿的出手的当礼物?就说给不给吧?” 孙岐听了她的话都被气笑了,你人生地不熟?这安庆城有你多少铺子,你数过吗?你还哭上穷了。 玩笑归玩笑,正事不会耽误,只听他说:“好了,少哭穷!明天早晨过来拿吧。不过咱可说好了,我这只准备三样,其余的你去库房找去。真是欠了你的!” 颜如玉听后笑着说:“得勒!谢了孙老头!” 她一声孙老头,气的孙岐吹胡子瞪眼。 在老头发飙前,颜如玉赶紧溜了。 第67章 再访林家 林府大门前,录事参军林茂林大人带着自己的夫人颜韵和四个儿子,正翘首以待。 颜韵紧张的双手不停揉搓:“这二哥也真是的,啥时候来的庆州呀?也不说写清楚一些,让人怪着急的。” 林茂搂了搂妻子的肩膀,安慰道:“京城那边没说二哥要来,想来是路过。夫人不必担忧,这人应该马上就来了,再等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颜韵也知道自己过分紧张了,主要是她那二哥呆傻的很,经常干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她小时候没少为他操心。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远处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驶来。 前面驾车的竟然是两名漂亮的丫鬟。颜韵看着这两名丫鬟,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也没有想起是谁的人。 “吁——”翠红将马车勒住,停在了林府门前。 翠绿将下车的塌凳放好,颜沧最先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着颜沧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颜韵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二哥!”她疾步走下了台阶,走向了刚刚站定的颜沧。 颜沧听到声音看向来人,也惊喜的出声:“小妹!嘿嘿,二哥来看你啦。” 说着就一把抱住了走过来的颜韵。 落后一步的林茂,无奈的扶了扶额,心说我的二舅哥哎,您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能还像小时候一样抱自己的妹妹呢?孩子们都看着呢。 于是他轻咳一声上前打断道:“咳,二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颜沧听到声音后放开了自己的妹妹,然后和林茂打招呼:“哈哈,妹夫,好久不见,你挺好的吗?” “挺好,挺好,多谢二哥挂念。快,快里面请。”林茂热情的迎着颜沧就要往里面走。 这时林茂的四个儿子也在一旁打招呼:“见过二舅舅,舅舅安好!” 颜沧看着自己的四个帅气的外甥,高兴的合不拢嘴:“好!好,都好,都好。”说着就跟着众人往里面走。 车里坐着的颜如玉是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心说我的爹哎,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了?倒是把我喊出去啊! 走了几步的颜沧,忽然想起了什么,呼地一下转过身,咋咋呼呼的说:“哎哟!看我这记性,差点把我的五丫头给忘了。” 然后快步奔到马车前说:“丫头呀,快出来吧,你姑母他们都等着呢!” 颜如玉长出了一口气,心说还好还好,有惊无险!理了理衣衫端庄淑女的迈步走出了车厢。 林家人齐齐扭头往马车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素白衣裙的少女款款从马车上走下。 少女身材高挑瘦弱,脸上略施粉黛,头上插着玉兰珠钗,但是那绝美的容颜让人怎么无法忽视。尤其是那双萌萌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特别可爱。 林茂凝眉看着对面的少女,心说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同样有此疑问的还有见过颜如玉的其余几人。 颜韵更是直接开口问颜沧:“二哥,这是?” 颜沧拉着颜如玉的手走到颜韵近前说:“小妹啊,这是五丫头,玉儿,和陌儿是双胞胎。你们是第一次见面。” 颜韵恍然,这是沧州那位?二哥什么时候接回来的?京城怎么也不来个信? 就在颜韵慌神的功夫,颜沧对颜如玉说:“丫头啊,这个是你姑母,爹的亲妹妹。来,见过你姑母。” 颜如玉听后对着颜韵福身施礼:“如玉见过姑母,给姑母问安了。” 听到声音后,颜韵回神。一把抓住颜如玉的手,哽咽着说:“好!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都是你爹的错,都是你爹混蛋!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走,快跟姑母回家。” 说着拉着颜如玉就往里走,完了还瞪了颜沧一眼。 颜沧呆愣的眨了眨眼,心说刚才还好好的,咋说翻脸就翻脸了? 林茂赶紧过来拉着颜沧的胳膊,热情的说:“二哥,走,走,回家。” 于是一帮子人呼啦一下子就都进了林府的门。 留在原地的翠红、翠绿赶紧提着礼物跟上。 林家的厅堂内,颜如玉安静的坐在颜沧身边,听他们说话。 只听林茂问:“二哥,这次回京上面是怎么个意思?可还要再走?” 颜沧低叹一声,说:“不走了。皇上的意思呢,如今天下太平,让我好好休息休息,享享福。哈哈,正好,这些年光顾着打仗了,孩子们都没顾得上。这有时间了,正好和她们多亲近亲近。” 说着看了看旁边坐着的颜如玉,将她的茶杯往前推了推说:“丫头,来,喝点茶。这庆州的茶出了名的好,多喝点。” 颜如玉点点头说:“爹,你也喝一杯。”说着就将茶杯端起递给他。 颜沧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一边接过茶杯,一边说:“好,好,爹正好也渴了呢。” 颜韵和林茂相互看了一眼,心说他这呆傻的二哥啥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对面坐着的林家四兄弟,对于自家二舅舅和表妹(表姐)的相处模式,更是叹为观止,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最小的儿子林唤,他短短十岁的生命里,就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羡慕的表情都快溢出来了。一脸怨念的看了看对面偷偷说话的林茂和颜韵,心说爹娘啥时候也能这么宠宠自己呀?哎!不再是个幸福的娃啦。 这时,林鸣问自己的舅舅颜沧:“二舅舅,你可认识一位叫晏清的少年?” 听到他的话,颜沧一愣,颜如玉更是一愣。心说我的大表哥哎,你要干什么?问晏清干什么? 颜沧摇摇头说:“晏清?不认识?怎么了,此人可有什么不妥?” 林鸣回答:“倒没有什么不妥,只是那人神似二舅舅,和表妹长得更是如此出一辙,所以外甥我好奇问一下。” 颜韵也在一旁搭话:“是啊,那年轻人不仅救了鸣儿,还救了你的外甥媳妇,可谓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呢!只是那人身份神秘,只说自己来自沧州,其他的一概不提。所以我们就是想报恩都寻不到人呢。” “哦~,有此等事?你们这么一说我都想见见那年轻人了呢。”颜沧说道。 假装喝茶的颜如玉听后眼睛眨了眨。她身后站着的翠红、翠绿更是心里吐槽,将军哎,那人远在天边尽在眼前呐! 说到翠红、翠绿,颜韵终于想起了她们是谁。 只见她指着颜如玉身后的人问颜沧:“这两个可是原来跟在二嫂身边的?” 颜沧转身看了看翠红、翠绿,然后点点头,说:“是的,都是卿儿的丫头,后来就跟着五丫头了。” 翠红、翠绿听见颜韵说起自己,赶紧走到厅中,给颜韵叩头:“翠红(翠绿)见过姑奶奶,给姑奶奶问安了!” 颜韵起身将二人扶起,说:“快起来,照顾五小姐你们辛苦了。” 说着示意身后的嬷嬷,给二人一人赏了一个大荷包。 二人再次叩谢:“多谢姑奶奶!”然后就起身回到了颜如玉身后规矩站着。 颜韵看着不卑不亢的二丫鬟,心里琢磨,二嫂的丫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气势了?感觉像换了个人似的。 压下心中的疑惑,颜韵来到颜如玉跟前,拉着她的手说:“玉儿,走,姑母带你去后院转转。” 颜如玉顺着她起身道:“好!” 然后对着厅内的众人福了福身:“爹,姑丈,表哥、表弟,如玉先退下了。” 钱嬷嬷要是看到如此守规矩的她,肯定会老怀安慰。 颜沧笑着说:“好,去吧,去玩吧。” 林茂也笑着说:“好,让你姑母带你走走,认认人。” 就这样,颜如玉跟着颜韵进了林府的后院。 第68章 又见表嫂 林家的四个儿子中,只有长子林鸣结了婚,娶的是庆州崔家女崔惠儿。只是结婚几年至今未有孩子,这让夫妻二人很是头疼。 次子林响也已经有主,女方是庆州有头有脸的李家,就等好日子到了便可完婚。 三子林啸今年十五,正在庆州书院读书,据说成绩还不错,有望进国子监跟着大师进一步深造。 至于最小的儿子林唤,调皮捣蛋,喜好功夫,但是吧又学的不好,如今能呢是文不成武不就,最让颜韵头疼。 颜如玉跟着自己的姑母颜韵走走停停,来到了一处宽敞清雅的院子。 “进来吧,这就是姑母平时住的地方。”说着就牵着颜如玉进了门。 进门后,二人在靠窗的暖榻上落座。 颜韵吩咐丫鬟上茶,然后走到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一个木匣子过来。 拿帕子轻轻擦拭了一番后,慢慢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只翠绿翠绿的镯子。 颜韵怀念的抚摩着镯子,说:“玉儿,这是你娘当年送给我的及笄礼,那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此后她便跟着你爹去了边关。你娘是个洒脱开朗的人,为人豪爽仗义。我自小和她感情就好。你爹何取有幸能娶到那么好的人。” 拿手帕擦了擦眼泪接着又说:“我的玉儿更是可怜,连自己的亲娘都没有见过。哎!真是造化弄人啊!这个送给你,留个念想吧。” 说着就将匣子递给了颜如玉。 颜如玉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哽咽着说:“谢谢姑母!” 颜韵吸吸鼻子,又擦了擦眼泪说:“好了!不说那些了。和姑母说说你爹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来庆州啦?” 对于这个事情,颜如玉早就想好了措辞,于是她说:“京城出了些事情,我欲回沧州,爹不放心就追了过来。” “哦~”颜韵听后皱了皱眉,这好容易回了京城,为啥要回沧州?这是在家里受了委屈?看来得派人去趟京城了解一下情况才行。 于是她开解道:“你那祖母也是个嘴硬的,咱不和她一般见识,以后有事和姑母说,姑母给你作主。” 颜如玉没放在心上,笑着说:“好!谢谢姑母。” “哎哟!这长得真是好,笑起来比那花都漂亮,真讨人喜欢。姑母一直盼着生个闺女,结果老天一个都没给,给了我四个混蛋小子。你这来了可让姑母稀罕稀罕。” 说着拿手捏了捏颜如玉的小脸蛋。 颜如玉被她的热情都整的有点懵,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她只好尴尬的笑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解救了不知所措的颜如玉。 “娘,娘,我来了,我带着大嫂来看表姐了。” 二人听到声音转头看去,只见先跑进来的是一个半大小子,圆圆的脸上带着婴儿肥,一双眼睛因为笑眯眯着。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四公子林唤。 他的后面跟着是一位年轻的夫人,头戴金钗身穿罗裙,清丽的面容上略带忧愁。 进门后,夫人对着颜韵行礼:“母亲,儿媳给您请安了。” 颜韵摆摆手示意对方起身:“慧儿来了,快过来坐。我正想着一会儿让人去喊你呢。来,认识一下,这个是你二舅舅家的五丫头,你表妹,玉儿。” 崔慧儿抬头看向了颜如玉,接着就是一惊,不自觉的出了声:“晏公子?” 反应过来后,赶忙道歉:“母亲,对不住,是儿媳认错人。” 颜韵听后说道:“无妨,不光是你,我们都差点认错人呢。” 颜如玉这时上前一步对着崔慧儿行礼:“如玉见过表嫂。” 崔慧儿赶紧上前扶起颜如玉,亲切的说:“表妹客气了,表妹你不知道,嫂子有个救命恩人和你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所以刚才才认错了人,希望表妹勿怪!” 颜如玉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生气。 这时旁边看了半天的林唤出了声:“表姐,听说你是双胞胎,那表哥应该和你长得很像,他是不是就是晏公子?” 他这话整的颜如玉一惊,她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颜陌长得漂亮,但是却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呢? 在颜如玉思考的时候,颜韵说话了:“你个皮小子,小时候你不是见过一次你表哥吗?他呀也是个好看的人呢。还真别说,他是和玉儿长得不像呢。不过,这也不奇怪,也不是所有的双胞胎都长得一模一样,很正常。” 众人听后点点头,颜如玉也将这件事给抛之脑后了。 三人重新在暖榻上落座,说话。林唤则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听大家唠嗑。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这个表姐,似乎不太爱说话。一般都是别人说,她在一旁听着,偶尔说到她了,她要么点点头要么笑一笑。而且每次都笑得几乎一模一样,连露的牙齿数量都是一样的。真的,他数了,八颗,每次都是八颗。 摸着下巴,林唤想,这样笑是挺好看的哈。于是他自己也学着咧嘴露了八颗牙。 耳聪目明的颜如玉早就察觉到对面的小屁孩一直盯着自己看,假装没看到,继续装淑女。结果那瓜娃子,竟然自己在那里练起了职业笑。搞得颜如玉差点没兜住笑出声。 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唤,结果林唤正好抬眼看过来。于是二人就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林唤一惊,然后他就乐了,乐的眼睛都找不到了。 哈哈,原来表姐和自己一样装乖巧。 瞪完对方后,颜如玉无事人一样,继续保持微笑。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这时只听颜韵对崔慧儿说:“你也别太有负担,开开心心的,我和你公公都是开明的人,不会逼迫你们干什么的。孩子的事情咱随缘,老天爷给呢咱就接着,不给也不要太过强求。林府这么多儿子呢,怕什么?” 崔慧儿听后红着眼睛说:“母亲,儿媳就是觉得对不起林家。” “哎!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想那么多做什么?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呢,操那么多心作甚?开开心心的!”颜韵拍着她的手安慰道。 颜如玉心中了然,看了看伤感的崔慧儿想:罢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帮一把吧。 于是她假装无意的一手抓过崔慧儿的手腕,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笑着说:“就是啊,表嫂无需担心,您是有福之人,福气都在后面呢。” 颜韵听后哈哈一笑说:“你看,你表妹都夸你是有福之人呢。我看呀错不了!” 一直盯着颜如玉的林唤看着颜如玉突然的动作,小眼睛眨巴了眨巴。心说表姐咋突然不装乖啦,还热情的去拉人家的手,这是要干什么?凭着多年来的夹缝生存经验,猜测这里面肯定有事?什么事呢?林唤独自揣摩。 第69章 林家震惊 颜沧和颜如玉在林家吃了午饭,便准备回去了。 颜韵对此颇有微词:“二哥,就不能多住几天?你这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庆州,再说我还想留玉儿多待些日子呢?要不你先回去,让玉儿多住些日子,回头我让人送她回京。” 颜沧刚找到颜如玉,恨不得天天带在身边,怎么舍得她独自留下:“小妹,二哥的假快到了,着急赶回去。我听妹夫说啸儿也要去国子监读书,回头你们一起来,二哥在京城等你们。” 没办法,林茂和颜韵只好放人。 抓着颜如玉的手,颜韵依依不舍:“玉儿啊,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后让人给姑母来个信。” 颜如玉点点头:“好!” 就这样,挥手告别林家人,颜如玉他们乘车离去。 颜韵抹了抹眼泪,跟着林茂回了府。 刚在厅堂坐下,林管家就带着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出了何事?”林茂问。 “老爷,夫人,这是将军带来的东西,小人不知如何处置,所以拿过来给您过目。” 说着就让人将颜如玉她们带来的礼物放在了桌上。 林茂和颜韵彼此看了一眼,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东西不入库,都提过来干什么? 那小山一样的礼物中,最大最长的是一匹匹的丝绸和织锦,看着得有十匹左右。 布匹的旁边则是一个个长短不一的礼盒。 颜韵看了看,其中两个盒子里放的是女子的发饰。一个是一套纯金的头面;一个是一套各式各样的玉簪。那头面和玉簪不仅样式新颖而且做工精致。一看就不是凡品。 发饰的旁边则是各种名贵药材:人参、鹿茸、灵芝还有几种叫不出名字的。 夹杂在这些大大小小盒子中间的是三个小匣子。只见上面朱红的大字写着:朱颜丹,解毒丸,续命丹。 颜韵拿起了那个写着朱颜丹的匣子,轻轻打开。一股清香扑灭而来,让人心旷神怡,神情舒爽。 旁边的林茂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将颜韵手中的匣子盖上,然后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众人齐声应答,然后跟着林管家退了出去。 待厅堂内安静下来后,颜韵问道:“老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林茂缓了缓神情说:“夫人,听闻江湖上有那么一个神秘的民间组织,他们时不时的会举办个拍卖会。据说有一年的拍卖会上,出了几种丹药,其中就有这续命丹。说是只要有口气就能救活,多少江湖人为之疯狂,听说当时拍出了万两的价格呢。” 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至宝啊。 颜韵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续命丹不会就是那个续命丹吧? “老爷,你说这些东西,二哥哪来的?” 林茂摇了摇头:“不知,难道是在辽州打仗的时候得的?” “有可能!二哥怎么说也在边关多年,得点好东西也不奇怪。” 林茂点点头,觉得自家夫人说得有道理,要不然这等宝物颜家从哪得来的? 就在前院震惊的时候,后院的崔慧儿也在震惊。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张方子,问自己的贴身丫鬟:“你说什么?这个是表妹的丫鬟给你的?” 丫鬟点点头,回答道:“是的,少夫人。正是表小姐身边那名叫翠红的丫鬟,临走之前给我的。说让我交给夫人,还说按照这上面服用,一年内肯定有喜讯传来。” 崔慧儿拿着药方和注意事项,有些不可置信。表妹的丫鬟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开方子呢? 这时趴在窗户上偷听的林唤突然出声:“嫂子,是表姐让她给你的。” 崔慧儿和丫鬟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小丫鬟更是指着林唤说:“四少爷——,你怎么能偷听我们讲话呢?你再这样偷偷跑进我们的院子,我, 我就告诉夫人,让夫人责罚你。” 崔慧儿倒是没有生气,她刚嫁入林府的时候,林唤才几岁,经常跟在她和林鸣的身后,她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 笑了笑,崔慧儿招招手,让林唤进来。 然后问他:“四弟是如何得知,这方子是表妹让给的?” 林唤在一旁坐下,顺手拿了一个桌上的水果,一边啃一边回答道:“我亲自看见的。” “哦~,四弟都看见了什么?”崔慧儿问。 林唤咽下嘴里的果肉,回答道:“我看到表姐偷偷进了书房,然后写写画画多时,后来又把写好的东西给了那名丫鬟。那丫鬟趁人不注意,就交给了冰儿。我好奇她写了什么,才偷偷过来听一听的。” 嘶~,崔慧儿听后震惊。听林唤的意思,这药方应是出自表妹之手,只是表妹常年待在沧州,是如何得知这药方的?难道说,表妹会医术? 崔慧儿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于是她决定先找自己的大夫问问这方子的真假再说。 马车上打盹的颜如玉还不知道,自己距离暴露不远了。 第70章 颜沧认门 颜如玉和颜沧回到四海医馆后,第二日清晨便启程北上了。 孙岐看着离去的马车,思虑重重。这京城不比其他地方,此去也不知是吉是凶?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谁也替代不了,希望她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吧! 就在颜如玉离京的这段时间,颜陌的伤渐渐好起来。 只是身上的伤可以痊愈,但是心里的伤,却怎么都无法抹去。 于是,沈理他们就发现,颜陌变得越发沉默寡言起来,而且还特别的勤奋刻苦,天天抱着书不放,好似跟书有仇似的。 碰了碰常远的胳膊,刘闻问:“阿陌这是怎么了?” 常远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刘闻又去看沈理,沈理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颜陌对于他们的挤眉弄眼,视若无睹,对几人说:“国子监马上要开学了,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 刘闻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哀嚎道:“阿陌,你这天天读书,不会真的要走科考这条路吧?” 颜陌头也不抬的说:“有何不可?谁说武将之后不能考取功名?” 刘闻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来真的啊?” 颜陌严肃的点点头:“当然,他们可以的,我自然也可以。” “不要多说了,快把刘夫子说得这些书都读完!要不然到时候跟不上国子监的课,就不是丢人那么简单了。” 刘夫子是颜规给他们找的补课老师,最近一直在给四人上课。 虽说国子监已经通过了他们的入学申请,但是他们和那些科班出身的大家子弟相差甚多,所以颜规就请了高人过来,希望能拉小这个差距。 三人也知道其中厉害,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有一个望子成龙的爹,在后面拿着鞭子等着呢。 哀嚎一声,几人开始了悲催的读书时刻。 颜陌读书的间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这里还有些微微的疼。没有自己的烦扰那人应该过得很好吧? 颜如玉过得一点都不好,坐车坐得她都快散架了。 望着近在眼前的京城,颜如玉对颜沧说:“爹,我在东城购置了自己的院子。入城后,就不和你回去了,你若有事可以来东城找我。” 颜沧一听要分开了,心里有些难过。他这些天早就看出来了,自己的女儿有很多秘密。她不说他也不问,就这样挺好的。 “玉儿,爹想去东城看看,可以吗?”颜沧问。 他得多知道点她的信息才放心,要不然万一哪天人又不见了,他上哪里哭着找人去? 颜如玉点点头,既然都认了爹,那以后就是自己人了,看看就看看吧。 于是一行人,进城后,直奔东城而去。 颜如玉这边刚进城,那边颜陌就收到了消息。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来到颜陌身边耳语一番后,又悄然离开。 颜陌眯着眼睛思考,他爹回来了?还带回了自己的妹妹?而且他们都没回颜家而是去了东城? 怎么回事?这怎么出去了一趟,事情变得如此扑朔迷离? 将书本一收,颜陌起身也出了门。 这边颜如玉带着颜沧踏进了自己的小家。 “爹,你随便坐,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就来。”颜如玉和颜沧打了声招呼,就往后院去了。 “哎!好!”颜沧一边查看四周一边回答。 这个院子很不对劲,从门房到仆人,一路走来看到的每一个都下盘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这让他想到了庆州的四海医馆,那里也有不少高手坐镇。 常年打仗的他,对这些信号还是比较敏锐的。不动声色的在厅内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茶。 院子不大,但是东西都很精致。暗红色的桌椅不仅打磨精细,其上皆刻有华美的雕花;一个个摆放的瓷器,不仅色泽亮丽而且造型美观;墙上挂着的字画,更是磅礴大气,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杯,都是通透如玉,好看的让人爱不释手。 对于眼前看到的这一切,颜沧默默收到了心底。 不问,不问,坚决不能问。只要人好好的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这好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可不能再让自己给气走了。 颜沧喝了几杯茶后,就站起身,到院子中溜达。看看这瞧瞧那,眼神时不时还溜几眼那些干活的人。他们每个都目不斜视,专心干自己的事情,训练有素的样子,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带的兵。 收回目光,颜沧抬头看天,心说玉儿啊,你到底有啥秘密啊?爹都快急死了。 就在颜沧百抓挠心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将军?” 颜沧一愣,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震惊的看着自己。 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颜沧出声问对方:“宗嬷嬷?” 老夫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给颜沧行了个大礼:“老奴见过将军!多年不见,将军可还安康?” 颜沧快走几步赶紧将宗嬷嬷搀扶起来:“嬷嬷,快快请起。” 宗嬷嬷就着颜沧的手,站起了身,打量着已经不再年轻的颜沧,老泪纵横。 这是宗嬷嬷自十六年前离开启城后,第一次见颜沧。 老了,将军也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楞头小子一样的小将军了。如今的将军,越发沉稳老练。小姐,要是你还在多好啊! 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宗嬷嬷问颜沧:“将军这是来找小小姐的?” 小小姐?颜沧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回答:“嗯,她不愿意回颜府,我就跟着她来认认门。” 宗嬷嬷听到他说颜如玉不想回颜府,埋怨的话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将军,老奴今天就僭越的多说几句。当年您一意孤行的将小小姐送走,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您可知小小姐这十六年过得有多苦?” “一个无父无母没有长辈关心的孩子,能活到现在有多么的不容易。” “如今人长大了,你们倒是想起来了?本以为,你们将人接回来是想给小小姐过好日子,结果呢,替嫁,替嫁!你们颜家真是太过分了!” “别说是小小姐,就是我这个奴才都气不过。我看呐,不回颜家是对的,回去干什么?回去就受欺负了。” 宗嬷嬷的话,让颜沧无地自容,羞红了老脸。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颜沧说:“嬷嬷,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这些年确实是我忽视了五丫头。不过你放心,我改,我弥补,我会好好待五丫头的。” 宗嬷嬷有些震惊颜沧会这么说,要知道,颜沧当年可是出了名的愣头青,认错?绝无可能! “好,好,有将军这句话,老奴就放心了!以后小小姐有将军照应着,老奴就是到了那边也能跟小姐交代了。”宗嬷嬷流着眼泪说完,就躬身准备告退。 走了几步后,忽然回过身了,对颜沧说:“将军,少爷最近可还好?我听闻少爷的师父,姓顾是吗?” 正在伤心的颜沧,听宗嬷嬷提起颜陌,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是的,陌儿的师父正是顾先生,此人文韬武略,很是厉害。” 宗嬷嬷听后点点头,然后状是无意的说:“那么厉害的人,为何会屈尊来到将军府给少爷当师父?” 这,颜沧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于是他问宗嬷嬷:“嬷嬷,有何不妥吗?” 宗嬷嬷欲言又止,说了句:“小心顾先生!”然后便转身离去。 徒留颜沧一人在原地呆愣了许久。 第71章 颜沧要建府 宗嬷嬷和颜沧的对话,很快传到颜如玉耳朵里。 颜陌的师父顾先生,此人有问题? “翠绿,让青远查一下这个顾先生,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嬷嬷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话,她说有问题,那绝对是有问题。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安排。”翠绿应答一声转身离去。 颜如玉收拾好自己后,就来到了前院找颜沧。 “爹,饿了吧?走,我们吃饭去。” 正在院子里研究花花草草的颜沧,听到声音后,笑着回头说:“好,这一路奔波,确实饿了。” 二人来到隔壁的饭堂, 颜如玉扶着颜沧坐下,自己也坐好。 “爹,快尝尝,我让人随便准备了点,看喜不喜欢?” “哎!好,爹尝尝,你也吃。”说着就给颜如玉夹了一个鸡腿。 颜如玉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琢磨着要不要问问她爹关于颜陌师父的事情。 想来想去,决定算了,先等等青远的消息再说。 饭后,颜沧又喝了几杯茶,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告别。 颜如玉将人送到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离去,才转身进府。 在脚步即将进门的时候,忽然转身往远处望去。 院门不远处有一个小池塘,池塘边上长着一排排高大的柳树。在那茂密的树枝间,有一个身穿白衣,脸戴面具的人,正注视着这边。 颜如玉准确捕捉到那面具人,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似有火花闪现。 收回目光,颜如玉若无其事的进了门。 接着,一声口哨响起,只见一群人从不同方向朝池塘方向围拢而去。 树上的人一看不好,不敢停留,转身就跑。 好在现在是白天,人比较多,白衣人往人群中一钻,左转右转,不见了。 追来的人,搜寻无果后,悄然离去。 白衣面具人,慢慢从拐角处走出。修长的手指摘掉面具,颜陌那张俊美的脸展露于人前。 看着手里的面具,颜陌笑了! 他这个五妹妹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呢,有意思,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颜陌回到颜家的时候,颜沧正在老夫人院子里跪着。 “逆子!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建府?建什么府?我还活着呢,父母在不分家,你知不知道?” 颜老夫人气的一边拍桌子,一边怒吼。 颜沧把脖子一梗,说道:“娘,我都说了,不是分家,就是在皇上赏我的地上再建一个宅子。” “再建一个宅子?怎么,这么大的颜家还住不下你了?我看你就是不想尽孝,不想伺候我这个老婆子。” “娘,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就不想伺候您了。我只是想再建个宅子,又没说我去住。您别生气了。”颜沧跪着往前走了几步解释道。 老夫人一听,疑惑的问他:“建好了不去住?什么意思?你到底要干什么?给我说清楚!” 颜沧眼神左右飘忽了几下,磕磕巴巴说:“建个宅子,给五丫头住。” 因为他声音太低,老夫人没听清楚,“啪”的一声又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大点声,说清楚!” 颜沧把心一横,提高声音说:“我把五丫头找回来了,她不愿意回颜家,我决定单独建一个宅子给她。” 老夫人听完后,先是一愣,然后勃然大怒:“好,好啊!你十几年不回家,这一回来不是想着孝顺孝顺你娘,倒是想着怎么讨好你那好女儿。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用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跪着的颜沧说:“滚,你给我滚出去!老大!老大回来没有?把老大找回来,让他将这个逆子给我轰走,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邓嬷嬷一边给老夫人顺气,一边劝慰:“老夫人您消消气,二爷不是那个意思,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好?走,走,我们去里面先躺下休息一下。等大爷回来再收拾二爷。”说着就扶着老夫人往后面走去。 打定主意的颜沧,跪在那任凭老夫人怎么骂都不吱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门口白影闪过,偷听了整个过程的颜陌闪身离开。 又是五妹妹?看来这颜府要因为她热闹起来咯。 傍晚的时候,大爷颜规和周氏急冲冲的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看着跪在院中的颜沧,问:“老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事?怎么一回来就惹母亲生气?” 周氏已经听丫鬟说了几句,对于这件事知道个大概,她看颜沧这跪的够久的了,担心他身体受不住,于是对颜规说:“老爷,先让二弟起来吧,这本来身体就有暗伤,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好?” 颜规听后吩咐:“快把二爷扶起来。” 颜沧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想着幸亏五丫头把自己的病都给看好了,要不然就这冰凉的地面,今天夜里肯定浑身又都肿胀起来。嘿嘿,还是我五丫头好。 颜规看着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傻乐的颜沧,都要无语死了。心说你还有闲心偷乐,这个家自你回来出了多少乱子,你数过没有?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混账! 找了把椅子坐下,颜规说:“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沧收了收自己脸上的笑容,回答道:“大哥,我要建府。” 啥玩意?颜规刚坐下又站了起来,指着他问:“什么?老二,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颜沧梗着脖子说:“我要建府,在皇上赏我的那块地上建将军府。” 颜规倒是知道当初他回来的时候,皇上不仅给他官升一品,还赏了很多东西,这其中就有让他建将军府的地契。只是,这都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他说过这事,怎么突然就提出要建将军府啊? 于是,他耐心的问道:“老二啊,这建府可不是一句话的事,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事了?是在家里住不惯?还是有人怠慢了你?” 颜沧听后摇摇头,回答道:“大哥,我在自己家里住有什么不习惯的,再说大嫂安排的都很好,我很满意。” 颜规听他这么说,急切的问道:“那是为何啊?” 颜沧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道:“因为五丫头。我这个当爹的这些年亏待她太多,所以准备给她建个家,让她住。” “这?五丫头回来了?”颜规问道。 颜沧点点头:“嘿嘿,我把她找回来了。只是她不愿意回来,暂时在其他地方落脚了。” 颜规看着他那嘿嘿笑的傻样,都被气死了。心说,就你这说法做法,知不知道能给五丫头招来多少风波?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五丫头使性子不回家逼迫你给她建府呢。也难怪他娘生气,换做是我也生气。 哎!说个话也不会说,也不知道怎么就得了皇上的眼。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建府这事,五丫头知晓吗?她什么意见?”颜规问。 “当然!她不同意,我建了给谁住?大哥我和你说,我当初提出此事的时候,丫头可感动了,直掉眼泪。不行,我得赶快行动起来,明天我就去请人绘制图纸。大哥,你认识这方面的人不?” 颜规看着絮絮叨叨的颜沧,无奈扶额,心说这可咋办哦?这不管归不管,这一管起来简直要宠上天去啊。还“她不同意我建了给谁住”,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怎么着,我们都不配住呗?这幸亏娘没听见,这要是听见了又得发火! 周氏看颜规被折磨的无可奈何的样子,捂嘴偷笑。 咳,清了清嗓子,周氏对颜沧说:“二弟,这既然是五丫头要住的宅子,如何建,建成什么样,是不是得问问她的意见呢?” 颜沧听周氏这么一说瞬间觉得有道理,哈哈一笑回答道:“还是大嫂厉害,说得有道理,我明天就去找五丫头。嘿嘿,正好可以去她那里吃午饭。好!就这么办。” 说完,跟他哥和嫂子摆摆手,走了! 颜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瞪圆了眼睛,这?这就走了?母亲还没答应呢? 周氏过来给他顺了顺气,劝说道:“母亲只是说让你收拾二弟,也没说不同意不是?既然没说不同意,那就是同意了。再说不就是建个宅子吗?没什么大不了。” 然后附在颜规耳边轻声说:“我看母亲就是吃醋了,嫌二弟只顾着五丫头,没有顾着她。” 说完,给了颜规一个懂了吗的眼神。 颜规收到自家夫人的信号后,琢磨了一下,是这么个意思。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进去安慰老夫人去了。 第72章 做回自己 第二日,颜如玉见到颜沧得知其来意后,对颜沧说:“爹,若是你信的过我,就将此事交给我吧,我保证给您建一个让您满意的将军府。” 颜沧听后不大认同的说:“丫头啊,不是爹不信任你,只是这建府它累人的很,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抛头露面的去干这些事呢?还是爹来干吧。” 颜如玉听着她爹关心的话语,心里暖暖的,脸上的笑容都深了些。 “放心吧爹,累不着您女儿。您把建府所需的手续文书留下,我明天就让人办。” 颜沧走后,颜如玉一边让扶风、扶柳去联系四海商行的搞建筑的人,这么多年他们积攒了不少人脉。 这次回来颜如玉的心态变了,之前是不想和颜家有太多牵扯,自然不愿意在他们面前暴露太多。如今既然已经将他爹划到自己人里,那有些东西就不必再如从前一样藏着掖着,她已然做好了走进大众的视野的准备。 第二天扶风联系的人来了,令颜如玉没想到的是,来得竟然是自己的二掌柜。 “小安子,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到的?”颜如玉看着越发成熟稳重的全安,笑着问。 全安躬身给颜如玉行礼,回答道:“回主子,小的昨天刚到,听陈管事说主子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所以我赶紧过来了。” 陈管事是京城分号这边的负责人,名叫陈瑾,是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这次也跟着全安一起过来了。此时他正站在一旁震惊,震惊他们那神秘的东家竟然如此的年轻。这,看着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太不可思议了! “好,来得好!我这正好缺人手呢,你这来得可太是时候了。这样,你和泰叔说后面就先留在京城,帮我把事情处理好后,再回商行那边。” “是!主子,不知京城这边有何要事要处理?”全安问。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要在京城建一个宅子。只是这个事情我没什么经验,所以找你们帮帮忙。”颜如玉轻描淡写的回答。 这时一旁回过神来的陈瑾,上前说道:“东家,这在京城建宅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审批土地这一项,就严格的紧张呀。” 颜如玉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陈瑾,她笑着和对方打招呼:“早就听闻京城有位能力出众的管事,想必这位就是了吧?” 陈瑾恭敬的行礼,正式见过颜如玉:“圣京分号管事陈瑾,见过东家。” 颜如玉抬手示意他起身,然后接着刚才的话说道:“陈管事不必担心,地契、审批手续皆已准备齐全,只待勘察现场,准备材料即可动工开建。” 都准备好了?那就方便多了。能在京官遍布的京城拿到土地审批手续的,恐怕不是常人。看来他们的东家背景很深啊! 收起心中的想法,陈瑾更加恭敬的说:“若是如此的话,那我即刻联系工匠和力工,将人手都准备起来。” “好!明天先派测量的人来,和我一起去测量一下现场,宅子的工程图纸我亲自来绘,你们只需将细节处理好,就可以。” “东家还会绘制建筑图纸?”陈瑾听后震惊,要知道,这可都是工部那些老学究才会的技术。 颜如玉哈哈一笑,回道:“略懂,略懂。” 三人又说了一些,关于人手和材料的细节,便散了会。 圣京官员府邸的分布是有规则可循的。品阶越高其住宅距离皇宫越近。他们一般分布在皇宫的东西两侧。也就是在整个圣京的东北、西北两个方向。 皇上给颜沧的这块地,就位于京城的西北方向。 说是地,其实就是一片荒废的林子。对于,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片荒废的林子,颜如玉不解,猜测许是皇上没顾得上它?谁知道呢? 林子东西方向略窄,南北方向很长,呈长方形分布。东西方向的窄是相对于南方方向来说的,但就它自己来说也非常的宽阔。 颜如玉带着全安派来的测量人员,大概测了一下,这东西方向约有百米,南北方向更是达到了约两百米的距离。好家伙,这算下来,这一大片都有三十亩地了。 啧啧~,这皇上他老人家对他爹不错呀!虽说没有直接赏赐住宅,但是这一大片土地,可以了。绝对对得起他爹一品大将军的称号! 测量完后,颜如玉又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林子的东边是一条小路,路的对面是一户人家的院墙。从南扯到北,都是一家所有,可见对方的宅院之大。 南面则是另外一户人家的后院,不远处还可以看见对方的朱红色的后门。 不得不说的是林子的北侧和西侧。有一条流淌的小河,蜿蜒着自东向西而来,在西北角拐了个弯后,又自北向南奔流而过。 “小哥,可知这条小河是从哪里来,流到哪里去了?”颜如玉问旁边来勘测现场的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回答:“回主家的话,您别看这溪小,可大有来头呢。” “哦~,具体说说。”颜如玉听后来了兴趣。 “主家您看,那个方向有一座小山,名叫泉山。据说上面有很多活的泉眼,这泉水啊,清澈甘甜,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哦~,莫非这条小溪就是来自那泉山?” “正是。泉山的泉水大部分都被引进了宫里,据说皇上和娘娘们都用这泉水呢。只有少部分,从山涧中流了出来。这流出来的泉水啊,就顺着地势往东西两个方向分开了。后来听说是工部的大人们,可惜这么好的泉水没有好好利用,让人又将河道专门修整了一番,才有了如今咱们看见的这样笔直的小溪呢。溪流虽然不宽阔,但是却解决了很多好百姓的饮水问题。为此老百姓还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福溪。” 颜如玉听后点点头,然后对着那些扶风说:“回头跟小安子说一声,咱们动工的时候,注意不要污染了河道。” “是!” “哎哟!主家大善啊,我代这周围的百姓们,谢谢主家的善举。”那青年高兴跟对颜如玉道谢。 颜如玉摆了摆手,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嘛! 就这样,测量完现场后,颜如玉就回了东城开始动手设计将军府的图纸。 她想过了,不能建的的太过突兀,根据他爹的品阶,就按五进五出来建,因为地盘足够大,可以把每一进院子都建的稍微宽敞一些。 经过两天的奋斗,颜如玉终于绘制出了将军府整体的布局。 从中轴穿过去,分别是大门,前厅,中堂,后堂。与中轴并列的是东西两路,分别各自有四个院落。 最后面安排的是一个后花园,她想着靠近溪水,地下水资源应该丰富,到时挖一个小池塘,种些花花草草的,应该很不错。 做好总体设计后,颜如玉招来了全安,准备选一个良辰吉日就动工。 第73章 开工啦 经过“大师”的推算,三日后,乃良辰吉日,宜动土。 于是,颜如玉就将动工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的巳时。 烧香祭拜、鞭炮点燃,正式动土开工。 两百多号人齐上阵,先把这一片的树木都清理干净,然后再将地面铺平夯实,最后才能划线挖地基。 由于干活的场面太过壮观,这附近的人都知道了。 只听小溪对岸的人们在纷纷议论。 “哎,我说,那边这老些人是干什么呢?” “不清楚,听着好像说是要整理出来建宅子。” “建宅子?谁家啊?场面这么大。” “不知道啊,没听说这一片卖出去啊!” “卖什么卖?这一片是有钱能买的到的吗?这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你不知道啊?” “那倒是,看看,那边是太傅府,这边呢是宁国公府,他们的宅子可都是皇上赏赐的。能和他们当邻居的,你觉得能是谁?” “不知道,不知道,说不定是哪家皇亲国戚,反正啊不是我们平头老百姓可以高攀的主。散了吧,都散了吧!” 消息如风一样飘荡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颜规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是在早朝后。 今日下了早朝,他如往常一样,准备去自己的办公点办公。 这时他的顶头上司太常寺寺卿崔宁崔大人,快步走到他身边说:“颜大人,恭喜,恭喜啊!” 颜规被他一声恭喜搞得有些懵。 “崔大人,喜从何来啊?” 崔宁一副我都知道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的表情:“颜大人,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虽说是皇上赏给颜将军的,但是一笔写不出两个颜,他的还不是颜家的?” 啥玩意?什么你的他的?颜规被对方的话搞得更懵了。 崔宁没有注意到颜规的表情,只听他接着说:“我说颜大人,可以啊!场面整的挺大啊。据说那干活的声势都传出去二里地去。你这从哪找了的这老些人?以后我这边要是建个房子啥的,就找你了,到时你可得给我介绍几个懂行的。” 颜规终于搞明白了一点对方的意思。建房子?啥房子? 最近也就老二要建将军府,莫非说的是那? 心里疑惑重重,颜规面色不显,笑着回应上司:“好说,好说,崔大人忙,下官先去干活了。” “好,好,去吧,加油哈颜大人。”崔宁捋着自己的山羊胡挥手和颜规道别。 颜规哪里有心思干活哦,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立刻招来了自己的随从知书,让他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久后,知书急匆匆的跑回来。 “老爷,是二爷!二爷正在建将军府。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干的热火朝天,场面可壮观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二爷人呢?” 颜规听后声音都提高了一些,这前两天才说要建,这就开始了?他那二弟刚回京不久,哪来的这些人脉? 知书一愣,想了想回答道:“二爷?没见到二爷呀。” 颜规见他也说不清楚,再也待不住,急急告了假,往家中奔去。 圣京西北的施工现场,有四人在远处眺望。 “我说阿陌,你爹真的给你妹妹建府啊?可以啊,这是要宠上天啊!”刘闻看着远处的热闹场面对颜陌说道。 常远听后忍不住怼对方:“什么叫给他妹妹建府?怎么,建好了后阿陌不能住啊?不会说话你就少说话。” “好,好!我说错了。不过,将军挺厉害啊,不仅打仗厉害,这回到京城仍然混的开。你看这干活的可都是好手,没有一个吃白饭的。” 沈理听后点点头:“确实,阿陌,将军从哪里找到这些人啊?怎么没听你说过?” 颜陌上哪知道去,他也一脑子疑惑呢。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些都不是他爹找来的,因为他爹昨天还絮絮叨叨的要找人打听建房子的事情。 估计他爹都不知道这边已经开干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那神秘的五妹妹干的? 想到这,颜陌眯了眯眼。 看来得派人去趟沧州了。 这边,颜规急匆匆进了颜家的大门。 “二爷呢?”颜规问门房的人。 “回大爷,二爷没出门,应该在自己的院子里。” 颜规听后直奔颜沧的院子。 脚步匆匆的赶到颜沧的院子一看,好家伙,人家正在院子里悠闲的练拳呢。 “大哥,你不是在当值吗?怎么回来了?”颜沧看到突然出现的颜规疑惑的问。 本来很急的颜规,在看到颜沧那悠闲的样子时,忽然就不急了。 只见他放缓了脚步,清咳一声,回答道:“那什么,有些事回来一趟。老二啊,你不是要建将军府吗?进展的怎么样了?” 颜沧听后笑着回答:“是要建,这不是等着五丫头的信呢吗?她说让我不要管了,她来建。她女孩子家家的哪会盖房子?我想着先让她试试,不行我再来了。怎么了大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颜规听后想,果然! 家里这个果然啥都不知道。 哎!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傻人有傻福! 给了颜沧一个白眼,颜规回答道:“没什么,你继续练吧!” 然后一甩袖子,走了! 整的颜沧一脸莫名其妙。 这是在朝堂上受了气,心里不顺当? 摇摇头,又继续练拳去了。 第74章 宗嬷嬷失踪 颜家因为将军府的事情,水涨船高,再次进入了京城权贵们的视野。 大大小小的官员们都开始盯着颜家这个新起之秀。 拉关系套近乎,那些手段在高层眼中不值一提,他们对于自己看好的人或者势力,有着更高明的手段。联姻永远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颜家小辈之中,大公子颜礼和二公子颜慎已经成婚,女方分别是吏部任职的秦家和礼部任职的陈家。三公子颜益也已经订婚,对方是周氏娘家哥哥的同僚,王大人家的女儿。 于是,颜陌和剩下的三个待嫁的女儿,就成了最炙手可热的婚配对象。 怎么是三个待嫁女儿,不是应该是四个吗?还有颜如玉呢。 不好意思,京城几乎没人知道颜家五女颜如玉。即使知道,颜如玉也不在人家的考虑范围内。谁会愿意娶一个被扔到乡下不管的女儿?一看就不受宠嘛! 就说这三个待嫁女中,颜六、颜七年纪尚小,那唯一合适的就是颜如婉了。 周氏发现最近来颜家拜访的夫人、太太有点多,都有意无意的打探四小姐的婚事,她不解的问颜规:“老爷,四丫头的婚事是怎么回事?最近怎么这么多人盯着?是你放出去的消息要给四丫头找人家吗?” 颜规听后轻哼一声:“什么我放出的消息,你觉得我有那么大本事吗?” “哦~”周氏听后更不解了:“那是为何啊?” 周氏可不认为颜家有那让人争抢的资本。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于是她盯着自己的丈夫等待解惑。 颜规低叹一声,回答:“夫人,五丫头不简单呐!” “五丫头?这和五丫头有什么关系?我们在说四丫头的婚事。” 周氏听后迷惑更甚了。 “夫人呐,老二上次不是闹着要建府吗?如今已经开始建了。这京城的人都是饿狼,这是闻着味了。” “哼!一群趋炎附势之徒。” “已经开始建了?没见二弟行动啊?”周氏念叨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震惊的看向颜规问:“老爷,你的意思不会是说,五丫头在给二弟建府吧?这……” 颜规看自家夫人终于懂了,对着她点了点头。 他也是无法理解,一个远在沧州的幼女是如何做到这些的? 先不说人脉,就光说这雇人、请工匠、买材料的钱,那就不是一笔小数目。那么大一座宅子建下来,别说他那身家不多的将军弟弟,就是整个颜家都不一定能付得起。 可是,他那五侄女一声不吭的就干上了,而且人家也不像要求助别人的样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年沧州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来得派人去趟沧州了。 对于颜家派人去沧州的事情,颜如玉毫不知情,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带怕的。沧州是她的地盘,他们查不出来什么,即使查出来也无所谓。从认颜沧这个爹开始,她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而且此时的颜如玉根本顾不上颜家,她正忙着找宗嬷嬷呢。 宗嬷嬷从昨天下午外出后,就没再回来。跟着她的人也一起失踪了。 颜如玉得到消息后,心急如焚,将京城的人都撒出去找人去了。 西城四海商行据点,扶风正在给颜如玉汇报最新收到的消息。 “主子,我们的人查到嬷嬷昨天出城去了。” “出城?可知因为什么?” 扶风摇摇头:“目前还不知道,只说是有个小乞丐看到嬷嬷出了城。” 颜如玉听后,皱起了眉头,宗嬷嬷昨天下午外出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当时说是去街上转转买些应手的东西,颜如玉便没有在意,只是让人跟着保护她的安全。 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早知道……,一股悔意涌上心头。 这时扶柳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主子,在城外发现了我们的人,只是,只是人死了。” “什么?嬷嬷呢?”颜如玉腾的一下站起了身。 “主子,别急!没有发现嬷嬷的,嬷嬷的尸体。”扶柳有些说不下去,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跟着嬷嬷的有四人,我们发现了两人的尸体,另外两人和嬷嬷都没有了踪迹。” “尸体呢?”颜如玉问。 “在前面院子里。”扶柳悲伤的回答。 颜如玉迈步到了前院,果然那里放着两具尸体。 颜如玉蹲下身,一点一点仔细检查尸体。 二人身上没有其他伤,都是被人一剑抹了脖子。伤口的大小和方向都一致,看来是死于同一人之手。从伤口的凌厉程度来看,对方剑法很高。 颜如玉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脑子快速运转着。 什么人会去为难一个年迈的老妇人? 对方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 看对方的功夫,应该不是为财。 难道是因仇? 也不对,若是和嬷嬷有仇怨,肯定直接就将人杀死了。以那四人的功夫,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既不是为财,也非仇怨,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 想到这,颜如玉出声问:“嬷嬷的那个同乡,查的怎么样了?” 扶风摇了摇头:“回主子,那人好像消失了一样,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人。” “让青远来京城,全力寻找那名同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颜如玉总觉得那名同乡是个关键人物,只要找到他,也许很多疑惑都可以解开。 又思索了片刻后,颜如玉决定亲自去城外出事地点看一看。 “青晏,扶风、扶柳跟着,其他人原地待命。” “是!” 就这样,三匹快马出了南城门,直奔出事地点而去。 第75章 静林寺 圣京城外几十里的一个树林里,颜如玉带着青晏三人正在检查现场。 现场打斗的痕迹不是很明显,可见对方功夫很高,应该是很快就制服了她的人。 他们没有杀宗嬷嬷,肯定是将人带走了,带去哪里了呢? 现场及周围都没有发现马车的痕迹,那就意味着对方没有走大马路。 这时尚凌带着人,赶到了出事现场。 尸体就是他们发现的,他们刚才进林子搜寻去了 “尚凌,你们可有什么发现?”颜如玉问。 “回主子,我们将这周围的林子,全都搜寻过了,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不过,出了林子有条小路,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去查看。” 颜如玉听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后,果断的说:“走,去那条小路。” “是!”尚凌答应一声后,立刻前面带路。 一行人,在林子里穿行多时,才来到尚凌说得那条小路。 说是小路,其实就是因一些猎人或者采药的人经常踩,而少长了些草而已。 没有其他的线索,只能先去探一探了。 于是,颜如玉一马当先的,飞速的往前奔去。 走走停停,走走停停,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山下。 山很陡峭,最主要的是山上有建筑物,远远的看着像是一座寺庙。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寺庙的后山。 寺庙?她最近是跟和尚犯冲吗?刚从万福寺出来没多久,这又遇上了。 不管怎样,来都来了,都要上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青宴和我上去,你们留下,随机应变。”颜如玉吩咐道。 扶风、扶柳不放心:“主子,让我们也跟着吧,万一有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颜如玉摆摆手:“无事,我和青宴就是去探探情况,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二人无奈只好看着颜如玉他们腾空飞掠而去。 颜如玉他们到了上面才发现,这竟然是个尼姑庵。 后山人烟稀少,几乎没有看到尼姑。想找个人“问问”都没有机会。 又搜寻了一段时间,二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只听不远处的房子里有男人的声音传来。 “老大,你们审的怎么样了?开口了没有?” “哎,别提了,能用的手段都用了,还是不开口。嘴硬的很,也不知是些什么人。” “门主什么意思?实在不行就……” “门主的意思,还是希望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否则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那倒是,不过,就一个老妇人,能知道什么?真有门主想要的信息吗?” “那谁知道?上面的意思我们上哪知道去?好了,不说了,快休息,待会还有的熬呢!” “……” 颜如玉和青宴彼此看了一眼,心说幸亏来了,要不然上哪找人去? 二人悄悄的往那房子摸去。 不一会儿后,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扔到了地上。 颜如玉拿掉其中一人嘴里东西,瞪着对方说:“想要活命就老实点,问什么答什么,否则就送你们去西天。” 那人惊恐的看着蒙着面的颜如玉,点了点头。 没办法,对方太厉害了,他们都没发现人家是怎么进的自己房间,就被人绑来了。不老实点能行吗? “你们是什么人?”颜如玉问。 那人有些犹豫,没有说话。青晏一看,一剑扎进了对方的肩膀。 “啊——,我说,我说,我们是血刃门的人。” 血刃门?没听说过。 “干什么的?昨天你们是不是劫走了一个老妇人?” 那人听到颜如玉的问话后,眼睛闪烁了几下,脖子一梗不出声了。 这是不想说?颜如玉给了青晏一个眼神。 青晏会意,长剑一挑,“噗”的一声就结果了那人的性命,毫无拖泥带水。 另外一人看到自己的同伴死了,吓得不停的往后挪动。 “唔,唔~”嘴里发出求饶的声音。 颜如玉又给了青晏一个眼神,青晏会意,将对方嘴里的破布拿了下来。 颜如玉冰冷的盯着他:“机会只有一次,想不想活命,你自己决定。”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求大人饶命啊!”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饶你不死。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劫人?人现在何处?” 那人颤抖着身体说:“昨天一早,我们接到命令,让我们去城外小树林执行任务。开始我们都以为是什么大任务,结果到了以后才发现,是要绑一个老妪。那老妪有四个护卫,拼死相护,我们也是破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人抓住。” 颜如玉听后摸着下巴想了想问:“你是说你们一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小树林?谁给你们的消息?还是你们一直在跟踪他们?” 那人听后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知道,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们都是听命行事,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别的真的不知道啊?” 颜如玉盯着对方的眼睛审视了一会儿,看了青晏一眼,然后说:“既然没用,就杀了吧。” 唰~,青晏举起了自己的宝剑,就准备结果对方。 “等一下,等一下,有用,有用,大人,我还知道别的,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颜如玉抬起了右手,示意青晏放下剑,然后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对方,等待他的下文。 那人劫后余生的咽了咽唾沫,然后开口说道:“大人明鉴,虽然小人不知道具体什么人给的消息,但是我听我们头说,他们抓人是为了找一个孩子。好像是十六年前丢的一个孩子,那个老妪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把人抓来的。” 孩子?十六年前?颜如玉听后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事情怎么变得如此扑朔迷离? “孩子?什么孩子?谁的孩子?怎么丢的?”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大人明鉴啊,我这种小喽啰怎么可能知道那机密要事。” “真不知道?命不想要了?” “饶命,大人饶命啊,我知道他们把人被关在哪里了,我带你们去,不要杀我啊!” 颜如玉示意青晏把人提上,然后按照对方给指的路,飞速奔走。 第76章 对上血刃门 穿过一片山林,又走过厚重的竹林后,他们来到了一处院子。 这院子的不远处就是他们在山下看到的寺庙,因为有竹林的遮挡,在外面很难发现这里面还有一处院落。 “唔,唔”那人有话要说。 青晏先给了对方一个冰冷的眼神,然后把他嘴里的破布再次拿了下来。 那人得到解放后,先缓了缓气,然后说:“大人,他们三个就在这个院子里,里面有高手坐镇,大人小心呐!” 看在对方还算老实的份上,颜如玉没有要对方的命,只是抬手将对方打晕,扔到了隐蔽处。 给青晏打了个手势,颜如玉飞身上了院墙。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二进院子,有前院和后院。 颜如玉闭上眼睛,凝神听了听,确实有几道强者的气息分布在四周。 没有进院,飞身上了房顶,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仔细搜寻着。 终于在后院一个隐蔽的房间内,颜如玉感受到了宗嬷嬷微弱的气息。 轻轻拿掉盖瓦,往里面观看。 房间内点着煤油灯,光线还算明亮。 只见宗嬷嬷和另外两名护卫被绑在柱子上,遍体鳞伤,浑身血迹。 颜如玉的心疼的差点气息不稳。 血刃门,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颜如玉誓不为人! 房间内还有三名高手,只听他们在低声交谈。 “门主,怎么办?这人嘴太硬,能使的手段都使了,还是没有得到咱们想要的信息。” 那门主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说:“想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不多,她能查到顾望,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再想想办法吧。” 完了他又补充道:“实在不行就算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最近可有顾望的消息?”他转身问房间内的第三人。 那人摇了摇头:“没有,自从辽州现身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听说他南城的据点有动静,具体什么事情我们不得而知。” “好,盯紧顾望一有消息速速来报,小姐如今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我们血刃门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摧毁顾望的一切。” “是!门主放心,我等一定血刃顾望,为小姐报仇雪恨。” 颜如玉没在耽搁,悄悄的撤了下去,找到外面的青晏,让他将人带来。她先去守着嬷嬷,以防不测。 青晏点头后,飞身离开。 颜如玉又摸回了那处房子,然后躲在暗处等待自己的人来。 这院中,高手不少,如果只是她和青晏,对付起来不难。但是要想安全的把三人救走,有点难。 他们没有第二次机会,必须一击即中。 血刃门,小姐,顾望,孩子…… 颜如玉脑子思索着自己听到的信息,它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血刃门是个什么组织? 小姐和顾望又是什么关系? 亲人?朋友?仇人? 难道是顾望把“小姐”的孩子偷了?所以小姐要杀顾望报仇? …… 就在颜如玉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来了。 来人一身僧袍,是个和尚,不,应该说是个尼姑。 那门主亲自给对方打开门。 借着微弱的月光,颜如玉看到那是一个中年尼姑。 那尼姑进门后,盯着柱子上的三人看了看,然后问:“这就是你说的线索?” 门主躬身回答:“小姐,此人在城内到处打探顾望的消息,必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那现在呢?她到底知不知道?”那尼姑眼神狠厉的盯着门主:“孔方,你不会是让我来亲自问吧?” 孔方,也就是血刃门门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息怒!我等办事不利,请小姐责罚!” 那尼姑轻哼一声,敛了敛脸上的怒气,说道:“起来吧,既然都来了,把人弄醒,我来和她聊聊。” “是!” 说着站起身,将一盆清水泼到了宗嬷嬷的身上。 “呼~”宗嬷嬷长出一口气,幽幽转醒。 适应了一下房间内的亮度后,慢慢睁开了双眼。 “醒了?说说吧,你是何人?”那尼姑盯着转醒的宗嬷嬷问道。 宗嬷嬷听到声音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站着的人,端详了许久后,惊讶道:“文小姐?” 那尼姑听后一惊,然后笑了,笑得的有些瘆人:“哈哈,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第一个这么喊我的竟然是这么一个老东西,哈哈,真是好笑!” 笑够了后,她又接着说:“既然是熟人,那就更好办了。老东西,你是何人,和顾望是什么关系?” 宗嬷嬷没有理会对方话里的讥讽,淡定的回答:“文小姐当年也是这京城的风云人物,认识您很正常。至于我?一个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啦。” “顾望?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是你的丈夫吧?小姐的丈夫,我一个外人哪里知道?” “闭嘴!”也不知道哪一句话惹怒了那尼姑,至使她暴跳如雷:“丈夫,什么丈夫?那就是个卑鄙无耻之徒,要不是因为他我能落到这步田地?我恨不能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桌子,她上前一把抓住宗嬷嬷的衣襟:“说,你和顾望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调查他?” 对于她的举动,宗嬷嬷无动于衷,淡淡的回答道:“文小姐,可能让你失望了,我和顾望没有任何关系。” 盯着宗嬷嬷看了许久,那尼姑又恢复了平静。只见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笑着说道:“没关系?我都听说了,你在到处打听十六年前的事情。” 说着从怀里拿出了半块玉佩,往宗嬷嬷面前递了递,接着说:“这个认识吗?有没有很熟悉?” 宗嬷嬷看着那玉佩眼神闪了闪,没有出声。 那尼姑也不着急,摸着那玉佩,自言自语的说:“这玉佩是一对,它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双喜佩。一半在顾望手里,一半在他心爱的女子手中。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心爱的女人不要他了,他像一个可怜虫一样,整天浑浑噩噩的。” “是我,是我,整日陪在他的身边,关心他,照顾他。可是他是怎么对我的?” 说到这里,她的面目变得狰狞可怕,发疯一样喊道:“不仅休了我,还弄丢了我们的孩子。那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他竟然给弄丢了。最可恨的是,他不仅不去找、不心痛,反而跑去找那个贱人,给人家嘘寒问暖!” “哈哈,老天还是有眼的,跑去又怎样?人家还不是照样不要他,而且还跟别人有了孩子。小可怜,估计又哭咯。” ...... 就在她絮絮叨叨不停的时候,青晏带着人来了。 一声口哨响起,呼啦啦一群人涌入院中。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杀。 进院后,青晏带着扶风、扶柳还有几个高手,直奔颜如玉告诉他的位置而来。 孔方听到声音,示意屋内的二人去查看。 还没等那二人走出门,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屋内的人皆是一愣,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颜如玉看准时机,从后窗飞了进来。 进来后,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那尼姑。 长剑架到了对方脖子上,颜如玉吼道:“都不许动,谁动一下,我送她去西天!” 门主孔方以及其他血刃门的人,看到颜如玉的动作后,皆不敢动了。 颜如玉给了扶风他们一个眼神,二人会意后,带着人赶紧过来救下了宗嬷嬷和那两名护卫。 颜如玉看人成功救下后,对着血刃门的人说:“后退,都后退!我可告诉你们,我这人一紧张就手抖,万一伤了你们的小姐,可不要怪我!” 孔方不敢乱来,听到颜如玉的话后,示意自己的人后退,让出出路。 就这样,他们且走且退,慢慢的退到了院门口。 眼看着人就出了院子,孔方开了口:“阁下深夜前来,想必是为了救人。如今人也救了,是不是可以放人了?” 颜如玉被他这理所应当的口气给气笑了,心说杀了我两个人,又打伤了养大我的亲人,想当没发生过? 休想! 不血洗你们血刃门我誓不罢休! 不等她说话,她怀里的人质开了腔:“念儿?是你吗?” 啥玩意?颜如玉懵了,念儿?哪位? 第77章 青晏的过往 顺着那尼姑的目光,颜如玉发现,她看的竟然是青晏。 颤抖着身体,尼姑再次发问:“念儿,我的儿啊,是你吗?” 青晏脸色沉沉,目光冰冷。 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看着颜如玉说:“我们走吧!” “啊,好!”颜如玉呆愣的回答。 然后大家就退着往门外走。 “等一下,我有话说,等一下!” 尼姑听他们要走,急了。也不管颜如玉架在她脖子上的剑了,直直的想往青晏那边走。 吓得颜如玉赶紧把剑给收了,这万一真是是青晏的娘,再被自己给杀了,可就麻烦了! 那尼姑扑到青晏跟前,一把扎住他的胳膊,急切的说:“念儿,我的念儿,我是你娘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和她的热情相比,青晏表情淡淡,甚至可以说冰冷。 一把将对方推开:“你认错人了!” 那人被推开后,又扑了过来,死死的抓住青晏:“没有,没有认错,你就是我的念儿!儿子,你不认识娘了吗?” 对于死死缠着自己的人,青晏有些烦躁,求助的看向了颜如玉。 颜如玉也搞不懂什么情况,但是她明白一点,那就是宗嬷嬷必须得马上医治,他们需马上离开这里。 给扶风他们递了一个眼神,然后一把抓过那尼姑,将人往孔方那边一推。 “门主,你们的小姐还给你!今日之仇,我记下了,改日一定加倍奉还!” 说着抓起一旁的青晏,带着自己的人,往后山奔去。 …… 四海商行,西城据点。 颜如玉已经给宗嬷嬷和两名护卫清理好伤口,三人也喝了汤药。 虽然受了些皮肉伤,好在没有伤了根本,命是保住了。 给宗嬷嬷掖了掖被子,颜如玉站起身,出了房门。 院中,青晏如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 轻叹一声,颜如玉走到他的跟前,轻声说:“跟我来吧!” 二人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厅,给他倒了一杯茶,颜如玉说:“来,坐下喝杯茶,我们慢慢说。” 青晏站着没有动,就那么看着颜如玉,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颜如玉无奈,只好走到对方身边,将人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又将茶杯端起放到对方手里:“喝点吧,润润口,你都多长时间没有进食了!” 青晏听着颜如玉关心的话,这才慢慢端起茶杯小口喝了起来。 颜如玉没有催对方,端着茶杯也在一旁喝着。 他愿意说,她就听一听。他若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强迫他。毕竟那是他的私事,谁还没点秘密? 不久之后,青晏开了口。 “小狐狸,你知道我是怎么到的新生谷吗?” 小狐狸?这个称呼可不怎么友好呢?哼! 摇了摇头,颜如玉表示自己不知道。 青晏低着头,没有看到颜如玉摇头,只听他接着说道:“我从记事开始,就在练剑。她一遍遍的告诉我,我活着的目的是为了杀死一个叫顾望的人。” “但凡有一点松懈,她便拿鞭子抽打我。然后又抱着我哭,说错了,不应该打我!” “就在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的时候,他来了!他说要带我走,去过不一样的生活。我信了他,跟着他走了。” 青晏说到这沉默下来,有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颜如玉看着他有些心疼,但是又不忍打扰他。 一会儿后,只听他接着说:“但是,我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他将我接走后,把我扔给了别人,我还是一样的每天练剑。只是这次没有人再打我了而已。” “后来,有一天,我偷偷的跑走了。我想去看看别人是怎么生活的,是不是也是每天练剑。” “然后,我发现别的孩子,都是在父母的身边,他们会哭、会闹、会笑。我很羡慕他们,也想要这样的生活,所以我不打算回去练剑了。每天偷偷的跟在别人身后,观察他们。” “再后来,我就被捡回了新生谷。在那里虽然也需要练剑,但是大家都很关心我,愿意和我说话,所以我就没有走,留了下来。” 最主要的是他答应了小狐狸,要保护她,他不能食言!青晏在心里说。 颜如玉听着听着,眼泪流了出来。 可怜的青晏! 颜如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哽咽着说:“都过去了,你现在有家了,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青晏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颜如玉,问:“真的吗?你不赶我走吗?” 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 摇了摇头,颜如玉回答:“你是我的家人,我怎么会赶你走呢?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也不许离家出走,听到没有?” 青晏听后露出了笑脸:“谢谢你,小狐狸!” “小狐狸?青晏,你什么时候给我取的这个外号?好你个青晏,竟然背后给我取外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着就作势要打断对方的腿,青晏嗖一下闪出去老远,给了颜如玉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溜走了。 颜如玉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心说笑了就好,这心结啊最是难解了。 第78章 明义伯夫人 就在颜如玉救人的时候,颜家来了一位稀客。 明义伯康宏的现任妻子崔氏登了颜家的大门。 康宏之前有过一个妻子,后来生病去世了。现任妻子崔氏原是康宏的侧室,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提升为了正室。 这在京城是鲜有的。一般情况下,正妻过世后,都是再娶一个正妻,侧室永远都是侧室。 这崔氏能翻身一跃成为正室,可见也不是一般人,手段了得。 周氏在大门口亲自将人接进门:“哎哟,康夫人您可是稀客呀,快里面请,里面请!” 崔氏笑着回应道:“颜夫人,我今日不请自来,叨扰之处还请见谅哦。” “康夫人那里的话,您可是大忙人,平时请都请不来呢!今日能来颜家,颜家那是蓬荜生辉呢。” …… 二人说笑间来到了后面的厅堂,颜老夫人没有出来,今日只有周氏一人接待崔氏。 丫鬟仆人一顿忙活后,周氏开门见山的问:“康夫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崔氏脸上的笑容一僵,然后又重展笑颜:“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闻咱们家的小辈正在议婚,所以也来凑个热闹。” “颜将军回来也有些日子了吧,不知咱家的四公子,婚事可定下了?” 周氏听后一愣,心里吐槽:就说这平常八百年不来往的人,怎么突然来了呢,原来是冲着将军府来的。 周氏面上不显,笑着回答道:“二弟他们是回来有些日子了,不过呀,小四的婚事不急,他爹还想着让他去多读几年书,再成长成长。” “康夫人,您是不知道,这孩子啊自小就和他爹在边关打仗,空有一身力气,脑子啊空空如也,和咱这京城长大的公子哥根本没法比!” “我家老爷也是发愁啊,这不,专门请了刘夫子来给他补课,就怕他进了国子监啊给颜家丢人。哎!差的太多,岂是一天两天可以补上来的?这不,听说都把刘夫子给累坏了,哈哈。” 周氏说完后用帕子捂着嘴偷乐。 崔氏那是个人精,心说康家又没有女儿,我这还没说女方是谁呢,你就把自家孩子贬的一文不值,这是不想和明义伯府有牵扯? 心里转着弯,脸上笑容不减:“读书好啊,那些有作为的哪一个不是读书好的?颜将军为了小辈真是思虑周全啊。” “我娘家侄女如今也到了说人家的时候,那孩子不仅长得好,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大哥为了培养她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本来想着和颜家更近一步,如今看来是无缘咯!” 停顿了一下,崔氏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没关系,这日子还长着呢,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你说是不是颜夫人?” 周氏听后心里轻嗤一声,心说你个老东西内涵谁呢?你们崔家再好也和我们没关系,高攀不起! “康夫人说的是,万事皆讲究个缘分,一切随缘,随缘!” “来,康夫人,喝茶,喝茶!” 二人又边喝边扯的聊了一会儿。 就在周氏心里吐槽对方怎么还不走的时候,崔氏又起了新话头:“颜夫人,听说咱们家的四小姐也在说人家,是吗?” 周氏听后又是一愣,心说这是不准备放过我们家的孩子了是吗? 无奈只好硬着头皮笑着回答:“是的,我们家老太太正准备给四丫头找个好人家。” “那感情好,我们家正好有两个不争气的,若是颜夫人不嫌弃,咱们搭个亲家怎么样?”崔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试探着问。 周氏也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哎哟,能跟名义伯府成为亲家,我求之不得呢。听说府里的两位公子乃人中龙凤,文武双全,京城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把闺女送进府里呢。” 捂住嘴笑了一会儿后,周氏话锋一转:“哎!不过呢,我毕竟不是她的母亲,这婚事呢,还得问过二弟,问过母亲才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有长辈支持的婚姻才能美满幸福的嘛!” 于是这个话题就结束了,二人又端起茶杯喝茶。 周氏看着淡定坐着的崔氏,心说还不走,这不会还有事吧? 果然,不一会儿后,崔氏再次提到正事:“颜夫人想必也听说锦绣书院吧,听说啊,过两天锦绣书院要举办个文会宴。具体的我这妇道人家也不懂,反正很厉害就是了。” “而且,他们这次好像还别具一格,允许有文采的女子参加。哎哟,这可是开了天眼了,终于有人为我们女子出头咯。” “哦~,还有这样的事?”周氏惊奇的问。 “可不是?以往那些读书人哪一个看得上我们女子?都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听听多气人,现在好了,我们呐也算是有出头之日咯。” 周氏笑着点点头,等待她的下文。 就听崔氏接着说:“所以啊,我就想着,这不是颜将军才回来不久嘛,这既然要让公子读书,这夫子啊,秀才啊什么的多结识几个终归是好的,所以就自作主张,帮着多要了几张请柬。” 说着她冲后面的丫鬟招了招手,丫鬟赶紧将提前准备好的请柬递了过来。 崔氏将请柬递到周氏面前:“颜夫人,给,机会难得,记得让四公子带着四小姐来哦!” 周氏双手接过请柬,道谢:“哎哟,这可真是,康夫人您费心了,这么好的机会,可得去呢!” 崔氏看对方接过去后,站起了身:“这出来的时间够久了,也该回去了,颜夫人改天来家里坐哈。” “好的,好的,改天一定登门拜访。康夫人慢走哈!”周氏笑着将人送出了大门。 目送人离开后,转身进了大门直奔后院而去。 第79章 颜陌的身世 颜老夫人房内,颜规、颜沧以及周氏都在。 老夫人看着桌上摆着的请柬说:“都说说吧,这明义伯府是要干什么?” 颜规想了想说:“母亲,儿子觉得他们是想借着文会的事情,接触一下陌儿和婉儿。” 周氏听后点点头,觉得自家老爷说的有道理。要不然对方费劲巴拉的搞请柬来干什么? 颜沧也发表自己的意见:“康宏此人早些年曾在军中任过职,听说为人还算正直,做事也很负责。想来他的儿子应该还是不错的。” 颜规听后点点头,对于康宏他也接触过几次,尚可。至于他府里是否太平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他说:“毕竟是婉儿的终身大事,还是稳妥一些,再打听打听为好。” “是的,我今天接触下来,越发觉得崔氏不是一个好相与的,有她这样一个婆婆,婉儿若是嫁过去,能吃的消吗?” 颜老夫听大家说完后,表态:“若是早些年,咱们跟明义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是绝无可能结亲的。但如今不一样了,咱们家也算是又升了一步。他明义伯府行我们就嫁,不行我们就婉拒了吧。” “是!母亲” 事情说完了,大家就准备起身离开。 这时,颜沧别别扭扭的开了口:“那个,那个,母亲,大哥,我觉得吧,这四丫头不是要去参加文会吗,一个是去,二个也是去,是不是可以……?” 颜老夫人一脸懵的看着他:“老二,你要说什么?这怎么打仗打的脑子不好使唤了?连个话也说不清楚!” 颜规听后立刻就明白了颜沧的话,这是准备让五丫头也跟着去? 果然,只听颜沧说:“母亲,我的意思是,既然是去参加文会,让五丫头也跟着吧。她如今也到了说人家的时候,出去露露头,让京城的人也好知道有五丫头这么个人。” 颜老夫人一听脸立马拉了下来。 周氏赶紧打圆场:“母亲,再怎么说,那也是咱们颜家的孩子。若她能有个好归宿,我们也算对得起死去的弟妹了,不是?” 颜老夫一听周氏提宗若卿,脸色缓了缓,轻哼一声说:“她不是嚷嚷着要和颜家断绝关系吗?怎么,这会儿想起颜家了?” “娘!您是长辈怎么还跟孩子过不去呢?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您要气就气儿子吧!”颜沧噗通一声给颜老夫人跪下了。 颜老夫人瞥了一眼地上的颜沧:“哼!可不是都是你的错,这会儿想起来自己是人家的爹了?早干嘛去了?算了,年纪大了,自己的儿女自己操心吧,我是管不动了。” 说着就扶着邓嬷嬷回了里屋。 颜沧挠了一下头,琢磨着自家亲娘的话,这是同意啊,还是不同意啊? 颜规看着还傻愣着跪在那里的颜沧,站起身给了对方一脚:“起来了,母亲都同意了,你还跪着干什么,地上不凉啊?” 同意了啊?嘿嘿,同意就好! 颜沧腾一下站起身,拍了拍土就往外走,准备去找颜如玉说这个事情。 颜规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去?距离文会还有几天呢,着什么急?走,先去找陌儿,看看他最近的功课怎么样了,这国子监马上就要开学了,可马虎不得!” “……” 周氏看着兄弟俩远走的背影,摇了摇头。心说也难怪颜沧万事不操心,你看看,早些年是弟妹帮着操持家里;后来打仗,又有颜陌帮着出谋划策;如今回到家里,这当哥哥的更是面面俱到,啥都给安排好了。 真是,老话说得太对了,傻人有傻福! ...... 几天后,宗嬷嬷的伤有了好转,人也精神了起来。 颜如玉握着她的手说:“嬷嬷,你受苦了!不过你放心,那些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定为你报仇雪恨。” 宗嬷嬷听后摇了摇头:“小小姐,算了,我没事,不要因为我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颜如玉知道对方担心自己,怕自己会惹祸上身:“嬷嬷,放心,我心里有数。您只管养好身子,其他的都交给我,我的能力你还不相信?” 宗嬷嬷泪眼婆娑地看着颜如玉,值了,有小小姐这句话,这一辈子值了! 抹了一把眼角流出的眼泪,宗嬷嬷慢慢坐起了身。 她这身体经过这次波折,还不知道能撑多久,有些事情是该告诉小小姐了。 万一哪天自己真的走了,小小姐也不至于蒙在鼓里。 将扶着自己的颜如玉拉到面前,宗嬷嬷说:“小小姐,有些事情是你该知道的时候了。” 颜如玉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宗嬷嬷。 宗嬷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开始和颜如玉叙述往事。 “十六年前,你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小姐,怀着你去了启城外的万佛寺……,我在万佛寺外的树林里捡到了一个孩子,后来经大师点化,那孩子成了和你一起出生的双胞胎……” 什么? 颜陌是捡来的? 颜如玉因为震惊,眼睛睁得大大的。 “再后来,你被送去了沧州,他被留在了将军身边抚养……本以为这个秘密永远不会被提及了,直到我们回到了京城,我无意间见了一个人……” “他是我的同乡,在太尉府当值。因为我常年不在京城,所以都是他帮着照顾家里人。为了表示对他的感谢,我给了他一些银两。他为人正直,不愿意要我的钱,我们拉扯间,从他怀里掉下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有些年份的手帕,手帕上绣着一枚玉佩。我看到后大为震惊,问他这是从哪里得来的?他说这是他小少爷的东西,小少爷十几年前失踪了,他一直帮他保存着……” 宗嬷嬷说到这,停了下来,颤颤巍巍的从自己最贴身衣服的一个暗兜里,摸出了一块半圆形的玉佩。然后递给了颜如玉。 乳白色的玉佩温润细腻,一看就是好玉。只见上面雕刻着一个“喜”字。 “这是在颜陌身上找到的。当时我按照小姐的吩咐,把人先放到了私宅里。在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了这枚玉佩。知道这玉佩的人只有我,就连小姐和林嬷嬷都不知道。” “我想着既然是放到孩子身上的,肯定很重要,就秘密的保存了下来。” “那手帕上的玉佩,和这玉佩一模一样,于是我就起了疑心,到处打听那小少爷的事情……后来我才知道,对方的名字叫顾望,是当年京城里赫赫有名的人物。只是我常年跟小姐待在内宅,没有见过其人。” “再后来的事情,想必小小姐也知道了,那尼姑将我绑走是为了打探顾望的事情。她姓文,叫文诗雅,是文家最骄傲的小女儿。当年我和小姐在宴会上见过对方几次,只是她为人高傲,不认识我了。” “至于她和顾望之间是怎么回事,我没有关注过,不太清楚。不过,他们曾经逼问我知不知道顾望将那个孩子藏在了何处?” “小小姐,若颜陌的师父顾先生真的是顾望,那他们要找的孩子很有可能是颜陌啊!” 颜如玉听后点点头,虽然有些事情还不明朗,但是顾先生是顾望的可能性很大,要不然对方怎么会突然上门给颜陌当师父? 宗嬷嬷紧紧的抓着颜如玉的手:“小小姐,无论是文家还是太尉府,都在京城在朝廷多年,根基很深。而且文诗雅手段狠辣,当年不知道有多少小姐,因为得罪了她而残遭迫害。小小姐,我不想看见你因为此事而陷入危险,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过去?不可能!伤了她的人管他是文家还是太尉府,都别想好过。 嬷嬷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让她操心了:“好的,嬷嬷,都听你的。你安心养病,别的什么都不要管哈。” 说着给她喝了些水,就扶着她躺下休息了。 颜如玉回到自己的房间,问扶风:“青远到哪里了?” “回主子,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好,他来了后,全力搜寻血刃门的消息,还有派人去查查太尉府,重点查查他们失踪的小公子顾望。” “是!” “上次让你们查的嬷嬷的同乡,暂时先放一放。他的事情我基本已经知道了,有他的消息更好,没有就算了,把重点放到血刃门和太尉府上。” “是,主子!” 扶风令命下去安排去了。 颜如玉坐在床上摩挲着那枚玉佩,思绪飘得有些远。 颜陌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哥哥? 那他是谁? 听那尼姑的意思,也不是顾望的孩子,那他的父母是谁? 顾望的玉佩怎么会在他的身上? 他和顾望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80章 颜陌到访 颜府,颜陌的院子里。 父子二人正在对话。 “陌儿,锦绣书院是京城夫子们齐力合开的书院,里面大家众多。你去玩一玩,多接触接触京城的学子,对你有好处。” 颜陌内心不想去,但是又不好驳自己父亲的面子:“好的,父亲,我会去的。” “哎~这就对了,不要老在家闷着看书,多走动走动。” “对了,这次文会邀请了全京城的学子,也允许女子参加。到时你带着你四姐和妹妹一起。” 妹妹?哪个妹妹?颜陌疑惑。 不等他问,颜沧又说道:“说起来,还没有给你妹妹送请柬呢。爹出去一趟,和家里说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我在你妹妹那吃了再回来。” 颜陌立马明白了这妹妹说的是谁。 “爹,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妹妹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颜沧当然没意见,他们兄妹感情融洽他高兴都来不及呢。 哈哈一笑,颜沧说:“走吧,咱们去你妹妹那吃饭,她那的厨子做的鱼好吃的很。” 颜陌笑了笑没有说话,心说五妹妹家不仅厨子厉害,其他人也厉害的很呢,只是爹你不知道罢了。 二人兜兜转转来到了颜如玉东城的小院。 翠红、翠绿看着突然到来的二人,有些惊讶。 不过,二人很快反应过来。 翠红给颜沧行礼:“将军,小姐不在家,要不您坐下来喝杯茶?” “不在?五丫头去哪里了?” 翠绿马上回答道:“回将军的话,小姐一早就出了门,说是闷了,出去走走,应该很快就回来啦。” “哦,她一个人在京城也没个亲戚朋友的,是要烦闷一些。没事,我正好口渴了,坐下来等一下她。” “是!将军请稍等,这就让人给您送茶过来。” 说着二人就退了出去。 颜陌是第一次进颜如玉的家,他惊奇的发现,整个院子从门房到普通的丫鬟,全都是练家子,而且功夫都不低。 看着这些训练有素的下人们,颜陌眯了眯眼睛,怪不得上次可以那么快的聚集人手追击自己,这是全民皆兵啊! 颜陌喝着香茶,眼神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五妹妹简直是个迷。 就在颜陌琢磨颜如玉的时候,颜如玉见到了前来报信的人。 “启禀主子,颜将军和四公子到访东城小院。” “嗯?他们怎么来了?可有说什么事情?” “不知。不过,看将军的样子不像是有急事。” 颜如玉听后点点头,然后招来扶风、扶柳交代了一下宗嬷嬷和那两个护卫的注意事项,就跟着来人离开了西城据点。 马车晃晃悠悠的来到小院门口,恢复女装的颜如玉,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慢悠悠的下了车。 需要说明的一点是,颜如玉女扮男装并不是简单的换一下衣服,挽一下头发。她是做了细节处理的。可以说除了没贴人皮面具,其他的都有考虑到。所以大家看到她的男子装扮,只是觉得和她本人很像,并没有认出是她假扮的。 “爹,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出去逛了一圈,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不出去了。” 颜如玉进门后对着颜沧埋怨道。 爹?不喊将军了?颜陌看着进来后无视自己只顾着颜沧的妹妹,心里吐槽。 颜沧哈哈一笑:“没事,你去玩你的,爹等等就是了,正好可以喝杯你这里的香茶。” 眼神扫了一眼旁边坐着的颜陌,颜如玉接着和他爹唠嗑:“好喝吧,我这里的茶外面可都喝不到呢,您若是喜欢走的时候带一些,回去慢慢喝。” “好,那感情好,爹喜欢喝!” 颜陌看颜如玉和他爹聊得火热,根本没打算理自己,无奈的笑了笑,心说这是因为上次试探她的事情,记仇了? 于是他只好自己先开了口:“五妹妹,这茶四哥也喜欢呢,不知能否也讨要一些?” 颜如玉如才看到他一般,故作惊讶的说:“四公子什么时候来的?这光顾着和爹聊天了,没注意到你呢?失礼,真是太失礼了!” 说着转过身,对后面站着的翠红,吩咐道:“给四公子多备一些绿茶,我看他比较适合绿茶” “是!” 翠红憋着笑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她可是听小姐说过,这“绿茶”可是有另外一层含义呢! 谁让四公子上次在颜府试探小姐来着,小姐这是拐着弯骂他呢! 颜陌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看刚才那丫鬟的表情,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还有叫爹叫的那么亲热,喊自己四公子,可见这亲疏远近的区别。 小丫头还挺记仇,看来以后得好好表现一下才行了! 于是他站起身,对着颜如玉拱了拱手,玩笑着说:“多谢五妹妹厚礼,四哥这厢谢过啦!” 哼!颜如玉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心说装吧你就!我还不知道你,这会儿心里不知道怎么猜忌我呢。 不过,这么看着,这人确实长得和颜家人不像呢!以前是没往这方面想,如今知道了前因后果,是越看越不像。 看对方这俊逸的长相、不凡的气质,这主应该是个有大气运的人。 要不然怎么会既抢了自己的爹,又抢了青晏的爹? 若顾先生就是顾望,那可不就是抢了青晏的爹吗? 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羡慕不来了啊! 颜陌看着颜如玉审视的目光,觉得有些莫名,心说自己是有哪里不妥吗?让这丫头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 “五妹妹,四哥可以有什么不妥?” 额~思考的太认真,忘记收敛情绪了。 “咳~,没什么,只觉得许久不见四公子更加扑朔迷离了呢?” 说完以后,颜如玉赶紧转移话题,对着颜沧说:“爹,您今天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颜沧正端着茶杯笑眯眯的看着兄妹俩聊天,听见女儿问自己,放下手里的茶杯回答道:“哦,是这样的,京城的锦绣书院要开一个文会宴。爹想着你这刚来京城也没个朋友,所以就打算让你哥带你去玩玩。” “文会宴?那应该是给秀才学子们举办的盛会吧?女子也能参加?”颜如玉疑惑的问。 “没错!往常都是只有夫子和学子们,今年他们特例也允许京城的女子参加。怎么样,五丫头,你想去吗?” 看着颜沧期待的颜色,颜如玉只好无奈的点头:“好的爹,那我就去见识一下这京城的盛会。” “哎~,好,好!”颜沧高兴的说,完了又对颜陌嘱咐:“陌儿啊,到时你多照顾着点四丫头和五丫头,别让人欺负你妹妹。” 欺负她?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颜陌心里吐槽。 “是!爹放心,我会‘看好’五妹妹的!” 颜如玉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不用把个别词语说的那么重,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哼! 颜陌和颜沧在小院如愿吃了糖醋鱼后,就回了颜府。 第81章 锦绣书院 颜府,菊秋苑里,周氏正在和颜如婉说话。 “四丫头啊,对于你的婚事,你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颜如婉低着头,神情淡漠的回答:“一切全凭大伯母做主。” 周氏看着她那无精打采的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婉儿啊,你还小,有些事情分辨不清楚。那徐家他不是良配啊!你可知你爹当日为何会如此反对徐家?” “为何?”听到周氏说徐家,颜如婉立马来了精神。 “那是因为徐家他不做人啊!明知你爹的来意,还允许那何家表妹堂而皇之的来到前堂。对着徐家公子嘘寒问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你说说这不是打你爹的脸吗? 再说,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王侯将相,但是也还过得去,怎么会将自己好好的女儿嫁给一个心思不纯的人,那岂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颜如婉听后皱起了眉头,开始思考周氏话语的可信性。 她印象中徐照出现的地方,确实都有何琳儿,而且照哥哥对他的这个表妹确实也很好,难道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可是照哥哥对自己也确实很好啊!颜如婉对于这些有些苦恼。 周氏看对方听进去了,接着说:“好孩子,大伯母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凡事用心看用心听,不要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而且你还小,婚事不着急,咱慢慢挑。我和老夫人一定给你找一个好人家。” 颜如婉知道在这个家还得指望周氏的帮衬,乖巧的说:“谢谢大伯母!” 周氏笑着说:“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跟大伯母客气上了?” “对了,你看这光顾着说话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这不是京城要开文会宴嘛,我和老夫人商量着让你去见识见识,多接触人,开阔开阔视野。” “文会宴?我可以去吗?” “当然,这次与往届不同,女孩子呀也能参加,听说有好些的高门贵女都去呢。” 说着周氏靠近颜如婉,悄悄的说:“咱也不白去,多看看,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儿郎,回来给大伯母说,大伯母帮你张罗!” 然后给了颜如婉一个懂了吗的眼神? 颜如婉被周氏给整红了脸,害羞的点了点头。 周氏看对方懂了,哈哈一笑,带着丫鬟离开的菊秋苑。 几日后,阳光明媚,是个好日子。 吃过早饭后,颜陌带着锦书、锦程早早等在了府门外。 不久后,盛装打扮的颜如婉带着秋菊、秋香也出来了。 “阿陌。” 颜如玉跟颜陌打招呼。 “四姐。” “走吧!” 然后迈步上了前面的车子,锦书、锦程赶紧过去驾车。 颜如婉则是带着丫鬟上了后面的车子。 “驾!”随着锦书一声鞭响,马车咕噜噜的启动了。 刚转过街角锦书、锦程就看到一辆黑色的马车,等在不远处。 之所以注意到那马车是因为驾车是五小姐的丫鬟翠红、翠绿。 “少爷,是五小姐。”锦书提醒车内的颜陌。 少爷刚才不是还吩咐先去东城接人吗? 这人怎么自己来了?锦书疑惑。 颜陌掀起车帘往外看了看,正好看到颜如玉的美丽侧脸。 “五妹妹来的挺早啊,我还想着去东城接你呢,你就过来了。” “怎敢劳驾四公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我自己什么身份还是有数的。”颜如玉轻声怼对方,然后又说了句:“天色不早了,走吧。” 说着就放下车帘,不理人了。 颜陌被怼的一愣,心说这气还没消呢? 无奈的笑笑,对锦书说:“走吧!” 颜如婉看前面的车子忽然停了,问丫鬟秋香:“出了何事?” 秋香往外看了看回答道:“好像是五小姐的车子,四公子正在和五小姐说话。” 五小姐?哪个五小姐? 于是她掀开帘子也往外观看,也正好看到颜如玉那张清冷的脸。 颜如玉?她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啦?这是父亲将人又带回来了? 颜沧出去找人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至于后面怎么样了她没有关注,所以不了解情况。 于是她问自己的两个丫鬟:“五小姐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回来的?” 秋香摇了摇头,她整日跟着小姐,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甚少。 秋菊倒是知道一些:“启禀小姐,听府里的人说,将军在半路找到了欲回沧州的五小姐,并把人带了回来。只是并未回府,而是住在了外面。” 住在外面? 这是得罪了祖母,不让进府了? 一个不被家里承认的弱女子,以后可怎么生活? 以后多照应着点吧。毕竟她多少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被牵连了。 就在颜如婉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悠悠的出了南城门,往西而去。 不久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学府。 高大的门楼上挂着一幅红色的匾额,上书:锦绣书院。 锦绣书院据说已经存在上百年之久,那些战乱的年代,它也曾经历过战火的洗礼。 如今大家看到的锦绣书院,是后来由夫子牵头,商人集资又重新建成的。 拥有多家书店的四海商行,也曾为锦绣书院捐赠过书籍。 当然这些颜如玉是不会提的。 总之,锦绣书院在民间的声望很高,若说国子监是国立学府,那锦绣书院无疑就是私家书院。 马车停稳后,几人纷纷下了车。 “五妹妹!” 颜如婉率先跟下车的颜如玉打招呼。 “四小姐。” 颜如玉也故意忽略上次二人争吵的事情,冲对方点了点头,礼貌回应。 颜陌看了一眼说话的颜如玉,心说这是除了他爹,谁都不准备认了? 第82章 文会宴(一) 学院门口人来人往,都是来参加文会的学子们。 颜陌带着二人来到了书院门口,门口有专门的接待人员,看样子像是学院里的学子。 “欢迎来到锦绣书院,请出示您的请柬。” 颜陌将三张请柬递给了对方。 对方看完后,招手唤来候在一边的小厮和丫鬟。 然后对着三人说:“这位公子,我们的文会是分学子场和才女场的,待会他们会带大家到相应的会场,各位请进。” “多谢!” 一行人跟着引路的人进了大门。 进的门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空地,空地的四周是一排排的树木。 中间则是一条四驾齐驱青砖大马路,笔直笔直的几乎贯穿整个学院。 颜如玉想这马路许就是整个学院的中轴线了。 马路的两边是一棵棵高大的杨树,一片片的绿荫给这炎热的夏天带来了丝丝凉意。 行走在绿荫成行的大马路上,就会发现它的左右两边是一个个的院落。 只见每个院落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丹书园,开智园,博文园,芳华园,见音园...... 颜如玉想这应该是学子们上课的地方。 又走了一段距离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小花园,花园被直行的马路分割成了左右两部分。 这时带路的那名小厮说话了:“公子,在这里大家就要分开了。左边是男子会场,右边是女子会场,请随我来。” 颜陌听后看了颜如玉一眼,就跟着对方走了。 颜如玉被他这一眼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心说看我干啥?你不是得和你的四姐交代一下嘛,我就是个来凑数的。 颜如婉倒是没有在意那些,跟着带路的丫鬟走在了前面。 小花园这边的人明显比路上要多一些,大家三五成群、熙熙攘攘的。 正对着小花园,有一道拱门,上书:荷香园。 带路的小丫鬟停下脚步说:“二位小姐,这便是文会场了。人已带到,奴婢就先行退下了。” “多谢!” 颜如婉示意了一下秋香,秋香将早已准备好的荷包递给了小丫鬟。 小丫鬟福了福身:“多谢小姐。” 然后转身去门口接待其他客人去了。 颜如婉回头看了一眼颜如玉:“五妹妹我们进去吧。” “好!” 于是二人跟着人流进了荷香园。 进来后发现,这里面四四方方的很端正。院中间的空地上架着天幕,遮挡阳光。 幕下摆放了很多的书案,早来的小姐们已经坐在了书案前。 大家三三两两的,正在窃窃私语。 看到颜如玉他们后,都抬起了头。 颜如玉是一个都不认识,就在她准备找一个空位置坐下的时候,有人喊她们,确切的说是喊的颜如婉。 “婉儿?快,过来这边坐。” 颜如婉听到声音后,露出了笑容,然后疾步走了过去。 “大表姐,二表妹,你们也来了?” 顺着颜如婉的身影,颜如玉看到,那里坐着两位少女。 一位年纪稍微年长一些,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淡黄色的衣裙,面容精致端庄大气。 另外一位要稍微小一些,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身粉红色衣裳,俏皮可爱。 跟着颜如婉来到二人身边,只听那大表姐说道:“是啊,三叔说机会难得,让我带着二妹来长长见识。早知道你来,就喊你一起了。” 说完后,就看到了颜如婉后面的颜如玉,端详了一番后问:“这位是?” 颜如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小声介绍道:“大表姐,这是五妹妹。刚从沧州回来,你还没见过。” 说完后又对着颜如玉说:“这是大舅舅家的大表姐,快过来认认人。” 大舅舅家的表姐?宗敏婕? 那另外一位肯定就是三舅舅家的小女儿宗敏嫚了? 想明白了后,颜如玉对着宗敏婕福了福身:“见过大表姐。” 宗敏婕呆愣的看着颜如玉忘记了反应。 沧州回来的?姑姑的小女儿?这是真接回来啦? 颜家怎么回事,接回来了也不给宗家送个信? 上次祖母可是因为沧州的这位发了好大的火,都给气病了。 后来父亲严令家里谁都不准再提沧州的事。 旁边站着的宗敏嫚因为年纪小不知道这些事情,看到自己的姐姐在发呆,就碰了碰她,示意人家跟她说话呢。 宗敏婕立马回神,笑着对颜如玉说:“好,好,四妹妹,五妹妹快坐下说话。” 颜如婉在靠近二人的一张书案后坐下,颜如玉则是在她们的后面找了张桌子,带着翠红、翠绿也落了坐。 落座后,很快就有小丫鬟给上茶。 颜如玉一边喝着茶一边观察四周,同时心里也在琢磨,这所谓的女子文会晏要怎么开?是写诗还是画画?亦或者弹琴、下棋? 摇了摇头,心说不管怎样都和自己没有关系,如今她就是一个乡下来的无知丫头。 正想着呢,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颜如玉一看笑了...... 第83章 文会宴(二) 来得不是旁人,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的邬金仪和米菲儿。 二人说说笑笑进来后,正好就坐到了颜如玉左手边的位置。 “金仪,你说他气不气人,我这好心给他个落脚的地方,他还嫌弃上了。真是好心没好报,气死我了。” “那你还管他?要是我就不管了......让他自生自灭去!哎呀,恐怕某些人舍不得吧?” “去!少打趣我,他就是个书呆子,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哎哟,真的吗?我怎么那么不信呢?呵呵……不过,他一没功名,二没身家,你父亲能同意吗?” “哎,就是说呢,愁人!不过,我悄悄问过我娘了,我娘说支持我,只要他明年的春闱考出好名次,他没钱没关系,我们家有~” “伯母真这么说?你娘真是对你太好了。不像我,完全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米菲儿同情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就结束了话题。 端着茶杯喝茶的她忽然就看到了旁边坐着的颜如玉。然后一个箭步就扑过来了。 “晏公子?” 她这一咋呼不要紧,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了她们。 颜如玉心里狠狠吐槽了一番,然后淡定的看着对方问:“请问你是?” 米菲儿看清对方的样貌后,赶紧道歉:“我叫米菲儿。不好意思哈,刚认错人了。请问你叫什么?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好像哦。” “没关系,人有相似,物有雷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很正常。” “呵呵,是呢,是呢!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颜如玉。” “阿玉,很高兴认识你。” 就在米菲儿一边亲热的交谈,一边盯着颜如玉研究的时候,第一排坐着的一个女子,扭过头看向了她们这个方向。 “咋咋乎乎的像什么样子,安静!”她出声呵斥道。 额~,怎么说呢,就很突然。 颜如玉抬头望去,只见对方正目光不善的看着她们,眼神中的鄙夷之色坦露无疑。 抖了一下肩膀,颜如玉收回了目光。 米菲儿轻嗤一声:“装什么大家闺秀,怎么这文会也没说不让人说话啊?” 完了转头对颜如玉小声说:“这崔秀妍仗着有皇后娘娘撑腰,嚣张跋扈的很,咱不理她。” 崔家?皇后娘娘?莫不是户部尚书崔俊的女儿? 极有可能! 颜如婉回过头来看了看颜如玉和米菲儿,倒是没说什么,又转回头和宗敏婕说话去了。 一个小插曲就这样结束了。 随着人流不断的涌入,院子里很快坐满了人。 不久以后,一个身穿广袖直褙的女夫子,被人簇拥着来到了院中。 大家纷纷起身行礼:“参见薛夫子!” 只见那薛夫子抬步上了前面临时搭建的平台,抬手示意:“各位小姐,都坐吧!” 颜如玉也跟着大家一起落了坐,对于这薛夫子,她不了解,不知道是个什么人。 待现场安静下来后,薛夫子说了话:“首先欢迎大家来到锦绣书院,这是书院第一次举办女子文会宴。我呢,临时受命,来主持这次盛会。” “对于如何办好这次文会宴,我没有经验。来得路上我还在想,我们是否也同那些学子们一样,吟诗作对?” “看到诸位佳人后,我忽然不想这么干了!” “自古附庸风雅皆是男人们的喜好,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 “今天我们来一点不一样的。” “不如就来讨论一下当今女子该如何自处吧。” 薛夫子说完后,底下开了锅。 众小姐们纷纷窃窃私语。 “自处?什么自处?当然是夫为纲啊!” “是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我们自小就被教导相夫教子,学习琴棋书画也是为了丈夫和孩子。夫子的意思是错了?” “夫子啥时候说错了,是让咱们讨论?讨论懂吗?” “这听着有点像是学子们的论道啊?” “是啊,学子们可以敞开了聊国家大事,我们女子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夫子说可以就可以,我支持夫子!” “......” 颜如玉觉得这个薛夫子倒是挺前卫的。比一些老学究好多了。 看大家讨论的差不多了,薛夫子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尽可畅所欲言,别的我管不了,但是在这锦绣书院,我敢保证没有人敢为难你们。” 话语完毕,现场一片安静,大家都不吱声了。 薛夫子也不着急,在台上慢慢走着,观察着大家。 “怎么?都没有想说的吗?” “你们真的甘心一辈子附庸于男子,为他们生儿育女,人老珠黄?” “还是说,心里有想法,不敢表达?” “我说了,此时此地,大家尽可畅所欲言。若是上面真怪罪下来,自有我顶着。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她的这番话引起了场内的共鸣,立马有勇士站起了身。 颜如玉一看,好家伙,米菲儿。 只见她站起来后,对着薛夫子福了福身:“我觉得女子要想幸福,必须自己争取,不能万事都由别人做主。那样岂不是失去了自我?” 她的话,像一点水砸进了油锅里,里面有人反对:“自己争取?如何争取?我们的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我看你就是,就是,轻浮!” “我看也是!”有人附和。 “轻浮?你才轻浮?我自己的幸福自己争取有什么错?难道像你似的,自己明明不喜欢,还要听从父亲的,然后天天以泪洗面?” “你才以泪洗面呢?我没有!” 这时坐在前排的那位崔秀妍崔小姐站起了身:“夫子,小女子认为,听从父母之命没有错,但是整日以泪洗面也是无能。女子应该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万事不求人,才是为人之本。” 薛夫子听后点点头:“崔小姐,所言不差。若我们自己本事高强,夫家自是不敢轻视我们。” “可是夫子,除了琴棋书画,其他的我们都不会啊!” “是啊,这说的轻巧,做起来难啊!” “是啊,我也没有别的本事呢?” “......” 薛夫子听后点点头,确实是存在这个问题。 她摸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观察下面的人。 忽然她发现有那么一个人,仿佛置身事外,一副悠闲的样子。 嗯?薛夫子立马来了精神,心说这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命运担心,你可倒好看起戏来了? 就让我来听听你的想法吧。 于是她用手一指:“那边那位小姐,你来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随着她的动作,大家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颜如玉正端着茶杯一边喝茶一边听戏呢,冷不丁发现大家都往自己这个方向看。 于是她也跟着往后看,心说啥意思?薛夫子指的是谁,不会是我吧? “对,就是你,这一排第七位的那位小姐。” 颜如玉心里骂了一句国粹,心说还真是我呀。 无奈只好站起了身,冲着对方福身行礼:“薛夫子好。” 薛夫子点点头:“敢问你是哪家的小姐?如何称呼?” “回夫子的话,小女名叫颜如玉。” 薛夫子听后笑着说:“那就请颜小姐来给大家说说,女子应该如何安身立命,可好?” 颜如玉想说不好,我的想法说出来,怕你们都接受不了。 咳~谁让她怕死不敢说呢。 收敛了一下情绪,颜如玉开了口:“回夫子,小女子认为,女子若想活的惬意,自己需得强大。不论你是听从父母之命,还是自己争取,都要自己有本事。这样别人才能看得起你。” “那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如何才能有本事?” “我觉得这个不难。不会就学呗,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学肯定就能学会的。” “那学什么呢?” “一切能让你立足的都可以学。” “若你对刺绣感兴趣,你可以学刺绣;若你对算学感兴趣,你可以学算学,算学学好了,府里的账目自然就能一目了然;若你对做铺子买卖感兴趣,也可以学着管理铺面。”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我就不一一举例了。” “这些都是我们可以活下去的资本。” “当然前提是你得放下身段,觉得他们有用才行。” “夫子,我的话讲完了。” 颜如玉说完福了福身,然后坐了下来。 现场一片安静,那真是落针可闻。 大家都震惊的看着颜如玉,对于她这种亲力亲为的行为,很是不能接受。 在她们的观念里,刺绣有绣娘,算账有账房先生,铺面有掌柜的,她们只需听一听看一看就可以了。 现在她们要将身段放的这么低?和这些下人抢饭碗? 这人谁啊,说的也太惊世骇俗了? 宗敏婕回头看向自己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表妹,心想这孩子常年在乡下,也没个亲人帮衬,可不是得亲力亲为,哎,真是可怜! 颜如婉也是一副同情的眼神看着颜如玉,心说以后还是对她再好点吧,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 当然也有那反对的,只听前排一位小姐站起来说道:“夫子,我反对这位颜小姐的言论。她说的这些自有下人操持,我们岂能做那些伙计。再说我们都做了,他们还做什么?” 她这一说,立马有其他人附和:“是啊,我也反对。” 崔秀妍也说:“夫子,我认为只要我们牢牢的将这些下人掌握在手中,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不需要自己什么都学会。” “......” 对于她们的言论,颜如玉没有反驳。反驳什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讲的清楚?自己的日子幸不幸福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不需要昭告天下。 就在颜如玉她们这边讨论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对面的桃李园里也热闹非凡。 第84章 文会宴(三) 颜陌跟着小厮进了花园对面的桃李园。 比起女子会场,这边那可谓是人山人海。 谢过了小厮后,颜陌带着锦书,锦程往里面走去。 刚一进来,沈理、刘闻、常远他们三个就看见了。 “阿陌,这里!” 他要来文会宴的事情,自然要告诉三人,于是三人就各显神通,各自想办法搞到了请柬。 刚坐好,刘闻就捅了捅颜陌的胳膊,示意他往那看。 “阿陌,这京城的学子们就是不一样,你看那,那边为了争论一个问题都快打起来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那边有一群人,正在围攻一名布衣学子。 面对大家的围攻,那学子也没有在意,正有条不紊的说着自己的观点:“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怎么能因为他的出身,而否认他的才能呢,我反对!” “你反对,你反对有什么用?你以为你是谁啊?” “就是,你就是个靠着米家救济的穷书生,你反对有什么用?” “这位仁兄,我们在讨论唯才是用的问题,请不要人身攻击。” “我就攻击了,你能怎么着?” 眼看着马上就打起来了,颜陌刚想吩咐锦书去解救一下那可怜的书生。 刘闻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哎呀,我这暴脾气,这不是欺负人吗,气死我了。” 说着,就走了过去。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人多欺负人少啊?这还是文会吗?改练武场得了!” 说着一把抓过那布衣书生的胳膊:“这位公子,走,咱们去那边坐,有些不讲道理的人是说不通的懂吗?得靠武力,武力懂不?” 完了还冲对方亮了亮自己的肱二头肌。 对方一看这是个不好惹的主,都纷纷后退,没敢阻拦。 将人安全带出来后,刘闻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那么多人,你和他们争论什么,赶紧溜啊!真是笨。” 对于刘闻的恨其不争,那书生苦笑了一下,然后抱拳道:“多谢这位兄台搭救,在下楚牧,敢问仁兄怎么称呼?” “哈哈,好说,好说,你叫我刘闻就可以。” “刘闻兄,有礼啦。” 说着就在他们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刘闻也就没再关注他,而是和颜陌他们说起了话。 这时门口骚动,有二人走了进来,大家看到后纷纷打招呼:“崔公子,康公子!” 颜陌看了一眼不认识。 沈理这时为大家解惑:“左边那位是户部尚书崔俊的大公子,崔辰;右边那边则是明义伯府的大公子康维。这二人是表兄弟。” “哦~,我听说崔家可不咋地。咱们以前打仗的时候,就粮草的问题可没少给咱们使绊子。”常远听后发表意见。 “哼,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这崔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瞅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刘闻吐槽。 沈理点点头,很是认同,压低了声音说:“不过,人家有高傲的资本。他的亲姨母那可是宫里的皇后娘娘。” “哼!”刘闻听后嗤之以鼻。 颜陌没有发表意见,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崔辰和康维。 他可是听说明义伯夫人来颜家提亲了,女方正是崔家的姑娘。而且还打算让颜如婉嫁入康家。 仔细思量下来,恐怕跟宫里那位有关。 想打颜家的主意,休想! ...... 就在颜陌琢磨事情的时候,夫子们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男子身躯挺拔,温文儒雅。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年岁不一,体态各异的夫子。 众学子们纷纷起身行礼:“参加秋山长,参加各位夫子——” 秋山长,也就是最前面那位儒雅的中年男子,来到前方后,摆手示意大家免礼:“各位,就坐吧。” 然后他也带着大家坐到了夫子们的区域。 大家看着上面稳坐着的众夫子,纷纷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这怎么还不开始啊?” “虚,小点声,夫子们自有安排,等着就是了。” “哎,我听说,有大人物要来。” “谁啊?谁要来?” “别卖关子了,快说。” “虚,虚,来了,来了。” “......” 门口再次有声音传来,只见几位锦衣华服的公子,风度翩翩的进了门。 他们一现身,秋山长和众夫子,赶紧起身相迎。 秋山长来到几人面前,冲着最前面的三位躬身行礼:“秋津见过三位皇子。” 没错来得正是宫里的三位皇子。 分别是:大皇子湛容,二皇子湛赢,三皇子湛修。 面对秋山长的行礼,大皇子赶紧双手将人扶起:“秋山长,免礼。我们三人不请自来,打扰众位夫子教学了。” 秋津眼神闪烁了几下,笑着回应:“哪里,哪里,大皇子玩笑了。三位皇子快请上坐。” 于是一行人,簇拥着往前方走去。 这是学子们又纷纷起身,给几人见礼:“见过三位皇子——” 面对学子们的行礼,这次说话的是三皇子湛修:“诸位都是我东圣的栋梁,快快请坐。” “谢坐——” 颜陌跟着人流坐下后,盯着上方的大皇子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了最边上那位。 那里坐着一位清瘦一点的帅气男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双狭长的眼睛,很是特别。 此人颜陌认识,正是多日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威远侯独子,江樊。 坐在上面的江樊,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于是他很快找到了那道目光的主人。 是他?那天晚上闯进晏清房间的人。 他是谁? 怎么会在这? 晏清是不是也在这? 于是江樊开始到处寻找晏清的身影。 让他失望了,没有! 颜陌收回目光后,也在想那人是不是也在这? 看江樊的样子应该是没找到人。 是啊,浑身都是秘密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躲都来不及呢。 苦笑了一下,颜陌收敛了心思,专心听台上的秋山长讲话。 “诸位,我们今年的文会,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策论。我会出一个命题,大家各自写一篇。当然这个只是我们私下的一个研讨,和任何比试都不挂钩。” “第二部分,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相互的交流一下学问,当然有疑惑的也可以找我们夫子解惑。” “好,那接下来,就是策论时间。” 说着,示意旁边的仆人,跟大家分发笔墨纸砚。 一顿忙活后,两名仆人拿着一张展开的画,站到了上面的台子上。 秋山长指着这幅画说:“这是一幅居安图,是我早年所画,也是我毕生所愿。请大家以此图为鉴,写一写如何让我们的国家长治久安。时限为一个时辰。” 说完后,对旁边的三位皇子说:“三位皇子,时间尚早,是否需要移步到旁边休息?” 大皇子刚要说话,三皇子又开了口:“不必了,正好可以现场感受一下学子的答题的风采。” 于是,在三位皇子和众夫子的“监考”下,学子们开启了答题模式。 看着时间很长,结果一眨眼就过去了,很快就有学子交卷。 秋山长接过试卷看了一眼,宁素? 不错!给了对方一个赞赏的眼神,示意对方落座。 宁素是个开始,接着便有学子陆续交卷。 很快,楚牧也交了卷。 刘闻看着自己解救出来的小书生都交卷了,急的挠了挠头。 颜陌倒是没有着急,有条不紊的书写着。 很快又有一人交卷,若是颜如玉在这里肯定会认得,此人便是觞城被人截杀的陈聆的表哥。 只见试卷上写着:康锦。 康锦是谁? 明义伯的第一任妻子不是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吗?正是此人。 在康家他排行老二,老大便是刚才跟在崔家大公子身边的康维。 康维看到康锦交卷,心里立马着急起来。 他这个弟弟哪哪都比自己强,以至于若没有母亲的帮衬,父亲根本看不到他这个儿子。 他一定会证明他比这个弟弟厉害的! 康维在心里发了狠。 颜陌和三个小伙伴赶在最后也交了卷。 第85章 文会宴(四) 秋山长在收了大家的试卷后,就匆匆的离开了会场。 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学子们立马就轻松了起来。 三三两两,有吟诗作画的,有弹琴听曲的,还有在僻静之地下棋的。 颜陌没有什么要结交的人,也对那些风雅之事不感兴趣,于是就在角落里坐着喝茶。 不久后,江樊走了过来,指着旁边的位置问:“这位公子,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颜陌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 江樊坐下后问:“敢问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颜陌。” “颜公子好,我叫江樊。” 颜陌喝着自己的茶没有理对方,用脚趾想也知道对方过来是干什么的。 很快稚嫩的江樊,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颜公子,可知道晏清的去处?” “不知。” “你也不知吗?”江樊失落的说。 “怎么,你的救命恩人没有告诉你他的去处吗?” 一想到对方和江樊朝夕相处了那么久,颜陌就暴躁。 江樊没有理会对方讥讽,喃喃的说:“他说等我好了,就会见到的。我都按照他的要求一一做了,身体也康复了,可是却找不到他了。” “他食言了。” 颜陌看着对方那失意的样子,越发的火大。 想让对方滚的远远的,他一点也不关心他们之间的事情好吗? 可是,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不舍。 不舍什么呢? 是可以从这个和自己一样的人这里,听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吗? 就在二人悲伤的时候,大皇子湛容走了过来。 “表弟,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看了一眼对面的颜陌,笑着说:“不错嘛,这都叫上朋友了。不知这位是?” 颜陌赶紧站起身行礼:“颜陌见过大皇子。” “颜陌?你是颜府的?颜规是你何人?” “回大皇子的话,正是在下的大伯父。” “哦~”湛容一听来了兴趣:“如此说来的话,你便是辽州回来的颜小将军了。” “大皇子过誉了,颜陌现在是一名书生。” “哈哈,好,书生好啊,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很是需要书生呢。” 说着就自来熟的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颜陌目光闪了闪也跟着坐了下来。 三皇子湛修和崔辰看着那边聊得火热的三人,对了对眼神。 然后也迈步走了过来。 “大皇兄这是遇到知己了?老远就能听到你们的笑声,小弟也来凑凑热闹。” 湛容眼神闪烁了几下,笑着回应道:“可不是,难得遇到这么投缘的人,就多聊了几句。”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当今三皇子,我的亲弟弟。” “三弟,这位是颜将军家的公子,颜陌。” 颜陌对着三皇子湛修躬身行礼:“见过三皇子。” “颜公子不必客气,来,大家都坐吧。” 于是现场便成了颜陌和两位皇子一桌,其他人则坐在了隔壁桌。 对于这边的热闹,学子们纷纷侧目。 “那位是谁啊?引得两位皇子都过去搭话。”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这位是最近才回来的颜家公子。” “颜家,建将军府的那个颜家吗?” “除了那个,还有哪个颜家能得二位皇子的青睐?” “那是,那是,人家有那资本。” “......”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场盛大的文会宴接近了尾声。 第86章 文会宴后续 颜如玉跟在宗敏婕和颜如婉的身后,出了荷香院。 颜陌带着锦书、锦程已等在路边。 “阿陌!”宗敏婕看到颜陌后笑着打招呼。 “陌表哥。”宗敏嫚也跟着喊。 “大表姐,二表妹。” 看了后面的颜如玉一眼,颜陌对大家说:“走吧,马车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于是一行人,顺着马路往门口走去。 路上,不出意外的遇到了慢悠悠走着的崔秀妍。 “宗小姐,四小姐。” 崔秀妍主动过来搭话。 宗敏婕不知道明义伯夫人的事情,以为对方是想结识她们,于是热情的回应说:“崔小姐,好巧,在这遇上了。” 崔秀妍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颜陌,然后答道:“是呢,好巧,既然遇上了不如大家结伴而走吧?” “好呀,好呀!一起。” 于是三人便并排走在了前面。 颜如玉看着过来主动搭讪的崔秀妍,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颜陌,心说怎么个意思?那个傲娇女喜欢颜陌? 啧啧~以后有好戏看咯。 颜陌一直关注着颜如玉,看对方对着自己摇头,于是落后一步,走到她身边问道:“五妹妹,四哥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没有,四公子玉树临风,帅气逼人,好的很。” 颜陌好看的眼睛眨了眨,这夸人的话,听着怎么有点别的味呢。 很快到了到了大门口,崔秀妍依依惜别的和宗敏婕、颜如婉道别:“二位姐姐,改天一起玩啊。” “好的,好的,崔妹妹再见。” 又看了颜陌一眼后,崔秀妍上了自家马车。 她走后,宗家姐妹也要走了:“阿陌你们改天来家里玩,祖母念叨你好几次了。” “好!” 看了颜如玉一眼,宗敏婕姐妹二人也上了马车。 他们走后,颜如玉对着颜陌说:“四公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着就准备带着翠红、翠绿去找自家的马车。 “等一下!” “何事?”颜如玉疑惑的问。 “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五妹妹,所以四哥我职责所在,必须把你安全送到家。” 额~,颜如玉觉得他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好,送就送吧。 于是三辆马车晃晃悠悠的一起回了城。 进了城门后,颜如玉和对方打了一声招呼,不待对方回应,就让翠红驾着马车快速离去。 望着急匆匆离去的马车,颜陌想自己有那么不招人待见吗?这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架势,到底是因为啥? ...... 宗家 宗敏婕回来后,就急匆匆的去找了自己的母亲李氏。 “母亲,沧州的那位回来了。” “沧州?” 李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女儿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养在沧州的那个丫头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回母亲,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今天我在文会上见到了她。” “你见到人了?” “既然都抛头露面了,估计是已经回来一段时间了。我们这边怎么一点信也没有?都怪你爹,自从上次的事后,封锁了沧州的消息,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沉吟了片刻后,李氏自言自语的说:“回来这么长久了,我们都没去把人招呼到家里,也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怪我们?” “应该不会吧,我看她性子很是软绵,应该不会的。” 于是宗敏捷把文会上关于颜如玉的事情,详细的跟李氏说了一遍。 李氏听后,沉默不语。 心说这哪是软绵,这明明要强的很啊。 宗敏婕离开后,李氏心神不宁。 她跟宗若卿姑嫂间关系不错,对于她的孩子她自是愿意诸多照顾。 只是这个,有些特殊啊! 当年,颜沧一意孤行将人送到了沧州,宗家知道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 后来,老夫人曾提议若颜家觉得不便,宗家可以将人接回来养着。 没想到颜家反应激烈,觉得这样有损颜面,愣是给拒绝了。 当时恰逢老太爷病重,大家都瞒着不敢告诉他。 后来也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得知自己的小女儿离世,老爷子当场就昏迷不醒。没过多久人也就走了。 经此以后,宗家便没人敢提此事。 如今一晃就十六年过去了,那孩子也长大归来。 哎!也不知道这孩子对宗家是否有怨气? ...... 崔家 崔秀妍也正在和自己的母亲刘氏说话。 “妍儿,怎么样?今日可有见到那颜家公子。” 崔秀妍想到自己那惊鸿一瞥,害羞的点了点头。 刘氏看女儿这反应觉得有戏,于是急切的追问。 “怎么样?你可看得上?” “我可是听你哥说,人长得格外俊俏,而且也很有风度。” “就连你表哥都夸他文采不凡呢,想来是个好的。” “哎!说起你表哥,母亲就觉得遗憾。要不是你姨母担心皇上猜忌,你定是能如愿嫁给你表哥的。以后等他坐上那个位置,你可就是妥妥的皇后。不比这颜家好......” 旁边坐着的崔秀妍,赶紧阻止刘氏的絮叨:“母亲,慎言!” “哎呀,母亲能不知道?这不是在自己家里,就多唠叨了几句吗。好了,你的意思我知晓了,找个时间我再去见见你姑母,定会让你如愿。” 回到家就闷头读书的颜陌,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第87章 外祖母 这一天,宗家给颜家递了个信,说是宗老夫人想自己的外甥、外甥女了,想要见一见。 颜老夫人得知此事后,皱起了眉头。 上次二人因为五丫头的事情,可是闹得很不愉快。 这不年不节的怎么忽然想起见小辈了? 心思转了转,她吩咐一旁的周氏:“陌儿回来后,就光顾着读书,是该去看看的自己的外祖母了。让他带着四丫头去一趟宗府吧。” “是,母亲。” 就在周氏即将出门的时候,颜老夫人说了句:“记得也带上那个丫头。” 周氏脚步一顿,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笑着回应道:“好的,母亲。” 于是当天下午,颜如玉就又见到了颜陌。 对于不请自来的某人,颜如玉翻了个白眼。 最近见到这厮次数有点多呢。 “四公子,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五妹妹,不请四哥喝杯茶吗?我记得爹来的时候,你可是将好茶都拿出来了呢。怎么四哥来了, 就没有了?” 颜如玉心说你能和我爹比吗?咱们之间的恩怨深着呢,哼! 不管心里如何吐槽,最后还是给颜陌上了好茶。 颜陌端着茶杯,看着红澄澄的茶水,笑了。 他最近也是发现了,自己这个妹妹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你只要稍微磨一磨,她就败下阵来。 喝了一盏茶后,颜陌开了口。 “外祖母,想要见一见你。” 外祖母? 颜如玉听后,愣了一下。 自己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按说是应该去看望看望长辈的。只是自己这个身份,人家不叫,若主动去,有点攀附的意思。 颜陌看着对面垂目思考的颜如玉,没有打扰。 他想,她做的已经够好了,若是换了自己,恐怕会和这里的一切断的干干净净。 他这个当哥哥的,做的也不好,没有尽到哥哥该有的责任。 不过,没关系,后面他会弥补回来的! 思索良久后,颜如玉问:“什么时候去?” “明日上午。到时我来接你?” “好。” 宗家的前堂里,老夫人居中而坐。 她前面的两排椅子上,坐的分别是自己的两个儿子家。 大爷宗敬带着李氏坐在左边,三爷宗轩带着妻子沈氏坐在右边。 门口站着的是四公子宗熹和七公子宗潼。 厅堂里很安静,大家都没有说话。 忽然,宗潼稚嫩的声音传来:“来了,大哥将人接来了。” 于是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门口。 只见大公子宗浚带着颜陌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名女子。 一名是大家都认识的颜如婉。 另外一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漂亮的脸上一双大眼睛。 看清颜如玉的长相后,宗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 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踉跄着往外走去。 “卿儿,我的卿儿回来了。” 李氏和沈氏赶紧一左一右的将人扶住:“母亲,您慢点,仔细自己的身子。” 宗老夫人没有理会二人,越过众人来到颜如玉面前,仔细打量着。 “像,太像了,和你娘简直一模一样。” 说着抬起手,颤抖着抚摸着颜如玉的脸。 颜如玉一动也不敢动,任由这个思念自己女儿的母亲打量自己。 院中的其他人,都转过身去悄悄的抹着眼泪。 过了一会儿,还是大爷宗越先说了话:“母亲,既然人到了,不如我们进屋再聊?” 宗老夫人这会儿情绪也稳定了些:“好,好,进屋说。” 说着就拉着颜如玉的手,往屋里走去。 进屋后,颜如玉郑重的给宗老夫人磕了头:“如玉拜见外祖母。” “好,好孩子,快起来。” 说着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又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撸下来,给颜如玉戴上。 然后又开始盯着颜如玉看。 颜如玉无奈,心里低叹一声,乖巧的坐在一旁,任由对方打量。 李氏看了一眼上面乖巧的颜如玉,又看了一眼旁边情绪低落的颜如婉。给自己的丫鬟递了一个眼色,让她赶紧去将宗敏婕找来。 宗越是何等人物,一看自己夫人的动作立刻就明白了,于是笑着打开了话题:“陌儿,婉儿,你们的父亲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回大舅舅,父亲身体康健,大舅舅不必挂心。”颜陌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这打仗可不比其他,常年走在生死边缘,可得保重身体才是。” “是,大舅舅放心,我定会照顾好父亲的。” “好,你是个稳妥的孩子,舅舅很是放心。对了,听你三舅舅说,你这马上就要去国子监读书了?准备的怎么样?” “陌儿,这国子监可是群英荟萃,若不好好努力,恐怕会被其他人碾压的。”三爷宗轩也笑着说道。 这时旁边的颜如婉接了话:“三舅舅放心,爹怕四弟跟不上,专门请了刘夫子过来。如今跟着刘夫子学了有快两个月了,想来是有进步的。” “哦~,可是那刘元刘夫子?” “正是呢,大伯父说刘夫子大才,请他来准没错。” “好,好,你伯父说的没错,刘元确实是个人才。哈哈,陌儿,走,跟三舅舅来,让我来看看那刘元有没有尽全力教我的外甥。” 说着就将颜陌拉走考问去了。 沈氏摇摇头,笑着对颜如婉说:“你三舅舅这是夫子病又犯了,咱们说话,不理他。” 颜如婉捂着嘴偷笑:“三舅舅作为国子监有名的博士,能得他的提点,是阿陌的荣幸呢。” “这话说的没错,是这么个理。”李氏也在一旁打趣。 就在厅堂内气氛逐渐好起来的时候,宗敏婕到了。 “见过祖母,父亲、母亲,三婶婶。” 宗老夫人这会儿终于放过了颜如玉,对宗敏婕说:“大丫头来的正好,你表妹刚来,你带她们下去认认人,熟络熟络。” “是,祖母放心,孙女一定会照顾好表妹的。” 宗老夫人点点头,然后拍了拍颜如玉的手说:“去吧,跟着你表姐认认路,以后啊这里就是你的家,在咱自己家里不用拘谨。” “是,外祖母。” 颜如玉应答一声,然后对着大家福了福身,就跟着宗敏婕退了出去。 第88章 宗家认亲 宗家老爷子,也就是颜如玉的外祖父,曾跟着先皇一起征战南北,统一天下。 后来更是被封为忠国公,所以宗家的大门口,高挂的牌匾上写的是:忠国公府。 宗家的气派是颜家不能比的。 青砖红瓦,水榭亭台,处处彰显着富贵和不凡。 颜如玉跟在宗敏婕和颜如婉的身后,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了一处小花园。 花园中央有一个亭子,亭子里有两名年轻的夫人,正坐在那里说话。 “大嫂、二嫂。” “大表嫂、二表嫂” 那二人听到声音后,赶紧站起了身。 其中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先说了话:“婕儿,婉儿,来了。快过来坐!” 接着又看着颜如玉说:“想必这位就是玉儿了吧?我是你大表嫂。来,玉儿,快过来坐。” 颜如玉赶紧福身行礼:“如玉见过大表嫂,二表嫂。” “哎~,好,好!”说着就过来牵着颜如玉的手,走进了亭子。 另外一位长相温婉的妇人也笑着说:“坐吧,大家都坐下说话。” 这二位不是旁人,正是大公子宗浚的夫人魏云英,以及二公子宗泽的夫人范芳兮。 待大家都做好后,魏云英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了一个金钗,给颜如玉插到了头上:“表嫂啊,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个金钗表嫂很是喜欢,如今看着玉儿戴着也好看呢。” 她说完后,范芳兮也递过来一个金镯子:“初次见面,表妹不要嫌弃。” 颜如玉接过来后跟二人道谢:“谢谢大表嫂,二表嫂,我很喜欢。” “哈哈,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哎呀,这丫头长的是真好,看着让人欢喜呢。”魏云英笑着打趣。 宗敏婕看正事说完了,也开起了玩笑:“哎呀,大嫂、二嫂有了新人忘旧人,我和婉儿都没有礼物呢?我都嫉妒了。” “嗨!你这丫头,大嫂平日里给你的礼物还少啊,这才给了玉儿一个你就拈酸吃醋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是,是,是!大嫂最好了,我呀,还得依仗着大嫂后面疼妹妹呢,大嫂可能不能不理我!” 宗敏婕挽着魏玉英的胳膊撒娇,可见姑嫂二人平日里关系不错。 因为二人的打趣,现场气氛倒时热闹,就连颜如婉也笑容满面。 看到宗老夫人如此在意颜如玉,她心里是嫉妒的。 宗家的人对自己也不错,但是热络归热络,却没有如此真情实意。 为什么?为什么对这个被颜家抛弃的,乡下来的野丫头如此不同? 而自己这个常年养在身边的,却得不到应有的待遇。 颜如婉想不明白。 嫉妒的火苗,炙烤着她...... 吃罢午饭后,颜如玉又被安排着认了认宗家的小辈们。 宗家一共七位公子,二位小姐。 其中大爷宗敬家有三位公子和一位小姐,分别是大公子宗浚,二公子宗泽,四公子宗熹。小姐就是宗敏婕。 二爷宗越家只有三位公子,分别是三公子宗润,五公子宗澄和六公子宗沅。 三爷宗轩家只有两个孩子,分别是二小姐宗敏嫚和七公子宗潼。 所有的小辈中,只有二公子宗润远在奉州,其余的皆在京城。 颜如玉一一见过后,宗浚端详着颜如玉笑着说:“说来也巧,我曾在南城见过一位公子,当时我就觉得面熟。如今见到表妹,算是解了我心中的疑惑,那人竟然和表妹长得有七八分像。” 颜如玉听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颜陌目光闪了闪,也没有说话。 六公子宗沅是个性格开朗的,听到后哈哈一笑:“大哥,听你这么说,有没有可能那就是表妹呢?” 说着摸着下巴,围着颜如玉转了一圈,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颜陌,语出惊人的说:“亦或者,阿陌被抱错了,那人才是姑姑的儿子?” 他这话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现场一片寂静。 颜如玉更是心跳如鼓,我的六表哥哎,你真相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他的亲哥哥,五公子宗澄。 只见宗澄跳起来给了对方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呢?不会说话,你就少说话,看我回头不告诉娘,让娘打你板子!” 宗沅摸着被打疼的脑袋,瞪他哥:“五哥,你又打我头?我和你说,回头我不聪明了都是被你打的,你要负全责!” “我负责?我负什么责?我看父亲不在,你是越发的野了,回头就把你送回奉州。” 一听要把自己送回去,宗沅立马老实了。 对于宗沅的话,大家都当做笑话一笑了之。 当然也有那么两个听到心里去的。 宗浚作为金吾卫统领,洞察力,那是杠杠滴。 就在宗沅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表妹慌了。 嗯? 对于这个发现,宗浚没有声张,悄悄的放在了心里。 同样发现颜如玉有异样的,是一直关注着她的颜陌。 看着颜如玉脸上出现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颜陌眯了眯眼。 晏清就是五妹妹? 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若真如此,那...... 颜陌觉得自己的世界要崩塌了! 第89章 青晏被掳 颜如玉被强行留在宗家住了三天。 这三天是好吃好喝好招待,颜如玉觉得再这么待下去,自己都成废物了。 于是找了个理由,带着翠红、翠绿逃之夭夭了。 回到东城小院,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感叹:还是自己的“狗窝”好啊! 第二天颜如玉坐着马车到工地转悠了一圈。 好家伙!干的够快的。 院墙都垒好了,房子也已经马上快要封顶。 不错,不错!给力! 于是,颜大东家大手一挥,每人奖励半个月工钱。 现场一片沸腾:“感谢主家——” 得到实惠的工人们,干的更起劲了。 一看没自己什么事,颜如玉就回家继续享受生活去了。 就在她感叹生活如此美好的时候,出事了。 尚凌急冲冲的走了进来:“主子,不好了,青晏被人掳走了。” “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如玉腾一下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昨天夜里,西城据点突然闯进来许多人,将青晏给抓走了。” “可知对方是哪方势力?” “不知。不过,对方功夫都很高。尤其是一名中年男子,一把长剑,连青晏都不是对手。” 颜如玉沉默了片刻后,接着问:“他们只抓走了青晏吗?” 听她这么一问,尚凌懵了一下:“是呢,主子!不过,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就是来抓青晏的。” 颜如玉点点头,然后快速换了身男衫,带着尚凌就出了门。 她大概能猜到对方是谁了。 “主子,就我们两个去吗?”尚凌不解的问。 “嗯,咱们的人是都不是他的对手,去多了也没用。再说我们是去要人的,又不是去干仗的。” 啊?去要人还不干仗?人家能乖乖的放人?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尚凌挠了挠头。 就在颜如玉急匆匆赶路的时候,颜陌也得到了消息。 “师父回来了?” “是的,少主。主子正在南城。” “好,我马上就来。” 说着合上书本也出了门。 颜如玉带着尚凌兜兜转转来到了南城的一个小院。 “咚、咚、咚”颜如玉上前抠门。 不久后,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者开了门。 看到颜如玉后,对方愣了一下:“晏公子?” “顾老,好久不见!我找顾先生。” 注意,颜如玉说的是找顾先生,而不是问顾先生在这里吗? 可见颜如玉心里已经笃定顾先生就在这里,而且十之八九就是那顾望。 顾老迟疑了一下,开了门让二人进来。 没有任何意外,颜如玉在前厅见到了传闻中的顾先生。 此人身量很高,脊背笔直。 一身长衫随风飘摆,颇有几分儒雅之风。 颜如玉冲对方抱了抱拳:“顾先生,有礼了。” 对方端详了颜如玉一会儿,开门见山:“你就是阿念所谓的主子?” 颜如玉听后摇了摇头:“不,我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家人。” “家人?”顾望眼神变动锐利,死死的盯着颜如玉:“你们成婚了?” 他早已看出对方是女扮男装。 为什么他能看出,之前的众人都没有?皆因颜如玉今天出门太着急,没有修容,没有细节处理。 成婚?成什么婚? 难怪青晏脑回路清奇,这是随他爹啊! “顾先生误会了,我说的家人,是说我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顾望听后松了一口气,接着又脸色难看起来。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这是点我呢? 哼,小小年纪,牙尖嘴利。 就在顾望想着要不要教训一下颜如玉的时候,青晏闯了进来。 一把将颜如玉护在身后,剑指顾望:“不准伤害她!” 本来没想怎么着的顾望,看对方的动作,忽然火就上来了:“若是我非要呢,你想怎么着?杀了我?” “是,我会的!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你也不能!”青晏毫不犹豫的说。 “好,好的很!顾念,今天就让我来看看,你要如何杀了老子。” 说着就拔剑攻向了青晏。 颜如玉心里那是又高兴又生气。 高兴是青晏毫无犹豫的维护。 气的是,孩子,咱不会说话就别说,你这是在拱火知道吗? 哎! 没办法,上吧,不能看着青晏被他爹欺负。 于是现场就变成了二打一。 就这样,顾望仍不落下风,应对的游刃有余。 颜如玉心惊,好厉害的剑法! 顾望也心惊,好厉害的女娃娃! 三人从屋内打到了屋外,急的尚凌和顾老直跺脚。 这可如何是好,都是一家人,咋就打起来呢? 就在三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颜陌到了。 颜陌的突然出现,让颜如玉一下乱了阵脚。 高手对决最忌讳分神,她一晃神的功夫,顾望的剑就到了身前,此时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当然收剑也是不可能! “噗——” “小狐狸!” “晏清!” “主子!”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颜如玉踉跄了一下身子,晕倒前想你可真是我的冤家,碰见你准没好事。 第90章 颜如玉昏迷 南城小院再次剑拔弩张! 青远、扶风、扶柳、尚凌、翠红、翠绿都来了。 青远刚到,听说主子受伤昏迷,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就带着人赶来救援。 院内,青远带着自己的人,手执刀剑站成一排。 南城小院的人,也手拿武器,站着对面。 就在他们不远处,是被五花大绑的青晏。 只见他正眼神凶恶的盯着垂目思考的顾望:“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咱们不死不休!” 顾望没有理会发狠的青晏。 他也没想到会这样,他的本意是教训一下这两个孩子,没想到一不留神伤了人。 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顾望想,此人到底是谁?竟然让颜陌也如此在乎。 房间内,颜陌看着床上躺着的颜如玉,眼神发呆。 被他那六表弟说对了,晏清竟然真的是个女子! 而且这个女子还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双胞胎妹妹! 颜陌觉得天塌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暴戾的气息涌上心头,颜陌缓缓伸出了手,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颜如玉,你害的我好苦!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杀了她!杀了她,你就解脱了,就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苦恼了,杀了她...... 可是手下细腻的温暖,让他颤抖的手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昏睡中的颜如玉,感受到危险,好看的眉头皱了皱。 也不知过了多久,颜陌丧气的垂下了头,罢了! 从此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相干! 站起身,颜陌理了理已经褶皱的不像样子的衣服,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师父!”颜陌来到顾望跟前。 “她怎么样?”顾望问 “无事了,伤口已经处理好,大夫说没有伤到要害,养一段时间即可恢复。” “嗯。”顾望点点头。 转过身来对着青远他们说:“都听到了,人无事了。诸位是走是留悉听尊便。” 完了又指着青晏说了句:“但是,他,得留下!” 青远看了看周围的情形,思考片刻后,对远处的青晏说:“阿晏,就先委屈你在这里住几天,待主子好了后,再接你回家。” 说着给扶风她们递了个眼神。 很快,力气大的扶柳就抱着昏迷不醒的颜如玉走了出来。 一行人快步离开了小院。 青远不放心青晏,怕他闹脾气,最后还叮嘱了一句:“阿晏,你要是不好好吃饭,看主子醒了后,怎么收拾你!” 顾望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青晏不舍的目光,忽然有些理解自己的儿子为什么愿意跟着人家了。 他们不错! 颜如玉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被允许下床。 如此热的日子里,躺的她都快长痱子了。 好在,有翠红、翠绿两个贴心的,天天给摇扇子,要不然她是死活都待不住的。 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颜如玉思绪飘远...... 她知道这一天肯定会到来,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他应该很难接受吧,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是不是很恨她?估计想杀了她,一了百了呢。 如今自己知道了他身世的秘密,已经释怀了,但是他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第91章 女子进修班 为了避免尴尬,颜如玉决定以后少和颜陌见面。 只是有些缘分,不是想断就能断了的。 这一天颜沧来了东城小院。 这半个月,颜沧来了二三回了,都被翠红他们找理由打发了。 今天他终于如愿见到了自己的女儿:“玉儿,爹终于见到你了。你不知道,爹都来好几次了,你不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就是去办事情了。” “爹,这不是听您的话,新认识了些朋友吗?就出去玩了玩。”颜如玉面不改色的笑着说。 “好,好!多认识些朋友好,免得在家里闷坏了。” 扶着他爹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颜如玉这才问:“爹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哦,你看我差点把正事忘了。这不是国子监马上就要开学了吗?爹过来和你说一声,收拾收拾,过两天准备去上学。” 啥玩意?上学? 颜如玉这次是真的蒙圈了:“爹,你是不是搞错了?咱家去国子监上学的是颜陌,不是我!” “哈哈,没有,没有。陌儿是要去国子监读书,但是你也要去,错不了!” “我去干什么?国子监又不收女学生。”颜如玉疑惑。 这真不怪她,这段时间,因为她需要养病,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翠红他们就没和她说。 后面站着的翠红,见颜如玉看过来,眼神躲闪了几下:“将军,您说的不会是国子监要开的那个女子进修班吧?” “听说上次锦绣书院的文会办的好,圣上得知后龙心大悦,特允许国子监开设个女子班。据说名额十分稀少呢。” “哈哈,不错,你这小丫头知道的倒是挺多。” “玉儿啊,我从你大伯父那里知道这个消息后,就立刻赶去了宫里,跟圣上哭诉了许久才给你求来这么个名额。” 颜如玉听后心里哀嚎,爹哎,我可谢谢您老人家了!可是您女儿我真不需要上学啊! 然而颜沧这个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爹,根本听不到颜如玉的心声,只听他嘘嘘叨叨的接着说: “爹就是想着,你这么多年在外面,也没个人教导。国子监那可是咱东圣最厉害的学府,你到里面去熏陶熏陶,这以后必定能找一个好人家。” 颜如玉心里吐槽,不去,我也能找个好人家,而且是别人求着我那种! 抬起头看着颜如玉那苦恼的表情,颜沧疑惑的问:“怎么?玉儿不想去吗?” 对着一个苦口婆心、全心全意为了自己好的爹,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答:“想去,爹给我争取来的机会,我怎么能不去呢?去,必须去!” “好,好!这个是文牒,你收好,开学那天爹亲自来送你。” “谢谢爹!” ....... 就在颜如玉苦恼的时候,颜家也有人在哭诉。 “祖母,爹太偏心了。为什么只给她弄来名额,而不管我?我也是她的女儿啊?呜呜~” 颜如婉扑倒在颜老夫人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颜老夫人拍了拍孙女的肩膀,心说你爹偏心的可不止这一点,你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哭死。 哎!他那个儿子最是重感情,这五丫头也不知怎么就得了他的心,这都宠的快没边了。 “四丫头啊,你爹还是疼你的。” “有些事情,祖母本不该告诉你,如今发生了这事,提前告诉你也无妨。” “明义伯府知道吗?他们有意娶你过门,你爹正到处找人打听呢。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后半生的幸福就有着落了。” “这国子监再好,那也是众学子们的天下。女孩子不过是去那叫什么,对,进修,进修的。” “说的好听点是进修,说的不好听,还不就是家里人觉得自家孩子不行,才送过去让夫子教导的吗?” “这怎么有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重要?” “你说是不是?” 颜如婉听后眼神闪了闪,吸吸鼻子说:“反正父亲就是偏心,还是祖母好!” 颜老夫人点了点对方的额头,笑着没有说话。 颜陌的书房里,四人也在讨论这个话题。 “阿陌,阿陌,将军够猛的啊。听说将军为了五小姐,都哭到圣上面前去了。”常远碰了碰颜陌,笑着说。 “我干爷爷那天正好也在宫里,整个过程他看了个遍,来,来,听我给你们学学哈。” 说着刘闻惟妙惟肖的开始了他的描述。 “皇上,这些年臣光顾着打仗了,连自己的女儿都没照顾好,让她一个人在沧州待了十六年,臣对不起她啊。” “臣不仅对不起她,臣更对不起自己的亡妻。臣答应了亡妻,要好好照顾好孩子们,可是臣没有做到啊!都是臣的错,臣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儿子啊......” “哎呦,我的天呐,据说将军在圣上面前哭了足足有半个时辰,那话都不带重样的。最后,哭的圣上头都疼了,才给了将军一个免试的名额。” 沈理和常远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哎呦,将军还有这么一面呢,真是长见识了。 颜陌眼睛盯着书本,仿佛没有听见刘闻的话,表情淡淡的。 哼,他爹恐怕多此一举了,人家未必领情! 第92章 国子监开学 颜如玉觉得最近诸事不利,不仅受了伤,而且好多事情还没有头绪。 青远虽然来了京城,但是还没有调查到血刃门的老巢在哪里。 青晏最近也不知所踪,不知被顾望带去了哪里。 她那疼人的老爹又给她找了份“学生”的工作,还是不得不去的那种。 哎!颜如玉扶额。 这一天是个好日子,难得没有太阳,天气凉爽。 国子监的大门口人来人往,全都是穿着统一服饰的学子们。 “师兄好!” “师弟好!” “师兄好!” “......” 大家相互打着招呼。 颜陌今日是跟着自己的好兄弟一起来的。 他爹要去接人,他就不去碍眼了,反正人家也恨不得躲自己远远的呢,不见更好! 门口有专门接待新生的师兄们,看到没穿学子服的四人,有人过来热情的招呼他们。 “几位是今年新入学的师弟吗?我是你们的师兄李澜” “师兄好!” “好,师弟好!走,师兄带你们去办理入学手续。” 李澜一边走一边跟他们说着话: “你们新生呢都是先入正义堂,正义堂的夫子是范茽范夫子。范夫子兢兢业业,对待学生很是认真,相当认真。你们跟着他一定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李师兄,听你这意思,范夫子不会很严苛吧?” 刘闻最怕严格的夫子了,想想家里他爹那 十几条打他的鞭子,不自觉的抖了抖。 “哈哈,不严苛,不苛刻,只要你能按时完成夫子的课业,夫子还是很和善的。” “你们跟着他一定会有一段别开生面的国子监生涯。”李澜偷笑。 “......” 走了一段后,他们来到了一个院子,正对院门的是一间学堂,里面熙熙攘攘的全是人。 “呐,这里就是办理手续的地方了,办理完毕后,自有人带你们去住处安顿。” “多谢师兄!” “不客气,趁着人不多,快去吧。” 于是,四人拜别了李澜,开始排队办理入学手续。 这时,有人过来拍了拍刘闻的肩膀:“刘兄,你们也是国子监的学生吗?” 刘闻正在和常远说话,听到声音后抬起头一看,好家伙,文会宴上的那个书呆子,咳,书生。 “楚兄?你怎么在这?你也是国子监的学生?” 楚牧听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非也,我是来旁听的。” “旁听?” 国子监啥时候允许人旁听了? “前段时间有幸见到了秋忌酒,秋忌酒可怜我没有夫子指导,特意允许我在国子监旁听,顺便帮我解惑。” “原来如此!” 刘闻听后瞪大了眼睛,他就说这个落魄的书呆子咋能进得了国子监呢,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秋忌酒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能得到他的赏识,这楚牧肯定是有大学问的。 想到这,刘闻眼珠子转了转,问:“楚兄,你的宿舍分好了吗?” “未曾。” “那正好,我们一会儿也要去办理入住,不如我们一起啊?” “好啊,能和刘兄这样的大丈夫同住,是楚牧的荣幸。”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 说着就亲热的搂着人家的肩膀,热聊起来。 对于刘闻的骚操作,常远翻着白眼,心说你小子打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的很,看我回头不告诉伯父,让他抽你鞭子。 沈理笑着摇了摇头,颜陌倒是开始正视起楚牧来。 自古凡是有大才的人,大都性格怪异,此人许就是那颗蒙了尘的明珠。 很快一行人,领了自己的学子服,转而来到了宿舍。 推开门一看,哟,里面已经有一人在了。 六人一间宿舍,加上他们五个正好。 那人看到有人来,忙站起了身:“诸位好,在下宁素” 宁素? 颜陌难得打量了一眼对方。 对方很高,也很瘦,看上去有些柔弱,一身学子服穿在身上都有些晃荡。 其他人也都好奇的看向这个文会宴上率先交卷的人。 宁素被人盯着也没有觉得不安,神情坦然。 刘闻这个自来熟哈哈一笑:“我们宿舍可真是群英荟萃啊,甚好甚好!” 常远给了他一巴掌,冲着宁素歉意的说:“他就这德行,别介意,我名常远,他叫刘闻。” “沈理。” “楚牧。” “颜陌。” 就这样颜陌国子监的舍友们算是凑齐了。 ...... 颜如玉跟颜沧坐着马车,也来到了国子监的门口。 与颜陌他们不同,他们走的是侧门。 相比热闹的正门,这边要稍显冷清一些。 门口三三两两的停着几辆马车,看样子应该是来送人的。 将一个崭新的书箱递给颜如玉,颜沧嘱咐道: “玉儿啊,别有压力,咱就是来玩的,能学多少是多少哈,开开心心的最重要。” “好的,爹,女儿知道了。” 颜如玉觉得她来上学她爹比她还紧张,絮絮叨叨的念了一路。 就在父女二人温馨说话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既然不想学,为什么还非要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非学人家进国子监,你就是来了也当不了才女,哼,关系户!” 嗯?颜如玉好看的眉头皱起。 只见旁边有几人并肩从他们身边经过,说话的人,一身华丽,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 颜如玉不认识。 她不认识,颜沧认识。 “大公主,慎言!”颜沧眼神锐利的看了过去。 没错,此人正是东圣的大公主,湛莲榆。 湛莲榆被颜沧瞪的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想到自己公主的身份后,又挺直了身板:“怎么?我说错了吗?我们可都是正儿八经选拔上来的,她呢?要不是你死乞白赖的去求父皇,她连国子监的大门在哪恐怕都不知道吧?哼!” “你——”颜沧怒了,刚想和对方掰扯一番,就被一旁的颜如玉给拦了下来。 “爹,大公主说的没错,我确实是靠着您的关系才进来的。” “不过,”说着她转过身看向了对面几人,这里面可是有好几个老熟人呢。 “不过什么”湛莲榆面色不善的看着颜如玉。 “不过,大公主怎知我不如你们?能有个可以依靠的父母不也是一种本事吗?想必这个事情,大公主更有发言权。” “你——”湛莲榆反应过来后,用手指着颜如玉。 颜如玉老神在在,全当没看见,接着说:“况且我只是没有参加比试而已,若是我参加,你又怎知我拿不到这所谓的入场券呢?” “哦~,颜如玉,你这是在向我发起挑战吗?” “大公主敢应战吗?” “当——” “大公主,我们何必跟她计较,岂不是降低了您的身份?” 一旁的何琳儿突然出声打断了湛莲榆的话,抢着说。 湛莲榆想了想,也是,自己何等身份,犯得上跟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计较吗? 再说,若是这爱哭的颜将军又跑到父皇面前去哭诉告状,自己岂不是同样得不到好? 罢了,日子还长着呢,走着瞧! 瞥了颜如玉一眼,湛莲榆带着人,走了! 颜如玉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笑了。 安逸的日子过的太久了,是时候重新找回斗志了! 小丫头片子,你们给姐等着,看姐不虐死你们! 旁边的颜沧气的够呛:“不行,我得去找皇上好好说道说道,这大公主她欺人太甚!” 颜如玉上前挽住颜沧的胳膊:“爹,您消消气。先不说,这事本来就是如此,人家也没说错。就是说错了,又能怎样?” “跑到皇上跟前去告状?” 叹了口气,颜如玉劝说道:“爹,您的军功得来不易,都是您拿命换来的,不可因为这些小事而消耗殆尽。” “皇上毕竟是皇上。他也许会因为您的功绩,迁就您一次,两次。可这样的事情不可多,多了就是藐视皇权了。” 颜沧听着颜如玉的话,眼眶有些湿润。 都是他不够好,不够强,才让他的玉儿受了气也只能忍着。 不行,他要变强大! 他要动起来!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这个辅国大将军不是摆设! 颜如玉不知道,因为她的话,给她爹无形中燃起了斗志。 第93章 女贞堂 女子进修班,被安排在国子监的一个偏僻院落里。 不过,也没有太区别对待,不仅给寻来了几位知名的夫子,还给她们这个班赐了名:女贞堂。 女贞堂里一共有二十一位女学子。 本来人家定的名额是二十人,因为颜如玉,生生变成了二十一人。 对此,大家颇有微词。 “那边,那边那个就是。” “她就是那个乡下来的?” “可不是,就是她。听说她能来可是全靠她爹呢。” “哎!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羡慕不来。” “哼,能进来算她厉害,不过能不能顺利待下去,就不一定了。” “就是,就是,我可听说咱们的夫子可都是皇上钦点的,严格的很。” “......” 名不正言不顺的颜如玉,上学第一天就被孤立了。 对此颜如玉表示,高处不胜寒,姐不在乎。 女贞堂的课程很多,不仅包含女德、女戒,还要学女史,诗词歌赋,刺绣,茶道,礼仪,甚至还有算学。 除了刺绣外,其他课程颜如玉表示毫玩压力。 然而不巧的是,第一天就有刺绣课。 教她们刺绣的田夫子,原来是宫里的一名绣娘。 一手绣活,那是活灵活现、惟妙惟肖,就连当今圣上都曾夸赞过。 颜如玉觉得田夫子,不仅绣活好,打人也是一把好手。 她因为频繁出错,已经被打了好几次手板了。 呜呜~,可怜的小手不仅通红还全是针眼。 不过,手术刀都可以玩的转的颜如玉表示,她一定会把这小小的刺绣拿下的。 所以,下课后,别的人都走了,她还在那里奋战。 田夫子临走前看了一眼埋头苦干的颜如玉,是个努力的,可惜天赋不行。 几个颜如玉的相熟的,都同情的看着她。 没错,二十人里面颜如玉认识的就有好几个。 除了自己的大表姐宗敏婕外,还有老朋友米菲儿、邬金仪。 再就是有过一面之缘,不怎么愉快的崔秀妍、何琳儿和湛如栩了。 颜如玉想有她们在,这学堂恐怕有的热闹咯。 果然,热闹马上来了。 “我说,就你这水平,还想向我挑战呢?不自量力!”湛莲榆从外面玩耍回来冷嘲热讽的说。 听她这么一说,旁边立马有人附和:“就是,这绣的什么呀,连我家的狗都比这绣的好。” “文元阳,你闭嘴!阿玉已经很努力了,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米菲儿气不过别人说她的小伙伴。 “米菲儿,你还好意思替人家出头,我看你也不咋滴,绣的跟狗爬似的,我看这京城谁敢娶你?” “我嫁不嫁得出去,用你管,先管好你自己吧。也不想想你们文家的姑娘是个什么德行?” “你——” “好了,都不要吵了,这是我和她的事,你们吵吵什么?”湛莲榆呵斥道。 “怎么样,颜如玉?还要不要下战书?” 一旁站着的何琳儿眼神闪了闪,倒是没有再出声阻拦。 颜如玉被绣针折磨的正有火没出发呢,于是抬起头笑着说:“大公主想如何比?” 何琳儿看着那熟悉的笑容,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悄悄的退了出去。 颜如玉眼神扫了一眼,心说倒是躲得快,这大公主如此针对我,估计少不了你的功劳。 小绿茶,咱们来日方长! 湛莲榆摸着下巴:“刺绣你不行,若只比刺绣,显然对你不公。不如我们就比全科吧。” “好,怎么个比法?” 湛莲榆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痛快,愣了一下。 旁边的湛如栩说:“要不然看谁的名次高?” 颜如玉看了湛如栩一眼,然后笑了:“那岂不是很没有意思,要比就比个大的。” 说着站起身来到了几人面前,斩钉截铁的说:“不如就以此次月考的名次来比吧。若我不能在月考中夺得第一名,就算我输。” 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对方问:“如何?” 湛如栩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不待她多想,旁边的湛莲榆笑出了声:“颜如玉,你可真是狂妄,就你这水平,还月考第一?你可真敢说。” 米菲儿和邬金仪也觉得不妥:“阿玉,呵呵,没有必要比这么大,降低一点水准也是可以的。” 颜如玉冲二人友好的笑笑,然后问湛莲榆:“怎么样?大公主,到底比不比吧?” “好,既然你非要作死,那我就成全你。若是你输了,怎么办?” “若是我输了,自愿退出国子监,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阿玉,不可——”米菲儿急的直跳脚。 “好,痛快。本公主跟你比了。” “那若是大公主输了呢?”颜如玉问。 湛莲榆想了想,从自己的头上摘下了一支步摇:“若是我输了,这支步摇就是你的啦。” 颜如玉笑了,自己国子监的名额就值一支步摇? “步摇就不必了,我脖子细,戴不了如此贵重的东西。若是大公主输了就答应为我做一件事情如何?”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崔秀妍这时说了话:“颜小姐这要求是不是过分了些?若你提出一些大胆的要求,难道公主也得被迫为你做吗?” 湛莲榆点点头:“是啊,阿妍说的在理。谁知道你要我干什么?” “大公主,我自是不会提一些您做不到的事情,也不会提一些有违论法的要求。” “我这个国子监的名额怎么来的想必各位都听说了,怎么,若是连这都不行的话,那此事就此作罢吧!” 湛莲榆狠了狠心说:“好,我答应你。” 于是二人打赌并签字画押的事情,很快在国子监里传开...... 第94章 考前准备 颜如玉和人打赌的时候,宗敏婕刚好不在现场。知道时候,已经晚了。 气的她怒斥颜如玉:“阿玉,你真是太鲁莽了!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做赌注?你可知姑父为了你这名额,受了多大的罪?” “你可倒好,一言不合就和人家打赌。” “你知道对方是谁吗?当朝大公主。那是自小锦衣玉食、名师陪伴,哪一样不精通?你和人家怎么比?” 颜如玉知道大表姐是为自己好,难得没有反驳, 乖乖在一旁受训。 宗敏婕说完了后,看颜如玉一副鹌鹑的样子。叹了口气,心说这孩子估计是被人讥讽的上了当,以后自己多看着点吧。 只是这打赌怎么办? 看来得赶紧回家找三叔想办法才行。 于是,她点了点颜如玉的额头说:“好了,既然已经发生了,也不要太过懊恼,万事有宗家呢,你且放宽心。” 颜如玉心里暖暖的,这就是有人罩着的感觉吗? 不错,她很喜欢! 悄悄抓过宗敏婕的手,颜如玉说:“表姐放心,我会努力的,绝不会给你们丢脸。” 对于她突然的亲近,宗敏婕想这孩子终于敞开心扉了?是个好兆头。 又叮嘱了颜如玉几句,就匆匆离去了。 ...... 颜如玉跟大公主打赌的事情,愈演愈烈,最后整个国子监的人,几乎都知道了。 大家都在纷纷猜测,这个关系户到底能不能在月考考取第一名? 多数人都觉得她在哗众取宠。 第一岂是那么好得的? 要是真这么厉害,当初为啥不自己考,非要让她爹去求? 有此疑问的,还有沈理他们。 “阿陌,你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能行吗?” “是啊,我可是听说,大公主选拔的时候,名次很高呢。” 颜陌把头一扭没有理二人的问话。 她行吗? 她行的很! 去沧州的人回来了,可是查到了不少东西。 据说她在沧州过的那是风生水起、如鱼得水,就连四海商行都和沧州田庄关系密切呢。 亏得他还曾担心她幼年过得不好,而伤怀了好一阵子。 他爹更是为此自责的难以入眠。 哼!庸人自扰了! 刘闻看颜陌不说话,以为他是因为颜如玉的事情苦恼呢:“没事,五妹妹若是真的没考好,也没关系。索性这学上的也没意思,正好可以回家休息休息。” “是啊,阿陌,你看开点。” 颜陌实在不想听他们在这里胡说八道,站起身留下一句“她不会输的”,一甩袖子,走了。 徒留三人面面相觑。 ...... 经过三天的奋战,颜如玉终于战胜了小小的绣针,可以自如的行针走线了。 掌握了刺绣这门手艺后,颜如玉就一头扎进了国子监的藏书楼里。 她已经想好了,刺绣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出成绩的,与其把时间浪费到这上面还不如补补文化课。 女史,女戒,女德,那些她之前可是没怎么看过,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看一看。 就凭她这个机灵的脑子和过目不忘的本事,考个好成绩还是可以的。 于是,女贞堂的夫子和小姐们就发现,这关系户,天天也不出去玩,就拿着书在苦读。 因为她的用功,搞得大公主也勤奋的不行。 大公主都用功学习了,她的小跟班们自然也不敢偷偷出去耍,只好闷头读书。 于是整个女贞堂,学习氛围那是相当浓厚。 对此,夫子们倒是乐得所见。 这一天放学的时候,宗敏婕让丫鬟从自己的车上抱下来好多的书册。 “这些都是三叔收罗的关于每个夫子的爱好,阿玉,你好好看看,对你有帮助。这马上就要月考了,莫要太紧张,一切随缘哈。” “谢谢大表姐!谢谢三舅舅。” “好的,我的会代你转达给三叔的。好了,天色不早了,快回家吧。” 她们是不能像学子们一样留宿的,每日课业结束后,都要返回自己家中。 第95章 月考开始 颜陌今天有事也要回家一趟。 刚走出国子监的大门,一辆黑色马车从后方缓缓驶来。 他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 透过被风掀起的车帘,看到一人手执书卷正在认真研读。 那完美的侧颜,让他平静的心再起涟漪。 狠狠瞪了对方一眼,颜陌气急败坏的上了自家马车。 该死的颜如玉,没事出现在自己面前干什么? 他心里清楚,他可以不顾世俗喜欢晏清,但是这个却是怎么都不可以的! 啊——, 颜陌眼睛赤红,再度想要杀人。 颜如玉因为看的太过认真,对于周围的事倒是没有在意。 她的时间不多了,三舅舅给她准备的这些,正好可以帮她找找方向。免得她大海捞针,白费力气。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月考的日子。 这次的月考也格外的不同。 高高的台子上,坐着三位位高权重的监考官。 一位是国子监的忌酒秋序,一位是锦绣书院的薛夫子,另一位的则是宫里派来的女官沈茗。 这还不算完,台下还站着女贞堂的十位夫子。 场面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 米菲儿抖着身子:“完了,我昨天背的是啥来着?完了,完了,全忘记了。 阿玉,要被你害死了,这场面也整的太大了些吧?这要是考不好,丢人可丢大发了。” 宗敏婕担心的看了一眼前排的颜如玉。 邬金仪也是紧张的手心直出汗。 其他人虽面上镇定,内心那也是紧张的不行。 颜如玉倒是平静的很,姐可是天天穿梭于星辰大海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陨石砸过来都不怕,会怕你个小小的考试? 放马过来吧! 女贞堂的教导主任陶夫子,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般,抬步上了台。 “各位,我们女贞堂第一次月考,即将开启。本次月考为期两天,共考察八门课程。” “下面,我们进行第一场《女史》的测试。请各位夫子分发试卷。” “是——” 很快长香点燃,考试开始。 现场一片安静,只有学子们刷刷的奋笔疾书声。 颜如玉粗略看了一下题目,一共七道题。 得益于自己最近闷头苦读,这些题她都会。 于是整理了一下思路,她正式开始答题。 坐在上面的秋序发现,在别人还在冥思苦想的时候,有那么一个女学生,她是不停写,不停写。 好像答案已在她的心中。 嗯?漏题了? 不能够,这可是皇上专门派人看管的试卷,怕的就是有人偷题。 捋了捋胡子,秋序开始盯着颜如玉研究。 越研究越觉得可疑,这个女娃娃,写的确实是快了一些。 不过,没有证据,不可妄议,再看看吧...... 半个时辰的长香才点了三分之二,颜如玉举手交卷。 陶夫子皱了皱眉,走到她跟前将试卷收了过来,然后示意她到一旁的长廊里休息。 颜如玉点了点头,坐在长廊的石凳上,拿出了女戒的书,读了起来。 秋序作为主考官,有翻阅权。 他拿着颜如玉的试卷眼前一亮。 好字! 一手小楷,娟秀大气,而且卷面整洁,没有一丝涂改。可见对方,胸有沟壑。 看了一眼远处沉稳读书的少女,秋序想,宗轩多虑了,他这外甥女可不像他说得什么都不会呢?就她这试卷,他愿意给满分。 颜如玉交卷后,大公主湛莲榆也加快了速度。 关系户都交卷了,她可不能被她比下去。 于是不久后,她也交了卷。 因为这两个卷王,致使整个女贞堂学子们都提前交卷了。 教女史的林夫子,很是欣慰的点点头。 不错,大家都很用功,没有枉费她的苦心教导。 休息一刻钟后,进行的是算学考试。 算学一共十二道题目,都是古代版的奥数题。 笼里有鸡和兔若干,不知其数,上数之九头,下数之三十二脚,问鸡兔各几许; 有一将军阵前点兵,三三数之余二,五五数之余三,七七数之余二,问兵几何; ...... 对颜如玉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于是一刻钟不到,颜如玉就又举手了。 这次皱眉的就不止陶夫子了,全体夫子和监考官都皱起了眉头。 心说怎么回事? 这是不会做? 秋序甚至走下了监考台,亲自过来取试卷。 嗯? 全写完了? 看了看颜如玉的试卷,秋序有些不可置信。 颜如玉没有管他,继续到自己的石凳上看书去了。 台上的女官沈茗,这时也不得不正视起这个不被看好的颜家女。 出宫前娘娘可是说了,要她看顾着点大公主。 这要是比输了,回去以后自己恐怕捞不得好。 手指下意识的敲了敲自己的腿,沈茗开始想对策...... 第96章 逐出国子监 月考第一天一共考了五门课程。 颜如玉是每一门都提前交卷。 先不管成绩如何,就她这做派就够吸引人的。 不仅夫子盯着她研究,就连女贞堂的小姐们,也都觉得她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放弃了。 考完回家的时候,宗敏婕一脸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阿玉,没事,万事想开点,表姐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对于宗敏婕的安慰,颜如玉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米菲儿更是豪情万丈的说:“阿玉,等明天结束了,我们去喝酒,喝他个不醉不归。” 温婉的邬金仪这次没有反对米菲儿喝酒,跟着点了点头说:“好,我陪你们。” 对于大家释放出来的友好,颜如玉回应热情的笑容,没有辩解。 这时文元阳和崔秀妍一行人走了过来。 “嗤,还和大公主比试,不自量力。” “哎呀,元阳,我们这位颜五小姐,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要考月考第一呢?”另外一位潘家小姐,潘美雅出言讥讽道。 “哈哈,可不是吗?那我们就等着看明天的榜单咯。” 几人说说笑笑的走远了。 宗敏婕文静的脸上出现怒意,心说她们肯定就是这么让表妹上当的,回家我就去找爹告状,让爹好好找找她们爹的麻烦,哼! 米菲儿颤抖着小手,指着离去的几人:“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颜如玉将她的手拉回来:“菲儿莫气,这不是还没出结果的呢吗?不用理会旁人。” 米菲儿同情的看着颜如玉,心说多好的阿玉啊,那些人真是瞎了狗眼! 就这样,第一天算是平安过去了。 当天夜里,忽然狂风大作,下起了了大雨。 听着外面啪啪的雨点声,颜如玉想,今夜恐怕不太平啊。 第二天雨势仍不见小,国子监经过商讨决定,考试暂缓一日。 于是女贞堂又开始了正常的上课模式。 只是学子们发现,今天的夫子们似乎很奇怪,总是时不时的盯着颜如玉瞧。 “我说,你有没有发现,林夫子今天看颜如玉看了好几次?” “你也发现了?不仅她,教算学的杜夫子更甚,几乎是每讲一个题,就往那边看一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谁知道呢,我猜肯定是颜如玉考的太差了,夫子们同情她呢。” “极有可能!” “好可怜呐,这马上就被逐出国子监了。” “哎!谁让她自不量力,夸下海口。” “......” 大家讨论着,有的投以同情,有的冷嘲热讽。 对此颜如玉没怎么在意,她会用实力让她们闭嘴的。 然而有些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意外发生了。 次日进行了最后三门的考试。上午考的是笔试,下午则是刺绣。 除了刺绣颜如玉没有把握,其他的她觉得不是满分也差不多。 结果,公布成绩的时候,颜如玉蒙圈了。 她第一天的考试成绩不出意外的都得了满分,十个圈。 国子监评分,佳的画圈,中等的画三角形,差的打x。 结果第二天上午的比试,竟然只得了两三个圈。 刺绣成绩都比那两门成绩好,得了五个圈。 统计下来她共计六十一个圈。按照这个成绩,在女贞堂排名第三。 第一名不出意外的是傲娇女崔秀妍,第二名是大公主湛莲榆。 女贞堂的小姐们听到她竟然是第三名,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第三名,很了不起了! 然而颜如玉要的可不仅仅是第三名。 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站起身颜如玉问讲台上站着的陶夫子:“夫子,敢问学生是否可以查阅试卷?” 查阅试卷?这......陶夫子犯了难。 其实她也不理解,按照第一天的考试成绩,这第二天怎么也不能这么差吧? 可是十名夫子分别阅卷,都给出了同样的结果,难道他们都出错了? 显然不可能。 陶夫子无奈的回答:“因为你和大公主的事情,此次的试卷已经被送到了宫里。” 被送到了宫里? 这就难办了。 不过,她一定会一查到底。 颜如玉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对着陶夫子福了福身:“感谢夫子多日来的教导,学生愿赌服输,今日便离去了。” 说着便提着书箱往外走去。 “等一下!”陶夫子急匆匆的喊住人。 “颜如玉,你资质不错,若因打赌便退学,太可惜了。你且等我去趟宫里,禀明圣上,圣上恩德,一定会宽恕你的。” “是啊,阿玉,你不要着急走,我们再想想办法。” “是啊,是啊,你很厉害了。” 大公主这时也站起了身:“颜如玉,虽然你没有占据首位,但是也很厉害了,只比我差一点。” 这时何琳儿碰了碰她旁边的一人,于是那人说了句:“可是,这事情闹得这么大,若是强行留下,以后如何在国子监待自处哦。” “你闭嘴!”米菲儿狠狠的瞪向说话的人。 颜如玉笑了,她本来就没打算留下,所以无论她们说什么,她都会走的。 不过,姐会光明正大的回来的! 对着陶夫子再次福了福身,颜如玉真诚的道谢:“多谢夫子,因为学生的事情,让您费心了。不过,既然输了就要认。” “夫子,各位,再会!” 说着提着书箱,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大家看着她那挺拔消瘦的背影,竟然生出了一丝敬佩...... 第97章 调查真相 颜如玉回到南城,就把自己关到了房里。 她把所有相关人员都一一列了出来。 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颜如玉想到底是谁做的呢? 不想让她好的,无外乎两种,一是大公主的人,另外就是看她不顺眼的人。 可是他们又是如何做到呢? 收买批改试卷的夫子? 亦或者调换试卷? 都有可能! 看来有的查了。 想到这,她打开房门,对门口着急等待的翠红,翠绿说:“让青远来一趟东城据点。” 不久后,颜如玉在隔壁见到了青远以及不放心跟来的全安和尚凌。 看着大家关心的眼神,颜如玉笑了:“怎么,你们的主子就那么脆弱,一点风浪都经受不起?” “我没事,大家放心吧。” 然后对着青远说:“今天叫你来,是因为我发现此次考试有问题。” “哦~,主子是发现了什么?” “第一天的考试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第二天的成绩就很诡异。我自信自己绝对不会考那么差,但是出来的成绩让人不敢相信。我有理由怀疑他们动了手脚。”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试卷被送到了宫里。” 青远听后皱起了眉头,宫里?这就不好办了,他的人都在外面,宫里还插不上手。 “主子的意思是让我们去盗取试卷?” 颜如玉听后摇了摇头:“不,我们另辟蹊径,从其他地方入手。只要他们做了就肯定会留下痕迹。你附耳过来,我们这样......” 青远听后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快速离去。 他走后,颜如玉对全安说:“小安子,最近我可能顾不上工地的事,你多看着点。” “是,主子放心,我一定办好。” 颜如玉点了点头,又对一旁的尚凌说:“阿凌,我最近可能会经常外出,你暂时留在小院,必要的时候扮一扮我,以免爹担心。” “是,主子!” 都安排好后,乔装打扮的颜如玉就带着同样易了容扶风、扶柳出了门。 ...... 国子监因为颜如玉的事情,再次沸腾了。 大家都在纷纷议论女贞堂这位因为考了第三,而被赶走的颜家女。 “哎,要我说,第三不错了,也不看看她什么来历。” “她什么来历啊?” “你不知道?颜陌,认识吗?” “认识啊,他谁不认识?颜小将军嘛,最近很红的,听说三位皇子都想结交呢。” “那颜如玉是颜陌的亲妹妹。” “啊!还有这事?我天,怎么都没听说过。” “你上哪听说去,听闻这颜如玉不受颜家的待见,自小就被送走了。” “对,对,我也略有耳闻。听说颜家不准备认她,她呀连颜家的门都进不去,如今自己住在外面呢。” “啊,这么惨!” “哎,我看呀变成这样也是她自己的问题,就说这次的事,谁让她逞强跟大公主打赌的?” “哎,不管怎么说,这人惨啊,这以后还怎么嫁人哦?” “嗨,你还担心起人家了来了,你同情她,你娶她啊?” “一边去!我才不娶呢,要娶你娶!” “......” 听着大家的议论,颜陌眯了眯眼。 刘闻更是气不忿:“好小子,竟敢背后编排我们,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阿陌,你放心,他们几个我都记下了,回头就收拾他们。” 沈理瞪了刘闻一眼:“好了,你就不要添乱了。” “阿陌,你看开点,不就是个国子监的进修班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颜陌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可不认为颜如玉会输,就看她第一天的成绩就知道。 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颜陌对三人说:“帮我给夫子请个假,我有事出去一趟。” 说着就快步离开。 刘闻在后面急的直喊:“阿陌,你去哪儿?” 常远拍了拍刘闻的肩膀:“算了,让他静一静吧。” 哎!自从阿陌这个妹妹回来,咋这么多事呢? 三人叹气! 然而,让他们惊掉下巴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98章 击鼓鸣冤 半个月后,当大家渐渐遗忘了那位被赶走的颜家女时,她再次强势归来。 只是这一次,她站在了应天门外的登闻鼓前。 咚—— 咚—— 咚—— 巨大的红鼓发出震天响声,让正在上朝的皇上和百官俱是一震。 怎么回事? 何人击鼓? 这时一个小太监从后面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冲皇上身边的大总管谢方示意了一下。 谢方会意,悄悄退了出来。 小太监附耳在谢方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谢方听罢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抬头看了一眼人群中站着的颜规,谢方低垂着头,来到皇上跟前小声禀报。 “皇上,有人击了登闻鼓。” 不待他多言,大殿外有御史台的官员匆匆来报:“启禀皇上,有人击鼓鸣冤。” 皇上锐利的眼神眯了眯,问:“何人击鼓?” 是啊,下面的官员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要知道这登闻鼓可是先皇所立,从立在那到现在,它响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如今太平盛世,反而有人击鼓,这得是多大的冤情啊? 御史台的官员听后颤颤巍巍的回答:“启禀皇上,是一女子,她要状告宫中女官沈茗伙同国子监的夫子,篡改她的试卷。” “这是她的状纸。” 啊?什么玩意?篡改试卷? 百官震惊! 这等小事,也配拿来击登闻鼓? 简直胡闹! 但若将其驱赶,倒是有违祖训了。 就在百官左右为难的时候,皇上发了话了:“既然有人鸣冤,那我们就见见吧!” 说着给了金吾卫统领宗浚一个眼神。 宗浚领命,快步出了大殿。 不久后,宗浚垂头丧气的领着颜如玉进了宣政殿。 百官纷纷侧目,只见一名身着素衣,面无粉黛的柔弱少女跟着宗浚走了进来。 颜规看到颜如玉的那一刻,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五丫头? 怎么是她? 是了,她前段时间因为国子监的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 如今这是又闹哪般? 颜如玉目不斜视的进了宣政殿后,跪倒在地行礼:“民女颜如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就是东圣的皇帝,湛澈? 湛澈眯着眼睛看着下方的颜如玉,没有出声。 刚才他已经看过状纸了,击鼓的乃是颜沧的第五女。 这颜小五回京不久,已在他这里出现过好几次了。 他哥哥颜陌,为了找她那是把京城差点翻了个遍。 他爹为了寻她,更是单枪匹马赶赴沧州。 而且还为了她,跑到朕的面前哭诉,可谓把老脸都丢尽了。 怎么着,这是颜家闹够了,又跑到朕的皇宫里闹来了? 释放完威压,湛澈开了口:“颜如玉,你可知那登闻鼓为何物?” 颜如玉挺直上半身,正襟回答:“启禀皇上,登闻鼓乃先皇所设,为的是让有冤之人可以投诉有门,申述有望,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 “民女正是蒙受了不白之冤,又申述无门,才不得以击鼓鸣冤,望皇上明察!” 湛澈看着下面神色坦然,毫不畏惧的颜如玉,忽然来了精神。 这可不像颜沧说的,放任十几年不管的样子啊? 就这份胆识,他的好多大臣都不如啊。 正了正神色,湛澈说:“哦~,你有何冤情,尽管述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朕就来一次殿前审案。” “谢皇上!” “皇上,民女要状告宫中女官沈茗,伙同国子监的崔云崔夫子,篡改民女试卷,致使民女输了和大公主的打赌,而被迫离开国子监。” “胡闹!”百官中有人呵斥:“区区一个打赌,竟然去击登闻鼓,简直小题大做。” 颜如玉听后转头看向说话之人:“敢问这位大人,何为大事,何为小事?” “那当然是国家发展,边关安危,方为大事。”那位大人回答。 颜如玉听后反问:“难道只有国家大事,才算大事吗?” “民女倒是觉得大事小事,需得因人而异。对于一个食不果腹之人,能不能吃上一个馒头,对于他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而这国子监的名额,是我爹他为了我不辞辛苦得来的。它对于我来说就是珍贵的,就是无价的,就是天大的大事。” “再说,先皇立这登闻鼓,是为了为百姓伸冤,也没说只准谈国家大事啊?” “你——” 那位大人经被说的哑口无言。 嘿,这新鲜哈,湛澈在上面看的津津有味。 这时另有大臣说:“既然你知这国子监的名额珍贵,为何要拿它和人打赌?要知道,逢赌那便会输。你既拿它当了赌注,就应该想到会有如今的结果。” 颜如玉听后哭唧唧的说:“这位大人,你可知有个词叫人微言轻?小女子我十几年来都在乡下生活,这好容易回到京城,哪里有我的立足之地?” “更何况,对方还是堂堂当朝大公主,你叫我如何抗衡?” 说完后,表情一收,自信的说:“不过,我也不是胡乱和人打赌,我自知可以拿到第一,才和大公主打的赌。” 文武百官听着她那毫不谦虚的话,都瞪大了眼睛。心说怎会有如此胡搅蛮缠,不知谦逊的女子? 颜规更是气的身体直哆嗦,混账东西,简直和那不知死活的爹一样。气死人了! 看着下面百官的表情,湛澈翘了翘嘴角:“咳,颜如玉,既然你如此自信,为何最后没有拿到第一?当真是有人从中作梗?” “启禀皇上,是女官沈茗在我写试卷的墨中加了东西,致使试卷多处字迹消失。” “她又找人模仿我的笔迹,将试卷写的乱七八糟,才使得夫子给出了很低的成绩。” “皇上,民女以上所说句句属实,而且皆有证据。” 湛澈听后脸色严肃了起来:“证据何在?” “就在殿外。” “宣!” 皇上收起了看戏的心思,脸色沉沉。 今日有人敢篡改打赌的试卷,他日是不是也可以祸乱春闱? 那还得了? 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宣证据!”谢方高喊。 谢方也是难,这证据也不知是个啥? 人啊,还是物啊? 只能这么喊。 很快殿外走进来二人。 百官看后一惊,怎么会是他? 第99章 殿前审案 随着皇上的宣召,走进来两人。 其中一人,乃是翰林院编修尹哲。 百官中认识他的人,都震惊的看向他。 另外一人,是个年轻人,背着一个包袱。 二人进来后,跪倒在地:“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看了看下面跪着的人,问颜如玉:“这就是你说的证据?” “启禀皇上,正是。” 说着指着那位胡须花白的尹编修说:“这位是翰林院编修尹大人。沈茗正是强迫尹大人帮她模仿了我的笔迹。” 说着,她从青远手中接过包袱,打开来。 只见里面瓶瓶罐罐,纸张,砚台,什么都有。 颜如玉拿出两张纸,往上一送:“皇上,请过目!” 谢方赶紧走下去把纸张拿过来,呈给皇上。 皇上接过来一看,好家伙,啥呀这是? 认罪书? 吾名尹哲,乃翰林院一名编修,今向皇上承诺,所言句句属实,绝不半句谎言。 宫中女官沈茗于半月前找到臣,让臣帮她修改一份东西。 臣堂堂翰林院编修,岂能干那不耻勾当,遂抵死不从。 奈何对方竟以家人性命相要挟。 无奈,只能苟同。 臣自知犯下大错,终日惶恐不安。 今写下认罪书,如实上禀,请圣上责罚。 ...... 两份认罪书,一模一样。 湛澈看完后,冷声问:“颜如玉,这不会就是你说的证据吧?” 颜如玉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回答:“启禀皇上,如您所见,这两份东西,一份是臣所写,一份则是尹大人誊抄的。皇上可能辨出真伪?” 皇上目光沉沉,盯着认罪书看了一会儿后,吩咐宗浚:“将沈茗等涉案人,全都带来。” “是!” 宗浚心跳如鼓,他那柔弱的小表妹,今天可是让他大开眼界啊! 看来他们都看错她了! 很快不仅沈茗来了,国子监的忌酒秋序,还有一众阅卷的夫子全来了。 大家呼啦啦跪了一地。 皇上厉目盯着地上的众人说:“沈茗,看看吧,你还有何话说?” 说着就将两张供词,甩了出去。 沈茗跪爬着往前,捡起地上的认罪书看了看。 然后匍匐在地高声呼喊:“皇上,微臣冤枉!微臣从来不认识什么尹编修,也没有干过此等事情啊,请皇上明察!” “哦~,这样吗?” “颜如玉,你对此有何辩解?” “皇上,民女要求,调阅当日考试的试卷,以正清白。” 这时有大臣反对:“皇上,不可啊!试卷乃是机密,怎可随意拿出?若开此先例,后面恐此类事件频发呀?” 颜如玉看了一眼说话的这位,将他的容貌记在心里,反驳道:“这位大人,若照您这样,怕这怕那,不敢为百姓做主,还当什么官啊,不如回家抱孩子去吧!” “你,你这无知妇孺,竟敢辱骂当朝命官?皇上,请为臣做主啊!” 湛澈眨了一下眼睛,心说这颜小五够猛的啊! “咳,好了,都不要吵了!” “谢方,去,把试卷调来。” “是。” 谢方带人急冲冲的走了。 不久后,抱着一个长条匣子回来。 皇上打开后,亲自将试卷取出来,一张张的看着。 前面几张确实答的不错,不仅字迹工整,而且答案正确,夫子都给了上佳的好评。 最后两张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最低的竟然只有两个圈。 这确实有点不合理。 看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湛澈眯了眯眼睛:“颜如玉,你的试卷我看了,确有不合理之处。只是这也不能证明就是沈茗干的,你可还有什么有利证据?” 沈茗一听皇上替自己说话,赶紧匍匐在地:“皇上圣明!这件事情确实和臣没有关系,是这颜如玉自己技不如人,胡乱攀咬。” 颜如玉看着对方笑了:“沈大人,莫急,清者自清。我是不是攀咬,答案马上揭晓。” 沈茗看着对方那阴沉沉的笑容,不自觉的后退了一下。 颜如玉没再理会她,转过身从包袱里,拿出了火石和蜡烛。 将蜡烛点燃后,对皇上说:“皇上,能否将最后两张试卷,借民女一用。” 皇上还没说话呢,殿下又有人不愿意了:“你要干什么?不会是想烧了试卷,一了百了吧?” 颜如玉“震惊”的看向那位大人:“这位大人,这里是宣政殿,您就是再给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如此做啊!” “哼!”那人一甩袖子,扭过了头去。 颜规这会儿已经麻木了,他呆愣的看着颜如玉,也想知道她究竟要如何证明这试卷有问题。 这时皇上将最后两张试卷递给了一旁的谢方。 谢方拿过来,走下台来,递给了颜如玉。 “谢公公!” 颜如玉调整姿势,将手中的试卷,轻轻的放到蜡烛上烘烤。 不久后,试卷竟然出现了片片发黄的斑迹。 这是怎么个情况? 文武百官均震惊不已。 沈茗更是身子抖的厉害!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第100章 静妃求见 颜如玉将两张烘烤过的试卷递给了谢方。 “皇上,这些发黄的斑迹就是涂改过的地方。尹大人就是在这些地方,将模仿的笔迹加上的。” 湛澈看了看试卷,又看了看下面魂不附体的沈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颜如玉,你是如何办到的?” “启禀皇上,其实不难。” “若我所猜不错,沈大人应是让崔夫子给我换了加了东西的笔墨,让我的字迹可以慢慢消失。” “但是,因为时间紧迫,亦或者加的东西太少,这些字迹并没有消失完全。” “于是,他们就另外想了这消除字迹的办法。” “皇上,您可以闻闻,这两份试卷可有什么味道?” 谢方听颜如玉指使皇上干事,吓得差点没站住。 颜规更是一个踉跄,撞到了同僚的身上。 这,这,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湛澈倒是没有在意,拿起来放到鼻子上嗅了嗅。 “醋?” “没错,就是白醋!” “他们正是利用白醋的特殊功能,让字迹消失的。” 原来如此!百官震惊。 这是真的被篡改了? 这个小丫头真的为自己自证了? 这时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兵部尚书宗敬,站了出来。 “皇上,沈茗利用自己的职权,祸乱国子监考试,请皇上重罚,以正民心。” 颜规一看,立马也活过来了。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请皇上为我那可怜的侄女做主啊!” 湛澈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会儿你俩又行了,刚才咋都不吱声。 哼! 正了正颜色,湛澈冷声吩咐:“将沈茗等涉案人员,关于大牢,交由大理寺依法处置。” “秋序你的国子监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若这种事情再发生,你就回家抱孩子去吧!” “是!微臣知罪,定会好好整顿国子监。” “是!”大理寺寺卿宁远领命。 “皇上饶命啊!饶命啊,臣知道错了,皇上饶命啊!”沈茗不再无辜,见事情败露,高喊饶命:“皇上,臣也是受人指使,请皇上明察啊!” 受人指使? 受何人指使?只要有脑子的都能猜到。 咳!百官抬头望天,一个个的都假装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湛澈脸色难看,也没有理会沈茗的话。 但是颜如玉可不管那个! “等一下!” “皇上,她说受人指使,您不问问吗?” 这次不仅颜规觉得要完,宗敬也觉得自己这个外甥女是在找死! “住口!颜如玉,皇上面前不可胡闹!” “是!大舅舅说的是,是玉儿僭越了。” 颜如玉挪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立马“认错”。 哼!欺负了我就想当缩头乌龟,没门!怎么着都得恶心恶心你们。 湛澈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下面这个悄悄挪动身体,以让自己更舒服的小女子。心里想着这群臣都战战兢兢的宣政殿,为啥她就可以这么放松?这是一点都不怕?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比她爹可猛多了。 “咳,颜如玉,既然你是冤枉的,那朕就恢复你国子监的名额,回去上学去吧。” “谢皇上,民女——” 话语未落,殿外有人通报:“启禀皇上,静妃和大公主求见!” 百官一听都垂头不语。 今日破例的地方有点多哦,这前朝议政的宣政殿,不仅民间女子进来了,这后宫嫔妃也要来? 一些上了年纪大老臣,频频摇头。 有违纲常!有违祖训啊! 湛澈脸色清冷,说了句:“宣!” “宣静妃,大公主觐见——” 不久后,一位头戴凤钗,身穿华服的女子,带着湛莲榆进了宣政殿。 “皇上,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 “父皇,榆儿错了,请父皇责罚!” 湛澈清冷的目光眯了眯,问:“爱妃何错之有啊?” “皇上,臣妾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是看顾的多了些。得知她要和人比拼,臣妾放心不下,就让人多看顾着些。没想到那群该死的奴才,会错了意,竟然自作主张陷害无辜。” “此事,虽不是臣妾授意,但也皆因臣妾而起。让忠臣之后,受了委屈,都是臣妾的错,请皇上责罚。” “不,父皇,不管母妃的事。是榆儿要和人打赌的,要罚您就罚榆儿吧!” 颜如玉低垂的目光闪了闪,把自己摘得倒是挺干净。 忠臣之后?这是要干什么?无缘无故的提这个干什么? 湛澈沉默了一会儿,说:“起来吧,榆儿也是朕的孩子,朕也有责任。” “谢皇上!” “谢父皇!” 说着二人就站了起来。 颜如玉心里那个气哦,心说怎么着,区别对待啊?我这个受害人都跪这么久了你看不见,她俩这罪魁祸首才跪了那么一下,你就让起来了? 姐也不跪了! 于是就跟着二人一起站了起来。 湛澈看见后,嘴角勾了一下。 没错,自己没看错,这颜小五是一点也不害怕呢。 呵! “颜如玉!”皇上忽然大声喊了一句。 啊?刚站起来的颜如玉,噗通一声又跪下去了:“民女在!”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朕允你一个心愿。” “亦或者,朕封你个县主当当?” 嘶~,膝盖都磕疼了。 呲了呲牙,颜如玉回答:“启禀皇上,民女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没有什么心愿。” ”民女愚钝也不是县主那块料,呵呵,多谢皇上!” “哦~,那这就难办了,你这受了委屈,朕如果不给予补偿,岂不是朕的不是?” 这时,一旁站着的静妃忽然说了话:“皇上,以臣妾看,颜小姐文采非凡,课业均是上佳,如此才能,不如来宫里当女官吧?” what? 静妃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想把我弄进宫里,报复我? 女官? 不去,死也不去! 她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宫里伺候你们? 呸!都给姐滚! “皇上,民女是个愚钝的。不仅脑子不聪明,而且情商低,又不会说话,还容易得罪人,实在不是当女官的料啊,请皇上饶命啊!” “一切都是民女的错,民女不该和大公主打赌,败坏了国子监的学风,影响了国家的风气。” “民女有错,有大错,请皇上责罚,不,重罚!” 湛澈看着下面“情真意切”絮絮叨叨的颜如玉,笑了。 年纪一大把的湛澈,觉得整人的感觉还不赖。于是他坏心眼的想,要是以后能天天这么干,那这枯燥的日子岂不是很有意思? 拿起颜如玉的试卷又看了看,湛澈说:“颜如玉,朕觉得静妃说的甚合朕心,你这试卷答的确实不错。当个女官绰绰有余。” 不要啊,颜如玉听后觉得天要塌了。 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如何才能逃出生天。 这时,湛澈话锋一转:“不过,朕也不是那强人所难之人。” 还好,还好,这皇帝还算有点人情味。 颜如玉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 然而湛澈接下来的话,让她犹如五雷轰顶,愣在了当场。 第101章 二选一 东圣的皇帝湛澈,玩心大起,当廷给了颜如玉两个特权,让她二选一。 “一,朕可破例晋升你为八品女官。助朕管理后宫,享命官之尊。” “这二嘛,既然你擅长考试,朕可特许你参加明年的春闱,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考试。” “若你能中得二甲,朕也可你封个官做做。” 什么? 这次不仅颜如玉接受不了,百官也接受不了。 “皇上,不可啊,自古女子都是相夫教子,哪有女子参加科考的?请皇上收回成命!” “请皇上收回成命!” “请皇上收回成命!” “......” 呼啦啦,众臣群臣跪了一地。 就连颜规也跪下了:“皇上,万万不可啊!这自古的祖训,若是因为颜家破了,那颜家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请皇上收回成命啊。” 颜如玉那个气哦。 这皇帝到底怎么回事? 咋处处刁难人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状告他的小妾和女儿生气了? 群臣的话更气人。女子怎么了?女子比他们强的多了去了! 好嘛!自己这大伯父一开口,她直接成千古罪人了。 啊——,颜如玉心里怒吼。 看我无权无势,都欺负我是不是? 好!好的很! 姐今天就叛逆了,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舒坦。 于是她把心一横,说了她一辈子都追悔莫及的话:“皇上,民女选科考。谢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 世界安静了...... 整个宣政殿寂静的只有心跳声。 群臣不可置信! 静妃不可置信! 大公主更是不可置信! 就连湛澈都瞪大了眼睛! 她竟然宁愿选择科举,也不当女官? 他的本意是难为难为她,让她知道皇权的威严,让她不得不屈从。 没想到,她竟然选了第二个。 这......好像有点难办了。 湛澈面色凝重。 这时御史台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人,从人群中走出,悲伤的说:“皇上,自古女子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三从四德。乃圣人训。” “女子就应该相夫教子,贞娴守德。” “朝堂乃是帝王和群臣议政之地,何等的威严,岂能让女子霍乱?” “微臣,在这朝堂上已经数十载,今以老臣之性命,血谏!请皇上收回举成命啊!” 说着那老头颤颤巍巍的往柱子上撞去。 吓得颜如玉差点一跃而起去救人。 好在旁边的宗浚眼疾手快,将人给拦下。 “文大人,不可啊!” “文大人,这是何必呢!” “文大人,您消消气,消消气!” “......” 颜如玉看了看群臣的反应,又看了看上面脸色难看的皇上。 心说,今天自己恐怕没得好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哎,早知道也得来,她可不是那眼里能容沙子的人!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妥协的时候,殿外有人骂道:“文灿,你个老不死的,休要说那么不着调的话!女子怎么了,女子比你这个龟孙强多了!” 群臣听到后,瞪大了眼。这谁呀,这么大胆,敢殿前放肆? 大家纷纷侧目,想看看是哪位勇士这么猛。 只见门口进来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身姿挺拔,长相俊逸。 精瘦的老头虽满头白发,却精神抖擞。 二人进来后,跪倒在地:“臣,顾岚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念,参见皇上。” 颜如玉怔怔的看着地上跪着的青晏,心说怎么回事,顾念?顾岚? 湛澈看清来人后,急忙从龙椅上站起来,往下走了几步,双手虚扶:“老太尉,您怎么来了,快快请起!” 顾岚在青晏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回皇上,老臣这把老骨头,在家待的腻了,出来活动活动。” “不过,我这久不出门,有人竟然敢倚老卖老,在这里威胁您。” “先皇曾赐我打王鞭,上可打昏君,下可打佞臣。” “这鞭子也是许久未用了,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条金黄的短鞭,对着文灿方向就是一下。 “啪!” 吓得文老头一蹦多高,然后转头就跑。 “顾岚,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我疯了?文灿,我看你才是疯了。就你还敢瞧不起女子?你这条命是怎么来的?是先皇后,她老人家在死人堆里将你救回来的。你是不是都忘了?” “我打死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顾岚一边说,一边举着鞭子在后面追。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在这宣政殿内,到处乱窜。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湛澈坐在龙椅上,扶了扶额。 没办法,这两位都是元老重臣,谁敢处置? 二人年轻时就不对付,都打了一辈子了,习惯就好。 颜如玉跪坐在地上,用手悄悄拉了拉站在他旁边的青晏的衣服,用眼神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晏看了对方一眼,用手将自己的衣角又扯了回来。 嗨~颜如玉瞪眼,反了你了,竟敢不理我? 她以为无人看见,要知道这宫里可都不是一般人。 一直关注这边的宗浚看到后,眼神闪了闪。 静妃眼珠子也转了转。 湛澈看到后,眼睛眯了眯。 这顾家什么时候和颜家扯上关系了? 就在两个老头累的直喘气的时候,又有人来了。 第102章 皇上的特许 只见一名老者被二人搀扶着走了进来。 “臣秋岳参见皇上!” “臣颜沧参见皇上!” “颜陌参见皇上!” 湛澈腾一下从龙椅上站起,疾步走下来,将跪着的老者扶起:“恩师,快请起。” “来人,赐座!” 说着就将人扶到搬来的椅子上。 “恩师,您怎么也来了?” 那老者笑着说:“没什么,受人所托,出来照顾一下后辈。” 说着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颜如玉,和蔼的说:“皇上金口玉言,既然已经答应让她选择,岂能反悔?” “虽说自古以来鲜有女子科考,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再说先皇后也曾跟随先皇,披甲上阵,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 说着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个老头,又补了一句: “我看呐,有时候这女子啊,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老不休强多了。” 顾岚听后哈哈一笑:“秋老头,说的太对了。” “文灿,听到没有,说的就是你!” “哼!”文大人把身子一扭,生气去了。 秋岳看着顾岚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竟然敢在这里胡闹!” “嘿嘿,我这不是被他给气糊涂了吗?好了,我知道错了。” 说着对着皇上一躬到底:“皇上,老臣殿前失仪,请皇上恕罪!” 湛澈双手将顾岚搀起:“老太尉,严重了。” 一场大戏过后,宣政殿内,又恢复了平静。 湛澈朗声宣布:“颜如玉文采出众,才华横溢,特许其参加明年的科考。”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颜如玉哭唧唧的叩头谢恩! 就在湛澈以为这样总可以了吧的时候,底下的俩老头,又出声了。 “皇上,这孩子据说从小在乡下长大,学识肯定是不行的,您既然允她科考,不如帮她找个夫子指导指导?” “是啊,要是考的太差,也给皇上丢人不是?” 群臣听后都心里冷笑,学识不行,参见什么春闱?在家里当大小姐不好吗? 湛澈也眨了眨眼,心说她考不好,还是我的责任了? 看了一眼下面两个虎视眈眈的老头,无奈,只好吩咐:“秋序!” “微臣在!”国子监祭酒秋序赶紧出列。 “即日起,颜如玉正式成为你们国子监的学生,你好好教导,争取让她明年考出好成绩。别给朕丢人!” “是!”秋序想哭。 这个小祖宗为什么要扔给他啊? 还有,他爹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闯祸精? 一切安排妥当后,谢方高喊:“退朝——” “恭送皇上——” 皇上走后,颜沧赶紧过来,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拉起来:“怎么样?玉儿,你没事吧?” 听到的大臣们纷纷翻白眼,心说,她能有什么事?有事是我们。 静妃先带着大公主走了过来:“颜小姐,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希望颜小姐不要因为此事而介怀才是。” 颜如玉福了福身,笑着回答:“娘娘哪里的话,民女不敢!” 静妃笑了笑,转身离去。 大公主湛莲榆眼神复杂的看了颜如玉一眼,跟着静妃走了。 颜如玉整理一下衣衫,来到秋岳和顾岚跟前,郑重道谢:“多谢两位前辈相助!” 顾岚收起了自己的笑容,认真打量颜如玉。 就是因为这个小丫头,让自己桀骜不驯的孙子低了头? 长相嘛倒是也过得去,就是这身板看着瘦弱的很呐! 秋岳笑着说:“你这小丫头倒是胆大,颇有几分你外祖父的胆识。” 说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老咯,老咯,不服老不行。” “序儿,回家吧!” “是,父亲!” 秋序赶紧过来相搀,临走前对着颜如玉说:“明日来国子监报道。” “是!祭酒大人!” “秋太傅慢走——” 他们走后,顾岚说:“念儿,咱们也走吧!” 青晏看了颜如玉一眼,跟着顾岚走了。 颜如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人,就这么被老头拐走了,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颜规这时走了过来:“老二,走吧,有事回去再说。” 颜沧也说:“对,对,回去说。” 颜如玉点了点头,跟在了她爹身后。 颜陌冷着脸,好像不认识颜如玉一样,远远的跟在了后面...... 第103章 颜陌救人 皇宫附近的一家茶楼里,颜家四人围桌而坐。 颜规先开了口:“玉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否跟大伯父说说?” 垂着头思考的颜如玉,笑了笑回答:“就是如大伯父看到的一样,沈茗篡改了我的试卷,我不服,把她告了。” “那试卷真是你答的?” “当然,不是我是谁,难道还能找人替考不成?” “可是,你这——” “大伯父是想说,我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考出那么好的成绩是吗?” 颜规听后点了点头。 颜如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那当然是因为我聪明啊。” 切~,颜陌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大伯”“大伯”的喊得倒是亲切,几日不见越发的不知羞了。 “嘿嘿。玉儿真厉害!”颜沧很捧场。 颜如玉冲她爹呲牙笑了笑。 颜规扶额,好,好,好!不愧是亲父女,这一个敢说一个敢信。我操哪门子心啊? 结果不到三秒,他又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真要科举啊?” 说到科举颜如玉叹了一口,丧丧的说:“不然怎么办?皇上让我考,我能不考吗?” 难得见到这个侄女如此表情,颜规觉得稀奇。 勾了一下嘴角,忽然觉得这参加科举也挺好的呢。 “咳,我回头收罗一下要用的书册,让你爹给你送去,你好好读书吧。” 说完以后又看向颜陌,问:“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把秋太傅请来?” 说起这事,颜陌拧了拧眉头。 今日,他正在国子监温书,忽然刘闻急匆匆的跑进来。 “阿陌,不好了,宫里来了好多人,把忌酒和好些夫子都带走了。” “怎么回事?” “好像是你妹妹到宫里告御状去了。来的是宗表哥,他刚才看见我,给了我一个眼神。阿陌,这告御状可不是闹着玩的,表哥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们想办法救人啊?” 颜陌听后立马站起了身:“走,去看看。” 到了外面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登闻鼓的事情。 颜陌拧眉思考,表哥传递消息,肯定是宫里的情况于颜如玉不利。 可是,该找谁相救呢? 大舅舅现下肯定就在宫里,如果他都不能帮上忙,那还有谁可以呢? 颜陌低头思索着...... 外祖母! 对,外祖父在的时候,可是有不少故友。这个时候也只有他们可以帮上忙了。 于是颜陌二话不说,直奔宗家。 说明情况后,宗老夫人当机立断,拿出了一样信物:“陌儿,秋岳当年欠了你外祖父一个人情,你拿着它去找秋太傅。务必把人安全带回来。” “好!外祖母放心。” 于是颜陌又马不停蹄的跑去了太傅府。 说来也怪,秋太傅见到他后,竟然啥也没说就跟着他走了。 后来他们又在宫门口,碰到了匆匆赶来的颜沧,于是才出现三人一起出现的情景。 颜陌当然不会说的这么详细,捡可以说的,大概描述了一下。 颜规听后点点头,原来如此! 还得是宗家啊!说着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颜沧,心说这老二是何德何能娶到宗若卿那么好的媳妇?真是走了大运了!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散了。 临行前,颜如玉郑重对颜陌道谢:“四哥,谢谢你!” 颜陌冷着脸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心里冷笑,这会儿知道喊四哥了?晚了! 秋家的马车上,秋序也在问他爹事情的原委。 秋岳没有回答,反而问自己儿子:“颜陌是你们国子监的学生?” 秋序一愣,点了点头:“是的,今年的新生。” “你对他了解吗?” 秋序又是一愣:“不是很了解,只是听说他跟着颜沧常年待在边关,最近才回的京城。不过学识还可以。” “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秋岳垂目思考着,回了一句:“没什么,以后多看顾着点吧。” “好!” 秋序觉得他爹今天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顾家,顾岚的房间里。 祖孙二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顾岚看了看如木头桩子一样的青晏,无奈的说:“这都给你把人救出来了,你还要怎么样?” 青晏面无表情。 “嘿,你说你这性子到底像谁?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有啥话你倒是说啊?” 青晏无动于衷。 “哎!不说就不说吧,千错万错都是你爹的错,要不是他,我的孙子何至于受这么多罪。” “如今你也回来了,那就好好待在家里。我呢给你找个武师傅,再给你寻几个夫子,咱们呀把丢掉的补回来。好不好?” 青晏好像没听见。 顾岚看着他,那个气呀!本来脾气就暴躁的他,火已经顶到脑门子了,又被他给生生压了下去。 不气,不气,孩子这才刚回来,慢慢教就是了。 眼珠转了转,顾岚说:“哎呀,颜家那丫头看着就像个闯祸的,也不知道后面能不能消停。你说,这非亲非故的,到时是救还是不救啊?” 说着眼睛瞟了一眼站着的青晏。 果然,对方动了。 “我学!” “好,好,好。爷爷明天就给你找人哈,走,走,到饭点了,咱们吃饭去。我和你说......” 精瘦的小老头,拉着自己高大的孙子,往饭堂走去...... 第104章 事件余波 登闻鼓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颜家、颜如玉再次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除了一些市井小民外,一些大家族也在讨论。 明义伯府, 崔氏正在问自己的丈夫康弘:“老爷,那颜家真的敲了登闻鼓?” “不是颜家敲了登闻鼓,是颜家的一个小丫头去宫里伸冤了。” “这——” 这胆子够大的呀,崔氏震惊。 “后来呢,皇上没有怪罪吗?” “怪罪什么?皇上还特许她参加明年的恩科。” “什么?这怎么可能?”崔氏再次震惊。 康宏听到的时候也是大为震惊,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呢。 他虽为名义伯,享朝廷俸禄,但是没有具体的实权,也不需要天天上朝。 这还是他听别人说的呢。 崔氏缓了许久,才缓过来:“老爷,上次给您提的去颜家提亲的事,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康宏看了一眼崔氏,脸色沉了沉:“以颜家如今的势头,夫人恐怕会空欢喜一场,我看就此作罢吧。” 说着起身,走了。 崔氏狠狠瞪了瞪眼,心说,怎么,小小的颜家还拿上了?给他脸了! 想到这,她收拾了收拾自己,带着丫鬟出了门...... 威远侯府, 江临也正在跟自己的夫人说这个事,不过他们的重点是青晏。 “什么,侯爷看到了晏公子身边的那位了?”江夫人震惊。 “是的,夫人,当时他是跟着老太尉一起来的,好像叫顾念。” “顾?他是顾家的人?” 江临点点头:“看样子应该是。” “那,晏公子难道是太尉府的?”江夫人猜测。 江临听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自从上次一别,这晏公子就再无音讯,也不知去了哪里。 江夫人思索良久后说:“侯爷,可否找那顾公子打探一番?” “好,待我寻个机会问问。” “这事先不要告诉樊儿,免得他又心绪不宁。”江临不放心的叮嘱。 “好。” 江夫人也是苦恼。 这儿子病虽然好了,但是这人吧,就跟丢了魂似的,天天念叨那晏公子。 哎!为了让江樊开心,她是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去多交些朋友。想着多认识些人,许就将那晏公子给忘了。 只是这效果甚微,至今江樊都没有交到一个知心朋友。 夫妇二人叹气! 宗家。 宗老夫人听说了来龙去脉后,一拍桌子:“宗敬,我看你这兵部尚书是白当了。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外甥女被人欺负?” 宗敬跪在地上,心里委屈。 是他不帮吗?他帮不了好吗? 首先他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胡乱插嘴打乱了玉儿的节奏,岂不是帮了倒忙? 再说,皇上面前岂容他放肆? 宗老夫人骂完他,接着说自己的三儿子宗轩:“还有你,玉儿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跟人打赌?她那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想着去击鼓鸣冤?我看你这个国子监博士不用干了,免得贻误子弟!” 宗轩心里也委屈,他是国子监的博士不假,可是女贞堂的事情不归他管啊? 再说这上个学能出什么事? 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 宗老夫人不管那些,在她心里,颜如玉受罪,就是她的卿儿受罪。 于是一怒之下,把宗家所有的男丁都罚去跪祠堂了:“去给你们爹、祖父好好说说,看看你们是如何无能,如何连自己的亲人都护不住的?” “是,母亲别生气,儿子这就去跪着反思。” “是!母亲。” 整个宗家一片寂静,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惹老夫人生气...... 颜家厅堂内,颜老夫人居中而坐。 颜规跟周氏坐在左侧,后面依次是自己的三个儿子和儿媳。 大公子颜礼,妻子秦氏。 二公子颜慎,妻子陈氏。 三公子颜益以及自己的两个妹妹颜如音,颜如悦。 颜沧带着颜陌、颜如婉坐在另外一边。 颜老夫人沉着脸开口问:“宫里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听说是我们颜家去宫里闹了?” 颜沧一听不干了,闹?谁闹了,那是伸冤! 于是他回答:“母亲不要听那些人胡说,没有的事。” “那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 颜规怕这个二愣子把事情越说越复杂,赶紧把话接了过来:“母亲,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五丫头不是出了些变故吗?这不,今儿个皇上已经审理过了,是有人蓄意陷害。五丫头是个厉害的,皇上已经特许她正式入读国子监了。” “哦~” 颜老夫人听后震惊,她也听说了颜如玉被赶出国子监的事情,当时还觉得她没有自知之明。没想到竟是被陷害的?那岂不是说明她月考考的不错?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有此疑问的还有在座的很多人。 “五妹妹真的考了第一名吗?”颜如婉问。 颜规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颜如婉不相信,“会不会搞错了?” 颜规听后笑了。 是啊,每个人看到他那五侄女第一眼,都会被她柔弱呆萌的外表所欺骗。其实他们都错了,整个颜家加起来不都见得是人家的对手呢。 他的人在沧州可是打听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呢,就不说出来了,免得吓坏了大家。 他不说,颜沧不管那个,只听他义正言辞的对颜如婉说:“怎么不可能?你妹妹学习勤奋又刻苦,怎么就不能考第一?你作为他的姐姐不好好护着自己的妹妹,反而质疑她,像话吗?” “我——”颜如婉委屈的低下了头,“爹,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颜沧面色不善的看了她一眼,扭过头,对颜老夫人说:“娘,五丫头聪明,不仅为自己洗清了冤屈,皇上还特许她参加明年的春闱,这可是东圣朝头一份呢。嘿嘿” 什么?春闱? 整个颜家除了颜规和颜礼,还没有人参加过呢? 这—— 颜慎眼睛睁得圆圆的,不可置信的问:“二叔,你是说明年五月朝廷举行的春闱?是我要参加的那个春闱吗?” “看我差点忘了,慎儿明年也要下场呢。这下好了,你五妹妹和一起,正好有个伴,哈哈” 不是,二叔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这是有没有伴的问题吗?颜慎无语。 无语的还有颜益,他自小苦读诗书,夫子都觉得他不够格,让他再沉淀沉淀。他那十六年都不知在哪的五妹妹竟然明年就去了,这找谁说理去? 看了一眼对面冷着脸的颜陌,颜益又心情舒畅了。最起码自己不是最丢人的那一个,这不,对面还有个亲哥哥也没下场呢。嘿嘿! 两个小丫头倒是很捧场,颜如悦更是语出惊人的说:“五姐姐太厉害了,我也要像五姐姐一样,震惊整个京城。” 周氏立马呵斥:“不许胡闹。” 颜老夫人震惊过后,扶额!她就说这五丫头和她那胡闹的爹简直是一个性子,就是个惹祸的。这是要把天给捅破啊! 第105章 再入国子监 颜如玉哀嚎了一夜后,第二天一大早,“斗志昂扬”的直奔国子监。 不就是科举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自己智脑里面的记忆还对付不了一个春闱? 啊—— 确实对付不了! 颜如玉叹气。 因为后世科技的发展,对科举的录入很少。一些古籍虽然存储了下来,但那些对于现下东圣王朝的科举估计也不够看啊! 罢了! 没有就学,是时候开启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模式了! 胡思乱想了一路,颜如玉站在了国子监的大门口。 今天的她将头发高高竖起,扎了一个丸子头,一身黑白配的长裙,很是萧飒。 抬步上了台阶,门口有人已等着那里。 颜陌? “四哥是在等我吗?”颜如玉问。 “范夫子让我来领你去学堂。”颜陌冷冷的说:“这是你的学子服。” “谢谢!” 颜陌没有说话,用手指了一下旁边的空置房间,示意她先去把衣服换了。 颜如玉会意,将手中的书箱放到他手里:“帮我拿一下哈,多谢。” “哼!”颜陌冷哼,倒是没有将书箱扔了。 本以为不会再见了...... 颜陌冷着脸,拧眉思索。 “吱呀~” 开门声响起,颜陌恍然抬头。 只见一人正对着他笑。 姣好的面容如花般绽放,就连那朴实无华的学子服也变的光彩夺目。 颜陌狠狠闭了闭眼,将书箱往地上一放,扭头就走。 “哎?” 什么情况? 咋的了这是? 颜如玉一脸懵。 无奈,只好捡起地上的书箱,赶紧去追。 她可不想第一天上学,到处找教室。 颜陌越走越气,该死的,没事冲他笑什么?他们是那种可以笑的关系吗? 再笑就杀了你! 就这样,恼羞成怒的颜陌,气鼓鼓的进了正义堂。 落后一步的颜如玉,也跟着进了门。 正义堂的夫子范茽,正坐在讲桌后面的椅子上。看见颜如玉后,先是皱了一下眉,然后说:“你就是颜如玉?” 颜如玉点点,躬身行礼:“见过夫子。” 范茽面无表情的指了指最后面的一个学案:“去吧,坐在那里,认真听讲。” “是!” 正义堂四十多名学子全都对她行注目礼。 “哇,这个新来的长得好看哎!” “是啊,是啊,李绍,你说就她这瘦弱的样,是怎么敢去击鼓鸣冤的?” “那谁知道?说不定人家外面柔弱,内心强大呢。” “哎,听说她和颜陌是双胞胎呢,看着咋也不像啊?” “是哈?程恺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是不一样哈。” “说啥呢?关心点重点行不行!你们说她读的懂咱们的书吗?” “嘶~,这就不知道咯~” “你们没听说吗,人家在试卷被涂改的情况下都考了第三,想来是个厉害的。” “要不要打赌看她能不能跟上我们的课?” “薛灏,你疯了!秋祭酒可说了,再有类似事件,一经发现直接开除。” “虚~,不要说了,上课了!” “……” “肃静!”范茽拍桌警示,“今天我们来讲下一章。”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 颜如玉坐下后发现,嘿,她还有一个并不陌生的同桌。 楚牧作为旁听者,自是被安排到了最不起眼的位置。 本来他觉得也挺好的,自己可以独享一张长条桌案。 结果来了个女学子,不仅占据了半张桌子,还把他的书抢过去给放到了中间。 这人怎么这样? 楚牧伸手把书给拉了回来。 颜如玉也不想的,谁让她爹还没给她把书送来呢。 再说看看怎么了,同桌不都经常共看一本书吗? 颜如玉再次给拉到了中间,用手摁住,然后用眼神示意对方:再动她就不客气了哈。 楚牧被瞪的吓了一跳,然后就愣了神,怎么这么眼熟? 就这样,国子监的第一节课,顺利度过了...... 第106章 国子监日常 下课后,楚牧赶紧把自己的书收了过来,生怕对方给他拿走了。 颜如玉对此耸耸肩,切,小气! 范茽走到后面,敲了敲颜如玉的桌子:“你跟我来一下。” “是,夫子。” 颜如玉站起身,跟着范茽来到了一处院落,看样子像是老师办公和休息的地方。 范茽推开门,指着桌上一摞书说:“这些,三日之内读完,若有疑惑可来寻我。” 颜如玉看着那小山一样的书,咬了咬后槽牙:“是!夫子。” 然后将书一把抱起,对着范茽告辞:“多谢夫子,学生告退。” 范茽看着颜如玉离开的背影,紧皱眉头。 这到底行不行? 罢了,先看看吧。 实在不行,就让秋序自己教去! 哼,把这烫手的山芋交给他,他自己倒是轻松了。 秋序也不轻松,这会儿正在想怎么给颜如玉补课呢。 国子监的夫子,他都问遍了,没有人愿意接这个活。 那还有谁可以? 皇上既然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总要尽些力,不能考的太惨不是? 哎!思来想去,秋序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罢了,慢慢找吧,先让范茽摸摸她的底也不迟。 对于这些,颜如玉一概不知,这会儿,她正看着桌上的书发呆。 这么多,该从哪本看起呢? 这时,一个学生走了过来,在她前面的凳子上坐下,然后说:“怎么,发愁呢?说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颜如玉抬头看向来人。 一张圆乎乎的小脸上,长着一双大眼睛,看人的时候笑咪咪的。 眨了眨眼,颜如玉没有说话。 那人也不介意,自顾自的翻动了一下那摞书:“这都是些基础的啊,你是不是不知道看哪本?来,我帮你排个序。” 说着就一本一本的挑拣起来。 看他没被撵走,旁边立马又过来两位:“来,来,我们也来帮忙。” 三人七手八脚的,一会儿竟真的把书给安排好了。 “我和你说,你就按我们给你排的这个读,肯定没问题。只是你看的懂吗?” “是啊,你要是看不懂可以来问我们。” “程恺,你们可拉倒吧!还问你们,你们什么水平心里没数吗?还好意思教人家。”这时旁边有人起哄。 最先来的那个小圆脸听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我们确实是不太能教人,不过我们可以一起探讨。” “哈哈,李绍,你要笑死我!还一起探讨,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哈哈,就是!” 李绍,也就是那圆脸学生,气的瞪圆了眼睛,对颜如玉歉意的说:“你别听他们乱说,我没有。” 颜如玉看着他笑了笑:“无妨,心术不正之人,心里想的自都是龌龊的事情。我们行的正,坐的端,不必理会他人。” “多谢你们帮我整理书籍,帮了我的大忙了。” 这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李绍一脸迷妹样,呆呆的说:“不客气。” 听着颜如玉话语中的讽刺,有人不干了,一下子就跳了过来:“你这个小女子骂谁呢?” “谁接话,自然骂的是谁啊?难不成还骂大街上走路的?” “你——”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我来这上课那可是皇上特批的,你要是敢挑事,哼,后果自负!” 颜如玉脖子一梗,把一个十几岁的中二少女,演绎的惟妙惟肖。 大家一看她把皇上拉出来了,都不敢多言纷纷退了回去。 李绍对着颜如玉竖了竖大拇指,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颜陌,低头看自己的书,好似没听见。 沈理和刘闻、常远三人开小会。 “我怎么觉得阿陌最近不太对呢。” “是吧,是吧,我早就告诉你们了,你们还不信。”刘闻嘟囔。 “我也觉得他对五小姐过于冷漠了些。”常远说。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后面的颜如玉,又相互对视了一眼。 然后摇摇头,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颜如玉没日没夜的苦读,终于按要求完成了范夫子的作业。 一大摞书终于看明白,搞清楚了。 第三天上课结束后,范茽又走过来,敲了敲颜如玉的桌子,而且敲的还是同一个地方。 “书看完了吗?” “回夫子,学生看完了。” “读懂了吗?” “读懂了。” 范茽拧眉审视她。 这三天他可是等着她来找他解惑的,可是人家愣是一次都没来。 那么大一摞书,一个疑惑没有? 范茽不信,于是随意拿起了她放在桌上的书。 翻了翻说:“故能小而事大,辟之,是犹力之少而任重也,舍粹折无适也。这段可读了?” 颜如玉点点头,朗声接着往下背了起来:“身不肖而诬贤......” 整个正义堂静悄悄的,只有郎朗的背书声。 大家都静静的看着这个被考问的女学生。 不久后,范茽点了点头,问:“可知其含义?” “回夫子,知道。” “好,说来听听。” “有的人能力小却一心想要干大事情,就如同没有大力气却偏要担当大任一样......” 颜如玉一边翻译一边翻白眼,她合理怀疑这范夫子是故意的。 借这段文字内涵她,哼! 范茽听后点点头,说:“跟我来吧。” 然后,颜如玉又喜提一摞书带回了家...... 第107章 上门提亲 就在颜如玉苦读诸子百家的时候,名义伯府上门提亲了。 来的是京城有名的官媒王媒婆。 王媒婆头戴大红花,身穿大红衣,摇着一把鹅羽扇,进了颜家的大门。 一进门,就声音洪亮的喊道:“颜夫人,给您道喜来了。” 周氏已等在了前厅,听到声音后,勉强笑了一下。 王媒婆进门后笑着说:“颜夫人,大喜,大喜啊!” 周氏笑着说:“王婆婆来了,快请坐,不知这喜从何来啊?” “哎哟喂,颜夫人呐,我今儿个可是给您带了件大喜事呢。” “明义伯府啊有意娶咱家的四姑娘。” “这名义伯府可不得了,那可是先皇亲封的呢!这荣耀自不必说了,家境也殷实。” “最最最主要的是这对方啊,那可是名义伯的大公子呢。且不说后面那肯定是要继承这爵位的,就是大公子本人,我见过那么多公子哥,就没见过这么好的。不仅人品端正、性格呀也温和、文采那也更是一等一的。” “咱家的姑娘要是嫁过去,定是夫妻美满,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呐!” 周氏听后笑着说:“名义伯府自是好的。” “不过,这毕竟是孩子的终身大事,待我禀明母亲,再行答复,可好?” 王媒婆愣了那么一下,立马笑着说:“自然,自然。颜夫人呐,这么好的人家可是好多人都盯着呢,若老夫人有疑虑,可先见见那大公子,为孙女呐长长眼。” 周氏一想也是,于是就招手唤来了彩云,让她去后面问问。 王媒婆看到后,笑容更深了。一边喝茶一边继续念叨着那大公子的优点。 不久后,彩云疾步赶来,对周氏点了点头。 于是周氏笑着对王媒婆说:“既然王婆婆提议,那就见见吧。” “哎~好嘞,我呀这就回去安排,改日定让大公子来看望看望老夫人。” 说着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菊秋院里,林嬷嬷正在和颜如婉说着话,秋香急冲冲的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名义伯府的媒人来了,说是来给您说媒的。” 林嬷嬷呵斥:“咋咋乎乎的像什么样子,一点规矩也没有。一个媒婆而已,咱们小姐还愁嫁不成?” 颜如婉听后,红了脸,她上次听祖母说过此事,没想到对方来的这么快。 “可知是名义伯的那位公子?”林嬷嬷问。 秋香想了一下回答:“好像说的是大公子。” 大公子?听说二公子更优秀一些呢,不过大公子也不差。再说能进名义伯府,后面四小姐就是伯爵夫人了。 夫人呐,老奴死后终于可以去见您了。 “小姐,我还听说,过两天那大公子要来府里看望老夫人呢。” “小姐,小姐,到时您就可以见到对方了。” “秋香~莫要胡说!”颜如婉红着脸呵斥。 “是,是,若是小姐不便,到时秋香帮您看看就是咯!” “住口,看我不打你!” “......” 菊秋苑里一片欢笑声。 京城百里外的静林寺,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了无,也就是文诗雅,正在咆哮:“顾望,你该死。那是我的儿子,你凭什么抢走?” “念儿不认我,肯定都是你搞的鬼!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疯狂的拿着刀胡乱砍着。 许久以后,她又喃喃的道:“我的念儿,已经长得那么高了,也很俊美,和我想象中一样好看......” “孔方!” 有黑衣人现身:“小姐。” “顾望最近在干什么?” “启禀小姐,他将公子送回顾家后,就去了红岩居。” “红岩居?哈哈,还是一如既往的痴情啊!哈哈——” 笑够了后,她又问:“可有那个孩子的消息?” “回小姐,没有!许是已经死了,要不然顾望肯定会寻找的。” “死了?我也希望他死了。以顾望的性格,要是她心爱的女人临死前托他照顾的孩子死了,他必定当场自刎,你信不信?” 孔方听后点了点头,顾望确实是那样一根筋的人。 “可是,他并没有到处寻找,难道说他已经找到了?” 文诗雅听后面目狰狞:“你说对了,他肯定是找到了。查,一定要把那个孩子找出来!我要让顾望痛不欲生,再次尝尝失去的滋味,哈哈哈” “是!属下这就去查。”孔方转身离去。 文诗雅盯着远处,笑的狰狞,顾望好戏就要开始咯...... 第108章 秋梓盈 颜如玉渐渐适应了国子监的生活。 每天除了上课外,就是完成范夫子的读书任务。 正义堂的学生们,她也都熟悉了起来。 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她认识的。 康锦,竟然是她之前在觞城酒会上救过的那人。 当时对方脸上血刺呼啦的,她没有太看清模样。结果前几天他的表弟陈聆来找他,她才认出此人。 除了他以外,颜如玉还交了几个小伙伴。 李绍,礼部尚书李元的小儿子,甜妹一样的性格,十分招人喜欢。 秦铮,司徒府秦家的三公子,刘闻干爷爷的宝贝孙子。长着一张正经的脸,其实最是逗比。 薛灏,吏部尚书薛平的儿子,最是叛逆出格,经常语出惊人。 程恺,军器监程风的儿子,是他们四个里面最沉稳的一个。 四个小伙伴虽然学业马马虎虎,但是最喜欢过来找颜如玉玩。给她枯燥的日子带来了一丝乐趣。 当然也有那么几个讨人厌的家伙。 对此,颜如玉表示别来招惹姐,否则姐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国子监每十天休息一日,在被范茽叫去了好几次后,颜如玉她们迎来了一个小长假,为期三天。 抱着厚厚的一摞书,颜如玉“高高兴兴”的回了东城小院。 往躺椅上一摊,颜如玉长叹:“红儿啊,我都快不记得上次这么躺着是什么时候了。” 翠红捂嘴偷笑:“小姐,这次放长假,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红儿啊,看到没有,那么厚一摞,你们小姐我哪有时间休息哦?” 翠红对此表示同情,但爱莫能助。 不等颜如玉躺五分钟呢,扶风来了。 “小姐,您让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哦~,说来听听。”颜如玉立马来了精神。 “太尉府共有三个儿子,其中最小的儿子顾望文武双全名声最盛。十几年前拜入老太傅秋岳的门下,他的师兄便是当今圣上。” “嘶~”翠红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竟然和皇上是同门?” “没错!不过,当时皇上还没有登基。秋老太傅对顾望很是器重,喜爱程度甚至超过了皇上。” “秋家有个女儿叫秋梓盈,二人青梅竹马,据说情谊很深。老太傅更是将秋梓盈许配给了顾望。” 翠红听后瞪大了眼睛:“那秋太傅岂不是青晏的外祖父?” 颜如玉摇了摇头说:“不是,他的母亲另有其人。这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扶风点点头:“主子说的没错,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秋梓盈进宫当了女官,再后来的事情就有点诡异了。” “有人说,她因为犯了事,死在了宫里。” “也有人说,她逃出了宫,跑了。” “但是自从她消失了后,顾望也消失了,十几年从未出现过。” 翠红听得有点蒙:“那青晏怎么来的?” 扶风接着说:“秋梓盈进宫后不久,就和顾家解除了婚约。后来,顾家就和文家结了亲,只是不知出了何事,又休了妻,文诗雅也被文家送去了寺庙出家。” 这确实是有点诡异,颜如玉摸着下巴想。 “听嬷嬷说文诗雅为人跋扈,想必当时得罪了不少人,找这些人打听一下,许会有收获。” “是,主子,我这就去安排。” “等一下,青远那边怎么样了?” “回主子,还未找到血刃门藏身之处。不过,我们的人一直盯静林寺,只要他们行动,必会顺藤摸瓜,一击即中。” “还有,青远他们发现了顾望的痕迹,现在应该追踪顾望去了。” “好,小心行事,注意安全。” “是!谢主子!” 扶风走后,颜如玉躺不下去了。 收拾了一下,带着翠红、翠绿出了门。 第109章 拜访顾家 颜如玉突然到访顾家,让顾家人吃了一惊。 顾家大爷顾勇的妻子苏氏在前厅招待颜如玉。 颜如玉没想到她说的明明白白,她是来找顾念的。结果青晏没来,来的是苏氏。 稳了稳心神,颜如玉说:“顾夫人,小女不请自来,打扰了。不知我是否可以见见我的朋友,他的名字叫青晏,你们可能叫他顾念。” 苏氏端着茶杯笑了笑,没有回答颜如玉,而是问道:“不知颜小姐和我那侄儿是何关系?这男女授受不亲,可不能坏了规矩。” 颜如玉笑了,这次有点笑不达眼底:“回夫人的话。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可以说,我是他的家人、朋友、师长。” 苏氏听后瞪大了眼睛,什么?一手带大的?你是不是说反了? “怎么,夫人觉得不可思议?” “夫人可能不太了解青晏,他这个人呢,你别看他长了个大个子,其实就是个小孩。甚至比小孩还幼稚。得需要人哄着宠着,否则就会闹脾气。” “我呢,实在是担心他不适应府里,担心他闯祸,所以来看一下他,请夫人行个方便。” 苏氏听后脸色变了几变,有些为难的说:“不瞒颜小姐,他不在府里,和他祖父外出访友去了。” 嗯?不在?这是不想让见? 颜如玉的脾气有点压不住了,先有顾望不问三七二十一就把人掳走。掳走就算了,反正人家是亲父子,如今家人团圆倒也免得青晏冷清。现在倒好,直接不让见了。 我的人,你们凭什么藏起来不让见? 我今天还就非见不可了! 于是她把脸一拉:“我要是非见不可呢?” 苏氏没想到对方忽然翻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冷着脸说:“怎么,颜小姐这是准备大闹太尉府吗?” “有何不可?” “你——,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耍横,来人,送客!” 她一声令下,院子里呼啦进来一群家丁,一下子就把颜如玉她们给围住了。 翠红,翠绿腾一下将颜如玉护住。 颜如玉笑了一下,然后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太尉,你再不出来我就动手了,到时伤了你的人,可不要怪我哦!” 说着身形转动,一手一个,将面前的家丁都给扔了出去。 苏氏吓的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颜如玉拍了拍手,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顾夫人,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力气大了点,喜欢扔那碍眼的东西。” “怎么样,现在可以见了吗?” 见苏氏没有动静,又补了一句:“要不继续?” 这时,门外有人咳嗽一声:“咳,咳!” “不就是要见见我的孙子吗?何必大动干戈。” 顾岚迈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不是青晏是谁? “小丫头,我这可是才救了你,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颜如玉立马规矩的站好,给人家行礼:“颜如玉见过老太尉,老太尉安好!” “父亲。”苏氏也起身喊道。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来和这个小丫头聊聊。” “是,父亲。” 说着就带着人呼啦啦退了下去。 她走后,颜如玉走到青晏跟前,问:“最近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青晏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摇了摇头说:“没有。” “切,有我在谁敢欺负我孙子?”顾岚翻了个白眼,嗤笑道。 颜如玉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一边拉着青晏坐下一边说:“我和你说,这后宅可比那战场、商场凶险多了。就你这性子,实在是容易吃亏。等我回头给你写着这方面的故事,咱们也学一学,免得被欺负了去。” “好。”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这看着都瘦了呢。” “有。” “有?你少骗我!你肯定一有事,就将自己又闷起来。我和你说,你这性子得改改,有啥事要说出来,说出来懂吗?不说出来,人家怎么知道你的想法。还有,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要知道提要求,需要什么就说,知道吗?” “好。” “......” 顾岚看着絮絮叨叨的颜如玉,忽然眼睛有些湿润。 难怪自己的孙子肯为了这丫头屈服,这丫头不错! 他实在无法想象要是自己的孙子没有遇见对方,会变成什么样子? 握了握拳头,文家,文诗雅,你们该死! 颜如玉在顾家又“考察”了一个时辰才离去。 青晏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站了许久。 久到顾岚不放心的找了出来,人还如望夫石一样站着呢。 叹了口气,顾岚循循善诱:“怎么?舍不得?” 青晏可能是听进去了颜如玉的话,这次竟然配合的点了点头。 “念儿,你知道怎么才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吗?” “如何才能?” “只有成为夫妻才能天天在一起,所以你要加把劲,争取把人娶回家......” “......” 青晏静静的听着,觉得这样似乎也可以...... 第110章 宁安然 从顾家出来后,颜如玉带着翠红、翠绿去了坊市。 难得出来一趟,顺便散散心。 街上到处都是人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极了。 一些绣坊里更甚,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这是有什么事情吗?咋这么多人呢?”翠红忍不住问。 “许是中秋节快到了,大家都想购置新衣过节吧?”翠绿回答。 三人也没有太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去。 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走走停停,倒是买了不少东西。 “小姐,前面就是咱的金楼了,您要去看看吗?” 翠红指着远处一座三层高的红楼问。 颜如玉想,看看也好,女贞堂的小伙伴帮了自己不少忙,她还未曾答谢。正好去帮她们选一个小礼物。 只是这还没进门呢,就听见里面有争吵声传来。 “你们怎么这样,那么多的花样你们不选,偏偏选我们小姐看上的?” “谁选你们的了?我们本来就看好这款的。再说这好东西大家都喜欢啊,而且你们又没有付钱,我们怎么就不能买了?” “你们太不讲理了。” “你们才不讲理呢。” “......” 颜如玉挑了挑眉毛,哎呦,这是有热闹看了? 也不管翠红、翠绿了,自己蹬蹬蹬的快步进了门。 翠红翻了个白眼,心说小姐你能不能看看这是咱们自己的金楼,你不想着平息事端,光想着看热闹,哼! 翠绿捂嘴偷笑,拉着无语的翠绿快步追了过去。 金楼里有两拨人正在对峙。 其中一方正是那高傲的崔家女崔秀妍和她的小姐妹文元阳,另外一方也是两位小姐,颜如玉不认识。 其中一位,年岁不大但是个子很高,一身白裙,长相明媚端庄,很有御姐风范;另外一人则是一身粉色衣裙,长相娇小可爱。 刚才争吵的是双方的丫鬟。 这时四海金楼的掌柜的急匆匆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几位小姐,有话好好说,息怒,息怒!来,来,大家楼上请,楼上坐下慢慢说。” “我们金楼别的没有,就是这首饰,那是花样多的是,不如大家坐下了再挑挑?” 那名白衣女子想了想,说:“既然金掌柜都这么说了,也不好驳了你的面子,前头带路吧。” “好,好,宁小姐楼上请!” 二人带着丫鬟上了楼。 崔秀妍冷哼一声,也和文元阳上了楼。 颜如玉站在人群后,摸着下巴想,这傲娇女缺首饰了?要不然按照她的性格不得扭头就走啊? 于是她也悄摸的跟了上去。 二楼比一楼豪华多了,所有的首饰都有自己的琉璃展柜。 金掌柜请四人入座后,当即安排小二把店里最好的首饰都摆了出来。 “几位小姐,请上眼,这些都是本店的精品,几位看看是否满意?” 水润晶莹的玉簪,样式新颖的金篦,朵朵盛开的金花钿,翠珠点缀的金项链,金沙银花摇曳的步摇,还有那华美高贵的金冠...... 每一样都精美绝伦,耀眼夺目。 “哇,安然姐,这也太漂亮了吧。这个步摇设计的太巧妙了,这银花像真的一样,太好看了。” “还有这个项链,这翠竹点缀的恰到好处,还有这个……” 那名粉衣女子摸摸这个,拿拿那个,每一个都舍不得放手。 其余三人也都看着很喜欢。 可是崔秀妍却说:“金掌柜,这些虽好,我还是喜欢那支百花树头簪,请帮我包起来吧。” 她这样一说那白衣女子也不干了:“我也属意那支花簪,请金掌柜的给我送回宁府。” 金掌柜一个头,两个大,这可真是…… 金楼的所有的精品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上哪给她们找两支去? 颜如玉眼睛眨了眨,那花簪是有何不同之处吗?为啥这俩非要抢? 于是她碰了碰旁边站着的一人问:“敢问,那花簪有何特别之处,竟引得大家哄抢?” 旁边站着的也是一位看热闹的小姐,听到后转过身悄悄的说:“听说啊,皇后要在宫里开赏秋宴,这大家自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可是,其他的首饰也很华美呀,为什么她们不选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啊,这皇后酷爱花簪,尤其是样式新颖的花簪,所以我猜她们定是为了博得皇后的好感,才如此的。” “原来如此!多谢小姐解惑!” “别客气,你也是来买金饰的吗?我和你说这四海商行的金楼,东西不错。我经常来这里,你放心买,绝对错不了。” 颜如玉点点头,笑着离开了。 没想到这位还是四海金楼的忠实粉丝。 赏秋宴?皇后? 啧啧~颜如玉抖了抖身体,这辈子她都不想进宫了。她和皇宫相克,离得远远的方能活的长久。 不过,今天这个事需要解决一下。 于是她转身上了三楼,翠红、翠绿赶紧跟上。 三楼值守的小二看见后,立马阻拦。 “几位客官,这里是商行办公区域,外人不得入内。几位要是想买东西,可以在一楼二楼挑选。” 翠红立马掏出一块令牌往前一推。那小二看了半天,才看明白是什么东西,然后惊慌失措的立马闪开了身。 颜如玉对他说:“不必惊慌,帮我准备一下笔墨纸砚和颜料。” “啊?是!是!小的这就去。” 颜如玉将纸张平,垂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就动了笔。 画个花样,对颜如玉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不久后,他吩咐那小二:“小二哥,麻烦你把这个交给金掌柜,就说若是几位小姐钟意,金楼愿意连夜赶制出来。” “是,小的这就去。” 金掌柜拿到那几张花样设计图的时候,震惊了,什么?东家的令牌?东家来了? 容不得他多想,眼前这几位活祖宗都快打起来了。。 于是他对着气呼呼的双方说:“几位小姐,四海金楼秉承绝对让顾客满意的原则,给几位想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文元阳问。 “几位请看。”说着就把手里的图纸放到了桌上。 只见四张纸上画着两支花簪,两支步摇。 每一样都花团锦簇,花开富贵,美的别具一格。 “好漂亮的款式,金掌柜,你给我们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回文小姐的话,这是我们店里新设计出来,还没有制作的绝品。若是几位小姐有看的上的,小店愿意连夜为几位小姐赶制。” “金掌柜此话当真?” “当然,当然,希望几位小姐不要因为一个花簪伤了和气。” “好,既然如此,我要这个步摇。” “我要这个花簪” “我要......” 好家伙,四人一人一个给分了。 金掌柜看着四人的动作,笑了,喜欢就好,只是这价格嘛…… 颜如玉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你们都想要,那姐肯定得满足你们。 只是这价格,当然是越贵越能体现身份不是? 金掌柜不愧是泰叔培养的人,四张白纸不一会儿就进账两万两白银。 对于这次买卖双方都很满意。 “金掌柜,你们一定要在按时交货,若是耽误了我们小姐的大事,后果你们可承担不起。”崔秀妍身边的丫鬟严肃的说。 “是,是,请崔小姐放心!四海金楼定会按时完工,绝不会让小姐失望。” 崔秀妍听后点点头,带着文元阳和丫鬟们风风火火的走了。 她们走后,宁安然也站起了身:“那就有老金掌柜了。” “不敢,不敢,请宁小姐放心。” “宁小姐,慢走!” 楼下的颜如玉挑选完礼物后,看着两拨人都走了,想着事情肯定是解决了,也没再停留也带人离开了金楼。 等金掌柜匆匆从楼上赶下来的时候,连个人影也没了。 搞得金掌柜问了小二好几遍:“你确定是位姑娘?” “是的,掌柜的,真的是位漂亮姑娘。” 小二无语极了,他都说了好几遍了,掌柜的还是不相信这画是位姑娘画的。 而且也不理解为什么东家的令牌在一个姑娘手中。 金掌柜一点也没想过他们神秘的东家会是个女子。他现在想的是这个女子和东家是什么关系? 妹妹? 表妹? 未婚妻? …… 没见到人实在是太可惜了,见到了还可以问问东家的事情。 哎!金掌柜叹息…… 被金掌柜猜测的颜如玉这会儿正在听翠红和她说金楼里的人。 “小姐,奴婢打听清楚了,刚才楼里的两拨人,一方是户部尚书府崔家长女崔秀妍,太师府文家二女文元阳;另外一方是宁国公府的嫡女宁安然,太傅府的三小姐秋月歌。” 颜如玉点点头,就把这件事抛掷了脑后。 只是没想到,她和这宁国公府的宁安然纠葛这么的深…… 第111章 酒楼相邀 离开金楼后,颜如玉去了京城最有名的烤鸭店。 她可是听李邵他们念叨好几次了,说是这里的烤鸭那是一绝。 她倒要看看能有多好吃,要是不理想,哼哼~ 一进门,好家伙,人满为患。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小二从人群里挤过来,歉意的对她们说:“几位客官,是要吃饭吗?只是,现在是人有点多,也没有位置了,可能需要等一等。” 虽然很想尝一尝这一绝的烤鸭,但是要等,颜如玉就不大乐意了。 “即使如此,那我们改天再来吧” “好嘞,好嘞,实在是对不住哈几位客官,您慢走。” 颜如玉摆摆手,然后就准备退出去。只是这腿还没迈出去呢,正好和进来的几位来了个面对面。 好家伙,不是李绍他们四个是谁? “颜如玉?你怎么在这?”李绍震惊,“哈哈,不够意思哈,竟然背着我们偷偷来吃烤鸭。” 其余三人也惊讶在这里碰到颜如玉。 程恺问:“你们这是已经吃过了?” 颜如玉摇摇头,如实相告。 “嘿,这有什么难的?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吧!反正我们定的雅间够大,加上你们不成问题。”李绍说。 “是啊,既然你们还没吃,就一起吧。”就连一本正经的秦铮也说。 反正在他们几个眼里,颜如玉就和国子监的其他学子没有区别。 颜如玉也没有纠结,大方的点头说:“既如此,那就一起吧。” “走,走,上楼。” 于是一行人,呼啦啦就上了二楼。 引得一楼大厅内的食客们,纷纷侧目,甚至有人对颜如玉他们指指点点。 “那一大群人谁啊那是?” “那几个啊,是国子监的学生,其中一人我认识,薛家的公子哥。” “啧啧~国子监的学生现在竟然这么豪放,公然带姑娘吃饭?”其中一人挤眉弄眼的说。 “嘿~,你这话说的就孤陋寡闻了,那女子可不是一般人,你没听他们刚才喊吗?那也是国子监的学生。” “啊?不会就是那位吧?” “没错,就是大闹皇宫的那位颜家五小姐。” “说起这颜家五小姐,那故事可就多咯!” “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我和你们说……” “……” 颜如玉不知道自己又成了话题人物,这会儿正和四人聊天。 “你们几个怎么凑到一块了?”颜如玉问。 “这不是各家都在忙着准备赏秋宴吗,所以母亲大人都顾上我们,我们就偷溜出来逍遥一下,嘿嘿。”李绍喜笑着解释。 “可不是吗,我娘和妹妹正忙着定制衣服和首饰呢,根本想不起来她还有我这么个儿子。”薛灏一脸“惆怅”的说。 其余二人很是同感的点点头。 几人说完后才反应过来,颜如玉也是女子,而且还是大将军家的女儿。 李绍问:“阿玉,你要参加吗?” 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颜如玉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不,我不参加。” 皇宫那个是非之地,她这辈子都不想去了。 说话间饭菜上来,几人便转移了话题。 “哎呀,太好吃了,我都想它想了好久了,今天终于又吃到这一口了,嗯~,好吃好吃。” 李绍吃得毫无形象。 “我说,李大公子,请注意一下您的形象好吗?”程恺吐槽。 “形象?什么形象,形象哪有烤鸭重要,再说这里又没外人,是不是阿玉?” “是,放开吃,开心最重要,我们都会为你保密的。” “听听,还是阿玉好,你们一个个的就是想抢我的烤鸭。” 秦铮拿起一个鸭骨头,塞到李绍嘴里:“快吃吧你,烤鸭也堵不上你的嘴。” “……” 雅间里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笑声穿过墙壁飞到了隔壁,钻进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众人都静悄悄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过了一会儿,刘闻首先开了口:“咳,这听着五小姐好像在隔壁呢,阿陌,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颜陌冷着脸没有说话。他就不明白了,怎么哪哪都能遇见她,真是阴魂不散! 常远试探着问:“阿陌,你和五小姐是闹别扭了吗?怎么最近怪怪的?” “我和她有什么别扭可闹?”颜陌冷声呛人。 额~,这还没闹别扭,你就差把“我很不爽”写脸上了。 几人无语!彼此对眼神。 刘闻:咋办? 常远:我怎么知道? 沈理:看看再说。 颜陌无视他们三个的小动作,放下筷子,站起身,说了句:“走吧,” “哎?这就走了,烤鸭还没吃完呢。” “吃什么吃,快走了。” 于是几人开门往外走,就是那么巧,隔壁也正好开门往外走。大家来了个群英荟萃! “颜陌!你们几个也在这吃饭呢?好巧哦!” 颜陌皱着眉,点了点头。 沈理赶紧把话接过来:“你们这是吃好了?” “是啊,吃饱喝足了!对了,接下来你们可有要去的地方?” “李绍,你可是有什么好玩的推荐?”刘闻问。 “听说京城新开了个云雅阁,里面好玩的东西很多,很是有趣。”薛灏说。 “好啊,好啊,我也听说了,还没有机会去过,正好今天去开开眼。”李绍捧场。 沈理没有说话,看了颜陌一眼。 刘闻想去,刚想开口,被常远狠狠瞪了一眼,然后闭了嘴。 这时颜如玉开了口:“咳,那什么,你们去玩,我这还有很多范夫子给的书没看完呢,就不去了。” “啊?阿玉你不去?那多没意思!”李绍瞬间失去了兴趣。 阿玉?叫的倒是亲热?颜陌冷冷的看了李绍一眼。 好,既然想玩,就成全你们。 “走吧!一起去见识一下。” 啊?沈理震惊的看着颜陌,这咋突然改主意了? 刘闻倒是很高兴:“好,走,走,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于是一行人,呼啦啦的下了楼。 出了烤鸭店,颜如玉就和大家挥手告别:“大家好好玩哈,我回去读书了。” 李绍看着她那哭唧唧的表情感叹:“可怜的阿玉!” 就在大家也挥着手准备和颜如玉告别的时候,旁边沉默的颜陌冷不丁的来了句:“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 啊?大家都转头看向他。 颜陌说完就后悔了,他一定是脑子锈掉了,才会说那样的话。躲她远远的都来不及呢,怎么会邀她一起玩? 懊恼的他,强装镇定的说:“就你那水平,就是天天读,也当不了状元!既然出来了,就一起吧!” 额~,虽然知道你是为了你妹妹好,倒也不必说的这么难听。大家无语望天! 颜如玉更是无语,心说,这家伙又抽什么风?我一个女孩子跟着你们一群男生有什么好耍的?我回家舒舒服服的躺着不好吗? 但是如果拒绝了,这家伙不知道又会别扭到什么时候。这刚刚缓和的气氛,还是不要破环了,于是颜如玉点了点头。 “四哥说的有道理,是要劳逸结合才能效率高,那我今天就和你们去瞧瞧热闹。呵呵” “太好了,人多才热闹,走,快走!” 于是一行人,往云雅阁的方向走去…… 第112章 云雅阁 云雅阁就是一个古代版的休闲娱乐场所。 临街的是一座三层高的红色楼坊,后面则是一个改装过的三进院落。一个院子一种设计风格。 颜如玉他们跟着颜陌从红楼旁边的小门,进了院子。 颜陌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进来了也没用小二引路,直奔后面。 第一进院子,主打的是竞技类,投壶,射箭,踢毽子,蹴鞠都有。 第二进院子,主打的诗词歌赋,画画,写诗,弹琴听曲,很是优雅。 第三进院子,主打的就是一个神秘,每个房间都关着,不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 颜陌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房间,给门口值守的人示意了一下。 二人立马推开房门,请大家入内。 颜如玉进来一看,好家伙,这简直是古代版的私人包厢。 正对房门的是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茶具和鲜花。 右手边的榻桌上放着一把古琴,和棋盘 左边则是一张书桌,上有文房四宝,可供人创作。 房间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甚至还放着一张床。 啧啧~这云雅居的老板是个人才,想的够全面的! “随便坐吧。”颜陌示意大家随意,然后抬手招来了门口的人:“来几壶好茶。” “是!客官请稍等。” “颜陌,你挺熟呀,经常来吗?”李绍一边四处转悠一边问。 颜陌眼神闪了一下,回答:“偶尔。” “不错,不错!这地方不错,甚合我意!” 程恺给了他一下子,示意他收敛一点。 李绍摸着被打疼的地方,嘿嘿笑着说:“我想去玩投壶,你们谁去?” “我,我陪你去。”刘闻第一个举手。 他可不喜欢在这里枯坐着喝茶,太没意思了。 于是二人刚坐下又走了。 他这一开头,薛灏也坐不住了:“我也出去玩玩哈” 程恺、秦铮也起身跟着一起找乐子去了。 沈理请咳一声:“咳,刚才听着前面好像出了新曲子,常远你不是最喜欢听曲了吗,走吧,去听听。” 常远心说我什么时候喜欢听曲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他可不是刘闻那个大傻子,看了一眼颜陌,立马说:“这新曲子可得去听听,走走,一起。” 于是二人也走了。 颜如玉一走神的功夫,房间里就剩她和颜陌了。 就很尴尬有没有? “咳,四哥,你要是有事就先忙,不用管我。” 颜陌冷脸看了对方一眼,我什么时候管你了?我才不会管你。 站起身来对了旁边的榻边,看着桌上的棋盘说:“来,下一局,如何?” 上次在丰州,他就想和她对战来着,被她给拒绝了。 这事他可是一直记着呢。 颜如玉觉得这样干坐着好像是挺尴尬和无聊的,下一局就下一局。 于是走过去,坐好,笑着说:“我棋艺不佳,四哥可要让一让我哦。” 说着拿起了一枚黑子,就先下了下去。 颜陌轻嗤一声,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羞。 然后手执白子,也落了子。 就这样,二人你来我往,在棋盘上杀了起来。 颜陌是越下越心惊,知道对方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哪里是什么棋艺不佳,这完全是高手啊。 于是不敢掉以轻心,每一步都走的深思熟虑。 颜如玉下的也不轻松,颜陌太厉害了,以至于她的脑子转的飞快才堪堪跟上。 不愧是打败回鹘赶跑倭寇的颜小将军,这大局观太强了。 就在二人厮杀的时候,前面是真打起来了。 “沈绮,你再敢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李绍气鼓鼓的瞪着对面的人说。 “怎么,敢做不敢认,怂包。”对面的一个公子哥,嗤笑着反击。 刘闻也气愤的开骂:“沈绮,五小姐是跟着她哥颜陌一起来的,请注意你的言辞,否则别怪兄弟不客气。” “切,跟谁来都一样,她就是不检点,不知廉耻,整日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 “你——,刘闻你放开我,我今天非得打死他不可。”李绍忍不了,说着就要往前冲。 没有常远和沈理在的时候,刘闻还是比较冷静的,他死死的拉着李绍:“他就是气愤他姐姐被打入了大牢,心里不忿,咱们不和他一般见识。” 说着就要拉着李绍往后走。 可是对方不准备放过他俩,仍然在那里大放厥词:“切,还不和我一般见识,说的你多清高似的?不过是靠着秦家的关系才得以苟延残喘。还国子监的学生?没有秦家你进的去吗?” 刘闻的火爆脾气是忍了又忍,最后决定不忍了。 只见他停下脚步,转身就是一脚:“我操你奶奶的,你管我呢,我愿意!我就是和秦家关系好,你管的着吗?你个小赤佬。” 那沈绮被踹的蹬蹬蹬倒退好几步,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沈绮,你没事吧?”他的小伙伴赶紧过去把他扶起来。 沈绮站起身,疯了一样就扑过来:“刘闻,李绍,我和你们拼了。” 他一上,跟着他一起的人也围了上来。 现场一片混战,噼里啪啦,东西被砸的稀巴烂。 正在第二进院子里的几人,听到声音过去一看,好家伙,刘闻和李绍正在被围攻,那还得了,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上了。 场面整的有点大,最后,巡防的人都来了。 颜陌和颜如玉得知消息的时候,一局还没下完,就急冲冲的赶了过去。 好家伙,双方正被训呢。 只听那巡防队长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京城!天子脚下,你们竟然敢打架斗殴,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看你们是想进去吃几天免费的汤饭,带走,都带走。” “且慢——”颜陌高喊,“这位小将军,他们只是闹着玩,并非聚众闹事,请将军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着,给了旁边站着的云雅居的掌柜一个眼神。 对方立马会意,然后笑着将一个荷包塞到那小队长手里:“刘队,给个机会,给个机会。这些可都是京城各家老爷的宝贝疙瘩,要是他们在我这出了事,我这脖子上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您抬抬手,饶小的一命,小的一定铭刻于心,加倍报答。” 那巡逻小队长,眼珠转了几转,严厉的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要是再让我发现,决不轻饶!” “是,是,您放心,绝对没有下一回了。” 呼啦啦,一群人撤走了。 巡逻的一走,沈绮瞪了刘闻一眼,也赶紧溜走了。 颜陌看着沈绮的背影,眯了眯眼。 第三进院,大家都静静的坐着没有说话。 颜如玉先开了口:“哎呀,这有什么,他们愿意说,让他们说去呗,我不在乎的。下次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和人打架了,不值得。” “值得,我们没有错,是那沈绮欠揍。”李绍耿着脖子说。 颜如玉心里暖暖的,这群才认识没几天的小伙伴,很是仗义。 于是她笑着说:“你是不是傻,他该揍,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收拾他啊,干什么非要闹满城皆知,不好收场。” “嗯?说得有道理哈,嘿,我怎么没想到呢?”李绍挠挠头。 “今天很感谢大家为我仗义执言,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大家千万不要冲动哈。”颜如玉苦口婆心的劝说。 颜陌眯着眼睛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样,一场聚会散了场…… 第113章 算学大佬 后面的两天,颜如玉没有再出门,在家里与书本拼命“厮杀”。 第三天开学的时候,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国子监。 不行,不能这样了,再这么整下去,非得把自己熬死不可。 颜如玉决定去找秋祭酒谈谈。 于是午休的时候,她敲响了秋序的房门。 “咚、咚、咚!” “祭酒大人,您在吗?颜如玉求见!” 正准备休息一下的秋序听到声音后,立马坐直了身体。 理了理衣衫,轻声说:“进来吧。” 颜如玉进来后躬身行礼:“颜如玉见过祭酒大人。” 秋序抬头看了一眼面色暗淡的颜如玉,轻咳一声说:“最近跟着范夫子学的怎么样啊?” “回祭酒大人的话,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哦~,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范夫子兢兢业业很是认真负责。只是学生实在不是那块料,学不动啊。请祭酒大人帮帮学生吧!再这么下去学生就要累死在国子监了。” 秋序翻了个白眼,心说我都学了一辈子了,也没累死,你这才学几天就累死了? 不过,要是实在不是那块料,强灌恐怕确实不妥。 这该如何是好呢? 秋序在房间内踱着步,思索着怎么样才能让颜如玉考的不那么惨,以免丢了国子监、丢了皇上的人。 在秋序踱步的时候,颜如玉突然想到什么,问:“祭酒大人,咱们是不是有很多科目可以考?我能不能学其他的?” 秋序听后,瞥了她一眼:“明经,明书,明法,明算,你觉得哪一科容易?” 额~,好像都需要时间锤炼。 但是她没有时间了,从现在开始,满打满算也就八九个月的时间,怎么跟人家学八九年的比? 颜如玉想哭! “明算,我选明算!”颜如玉把心一横,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还有的拼,其他的,实在是书山书海,读不完啊。 再说读了也不一定会答,会用啊。让她写策论?不要糟蹋策论了! 还是拼一拼数学吧。 “哦~,你觉得自己算学厉害?”秋序盯着她问,“你要知道,明算这一科,在所有科目里面那可是垫底的,最是没有前途。你可想好了?” 颜如玉想我又不考取功名,我要那么高的前途做什么,我就是应付皇上的。 “是,学生就选明算。绝不后悔!” “好,既如此,明日你来找我,我带你去见一见夫子。”秋序思索了一番后说。 “是!学生告退。” 看着颜如玉离开的背影,秋序想,尽人事听天命吧! 回去后,颜如玉就找范茽说明了情况。 范茽觉得她最近进步很大,竟然觉得有些可惜。照这样下去,假以时日说不定还真的就高中了。 于是他郑重的劝说:“颜如玉,明算一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它甚至比进士还难。而且即使你有幸高中,也没有什么前途。你可想好了?” “回夫子的话,学生想好了,就走明算科。” “好,既如此,那从明天开始你就去明算班吧。” “是,多谢夫子多日来的教导!” 范茽摆摆手,让她走了。 哎!可惜了! 范茽摇头叹息。 第二日正义堂的学生们,就发现,那女学生颜如玉竟然没来。 楚牧更是上课的时候频频走神,一直张望门口。 只是让他失望了,他的同桌一直没有来。 于是下课的时候,他忍不住问:“敢问夫子,颜同学是请假了吗?为何今日没有来上课?” 范茽抬头看了他一眼,心说这还待出感情来了,看来这颜小丫头很得人心嘛。 他不轻不淡的回了一句:“从今天开始她都不会来了。” 啊?全员震惊! 这是怎么了?又被开除了? 不能够啊,最近她挺老实的呀,没听说闯什么祸呀? 李绍着急的追问:“夫子,那她去哪里了?” 范茽收拾了收拾自己的东西,回了一句:“她呀,去明算科了。” 说着拿起自己的书本,走了。 什么?明算科? 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啊! 正义堂这次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大家竟然觉得少了颜如玉,似乎少了些什么,竟还有些不适应。 颜陌盯着楚牧旁边的座位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的颜如玉正跟着秋祭酒站在一处学堂门前。 怎么说呢,和正义堂相比,这里就很萧瑟,连个人也没有。 “咳,走吧!”秋序轻咳一声,率先进了门。 “秦时?秦时,你的学生来了,你在哪?” 结果喊了半天,无人应答。 这时,西边一间学堂里,走出来一位年轻人,看样子也像是国子监的学生,只是没穿学子服。 “祭酒大人,师父正在演算,他听不到的。” 秋序看着他想了好久,才想起他的名字:“赵冲是吧?这是你的学妹,从今天起就跟着你们师父学习明算。你和他说一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看了一眼颜如玉,快步溜走了。 颜如玉看了看这荒凉的院子,又看了看赵冲,勉强笑了笑:“师兄好,我叫颜如玉,你叫我阿玉就好。” 赵冲还在震惊中,回过神后回应:“好,阿玉,我是你大师兄赵冲,师父他老人家正在演算,不喜打扰,你先和我来吧。” “是。” 于是就跟着对方,进了西学堂。 进来后发现里面还有两位,正在拿着笔闷头苦算。 赵冲指着那二人说:“这是你二师兄杨宪,三师兄徐通。他们也在演算,你自己找地方随便坐。” 说着也坐在一边演算去了。 颜如玉看着他们,忽然有种看到后世数学系大佬的感觉。 那专研的精神,就很让人膜拜有没有? 于是,她也在旁边坐下,拿起一本算学书,看了起来。 “…夫算者,天地之经纬,群生之元首……” 倒是能读懂,就是这里面的数字都是大写的,看着很不得劲。 于是她就一边看,一边用自己熟悉的阿拉伯数字算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她对面沉浸式演算的人终于看见了她。 “你是谁啊?怎么在这里?”二师兄杨宪震惊的问。 额,看了一眼也沉迷进去的大师兄,颜如玉无奈的回答:“二师兄好,我是新来的,我叫颜如玉。” “哦~师父又收新徒弟了?他老人家可是不轻易收徒的,你擅长哪般?” 颜如玉哪知道自己擅长什么,心说我擅长解方程算不算?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杨宪起身来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那一排排的阿拉伯数字问:“小师妹,这是你新创造的文字吗?虽然师兄看不懂,但是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可以跟师兄讲一讲这是何含有吗?” 颜如玉可不敢乱认,赶紧解释说:“师兄误会了,这是别人创造的数字,我看着方便,拿过来用一用。” “你看,这个是‘4’,它是不是比‘四’要简单一点,还有这个……,因为它们简单易懂,所以有人称它们为简写数字。” 杨宪听后连连点头:“甚秒,甚秒!师妹帮我写一份,我也模仿着写写,若是学会了它,以后演算最起码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了。” 二师兄你不愧是数学系的,这万事都要算上一算啊。 帮杨宪写了一份0到100的数字后,顺便也帮其余两位师兄准备了一份。 就这样,颜如玉在明算班的第一天结束的时候,也还没有见到自己那“闭关修炼”的师父。 第114章 师父秦时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在颜如玉看完了一本基础算经后,终于如愿见到了自己的师父。 只见一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赵冲,我让你们做得课业做完了没有?” 三位师兄站起身回答:“回禀师父,已经做完了。” “好,交过来,我看一下。” 然后一扭头看到了坐在那里的颜如玉,皱着眉头问:“你说何人?因何出现在这里?” 颜如玉赶紧站起身,这时赵冲解释道:“师父,这是秋祭酒给您送来的徒弟,我们的小师妹颜如玉。” “徒弟?我何时说要收徒弟了?送走,送走。” 说着就拿起三人的课业,准备离开。 “师父,你不考察一番,就将我送走,万一我是个算学奇才,岂不可惜?” 嗯?小丫头够自信的啊。 不错,这性格,像我!秦时想。 于是他转过身,问:“今有田广三十二步,从三十步,为田几何?” “四亩。” 好,这个太简单了,来个难的。 “有人盗马,乘去。已行三十六里,马主人乃觉悟,追之一百四十里,不及二十里而还,今不还追之,几何里及之?” “一百七十五里。” 可以哦,秦时越来兴趣越大。又连续出了几个题,颜如玉都正确回答上来。 “好,好,秋序终于干了件好事,给我送来了个好徒弟。来来,师父给你拿几本书,你好好研习一下,明天我们继续讨论。” 说着拉着颜如玉去了他的房间。 三位师兄摇了摇头,又算题去了…… 就在颜如玉整日沉浸在题海中的时候,盛大的赏秋宴要来了。 这一日傍晚,颜沧登了门。 “爹,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颜沧愁眉苦脸的说:“玉儿啊,宫里要举办赏秋宴,皇后娘娘指名要你去。” 什么? 指名让我去? 这是要干什么?宫里的娘娘们是不是太闲了?上次是静妃,这次直接变皇后了。 “爹也不想让你去,那皇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可是我问过你大伯父了,没有别的办法,皇后召见,不得不去。” “爹,我要不装个病?” 颜沧摇摇头,不行。 “好吧,那就去,到时我小心一点就是了,皇后也不能无缘无故的难为人不是?爹放心我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颜沧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到时你跟着你大伯母。对了,你舅母她们应该也会去,若是有事,可寻她们帮忙。“ “好!” 颜沧又叮嘱了半天,才离去。 她爹走后,颜如玉将自己的四个丫鬟都叫了过来。 “红儿,你去帮我准备些药材,我空了做点东西。” “绿儿,你去武器行,找找有没有那可以偷偷携带的。” “是!小姐” “扶风、扶柳,你们俩这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宫里的规矩,到时和我一起入宫。” “是,主子。” 有些东西准备着,有备无患。毕竟她的小命只有一条,可得珍惜着点。 她不愿意去,颜家有人要闹着去,颜如婉又跑到老夫人跟前哭诉去了。 不过,这次颜老夫人态度很强硬。 “婉儿啊,那康家公子我已经帮你看过了,人很是不错。你父亲也已经点了头,所以你现在是有主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抛头露面。好好在家里备嫁,哪也不能去。” 最后,颜如婉抹着眼泪,走了。 颜老夫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说:“这性子,嫁到伯爵府也不知是好是坏啊?” 旁边的邓嬷嬷笑着安慰:“您就放心吧,这但凡想要富贵的,哪一个不是慢慢熬?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慢慢就好了。” “哎,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去吧!” 五日后,秋高气爽,是个举办宴会的好日子。 凡四品以上的在京官员,皆带着自己的家眷,赶赴宫里参加赏秋盛宴。 宫门前那是车水马龙,大家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检验。 颜如玉跟着周氏,以及大嫂秦氏、二嫂陈氏安静的排在队伍中。她今日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扶风、扶柳。如今她无权无势,这万一有点什么事情再牵连了她们,到时该如何救人?还是她一个人方便行事。 这时旁边有人忽然拍了拍她,侧头一看,嗯?是她?那个金楼的忠实粉丝。 “喂,还认识我吗?上次在金楼,咱俩还说过话。”对方热情的和颜如玉相认。 颜如玉点点头,笑着说:“你也是来参加宴会的?” “是啊,我偷偷和你说,这宴会可没意思了,我一点都不想来,但是母亲非得让我来。哎,没办法,身不由己!” 她将头靠近颜如玉,悄悄的吐槽。 颜如玉听后笑了,难得遇见一个和自己想法相同的。 于是两个人嘀嘀咕咕了一路。 对方叫潘美雅,乃鸿胪寺寺卿潘典的女儿。她还有个大伯父叫潘盛,乃御史台的御史中丞。 总之,潘家乃京城的氏族大家,不可小觑。 当然颜如玉和她相交,绝不是因为对方的家世,而是她难得遇到一个和自己三观很相近的人。 就这样,大家很快通过安全检查,入了宫门。 入宫后,女眷们便由宫女带路,往后面的御花园走去。 颜如玉跟在周氏的后面,悄悄打量四周。 好家伙,不愧是皇宫,那恢宏的建筑,磅礴的气势,让人叹为观止。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得颜如玉腿都酸了时候,御花园终于到了。 秋风习习下,阵阵香气扑来,让人心情都好了许多。 这御花园是真大啊,一眼望不到头。 里面熙熙攘攘的都是各家的夫人小姐们,一个个的都盛装打扮,笑容满面。 周氏进来后,跟自己认识的夫人们打着招呼。 “林夫人好…… “李夫人安好…… “刘夫人好久不见……” “……” 秦氏和陈氏也跟着自己的婆母和大家打招呼。 颜如玉一个也不认识,默默的在后面跟着,当个小透明。 不过这些夫人倒是好奇的往她这边看了几眼。 穿过热闹的人群,来到一片空地处,这里应该是主会场了。只见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放着几张桌椅。应该是给皇后和各嫔妃准备的。 高台的不远处,还有一个稍微抬起的平台,上面什么也没有,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高台的下面,是一排排的桌椅。就连旁边的草坪上,树下也摆放着不少。可见今天的人有多多,这都放不下,摆到到旁边去了。 周氏她们在宫女的带领下,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颜规是太常寺少卿,从四品,所以她们的位置很偏,在一棵开着白色花朵的树下。 看了看四周,周氏很满意。 低调点好,低调点能活命。 抬头看了看那不知名的花树,颜如玉也很满意,就苟在这挺好。 然而,她想苟,有些人却是不让的…… 第115章 赏秋宴开始 就在周氏叮嘱自己的两个儿媳和颜如玉的时候,有人来了。 明义伯夫人崔氏和她的嫂子崔夫人以及崔秀妍走了过来。 周氏赶紧站起身打招呼:“康夫人,崔夫人好!” 周氏都站起来了,两个儿媳自然也站起了身。没办法,颜如玉也跟着起了身。 “哎哟,颜夫人,这都是一家人了,怎么还这么客气。”崔氏热情的握着周氏的手笑着说 她的嫂子,也就是崔秀妍的母亲,也笑着说:“是啊,都盼着我那侄媳妇进门呢。对了,颜夫人,你们怎么坐在这里了。按照颜将军的身份,那可是一等的,是要在最前面的呢。” 周氏听后脸色变了变说:“哎哟哟,谁让我家老爷官职低呢,那一等的位置,可是不敢坐的。” 崔夫人笑了笑,立马转移了话题:“这就是五小姐吧?哎哟,这长得可真是标志。” “是啊,是啊,长得真是好呢。”崔氏也在一旁笑着说。 颜如玉看说到自己,对着二人福了福身:“见过两位夫人。” “好,好,这说起来五小姐还和我们家这丫头是同窗呢,真是缘分啊!” “可不是!……” 三位夫人笑着唠起了家常,崔秀妍眼神复杂的看着颜如玉,问:“你在国子监待的怎么样?” 颜如玉没想到对方还会关心自己的学业,惊讶了那么一下:“还可以,勉强能应付。”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别丢了女贞堂的脸。” “额~,我尽量!” “哼!”崔秀妍轻哼一声跟着寒暄完的母亲和姑母走了。 颜如玉耸耸肩,这傲娇女竟然主动和自己说话,也是奇了。 她们走后,这刚坐下,又来人了。 不过,这次来的人颜如玉不认识,就没再关注。 就这样,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和周氏打招呼,颜如玉跟个土拨鼠似的,坐下站起,坐下又站起。搞得她都有点烦了。 更让她无语的是,这些过来寒暄的夫人,都时不时的看自己几眼,还打听自己有没有许配人家。 这是要干什么,相亲啊? 呵呵,姐的婚姻你们就别想了,哼! 就在颜如玉烦不胜烦的时候,高台上的正主们终于出现了。 只见一人头戴凤冠,身穿凤袍,在宫女和众嫔妃的簇拥下上了高台。 底下的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郑皇后对着下面抬了抬手:“诸位夫人、小姐,免礼。” “谢皇后娘娘——” 皇后入座后,几位妃嫔也跟着坐下来。 颜如玉看了看,静妃和大公主湛莲榆都在呢,二公主也跟在一位仪态万千的妃子后面,想来那就是淑妃了。 待会场安静下来后,郑皇后朗声说:“圣上仁德,百官勤勉,我东圣王朝才得如此繁荣昌盛。此金秋佳节之际,本宫受皇上之命特举办盛宴,以慰各位夫人多年来的付出。众位夫人们,辛苦啦!” 她的话讲完,下面呼啦啦跪了一片:“谢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颜如玉在后面也跟着假模假式的跪着,心里想这皇后很会说话啊。这一下子就成了众夫人们的知音,俘获了她们的心。 郑皇后再次从座椅上起身,来到台子边缘,抬手虚扶:“众位夫人,快快请起!大家入座,开宴吧!” “开宴——” 一名太监高声唱喊。 一个个年轻漂亮的宫女们,端着精美的食物穿梭在宴会中。 颜如玉盯着那些食物瞧了瞧,没毒,可以吃。 于是,就不管其他的了,开始专心吃东西。 刚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站起了身,对着上面的皇后提议:“娘娘,这干坐着似乎缺少了一些乐趣,不如让各家的小姐们都献献艺,热闹一番?” 皇后娘娘看了一眼旁边乐师门所在的戏台,笑着说:“文夫人所言甚好,不知哪位小姐先来啊?” 这时,一位小姐站起了身:“皇后娘娘,小女子卢妍姝愿意为皇后和众位娘娘、夫人献曲。” “好,给卢小姐备琴。” “是!” 乐师将古琴备好后,卢妍姝迈着款款玉步上了戏台。接着就是悠扬的琴声响起。声音婉转流畅很是好听。 颜如玉一边咽下一口软糯的红糕,一边跟着节奏在心里打拍子。 周氏看着她吃东西的豪放样子,忍不住小声提醒:“五丫头,慢点吃,注意仪态!要是实在饿了,咱回家再补补,这里不可胡来。” “是,大伯母,玉儿知道了。”说着就放下了筷子,专心听曲。 卢妍姝一曲完毕,引起了阵阵掌声。 接着又有几人献艺,有跳舞的,有弹唱的…… 就在颜如玉感叹古人真是多才多艺的时候,文元阳一身红衣摇曳多姿的上了台。 不知道为什么颜如玉看见她,就觉得没什么好事。 果然,她一舞跳完后,对着高台说:“皇后娘娘,臣女女真堂曾有一同窗,很是厉害,臣女提议让她也为娘娘献上一曲。” 静妃听后眼睛眨了眨。 皇后先是盯着文元阳头上的步摇看了看,又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说:“哦~,不知文小姐说的是哪位小姐啊?如此厉害,本宫倒是想见识一番了。” “启禀娘娘,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颜大将军的女儿,颜如玉。” 她说完了后,底下开始窃窃私语。 “是她吗?” “就是她,没错!” “人呢?怎么没看见人?” “不知道啊,按说她爹那可是辅国大将军,一品呢,怎么没看见颜家的人呐?” “那,那,后面呢。” “这怎么给安排到后面去了?” “……” 宗家今天来的是大爷宗俊的夫人李氏以及女儿宗敏婕。听到大家议论颜如玉,李氏担忧的往后方看了一眼。 宗敏婕更是小声的问自己的母亲:“表妹这十几年都在乡下,这才艺能行吗?” 李氏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小声说:“先看一下情况再说,实在不行,你一会儿上去帮你表妹献艺去。” “好,就这么办。” 这时,郑皇后说话了:“颜小姐何在?” 颜如玉气鼓鼓的瞪了戏台一眼,心说文元阳我记住你了,今天这事没完。 无奈,只好站起了身,从树下走出,对着高台方向福了福身回答:“启禀皇后娘娘,臣女在。” 唰,大家都好奇的看向这个敢击登闻鼓的女子。 周氏和两个儿媳,都有些担心,紧张的看着站在那里的颜如玉。 哎!还是没躲过,周氏心里想。 郑皇后端详了颜如玉一会儿,问:“颜小姐,你的同窗举荐你,你可愿为大家献艺?” “启禀娘娘,既然文小姐这么看好臣女,臣女自是不能薄了她的面子。臣女愿意为众位娘娘和夫人们献艺。” “只是,臣女会的不多,不知宫里是否有哪乐器?” “哦~不知是何乐器啊?”皇后旁边的静妃,好奇的问。 “回娘娘的话,臣女只会唢呐。” “唢呐?这倒是新鲜了。”淑妃笑着说。 “确实新鲜,这唢呐平时只有红白喜事时才会用到吧,也不知这宫里可有?”皇后另外一边的一位位份更高的妃子问。 颜如玉看了看,应该是二皇子湛赢的母妃,杜贵妃。 这杜贵妃也是个奇人,听说当年她的父亲只是一个偏远地方的小小县令。也不知怎么的就入了宫,还得了皇上的眼,一步步升到了如今贵妃的位子。 但是因为家族势单,二皇子一直不被人看好。 这时皇后也看向乐师方向问:“可有唢呐?” “启禀皇后娘娘,有的。不过,在库房里。” “好,速去取来。” “是!” 有人飞奔着离去。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有那么一个宫女也离开了…… 在大家等待的时候,文元阳又出幺蛾子了。 只见她从座位上再次站起:“皇后娘娘,既然颜如玉没法表演,不如让臣女另外一位同窗崔家小姐,先为大家献上一曲,以免大家久等。” 皇后娘娘看了文元阳一眼,眼神闪了闪说:“那感情好,崔小姐可愿意?” 崔秀妍落落大方的站起身:“启禀娘娘,臣女愿意献艺。” 说着,就婷婷袅袅的上了台。 郑皇后盯着对方头上的花簪看了看,然后垂目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身白衣的崔秀妍,坐在琴前,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颜如玉。 这一眼很复杂,像是轻蔑,又像是宣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看的颜如玉眨了眨眼,心说这傲娇女好似对自己很不服啊! 第116章 唢呐响风云动 崔秀妍弹的是高山流水,琴音婉转,沁人心脾。 引得下面的夫人们连连夸赞。 就连郑皇后都忍不住夸奖:“崔小姐不愧是名动京城的大才女,这琴艺很是了得啊!” “谢皇后娘娘!” “本妃也觉得崔小姐弹得不错呢。”静妃也在一旁笑着说。 “谢娘娘夸赞!” “既然静妃都夸崔小姐了,本宫要是不赏,倒是本宫的不是了,来人,将本宫平日里用的古琴拿来,赏给崔小姐。” “谢皇后娘娘赏赐!”崔秀妍跪倒谢恩,然后就缓步下来台。 下来后,看了颜如玉一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崔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骄傲!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皇后姐姐,心里开始活泛起来。 不久后,去取乐器的人回来了。 一把崭新的唢呐交到了颜如玉手里。 颜如玉接过来后,谢过对方刚要上台。 神情忽然一震,然后看着唢呐无声笑了…… 哼!小把戏了,幸亏她早有准备。 只见她不动声色的,一边走一边用袖子遮住唢呐嘴,捣鼓了一番。 站在戏台上,颜如玉看了看高台上的众位后宫娘娘,又看了看下面一张张不同表情的面孔。 心里想,不管是你们谁想害我,都是枉费心机。姐的命硬的很,不是你们这些魑魅魍魉能对付的。 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知道知道,什么是唢呐一响,黄金万两。 只见她气吞丹田,鼓起腮帮子,对着唢呐就吹了起来。 “呐——” 一声震天的声音响起,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路见不平一声吼呐,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随着颜如玉在心里哼着曲子,一首气势磅礴的旋律,铿锵有力的响彻整个御花园,甚至传到了前面的麒麟殿。 相比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御花园,麒麟殿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东圣皇帝湛澈端坐在龙椅上,下面是一众朝臣和年轻的公子哥们。 悠扬的乐声中,美艳的歌姬们翩翩起舞,群臣们一边欣赏,一边品着佳酿。 倒也颇有一番韵味。 忽然一声震天的“呐禾”声传来,群臣皆是一愣。 正端着酒杯独酌的湛澈,也是神情一震,转头问谢方:“什么声音?” 谢方也不知道,忙让下面的小太监去查看。 不久后,小太监前来禀告,谢方听后眼睛瞪得溜圆。 眨了眨眼睛, 谢方快步走到湛澈身边禀告:“皇上,是颜将军的女儿颜如玉在御花园献艺呢。” 湛撤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 好,不愧是颜如玉,总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忽然想去看看热闹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轻咳一声:“咳,朕有些乏了,各位爱卿好好享受盛宴,朕去后面歇息一下。” “恭送皇上——” 群臣起身相送。 皇上一走,麒麟殿的气氛也开始热闹起来。 大家纷纷议论刚才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皇子、三皇子这些在宫里耳目众多的人,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三皇子湛修往颜沧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端着酒杯就站起了身。 “颜大人,颜将军,来,我敬二位一杯。” 颜规和颜沧赶紧站起了身。 颜规端起酒杯说:“哎哟,怎么敢劳三皇子敬微臣,是我们该敬三皇子酒才对。” 说着端着酒杯往三皇子方向送了送,然后一饮而尽。 颜沧也跟着一饮而尽。 “好,爽快,二位都是父皇的肱骨重臣,以后修还得仰仗二位啊。” “不敢,不敢,三皇子言重了。” 这时三皇子对着颜陌说:“阿陌,许久未见,在国子监待的还好吗?” 颜陌对着三皇子拱了拱手说:“回三皇子,尚可。” “好,好,期待你早日下场,一举夺魁啊。” “谢三皇子吉言。”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三皇子就走了。 三皇子像是个开始,他走后,大皇子又来了。 也是过来敬酒的,这可把颜规吓坏了,心说怎么回事,这皇子怎么扎推的往颜家这边跑? 这是要干什么?这要让皇上知道了,那还得了。 于是他应付完大皇子后,就“不胜酒力”的晕倒在了颜沧身上。 晕倒前还给了颜陌一个眼神,颜陌会意,立马对他爹说:“爹,大伯父酒喝多了,您先送他出宫吧,我留下来等大伯母她们。” 颜沧扶着自己“瘫软”的哥哥,说:“好,那你可一定把她们都看好咯。” “嗯。”颜陌点了点头。 他们走后,宗敬冲他招了招手。 于是颜陌就坐到了二表哥宗泽的身边。 宗泽悄悄的将御花园的事情和颜陌说了一遍。 颜陌眯着眼睛想,难怪大皇子和三皇子如此奇怪,这是想故技重施,要拉拢颜家呢。 哼,小算盘打得倒是好! 不过,颜家确实该想想后路了。 抬起头看了看上方龙椅,这皇上不会是去后面看热闹去了吧? 第117章 皇上来了 湛澈一把年纪了,还和小孩一样十分的爱凑热闹。 离开麒麟殿后,竟然不顾皇上的身份,一溜小跑的往后花园奔,生怕去晚了,好戏都散场了。 谢方跟在身后,边跑边劝:“皇上,您慢点,仔细龙体。您要是喜欢听,回头让那颜家姑娘给您表演就是了。” “哼!你知道什么?那小丫头看着挺乖顺,可你若强行让她表演,信不信她能给你胡乱吹奏一番,还强词夺理的说出一大套歪理来?” “啊?她胆子如此大,敢欺君?” “呵!她敢的事情多着呢,你就等着看吧!” 谢方听后心里疑惑,皇上见颜如玉也没几回啊,咋就这么肯定?难道说这就是身为真龙天子的与众不同? 摇了摇头,算了,他这个脑子还是不要想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了,把皇上伺候好了最重要。 二人跑到的时候,颜如玉的表演已经快接近尾声。 湛澈躲在花丛的后面,看着颜如玉声情并茂的吹奏着跌宕起伏的旋律。忽然有点热血沸腾。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风风火火闯九州哇……嘿哟…... 嘿哟嘿嘿’ 一曲完毕,现场一片寂静。 有的人甚至忘记了呼吸,跟着旋律一直憋着气。 吸~,不知谁长长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寂。 接着就是雷鸣般的掌声。 “好!不愧是颜将军的女儿,有血性!”威远侯江夫人拍手叫好。 “江夫人说的不错,此曲确实震撼人心呐!”一位武将的夫人也说道。 “不错,听的我这妇道人家都热血沸腾了。”工部尚书周夫人说。 这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 “曲是好曲,只是这女子是不是应该多弹弹琴,这唢呐毕竟是红白喜事才用的东西,难登大雅啊!“ “不错,文夫人说得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小女子还是弹弹琴,练练琵琶的好。” “是啊,是啊……” “……” 面对下面的议论,郑皇后好似没听见,就那么笑着听着。 颜如玉看了一眼看好戏的皇后,果然,这宫里就没有什么好人.这看着仁爱的皇后,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呢? 于是她冲着高台福了福身,就准备下台了。 这时淑妃开了口:“皇后娘娘,这颜五小姐表演的如此之好,是不是也该赏赐一番?” 郑皇后听后眼神闪烁了几下,开口说道:“看我,一时被这曲子之夺了心神,竟给忘记了。” 说着从自己的头上摘下了一只凤钗,对颜如玉说:“这只金钗颜小姐可还喜欢?” 颜如玉看着皇后手中拿凤凰样式的金钗,跪倒在地恭敬的说:“启禀娘娘,您的凤钗自是天下无双,精美绝伦的。只是臣女身份低微怕玷污了娘娘的凤钗。” “若娘娘要赏赐,不如就将这只唢呐赏给臣女吧。” 郑皇后摸索着手里的凤钗,笑着说:“既如此,那就宝剑赠英雄,将此唢呐赏给你吧。” “谢娘娘恩典!”颜如玉叩首谢恩。 淑妃身后的湛如栩看到后,神情有些紧张,悄悄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湛澈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后,就带着谢方悄悄离开了。 现场几乎没有人知道皇上来过了,除了那么几个人。 这其中就包括杜贵妃、淑妃和颜如玉。 杜贵妃作为能在宫里多年争斗而存活下来的人,那心思剔透的别说九窍了,十八窍都有了。她在别人沉浸在乐曲中的时候,习惯性的研究着下面的众人和周围的环境。 然后就看到了花丛中那一抹明黄。 吓得她身体一震,差点就起身迎接。 好在多年的历练,让她在最后的关头,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于是悄悄的缓了缓神,假装没看见。 坐在她旁边的淑妃,那也是个玲珑八面的人,对于杜贵妃的举动,淑妃都看在了眼里。 然后顺着杜贵妃的目光,她也看到了躲在暗处的人。 皇上?惊的她瞪圆了眼睛。 想到刚才杜贵妃的举动,她立马也跟着假装没看见。同时心里想,看来传言不假,这皇上确实是对颜家五女很是在意呢,这都干起偷鸡摸狗的事情来了,也不怕丢了身份,哼! 颜如玉是什么时候发现皇上来的? 那是在大家都议论她的时候,她站在高处,屏气凝神缓了缓,没想到意外感知到了不同的气息。 颜如玉就不明白了,你一个九五至尊要听个曲子,至于偷偷摸摸的吗? 哎!这宫里就没一个正常的!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眼看着饭食都吃的差不多了,郑皇后站起了身:“众位夫人,这御花园的花开得不错,大家可四处游玩一番,本宫有些乏了,就不陪大家了。” “恭送皇后娘娘——” 郑皇后被人搀扶着从高台上下来,路过宁国公府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盯着宁安然头上的花簪说:“宁小姐这花簪不错,本宫很是喜欢。” 说着从自己的头上又将那只凤簪取了下来,往宁安然跟前一送,说:“不知能否用这只金簪和宁小姐相换?” 宁安然受宠若惊,当即将自己头上的花簪摘下了,双手奉上说:“臣女不敢,既然娘娘喜欢,献给娘娘便是。” 郑皇后笑着说:“本宫怎能夺人所好?我这凤簪和宁小姐很配,就送给宁小姐了。” 说着伸手拿过花簪,然后将自己的凤簪放到了宁安然手里。 又看了看手里的花簪,郑皇后笑着说了句:“真好看!” 就带着人离开了。 颜如玉盯着正皇后的身影,摸着下巴思考:这皇后当真如此喜欢花簪?这也没看见她戴啊?难道有收藏的癖好? 啧啧~都是怪人! 第118章 暗流涌动 后宫嫔妃走了后,御花园立马热闹了起来。 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的赏花,有的游湖,有的说着话…… 认识颜如玉的小伙伴们也找了过来。 最先来的是自己的表姐宗敏婕:“阿玉,可以啊,你有这本事不早说,亏得我还担心你才艺欠妥,想要上台替你,哎!瞎操心了。” “哎呀,表姐,这种事情人家怎么能自吹自擂呢,嘿嘿!”颜如玉挽着宗敏婕的胳膊说。 点了点颜如玉的眉头,宗敏婕佯装生气的说:“你呀,就是不老实,天天憋着坏呢!” “哪有,哪有,表姐可不能冤枉好人,你看我真诚的眼神。” 说着就睁着大眼往宗敏婕脸前凑。 气的对方将她推的远远的:“你个死丫头,离我远一些,没规没矩的像个什么样子?”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宗敏婕就离开了。 远处带着儿媳妇和人说话的周氏,看到二人的举动后感慨,五丫头终于愿意对着他们敞开心扉了,是件好事。 她走后,大公主湛莲榆带着一个面生的小姐走了过来:“颜如玉,你是好样的,不过我也不差。我会追上你的!希望将来我们可以来一次正式的较量。” 颜如玉听后觉得脑袋瓜子疼,这大公主咋就和她耗上了呢,这还有完没完了? “大公主,实在是没必要啊!您贵为公主,要什么没有,为啥非要跟我这个乡下丫头一般见识,请大公主高抬贵手,饶过小女子!” 湛莲榆听后勾了勾嘴角:“哼,就算你说的在理,我也还是想和你比较一二,你逃不掉的!” 说着就一甩衣袖,走了。 嘿!我这暴脾气! 算了,暴脾气还是收一收吧,因为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二公主湛如栩。 湛如栩盯着研究了一番颜如玉后,问:“颜五小姐,你的唢呐演奏的不错,不知我能不能看一看啊?” 在对方盯着她看的时候,颜如玉也在想,这个中二女要干什么?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颜如玉笑着回答:“好啊,既然二公主想看,那臣女自然双手奉上才是。” 说着就将别在身上的唢呐递给了湛如栩。 湛如栩拿到唢呐后,一边好奇的观察,一边往前走去。 嗯?颜如玉皱了皱眉,只好跟在她身后,陪着。 不久后,湛如栩站到了御花园的小湖边。但是仍然没有将唢呐还给颜如玉,好似很感兴趣的翻看着。 颜如玉现在对她也是越来越有兴趣了,猜测着这个中二女到底要干什么? 果然,意外发生了。 只见湛如栩,将唢呐举起来,一副要吹的样子,然后不出意外的手一抖,掉进了湖里。 “哎呀,快来人啊,快帮颜小姐将唢呐捞上来!”湛如栩咋咋呼呼的呼喊着。 颜如玉看着她的动作,笑了……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拙劣啊! 既然要演戏,那就陪你演演吧! “我的唢呐!这可是皇后娘娘赏给我的唢呐,这可怎么办啊?我对不起皇后娘娘啊!呜呜~” 说着看了一眼,远处赶过来的潘美雅,就准备跳湖去捞。 “阿玉,不可!”潘美雅急忙将人拦下。 “阿雅,我对不起皇后娘娘啊!我将皇后娘娘的一片真心给付诸东流了,我不活了。”说着就又要跳。 湛如栩这时也过来相劝:“颜小姐,都是本公主的错,是本公主不小心掉水里的,皇后娘娘要罚就让她罚我吧!” 颜如玉心说,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至于罚不罚那就是你和皇后之间的事了。 “呜呜~,怎么能怪二公主呢,二公主也是好奇心作怪才看看的。是我没用,没有照顾好它,才让它遗落,都是我的错。呜呜~” 就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那掉落的唢呐终于被捞了上来。 湛如栩背着众人,狠狠瞪了那帮忙的人一眼,然后接过湿漉漉的唢呐,转过身交给颜如玉:“颜小姐,你看看还能用不?” 颜如玉扑过去一把抢过唢呐,用衣服袖子擦了擦,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可以的,可以的,回去以后我定好好找人检修一番。多谢二公主将它寻回。” “呵呵,不客气!” 就这样,一场 “闹剧”散了。 大家对着颜如玉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你瞧瞧那没出息的样子,不就一副唢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切,乡下丫头就是乡下丫头,穷酸的很。” “可不是,我当有多了不起呢,就这……?” “……” 颜如玉没有理会众人的指点,她在琢磨湛如栩的用意。 这中二女为啥非要把自己的东西扔到水里? 难道单纯的只是看自己不顺眼? 恐怕没那么简单…… 潘美雅看颜如玉出神,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伤心,关心的问:“阿玉,你没事吧?” 收起了心思,颜如玉笑着说:“没事,别担心。” 刚才可多亏了她相助,要不然这出戏,她一个人可不好唱呢。 二人说着话,就在湖边转悠了转悠。 突然有个小丫鬟,急冲冲的跑过来,对着潘美雅说:“潘小姐,潘夫人身体不太舒服,您快去看看吧!” 一听自己的母亲身体有恙,潘美雅急切的问:“母亲出了何事?” “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请您快随我来。” “我和你一起去吧。”颜如玉担心真有什么事,到时自己说不定可以帮一下忙。 “好!谢谢你阿玉。” “伯母一定没事的,走吧!” 二人跟着小丫鬟飞快的奔走在皇宫的小道上。 越走颜如玉越觉得不对劲,这潘夫人怎么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不知转了多少个弯后,来到了一处略显荒凉的院落。 这时颜如玉已经可以肯定,潘夫人绝对不会在这里。因为这周围有高手的气息。 脑子飞快的思考后,颜如玉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是对付潘美雅,还是对付自己? 进院后,小丫头指着一道紧闭的房门说:“潘小姐,潘夫人就在里面,快进去吧!” 潘美雅二话不说就往里走。 颜如玉看后,心里摇了摇头,哎,真是一个大傻妞,也不看看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自己有恙的母亲怎么可能会在这呢? 不管心里如何吐槽,颜如玉什么也没说,跟着潘美雅进了门。 刚推开门,“噗——”一包东西撒了过来。 “噗通——” “噗通——” 二人摔倒在地。 待她们都不动了后,那个小丫鬟,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用手推了推了颜如玉,然后喊道:“门主,她们晕倒了。” 唰,从门外闪进来两个人。二话不说,将颜如玉和潘美雅装到麻袋里,扛起来就走。 临走前,一刀结果了那引人的小丫鬟。 可怜的小丫鬟,临死前都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门主为什么要杀自己…… 第119章 被人掳走 颜陌觉得无聊,早早就离席了。因为要等颜如玉他们,所以他就在宫门处溜达着。 宗浚作为金吾卫统领要负责宴会的安全,一直在周围巡查。 恰巧看到等在那里的颜陌,就过来和他打招呼。 “阿陌,你怎么出来了,是结束了吗?” “大表哥。” 颜陌简单向宗浚说了一下里面的情况。 宗浚点点头,这种宴会确实是无聊了些,阿陌年纪还小,坐不住属实正常。 于是他就陪他多聊了一会儿。 这时一辆马车从宫门外经过,看样子像是从皇宫侧门出来的。因为这里是必经之地,所以他们拐弯的时候,正好被二人看见。 宗浚盯着马车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想着可能是那家大人的家眷,便没有在意。 颜陌呢,也是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不对! 那驾车的人是……不是上次郊外被自己放走的人吗?好像是什么血刃门的杀手? 宗浚也忽然意识到,今日所有官员及其家眷都必须走正门。 嗯? 有问题! 二人对视了一眼,扭头就追。 好在马车行驶的速度不快,二人很快便看到了其踪迹。 颜陌想看一下对方要干什么,所以没有贸然追上去,而是悄悄跟着。 巧的是,宗浚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二人默契的悄悄尾随着车辆出了城。 出城后,马车的速度就快了起来,而且离开了官道,走了小路。 不知走了多久后,来到了一处山坳,那里有几间木屋。马车在木屋前停了下来。 这时车上走出来一个黑衣人,只见他有节奏的击了几下掌。然后从木屋里,走出来十几个黑衣人。 这些人出来后,也不说话,训练有素的干事。 颜陌看到有几个人上了车,然后从车上扛下来两个人。 看到人后,颜陌眯了眯眼? 阿玉?宗浚震惊!然后就想出去救人。被眼陌一把拉住,示意他看看再说。 宗浚缓了缓神,觉得颜陌说得有道理,现在敌意不明,不可贸然行事,以免阿玉有什么不测。 颜陌看到颜如玉被绑,心揪了一下。但是他转念又想,以她的本事不应该啊?刚才那两个人加起来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她是怎么被人抓住的? 颜如玉是怎么被人抓住的? 当时,在院中她就感知到门后有人,那人刚要行事,她就闭气了。她倒要看看对方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想干什么?于是就华丽丽的跟着一起晕倒了。 再然后,就一路 “昏迷”到了这里。 在昏迷的这段路上,她已经搞清楚了,这些都是血刃门的人,而且车里坐着的这位还是老朋友呢,血刃门门主,孔方。 孔方都来了,事情绝不简单! 所以一路上,颜如玉都很 “老实”,晕的死死的。 他们将颜如玉和潘美雅弄下车后,分别关到了不同的屋里。 颜如玉此时心里有些着急了,她自己倒还好,万一这些人要伤害阿雅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醒过来”,趁人不备把阿雅救走?但是,这样的话,岂不是什么也打探不到了? 只有千里做贼,哪有千里防贼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颜如玉把心一横,继续装死。 他们刚将颜如玉绑到了柱子上,孔方就走了进来。 “将人弄醒。” “是。” 有人端来了一盆水,这还没泼呢,绑着的人幽幽转醒了。 只见她迷蒙着双眼,看了看周围,“惊慌失措”的说:“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上次见孔方时还是晏清,他应该认不得自己吧?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再装软弱一点好。 于是她摇动了一下身上的绳子,“战战兢兢”的说:“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大将军的女儿,我爹知道了绝不会饶了你们的。” “切,大将军?好了不起呢!那怎么不见你爹来救你。”那端着水的人嗤笑着说。 孔方抬手示意对方闭嘴,然后迈步往颜如玉跟前走了走。 吓得颜如玉不停的往柱子上缩:“你要干什么?你走开!快走开!” “你就是颜沧的女儿?被送去沧州的哪个?” 颜如玉“呆愣”着点了点头。心里想,难道今天这事是冲着我来的? “知道我是谁了,就赶紧放了我!我爹肯定会来救我的,你知道我爹是谁吗?辅国大将军,我爹打仗可厉害了。” 既然对方提到颜沧,她就可劲说一些颜沧的事给他们听。 旁边站着的人听到后,又是嗤笑一声:“切!” 孔方倒是没有在意,盯着颜如玉打量了一番后,说:“颜沧为什么把你送走?” 啊?颜如玉这次是真的呆住了。这个血刃门的门主竟然在关心她为什么不被他爹喜欢? “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为什么但但把你送走,而留下了颜陌?你们不是双胞胎吗?” “你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你以为我想被送走吗?呜呜~” 颜如玉开始“哭诉”:“她们说,我出生一个月不到,就被赶出了家门。呜呜~~,十六年来都在乡下受苦,无亲无故。大家都不喜欢我,好像我是多余的。呜呜~我也不想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呜呜~” 孔方看着对方泪流满面的样子,试探着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可有跟你说过什么?” what? 原来是这样! 颜如玉在心里笑了。 既然你这么认为了,那我岂能不让你如愿? “不可能!你骗人!我怎么可能不是他们的孩子?我要是不是他们的孩子,我爹能把我接回来,还对我这么好?我可不是小孩子,你休想欺骗我!你是谁?到底要干什么?为何要离间我们父女的感情?” 孔方听后沉默不语,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 过了一会儿,他又来到颜如玉的跟前问:“你那老嬷嬷可有和你说过什么?或者给过你什么东西?” 颜如玉状似无意的看了自己的胸前一眼,然后把脖子一梗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这个坏人。” 旁边站着那人 “唰”拔出刀,架到了颜如玉的脖子上:“说,不说就杀了你!” “啊——,不要杀我,救命啊——,我说,我说,我说了你们能不能放了我?” 孔方笑着说:“那要看你说的有没有价值咯?” “我脖子上有一块玉佩,嬷嬷让我不要给别人看,也不许我拿出来。”颜如玉不情不愿的说。 那人将刀一收,粗鲁的将颜如玉脖子上藏着的玉佩给拽了下来。 孔方看到那玉佩后,眼睛瞬间睁大。一把从对方手中夺过,仔细翻看着。 “哈哈,不错,就是双喜佩。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就找到了吗?哈哈——” 颜如玉悄悄挪动了一下身体,“求饶”道:“你们既然找到了要找的,可不可以放了我?” 孔方笑够了后,盯着颜如玉问:“这个东西你哪来的?” “什么哪来的?当然是我自己的啊,这个玉佩我自小带着,都跟了我十六年了。你什么意思?不会是要霸占我的玉佩,还翻脸不认人吧?把我的玉佩还给我!” “切,还还给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旁边站着的那人继续嗤笑。 颜如玉震惊的看着他:“你们要杀我?你们根本就没打算放了我,是不是?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小丫头,告诉你也无妨,你呀根本就不是颜沧的女儿,而是我们小姐的死对头秋——” “孔元,闭嘴!” 那人自知说多了讪讪的闭了口。 “先把人关好,待我禀明小姐后再行定夺。”说着,孔方推门走了出去。 “是!” 窗外的颜陌,震惊的差点神魂离体。 此时的他,没有考虑颜如玉为什么如此的没有骨气,竟然把这么秘密的东西交出去。他的脑子里回荡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颜如玉不是亲生的...... 颜如玉不是他妹妹? 不是亲生的? 不是? 这…… 第120章 封锁皇宫 孔方走后, 颜如玉不准备装了。扭动了一下身体,自言自语的说:“哎呀,忽然又想起了一些事情,发现刚才好像说错了,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什么事情?” “你过来一点,我小声告诉你。” 那人轻嗤一声,没有任何防备的走了过来,然后将头往前探了探说:“说吧!事真多,要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看我怎么收拾你。” 颜如玉将身上的绳索一抖,“啪”一掌拍向了对方的头。 “要你命,算不算重要的事?” 这一掌可不轻,直接将那人给呼晕。 又给了他几下,颜如玉悄悄的出了门,直奔关押潘美雅的房间而去。看今天这情形,阿雅应该是被自己连累了,得赶快将人救走才行。 走近一看,好家伙,屋门大敞,人已不知所踪。 坏了,人呢?阿雅要是出点什么事,自己怎么对得起她? 谁? 就在这时,颜如玉感觉到有人靠近。二话不说,上去就干。 颜陌本打算悄悄的靠近,把人拉走的。结果刚一出现,对方就跟自己杠上了。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这会儿这么笨,连人都没看清就动手,哼! “是我。”颜陌不得不出声提醒。 “四哥?你怎么在这?” “来救人。” 潘美雅应该是已经被大表哥救走了,他们当时分头行动,一人负责救一个。 “先离开再说。” “好!” 话音未落,呼啦一下子来了好多人,将他俩给包围了。 孔方带人走了过来。 “小丫头,有点本事,小看你了。” 颜如玉今天演戏演的有点累了,不想搭理对方,而且她也不愿意在颜陌跟前多说。于是二话不说,奔着孔方就去了。 她要拿回那玉佩,那是……,不能让她给弄丢了。 她一动手,颜陌也动了。 一场混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就在颜如玉他们干仗的时候,宗浚也在逃亡。 他救出潘美雅后,本来好好的,结果走出去没多远,这死孩子突然醒了,以为他是坏人大叫了起来。 这下好了,把周围隐藏的人都给惊着了。追着二人就杀了过来。 宗浚不得不将潘美雅打晕,然后扛着就跑。 一边跑,一边想,希望阿陌一切顺利,不要像他这样点背。早知道就多带点人了,宗浚后悔。 不行,得赶快回去,时间久了,宫里恐怕要乱。想到这,他加快了脚步,拼命飞奔。后面追赶的人,看他上了官道,就停下撤了回去。 松了一口气的宗浚,在不久后,强买了一匹马,直奔皇宫而去…… 皇宫里,此时真的乱了起来。 潘夫人是最先发现自己女儿不见的。 当时她看见潘美雅和颜如玉在湖边聊的正高兴,而又恰好有其他夫人过来找她,她便没有将人喊过来。 结果等她跟着那几位夫人溜达着回来的时候,潘美雅和颜如玉早已不在原地了。 她赶紧吩咐自己的丫鬟去寻一寻,天色不早了,一会该走了。 结果这一找出事了。 “怎么会找不到?各个地方都找过了吗?这御花园大的很,说不定还有那没找过的地方,快,再去找!” “是,夫人。” 于是两个丫鬟又飞奔着去找人。 这时周氏也找不到颜如玉了,急得的她原地直转圈,这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呢? 于是她一边派人暗中寻找,一边寻求帮助。 “宗夫人,玉儿不见了!” 李氏一听忙急着问:“可都找过了?” “几个丫鬟把这周围都找了,没有找到人。” 李氏一听,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可如何是好? “母亲,表妹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得赶快找到人,否则时间久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对,对,婕儿说的对。为今之计只能找皇后娘娘,让她帮着找人。” 周氏一听,有些犹豫:“夫人,这样好吗?是不是闹的太大了一点?” “颜夫人,顾不得那么多了,玉儿的命重要,走!” 于是一群人呼啦啦的去了凤仪殿。 “皇后娘娘救命啊——” 郑皇后看着下面跪着的一群人,皱了邹眉:“宗夫人,何事如此慌张?” “启禀皇后娘娘,臣妇的外甥女不见了,求皇后娘娘开恩派人寻找一番。”宗夫人叩首。 “哦~颜小姐不见了?这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郑皇后眼神闪了闪说道。 这时旁边一起跟来的潘夫人也叩首道:“启禀皇后娘娘,不仅颜五小姐不见了,我家的丫头也跟着不见了。求皇后娘娘救人啊——” “哦~潘小姐也不见了?”郑皇后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来人,快去派人寻找。” “是!”门口有女官领命而去。 后宫一片乱哄哄,到处都是找人的宫女和太监。 很快,湛澈就得知了此事。眯了眯眼睛,湛撤吩咐:“来人!” “臣在。” 来的是禁军统领秦风。 “去派人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秦风领命而去。 湛撤想了一会儿,又吩咐:“去把宗浚找来。” “是!” 有黑影一闪而过。 湛澈眉头紧皱,在殿内踱着步。 谢方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皇上生气了,生气了! 又是这样,每次皇上刚找个乐子,就被这群该死的奴才们给扫了兴。要是让咱家知道是谁干的,看咱家不扒了你们的皮! 不久后,有人一闪跪在了湛澈跟前:“回主子,宗浚不在宫中。” “人在何处?” “不知,据守卫说,是和颜将军之子颜陌一起走的。” “颜陌?”湛澈思索着,宗浚不是那玩忽职守之人,这失踪的又是颜如玉,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不得不离开。 “封锁皇宫,只准进不准出。” “是!” 皇上一声令下,整个皇宫被围的水泄不通。 这下不仅御花园的妇人们恐惧,连前面的大臣们也紧张起来。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有那消息灵通的很快就知道此事。 宗敬面色沉沉的离开麒麟殿,赶往御书房去见皇上。 这可是刚找回来的外甥女,老太太的心头肉,这要是出点什么事,那还得了? 宗敬到的时候,秦风正在跟皇上禀告:“启禀皇上,在后宫发现了一名丫鬟的尸体,是被人抹了脖子,看样子像是刚死没多久。而且现场有迷魂药的痕迹。” “什么?秦统领,可还有其他发现,我那外甥女可有消息?”宗敬听后有些站不稳。 秦风摇摇头:“目前暂时没有颜小姐和潘小姐的消息。” 宗敬心慌的不行,这是要出大乱子啊! 湛澈面沉似水,对着秦风说:“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秦风领命而去。 秦风走后,湛澈沉默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外有人来报:“启禀皇上,宗统领回来了,还救回了潘小姐。” “宣!” 不一会儿,宗浚和醒过来的潘美雅,就跪倒在湛澈的身前:“参见皇上” “臣女参……参见皇上。” “起来回话。” “是。”宗浚站直了身体。 潘美雅也战战兢兢的起了身。 湛澈看着他们问:“宗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启禀皇上,事情是这样的,臣……”宗浚简明扼要的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他刚说完,皇上还没说话呢,宗敬不干了:“你说什么?你一个人跑了,把你弟弟妹妹丢在哪了?” “宗浚,你可真行啊!你个混蛋,你还回来干什么?你还有脸回来,看我不打死你!”说着就对宗浚一顿拳打脚踢。 宗浚纵是有万般委屈也不敢跟他爹横,抱着头在那里挨打。 宗敬那是真气急眼了,都忘了这是御书房了。看的谢方一个劲的直抖身体。 湛澈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轻咳一声:“好了,宗爱卿,正事要紧。” 宗敬恍然回神,赶紧跪倒在地:“皇上,臣一时气急,殿前失仪,请皇上责罚。” “起来吧。” “是。” 湛澈这时看向了躲在一边发抖的潘美雅,问道:“潘美雅,你们是如何被擒的?” 潘美雅哆哆嗦嗦的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湛澈听完,脸色冰冷。 好,好的很!竟然敢在皇宫内公然绑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宗浚,朕命你带人速去救人,务必将颜如玉给朕带回来。” “是!” 宗浚转身离去。 看了看下面的潘美雅,湛澈抬手将谢方给唤过来,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后,谢方就将潘美雅给带了下去。 “宗爱卿,你去前殿先安抚群臣,让大家不必惊慌,就说已经有歹人的线索,只待时机一到,就可将人拿下。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宗敬眼珠转了转,然后点头:“是,臣定让歹人得知此消息。” 湛澈笑了笑:“去吧。” 宫里暗流涌动,山里也不太平…… 第121章 受伤昏迷 为了弄死孔方夺回玉佩,颜如玉发了狠。她答应过宗嬷嬷要给她报仇,所以孔方必须死,今日不死,他日也得死! 她的眼中只有孔方,任何阻挡的人都死在了她的刀下。 但是敌众我寡,一时很难得手。 颜陌见颜如玉如此不管不顾,有些担心。一边应付着周围的人,一边还要顾着点颜如玉那边。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黑衣人死了一大片,颜如玉多处挂了彩。 颜如玉的锲而不舍、穷追猛打、拼命三郎,让孔方很是头疼,本以为是个柔弱的,没想到这么能打。如此便更不能放过她了…… 就在孔方琢磨颜如玉的时候,颜如玉也在琢磨对方将玉佩到底放在了哪里? 刚才她已经多次试探过了,那玉佩最有可能,被他藏在胸前的衣襟里。看来只能冒险一试了! 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机会。 颜如玉当机立断,一包药粉撒了出去:“看招!” 孔方抬手去挡。 就是现在! 颜如玉一步闪到他的身前,伸手往他的衣襟里一掏。 押对了! “走!”对着颜陌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颜陌虚晃一枪,转头就走。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就在颜如玉孤注一掷的时候,屋里昏迷不醒被人忽略的孔元,醒了。只见他踉跄着走到门口,倚靠在门框上,眼神狠厉的盯着颜如玉的背影,抬起了手腕上的箭弩。 “啾——” 一只冷箭直奔颜如玉的后心。 “闪开!” 颜陌高喊着扑了过去。 “扑哧——” 那闪着寒光的箭,正中其右后肩。颜陌被惯性摔了出去,撞到了树上。 “颜陌——”颜如玉扑过去,抓起地上的人就跑。 “追!” 颜如玉扶着颜陌狼狈的在林子四处逃窜,孔方的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孔方,血刃门,我和你们势不两立! 青远,你个笨蛋!再找不到血刃门的老巢,老娘就把你的画撒满整个京城! 颜如玉一边逃命一边在心里瞎哔哔,可见是真被气着了。 不知跑了多久,慌不择路的二人竟跑到了一处断崖前。 看着崖下那滚滚流淌的河水,颜如玉无语极了。难道她也要学一下话本子里那样,跳一下崖? 跳就跳吧! 且跳且珍惜! 看了一眼昏迷的颜陌,又看了一眼追来的孔方,颜如玉大吼一声:“孔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然后就带着颜陌纵身跳下了断崖。 孔方急走几步来到断崖边,往下看了看。如此的高度,还有下面湍急的河水,想活命,难!何况,即使苟活,他能抓她一次,就能抓她两次。于是,一挥衣袖带着人,走了…… 颜如玉是被冻醒的,冰凉的河水冲击着她的身体,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颜陌呢? 好在她昏迷前一直死死的抓着颜陌,所以颜陌就在不远处趴着呢。看着远处那背上还插着箭的人,颜如玉顾不得冷了,赶紧跑过去查看。 有呼吸,还好,还好! 看了一下四周,也不知道这是哪里,颜陌的情况很不好得赶紧医治才行。 背起颜陌,颜如玉开始沿着河道往下走。 走啊,走啊,不知走了多久,走的腿都酸了,也没遇见一个人一户人家。 擦了擦头上的汗,颜如玉想,天马上就要黑了,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得先安顿下来,给颜陌看伤。 于是她变换路线,开始往林子里走,希望有奇迹出现。 奇迹没有出现,一个破旧的小土屋出现了。看样子,应该是猎人为了打猎方便而建的。 看来只能在这里对付一晚了。 于是颜如玉背着颜陌进了屋。虽然外面破败,里面到还凑合能住,桌子和床都有,还有几个陶瓷罐和半小袋陈米。 哎哟,这可真是太好了,颜如玉在心里对这猎户是千恩万谢。 将颜陌轻轻斜放在床上,颜如玉给他把脉。 伤口应该是发炎了,已经开始高烧,好在那箭没有毒。 摸了摸身上,之前准备的救命药,也不知道被河水冲到哪里去了。这可怎么办? 思索片刻后,颜如玉抬步出了门,看来只能在这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可有用的药材了。 不敢走远,将附近都摸索了一个遍后,颜如玉抱着一堆药材回到了小屋。 颜陌一动没动,还是走的时候的样子。将药材简单处理了一下,又将颜陌扶正背对着自己。 “四哥,你坚持一下,我给你把箭拔出来。”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颜如玉还是对着颜陌絮叨了一遍。 一切准备妥当后,颜如玉一手扶着颜陌,一手抓住了那只箭,猛然用力。 “啊——” “扑哧——”血溅了颜如玉一身。 顾不得其他,赶紧将药材给他呼上,死死的压着。 “四哥,你坚持一下,血止住就好了。” 恍惚中,颜陌听见有人说话,好像是颜如玉那个惹祸精的声音。她没事,真好!接着又陷入了黑暗。 给颜陌处理好后,颜如玉将陶罐处理干净。烧了水,又熬了些粥,一点一点给颜陌喂下,然后才沉沉的睡去…… 第122章 独处时光 颜陌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一张熟睡的粉嫩小脸。 柳眉弯弯如青黛,睫毛长长似小刷,小巧的鼻子又高又挺,红润润的唇随着呼吸微微张合着,让人移不开眼! 颜陌费力的挪动右手,轻轻碰了碰那粉嫩的脸颊。真软! 她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真好! 颜陌心里有那么一丝窃喜。 这样,自己是不是就可以了?以前想做的事情,是不是也可以做了? 可是,她才刚被接回来,和爹也父女情深。若是将此事公开,会不会备受打击,会不会让她伤心? 罢了!就先当妹妹吧,这样自己还可以多看顾一些,挺好! 就在颜陌修长的手指一遍遍的摩挲着颜如玉的脸时,颜如玉醒了。 但是她没敢动。 什么情况? 颜陌竟然占她便宜? 这个假正经,果然贼心不死! 啊——摸够了没有?脸都被你摸秃噜皮啦! 眨了眨眼睛,颜如玉主动醒了过来。 抻了抻腰,顺势站起来,又状似无意的揉了一把微红的脸,问:“四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颜陌看着她那“繁忙”的样子,勾了勾唇。 “还好,就是后背有些疼,手也抬不起来。” “后背很疼吗?我看看,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冰凉柔软的触感,让颜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很疼吗?伤口有些红肿,我再给你上点药。”颜如玉看他这疼的都发抖了,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关心的说。 “好!” 颜陌摩挲着自己的右手手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 屋里有些静,只有悉悉索索换药的声音,颜如玉不喜欢这样的静,莫名的让她紧张。于是她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话:“四哥,谢谢你!” “不过,下次不要这样了,我厉害的很,可以躲过去的。” “而且知道宫里危险,我偷偷穿了金丝软甲,不怕的。” “哎呀,你看看,这么好看的背,被戳了个洞,太可惜了。不过,也没事,回头我给你弄些去疤痕的药膏抹抹,保准光洁如初。” “好看吗?” “啊?” “背真的好看吗?” “额~,好看,好看,呵呵,你这左边怎么还有道疤?” …… 说完,颜如玉就后悔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那好像是她给捅的,额~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屋里再次静了起来。 过了好久,久到颜如玉将伤口都包扎好了,二人都没有说话。 颜如玉受不了这种气氛,从颜陌的身后转过来,拿着换下来的东西就往门外走。 “若没有那些复杂的关系,晏青会喜欢他吗?”颜陌轻声问。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或许吧!” 颜陌看着离去的人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三日后,宗浚带人搜遍了方圆百里,终于找到了二人。 “阿陌,你没事吧?”宗浚一把扶住颜陌,上下仔细打量着,关心的问。 “大表哥,四哥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颜如玉有些内疚,丧丧的说。 “无事,小伤而已,走吧。” “好!” 宗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受伤的精神头十足,没受伤的反而有气无力的样子。好生奇怪? 颜如玉想能不怪吗? 三天来,她衣不解带的伺候着,不仅端茶倒水,还要给他喂饭。一天要吃好几次不说,还要如喂小孩一样,一口口的喂。 只要有一点没做到位,这家伙就喊疼,闹别扭不吃饭。 哎!青晏都没他难缠。颜如玉都快累倒了,他可倒好,如沐春风的。 这厮就是仗着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处处刁难人,哼! 回去的路上,颜如玉瞪了颜陌一路,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颜陌躺在车里,微笑着,闭目养神,假装没看见。 宗浚摇了摇头,心说,这兄妹俩经过这次的事情,感情倒是增进了不少。 “咳,阿陌,一会儿,我们可能要先去宫里,你受的住吗?” 颜陌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我无事,现在宫里怎么样了?” “皇上以潘美雅为饵,布下天罗地网,成功抓住了一名行凶之人。但是对方是死士,服毒自尽了。” “除了引玉儿她们去后宫的那名丫鬟,还发现了另外一名小丫鬟的尸体。经查证这名丫鬟叫芯儿,是淑妃宫里的一个下等宫女。他们应该是先杀了芯儿,而后茂名顶替了她的身份。” “歹人将人弄晕后,走的是皇宫东侧的小门,据那里的守卫说,他们当时拿着的是淑仪宫的令牌。” “淑仪宫?淑妃娘娘?”颜如玉问。 “没错,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淑仪宫。皇上昨日已经解禁了皇宫,来参宴的大人和家人们已经归家。” 好家伙,这哪是来参加宴会的呀,这是来受罪的吧?就这还争着抢着去?真是不可理解!颜如玉心里吐槽。 “只是这淑妃为何会如此呀?要说是静妃还情有可原,毕竟五妹妹和大公主有过过节。”颜陌不解的问。 是啊,说的有道理。车内的二人频频点头。 马车进城后,跟着金吾卫的人,直奔皇宫而去…… 第123章 御书房审案 御书房内,东圣皇帝,湛澈端坐在龙椅上。 他的右下方坐的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左右两侧是当日在场的嫔妃们。 下面站着的则是所有牵连此案的人以及家属,还有大理寺寺卿宁远。 颜沧跪倒在地哭述:“皇上,微臣好好的女儿,高高兴兴的来参加赏秋宴,没想到竟然被歹人掳走,微臣的儿子为了救妹妹更是身负重伤。这歹人光天化日之下,竟公然在宫里行凶,当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根本没把朝廷放在眼里。臣恳请皇上为臣做主,为臣伸冤呐。” 颜沧的哭不是假的,当得知颜如玉被人绑走后,急得他差点晕倒。天知道他这三天是怎么过的,一边担心,一边后悔。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走了,要是他在,说不定还可以救下自己的女儿。最主要的他哥死死的拉着他,不让他出门,说什么皇上自有安排不让他捣乱。他去找人救人,怎么就成捣乱了? 憋屈了三天,今天好容易见到皇上了,可不得把委屈说一说? 湛澈看着下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颜沧,无语的揉了揉眉头,这有个爱哭的爱卿怎么办? “咳,颜爱卿放心,朕定会查明真相,严惩凶手,你先一旁休息一下。” “是,谢皇上!” 湛澈看了看众人,对秦风说:“秦风,将你查到的,给大家说明一下。” “是。” 秦风就将芯儿和那名替身宫女,以及死士的事情给叙述了一遍。 淑妃本来坐在一边看戏,听完秦风的话,懵了!这看戏看到自己身上来了?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呼:“皇上,臣妾冤枉啊!那芯儿虽是臣妾宫里的,但是,她就是一个最末端的丫鬟,臣妾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安排她做这种事情?再说了我和颜家小姐、潘家小姐无冤无仇,平白无故的,为何要绑架他们?请皇上明察!” 湛澈点点头,确实是没有作案动机。 “那这淑仪宫的令牌怎么说?”一旁的皇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启禀皇上,这淑仪宫令牌都是女官保存,臣妾不知啊!” “宣淑仪宫女官。” “是!”宗浚带人直奔淑仪宫。 不久后,淑仪宫的女官跪倒在地:“淑仪宫女官万琳参见皇上。 湛澈将桌案上的一枚令牌,抛到她的面前:“万琳,此令牌你可认得?” 万琳捡起来反复查看了一番后,回道:“启禀皇上,这是淑仪宫采买人员出入宫门的令牌。” “哦~,那这令牌怎么会出现在歹人手中?大胆万琳,还不从实招来!” 万琳一听吓得魂不附体,叩头如捣蒜:“皇上,下官自从担任淑仪宫女官以来,兢兢业业从不敢有丝毫懈怠。这宫门令牌,下官更是随身携带,从未有过差池。每一个出入宫门的人员,下官都有记录,这是名册,请皇上明察。” 谢方将名册接过来,双手呈给皇上。 湛澈拿过来后,一一翻看着,确实写的工整细致,谁几时几刻来取的,几时几刻还回来的,都有详细的记录。 嗯?忽然,湛澈发现在赏秋宴前一日,二公主湛如栩的宫女竟然来领过令牌。 “二公主的人怎么会来你这里取令牌?” “启禀皇上,金枝姑娘说公主要安排人出宫采买些急需的物品,回彩羽殿拿令牌恐时间上来不及了,所以到下官这里借了一枚。只是后来赏秋宴就开始了,金枝还未将令牌还回。” 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震惊的看了看手里的这枚令牌,难道就是这枚? “胡说,二公主什么也不缺,怎么会安排人出宫?万琳,你休要胡说!” 淑妃有些急了,这所有的证据都是冲着凤仪宫来的,让她心里发慌。 “娘娘明鉴,下官没有说谎!”万琳叩首。 “既然牵扯到了二公主,不如就把人叫来,问问清楚,以免玷污了栩儿的清白。皇上觉得如何?”郑皇后对湛澈说。 湛澈看了一眼对方,安排人去唤二公主和其丫鬟金枝。 御书房里轻悄悄的,站着一旁的颜如玉想,那个中二女要害自己?不应该啊?她即使对自己不满,也就耍些小把戏,这和人勾结绑架的事情她应该干不出吧?再说她是怎么认识的血刃门? 同样不信的还有淑妃,她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是栽赃陷害。把祸水引到淑仪宫?呵!又是这招,不新鲜呐!看了看皇后以及在座的嫔妃们,淑妃琢磨着到底是谁要害她? 不久后,湛如栩和金枝跪在了大殿上。 “父皇,儿臣冤枉啊,金枝是借了块令牌,但是那令牌在宴会上被人偷了。儿臣绝对没有害人,请父皇明察。” 湛澈看着自己的二女儿,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也不相信对方是这样的人,虽然她是专横了一些,但是能安排死士的绝不可能是她。 “金枝,你可还记得何时在哪里丢了令牌?” “启禀皇上,奴婢不记得了,当日接触的人太多,奴婢实在是不记得丢在何处了。请皇上饶命啊!”面对威严的皇上,金枝吓得魂不附体。 “呵!你身为公主的贴身宫女,竟然如此玩忽职守?来人,拖出去!” “皇上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求皇上饶命啊!” “父皇,金枝不是有意的,求父皇饶了她吧!” 门外进来二人,拖起金枝就走。 金枝吓得魂都没了,一直高呼饶命。忽然她想到什么,挣扎着说:“皇上,奴婢想到了,奴婢想到了,饶命啊皇上!” 湛澈一挥手,两名侍卫又将人给拖了回来。 金枝跪趴着前行了几步后,说:“奴婢当日曾经和文姑娘的丫鬟撞到了一起,许是那时丢了令牌。” “文姑娘?” “启禀皇上,是太师府的二姑娘文元阳。当日奴婢着急去帮公主办事,没有留意,被文姑娘的丫鬟给撞到了。” 文元阳?颜如玉心里一跳,八九不离就是她了。肯定是她帮助文诗雅搞得鬼。但是此事牵扯众多,还不到说的时候!看来今天这事恐怕会不了了之啦。 果然,湛澈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下令:“万琳身为女官,违规行事,革除官职,逐出宫去。” “谢皇上恩慈!”万琳叩首谢恩。 “将二公主送回彩羽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外出。其宫女杖责三十,若有下次严惩不贷!” “谢父皇!” “谢皇上!” “淑妃对二公主疏于管教,致使其险些酿成大错,即日起于淑仪宫内禁闭思过。” “是,臣妾定当好好悔过!” 淑妃叩首谢恩,心里暗下决心,文家?好,咱们等着瞧! 一行人很快被带了下去。 颜沧听着皇上如此轻描淡写的惩罚,很是不服,迈步准备讨个说法,被颜如玉一把拉住。轻声说:“爹,不可!” 别人说可能不行,对颜如玉,颜沧那是无可奈何。哎!叹了口气,颜沧又回去了。 下面的小动作自是没有逃过湛澈的眼睛,不错,是个识大体的。就好好弥补一番吧。 “颜如玉,潘美雅,你二人今日受了委屈,朕特例许你们一个恩典,有何想要的尽管说。” 啊?又提要求啊? 颜如玉真是服了,这皇上怎么这样?直接赏些金银珠宝不就完了吗?为啥总让她自己提要求呢?这要是索要金银,显得自己多俗气啊? 啧啧~,肯定是不愿意给,小气! 颜如玉和潘美雅双双出列,跪倒在地,二人皆沉默不语。 这时郑皇后又说话了:“颜小姐,潘小姐,既然皇上让你们提,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便是。皇上的私库里,别的没有,宝物还是有一些的。亦或者让皇上帮你们寻一个如意郎君?” 颜陌瞬间眯起了眼睛,抬头看了上方的皇后一眼。 嘶~颜如玉则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别,千万别! 对,对,这个婚事啊,确实是个大问题,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颜如玉说:“皇上,臣女确实有一个想要的。” “哦~,说来听听。”湛澈难得露出了一个笑脸。 “臣女自幼离开爹爹,十几年未曾尽孝,所以臣女想此后余生常伴爹爹左右,请皇上允许臣女可以招婿入门。” 嘶~这次吸气的变成了在场的人。 这颜家五女可真是一如既往的语出惊人啊! 颜规气的直抖身体,真是个混账东西!这么好的机会,要点什么不好,非要招婿,你当你爹你当颜家是绝户啊,真是气死我啦! 颜沧是那最高兴的一个,只见他咧着嘴笑着说:“皇上,臣没有意见,同意玉儿招婿。“ 湛澈无语,谁问你同不同意了,真是没眼看。 郑皇后不赞同的说:“这自古只有那没有男儿的家里才会招婿,这颜将军还有颜小公子呢,怎么能招婿?岂不让人笑话?” 颜陌此时走了出来,对着皇上和皇后,躬身行礼:“皇上,娘娘,只要妹妹能幸福,那些虚名皆不重要,小人不在乎的。” 招婿总比赐婚强,想进颜家那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好!朕就给你一道圣旨,许你招那上门女婿。”说着,还真就拿起桌上的笔,给下了一道圣旨。 只见上面斗大的字,写着:奉旨招婿,旁边还盖着红彤彤的大印。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颜如玉这一声道谢,是真诚的。这颜陌后面还不知道怎么样呢,爹的身边不能没人,索性就自己留下来照顾他一辈子,挺好! 潘美雅羡慕的看着颜如玉手里的圣旨,然后鼓足了勇气说:“皇上,臣女的婚事可不可以也自己做主?” “胡闹!”潘美雅的爹,鸿胪寺寺卿,潘典赶紧出列,“皇上,小女年小不知分寸,请皇上见谅。” “雅儿,你想好了再说,皇上面前不可胡闹。” 潘美雅被她爹吓得一哆嗦,然后低着头不说话了。 湛澈看了看颜沧,又看了看潘盛,心说,这同样是爹,咋这么不同呢? “潘爱卿,朕既然答应了让她们述说请求,又怎能不顾她们的想法,独断专行呢?潘美雅,抬起头来,放心大胆的说,朕给你做主。你真的要婚嫁自由吗?” “是,是臣僭越了!”潘殿低头认错。 潘美雅看了她爹一眼,把心一横,回答道:“启禀皇上,臣女想好了,就要这个。” “好,既如此,朕也给你一道圣旨。”说着,刷刷几笔又写了一道。上书:婚嫁自由。 二人再次叩首谢恩:“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好,望你们二人都可寻得美满姻缘!” “谢皇上恩典——” 潘家人和颜家人都叩首谢恩。 郑皇后笑着看着下面的众人,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24章 婚动京城 离开皇宫后,颜如玉不出意外的被颜规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顿,知道大伯父就是和自己三观不同而已,其实是关心自己的。所以也没当回事,告别了众人就回了东城小院。 “小姐,你可回来,我们都担心死了。扶风、扶柳她们出去找你,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翠红看到颜如玉安全回来,喜极而泣。翠绿和宗嬷嬷也很快赶了过来。 “小小姐,你没事吧?谁这么大胆敢在宫里绑人,真是无法无天了。”宗嬷嬷抓着颜如玉的手,仔细检查,生怕她受伤。 颜如玉不想让嬷嬷担心,于是编了个理由:“嬷嬷,我没事,不用担心。他们啊是绑错了人,把我给一起带走了。你放心,皇上都已经审理明白了。而且皇上还给我下了一道圣旨,嬷嬷你看!“ 说着就将拿到明黄的圣旨拿给大家看。 宗嬷嬷双手颤抖着捧着圣旨,泪流不止。小姐临终前的遗憾就是没能给颜家生个儿子,这下好了,小小姐奉旨招婿进门,小姐九泉之下可以安息啦。 翠红,翠绿虽然不理解小姐为啥要招婿,但是这在自己家里,总比到别人家去当儿媳妇强。所以二人也替颜如玉高兴。东城小院一片欢声笑语。 凤仪宫内,淑妃跪在佛像前,问自己的近身嬷嬷。因她和威远侯府的万嬷嬷是姐妹,这个被称为大万嬷嬷。 “可查清楚了,栩儿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主子,二公主确实做了一些事情,不过绝没有害人。” “说清楚,栩儿到底干了什么?” 淑妃脸色冰冷,这个栩儿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再这么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回主子,二公主她,她,她给颜家的那位,下了毒。” “什么?下毒?这还不叫害人?我看她是不想好了。”气的淑妃捏断了手里的佛珠。 “主子息怒!那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就是让人拉拉肚子而已。而且那颜家女也没听说有什么事,可见二公主就是贪玩,捉弄一下人而已。” 听大万嬷嬷这么说,淑妃的气稍微消了一点,轻哼一声说:“你以为,是栩儿捉弄不成,人家才没事的?嬷嬷,你错了,以我看呐,人家是早有防备,只是没有道破而已。” “嘶~那颜如玉当真有如此心机?”大万嬷嬷不信,那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不像这样的人啊! 淑妃看着面前的佛像,幽幽的说:“告诉栩儿,不许再找颜家的麻烦,否则谁也救不了她。” “是,主子,老奴一定会好好劝说二公主。” 淑妃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嬷嬷,这件事恐怕和文家脱不了关系。但是文家应该还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将手插着的这么深,恐怕啊,也有宫里那位的手笔。” “主子的意思是,他们联手陷害我们?” “呵!她们一丘之貉,这样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干了,有什么可奇怪的?不过,她们这次惹错人了,我可不是……,罢了,也是个可怜人。总之,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嬷嬷,你附耳过来……” 就在宫里明争暗斗的时候,京城热闹起来。 也不知谁将颜如玉和潘美雅在宫里得了婚诏的事,说了出去,搞得整个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知道了此事。 于是各家的母上大人们就活泛了起来,带着自己家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儿郎们,纷纷涌入了颜家和潘家。 “颜夫人,您看看我家老三,这模样,这身材,多完美,和咱家姑娘那是绝配……” “颜夫人,她家的不行,您再看看我家老六,这小模样多俊俏,而且性格也好,对人温柔体贴,最是会心疼人了……” “起开,起开,颜夫人,您别听她们的,这选女婿当然要选体格强壮的,您看看我儿,这魁梧的身躯,这强壮的体魄,那以后啊,颜小姐有福了……” “……” 什么乱七八糟的,周氏被她们吵得头疼. “诸位,诸位,都听我说,我家五丫头还小,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再说她还有皇命在身,明年还要科考,不可因此而扰乱心神。各位夫人请回吧。” “管家,送客!” “是,夫人!诸位,请回吧,请!” 管家带着一群家丁们,将人往外赶。 “颜夫人,您再看看呗,看好了可以先定下来,后面慢慢再成婚也不迟……” “是啊,是啊,颜夫人,您别走啊……” “……” 一群夫人和公子们都不愿意走,还想再挣扎一下。主要是这颜家的婚事那真是太好了,不仅爹是大将军,儿女们也争气,最主要的是家里需要奉养的老人也少,家里清净啊。 潘家那边也是极其的热闹,不过,这边来的都是各家请来的媒婆。 好家伙,穿红挂绿的媒婆们,手里拿着自家公子的画像,挤满了潘家的前院。 潘盛和潘典,坐在堂内,看着院中的媒婆,气的直瞪眼。 潘盛的妻子,潘大夫人,倒是很高兴,这潘家的女儿以后都不愁嫁咯。 “老爷,我看呐,就先收了各家的画像,将人安抚回去。我们呢不急,慢慢给雅儿相看。再说她前面还几个姐姐还没着落呢,要一个个的来不是?” 潘盛觉得夫人说的有道理,于是问旁边的潘典:“二弟觉得如何?” 潘典正生潘美雅的气呢,哪有什么心思帮她找婆家。 “一切全凭大哥做主,小弟没有意见。” “好,既如此,就按夫人的意思办吧。” “哎,好!老二家的,走,我们去外面见见媒人们。” “是,大嫂。” 于是,潘家这边很爽快的将各家的公子画像都留了下来,又给媒婆们封了红封,将人高高兴兴的送走了。 潘美雅知道后很不高兴,这和原来的相亲有什么区别?她不喜欢这样。不行,改天得去找阿玉讨个主意。 颜如玉得知此事后,哈哈一笑,然后就上学去了...... 第125章 江樊来了 颜如玉到国子监的时候,回头率比原来更高了。大家原来对她只是单纯的好奇,现在好像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的学子走在路上,甚至主动跟颜如玉打招呼:“颜姑娘来了!” “颜姑娘,早!” “颜姑娘,今天精神不错!” “……” 这还算好的,有的甚至制造偶遇机会,在颜如玉面前卖弄风情。就很......辣眼睛!搞得颜如玉拔腿就跑。疯了吧,这些人都疯了吧! 疯了的不是他们,是他们的母上大人。有那看好颜家的当家主母,一早就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近水楼台先得月,无论如何都要在颜五小姐面前博个好感。要是办不到,哼哼,回来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等颜如玉一口气跑进明算班的时候,更是大吃一惊。 谁啊这是? 江樊? 他怎么来了? 江樊怎么来了,还得从江夫人见到颜如玉开始。 赏秋宴上,颜如玉被点名不得不表演。她的出现,让见过晏青的江夫人心头一震。这人长得和晏公子好像! 于是她就开始盯着颜如玉瞧,那是越看越喜欢。不仅模样好看,性格秉性也好,瞧瞧那落落大方的神态,多有一家主母的范。虽说这才艺惊人了一些,但也无伤大雅嘛。 于是她宴会还没结束就走了,得赶紧回去找侯爷商量一下。 江临觉得若是找一个和晏公子相似的人陪陪江樊,应该也不错。所以就想着改天去颜家提亲。 只是这还没行动呢,就传来了封锁皇宫和颜如玉奉旨招婿的消息。 这可愁坏了二人,这刚刚有了希望,啪一下就灭了。他们可就江樊这一个儿子,这怎么着也不可能去给人家当赘婿啊!可儿子整日里郁郁寡欢的,长此以往怕要生心病。 夫妇二人思来想去,觉得先看看再说,颜家本来就有儿子,说不定人家后面不招婿了呢。退一万步讲,即使招婿,到时也可以想办法到外面住的嘛。 于是他们就开始托关系找人脉,给江樊弄了个国子监的名额,而且还是明算班的。用江临的话讲,这才是真正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江樊对父母的安排十分排斥!他对那算学又不感兴趣,去干什么? 江夫人耐心劝说:“我们呐先去试试,不行就咱回来。这可是你爹豁出去老脸给你弄回来的,你忍心让他伤心?” 江樊心思单纯,又是个大孝子,听后皱着眉头被迫上了江家的马车。 看到颜如玉的那一瞬间,江樊觉得世界亮了。 晏青!晏青穿女装原来是这个样子! 其实颜如玉就是扎了个丸子头,穿的并非女装而是国子监的学子服。但在江樊眼里,这就是女版晏青。 “呵呵,你好,我叫颜如玉,是你师姐,欢迎你来明算班。”师兄们都沉浸式算题去了,颜如玉只好自我介绍。 江樊紧紧的盯着颜如玉,生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你说过我只要好好吃药,好好锻炼,就会再见的。你果然没有骗我,见到你真好。”江樊答非所问的说。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我是颜家五女,我的名字叫颜如玉。” “没有,你就是他!我不会认错的。我是江樊,你忘了吗?” 江樊很伤心,他十分确定对面的人就是晏青,二人身上的味道都是一样的,那么的清清淡淡,犹如春天来了般好闻。他不会搞错!只是对方不再当他是朋友了。 “额~江樊,你也是来学明算的吗?我们要不要坐下,开始学习?你看师兄们都很努力呢。”颜如玉不忍看他伤心,赶紧转移话题。 “好!”晏青说让他学,那他就学,一定把它学好。 颜如玉坐下来后,看着时不时对自己傻笑的江樊,心里无语极了。这孩子怎么这么肯定自己就是晏青?要知道就是聪慧如颜陌当时都没有发现。 哎,这以后可怎么办哦?颜如玉头疼。 这一天午饭的时候,国子监的学子们就发现颜如玉身边多了个小跟班。不是帮着打饭就是帮着端汤,那殷勤的样子实在是没眼看。 颜陌坐在不远处的饭桌前,盯着江樊,目光冰冷。 刘闻碰了碰常远:“那谁啊?” 常远摇摇头:“不认识。” 沈理瞥了二人一眼,这两个憨货每天都在关心什么,上次文会宴不是见过吗,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不过倒是给二人解了惑:“威远侯之子,江樊。” “他就是江樊啊?四小姐闹着不嫁的那个?” “闭嘴,不会说话少说,四小姐现在有主了,你少胡说八道!” “是,是,我的错,我的错。不过,这家伙看着不像要死的样子啊?” “嗯嗯,确实不像。”常远点了点头。 “据说是被人给看好了。”沈理再次给二人解惑。 “看好了?神医啊!改天得打听打听,有这等本事的,那绝对是神医呀。这样的神人可得好好结识一下才行。” “不用打听了,他不会再出现了。”颜陌冷不丁的来了一句,然后端着饭盘走了。 啊?什么意思?三人呆愣着看着往颜如玉跟前走的颜陌。 在颜如玉的身边坐下,颜陌将一个鸡腿放进了颜如玉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要好好补补。爹可是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要是瘦了,爹肯定要找我算账的。” 颜如玉怔怔地看着碗里的鸡腿,不明所以。这家伙又要干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于是,她又将鸡腿给他夹了回去,意味深长的说:“四哥,你才要多吃点,这国子监的学业压力大,可得要好好补补脑子才行。” “不,需要补的是你。” 颜陌眼神示意对方再动一下试试? 颜如玉咬了咬牙,默默夹起鸡腿,使劲啃了一口。咬死你个挑事精! 江樊看着二人亲密的举动,心里有那么一丝酸。 他看着颜陌问颜如玉:“阿玉,这位是?” 颜如玉一边嚼着鸡肉一边回答:“这是我四哥,颜陌。” 四哥啊?难怪上次来找阿玉。 江樊也是个心大的,上次文会宴的时候,颜陌可是多次在别人面前提到自己的名字,只是江樊因为找不到晏青失落的很,其他的根本没在意。 江樊又恢复了笑颜:“四哥好,我是江樊,阿玉的朋友。” “可当不起江公子的一声四哥,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这男女授受不亲,江公子还是注意一下规矩比较好!”颜陌冷声开口。 “额~”江樊呆愣了一下,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是,阿玉是我的朋友,又是我的师姐,我愿意跟着师姐。” 颜陌瞬间眯起了眼睛,这是挑衅? 天地可鉴,此时的江樊真的没有想那么多,他就是单纯的想跟在颜如玉身边。 “四哥,你干什么?他这个人单纯的很,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别和他较劲。”颜如玉侧头轻轻的对颜陌说。 “我和他较劲?他单纯?颜如玉,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虽然欣喜颜如玉的主动靠近,但是心里仍然很不爽。撂下一句狠话,一甩袖子,气鼓鼓的走了。 “哎——?”这又发什么疯? 江樊看颜陌走了,小声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没事,他就这样,不用理他!快吃,吃完咱们回去接着算题去。” “好,你也吃!”说着将自己碗里的鸡腿也夹给颜如玉。 颜如玉看了看碗里的两个鸡腿,忽然觉得鸡腿吃多了,也没那么香了…… 第126章 青晏要当赘婿 顾家也知道了宫里发生的事情,虽然不知具体详情,但是颜如玉奉旨招婿的事情还是传到了青晏的耳朵里。 “招婿是什么意思?”青晏问顾岚。 顾岚看了看自己的孙子,叹了口气说:“招婿的事情,你就不用考虑了,爷爷可不能再把你送出去。” 哎,这么好的孙媳妇,不能娶回来,可惜了。 青晏看他不说,扭头就走。他去问别人,总有人知道的。 “哎?你干什么去?我和你说,你不能出门哈,在家里给我好好的待着——”顾岚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青晏走的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气的小老头直跺脚,哎!犟种,跟你爹一样,死心眼! 逼问了几个下人后,青晏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招婿。 上门女婿?到女方家里当女婿?要伺候女方,端茶倒水,还要给女方的父母养老送终? 若女方是小狐狸,倒也不是不能。 于是这一天放学的时候,颜如玉在国子监的门口,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青晏。 “青晏,你怎么来了?出了何事?” 青晏没说话,就那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颜如玉。许久未见,小狐狸好像看着更顺眼了。 搞得颜如玉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拿手使劲擦了擦问:“怎么了?有哪里不对?” “我要应招。” “啥?应招?应什么招?”颜如玉被他搞得莫名其妙。 “奉旨招婿,我要当赘婿。” 啥? 颜如玉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青晏赶紧伸手去扶她:“怎么那么笨?” 不是,哥,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了什么?我笨?我这是被你吓得的好不好? 稳了稳心神,颜如玉语重心长的说:“阿晏,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顾家跟你说了什么?我和你说咱们已经是家人了,就不能当那什么赘婿了。不要胡思乱想,好好跟着你爷爷多读读书,好不好?” 青晏冷脸沉默。 颜如玉从他身体的这边又转到那边,接着引导:“你想想咱们是不是从小就在一起?一起练武,一起吃饭,我还给你讲故事,这些不都证明我们是一家人吗?” “哼!”小狐狸又骗人,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不想让我当你的赘婿。青晏绷着脸。 额~这咋还哄不好了呢?肯定是被顾老头给带坏了。 “阿晏,你呢,现在长大了,也找到家人了,是时候该找找自己的幸福了。” “我和你说,你多接触接触女孩子,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的,找个好媳妇,不成问题。” “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改天我就给你介绍一个。走,走,你难得出来一趟,我们回家。” 说着就拉着青晏上了马车。 待马车走远后,自大门后走出来四人。 “哎呀,不得了,现在五小姐这么吃香的吗?这都追到这里来当上门女婿了,啧啧~” “闭嘴吧你!” “嘿,常远,你再打我头,我翻脸了……” 颜陌看着远去的马车,轻嗤一声,家人?长得好看?哼!不知羞! 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不好看,所以才入不了她的眼? 往国子监里面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离去的马车,这里面一个,外面一个的,真是够能惹的! 没关系,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招这个婿? “走,去西城看看我爹的将军府建好了没有。” 啊?三人莫名,你不是不喜欢那将军府吗? 颜陌去工地视察的事情,颜如玉吃晚饭的时候就知道了。 “四哥去了工地?” “是的小姐,四公子对小安子说,让他们加快进度,需要什么可以跟他说。还说,还说,将军期待早点入住,好和小姐共享天伦之乐。” 嘶~,这听着不像是她爹能说出来的话啊,而且她爹将此事交给她之后就再也没管过,这怎么会突然想着入住了呢? “小姐,会不会是因为招婿的事情,所以将军才着急的?” 颜如玉点点头,有这种可能。 “不管怎样,让小安子他们再找些人,尽量早些完工吧。” “好!” 江樊回去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端着饭碗,还呲着牙,偷乐。 江夫人碰了碰自己的丈夫,示意他看对面。 江临早就发现了,于是轻咳一声,问道:“樊儿,今天在国子监待的怎么样啊?” 江樊收起笑容,正经回复:“挺好的。” “哦~,和同窗处的怎么样?他们好相处吗?” 说起同窗,江樊脸上的笑又露了出来:“很好!” 江临和江夫人对视一眼,江夫人问:“樊儿,你们有几个同窗啊?我听说还有个女学子,不知道人怎么样啊?” 江樊听母亲说起颜如玉,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将晏青的事情说出去了,就让它成为自己和阿玉之间的秘密,挺好! “我有三个师兄,还有一个师姐,师姐叫颜如玉,人很好……” 听江樊絮絮叨叨的说着颜如玉的事情,江临和江夫人再次对视一眼,有门…… 第127章 英雄救美 潘美雅最近过的很是烦闷,家里人给了她厚厚的一摞画像让她挑。她是说想要婚嫁自由,但是好像也不是这样的自由啊。每天看着冷冰冰的画像有什么意思,再说光看画像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好人,会不会对自己好? 于是这一天,她偷偷的带着自己的两个丫鬟溜出府来玩。 走在京城的坊市,看着热闹的人群,潘美雅想,她以后的家需得像这景象一样有烟火气才行,若是像自己的父母一样每天都相敬如宾,太枯燥了些。 溜溜达达,三人走走看看,逛了很久。 “春桃,我忽然有些渴了,咱们找个地方喝杯茶吧。” “好的小姐,前面应该有茶楼,我们去找一下。” 这时另外一个丫鬟秋杏忽然指着对面街角的一家小铺子说:“小姐,那里有卖凉茶的,您要不要尝一尝?这普通老百姓的凉茶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潘美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对老夫妇二人开的小摊位。 “走,过去看看,我还没有喝过这凉茶呢,去感受一下味道如何。” 小铺子不大,有那么几个人在喝茶。 “几位是要饮些凉茶吗?”老妇人一边擦摸桌案一边笑着说。 “婆婆,给我们来一壶你们这的凉茶。” “好嘞,如今天气干燥,我给几位来些果子茶可好?” “好,那就尝尝这果子茶。” “哎,哎,您稍等,马上就来。” 潘美雅和春桃、秋杏坐在铺子的小桌前安静的等候。 这时,忽然有道声音传来:“哟,这不是潘家三小姐吗?您这金枝玉叶的怎么能喝这泔水一样的东西?” 只见从街角的另一边突然走出来几个张狂的公子哥,一下子就将潘美雅三人给围住了。 吓得春桃和秋杏往自家小姐跟前靠了靠。 “听说,三小姐正在挑婿,你看看我们几个怎么样?能不能给你当个夫婿?”其中一个满脸雀斑的公子哥嬉笑着调戏道。 那对老夫妇一看情况不好,赶紧过来陪着笑脸:“几位少爷,天干物燥的您要不要坐下来喝杯凉茶,消消火?” “起开,老东西,这破泔水一样的东西,也配给爷喝?走,走,别耽误哥几个的正事。”说着就将那老人家一把推倒在地。 潘美雅美目圆睁,赶紧过去将那老人扶起:“老人家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姑娘,你们快走吧,这几个咱们惹不起。” 秋杏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带自家小姐过来了,小姐要是有什么事,她就是死也对不起小姐啊!于是小丫头豁出去了,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威胁道:“走开,你们干什么?再不走开我们要报官了。” “嘿,小娘们,叫的挺好听哈,你们小姐要挑婿,我们几个又都是好儿郎,来自荐一下有何不可?” “就是,莫不是潘三小姐眼光高看不上哥几个?” “嘿,这就是潘三小姐的不对了,我们几个差哪了?瞧瞧爷这身材这模样,哪一点配不上潘三小姐?” 说着就又往潘美雅她们身前凑了凑。 吓得秋杏一把将茶壶扔了出去:“救命啊,来人呐——” 就在这时,有那么一位从街角处转了出来,只见他来到那群公子哥面前,抬起脚就踹了过去。 “混账东西,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公然调戏良家妇女,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那被踹飞出去的麻子脸,一边哀嚎,一边大骂:“谁,哪个混蛋踹我?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康锦?是你?你个没娘养的弃子,还敢替人出头,我看你才是不想活了,兄弟们上,弄死他。” 呼啦,一群人,冲着康锦围了上去。 康锦今天也是出来透气的,继母每天想着法的折腾人,他又不喜也懒得找他爹告状,每天都被搞得神情疲惫想要逃离那个家。 没想到出来后,遇见了崔家那边的人。没错,那麻子脸是崔家拐着弯的一个亲戚,叫赵兴。仗着崔家的关系,经常在这一带为虎作伥。 今天碰上康锦算他倒霉,康锦将一肚子的闷气全撒这几个人身上了,把几人揍得鼻青脸肿。 赵兴,一边捂住血流不止的鼻子,一边威胁:“康锦,你给我等着,今天的事没完。”说着就带着自己的狐朋狗友逃之夭夭了。 潘美雅站在一旁的角落里,看着康锦威风凛凛、英勇无比的样子,心跳的飞快。 好帅气! 好英勇! 好好看! 待那帮人走了后,她一手捂着自己怦怦跳的小心脏,一边红着脸对康锦说:“康公子,多谢你今天的救命之恩,能不能请你喝杯凉茶。” 康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对潘美雅说:“不必了,姑娘还是早些离去吧。” 心真大,发生了这么多事还有心情喝茶?康锦心里吐槽。 看他要走,潘美雅手比脑子快的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襟:“等一下。” 康锦一愣,低头看着对方抓着自己衣襟的手。 潘美雅反应过来了后,赶紧松了手:“那,那什么,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你救了我们,我应该好好感谢你一番才是。若是你不喜欢这凉茶,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康锦盯着潘美雅探究了一番,心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咋这么不知羞?堂而皇之的请陌生男人吃饭,也不怕对方是坏人? 不愿意和对方纠缠,康瑾留下一句“不用了”,就摔袖离去。 潘美雅恋恋不舍的看着康瑾离去的背影,心里想,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了…… 因为今天是休息日,楚牧回了自己在京城租的小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一间土屋外加一道院门,就这对于贫寒的楚牧来说,已经是他能支付的最好的房子了。 就在楚牧沉浸在书海中的时候,院外来了一辆豪华马车。 “书呆子,书呆子,我来了。” 随着声音,进来一位开朗俊俏的小姑娘。她的身后,则是一群搬着各种东西的家丁。 “把东西都送去厨房吧。” “是,小姐。” 楚牧听到声音后,打开房门看着门外的米菲儿,无奈的说:“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了吗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我饿不死的。” “哼!我乐意送,你管不着!你要是不要就全都扔出去算了。” 楚牧像个小媳妇似的站在一边生闷气,他拿米菲儿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也知道对方的意思,但是他是一个鳏夫,又贫寒如此,怎么配的上金枝玉叶的她? 米菲儿看了他一眼,关心的问:“你在国子监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我上次怎么听说有人找你麻烦?” “没有,我挺好的。” “真的?” “真的。” “好,姑且相信你,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和我说,看我不打断他们的狗腿。” “……” “你书读的怎么样?我和你说,我们女真堂的一个同窗明年也要下场,到时候你要是连她也考不过,看我怎么收拾你!” “同窗?颜如玉?” “你认识她?” “嗯”不仅认识,还是同桌呢。 “你怎么认识的她?” “她曾经在范夫子的门下听过课。” “曾经?现在不在了吗?” 女真堂虽然在国子监里面,但是又是相对独立的,就连饭堂都不和那边在一起。而且这些女学生都是各府里出来的大家闺秀,她们自不会干那打听男学子的事情。所以米菲儿对那边的事情知之甚少。 “她已经转到了明算科。”楚牧回答。 虽然不太懂,但是米菲儿就是莫名觉得自己的小伙伴很厉害。点了点头,接着说:“不管怎样,你都要好好努力,父亲已经答应,只要你明年能考出好名次,就……就同意你我的事情。” 楚牧听她不知羞的说起这件事,红着脸说:“米小姐,你这是何必呢?我是什么情况你都看到了,即使明年有幸高中,也是从微末做起,跟着我你只会受罪。而且我亡妻刚去不久,我也无意婚娶。” 米菲儿腾一下站起了身,红着眼睛问:“楚牧,你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娶我?我对你的心意你不知道吗?我不顾礼义廉耻的次次登门,你觉得我是闲的吗?好,既然你还忘不了你的亡妻,那便是我自作多情了。从此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再无关系!”说着捂着脸就往外走。 楚牧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质问自己,忽然心有些慌。想也没想的,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袖子。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米菲儿一把拉回自己的衣袖:“你好好读书吧,东西我会让人每个月都按时送来。你也不必太过介怀,反正米家也经常照顾来京赶考的学子,你就当是米家对你的招揽吧。倘若来日高中,对米家照顾一二便可。”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牧看着离去的人影,久久没有回神…… 第128章 大姐要回来了 颜如玉在国子监的日子,因为江樊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 这家伙每天跟个跟屁虫一样,天天跟在她的后面,不是嘘寒问暖就是问东问西。搞得颜如玉头都要大了。 没办法,只能多给孩子安排几本算学,让他变得像三位师兄一样,喜爱算学、热爱算学、沉浸于算学。 看着对面沉浸在题海中的三位师兄,颜如玉心里不住的点头,看看,看看这才是人才,多么的专注、多么的忘我、多么的招人稀罕。 再看看旁边这位对自己呲牙的,哎,都是债啊! 这一天,放学的时候,罕见的看到了多日不见的颜陌。 “四哥,你在等我吗?” “嗯,走吧,上车说。”说着就抬步上了颜如玉的马车。 额~,你倒是不见外,这是气消了? 颜陌一副大爷似的坐在了正位上,颜如玉只好屈尊在侧面坐好。 “四哥,今天怎么想起来我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看了一眼对面的人,颜陌在心里想,若是告诉你我天天想着你、念着你,你会不会又跑了?哼! “大姐要回来了。” “大姐?” 颜如玉惊讶。是了,颜家四姐妹,她只见过颜如婉,还有三个在外地呢。 “大姐的夫家姓岳,丈夫叫岳鹏,几年前科考高中被圣上派去了宁州当了一方县令。这几年岳鹏在地方兢兢业业政绩很好,再加上他的父亲司农寺寺卿岳田多次帮其周旋,所以圣上已经下令将岳鹏调回京城了。” “哦。”颜如玉点点头,她倒是看过一些关于大姐的资料。 “她们什么时候到?” “估计下个月应该就能到达京城。” “哦,四哥是专门来告诉我这件事的?” 颜如玉觉得颜陌应该没这么闲,肯定还有事。 果然,只听颜陌接着说:“咳,那什么,大姐这人责任心比较重,要是让她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好,她肯定会自责的睡不着觉。而且你这长期的住在外面也不是个事,我看将军府已经建的差不多了,不如就早些搬过去吧,这样大姐心里能好受一些。” 嗯?是这样吗?颜如玉怎么那么不信呢。于是她身体前倾,盯着颜陌细细打量,想看看对方到底要干什么?这几次三番的老往工地跑有什么目的? 颜陌被她盯得心怦怦跳。日思夜想的小脸就在眼前,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碰一碰,摸一摸。他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拼命压制着心中的欲望。 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只听“咣当”一声,车子不知压到了什么震荡了一下。颜如玉的身子随着惯性往前飞去,一下子扑倒在了颜陌身上,最要命的是嘴也扑到了对方的嘴上。 双方都愣在了当场。 这是颜陌自上次在威远侯府后,再一次“品尝”这种滋味。 只见他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扣住了她的头。 这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的,可怪不得我。什么晏青,什么兄妹都见鬼去吧?这一次谁也别想阻止他,他只想要眼前的这个人,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 温润柔软的唇在颜如玉的唇上反复摩挲,让她阵阵战栗。她拼命挣扎。这个该死的颜陌,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看来上次给他的那一刀还是给轻了。 想到这,颜如玉一掌攻向了他的腹部,颜陌早有防备,一把将其握在了手里。颜如玉不死心,另外一只手也击了过来。同样的,也没能逃脱被抓的命运。 就这样,颜陌的修长的大手,一手扣着颜如玉的头,一手死死的抓着她的两个细腕,加深了这个意外的吻。 舌尖轻轻顶开她的贝齿,一点一点,一下一下,扩张着自己的领地,那甜美的滋味,让他热血沸腾,欲罢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颜如玉觉得自己快被憋死了,对方才放过她。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该死,该死,去死,去死……颜如玉要气炸了。 他们现在还是……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杀了他,她一定要杀了这个该死的东西! 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颜陌也喘着粗气。缓过来后将人紧紧搂住,在颜如玉的耳边轻声说:“玉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一次我不会放手......你也休想逃,你逃不掉的。” 知道了?颜如玉震惊。一把将人推开,盯着对方问:“你知道了什么?” 颜陌盯着对方红扑扑的小脸,回答:“你和孔方说的话我都听到。我知道你和爹父女情深,你放心,我爹永远都是你爹,没人和你抢。” 啥玩意?什么乱七八糟的? 颜如玉被对方的话整的有点懵,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误以为她不是颜沧的亲生女儿? 好家伙,这误会可就大了。但是若告诉对方,他才是那个捡来的,他能接受的了吗? 此时的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发誓要杀了对方,以泄心头之恨的事情。 哎!算了,误会就误会去吧,她心里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了。颜如玉叹息一声! 只是没想到这个误会就这么越闹越大了…… 第129章 祖母先选 时间飞逝,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全安来找颜如玉,告诉她自己幸不辱命,将军府建好了。 颜如玉听后大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后半辈子可能都要在这新宅子里度过了,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的。 翠红、翠绿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走,看看去。” 颜如玉一声令下,大家上了马车直奔西城将军府。 不久后,大家就见到了期待已久的宅院。只见原来荒凉一片的林子,如今大变样。 高大宽阔的朱红色府门,威武不凡的麒麟狮,如城般坚固厚实的洁白院墙,还有那新移栽的郁郁葱葱的绿植,让人看了眼前一亮。 就连府外的小路都用青砖修葺得平整光滑,一尘不染。 颜如玉看后很满意,笑着对全安说:“小安子,你费心了,你主子我决定晚上你给你加鸡腿,另外你有啥想要的尽管说,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寻来。” 面对颜如玉嬉笑的话,全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主子真是的,他都多大了还如小时候一样消遣他。 红着脸看了颜如玉身边的翠红一眼,全安笑了笑,没有说话。 颜如玉看着他的微红的脸,又看了看全然无知、正好奇的四处瞧的翠红,心说,嘿你小子所图不小啊,竟然敢打我的红儿的主意!不过,翠红、翠绿她俩确实已经年岁不小了,若是有个知心人疼着,那也不错。 “咳,你的小九九我知晓了,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啦。” 全安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谢恩:“谢主子成全。”他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主子的眼,嘿嘿! “哼!”颜如玉觉得自己家的白菜被人惦记了,对全安这个“小贼”立马看的不顺眼起来。 抬步进来府门,里面的结构跟自己设计的几乎一模一样。有些细节甚至比自己想的还要好。 顺着中轴线,颜如玉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走着,同时心里想着它们的分配情况。 桌椅、床、衣柜这些大的家具,全安已经让工匠们打好了,再根据个人喜好购置些小件就完美了。 看来是时候找她爹聊聊啦。 颜如玉吩咐全安在每个房间里再多摆放一些鲜花,又让他将自己取好的院名也拓上去,就离开了。 回去以后,颜如玉让人去把她爹请来。 颜沧急冲冲赶来的时候,颜如玉正在画将军府的效果图,这次她不仅将布局大致的画出来,重点是将房子建好后的模样给画了出来。 “玉儿,你找爹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颜如玉放下笔,赶紧起身:“爹,你来了,快过来看看。” 颜沧来到书桌前,看着上面华丽的宅院,问:“这是?” “这是将军府,我们未来的家啊!爹不是让我帮着建府吗?我已经让人建好了,爹看看喜不喜欢?” 颜沧粗粝的手指抚摸着画上一个个的房间和花草,眼眶湿润。他后来听人说了,西城正在风风火火的盖房子,他也想去看看的,但是想到自己的女儿秘密甚多,生生忍住了。 没想到,盖的如此之好,这得用多少人、花多少钱?玉儿她到底是什么人? 将眼泪收回去,颜沧抬起头看着颜如玉轻声说:“玉儿,爹本不该问的,但是这次你在宫里出了事,让爹心里很是恐慌,爹真的害怕失去你。所以,你能不能和爹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虽然有时候是笨了些,但是该有的敏锐还是有的,要不然早死在战场上了。这次宫里出事,他能感受的到,对方就是冲着自家女儿来的。玉儿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以至于对方都追到宫里去了? 颜如玉看着她爹关心的表情,决定和他坦白一二。 “爹,你女儿不是什么坏人,也没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是从小为了生存,做了点小生意而已。” “至于宫里发生的事情,这里面还牵扯了别人的事情,我现在不方便和您说。不过爹放心,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颜沧听后点点头,不说就不说吧。 “做生意也不错,哎!都是爹的错,要不是爹当年……你也不会抛头露面去经营。对了,玉儿开的铺子叫什么名字,改天爹去瞧瞧。” “四海商行。” “哦,四海商行啊,哎~我这怎么好像在哪听过呢。”颜沧一边说着一边思考,忽然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颜如玉,拔高了声音问:“四海商行?那个开遍整个东圣三十六州的四海商行?” 颜如玉眨了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颜沧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一屁股坐到了颜如玉刚才画画的椅子上。 这怎么可能?那么厉害的商行竟然是自家女儿的?这太可不思议了?颜沧不可置信。 颜如玉给他爹倒了一杯茶,放到他手里,开解到:“爹,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你女儿我别的本事没有,就开个铺子赚点钱还是可以的。” 颜沧一边喝着茶一边心里琢磨,这是开个铺子的事情吗?这是开遍了铺子好吗?还有这也不是什么攀不攀登的事情,这是直接上天了啊! 想当初自己在辽州四海商行的铺子里购置东西的时候,还感叹这商行的东家能干,都开到边关来了。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女儿开的,真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缓了很久,颜沧才缓过来,拉着颜如玉的手说:“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爹对不住你!” “爹,咱不说那些了,今天叫你过来,是想问问您,这宅子建好了咱们何时搬家好?” “这个……”颜沧听后看着颜如玉有些犹豫。 “爹,要不这样,您拿着这效果图回去问一下老夫人和大伯父他们。听听他们的意见,顺便让老夫人先选一下,看她喜欢哪个院子,我好给她都安置好。” “玉儿,你——”颜沧欲言又止。 “爹,女儿当初是有些生老夫人的气,但是她毕竟是您的母亲,我的祖母,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更何况,她老人家是个有福之人,子孙众多。忽略那么一个两个的也属正常,我不生气了。” 颜沧看了颜如玉一眼,心说,这一口一个老夫人的,还说不生气? “咳,那行,我回去就拿给你祖母,让她知道知道你的孝心。” “呵呵,走吧爹,饭差不多好了,您在我这吃了饭再走。” “好!爹可喜欢你这里的饭了。” 颜如玉挽着颜沧往饭堂走去…… 第130章 兄弟分开 颜沧回到家以后,先去找了他哥。在他心里,他哥就是他的主心骨,当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找他哥准没错。 颜规怔怔地看着颜沧拿回来的图画,好半天才抬起头:“这是建好了?” “嗯,玉儿让我拿回来,让母亲和大哥选一下院子,她好安排人布置妥当。” “这——” 颜规没想到颜如玉会这么说,按那丫头的性子,说断绝关系那就是真的老死不相来往的。如今看来,他们父女二人这感情应该是处的不错,要不然对方也不会因为要顾及老二而给颜家台阶下。 “大哥,你说母亲气消了没有,会答应吗?” 颜规低头思考了片刻后,嘱咐颜沧:“我来想想办法,到时你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行,都听大哥的,嘿嘿。” 颜规又和自己的夫人周氏,嘀咕了一晚,第二天才去了老夫人院里。 颜规坐下后,也没说话,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老大,怎么了这是?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颜规叹了口气回道:“母亲,最近颜家不好过啊!” “哦~,可是有人在朝堂上为难你?”颜老夫人着急的问。 颜规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愁容满面的说:“是有些风言风语,不过倒是没有说我,而是针对二弟的。” “那个逆子最近又闯什么祸了?”颜老夫人把眼睛瞪得溜圆,拍着桌子问。 “母亲先别着急,二弟没有闯祸。这不是因为五丫头的事,让颜家在京城多次露脸吗,这有的人就开始挑颜家的理啦。说二弟教女无方,好好的闺阁女子不当,偏要学男儿科考;还说颜家将人自小扔回乡下,穷的连个女儿都养不起;还说五丫头没有家教,好好的家不待,偏要住在外面,甚至还有人猜测,猜测——” “猜测什么?”颜老夫人面沉似水。 “猜测五丫头不是颜家的女儿,颜家不要她了。” “胡说,简直胡说八道!”颜老夫人气的直拍桌子。 颜规赶紧给她顺气:“母亲,您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儿子当然知道他们都是胡说八道了,而且我看他们就是嫉妒我们颜家蒸蒸日上,见不到我们好。” “哼!那也不能由着他们胡说。不行,我得找皇上告御状去,非得让皇上好好管管这些口无遮拦的蠢货不成。” “别,千万别——”颜规赶紧把人拉住。 “怎么,你觉得你母亲年纪大了干不成这事?那小丫头都敢击鼓鸣冤,我怎么就不成了?” “不是,母亲误会了。您老当益壮,深谋远虑,五丫头怎么能跟您比。我的意思是说,这事啊皇上也解决不了。母亲您想想,即使皇上听了我们的话,将那些人给惩罚了,那之后呢?他们就不说了?这悠悠众口,如何堵得住?” 颜老夫人听后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 “那你说怎么办?” “母亲,儿子分析,这事的症结啊在五丫头。只要把她的事情解决了,旁人也就说不出来什么了。” 颜老夫人盯着颜规看了一阵子,看到颜规觉得是不是自己暴露了。 “哼,说了这半天,你想干什么?让我低头,给那丫头赔礼道歉?” “母亲,您说什么呢,儿子岂能有那样的不孝的想法?咳,是这样的,儿子想着,这将军府不是快建好了吗?不如就趁此机会,全家热闹一番,让京城的人都知道知道,我们颜家是何等的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不是说那宅子是那丫头建的吗?”颜老夫人有些犹豫。 “这您也信?可见流言是多么的可怕。”颜规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老夫人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后,点了点头:“既如此,就按你说的办吧。” “好嘞。” 接着颜规冲着门外喊了声:“老二,进来吧,母亲被你的孝心感动,答应了。” 在外面偷听的颜沧,赶紧拿着效果图走了进来。心说还是他哥厉害,每次都有办法让他娘开心。 “娘,这就是咱们的将军府,您看看喜不喜欢?”说着就将效果图展开放到了老夫人跟前。 颜老夫人用手摸索着上面那高大的府门,宽敞的庭院,一排排的房屋,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兄弟二人面面相觑。 颜老夫人低叹一声,擦了擦眼泪说:“要是你们爹还在一定会很欣慰的,他一辈子就盼着能在京城有个立足之地。如今你们兄弟二人,帮他实现了,他就是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好了,不说那些了。这么大的宅子,咱们颜家恐怕建不出来吧,老二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沧看了一眼他哥,结结巴巴的说:“那什么,大家都出力了。” “大家是谁?说清楚,就你还糊弄不了你老娘我!” “母亲,既然房子都建好了,谁出的力,又有什么关系呢?”说着给了颜沧一下子,让他赶快说正事。 颜沧会意,赶紧说:“是啊,娘,您快看看您喜欢哪一个,回头我就让人给您都安置妥当。” “哼。”看着兄弟二人的样子,颜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来和那个丫头脱不了关系。既然他们不说,那她就当不知道吧。这能拿过来让她挑院子,就已经很给她这个老婆面子了,罢了,那事她也是有错的,就此揭过吧! “我看这个就不错,我就住这里吧。”颜老夫人,指着东边最后一个院子说。 “好,那大哥也选一个。” “我和你大嫂商量过了,这边的老宅子不能没有人,我们就不搬过去了,在这里守着父亲留下的这一片基业。若是母亲想我们了,就回来住住。” “啊?大哥你不去,那我怎么办?” “什么你怎么办?我是你哥,又不是你爹,我还能跟你一辈子啊!你都多大了,是时候该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了。” “大哥——” “你闭嘴!” “母亲觉得呢?” “就按老大说的办吧。我们这虽然分开住,但是也不算分家。我呢每家住半年,你们谁也别想偷懒不尽孝!” “母亲,儿子孝顺您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呢?” “是啊,娘,您说什么呢?” “哼!”颜老夫人把脸一扭,又看图纸去了。 就这样,乔迁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 第131章 乔迁之喜 乔迁是件大事情,颜如玉对此颇为重视,专门跑到万佛寺请高僧给算了良辰吉日。 这一天,艳阳高照,风和日丽,是一个搬家的好日子。 辅国大将军府门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颜家人热热闹闹的搬新家了。 颜如玉一身大红的衣裙,站在府门前,亲自将颜老夫人扶下马车。 “祖母,仔细脚下。” 这是自上次二人闹翻后,第一次见面。看着这个倔强的丫头肯主动低头,颜老夫人眼眶有些湿润。哎,是她的错,是颜家的错,颜家对不起她啊。 紧紧的握了握颜如玉的手,颜老夫人哽咽着说:“走吧,进门。” 周氏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媳和两个小女儿跟在后面,看着前面温馨的画面,不禁感慨,真是谢天谢地,这关系终于缓和了。 颜规一家最终也搬了过来,是颜如玉亲自去找自己的大伯父谈的,用的方法竟然和颜规对付老夫人的雷同。 “大伯父,将军府不能没有您呐。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大一个家,怎能没有一个主事的人呢?” “再说,您让京城的人怎么看待我爹?人家肯定会戳着我爹的脊梁骨,说他不顾兄弟之情,说他忘恩负义。这前脚哥哥刚帮着他把孩子拉扯大,结果一转头他就给忘了。自己住着高门大宅,不让自己的骨肉兄弟进门。” “您忍心让别人这么说您弟弟?” 额~颜规忽然觉得圣上是英明的,这孩子若是在朝为官,说不定真能干一番事业。瞧,这话把自己堵得死死的。 无奈,最后终于点了头,老宅那边先让仆人打理着,逢年过节去祭拜一下。 颜如婉看着崭新的将军府,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这个乡下丫头竟然有如此能耐,真是让人不敢相信。想当初自己自作多情送给她首饰的时候,她还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哼,真能装。 不过一想到自己即将嫁入明义伯府,以后就离开这里了,她也没说什么,安静的搬入了给她安排的院子 说起这分配院子,还有那么一个小插曲。 大伯父颜规一家选了东轴线这边,从大门往里,依次是颜益的折桂居,颜慎的问雅苑,颜礼的沁香阁,颜规夫妇的揽月堂,以及颜老夫人的康寿斋。 西轴这边比较随意一些,颜如玉本打算让颜陌和颜沧挨着,她们女孩子住一起,结果这厮一边捂着胸口说伤口疼,一边霸气的直接搬到了颜如玉隔壁。 最后西轴这边变成了颜沧的韬略堂打头,往里依次是颜如婉的馨香苑,颜如音和颜如悦的袅袅阁,颜陌的近月阁,以及颜如玉的悠然亭。 收拾妥当后,颜家于五日后举办了热闹的乔迁宴。 亲朋好友都来了,前院、后院都坐满了人。 让人没想到的是,颜规的顶头上司崔宁带着自己的下属,亲自过来祝贺。 “颜大人,恭喜恭喜啊。” “颜大人,恭喜乔迁啊。” “恭喜啊,颜大人。” “……” “崔大人,林大人……,哎哟,你们能来下官真是受宠若惊啊,快,快里面请。” “请。” “请。” 崔宁抬头看了看府门上烫金的大字,笑着进了门。 宗家今天来的是宗浚以及自己的母亲和妻子魏云英。 颜沧亲自在门口迎接:“大嫂,多年不见,您可安好?” 李氏从马车上下来,瞪了一眼多年没见的颜沧,没好气的说:“能得颜将军一句问安真是不容易呢,颜将军如今贵为辅国大将军,怕是早就将我们这些人给忘了吧。” 颜沧被李氏呛得面色羞红:“大嫂说的哪里话,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大嫂的恩情,想当初卿儿能答应嫁给我,还多亏大嫂呢。” “哼,亏你还记得此事,那你这些年是怎么做得?自卿儿走了到现在,你登了几次宗家的门,可曾去看望过母亲?” “我,我,我是怕母亲看到我就想起卿儿,怕她老人家难过。”颜沧低着头有些伤心的说。 李氏也知颜沧是个什么性子,多年不见乍一看到他难免多埋怨了几句。哎!李氏叹息一声,接着说:“好了,改日去看看母亲吧,她老人家还是念着你的。” “哎,好,好,我一定去,一定去。” 颜规和周氏这时也从里面迎了出来。给了颜沧一脚,颜规笑着说:“亲家嫂子,您消消气,他就是个傻子,您别和他一般见识,快,快,进去说话。” 周氏也笑着说:“宗夫人,宗小夫人,快请进。” 魏云英一边扶着李氏一边笑着说:“颜夫人,叫我云英就好,这夫人、夫人的,倒显得生分了呢。” “哎,好,云英,宗夫人咱们进去吧。”于是一群人说笑着进了府门。 佣人们则是将一箱箱的礼物抬进去,这里面除了那精致的布匹和粮油外,还有象征乔迁之喜的蒸糕,鲤鱼和大红公鸡。 宗家刚进去,这又来人了。 威远侯府的江夫人带着江樊亲自前来祝贺。 周氏得知后赶紧迎了出来:“江夫人,哎哟,您怎么亲自来了,颜家何德何能能敢劳您大驾。” 江夫人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颜如玉,笑着说:“这大喜的日子,我也来沾沾喜气,颜夫人好福气啊。” 说着往颜如玉跟前走了走,一把握住颜如玉的手,笑着说:“这就是五姑娘吧,哎哟,这长得可真好,上次在宫里太远没瞧仔细,这近了一瞧,当真是天上人间独一份啊。讨喜,真是讨喜!” 颜如玉被夸得难得红了脸,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福了福身说:“江夫人过奖了,咱们进去说话吧。“ “哎,好,好。” 这时跟在一旁的江樊,将手里的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递给了颜如玉:“阿玉,恭喜你搬新家,这是我亲自做得,希望你喜欢。” 他这一送不要紧,周围唰一下忽然安静下来,大家都瞪圆了眼睛好奇的看着二人。 “咳,呵呵,不愧是我师弟哈,还想着给师姐送礼物呢。谢谢啦,改天师姐一定好好辅导辅导你的学业。”颜如玉挠了挠头,咬着后槽牙说。 这个该死的江樊,说的什么话,要不是知道对方单纯的性子,她定认为他是故意的,故意当着这么多人说那样让人误会的话。 “你要不要打开看看,我第一次做,也不知做得好不好?”江樊根本不会在意周围,他的眼睛里只有对面这个笑着和他说话的人。 他不在意,有那在意的。 颜陌刚送进去几个同窗,打算出来在门口再等一等其他人。结果刚到门口就听见江樊的话。 看着笑着说话的二人,颜陌心里醋意翻滚。疾走几步来到跟前,接过颜如玉手里的盒子,对着江樊说:“江公子宴席马上就开始了,进去说话吧。” 江樊看了一眼颜陌手里的锦盒,跟着进了门。 周氏眨了眨眼睛,也笑着说:“江夫人,走,走,咱们也进去吧,进去说话。” “江夫人,请。” 于是一行人也进了门。 江夫人进去后,明义伯府也来了人。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次崔氏竟然带着康维和康锦一起来的。 “颜大人,颜夫人,给您贺喜来了。哎哟,瞧瞧这宅子建的多好,在这京城都是这个。”崔氏竖起大拇指笑着说。 “哪里,哪里,康夫人过奖了,康大人最近可好?”颜规岔开话题问候道。 “他呀,每天就是打打拳,遛遛弯,好得很。” “哈哈,康大人好雅兴,改天找他一起喝酒。” “那感情好,他呀,正愁找不到酒友呢。” “康夫人,里面说话吧。”周氏也笑着说。 “哎,好,这么好的宅子,可得好好看看,沾沾喜气。” “请,请。” 颜规和周氏热情的将人请进了门。 就这样颜家人一波又一波的将客人们,迎进了府门。 值得一提的是,颜如玉的师父,国子监的“大仙”秦时,带着自己的三个徒弟也来了。 颜如玉看见他们的时候,着实惊讶的一下。自己何德何能,能让师父放下手里的算笔,来参加这乔迁宴。 秦时哈哈一笑,将一套算经放到颜如玉手里,说了句“好好研习”就进了府门。 颜家这一天来得人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多,当然也有那礼到人未到的,这其中就包括太尉府顾家,隔壁太傅府秋家,以及对面的宁国公府…… 第132章 不速之客(一) 颜如玉的小姐妹也来了,米菲儿、邬金仪和潘美雅一见如故,在后院说悄悄话。 “阿雅,听说上门给你说亲的媒婆堆满了整个院子,是真的吗?”米菲儿问。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听说大家都争着抢着想要迎娶你进门呢。”邬金仪羡慕的说。 “哎呀,别提了,母亲每日都要我盯着画像选人,我都因为此事愁死了。” 米菲儿和邬金仪对视一眼,捂嘴偷笑。米菲儿更是悄悄靠近潘美雅问:“那你有没有看上的?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高大威猛的猛汉,还是白皙俊俏的小生?我家还有几个哥哥没主呢,改天要不介绍你认识一下?” 潘美雅一下子羞红了脸,抓着米菲儿就挠:“哎呀,你个不知羞的,你胡说什么呢?” 米菲儿一边咯咯笑,一边说:“这有什么,皇上都答应让你选择自己喜欢的啦,你当然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啊,再说了你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羡慕你呢,你就偷着乐吧。”说完后想到某人,心情立马有些黯然。 潘美雅看着她的黯然伤神的表情,关心的问:“怎么了菲儿,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米菲儿沉默不语,旁边的邬金仪笑着打趣说:“她呀,是正在为某个负心汉伤怀呢!这口口声声说跟人家一刀两断,心里呀恨不得天天飞到人家身边去呢!” “哦~”潘美雅一听来了兴趣,低声问:“谁,哪家的公子哥,能得我们菲儿如此牵肠挂肚?快说给姐姐听听。” “哼!他就是个书呆子、负心汉、白眼狼,有什么好说的?还是说说你们,你们可有中意的人?” 邬金仪听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 潘美雅想到那日那帅气英俊的身影,害羞的点了点头。 “谁,那家的公子?阿雅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是媒婆介绍的吗?”米菲儿瞬间不黯然了,兴高采烈的追问着。 潘美雅一边羞红着脸一边和小姐妹叙述了一遍当日的事情。 颜如玉进来的时候,正好将这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听了个正着。她一遍心里感叹缘分的奇妙,一遍笑着说:“康锦啊,我认识,是个有才华的人。人今天也来了,正在前院呢。” “真的吗?”潘美雅腾的一下抓住了颜如玉的手,急切的问:“阿玉,真的吗?你真的认识他?” “是的,他是正义堂的学生,算起来我们也算是同窗。”颜如玉用另外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示意她放轻松。 意识到自己是紧张了些,潘美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阿玉,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你能和我讲讲吗?” 其余二人也一副好奇的样子。 颜如玉思索了一下回答道:“阿雅,若是你还没到非他不嫁的地步,我劝你不要靠他太近。倒不是说他有什么问题,是他那个家有些复杂。” “他的生母去世的早,如今的主母是他爹原来的妾室。你想想,一个妾室能翻身一跃成为当家主母,那肯定手段了得。” “而且,我看他那二弟也对他也是处处提防,他本人也活得很是谨小慎微。这样的家庭,你嫁进去将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你明白吗?” 颜如玉没有说的是,她第一次见他,他就被人追杀,虽然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是也能猜到无非就那么几个不想他好的人。 嘶~,米菲儿和邬金仪听后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听着确实并非良缘啊! 潘美雅此时心里竟然有些心疼,心疼那个清风朗月一样的人,原来过得竟然如此之苦。 颜如玉看了她一眼,岔开了话题。 就在大家边吃边聊的时候,门外有人来报,说是府门外来了一位客人,点名要见颜如玉。 嗯?颜如玉神情一震,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和小姐妹们说了一声,就快步出了门。 来到府门前一看,颜如玉美目圆睁。 怎么是她?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静林寺的尼姑了无,也就是青晏的娘,文诗雅。 只见对方褪去了僧衣,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裙,头上戴着一顶白纱帽。 颜如玉假装不知的看着她问:“请问你是何人?不知找我有什么事吗?” 了无盯着颜如玉看了一会儿,笑着说:“我呀,是一个心里装有秘密的人。听说今天将军府乔迁之喜,我呢,最喜欢热闹了,所以特地也来凑凑热闹。怎么,颜五小姐,是不欢迎吗?” 说着,她一边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一边状似无意的说:“我这个人呢,最喜欢强迫别人了,别人越不让我干,我就越喜欢干。你说,这大喜的日子,我要是在这府门前说一些过去的故事,说一说那玉佩,你说会不会有人喜欢听?” 听着她那威胁的话语,颜如玉神情严肃。看了一眼四周,颜如玉问:“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不用看了,就我一个人来的。我说了,我是来道喜的。你叫什么来着,颜如玉是吗?对,好像是这个名字。颜如玉,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这个门,我今天是非进不可。” 就在颜如玉考虑要不要将人绑了弄走的时候,颜陌出来了。 “怎么了?出了何事?”颜陌听说有人来找颜如玉,不放心的跟了出来。 文诗雅隔着面纱盯着颜陌看了一眼,不认识,不感兴趣。于是她又看向了颜如玉,等待她的答复。 颜如玉还真的怕她不管不顾的胡说八道,于是咬了咬牙,说:“来者是客,里面请。” 文诗雅笑了,抬步进了门。 颜如玉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亦步亦趋的紧紧跟着她。 颜陌看着奇怪的二人,招手唤来门房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待门房将事情叙述一遍后,颜陌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第133章 不速之客(二) 文诗雅的到来,打乱了颜如玉的节奏,让她瞬间紧张了起来。 而文诗雅呢,进屋后什么也没干,就是坐在那里喝茶,顺便吃起了饭。 这让颜如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更加猜不透对方的意图。 她将扶风、扶柳喊来,吩咐二人:“让我们的人探查一下,看这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顺便再安排一些人在附近待命,以防不测。” “是,主子。只是咱们的人都在府里帮忙呢,外面的人不多了。” 颜如玉听后想了想说:“能有多少是多少吧,我总觉得这心里不安稳,有备无患吧。” “是,主子,我们马上去办。”说着二人就急冲冲的走了。 她们走后,颜如玉对翠红,翠绿说:“红儿,给你们两个一个任务。你们在咱们府里转悠转悠,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若是有,不要声张,速速来报。” “是,小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难得见自家小姐神情这么紧张,二人也立马正视起来。 一切安排妥当后,颜如玉也不管那些宾客了,就坐在文诗雅旁边盯着她。 文诗雅仿佛没有看到一样,该吃该喝喝,一副当真来吃席的样子。 吃饱喝足后,文诗雅放下了碗筷,笑着问颜如玉:“颜五小姐,听说你一直生活在乡下,不知是如何习得这般好的功夫的?” 颜如玉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到底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事情。” 文诗雅听后点了点头说:“是这么个理,若想推心置腹的交谈是要坦诚一些。也罢,告诉你无妨。我呢,是你娘的故友,你可以叫我文姨。” 呸,还文姨?狗屁!颜如玉心里狠狠鄙视了一番。但还是勉强笑了笑,问:“不知文姨今天来找我,所为何事呢?” 文诗雅也没有回答颜如玉的话,自顾自的说:“你的功夫是谁教的?你的师父又是谁?” 嗯?颜如玉不知道对方问这个干什么,于是模糊的说:“师父他老人家闲云野鹤,不喜欢被人说道。” “闲云野鹤?确实,他确实有这个风姿。他对你好吗?” “额~挺好的,师父除了教我功夫,还教我一些做人的道理,也常常给我送一些小礼物。” 宁枫确实经常对自己说一些尊师重道的话,也将他不要的破烂丢给自己,她也没有说谎。 文诗雅听后,情绪立马激动起来:“他竟然为你做到如此地方,哈哈,好啊,好的很。” 缓了缓神情,她又接着问:“你师父平时都是如何教你的,详细和我说说。” 啊?这人有病吧? 她到底要干什么? 颜如玉为了稳住对方,就开启了胡编乱造模式,把她的师父说得那是天花乱坠、天下第一好。 只是文诗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隐隐有暴怒的倾向。 就在颜如玉应付文诗雅的时候,将军府里变故发生了。 翠红匆匆跑了进来,在颜如玉耳边轻声说:“小姐,不好了,府里的宾客都晕倒了。” 什么?颜如玉一惊,然后看着对面老神在在的文诗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你搞得鬼?” 文诗雅笑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份大礼喜欢吗?” “呵呵~,怎么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一个人来闯你这将军府吧?和你娘一样天真!” 颜如玉看着对方洋洋得意的样子,反而冷静了下来。 “你有帮手?你故意出现,吸引我的注意,是为了让你的帮手好下毒?” 文诗雅听后哈哈一笑:“不错,还不算太笨,比你那到死都稀里糊涂的娘强多了。” “你多次提到我娘,又让我喊你文姨,那不知你和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颜如玉的话,让文诗雅有片刻的失神,只听她回忆着说:“什么关系?想当年我也曾把她当作好姐妹一样的,只是后来为什么变了呢?” “都是因为顾望,都是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的错。他让这一切都变了,我不再是我,她也不再是她。哈哈,可笑,真是可笑啊!” 颜如玉看她又开始癫狂了,心里惦记着前面的宾客,不准备跟她纠缠下去,直接问道:“那我娘是因为什么死的?” “因为什么?当然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害死了呀。小可怜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当真是笨的要死。” “不过,死了也好,死了顾望就没有什么牵挂了,就属于我了~” “不,她就是死了也不安宁,顾望仍然忘不了她,甚至还为了她的孩子,而弄丢了我的孩子。哈哈,我要报复他,狠狠的报复他,让他跪地求饶,让他给我磕头认错!哈哈” 颜如玉一惊听明白了,这是以为她是顾望救得的那个孩子,过来报复来了。 唰,将袖中的刀抽出,架到了文诗雅的脖子上。 文诗雅躲都没有躲,看着颜如玉笑了:“呵呵~,杀了我,外面那些人一个都别想活~走,我们去看看,欣赏一下。” 说着也不管脖子上的刀,直接往门外走去。 外面已经乱了套了,所有喝过鸽子汤的人都昏倒在地,其余没有喝的也浑身瘫软无力。颜规和颜沧也也没能幸免。 后院女子那边更甚,一个醒着的都没有,全都伏在了桌子上。 颜陌、宗浚以及沈理几个因为要忙着招待宾客,还没顾得上吃饭,反而幸免于难。颜如玉那些扮做家丁的人,也都好好的。 颜如玉给了自己人一个眼色,让他们先去把这些晕倒的宾客安置好。底下人会意,立马行动起来,将院外的宾客扶进屋里。 “玉儿,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宾客怎么会昏迷不醒?”宗浚着急的问。 “表哥,这事说来话长,等一下再跟你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救人。” 这时文诗雅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口哨,“滴——”的一声口哨响起。 颜如玉被惊得差点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你——”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只见从四面八方来了许多的黑衣蒙面人,瞬间将他们所在的院子给包围了。 颜陌和宗浚等人一惊,立马做好了战斗准备。 颜如玉一看情况不对,立马高喊:“都别动,再动我杀了她。” 文诗雅笑了,笑得十分的猖狂:“哈哈,杀了我,杀了我他们都得死。要是这么多人都死在了将军府,你猜将军府会怎样?哈哈哈——” 颜如玉紧了紧手里的刀,咬着牙问:“你想怎么样?” “我要见顾望,让他来见我?” “哦,最好将我儿子也带来,否则他来了也是枉然。” 颜陌和宗浚众人,听的一头雾水,只有了解情况的颜如玉知道是怎么回事。 知道了她的目的,颜如玉心里稳当了一些,哼,想利用将军府逼迫顾家,真是亏你想的出来。 “顾望是谁,我不认识,更不知晓你儿子是谁,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若你不放心我可以给你当人质,如何?” “哈哈,你倒是如你娘一样大胆。不过,只有你是不够的,顾家那些人是不会放了我的念儿的。” “少说废话,赶紧让顾望来见我,时间久了,这些人要是死了,你可不要怪我哦。” 颜如玉有心不听她的,反正自己也可以配解药,但是她又不敢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冒险。只好妥协的说:“这里根本就没有顾望,你让我们去哪里找?再说事情若是闹大了,你们也走不了。” 就在双方都僵持不下的时候,府门外走进来一人。 一身灰布长衫,身子挺拔,背背宝剑。 “文诗雅,你还没有闹够吗?” “哈哈,顾望,你个缩头乌龟终于肯现身了?我的人没有说错,你果然会来参加你宝贝徒弟的乔迁宴。” “她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都可以为了她,离开你守着的那个坟头,离开你的心头肉?” 颜陌看了看自己的师父,又看了看对面的文诗雅,眯着眼睛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颜如玉也是看了一眼顾望,又看了一眼文诗雅,然后说:“你找的人既然来了,是不是可以自己到一边去解决,不要牵连其他无辜人。” 文诗雅没有理会颜如玉,只见她盯着顾望说:“顾望,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否则我就杀光这里的所有人,到时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护的住这将军府?” 说着给了其中一人一个眼神,那人举着宝剑就往地上躺着的一位宾客刺去。 顾望身形一闪,一把将那黑衣人的手腕抓住,嘎巴就给扭断了。 “啊——” 黑衣人痛苦的捂着自己的手,大叫不止。 颜如玉的刀也因为这突然的变故,划破了文诗雅的脖子,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就在场面即将要失控的紧张时刻,一道声音自府门外传来:“住手,都给我住手!” 门外又有人来了…… 第134章 皇上口谕 随着一声怒吼,顾岚、青晏以及青远、扶风、扶柳等人走了进来。 就说他们怎么一起来了? 原来,青远受命一直跟踪着顾望。跟着他去了红岩居,然后就每天在院子里练武,看着他于一处坟头前放声痛哭,看着他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天...... 青远可怜他的同时,觉得没必要再跟了没什么有用的信息,这人无趣的很。正当他准备带人撤走的时候,忽然有人找来。二人不知说了什么,顾望收拾收拾东西,竟然离开了那里。 青远只好也跟在了后面,这一跟就跟来了京城,跟来了将军府。扶风和扶柳是在将军府外与他们相碰的。 看到青晏后,文诗雅立马激动起来:“念儿,你来了,快过来,让娘好好看看。” 青晏没有动,也没有看对方,就那么清冷的站着...... “文诗雅,你造的孽还不够吗?要不是你,我的孙子至于从小受那么多苦吗?如今你这是在自己家里闹够了,又跑到人家家里闹来了?” “哈哈,顾岚你也不是什么好货,当年要不是你执意让顾望休了我,我何至于沦落至此?别人家,你知道什么?这里可不是别人家,是你儿子的好徒弟家。”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儿子一直在默默的替你的准儿媳守护着一个人。哈哈,你知道当年念儿为什么丢了吗?是你的儿子为了他心爱的女人、为了她的孩子,而把我的念儿给弄丢了。” “我怎么能不恨,怎么能让他们好过?” 顾岚听后呆愣了片刻,然后看向了一旁站着的顾望。 “她说的可是真的?” 顾望没有理会他爹,拔出了自己的剑,对着文诗雅说:“看在你是念儿母亲的份上,我一忍再忍,可是如今你已经丧失了人性。今天我们就来做个了断吧!” 说着就朝着文诗雅刺来,还拿刀架着其脖子的颜如玉一看情况不好,闪身躲到了一边。 她是躲开了,有人护了上来。 “小姐,快闪开——” 只听黑衣人孔方大喊一声,拦下了顾望的剑。 颜如玉腾出手来后,也不管他们了,带着自己的人赶紧去救助晕倒的宾客。 给颜沧把了一下脉,嗯?中了迷魂药和软筋散,暂时没发现其他毒。又反复验证了几次,确实是只有这两种毒。 又陆续给几个宾客看了看,情况一样。 什么情况?听文诗雅的意思好像不这么简单啊,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来不及多想颜如玉吩咐翠红、翠绿去自己的房间里拿解毒丸,先给大家解了毒再说。 在颜如玉救人的时候,顾望已经将孔方拿下。 颜陌带人直接将其给绑了,其他黑衣人一看自己的首领被抓,全都不管不顾的冲了上来。 宗浚和颜陌看宾客都被救回了屋里,也就没有顾及了,带着将军府的人就上了。 一场混战,在院子里就打了起来。 正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沙沙沙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禁军统领秦风带人包围了将军府。 听到声音后,颜如玉将救人的事情交给扶风他们,快步来到了院中。 秦风进来后,也不答话,对着黑衣人挥了一下手。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手执长枪便围了上去。不久后,将文诗雅和所有活着的黑衣人全部被拿下。 “秦将军,多谢!”颜陌作为将军府的男主人,上前道谢。 秦风点了一下头,然后对着院内的众人说:“皇上口谕,宣顾望、颜如玉进宫觐见,其余人等于将军府内等候圣命。” “是——” 颜陌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颜如玉,想要去找秦风通融一下,让自己也跟着去。被颜如玉一把拉住:“四哥,府内有内应,此事交给你了,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颜陌思索片刻后说:“好,小心,莫逞强,安全回来。” 颜如玉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秦风走了。 这一刻的颜陌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若是自己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可以让她免受这些波折,是不是就可以安然无忧了? 怔怔的看着大门口的方向,颜陌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文诗雅自从秦风出现后,就没在说话了,一路都很安静。在快进御书房的时候,突然对颜如玉说了一句:“要想活命,就闭嘴!” 颜如玉不解的看了她一眼,这人的精神状态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简直判若两人。 哎!真是让人费解…… 第135章 她没死 御书房内,静悄悄的,只有皇上和谢方在。 “参见皇上——”几人跪倒叩头。 湛澈看了看下面跪着的三人,一个是自己的师弟,一个是故人,一个是个惹祸精,这三人凑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都起来吧。” “谢皇上——” 几人站起来后,秦风就站的远了一些,将场地留给几人。 湛澈看向顾望。十几年不见,当年那个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不见了,孤独和沧桑侵蚀了他的容颜,让人看不到一点生机和朝气。 哎!湛澈心里叹了一口,都是他的错啊。 “师弟,十几年不见,你过得可还好吗?” 顾望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他静静的回答:“尚可。” “那她?” “她和你没有关系。” “……” “我只是想问问,她,她——” “皇上,故人已逝,还是不要再打扰她了。” “……” 朕只是想问问当年你将她带走,葬在了何处?湛澈心里叹息。 “好!朕不问便是。” “……” 御书房内静的可怕,颜如玉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情况,皇上和顾望之间是怎么回事?这听着怎么好像很忌讳顾望? 不,不是忌讳,确切的说,是亏欠。对,就是这种感觉。 皇上欠顾望的? 要不要这么惊悚? 颜如玉低着头,眼睛瞪的溜圆。天哪,她要不要把耳朵堵上,以免知道了皇家秘密被咔嚓了? 就在颜如玉胡思乱想的时候,湛澈喊她了。 “颜如玉,今天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不是乔迁宴吗?怎么会闹事?” 颜如玉心说,皇上您的消息可真灵通,不仅知道颜家办乔迁宴,还迅速的赶到了事发现场,肯定是在周围布了耳目,看来以后自己要小心了。 “启禀皇上,颜家今天确实在宴请亲朋,只是忽然有人闯入才发生了后来的事情,颜家绝没有无故闹事,请皇上明察。” “哦~,何人在别人大喜的日子闯入?” 颜如玉心里翻了白眼,心说,这闯入者不就在眼前吗您还问? 无论心里如何吐槽,她仍毕恭毕敬的回答 :“回皇上,是这位夫人突然到访,颜家本着来者皆是客,将其请进家中好吃好喝的招待。没想到她早有预谋,让人在饭食中下了毒,致使所有宾客都昏迷不醒。而且还有很多黑衣人闯入颜家,打伤了我们好多人,颜家好好的新家,如今已经一片狼藉。请皇上为颜家做主啊!” 说着便跪倒在地,求皇上给颜家主持公道。 湛澈看了看她,问那故人:“文诗雅,你不好好的在静林寺修行,跑到颜家干什么?” 文诗雅木木的回答:“师父给我取法号了无,意在让我了却世间一切恩怨,静心参悟。但是若心中没有了这执念,也便没有了生的希望。” “我这一生,都在荒诞中度过。做过很多孽,但是既然做了我便不后悔。我唯一对不起也放不下的,便是我的念儿。” “所以,我想见一见他。” 湛澈静静的听着,没有任何表态,见她说完了,问道:“你要见自己的儿子,为何去颜家?怎么,你的儿子在颜家?” “启禀皇上,颜家没有这位夫人要找的人,她就是想拿颜家宾客的性命做威胁,让我们来帮她找儿子。”颜如玉看她向皇上说到颜家,赶紧出声解释。 “哦~文诗雅,此话当真?”湛澈声音冰冷的问。 文诗雅笑了,抬起头看了顾望一眼,然后直视着上面的湛澈问:“皇上,您当真要听吗?您当真能承受的了这个后果吗?” “文诗雅,闭嘴!” 顾望怒了。这是他进御书房以来,首次出现情绪波动。 湛澈眯着眼睛看着下面的二人,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案。 “说,给我说清楚!若敢欺君,诛九族。” 文诗雅又笑了。 “既然皇上要听,贫尼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十六年前,她并没有死,只是设计逃离了皇宫。” “什么?你说什么?没死,谁没死?” 湛澈腾一下从龙椅上站起,疾步来到文诗雅跟前,也顾不得礼仪了,一把揪住对方的衣襟,紧紧的盯着对方问。 “哈哈,皇上,你觉得我说的是谁?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你和他都为之疯狂?” “她在哪?她现在在哪?”湛澈确实要疯了,眼睛瞪的要吃人。 文诗雅就那么任由他抓着,也没反抗,听到他的问题后,神情黯然的说:“死了,她后来还是死了。不过——” “死了?怎么死的?” “不过什么?” “说!” 湛澈情绪异常激动,许是觉得抓住衣襟不能表达他的愤怒,直接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御书房内静的可怕,谢方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要死了要死了,提谁不好,提那位! 颜如玉再次惊住了,什么意思?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皇上难道和那位有关系? 天哪!苍天呐,这可怎么办? 顾望狠狠闭了闭眼,闹吧,闹吧,一次闹够了以后就没得闹了。 文诗雅被掐的喘不过气来,废了好大力气,才说出声:“她……因为多次……中毒身体亏空,又坚持要将孩子生下来,所以,所以,死于难产。” “孩子?她生了一个孩子?” 看了旁边跪着的颜如玉一眼,文诗雅艰难的点了点头。 “那个孩子呢?说!” 湛澈的手指越来越紧,文诗雅觉得自己要断气了,用两只手抓着湛澈的手臂,眼神求饶着。 过了好一会儿,湛澈一把甩开对方,缓步上了台阶。 文诗雅得到解放后,大口的喘着气:“咳,咳,呼—呼—哧” “说,那个孩子呢?” 文诗雅费力的抬起手指,指着颜如玉:“她——”。 “咻——” “噗嗤——” 忽然,一道暗箭直击文诗雅的后心。 “什么人?” 秦风动了。 顾望动了。 二人闪身追了出去...... 第136章 往事与秘密 秦风和顾望追出去的同时,隐藏在房内的黑影也动了,只见他嗖一下闪到了湛澈身边,将其死死的护住。 “护驾,护驾——” 随着谢方的高喊,御林军呼啦啦拥了进来,将皇上护在了中间。 颜如玉想动来着,左思右想又缩了回去,最后如小弱鸡一样“吓得”钻湛澈桌子底下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颜如玉都在桌子底下快睡着了,才被人喊出来。 湛澈用脚踢了踢桌子:“躲够了没有?还不出来。” “呵呵,皇上,臣女太过恐慌,殿前失仪了,请皇上恕罪。”颜如玉讪笑着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外面已经清理干净,只有顾望一个人站在那里。 湛澈一个眼神也没给她,看着下面的站着的顾望说:“顾望,念你我师兄弟一场,朕再给你一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 颜如玉想,他们要说机密的事情,她还是不要在这里偷听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于是她对着上面的皇上福了福身,就准备撤出去。 “站住!” “站住!” 二人奇迹般的齐声喊道。 颜如玉立马站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上面的皇上。这你们要说秘密,我在这多碍眼啊,咋还不让走了呢? 湛澈没有说话,看向了顾望。 顾望长出了一口气,来到颜如玉跟前,把手一伸,说:“拿出来吧?” “啊?什,什么?” 颜如玉这次是真的蒙圈了,我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我这有你什么东西啊?还有,青晏闷不吭声的性子是随根吧,瞧瞧,瞧瞧,这说话的语气都一样。 “玉佩,拿出不来吧!” 玉佩?颜如玉睁大了眼,这家伙怎么知道玉佩在她这的?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顾望,又看了一眼上面虎视眈眈的皇上,颜如玉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的从脖子里取出了双喜玉佩,放到了对方的手里。 顾望看着手里的玉佩,眼睛瞬间变得朦胧起来。 十六年了,它又回来了。可是,她再也回不来。 摩挲够了,顾望开了口:“十六年前,为了逃离皇宫,师妹设计骗了你……没想到逃出宫后,我和师妹竟被人一路追杀......后来,几经波折,我们在一处地方隐姓埋名安顿了下来。” “她的身体很不好,我们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寻医看诊,好在吉人天相,让我们遇到了一位仁医……他帮师妹调理好了身子,但是由于她身体太差,对方不建议她留下那个孩子。师妹不舍得,坚持要生下来。” “仁医想尽办法终于帮她保了下来,她的身体也慢慢有所好转。大夫说,有一半的机会可以活下来。” “本来好好的,结果还是走漏了风声,他们追来了。师妹动了胎气……” “孩子是在一处破庙里降生的,当时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师妹的哭喊声连雷雨声都遮掩不住。他们闻声追来……” “没有办法,我只好抱着孩子,将人引开。” “再回来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大雨都浇不灭的火海……” “……” “后来,多日的逃亡让我身心疲惫,终因寡不敌众受了伤。没有办法,我只好暂时将孩子放到了一处地方……只是等我再回来时,孩子不见了……” “于是,我拼了命的到处寻找。五年,整整花了五年的时间,终于让我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于是我去了边关……” “这个玉佩是我放在那孩子身上的。” “她应该就是那个孩子。” what? 啥? 顾望,青晏的爹,你在说了什么? 颜如玉这次是真被顾望给搞糊涂了,被雷的眼睛一下子睁的老大。 若说文诗雅不明情况,仅凭着一块玉佩胡乱猜测,把她认错也就罢了。你顾望可是从出生就一直带着那个孩子的,你能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男孩女孩还能认错吗? 顾望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故意引导皇上,让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孩子? 湛澈听的怒火中烧,浑身颤抖,手死死的抓着龙椅。 师妹没有死? 孩子,他和她竟然有一个孩子? 师妹,他的小师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受了这么多的苦? 追杀?何人要害她? 该死,那群人真该死!自己更该死,没有保护好她,让她被歹人所害! 啊—— 湛澈内心疯狂的咆哮着…… 缓了很久,湛澈才缓过劲来。 呼——,长出一口气,湛澈看着下面的颜如玉想,还好,也许还不算太晚。 文诗雅指认她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如今亲耳听顾望说出实情,他仍有些无法相信。 “她……她……就是?” 顾望没有抬头,闭了闭眼说:“对,她就是! 颜如玉使劲摇着头,不,不,不,我不是,你休要胡说! 踉踉跄跄的站起了身,这一天打击太多,九五至尊的东圣皇都有些站不住了。 谢方也被赶出去了,顾望只好上前将他扶住。 “皇上,您……当心身体。” 不管心里如何怨他、恨他,他毕竟是一国之主,这个天下还需要他。 湛澈紧紧的抓住顾望,一步一步的来到颜如玉跟前。 “孩子,我是——” “皇上,您别激动!我知道您着急找回那个孩子,但是,但是——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您要不要再调查调查?” 顾望盯着说话的颜如玉看了一眼,那一眼有暗示,有警告,还有那么一丝哀求。 颜如玉尽量忽略对方,接着对湛澈说:“皇上,您不能仅凭一块玉佩就下判断。天下一样的玉佩多了去了,说不定,说不定我这块就刚好和你们的那块一样;亦或者,这块玉佩是我捡到的,总之,总之,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湛澈看着面前极力辩驳的人,含着泪说:“她当年也是这样,在我的面前为自己辩驳,表达自己的想法。你和她很像。” “朕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不一样。没想到……没想到我们竟然还有这种缘分。” “孩子,是父皇的错,父皇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的。” 不,不需要!皇上,你搞错了,我真的不是您女儿啊!他们都说我和我爹娘长得很像,难道您看不出来吗? 哎呀,这可怎么办哦? 有心想说实情,又怕顾望万一真有什么隐情,到时受伤的还是颜陌。 哎,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愁死人了—— 这时的颜如玉还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将颜陌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万事都在为他考虑。 挠了挠头,颜如玉说:“皇上,您可不可以听我说两句。” “好,好,孩子你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父皇都答应你。” 深吸一口气,颜如玉看着湛澈说:“皇上,我觉我们还是不相认的好。” “不相认?你是在怪父皇吗?” “不——,不是的。皇上您听我说完。”颜如玉摇了摇头,接着说:“首先,仅凭一块玉佩,它真的——不足以证明我就是您的女儿。其次,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您的女儿,那您也不能在此时与我相认。” “为何?”湛澈不解的问。 “刚刚发生的事情您也看到了,那歹人竟然敢明晃晃的在御书房杀人,他还有什么不敢做得?如今我在明敌在暗,若是您此时认下我,那我岂不成了靶子,小命休矣!” “所以,我的想法是,在没有找到那隐藏的黑手前,此事还是保密吧。” “皇上,您觉得呢?” 颜如玉睁着一双大眼,期待的看着对方。 湛澈听后,眯着眼睛思索着…… 顾望看了一眼颜如玉,也开口说道:“皇上,玉儿说有道理。对方心思歹毒手段狠辣,我们不得不防啊。” 玉儿?你可真敢喊!我们的账一会儿再算,哼! 湛澈听后点了点头,看着颜如玉说:“孩子,那只好委屈你了。待父皇抓到那幕后之人后,我们父女再重聚天伦。” “呵呵,没事……没事,不着急,不着急!万事以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就这样,这件事情,就成了三人之间的秘密…… 第137章 颜陌核查 宫外的一处茶楼里,颜如玉和顾望相对而坐。 颜如玉盯着对方审视了许久,顾望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木木的没什么表情。 “顾先生没有什么要说的吗?”颜如玉先开了口。 “……”顾望沉默。 看着顾望让颜如玉不由的又想起了青晏,瞧瞧,瞧瞧!这气人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但是,对顾望她可没有像对待青晏时的耐心,于是颜如玉冷着脸开门见山的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望仍然沉默着,就在颜如玉耐心耗尽,准备发火的时候,顾望开了口。 “他的身份不能暴露,他是师妹唯一的孩子,我不能让他处于危险之中。” “呵!所以你就将我推了出去?” “……” 又是长久的沉默。 颜如玉要被气死了,怎么,你徒弟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颜如玉站起来,转身就走。 这时顾望突然出声:“我也不想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皇上年纪的越来越大了,那三个皇子势必会争得水火不容。若是让他们知道,皇上还有一个比他们更优秀的儿子,他们岂能放过?” “到那时,前有狼,后有虎,他要如何自保?” “你是女子,不会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只要我将那黑手找出,你便安然了。” “而且,作为皇上的女儿、东圣的公主,您将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样不好吗?” 颜如玉被气笑了。 且不说皇上他老人家正值壮年,还有的活呢!就是退一万步讲,真到了那一天,那也不是你做这些事的理由! “顾先生觉得我是那贪慕荣华之人?哈哈,钱?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我会稀罕那狗屁的荣华富贵?” “顾望,你这是欺君,你知不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皇上终有一天会知道的,到时你要怎么办?” 顾望站起了身,直视颜如玉:“欺君又怎样?师妹已经因为他丢了命,她的孩子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护住的。” “这件事情,你既然已经参与进来,那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也逃不掉的。” “怎么,顾先生这是在威胁我吗?”颜如玉瞬间警惕起来,死死的盯着顾望,准备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然而让颜如玉没想到的是,顾望竟然噗通一声给她跪下了。 “不,我是在恳求你,恳请你救救他!” 吓得颜如玉一蹦多高:“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你若有什么怨恨都冲着我来,有什么要求我也都答应,只要你愿意帮着遮掩此事。”顾望坚持。 “你,你——,你先起来再说!” “……” “好,我答应,你快起来!” “我和你说,这件事情没想象中那么简单。若是撑不下去,我可是随时会撂挑子的哈!” “好!”顾望慢慢起了身,低垂的脸上有笑意闪过。 他押对了!能让自己那孤傲的儿子认可的人,果然是个心软的。 就这样,颜如玉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顾望的请求,后悔的她一路都在唉声叹气。 就在颜如玉在御书房见皇上的时候,宗浚带着颜陌找到了在将军府驻守的一个禁军头目,杨淮。 “杨队长,可否借你几个人用用?”宗浚轻声问对方。 杨淮迟疑了,上面的意思是让他们看守将军府,并未说有所行动,这若擅自调遣下属,是要受处分的。 颜陌看他迟疑,立马解释道:“杨队长放心,只需要你的人跟在后面助一下威,其他的我们自己来处理。” 杨淮沉吟片刻,点了头:“好吧,宗统领,颜四公子,并非在下不帮忙,实在是不敢擅自行动,希望二位谅解。” “理解,理解,你我皆是吃这碗饭的,我自是可以谅解兄弟的难处。今天算是哥哥欠你一个人情,改日有用的到哥哥的地方,尽管说!” “好说,好说!那我带宗统领去点人。” 颜陌和宗浚在杨淮那里领了十几个人,然后带着他们去了宾客休息的前院。 前院正闹哄哄的议论呢。 “怎么回事?咱们这咋中的毒?” “不知道啊,听说所有吃了饭食的都昏倒了,想来是在饭菜中下了毒。” “将军府要谋害我们?” “你是不是傻?将军府是疯了吗,要在自己大喜的日子里害人?” “是哈,那这是怎么回事?” “咳,咳,我听说,是有人蓄意为之。刚才我醒来的早,后院死了了好多人。” “死人了?这好好的新宅子还没住进来就死了人,啧啧~,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我说,你们都不关心一下那作乱的人是谁吗?” “是谁,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明目张胆的来害人?” “听说是文家的人。” “文家?文家和颜家有仇啊?没听说啊。” “就是呢,这两家八竿子打不着,啥时候结的怨?” “这谁知道,好了,不说了,来人了。” “……” 人群中,颜如玉的师父秦时带着自己的三个徒弟,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秦时没想到来吃个席还能出这样的事,心里担心颜如玉的同时,觉得还是国子监里安全,这外面的世界啊太复杂了,还是研究研究算经吧! 太常寺寺卿崔宁,这会儿有些心神不宁,坐在那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其他一些关系比较近的亲戚都安静的坐着,没有参与讨论。 颜陌带人来到大家的近前,躬身行礼:“诸位,今日将军府突逢变故,怠慢了大家,颜陌在此赔礼了。“ 说着对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四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颜府所愿,我们都理解的。”颜礼妻子的娘家哥哥摆摆手说。 “是啊,颜四公子,我等都理解,不必客气。”颜慎妻子的娘家人也跟着说。 “是啊,颜公子不必客气。” “是啊,只是不知接下来要如何行事啊?”有人问。 “是啊,我也想问这个问题呢。” “……” 颜陌冲大家摆摆手,示意大家听他说:“诸位,我正是为此事而来。今日的事情,圣上已经知晓,并且也已派军前来支援,如今行凶的歹人已经全部被捉获,只待圣上圣裁。颜家以及诸位作为受害者,理应将自己的冤屈上达天听。只是有些事情还不明了,需要各位亲朋好友的配合。” “颜公子,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吩咐,我等义不容辞。” “是啊,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说。” “……” 颜陌听后再鞠一躬:“多谢各位的理解和大义,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来往宾客众多,恐有歹人趁机潜入府中,所以我受命前来清点一下花名册,请大家莫怪。” “嗨,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核对核对人数啊,这有什么难的,来,我先来。”颜规的一位同僚站了出来。 “多谢这位大人的配合,颜陌感激不尽。”说着命令自己的人带着禁军,开始了核对人数。 前院核对的时候,后院由周氏带着扶风、扶柳等人也在核查。 相比较前院的配合,后院的夫人们颇有微臣,只是看着远处站着禁军后,又都闭了口。 宗夫人和魏云英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门口,这怎么没看见玉儿啊,她不会有什么事吧? 米菲儿、邬金仪和潘美雅三个小姐妹,紧紧的靠在一起,太吓人了,太吓人了,这怎么好好的就晕倒了呢。 潘美雅更怕,上次被人掳走,这次又被人下毒,她的小命怎么这么苦啊? 威远侯府的江夫人,看着远处的禁军心里琢磨,这颜家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一会儿绑架,一会儿暗杀的。 明义伯府的崔氏,心里只突突,这事情搞得有点大啊,禁军都来了,这…… 第138章 康锦配合 颜如玉回到将军府的时候,皇上已经下令将禁军撤走,并且宣了口谕: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望诸位箴言慎行。 宾客们一听皇上都发话了,谁敢不从,纷纷跪倒高喊:“谨遵圣命——” 就这样大家纷纷离去,各自回家了。 当然也有例外的。经过调查发现,给康锦抬贺礼的两名随从不见了,所以康锦被留了下来。 颜如玉跟着颜陌和宗浚进来的时候,康锦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两名随从跟了他好几年了,还算忠心。难道他们是装的?亦或者,被人收买了? 一种无力感充斥着康锦的内心。 看到三人进来,康锦站起了身看向对方,等待对他的宣判。 “坐吧。”颜陌说。 几人落座后,一时都没有说话,房间内很安静。 颜如玉对他的情况知晓一二,于是她先开了口:“康公子,你我曾同在正义堂读书,也算是半个同窗,那我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 “今天的事对康公子你很不利。” 康锦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传奇般的女子,低沉着声音说:“如果我说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你们信吗?” 颜陌和宗浚沉默。 颜如玉点了点头说:“我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只是现在我们相信无用,需要让别人相信才行。” “今日宾客众多,大家又都知道了你的人不见了。这悠悠众口之下,你要如何自处?你的名声、你的前途怎么办?别忘了,你可是要下场科考的。” “所以,我们作为此事的受害者,应该同仇敌忾,一起想想对策找出那幕后之人,好还你清白。” “康公子以为如何?” 康锦还能怎么办,除了配合他也别无他法。更何况,颜家没有将他交给禁军带走,已经是对他仁至义尽了。 “我愿意与你们一起找出凶手。需要我怎么做?” “好,康公子痛快!那你现在好好想想,你的那两名随从这两日可有什么可疑之处?”宗浚立马问道。 康锦低头想了许久,才说:“我的事情一般都不喜假手他人,所以他们虽然是我的随从,但是我用他们的地方不多。若说最近有什么特别之处,到时发生过一次。” “哦~,说来听听。” “就在昨日,我命二人到我书房取我最喜欢的那册书过来,结果他们竟然拿错了。我当时以为他们忘记了,所以便没有在意。” “其余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这听着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若是随从忘记或者拿错了也属正常。三人陷入了沉思。 不久后,颜如玉问:“那二人最近可有与你交谈?” 康锦摇摇头:“说来也是奇怪,他们这两日说话是少了些。”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二人已经不是那二人了。”颜如玉说。 “五妹妹的意思是,易容?”颜陌看向颜如玉,问道。 “咳,那什么,我也是猜测。”颜如玉挠挠头说。天知道被颜陌盯着,她很心虚的有没有。想当初她可是让尚凌扮作自己来骗人来着。 宗浚听后点点头:“玉儿猜测的有道理,很有这种可能。” 这时颜陌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今天门房来报,说是府里的人发现崔宁崔大人也有可疑之处。” “哦~,他的人也不见了?”宗浚问。 颜陌摇摇头:“不,是他的人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不仅样貌变了,连走路姿态据说都有所不同。” “嘶~观察的之细?阿陌,府里还有这样的能人?”宗浚震惊。 颜陌看了颜如玉一眼,对宗浚说 :“大表哥误会了,因为今日人多,为防不测,府里早早就跟门房有所交代,所以他们自是不敢懈怠。” “嗯,那也是个细致入微之人,当好好奖赏一番才是。”宗浚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阿陌的意思是有人代替了崔宁的人,而崔宁并未指出?” “正是,咱们的人是在他们离府的时候发现异常的。所以等我追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而且崔宁乃是太常寺寺卿,这若无真凭实据,也不好强行将人留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康锦问。 颜如玉想了想说:“大表哥,那被禁军关押的人和死去的尸体都安置在何处?如果我们要去看一看,该如何行事?” “玉儿的意思是?” “既然来了将军府,那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他们要么死了,要么被带走了。我们去辨认一下,再做下一步打算。” 宗浚想了想说:“好,我来想办法。若是可行,阿陌和康公子明日跟我一起去认人。” “好。” “既如此,那康公子今日就不用回去了,留在将军府吧!”颜陌说。 “好。”康锦苦笑一下,无奈的点了点头。 颜如玉看了他一眼,起身去了后院…… 后院的人也都走了,只有宗大夫人李氏和魏云英二人还没走。 看到颜如玉进来,李氏站起身着急的问道:“玉儿,你没事吧?” “是啊,玉儿,宫里没发生什么事吧?”魏云英也关心的问。 “大舅母,大表嫂,让你们担心了,我无事。” “那就好,那就好。你说这大喜的日子,咋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都怪那些该死的歹人。还有你,你说你这柔柔弱弱的一个姑娘家,咋这么多灾多难的?不行,改天舅母得带你去庙里拜拜,让菩萨多保佑保佑我们玉儿才行。” “好,都听大舅母的。” “好,看到你我就放心了,我也该回去了,要不然你外祖母该担心了。” “好,我送大舅母和大表嫂。” 将人送走后,颜如玉抬头看着将军府崭新的大门,心里思索,到底是谁杀了文诗雅? 不将这个幕后黑手抓出来,以后的日子恐难心安呐…… 第139章 各家的密会 将军府,颜老夫人院子里灯火通明。 颜规、颜沧、颜陌以及周氏、颜如玉都在。 “老大,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颜家今天受了无妄之灾。那毒妇为达自己的目的,竟然利用宾客的性命相威胁。幸亏皇上圣明,早早觉察并派人来相助,才将他们一举抓获。”颜规将一早想好的说辞讲与自己的母亲,以免她担惊受怕。其实他自己那也是相当害怕的,只是作为一家之主,不得不强撑着而已。 “是啊,娘,您放心吧,无事了。” “哼,你还好意思开口,都是你惹得祸!你看看你给陌儿找的什么师父,这仇人都寻到家里来了。万幸今天是没发生什么事,这但凡那些客人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觉得咱们家能好的了吗?” “娘,我错了,是儿子没办好这事。”颜沧乖乖认错。 “祖母,这事不怨父亲,他老人家也是为我好。而且师父为人正直,且对我很好,我的一身本事都是他教的。师父遇人不淑,他也是受害者。”颜陌为自己的父亲和师父辩护。 “哎!是啊,想那顾家公子我早年也听说过,是个清风朗月一样的人,没想到变成了如今这样,真是造化弄人啊!”周氏感慨道。 颜规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心说,你知道的倒是挺清楚,哼! 颜老夫人听后也是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那现在怎么办?” “回祖母的话,皇上说了,这事交由朝廷来处理,咱们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颜如玉起身回答。 颜老夫人看了自己的这个五孙女一眼,心说,有这么简单?但是她也没有多说,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这样吧。” “老大,回头你想着到各家去走动走动,表达一下我们的歉意。这人毕竟是在咱们府里出的事,问候的话我们还是应该递到的。” “是,母亲,儿子记下了。” “好,没什么事,散了吧。” “是,母亲也早点歇息吧。” “……” 就在颜家商讨此事的时候,京城的不少人家也在偷偷的开小会。 威远侯府,江夫人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悄悄的告诉了江临。 江临听后沉默不语。 “侯爷,我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不简单。想那文诗雅我之前也见过几次,性格是孤傲了些,但是也没到如此地步。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她是疯了吗?” “夫人,还记得秋家吗?秋家、顾家、文家以及宫里那位,这里面水深着呢。” “侯爷的意思是,颜家也被牵扯进来了?这……” “夫人不必担心,如今的文家早已不如当年,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颜家不会有事的。即使有事,为了樊儿,侯府也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江夫人点了点头,为了自己的儿子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跟威远侯府的和谐不同,明义伯府里风云密布。 “说!你对锦儿做了什么?”康宏盯着自己的妻子厉声质问。 崔氏打了个哆嗦,哭泣着说:“老爷,怎么是我对他做了什么?是他自己的人有问题,才会被留在了将军府的。老爷怎么能无缘无故的冤枉人?” “冤枉你?崔落梅,你以为你做得那些事,我当真不知道吗?锦儿的娘因何死的,你我心知肚明。我原以为,你当了这明义伯府的正夫人就会罢手。没想到,如今你又把手伸到了锦儿的身上。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 “说!今天不把事情说明白,我也不管你有那户部的哥哥还是宫里的娘娘,我明天就进宫面圣,告诉圣上我要休妻。” “老爷不要啊!”崔氏一看康宏来真的,瞬间害怕了起来:“老爷,我真的没做什么,就是……就是给他安排了两个人。” “安排了两个人?什么样的人?” “老爷,我真的不知道啊,是大嫂送来的,让我帮着带进将军府。我就给……安排到了他那里。” “崔家的人?她让你带你就带啊?你可知,今天将军府里都发生了什么?” “什么?”崔氏在后院知道的少,她只看到禁军来了,具体的还真不清楚。 “暗杀,死了很多人,连禁军都惊动了,皇上已经下令彻查此事。锦儿如今还被扣在将军府里,康家要被你害死了。” “这……”崔氏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义伯吩咐让人看着崔氏,然后匆匆出了府门。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文家人也没有人能安睡。 文诗雅的尸体被送了回来,那一箭带有剧毒,致使她当场殒命。 她的老父亲文明,看着屋里盖着白布的女儿,闭了闭眼,说来句:“葬了吧。“ 文诗雅的大哥文韬,看着自己从小疼爱过的妹妹如今惨死,悲伤的说:“父亲,难道就这么算了?” 文明低沉着声音说:“不算了怎么办?人是在御书房当着皇上的面被害的,皇上都没办法,你让我如何?” “我早就和她说过,不要与虎谋皮。她为了顾望一意孤行,如今有此下场,那也是她的命。” “此事就此作罢,以后不要再提了。” “是,”文韬含着泪说。 文家的事情颜如玉不知道,她从老夫人院里回来后,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翠红。 “小姐,我和翠绿有发现。” “哦~,说说看。” “崔家小姐崔秀妍换了新的丫鬟。本来这大家小姐换一个两个的丫鬟也不足为奇,但是她的丫鬟在宴席期间离开过,还是去了后厨。说是她们小姐吃不得辣,让准备一些清淡的。府里的厨娘自是不敢怠慢,便按照她的要求给当场做了新的饭菜端走。” “但是厨娘说,没有看到丫鬟有什么异常举动,所以便没有上报。” 颜如玉听后,摸着下巴思考着。 崔秀妍是跟着女真堂的人来的,本来她和自己的关系也就那样,她能来颜如玉还挺惊讶。难道她是有目的的? 还有那太常寺寺卿崔宁,也和户部的崔家有着拐着弯的关系。这种种迹象表明,这事真可能和崔家有关。 为什么呢?崔家为什么这么干? 这崔家和文家又是什么关系呢? 如今证据不足,不可妄下判断,先看看再说吧…… 第140章 不了了之 第二天,颜陌和康锦就跟着宗浚,去了关押犯人的大牢。 哦,还带着一个人,就是那个指认崔宁给颜家守门的人。 此人姓袁,叫袁东,是宁师父一手培养出来的,他有着暗探的潜力,之前一直是跟着青远的。这不是将军府要举办宴会,颜如玉就把西城据点的人都拉了过来,袁东呢恰巧被安排在了门房。 宗浚不知在哪里搞到了一块令牌,几人顺利的进了大牢。 血刃门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所剩无几了。康锦和袁东,一个一个的核对着。走完所有的监牢,袁东对着颜陌摇了摇头,没有。 康锦也摇了摇头,没有他认识的人。 宗浚和颜陌对了一下眼神,看来是白来了,这里没有。 几人正要往外走,有人突然说话了:“来的可是颜家四公子,颜陌?” 颜陌听到声音后停下了脚步,往牢里看去。 那个抓走颜如玉的人?好像叫什么孔方。 和对方无话可说,颜陌不准备搭理他,转身准备和宗浚一起离开。 “颜公子,我有一个秘密你可能会感兴趣,是关于你那双胞胎妹妹的。” 颜陌心说你的秘密我早就知道了,何须你说? 没有理会对方,拉着宗浚抬步就走。玉儿的事情,不能让其他知道。可是孔方已经走投无路,当然不会放过这根稻草。 “我知道的很多,你要是不听会后悔的。” 颜陌这次停下了脚步,问对方:“你的目的?” “我要见我们家小姐” “办不到!她已经死了。” “死了......小姐死了?怎么会......怎么死的?”孔方紧紧的抓着柱子,急切的问。 “文小姐在御书房被人暗杀的,箭上有剧毒没能救回来。”宗浚替他解惑。 “剧毒?杀人灭口?哈哈,够狠,够绝......颜陌,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只要你能替我家小姐报仇。” 颜陌看着他,思索着此事的可行性。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和孔方在一个牢里的一个黑衣人,慢慢靠了过来,在孔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将一枚毒针射向了孔方的耳门。 “小心——” “噗——” 大家看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而且距离太近根本没法躲开,那针毫无偏差的射进了孔方的脑子里。 “啊——”孔方大叫一声,双手捂头在地上翻滚着。 “快来人,将他拿下。” 颜陌和宗浚一脚踹开牢门攻向了那人。那人一看不好,咬破牙齿里的毒药,死了。 他死了,孔方七窍流血奄奄一息,也快不行了。 “孔方,说,幕后之人是谁,快说!”颜陌抓着他问。 “是……是……zheng……”话还没说完,人就去了。 一阵混乱后,宗浚把颜陌喊到跟前,给了他一块令牌,让他自己去停尸的地方去调查,他必须马上进宫去面圣。 颜陌带着康锦和袁东,坐上了去郊外的马车。 车里很安静,三人都沉默着。 颜陌在思考孔方临死前的话,zheng?zeng?这个是姓?还是个代号?孔方到底想说什么?还有他血刃门里竟然还有其他势力的人?事情变的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康锦在感叹自己的命苦,家里不安宁,这外面也安宁啊!看今天这个情形,事情绝不简单,自己怎么就被搅进来了呢? 袁东也在思索,他想的是,自己的主子秘密多的很,这上面要是真查起来,恐怕会牵连甚多,还是赶快回去将此事告知主子,早做打算的好。 不久后他们到了官府停放尸体的一处义庄。 出示了令牌,三人进去挨个检查。 最后一无所获,没有要找的人。 就这样,三人折腾了一天,身心疲惫的回到了将军府。 “颜公子,我能否回家了?”康锦问。 颜陌想了想,他留下了也无济于事,于是点了点头:“康公子,今天的事情,还望保守秘密。” “颜公子放心,今天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我就是喝多了,在将军府休养了一天。” “如此甚好。” “那我就先告辞了。” “不送。” 颜陌看了一眼对方离去的背影,转身进了门…… 书房内,颜如玉听完颜陌的叙述后,问袁东:“阿东,你对康锦最初带来的那二名随从可还有印象?” 袁东摇了摇头:“回主子的话,我只记得他们二人低头弯腰抬着箱子,其他的便没有印象了。” 颜如玉点了点头,然后对颜陌说: “四哥,如果我猜的不错话,崔宁带走的那二人多半就是跟着康锦进来的。只是这人,我们恐怕是找不到了。” 颜陌思索着:“此事恐怕和崔宁脱不了关系,要不要查查他?还有府里怎么样了,可查出这毒到底是怎么下的了吗?” 颜如玉摇了摇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将军府下毒,看来不是一般人,最起码轻功很好。 “四哥,我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咱们不要查了。回头让大伯父去拜访的时候,姿态也放低一些,将错尽量都拦到咱们将军府这边。” “玉儿的意思是,放松对方的警惕?” “不,我是真的不希望将军府再查了。这件事情牵扯众多,对方又心狠手辣,若再查下去,将军府恐怕会越陷越深。不如我们就将此事交给皇上,让他老人家去查吧。” 颜陌盯着颜如玉看了看,不查了?这可不像是她的性格啊?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将军府不能有事。 也罢,将军府不能查,自己可以查。 颜如玉没想到颜陌会想着自己查,她的想法是,这件事本来就是皇上惹得祸,当然需要他去搞定啊,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哪有那本事对付幕后黑手? 不过,崔家还是要盯着的,哼! 宫里的皇上也是这么想的,听完宗浚的话后,连下几道命令。 完了还跟宗浚说:“你去告诉颜家,让他们不要插手这件事了。就说......就说朕自有安排。” 宗浚一愣,心说,皇上今天怎么怪怪的,不让颜家插手直接一道圣谕不就行了吗,怎么还解释起来了? 没敢多问,宗浚领命离去。 宗浚走后,湛澈望着外面的天空想,再等等吧…… 第141章 夜入侯府 乔迁宴后,颜如玉又恢复了正常的生活,早早坐车去了国子监。 先是给自己的师父和师兄赔礼道歉。 “师父,三位师兄,都是我的错,害你们受苦了。这是我让人收罗的一些算学方面的书籍,希望师父和师兄喜欢。” 说着就将自己连夜整理出来的,后世西方的一些数学书,拿给了他们。 秦时看着手里的崭新的书,《论数学逻辑的重要性》,《几何原理你了解吗》,《那些伟大的猜想》《运动与算学》……?这都是什么呀,名字怎么这么的奇怪? 随手翻了翻,然后就移不开眼了。 随口说了声:“你们几个最近自行安排,为师要闭关,不要来打扰我!”说着就书都拿回了自己的东屋。 三兄弟面面相觑,笑着摇了摇头。 颜如玉左右看了一下,才发现江樊怎么没有来。 于是问赵冲:“大师兄,江樊怎么没来?” “哦~小师弟他生病请假了,近期都没来。” 生病了?不会是因为前两天中毒的事情吧?吓得颜如玉立马精神了起来。他那个身体可容不得半点差池。 由于担心江樊,颜如玉这一天都有点精神恍惚,注意力不怎么集中。 好容易熬到放学,颜如玉就想往威远侯府赶。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又急急的刹住了车。 于是这天夜里,颜陌就发现有人翻墙。 嗯?谁? 二话不说,他起身追了出去。 颜如玉一身黑衣在前面嗖嗖的飞,颜陌远远的在后面紧追不舍。 看着对方进了威远侯府,颜陌皱着眉头也跟了进去。 颜如玉在侯府住了一个多月,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她就摸到了江樊的院子。周围还是和原来一样有高手护卫,但是这难不倒颜如玉,她对他们的位置可是太熟悉了。 悄悄避开人,她轻轻推开了江樊的房门。 房间还是如原来一样,清爽洁白,只是少了些许的药味。 在江樊的床边坐下,颜如玉轻轻拿起了对方的手腕,细细的把脉。 还好,余毒已清,只是有些虚弱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长出了一口气,颜如玉看着对方熟睡的容颜想,要是你因此受到影响,我怎么对得起你的父母? 确认了江樊无事后,颜如玉就想着赶紧走了,回去给他搞点药丸,改天拿给他。 刚想起身,竟被一把抓住了手腕。“玉儿~”江樊呢喃着喊。 吓得颜如玉脸色唰一下就变了,这厮醒着?结果仔细一瞧,发现对方好像只是说梦话了。 轻轻拿掉他的手,颜如玉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没敢停留,立马溜走了。 她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被人看了个正着。 颜陌的怒火中烧,醋意翻滚。她竟然半夜偷偷的来密会江樊,还亲密的拉人家的手? 她喜欢江樊? 是了,能在威远侯府住那么久,想来是喜欢的。 那他算什么? 是了,她从来没有拉过自己的手,更没有说过喜欢自己,一切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是他强迫她的。 可是他就是那么喜欢她,那么稀罕她怎么办? 她喜欢上了别人,他要怎么办? 不,不可以,她不可以喜欢别人! 她只能是他的,她必须是他的! 可是,他们现在这种关系,他什么也不能做。 他也无法做。 呼—— 颜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将军府,呆呆的在床上坐了一夜,也没想出个什么来。 于是颜如玉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没有看到颜陌。 第三天也没有看到……往后的几天都没有看到。 嗯?颜如玉疑惑。 于是这一天,她将颜陌的随从锦书叫到了跟前问:“你们主子最近在忙什么?” 锦书心里苦啊,最近主子不知怎么了,天天不仅跟丢了魂一样,还脾气暴躁特别难伺候。 “回五小姐的话,主子每天除了练武就是去国子监读书,有时学业繁忙就住在学舍里。” 颜如玉听后点点头,正义堂的课业是多了些,于是她叮嘱锦书:“学业固然重要,但是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好好照顾你们主子,记得提醒他按时吃饭。” “哦,对了,这些是些补气血的药丸和祛疤的药膏,你拿给他,让他记得用。” “好,我都记下了,一定把您的话都带到。谢谢五小姐。” 颜如玉摆摆手,就让他退下了。 对于此事颜如玉没有多想,还是每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颜陌拿到东西的时候,正在和沈理他们在云雅阁的院子里切磋。说切磋是好听,这啥切磋啊,是单方面的碾压好吗? 只见颜陌一个人将三人打得节节倒退,毫无还手之力。 “阿陌,你疯了吗?下手这么狠,哥们儿这手还得留着吃饭呢。”刘闻一边打一边吐槽。 “你还有力气说话,那是打得轻了。阿陌,他还有力气你跟他打,我是不行了。”常远准备来一招祸水东引。 “嘿,好你个常远,太没义气了,哥们儿平时看错你了。” “哎哟,哎哟,阿陌,停,停,停,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小命就没了。”沈理也撑不住了。 颜陌看他们都闪开,气鼓鼓的也收了手。 锦书和锦程一个给自己的少爷递毛巾,一个给递茶水。 “锦书,你个没良心的,你也照顾一下你刘爷,我都要被你们少爷打死了。哎哟,我的脸。” 锦书一边偷笑一边跑去将刘闻扶起来。 “嘶~哎哟,我的这腿哦!话说,你们两个不在府里怎么跑来了?” 锦书赶紧拿出颜如玉给的药瓶,递给颜陌说:“少爷,五小姐担心您忙怀了身子,特地让小的给您送的补药和去疤痕的药膏。” 颜陌一愣,盯着那白皙的瓶子看了看,没有接,又继续低头察汗去了。 刘闻一听来了兴趣:“让我看看,祛疤的?我这身上可是有好多的疤呢,我先来试试看效果如何?” 说着就伸手去拿,结果扑了个空,颜陌一抬手全都给拿走了。 “嘿!阿陌,怎么那么小气,我用一下怎么了?改天哥们儿自己跟咱五妹妹要,哼!小气鬼。” 沈理和常远摇了摇头。 颜陌看着手里的瓷瓶,心里嗤笑,哼,送药,谁稀罕! 然后就把东西收进了衣襟里…… 第142章 李绍出事 这一天,颜如玉在国子监听说了一个消息,让她心情立马沉重起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李尚书家的公子腿被弄断了。” “哪个李尚书?” “嘿,当然是礼部尚书李元家啊,他儿子咱们国子监的学生,叫啥来着……不重要,因为和人赛马,腿被马踩断了。” “李绍,李绍的腿被踩断了。连个话也说不清楚,笨的很。” “嘶~严重吗?” “哎!听说啊,骨头都碎了,你说严重不?” “啊?这么惨……” “……” 坐在他们后面的颜如玉,饭立马吃不下去了,端着饭盘起了身。 和师兄告了假后,颜如玉立马让翠红去打听李绍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翠红回来禀告:“小姐,李公子确实是因为和人赛马,被踩断了腿。” “可知具体是怎么回事?” “嗯嗯,奴婢都问了,据说是沈家的公子、万家的公子和李公子他们在酒楼相遇,几人不知怎么的就去郊外赛马,说是李公子的马忽然癫狂,把他摔了下去。正好被万公子的马给踩上了。” 颜如玉听后,也顾不得拿什么沈公子、万公子的,先救人要紧。于是带着翠红、翠绿急冲冲的先去了四海医馆在京城的分馆。 出示令牌后,二话不说先拿了一些骨折必须的东西。 京城分馆的掌柜的姓冯,名叫冯喜。得知此事后,从后面赶了过来。 “几位小姐,我是这医馆的掌柜的,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冯喜不认得颜如玉,更不知她的身份,只是看她们拿出商行的令牌,猜想应该是和商行有关系的人。 颜如玉也不欲多说,不过他来的正好,她正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医者。 “冯掌柜,你来的正好,麻烦你跟我出一趟诊。” 冯喜听对方直接道出了自己的姓,惊讶了一下,然后也没太在意,想着可能是刚才下面的人介绍的。 “不知小姐要老朽去看诊何人?” “那是一名腿部受伤的患者,具体的我们路上说,麻烦冯掌柜把药箱带上随我走吧。” 说着就示意翠红去取冯喜柜的药箱来,然后自己则拉着人就往外走。 “哎,哎,等等,等我跟把医馆的事情安排一下——” “会有人帮你安排妥当的,救人要紧。” “哎,我说你这姑娘劲怎么这么大,你倒是慢着点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跟不上你啊。” “……” 颜如玉担心李绍的情况,听说距今已经有几天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所以难免心急了些。 几人上了马车后,颜如玉看着对面的老头说:“冯掌柜,您可有诊治过骨头断裂甚至碎了的病人?” 冯喜刚缓过劲来,听颜如玉说完一愣:“骨头断了?哪个位置?” “腿部。不仅断了,好像更严重一些。” “嗯。”冯喜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然后说:“一般来说,对于骨折的病人,我们会先将骨头复位,然后再用小夹板给固定住,待其慢慢恢复。”说着拿过自己的药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副备用的小夹板。 颜如玉拿过来看了一下,夹板是用一片片的细竹片做成。竹片约手掌长度,每一片之间留有缝隙,用麻绳分上、中、下三道像编凉席一样,将其编好。 颜如玉点了点头,可以,有了它最起码固定不成问题了。 这时冯喜问:“这位姑娘,不知你的令牌是哪里来的?你是咱们商行的人吗?” “冯掌柜,这位是——” 翠红刚想给冯喜介绍,被颜如玉给阻止了:“冯掌柜,我姓颜,和你们的大掌柜泰叔有些交情,今日事发突然,冒昧打扰了。” “哦,哦,大掌柜的朋友,难怪——” 难怪会有那令牌,冯喜心里想…… 李府 礼部尚书李元及其夫人,最近忙的焦头烂额。 儿子因为和人赛马受了伤,他把京城的名医都请来了。每个人看了都说,骨头碎的太狠无法复原了。 李元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将那所谓的名医都轰了出去。然后又跑去了宫里,跪求了皇上后,把太医院最擅长治理骨科的葛太医都给请来了。 结果,葛太医也束手无策,对李元说:“李大人,公子的腿确实是伤的太重了,老朽已经尽全力将其复位,但是那碎了的骨头实在是无法修复啊。” 李元一把抓住葛太医的手,急切的问:“那我儿以后会怎么样?” 葛太医哀伤的说:“恐以后会于行不利,阴天下雨时还会疼痛难忍。” “这,这——”李元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儿子,他最喜爱的儿子以后就成为一个瘸子了吗?不,不,他不接受。 李夫人听后抱着昏迷的李绍放声痛哭:“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你以后可怎么办呐?娘还等着你娶妻生子高中状元呢!我的儿啊——” 就在这时,有家丁来报:“老爷,夫人,门外有人来找少爷,说是可以治好少爷的腿。” 嗯?李元一听瞬间睁大了眼:“来的是何人?” “回老爷,是一位姑娘带着一名年迈的大夫。” “姑娘?”李元疑惑,他儿什么时候认识姑娘了?这到底行不行啊? 正在李元思考的时候,李夫人急了:“老爷,既然对方是带着大夫来了,那就快请进来啊!说不定就能看好儿子呢。” 葛太医听后不同意:“李夫人,公子的伤老朽已有结论,就是看再多的医者也是一样的。” “哼!我就是个妇道人家,我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快,快请进来。” “是,”家丁匆匆离去。 不久后,李元看着进门的人想,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没听儿子说过?还有这大夫,走个路都累的直喘气,能行吗…… 第143章 上门看诊 颜如玉进门后,对着李元夫妇福了福身:“李大人,李夫人,我是李绍的朋友,听说他受了重伤,特地带着大夫过来相助,不请自来打扰了。” “啊,好,好,既然来了就看看吧。”李元看着颜如玉心里没底,但纵使心里万般不愿意,人家既然来了,也只好让人看看。 “来,这位大夫,请跟我来。”李夫人看了颜如玉一眼,然后就引着冯喜往里走。 冯喜往里走,颜如玉当然也跟着往里走。冯喜就是她拉来的挡箭牌,所以她必须要见到人才行。 李元看着提着药箱自然走过去的颜如玉,皱了一下眉,心说这姑娘好不知礼数,这看腿难免要褪去衣物,你一个姑娘家跟去干什么? 心里警惕的他,也跟着走了过去。 他一过去,旁边站着的葛太医也跟着走了过去。他倒要看看来得是何方神圣,敢大言不惭的说可以医好碎骨。 冯喜慢慢褪去李绍的裤子,露出了里面刚刚包扎过的小腿。看着那精细的棉布,冯喜的犯了难。这才刚刚弄好又拆下来好吗?这万一自己也看不好,岂不影响了四海医馆的名声? 就在冯掌柜的犯难的时候,颜如玉碰了碰他,轻声说了声:“拆掉!” 冯喜无奈,叹了口气,哎~谁让自己在车上答应了她呢,狠狠心动手将那包扎的布给拆了下来。 小腿肿胀的厉害,看来不仅骨断了还有充血。 此时颜如玉又碰了碰冯喜,冯喜无奈只好说:“李大人,老朽这看病有个习惯,不喜旁人参观,不知可否退去左右,给老朽一个自由的空间?” 嗯?李元瞬间不高兴了起来。你们谁啊,堂而皇之的跑到我家里来,说是过来看病的。结果,这又不让人看,你们要干什么?是不是又想谋害我儿? 李夫人没想那么多,她的眼里心里只有李绍,只要能看好李绍,让她干啥都行。于是她问:“这位大夫当真能看好我儿的腿?” 颜如玉赶紧说:“李夫人放心,这位是我请来的神医冯大夫,定能看好李绍的。” “切,神医?这太医院都看不好的病,我倒要看看这位神医有何本事?”葛太医嗤笑一声,转身出了门。 冯喜面色讪讪,他心里也没底好吗?但是都到了这一步了,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李夫人大喜:“好,好,既如此,绍儿就交给神医了,我们在门外等候。”说着就拉着李元出了门。 颜如玉给了翠红、翠绿一个眼神,二人会意后也走了出去。将门关好后,就如门神一样站在了那里守着。 李元看着那站得笔直的俩丫鬟,气笑了,心说这到底是谁家? 房间内,颜如玉将冯喜拉到一边,自己坐到了床边,用手轻轻的摸着李绍受伤的部位。昏迷的李绍感觉到疼痛,不住的呢喃着:“疼……娘......疼……” 颜如玉低叹一声,心说李绍啊且忍忍吧,这一步摸骨是少不了的。待颜如玉将情况搞明白后,沉吟了起来。 情况确实是不妙啊,碎骨太多了,无法自然愈合,必须得开刀啊。可是现在的条件,动刀有很多的风险。但是若是不那么做,李绍的腿就完了。 狠了狠心,颜如玉对冯喜说:“冯掌柜,你附耳过来,一会儿你就这么说……” 冯喜听完后眼睛睁得溜圆:“不可,不可,简直天方夜谭,闻所未闻!” 然而颜如玉态度坚决:“冯掌柜,这是命令,照我说的做。”说着甚至将那枚令牌也拿了出来。 “你,你——”冯喜气的要死,但是对方威逼利诱,自己毫无办法只好妥协。 许久之后,颜如玉打开了屋门,来到院中,欣喜的对李元他们说:“李大人,李夫人,大喜啊,李绍有救了。” “当真?”李夫人欣喜的问。 “是的,李夫人,这是神医需要的东西,您看一下,具体的请神医来给您讲。” 李夫人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几页纸,然后一股脑的递给了李元,自己快步走到冯喜跟前问:“敢问神医,我儿真的有救了吗?” 冯喜看了颜如玉一眼,轻咳一声说:“咳,这位夫人,公子的伤我已经看过了,骨头碎的太厉害,需要将腿部切开,然后再将碎骨一一拼凑起来。此中细节繁琐细致,我也不好一一给您详述,您只需将我需要的东西准备妥当,其他的就交给老朽即可。” “好,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葛太医听后反而安静了下来,他曾在医书上看到过类似的办法,只是成功的可能性很小,所以他便没有提。没想到这个民间的大夫,竟然有如此本事,倒是他小瞧人了。 颜如玉这时开口说:“李大人,李夫人,请尽快准备妥当,李绍的腿耽误不得了,明日清晨我再带大夫过来。” 说着对着二人福了福身,就带人离去了。 李元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沉默不语。这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旁边的葛太医对李元说:“李大人,可否让老朽看一下这所需物品?” “啊,当然,葛太医请过目。”李元回神后,赶紧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对方。 干净处理过的房间,手术所需的床,样子大小都有,麻散……等等各种药材和器具。 葛太医看后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是要想到周全细致,难道那民间大夫以前真看过这样的病人,还看好了? 不行,明天我得来看看。 想到这,他对李元说:“李大人,以老朽看此方或许可行,您尽快为公子准备吧,老朽明日再来。”说着对李元拱了拱手,脚步匆匆的离去了。 他的话,让李元呆愣住了。难道对方真的能看好绍儿的腿?不敢耽搁,李元吩咐人,赶紧照着单子去准备。 李家人彻夜准备先不说,再说颜如玉离开后,没有回府而是又去了四海医馆。 从药房里拿了所需的药材后,就一头扎进了炼药房。 冯喜几次想要进去,都被门口守着的翠红、翠绿给拦了下来。 “冯掌柜,主子要炼药,不喜别人打扰,您不能进去。” 冯喜问翠红:“姑娘,你这主子到底是何人啊?能不能跟老朽透个底?” 翠红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冯掌柜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至于主子的身份,到时您自然就知道了。” “还有,主子的事情,还请冯掌柜保守秘密。” 冯喜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但是就看这本事那肯定也不是一般人。罢了!不说就不说吧。 就这样,颜如玉在四海医馆忙到了天黑才回了将军府。 听着隔壁院中传来忙碌的声音,颜陌才将心放了下来。 这人再不回来,他就要出去找找了,真是不让人省心!转念又一想,她心里都没有自己,自己瞎操心什么,哼! 将头一扭,闷头看书去了…… 第144章 断骨拼接 第二日一大早,颜如玉就带着冯喜登了李家的门。 李家忙了一夜,终于将东西都准备齐全。 冯喜严肃着一张脸,没有太多寒暄,直接进了李元准备好的房间。 待李家人将李绍安置好后,就将人都轰了出去。并且宣布:“救治期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得入内,否则后果自负。” 说着就将门给死死的关上了。 葛太医匆匆赶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如昨日一样守在门口的俩丫鬟。无奈只好在门外等候,本来他还打算想办法进去看看呢,哎!来晚了。 房内,颜如玉看着仍然昏睡的李绍,心里叹息一声,孩子受苦了! 先给他将麻药灌下,待药效起作用后,颜如玉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消过毒的外衣,又用高度白酒将自己的手也消了一下毒后,对冯喜说:“开始吧。” 冯喜也想看看这个不明身份的女娃到底本事如何,所以心甘情愿的给她当起了副手。 待一切准备妥当后,只见颜如玉用手术刀将李绍的腿轻轻划开。这一刀很有技巧,只有少量血渗出。这让冯喜立马睁大了眼。 划开皮肉后,颜如玉先清理了一下淤血,然后就开始了艰难的拼接过程。 一点一点,一块一块……手速快而准,冯喜只觉得眼前一道道的都是残影,看的他眼花缭乱。 就这样,在冯喜觉得自己快抓住那残影的时候,颜如玉拼接完成了。 只是颜如玉接下来的操作,让冯喜又一次双目圆睁。 只见那沉着冷静的女子,穿针引线,将李绍的肉一层一层的给缝合上。 还能这样?真是开了眼了。 冯喜再次感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强人背后有强人!同时他也在心里琢磨,这么厉害的人,这世上怕也找不出几个,只是她为何不愿让世人知其本事呢? 在冯喜暗自琢磨的时候,颜如玉已将自己昨天熬制的黑色药膏,缓慢的给李绍抹到腿上,又用细棉布慢慢包扎好,最后再用那小夹板给固定好,整个救治过程就完成了。 摸了摸额头的上汗,颜如玉长出一口,妥了!接下来就是等待了,等待它自己慢慢愈合。 将一切收拾妥当后,二人打开了房门。 李元夫妇正在院中焦急的等待,看到开门立马跑了过来。 “冯大夫,怎么样?” 冯喜轻咳一声:“很顺利,公子的腿骨已经拼接好了,后面只需好好养着,待其慢慢愈合即可。” “拼好了?” “拼好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葛太医和李元异口同声的问。 “当真拼好了?我去看看!”葛太医心中不信,绕过二人进了房门。 李元夫妇也想看看儿子,也跟着进了房门。 颜如玉怕他们乱动再将自己的心血给付之东流,所以也追了进去。 葛太医围着李绍的腿是看了又看,因为包扎的太严实,他其实啥也看不出来,手悬在空中是动也不是,不动又心痒痒。 颜如玉怕他上手,赶紧将话递了上去:“葛太医,李绍的腿确实是被冯大夫拼好了,若是您不信,过段时间待腿完好如初了,您自是可以看到。” “对,对,这位姑娘说的对,咱们慢慢等着,慢慢等着。哎哟,真是谢天谢地,我儿终于有救了。”李夫人双手合十不住的念佛。 李元心里也激动,但是他更关心的是这位姑娘到底是谁?昨天夜里自己的儿子倒是醒过来几次,但是一直嚷嚷着喊疼他也没来得及问。 颜如玉看事情差不多了,对李元说:“李大人,这是冯大夫开的方子,每日三次给李绍喝下,若是有什么问题您可去四海医馆找冯大夫。” “四海医馆?”这个地方他倒是听说过,只是从未有过接触。 “对,冯大夫是四海医馆的掌柜的,医术高明,有什么问题尽可找他。” “好,好!”李元点头。 冯喜在后面听颜如玉夸他,有那么一丝的心虚,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也就不会拼这个骨,其他的他也是行业魁首好吗?所以立马理直气壮了起来。 就这样,颜如玉将注意事项交代好后,带着人离开了李府。 李夫人看着颜如玉的背影,不住的点头,多好的姑娘啊,对自己的儿子那可谓是事事嘱咐,万般不放心,恨不得留下来亲自照顾。没想到我儿还有这样的桃花运,啧啧~真是! 颜如玉要是知道李夫人心中的想法,肯定会大呼冤枉!她只是在尽一个大夫应尽的义务而已啊!还有,她和李绍是纯粹的姐妹之情,李绍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同窗,一个甜妹。 当然颜如玉不知这些误会,她给冯喜交代了一下,又留了西城据点的联系方式,然后就回了将军府。 今天是国子监的休息日,难得看到颜陌在家。 “四哥,好久没看见你了,你最近在忙什么?”颜如玉上前打招呼。 颜陌看了她一眼,冷着脸说了句“没什么”就扭头走了。 嗯?颜如玉终于意识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让翠红、翠绿她俩先回院子,自己追着颜陌进了他的院子。 这还是颜如玉自颜陌搬进来后,第一次进他的院子。 除了自己设计的那些景观外,东西两面院墙下,他又让人种了些紫竹,翠绿的叶子映在在一节一节的紫色上,颇有一番风味。 “四哥,你喜欢紫色啊?”颜如玉一边追着他进门,一边问。 “嗯。”颜陌赏了她一个字。 颜如玉也没在意,好奇的打量着他的房间。 与江樊的白色调不同,颜陌的房间充斥着黑色和红色两种反差极大的颜色。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既热情又含蓄,给人一种难以琢磨的特殊感。 颜陌看着那满脸好奇四处打量的人,长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罢了!且先这么处着吧。 在椅子上坐下,将桌上的一盘果子,往前推了推说:“坐吧,这是他们前两天摘的红柿果,尝尝!” “好啊,看着红彤彤的很喜人呢!”颜如玉收回目光,笑着说。 “嗯~,很甜,好吃。四哥喜欢吃甜的?” “嗯。” “四哥最近学业忙吗?” “尚可。” “我给四哥的药膏四哥抹了吗?” “未曾。” “未曾?为什么不抹?锦书、锦程怎么回事,怎么会给忘了呢?回头我再叮嘱一下。那个药很好用的,不是我吹嘘,只要你坚持用不出半个月你的那两道疤就能淡下去啦。” “……” 颜陌沉默了一会儿起身离开,走到床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白玉瓷瓶,然后又走了回来。 “给。” “啊?什么?” “抹药。” 额~颜如玉拿着药膏迟疑了,上次车里的事情她可还记得呢,这孤男寡女的她给他抹药不好吧!万一再发生点什么事,她真得要一头撞死鸣志了。 “呵呵,四哥,我忽然想起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我就先走了。锦书,我去喊锦书过来帮你。” “站住!” “四哥?”颜如玉讪讪的回头。 “抹药。”颜陌看着对方,眼神坚定。同时告诉对方,你走一下试试? 颜如玉怕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怂。慢慢退了回来,站在了颜陌的身后。 颜陌褪去上衣露出了白皙的后背,颜如玉将药膏用手指挖出,轻轻抹到了那丑陋的疤痕上,慢慢揉开…… 颜陌死死的握着拳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自作自受的遭这个罪,明明刚刚还告诉自己要作罢的…… 许是贪恋吧,贪恋这份扭曲的、爱而不得的感情!颜陌想…… 第145章 心照不宣 李绍是傍晚的时候醒过来的。睁开眼后,感觉浑身软绵绵的,腿更是麻麻的疼。 伺候在一边的丫鬟看到后,惊喜的说:“少爷,您醒了?我这就去喊夫人,您别动,千万别动哈。”说着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李绍听着丫鬟的话苦笑,心说,你让我动我也动不了啊。殊不知是颜如玉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说李绍的腿前几天是关键,一定一定不要乱动,所以李府的人都很谨慎。 不一会儿后,李夫人匆匆的跑了进来。 “绍儿,绍儿,你醒了,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李绍看着自己的母亲,委屈一下子就来了:“娘,我的腿怎么样了?是不是以后都废了,我现在怎么一点知觉都没有呢?” 李夫人,摸了摸他的头说:“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你的腿治好了。大夫说了,只要养的好给骨头重新愈合的时间,肯定能恢复如初的。” “当真?” “当然是真的啦,娘还能骗你不成?哦,对了,这大夫啊还是你朋友请来的呢。娘还没问你,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样好的姑娘了,怎么也不跟娘透露透露?” “姑娘?什么姑娘?”李绍不解的问。 “嘿,你这孩子,跟娘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是一个漂亮姑娘啊,高高瘦瘦的,眼睛这么大,可好看了。”说着李夫人用手指在自己的眼睛上比了比。 李绍听完她娘的话沉思,姑娘?他不认识什么姑娘啊,而且还很漂亮大眼睛?他倒是认识一个漂亮的,但是她平时都是如男子一样,将头发挽到头顶扎成一个球,再穿上学子服同男子也无异呢。 他娘说的不是会她吧? “娘,那姑娘可有说叫什么?” “额~,咳,娘光顾着你的腿了,倒是忘了问人家的闺名了。不过,她好像说她姓……姓什么来着?我这年纪大了,记性着实不行了。”李夫人揉着头,冥思苦想着。 “姓颜,夫人那姑娘说自己姓颜。”旁边的小丫鬟倒是记得清楚。 “对,对,就是这个姓,颜姑娘。儿子,这是哪家的姑娘啊?” “颜,颜如玉?真是她啊?” “颜如玉?这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李夫人念叨着。 “夫人,是不是那个奉旨招婿的?前段时间您还念叨来着。”小丫鬟又帮李夫人解惑了。 “哎哟,荷香啊,你是个脑子好使的,夫人我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李夫人赞赏的看了一眼那精神的小丫鬟。 荷香害羞的笑了笑。 李夫人扭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儿子问:“绍儿,你咋认识那奉旨招婿的姑娘的?莫不是你也想去入赘?不可,不可!儿啊,娘可就只有你这个宝贝疙瘩,你可不能去人家入赘啊!” “娘,您说什么呢?我啥时候想要入赘了?那是我同窗,国子监的同窗。您忘了国子监不是有个女学子吗,就是她呀。”李绍无语死了,她娘真是每天过得稀里糊涂的,今天记得是事明天就忘了。 “是她啊?难怪如此的文雅又气质不凡。儿啊,你这次可多亏了人家,咱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嗯嗯,娘您放心吧,等我好了,一定好好报答她。” “好,好,娘也准备一下礼物改天去登门道谢。”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给李绍喂了饭吃了药,李夫人才离去。 自己的母亲走后,李绍躺在床上想颜如玉是怎么得知自己受伤的?还有,她在哪里寻得这么厉害的大夫?也不知自己那三个小伙伴怎么样了,会不会被打? 沈绮、万谭你们给我等着,等小爷好了再找你们算账。 被李绍“惦记”的沈绮和万谭这会儿正在一处酒楼吃饭。 “阿绮,咱们不会有事吧,听说那李绍腿可是废了。他爹能饶了我们?”万谭担心的问。 沈绮把眼睛一瞪:“怕什么?是他李绍要和我们赛马的,我们又没有逼迫他。再说了,他受了伤那是他笨,关我们什么事?” “可是,那马……” “闭嘴!他的马惊了,是他没有管理好,与我们何干?你少给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还有把嘴闭严了,招惹了祸端我饶不了你。”沈绮威胁道。 万谭低着头没有说话,他虽然也生气自己的姐姐被罢了官,但是冤有头债有主,这万事应该找源头,不能因为李绍他们和对方玩的好就对他们下手,这种欺软怕硬的行为非君子所为! “好了,不要垂头丧气的了,来喝酒!”沈绮一把揽过对方,劝说道。 万谭接过酒也喝了起来。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门外有黑影闪身离开。 二人一直喝到太阳西下才从酒楼出来,门口有马车等在那里。沈绮看了一眼,是自己的家的马车没错,拉着万谭就上了车。 “走吧,去迎春楼,咱们听听曲去。” “阿绮,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回什么家,难得出来一趟,当然是玩尽兴了再说,走,走,快走!” “……” 坐在前面的车夫,压了压斗笠,一甩马鞭马车咕噜咕噜的动了起来...... 京城外的一处破林子里,沈绮和万谭五花大绑的被扔在的地上。旁边站着几个黑衣人。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万谭吓得不住的往后缩。 “放开小爷,你知道小爷是谁吗?”沈绮大喊着。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呼喊,黑衣人都置若罔闻,他们像是在等人。 不久后,从林子的另外一边走来一人,到了后低沉着声音问:“都查清楚了?是他们吗?” 几名黑衣人点了点头:“对,没错。” “好,动手。” 随着那人的一声令下,只见两名健硕的黑衣人走了过来,对着地上躺着的二人的小腿就是一脚。 “咔嚓——” “啊——” “啊——” 这一脚过后,那二人一人提起一个,就将他们给挂到了树上。 处理好这一切后,所有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撤走了,独留沈绮和万谭在风中摇荡…… 这一日下了早朝后,吏部尚书薛平疾步走追上程风问:“你家那小子最近没惹事吧?” 程风看了一眼薛平,心说老小子你想问什么就直说,这弯子绕的。于是接着他的话说:“咳,还算安稳。这不是自从上次出了那事后,就被我关到家里了。” 薛平讪讪一笑,心说和我一样,我也把我家那孽障给关起来了。敛了敛神情用眼神问对方:是你干的吗? 程风瞪了对方一眼,同样用眼神回复:不是你干的? 嘶~二人疑惑齐齐转头,看向了后面稳步前行的秦哲:难道是秦家干的?不像啊!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肯定是李元那老小子干的,而且他最有作案动机了。 李元这会儿也疑惑呢,谁?谁这么行侠仗义帮他把仇给报了?他还想着等儿子好转一点再找他们算账呢。没想到,嘿!被人给抢了先。 难道是那三家干的?嗯~有这种可能,毕竟他们的宝贝儿子也参与了,虽然没受伤,但是这事恶心人,他们肯定咽不下这口恶气。 嗯~绝对是他们,错不了,李元猜测…… 第146章 所谓喜欢 康锦从颜家回去以后,就收拾收拾东西搬去了国子监。并给府里的留话,因为学业繁忙最近都不回府了。 崔氏知道后,嗤笑一声,不回就不回,她还巴不得他不回来呢。 康宏听随从说了此事后,叹了一口,这个家不回来也好。然后就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整理了整理,并派人悄悄的去打探京城的宅子。 潘美雅呢从颜家回去以后,睡不着觉了。她可是听说了,康锦的随从好像有问题。这可怎么办好?他不会有事吧?他那么仗义的一个人,肯定不会害人的,她相信绝不会是他。 可是她相信有什么用,万一别人诬陷他怎么办? 左思右想,翻来覆去,潘美雅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她就开始悄悄打听将军府的事,结果大家都对此事知之甚少,有那知道的因为皇上的圣谕也不敢多言。 就这样过了几天后,实在是放心不下的她去了将军府找颜如玉,准备问个清楚。结果颜如玉去国子监上学去了。于是她又跑去国子监等人。好家伙,等到天黑都没见人影,后来一问才知道,颜如玉请假了。 无奈,只好拖着身心疲惫的身子回了潘府。 回去后免不了被家里人一顿呵斥。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连饭也没吃,就把自己关屋里去了。 她的母亲潘二夫人皱起了眉头。自己的女儿性格开朗,最是没心没肺,最近这是怎么了?于是她就将春桃和秋杏给喊了过来。 “你们两个一直跟着你们小姐,可知她最近因何事而伤怀?” 春桃和秋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不语。 潘二夫人这人看着不温不火的,但是那也仅仅是看着而已,再怎么着那也是潘家的二夫人。 只见她“啪”的一声一拍桌子:“怎么,我说话都不好使了?我看你们是不想好了。说!你们小姐最近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两个小丫鬟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秋杏哭着说:“夫人,都是奴婢的错,要不是奴婢建议小姐去喝那凉茶,也不会有后面的事了。要罚您就罚奴婢吧!” “凉茶,什么凉茶?给我把话说清楚!” “是。”秋杏哭着就把当日的事情叙述了一遍:“事情是这样的……后来,小姐就对那康公子越发在意了……这次之所以去国子监找颜家小姐的,也是为了打听那康家公子的事。” “嘶~”潘二夫人听后,大吃了一惊。女儿这是情窦初开,看上人家了? 明义伯府可不是一个好去处啊!就那康夫人那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而且康锦又是这种身份,这要是嫁过去,那还好得了? 不行,这事绝对不行! 想到这她站起身吩咐:“来人!将小姐给我看好了,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她出府。” “是,夫人——” 吩咐完后,潘二夫人就急匆匆的出门找自己的大嫂商量对策去了。 颜如玉呢,因为忙着李绍的事情,所以就没见到潘美雅。想着她要是有急事肯定就给自己留话了,所以便没有在意,然后就一头扎进了国子监。 她最近因为这样那样的事,耽误的时间有点多,所以必须抓紧学习了。 虽说不在乎这科考的名次,但是既然自己在皇上那里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一定要走好,绝不能让人看笑话! 《五曹》《张丘建》《夏侯阳》《周髀》……她已经看完了,现在该看诸如《九章》《海岛》《缀术》《辑古》之类的了。 算学是个大坑,光聪明是不够的,还得要有超强的思维逻辑。每日苦算的颜如玉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翠红、翠绿担心的不行,每天变着法的给她补营养,生怕自己的小姐还没嫁出去呢就脱了发。 这一天,颜如玉在饭堂吃饭的时候,康锦端着饭盘走了过来。 嗯?这家伙找自己做什么? 康锦坐下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康公子,找我何事?”颜如玉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问道。 康锦思虑再三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你能不能帮我和她说一声,我并非良配,让她莫要执着放弃吧!” 啥玩意?谁?跟谁说? “你说的是……?” “潘小姐。她来找我了,说是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想要……想要嫁于我,只是,只是我目前无意婚娶。” 这,这……阿雅这么猛的吗?简直让她佩服有没有。 “咳,康公子,撇开你的那些情况不谈,你和我说句实话,你喜欢阿雅吗?” 喜欢吗?康锦不知道。他前后加起来也就见了对方两次,但是每一次她都给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一次是遇到歹人时的勇敢,没有像其他娇小姐一样,只知道哭泣。 第二次吗,就在前日,她突然寻来问自己是否婚配,若是没有是否可以娶她。还说她永远记得自己当初救她时的情形,愿意以身相许。 这着实让他吓了一点,甚至落荒而逃。跑出去很远后,还能看到她落寞的身影。这两日他左思右想,心里始终不安,所以才过来请求颜如玉的帮助。 思索完了后,他如实回答:“不知道,我不懂什么才算喜欢。” “额~”颜如玉扶额,其实她这个未来人也不太懂,“咳,喜欢就是想着对方,念着对方,时时把对方放到心上;看着对方的时候呢就心里欢喜、满世界都是灿烂的;看不到对方的时候就牵肠挂肚、觉得天空都昏暗了。” “嗯,没错,就是这样。”颜如玉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看,自己说的多好。 康锦听完后,思索着,自己好像是为对方担心来着,但是还没到天昏地暗的地步,这算什么? “那我应该还没到那一步。” “没到那一步?没关系,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现在就看你的想不想了。只要你想我愿意帮你。”颜如玉引导对方。 主要是她觉得自己的小伙伴难得喜欢一个人,而且为了这个人都如此的勇猛了,她怎么能不帮忙。 至于康锦的情况,是复杂了些,但是也还是有退路的。 “怎么帮?”康锦问。 “嗯~,你呢,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你把他摆脱了不就完了吗?怎么,你舍不得明义伯府的爵位,想要争取?”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麻烦了些。 “不,我对那些都不感兴趣,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 “那就好办了,分家不就完了吗?离开那令你压抑的家,出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岂不安逸?” “分家……?” 康锦琢磨着这两个字,这是他之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看了看颜如玉,又想了想潘美雅,不由得心生敬佩,佩服她们这些小女子做了自己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 也罢!女子都可以为了自己的幸福勇敢争取,他烂命一条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谢谢你,我会好好考虑的。”康锦郑重道谢。 颜如玉摆摆手:“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哈,阿雅是我朋友,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康锦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她走后,颜如玉也吃不下去了,收拾收拾东西,也离开了。 他们没有注意的是,柱子后面还站着一个人,将他们的话全都听了去。 颜陌端着托盘的手,隐隐有些颤抖。 想着对方,念着对方,时时放在心上? 原以为她年少无知,还不太懂何为情愫,对那江樊也只是…… 是他自欺欺人了! 她懂,她什么都懂! 她已经对他喜欢到如此地步了吗? 他是不是永远都没有希望了? 他是不是该放手了…… 第147章 亲人归来 就在颜如玉浑然不知的时候,日子悄然走过了半个月。 这一日,将军府迎来了远方归来的客人。 那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两个孩子。 男子身形健壮,一身蓝色锦衣,浓眉大眼、高挺的鹰钩鼻,竟然有几分西域人的神态。女子身形高挑,穿着一身白蓝色的衣裙,五官立体大气,很有骨相美。 周氏带人亲自将人迎进了门。 “欣儿,回来了。”周氏一把握住对方的手,眼睛立马湿润起来。 “大伯母,我回来了。”颜如欣哽咽着说。 这时,旁边的男子领着两个孩子也走了过来。 “岳鹏,见过大伯母,给大伯母问安了。” “旭儿(冉儿),见过外祖母,给外祖母问安。” “哎,哎!好孩子,哎哟,我的小乖乖都长这么大了,来到外祖母这里来。”说着就放开了颜如欣,一手一个的牵起了两个娃儿。 稀罕了一会儿后,对二人说:“走吧,进去说,你祖母一直盼着你回来呢。” 颜如欣抬头看了一眼高大的府门,抬步跟着往里走。进门后,颜如欣是一边走一边心里琢磨,自己的爹这是多能干,把家建的如此之好! 岳鹏也不禁感慨,此一时彼一时,几年不见颜家大变样啊! 进了颜老夫人的院子,又免不了一场亲人团聚、泪洒当场。祖孙二人抱头痛哭了一阵后,颜老夫人问:“这几年在宁州待的可还好?” “回祖母的话,宁州虽然贫瘠,但是老百姓还算淳朴老实。夫君他作为一方父母官,也是真的想百姓之所想,踏踏实实为百姓做事。百姓也感激他的庇护,所以日子还算安稳。” 颜老夫人点点头,看着岳鹏说:“孩子,你是个好的,你大伯父当年没有看错你。咱们两家虽不是那豪门富户,但是日子也不差,所以那为富不仁的事情是坚决不能干的。” “是,祖母说得是!岳鹏记下了。” “外曾祖母,旭儿也记下了。”旁边五岁的岳旭,也一副小大人的说道。 “哎哟,我的小乖孙也记下了?真是能干呢,将来啊肯定是个能当大官的。”颜老夫人立马不管颜如欣和岳鹏了,拉着小不点就稀罕起来。 “外曾祖母,冉儿,冉儿也可以记住的。”岳冉看哥哥被人疼,立马不干了,也挤进颜老夫人的怀里抢着说。 “哎哟哟,这个小可爱也记住了?外曾祖母的小乖孙都是能干的,来来,曾祖母给你们拿好吃的……” 颜如欣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了一眼门外。 周氏一看,赶紧让人去喊四小姐和五小姐。同时将这大致的情况,挑那能说的喜庆的和颜如欣说了一说。 “四妹妹定婚了?” “嗯,对方是明义伯府的大公子。人长得好,也有才干,最主要的是婉儿也钟意。” 颜如欣点点头,伯爵府想来应该是个不错的归处。 颜如玉得知消息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名女子正在和自己的大伯母说话。旁边还坐着一名陌生的男子和两个孩子。 颜如欣听到声音后,抬头望去,只见门口走进来一名身穿粉白衣裙瘦瘦高高的少女。那少女睁着呆萌的大眼,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那样子莫名有些熟悉。 “这是……?”颜如欣不禁出声询问。 “哦,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这是你五妹妹。咳,前段时间刚从沧州回来。” “五妹妹……?”颜如欣听后震惊,脚步不自觉的走向了对方。 来到近前仔细打量,像,很像,难怪她觉得熟悉。抬手试探着摸了摸颜如玉的小脸,含着泪说:“你和娘长得真像,我都快忘记娘的模样了,看到你仿佛又看到了娘。” 颜如玉眨了眨眼,被她的情绪感染,眼睛也有些胀胀的,弱弱的喊了一声:“大姐。” 这一声像是一个开关,让颜如欣再次情绪崩溃,抱着颜如玉放声痛哭起来。 天知道她有多想自己的娘亲,但是她是家里的老大,需要照顾好自己的妹妹们,她不能倒下的。今天看到那恍若母亲的人,让她积压在心中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发泄口,一下子全倒了出来。 面对颜如欣的崩溃,房里的人都潸然泪下。颜如玉更是一动也不敢动,许久以后,才轻轻抬起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以示安抚。 岳旭和岳冉看到自己的娘亲哭的如此伤心,坐不住了。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自己的娘亲跟前,拉了拉她的衣服说:“娘,您怎么了?” 颜如欣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神情,擦了擦眼泪,牵起他们说:“旭儿,冉儿,这是你们的五姨母,快喊人。” 俩孩子被这场景吓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乖巧的喊着:“五姨母好!” 颜如玉笑着说:“乖。” 然后转身从翠红手里拿过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给两个孩子戴上。 那是两个样式稍有不同的长命锁,纯金打造的。岳旭的造型是一只胖嘟嘟的呆萌老虎,岳冉的则是一只有些顽皮的小兔子。 一个月前颜陌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她就让人准备起来了。 “好可爱的兔兔……”岳冉摸着胸前的长命锁爱不释手。 岳旭也很喜欢他的胖老虎,但是他也矜持一些,只是用手握了握后,就一副正经模样的跟颜如玉道谢:“谢谢五姨母。” “乖!”颜如玉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 对于颜如玉摸自己的头,岳旭有些不大愿意,皱了皱眉头,但是想到手里的老虎,也便忍下了。 颜如玉看着他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乐开了花。 就在这时,颜规,颜沧和颜陌进了门,后面还跟着迟来的颜如婉。 颜如玉很有眼色的,将场子让给众人,牵着两只小手旁边逗娃去了。 亲人见面后,颜规、颜沧拉着岳鹏说话,颜如欣则是和颜如婉姐妹拉着手述说着往事。 颜陌坐在颜沧的身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逗弄孩子的颜如玉。 只见她正一边挠着小丫头,一边自己也咯咯的笑着。那笑容是那么的明媚和真挚,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被按下的心再次荡起了涟漪,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颜如玉正和岳冉闹着玩呢,忽然感受到有人看自己,顺着目光看了过去,正好看到颜陌那直勾勾的目光。 嗯?颜如玉一惊,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滑落。 不是,颜陌的眼神怎么这么吓人,虽说他们不是亲兄妹,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要干什么? 不行,这样非出事不可。是时候和他好好聊一聊,解决一下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屋里的人都在欢喜的聊着天,自是没有注意到兄妹二人的动作。只除了那一直关注颜如玉的四小姐,颜如婉。 颜陌的眼神让她震惊,她可是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想当初照哥哥也是这么看自己的。 不会吧,不会吧,他们……竟然……? 颜如婉差点当场失态,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颜如婉告诉自己这件事不能说,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要不然颜家就完了,他爹可就只有阿陌这一个儿子啊。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颜如婉狠狠地瞪了颜如玉一眼,这就是个不安生的害人精,害了母亲不说,现在又来害自己的弟弟。有她在颜家就落不到好,哼!她不会放过她的! 第148章 颜如婉的警告 颜如欣一家在将军府住了三天,然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临行前颜如欣拉着颜如玉的手说:“玉儿,你这些年在沧州受苦了,都怪姐姐无能,没能够照顾好你。还有……你也别怨恨父亲,他……他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颜如玉摇了摇头:“大姐,都过去了,咱不说这个。你回去安顿好了,就来将军府多住几天。我这才和旭儿、冉儿混熟了,你们就走了。” 颜如欣听后看着紧紧拉着颜如玉不放的岳旭和岳冉,笑着说:“这两个向来是个认生的,没想到倒是和五妹妹处的好,连我这个娘亲都要嫉妒了呢。” 颜如玉摇着两小只的胳膊,耸了耸肩,谁让她讨喜呢? 岳鹏笑着说:“时候不早了,娘子,咱们该走了。” 周氏带人将一些回礼装上马车,然后走过来说:“欣儿,去吧!如今咱们住的也近了,想家了就回来看看。” 就这样,一家四口,坐上马车离去了。 周氏看着远去的马车,叹了口气,三个孩子回来了一个,还有两个的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送走了颜如欣后,颜如玉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刚坐下没多久,翠红就来报说是颜如婉来访。 嗯?她怎么来了? 没有多想,就将人请了进来。 颜如婉是一个人进来的,将自己的两个丫鬟留在了外面。 “四——” “我有话要和你说。” 颜如玉的一声四姐生生被打断了。 看着对方一脸严肃的样子,颜如玉挥手让翠红、翠绿退了出去。然后静静的看着对方,等待她的下文。她们最近可没什么接触,她也没什么地方对不起她,所以颜如玉不知道对方这是哪里不满了,如此兴师问罪的样子。 颜如婉往前走了几步,问:“颜如玉你到底要干什么?这个家因为你出了多少乱子?你非得把这个家弄散了才肯罢休吗?” 颜如玉听后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呵呵,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位颜家的四小姐如此的动怒?她倒要问问清楚了! 于是她一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边清冷的说:“四小姐这话从何说起?我竟不知自己还有这等本事呢,愿闻其详!” “你——,颜如玉你少一副清高的样子。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知不知你在干什么?那是你哥哥,亲哥哥!你,你,你竟然——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你还知不知羞耻,你还有没有道德?” 嗯?颜如玉瞬间警惕起来,颜如婉知道了? “四小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哼,你少装蒜,阿陌看你的眼神分明不对。颜如玉,你到底要干什么?算我求你了好不好?爹就只有阿陌这么一个儿子,你放过阿陌、放过颜家吧! 好不好?” “是,当初是我不对,不应该让你替我嫁给威远侯府,但是最后你不是也没有什么事吗?不管怎么说,颜家都将你从乡下接回了京城,你也因此成了这将军府的五小姐。这还不够吗?” “你若是有什么怨恨尽管冲我来,都冲我来!只求你不要再招惹阿陌,不要毁了颜家,好不好?” 颜如玉听着颜如婉字字珠玑的话,笑了。 “既然四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是呢!我就是要报复,狠狠的报复,一个都不放过,尤其是你,颜四小姐!” “想当初,可是你设计让林嬷嬷去求了宗家,祖母才看在宗老夫人的面子,将我接了回来。” “有句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我的人生可不会任你们摆布。想要用完了就扔?门都没有!” “你,我不会放过,其他人我也不会放过,你能奈我何?”颜如玉盯着颜如婉放狠话。 “你,你——,你敢?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哦~,是吗?那咱们就走着瞧咯!” “翠红,送客!” 颜如婉走后,颜如玉收起了脸上戏谑的表情,静静的发起了呆…… 虽然颜如婉说的话着实让人可恨。但是有一句话她说的没错,她和颜陌之间不能再这么不清不楚的啦。 他的身份始终是要昭告天下的。到那时,他就是东圣皇朝的四皇子,未来的王爷。她和他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摸了摸闷闷的胸口,颜如玉想,那么好看的人而且还那么喜欢自己,哎! 活了两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喜欢自己呢,而且对方还长到了自己的审美上。上一次他在车里亲自己的时候,她之所以没有下狠手,应该是舍不得吧? 因为贪恋,所以就那么放任他们的关系一直这么稀里糊涂、不清不楚的到现在。这都不像她了! 哎!若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她许是真的会......喜欢上他吧?她想...... 哎!算了,自己就没有那个桃花命,就此断了吧! 于是几天后的一个休沐日,颜如玉将颜陌约到了云雅阁。 云雅阁是什么情况,颜如玉已经知道了,她想在他熟悉的地方他也许会好受一些吧。 颜陌有些惊讶颜如玉会约他,雀跃的嘴角都合不拢。 换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又将自己捯饬了一番后,才假装不紧不慢的来到了云雅阁的后院。 透过敞开的房门,颜陌看到那道身影正在棋盘前一个人沉思。斑驳的阳光洒满了她那俏丽的小脸,让她如同一个瓷娃娃一样洁白晶莹。颜陌觉得自己的心要离家出走了,砰砰的一直往外跳。 颜如玉听到声音后,抬头看向门口。 今天的颜陌一身湖蓝色锦衣,头发一半竖起,一半飘洒于身后,格外的俊逸。 “四哥来了?过来坐。”颜如玉打招呼。 颜陌笑了一下,在颜如玉的对面坐下,看了看桌上的棋盘说:“来一盘?” “好啊!” 于是二人没在说话,在棋盘上走了起来。 房间里很静,只有棋子落盘的声音。不久后,颜如玉轻声问:“四哥今年多大了?” 颜陌轻笑一声,看了对方一眼说:“怎么,你连自己多大了都不记得了吗?” 颜如玉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们已经十六了,过完年就十七了呢。” “四哥可有想过,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颜陌这次没有抬头,手顿了一下,然后说:“五妹妹今天突然约我来,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颜如玉将一颗棋子落下,状似无意的说:“四姐马上就要出嫁了,她嫁出去后就轮到我们了。四哥可有想过娶个什么样的女子?” 颜陌低垂着的脸上风云密布,勾了一下嘴角,嗤笑一声说:“怎么,五妹妹这是操心起哥哥的婚事来了?” 说着抬起头,盯着对方说:“我想要娶什么样的女子你难得不知道吗?” 颜如玉被他盯得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又镇定了下来,长出一口气说:“四哥,我们好好谈谈吧。” “好啊,说说看。”颜陌把心一横,他倒要看看她今天到底要干什么? 颜如玉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说:“我觉得我们不能再那样了,我们必须结束这乱七八糟的关系,过正常的生活。” 颜陌双手撑在榻桌上,往她的跟前靠了靠,压迫性的问:“不能哪样了?我们难道没有过正常人的生活吗?” 颜如玉身体后仰,神情紧张的说:“你,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四哥,我……我已经跟大伯母提过了,她后面会帮你相看姑娘的,你好好的挑一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妻子,好好过日子吧。” “呵呵,好,真是好啊!可真是我的好妹妹,连哥哥的婚事都帮着想好了。我说怎么无缘无故的想起我了呢,原来是嫌我碍眼了。” 颜陌觉得自己要气炸了,一把将桌上的棋盘扫落,盯着她厉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颜如玉吓得身体抖了一下,然后慢慢起身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好想想吧,自此以后,你仍是我的四哥,亲四哥。”说着就站起身就往外走去。 颜陌身体比脑子快的一把从后面将人抱住。 死死的抱住! “可是,你知道的.....我不想当你的四哥!” “你为什么每次都将我推的远远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明明不是……你为什么仍然不会考虑我,不会喜欢我?我到底哪里比他差?” “你当真一点都不曾喜欢我吗?” 颜如玉不知道他说的他是谁,她也不想细究。 一根一根的将他的手掰开,头也不回的说:“四哥,对不起,保重!” 说完,就闪身飞掠而去。 颜陌看着自己空空的怀抱,笑了! 好!好的很! 既然你要如此,那便遂了你的愿…… 第149章 楚牧签字 颜如玉离开云雅阁后,跑去了东城小院。抱着在那里静养的宗嬷嬷大哭了一场。 可把宗嬷嬷给吓坏了,要知道小小姐从小到大哭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是发生了什么让孩子伤心成这样? “小小姐,可是发生了什么,跟嬷嬷说说可好?”宗嬷嬷拍着她的后背问。 颜陌擦了擦眼泪,吸吸鼻子说:“没事,就是忽然想家了,来看看嬷嬷。” 宗嬷嬷疑惑的看着她,倒也没有追着问,安慰道:“想家了就来看看嬷嬷,若是在将军府住的不开心,就回来住几天。” “好,那我就在这里陪嬷嬷住几天。” 于是颜如玉就让人去将军府传信,说在东城这边陪宗嬷嬷住几天再回去。 颜陌呢,在云雅阁发泄了一通后,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搬去了国子监的学舍。并让锦书给家里留信,说是最近课业繁忙就都住在国子监了。 康锦和颜陌住在国子监的同一个院子里,看着颜陌大包小包一副常住的样子,疑惑了一下,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颜如婉听说二人都没回来,吓得不轻,赶紧让人去打听。结果发现颜陌确实是在国子监里苦读呢,这才将心放了下来。 不行,得赶紧让大伯母给阿陌说亲了。所以她又急冲冲的去找了周氏。 周氏一听姐妹二人都这么关心阿陌,心里很是高兴。觉得颜家真是越来越团结向上了,高高兴兴的出门打听那好人家的姑娘去了…… 浑浑噩噩的休息了一天后,颜如玉开启了正常的学习模式。每天早出晚归,一头扎进题海中连午饭都不去饭堂吃了。搞得三位师兄都有点心疼孩子,轮流帮着她打饭,生怕饿坏了自己的小师妹。 江樊在家里休了整整快一个月才回来。在江夫人看来这学上的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自己的准儿媳妇搞到手,其余的什么算学呀、算经呀的都无所谓。所以在江樊没有完成好利索之前,死活不准他出门。 江樊来了后,发现整个学堂里都安安静静的,每个人都是头也不抬的钻研着,也就没敢打扰颜如玉,自己也被带动的学了起来。 所以一个好的学习氛围是多么的重要。 在江樊帮着颜如玉打了十天的饭后,有人敲响了明算班的门。 “咚、咚、咚” “请问颜如玉在吗?” 清晰的声音传进了安静的学堂里,颜如玉一怔,嗯?找她的? 合上书本走出学堂一看,楚牧?他怎么来了? “楚牧,你这是?” 楚牧看着颜如玉,有些难为情的说:“咳,那什么,颜同学,我找你有些事情。” 嗯,知道你找我有事情,你倒是说啊! “咳,是这样的,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告诉一下她,让她不要再送东西过来了,楚牧实在是受之有愧。我,我……” 她? 她是哪位? 哼! 颜如玉无语死了,自己的事情还如一团乱麻搞不明白呢,这还得帮着自己的小伙伴处理感情问题? 啊——世上为什么要有感情问题,一个人过不好吗?愁死人了! 深深呼了一口气,颜如玉耐心的问:“楚公子为什么不直接找她说这件事呢?” 楚牧颓废的低下了头:“我找了她多次她都避而不见,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你和她是好友,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传个话。” “虽说菲儿是我的闺友,但是这毕竟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也不好贸然插手。来来,进来,你将这前因后果详细与我说说……” 待楚牧将当日他对米菲儿说的话对颜如玉叙述了一遍后,颜如玉眼睛瞪的溜圆,气鼓鼓的盯着他。 楚牧被她盯得有些怕怕的:“怎么了?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你既已无情的拒绝了她的心意,为啥还要多次找她?” “我,我只是不想再受她的恩惠了。” “哼!冠冕堂皇!她不是说了吗那些东西算是米家对你的招揽,你还有什么好负担的?楚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是对她无意,就不要在招惹她了,免得让她好似看到了希望,结果却是枉然。” 颜如玉说完后,心情有些低落,她之前又何尝不是这样拖泥带水呢!哎,也不知颜陌现在怎么样了? 楚牧听后更颓废了,用手抓了抓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无力的说:“我当日确实是那么想的,她是米家的千金小姐,自小锦衣玉食家人宠爱,而我不仅父母双亡,还是个死了妻子的鳏夫,我自觉配不上他,所以就想让她断了念想。” “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闭上眼就是她哭诉我的样子,尤其是最近……最近听说米家在给她说亲了。我,我——” “你又后悔了,舍不得了?”颜如玉嗤笑一声。 楚牧抱着头蹲到地上,无力的说:“我是不是很混账?我也觉得我自己很混账。算了,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没看到我好了。” 说着腾的一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站住!” 楚牧站在那里不动了,但是也没敢回头。 哎!这个书呆子能不顾世俗之礼来找她,想来也是下了一番狠心的。她就帮一把吧,反正自己帮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今日走了,以后可就连后悔的机会也没有了,说不定明天她就嫁给别人了。” “她要嫁人了?”楚牧猛然回头。 “若是你再不行动,她早晚都要嫁给别人的。楚牧,咱们也算是同桌多日有些交情,我今日便多说几句。你若真心喜欢她,就应该好好努力提升自己,为她、为你们去创造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怨天尤人、自怨自艾!” “你且等我一下!”说着颜如玉转身进了屋,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两张五百两的银票,然后又写了份欠条。 出来时,楚牧还是老样子刚才的样子,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哎!颜如玉又叹了口气。 “呐!给!” 楚牧看着手里的银票呆愣了半天:“这是?我不是来要银子的,我——” “闭嘴!谁说要给你银子了,我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干嘛要给你?你当我也是菲儿啊,给你送吃送喝的。” “这是借给你的。你不是心里介怀吗?这些你拿着,等你高中赚了钱后,再还给我!” “来,把这个欠条签了。” 说着就将手里的欠条递给了楚牧。 楚牧接过来一看瞬间笑了,这写的啥呀?简直啼笑皆非。 吾名楚牧,乃国子监旁听生。因喜欢米家女米菲儿,于某年某月某日向其好友颜如玉借款壹仟两,用以追求米菲儿,挽回真爱。此款项能且只能用于此用途,不可见异思迁、见利忘义,此生亦不可再喜欢其他女子,划重点心里想想也不行。若有违背,十倍,不,百倍还之。 看楚牧在那里看了又看,颜如玉以为他心不诚,不敢签字,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怎么?你觉得自己做不到?觉得这钱烫手?” 楚牧收起了心里的啼笑,正了正神色说:“没有,我觉得你写的非常好!” 说着接过颜如玉手中的笔写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说:“多谢!这份恩情楚牧定铭记于心,此生不忘。”顿了顿又说:“菲儿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替她高兴。” 然后对着颜如玉深深一躬,转身离开。 颜如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哼一声,算你有见识,我当然是最好的! 哎!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150章 二人醉酒 时间飞逝,转眼就进了腊月。 颜如婉婚嫁的日子定了下来,腊月十八是个好日子。 将军府没打算这么急的,想着将人再留一留,毕竟她三哥颜益还没有办的不是?奈何明义伯府,确切的说是崔氏有些着急。 乔迁宴上发生的事情,让崔氏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所以她着急和颜家扯上更深的关系。这样大家就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即使那事暴露了,他们这种实实在在的姻亲关系,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好深究不是? 对于这些事情,颜如玉没有太多关注。她愿意嫁就让她嫁去吧!她不想再浪费自己的感情。 于是,将军府里忙着婚嫁的事,颜如玉则仍如往日一样,整日在国子监里苦算。 颜陌也没有回将军府,他已经在国子监住了一个多月了。同样住了一个多月的还有康锦。 康锦就纳了闷,将军府如日中天他犯得着怎么这么拼命?夜夜苦读,连家都不回了? 于是这一天,他打了几个菜,拎着几壶酒回了国子监的院子。将酒菜摆到院中的石桌上,轻轻敲响了颜陌的房门。 颜陌开门后,发现是康锦,愣了一下,问:“有事?” 康锦指了指院中的饭菜,笑着说:“还没吃呢吧,要不要一起喝点?” 颜陌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 康锦又说:“天天看书脑子都锈掉了,喝点酒放松一下,要劳逸结合嘛。走,走,放松一下。”说着就拉着人于石桌前落了座。 康锦认识颜陌也有小半年了,从开学开始二人就同在范茽门下读书,又住在一个院子里,他发现颜陌就是表面冷漠,其实人还是不错的,所以今天就大胆将人拉过来一起喝一杯。 给颜陌倒了一杯,康锦说:“阿陌,我呢长你几岁,咱们两家这马上又结了亲,我就自大的当一回兄长。老弟,这将军府马上就要办喜事了,你不回去看看?” 颜陌低垂着目光,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不是也没回去。” “你能和我一样吗?我是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娘死的早,爹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那个家早已容不下我。我呀早已厌烦了那些猜忌和陷害,还不如在这小院里住的清净,也心安。”康锦神色颓然,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颜陌听后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又一饮而尽。 康锦看了对方一眼,将酒壶往自己跟前拿了拿:“酒不是这么喝的,来吃点菜,我们慢慢喝。”嘴里劝着颜陌,结果自己端起酒杯也一口闷了。 颜陌吃了口菜,看着对方的样子,笑了笑。 就这样,两个年少俊逸的少年郎在国子监的小院里,将酒壶里的酒全部都喝光了。 康锦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结,话也密了起来:“阿陌,你说……他们犯得着吗,我,我康锦……是那样贪图爵位的人吗?一个小小的爵位……我还看不上,哼!一天天的盯着我,就怕被我抢了去,真是瞎了眼。” “还有,我爹,我爹,你知道吗?嗝~,自从……自从我娘走了后,就变了,变得不再是我爹了。他变成谁了呢?哎~他变成谁了?” 颜陌也喝的脸色涨红,他一手托着自己的额头,一手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静静的听着康锦在那里絮叨。 沉寂了一会儿后,康锦又说:“阿陌,你……你有钟意的女孩子吗?喜欢……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她来找我,说,说……喜欢我?我这样的人也有人喜欢?” “你不知道,我听到的时候,心里有多么的震惊,呵呵,其实还有那么一点窃喜。” “嗝~,可是我拒绝了,我不能害了她,她那么天真可爱,跟着我可惜了……” “呵呵,阿陌,你后悔过吗?我后悔了,后悔了……” 有中意的人吗?后悔吗?颜陌琢磨着康锦的话。 他中意又怎么样?人家根本不喜欢他,根本不给他机会。 看着趴在桌上的康锦,颜陌忽然很羡慕他。 为什么别人都有人喜欢,他就没有?他差哪里啦? 他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他到底哪里不好?她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喜欢自己? 不行,他要去问清楚! 国子监已经放学了,颜如玉不在明算班,颜陌匆匆看了一眼后,就悄然离去回了将军府。他没走正门,而是翻墙进了颜如玉的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几个干活的丫鬟,没有颜如玉。 不在?躲着他? 颜陌涨红的脸上,有怒意若隐若现。 好,我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颜陌一转身,又翻墙走了。他早已经将她在京城的几处地方都搞清楚了,无非就那么几处地方,哼,想躲没门。 西城据点,颜陌刚一靠近,就被人发现了。 “谁?站住!” 放哨的人不认识颜陌,看到有人闯入,立马出声阻拦。 颜陌头昏脑胀的不想搭理任何人,于是不管不顾的往里走,这人家能答应吗?于是就伸手阻拦,就这样两个值守放哨的和颜陌就打起来了。 这边动静一大,据点的人就都惊动了。 值守的不认识,但是有人认识,袁东和其他一些去过将军府帮忙的人都是见过颜陌的。当即大喊:“住手!自己人。” 待大家都停了手后,袁东问:“四公子?您怎么来了?” 颜陌看了对方一眼,说:“她呢?” 她?袁东琢磨着应该是找主子的,于是想了想说:“主子应该在东城宗嬷嬷那里。” 颜陌听后,头也不回翻上墙头,走了。徒留袁东和据点的人面面相觑。四公子咋这么奇怪,大门不就在那里吗为啥非要翻墙?你要是好好的走门,咱们至于打起来吗? 摇了摇头,大家就都散开了。 颜陌不知道大家所想,这会儿正气鼓鼓的往东城奔。 刚才的阵仗加上腊月的冷风一吹,他酒醒了一大半。跑到东城小院附近的时候,颜陌清醒了许多。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门,他犹豫了...... 许久后,颜陌转身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院门不远那个久违的池塘边,他曾经待过的那棵柳树上,藏着一个瘦瘦的身影…… 第151章 宗嬷嬷来访 颜如玉今天心情有些烦闷,从国子监回来后闷头又苦算了会儿,脑子实在是转不动了,索性就自己出来溜达溜达。 冬天的小池塘有些萧条,柳树也掉光了枝叶。 颜如玉逛了一圈后,看着那粗壮的柳树出了神。当日那个戴面具的白衣人,应该就是颜陌吧?他当日就是藏在这里偷看的。 笑了一下,颜如玉闪身上了树。树枝很粗很结实,于是她就坐在树杈上看着远方出神。 忽然她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盯着大门发呆的颜陌。颜如玉一个激灵就躲了起来,他怎么来了? 小院如今只有宗嬷嬷一个人在这里静养,保护她的人都待在院子里。所以大门是紧闭的,无人看守。 颜如玉看到颜陌一动不动的站了许久,久到颜如玉都被冷风吹透了,颜陌才慢慢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颜如玉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呼~,走了好,走了也好,走了最好! 就这样断的干干净净,挺好! 颜如玉又吹了会儿冷风,才回了院子。 宗嬷嬷看着那饭也没吃,就独自回屋的人,心再次提了起来。小小姐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一副心事重重、郁郁寡欢的样子?难道是在将军府被人欺负了?不行,她得去一趟将军府。 于是第二天,颜如玉离开去国子监没多久,宗嬷嬷就让人将她送到了将军府。 这是她第一次来将军府,虽然小小姐给她看过它的样子,但是亲眼看到后,又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那威武的神狮,崭新的府门,宽敞的庭院都在向她昭示着:颜家不一样了。 哎!小姐啊!您看到了吗?这就是小小姐给将军盖的将军府,多么的用心,多么的精致!您要是在多好啊! 抹了一把眼泪,宗嬷嬷跟着引路的小丫鬟,一路来到了颜老夫人的院子。 颜老夫人对于宗嬷嬷的到来,是有些惊讶的。人不是病了在外面静养吗,怎么忽然过来了? 宗嬷嬷进门后,对着上坐的颜老夫人福了福身:“老奴见过老夫人,给老夫人请安了。” 颜老夫人抬了抬手:“嬷嬷,快快起身。你可是府里的老人了,不必多礼。快坐下说话!” 说起来这宗嬷嬷也不算是颜家的仆人。人家是跟着宗若卿的,后来又跟着颜如玉,和这将军府其实关系已经不大了。自我称呼一声“老奴”那是对方自谦了。 “谢老夫人!”宗嬷嬷就势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待丫鬟上茶后,颜老夫人笑着对身后邓嬷嬷说:“想当年老二媳妇刚嫁来府里的时候,多亏了宗嬷嬷帮衬着,老二一家才能安稳过活。你们二爷你是知道的,那就是个不顶用的,万事都要靠卿儿支撑。哎!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 “是啊,宗嬷嬷是个能干的,瞧把五小姐照顾的多好。” 宗嬷嬷听后笑了笑:“老夫人过奖了,老奴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临终前又把小小姐托付给了我,我就是死也得帮她把小小姐给照顾好了。” 颜老夫人听后讪讪笑了一下,转移话题问:“嬷嬷今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宗嬷嬷眼神闪了一下,笑着说:“没有什么大事,这不是许久没来给老夫人请安了嘛,今日身子骨呀清爽了一些,便想着过来看望一下老夫人。如今啊这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说不定那天人就走了,所以呢,趁着这还能走动的时候,到处走走看看。” 颜老夫人听后点了点头:“是啊,咱们这也是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人,是没有多少日子了。” 邓嬷嬷不认同的说:“老夫人您说得哪里的话,您这好日子才开始,可不能说那些让人伤心的话。” 宗嬷嬷一听马上笑着说:“是啊,是啊,老姐姐说得是,老夫人子孙满堂最是幸福不过了!看我这不会说话的,让老夫人伤怀了。” 颜老夫人摆摆手,表示不要介意。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宗嬷嬷一边喝茶一边随意的问了一句:“老夫人,最近常听小小姐念叨祖母长祖母短的,您和五小姐这处的还可以吗?” 颜老夫人愣了一下,笑着说:“说起这五丫头来,那是没话说。不仅乖巧还能干,帮着老大家的把这将军府打理的是条条是道,让我呀可是省心了不少。” “哎!是我的不对,没有尽好一个祖母应尽的责任,让孩子受了委屈。颜家对不起她啊!” 宗嬷嬷看着颜老夫人情真意切伤怀的表情,心想,看这样子,老夫人应该没有难为小小姐,那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伤心呢? 将疑惑收起,宗嬷嬷感叹一声说:“哎!老夫人,过去的种种谁是谁非,咱就不提了就让它过去吧。以我对小小姐的了解,她既然喊您一声祖母,那就是将以前的一切都放下了。老夫人您也不要太过介怀了。” “况且一笔写不出两个颜字,您毕竟是她的祖母,是她至亲至近的人,她不疼您疼谁?” “就说在我那里住的这几天,说是来看望我的,这话里话外的都离不开老夫人您呢,可见啊还是您祖孙二人亲近,说句逾越的话,我这老婆子都要嫉妒了呢!” 说着宗嬷嬷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她一笑这屋里的气氛立马变得活跃起来,邓嬷嬷也跟着笑着说:“哎哟哟,五小姐可真是个妙人,还有这么一出呢?看来啊,平时就是太害羞了,把对祖母的好都藏心里啦!” 二人的话,让颜老夫人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五丫头这么在意自己的呢,这感情啊还得是处,你看这才多久就知道自己的好了?以后好好弥补她吧,颜老夫人心里想。 三人又说了会话,宗嬷嬷就起身告辞了。 颜老夫人让邓嬷嬷送送,被宗嬷嬷拒绝了:“哎哟,使不得,使不得,老奴何德何能敢惊动邓姐姐!真是折煞老奴了。” 颜老夫人看她坚持也便作罢了,让自己房里的一个丫鬟给引路送了出去。 宗嬷嬷跟在小丫鬟身后,一边走,一边思索着,看今天的情形问题不在老夫人这边,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宗嬷嬷抬头一看,四小姐?忙福了福身:“见过四小姐!” 颜如婉冷着一张脸,没有理会宗嬷嬷,对颜老夫人院里的丫鬟说:“你且先回去吧!” “是,四小姐。”丫鬟点头后,就离开了。 这时颜如婉才看向宗嬷嬷冷声说:“随我来吧。” 宗嬷嬷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跟着颜如婉进了她的院子。 进门后,颜如婉将人都清了出去,在主位上坐下后看着宗嬷嬷说:“你可知我唤你来是何事?” 宗嬷嬷沉着的看着她说:“老奴不知,请四小姐解惑!” “哼,看来你也不知道呢,她倒是嘴严的很!” “你是看着她长大得,想来你说的话,她是会听几分的。” “听说你是母亲的人,想来是不愿意看着颜家毁了的。那就请你好好劝劝她,不要再这么错下去。将军府没了她也讨不到好!” “还有,就算是她自小没有父母管着,没有人教养,也不能干这么有违伦理有违道德的事情,她这样做会让……阿——身败名裂,会让将军府万劫不复的!” “你可明白这其中的厉害?” 宗嬷嬷越听脸越冷,什么意思?小小姐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了,会让这将军府万劫不复?四小姐怎么会这么说自己的妹妹? 于是她冷声回道:“四小姐,老奴不明白您要说的是什么?小小姐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干您说的这些事情。” “你——”颜如婉听后气的指着宗嬷嬷说:“亏你还自诩是养大她的人,她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你都没有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她在勾引阿陌,她想要毁了阿陌来报复我们,报复颜家!这回你听明白了?”颜如婉把心一横就说了出来。 “什么?不可能!”宗嬷嬷当即反驳道。 “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她都亲口承认了,这还有假?我告诉你,你和她说若是她再如此一意孤行,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一甩袖子,让人将宗嬷嬷送出了府。 宗嬷嬷怔怔的看着将军府的大门,怎么会这样? 小小姐是绝不会害将军府的。这大宅子可是她亲自建的,搬家的时候她有多欢喜她是看在眼里的。难道真的是因为四公子,小小姐才如此的伤心? 这可如何是好? 第152章 宁国公府 在宗嬷嬷去将军府的时候,周氏正在对门的宁国公府里拜访。 起因是,将军府乔迁的时候宁国公府里送来了贺礼,周氏忙完了这一阵子,终于腾出手来去拜访一下周围的邻居。 宁国公姓宁,名叫宁谧,是个神秘又厉害的人物。据说年轻时随先皇曾征战四方,为东圣王朝立下过赫赫战功。后来天下太平,年纪轻轻便卸甲归隐,先皇念其功绩亲封其为宁国公。说起来这宁国公府建府也只有二三十年而已。 据说宁国此人常年不在京城,好像在什么庄子上静养呢,所以这年轻一辈的人,见过他的人很少。 宁国公夫人和儿媳卢氏接待了周氏。 “老夫人,真是太感谢贵府了,百忙之中还念着我们。早就说来拜访了,这不,今儿个才空出手来,请老夫人莫要见怪啊!”周氏笑着对宁国公夫人和卢氏说。 宁国公夫人保养的很好,看上去很是年轻,只见她笑着说:“颜夫人说的哪里话,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这邻里之间和睦相处、长久发展才是正理,我老婆子岂是那挑理的人?” “就是呢,颜夫人不必客气,以后咱们啊常走动,这老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咱们这可是正经的门对门的邻居呢?”卢氏也笑着说。 卢氏是谁,那可是大理寺寺卿宁远的妻子,自是社交场上的一把好手,岂能让话掉到地上? 周氏忙笑着说:“是呢,是呢,宁夫人说的正是我心里想到呢。” “喝茶,喝茶。”卢氏笑着让周氏喝茶,然后看场面有些冷,又笑着说:“颜夫人还不知道吧,我家小叔子和将军府里的四公子呀,不仅是同窗,还在同一间学舍里呢。你说咱们这缘分深不深?” “哦,是吗?”周氏一听来了精神,她还真没听颜陌说过。颜陌这个孩子吧,对人是恭敬谦让彬彬有礼。但是吧,就是太恭敬了些,每日冷冷清清的,自己的事情更是从来都不跟家里人谈及。 “是啊!听我家那位说,二人啊经常一起讨论学问关系不错呢。” “哎哟哟,这可真是千金难买的缘分呐,这可真是好事啊!”周氏笑容满面。 “可不是,所以您啊以后常来,咱们姐妹好好说说贴己话。” “哎哟,有宁夫人您这句话,我岂敢不来?哈哈,我以后定会常来打扰您的。” “那感性好,我呀巴不得有个可以说话的人呢。” “……” 三人聊的尽兴,周氏在这里喝了两盏茶才离开。 离开的时候,恰巧碰到了过来请安的宁国公府的嫡女,卢氏的亲生女儿,宁安然。 卢氏育有三个孩子,宁安然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年岁尚小。 宁安然彬彬有礼、落落大方的给周氏打招呼:“颜夫人安好!” 周氏笑着回礼:“宁小姐好。”然后双方就擦肩而过。 周氏一边跟着丫鬟往外走,一边频频回头看宁安然。长得真好,端庄大气,很有一家主母的气质。 嗯? 嗯!颜陌的事情是该抓紧了,周氏点了点头,心思开始活泛了起来。 颜陌不知自己的大伯母已经帮他看好了人,这会儿正听锦书絮叨呢。 “少爷,您这在国子监住的可有些久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府了?四小姐眼看着马上就要嫁人了,您作为弟弟那可是要送姐姐出门的,您可不能再不回去了。” “嗯,府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听说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正日子到了就可以送四小姐出门。”锦书一边帮颜陌收拾衣物一边说。 锦程在一边收拾颜陌的书册,也跟着说:“是啊,都是大爷和大夫人一手准备的,二爷不知道在忙什么整日的不见人影,五小姐也是。据说都在东城住了好几日了。少爷,咱们这边是不是也得做点什么才好,感觉……感觉我们不是很上心呢!” “是啊,是啊。少爷您可真该回去了。不过,说起五小姐,我今天看到她的嬷嬷来了府里,好像是专门来看望老夫人的,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被四小姐给拉去了院子。” “而且我看到——”锦书说着悄悄的靠近颜陌轻声说:“我看到宗嬷嬷脸色难看的从四小姐的院子里出来,也不知二人说了什么?” 颜陌听后终于抬起了头,赏了锦书一眼。那意思是,还知道什么赶紧说! 可是让他失望了,锦书也不知道具体的内容。 颜陌沉默了一会儿,罢了!她的事情他就不参与了。她那么厉害有什么事情是她解决不了的?自己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于是苦笑了一下,就没再关注。 颜如玉呢,今天仍然没有回将军府而是去了东城小院。结果就看到了焦急等待的宗嬷嬷。 “嬷嬷,出了何事?” 宗嬷嬷一把抓住颜如玉的手,到嘴的话又让她给咽了下去。不行,小小姐还小,自己不能着急得慢慢问。 于是她缓了缓说:“我的小小姐这一眨眼都这么大了呢,到了该找人家的时候了。小小姐心中可有想过要找什么样的夫婿?” 嗯?这好好的怎么会说起这个? 于是她顺着她的话说:“我这才十六,嬷嬷就要把我往外赶吗?” “说什么傻话呢,嬷嬷怎么会把你往外赶?我呀巴不得小小姐天天在我身边呢。这不是你年岁也上来了吗?问上一问,也好帮你留心着不是。” 颜如玉听后眼珠转了一下说:“我呢,有皇上的圣旨,不着急慢慢挑。我的夫婿呢,不求他大富大贵,但是一定要对我好,万事要以我为中心。我开心呢要陪我一起开心,我不开心呢要哄着我开心,他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绝不允许有其他人一丝的影子。” “哎哟,我的小小姐哎,这样好的夫婿咱们上哪里找哦。”宗嬷嬷苦笑着说。 颜如玉眼神黯淡了一下,貌似有那么一个,被她给赶走了! 哎!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找到了? 收敛了一下心情,颜如玉问:“嬷嬷,怎么想起问这个了?是有什么事吗?” 宗嬷嬷看着颜如玉那认真的小脸,沉默了一下,试探着问:“小小姐,你和四公子没什么事吧?” 嗯?颜如玉立马睁大了眼:“嬷嬷到底想说什么?” 宗嬷嬷知道颜如玉是个有主意的,也不再跟她猜谜语,于是就把今天去将军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小小姐,您真的喜欢四公子吗?”宗嬷嬷关心的问,若真是如此,那此事就麻烦了。别说四小姐不答应,就是整个将军府恐怕没有一个人能答应。 除非....... 颜如玉低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许久之后说:“嬷嬷放心吧,我已经和四哥把话说清楚了。我们什么事也没有,他永远都是我的四哥,且也只能是我的四哥。” 宗嬷嬷看着颜如玉的表情,还有什么猜不到的。这是上心了,迫不得已又硬生生的断了。 哎!真是孽缘啊! 哎!我的小小姐,命怎么这么苦! 哎!都是自己的错,当初要是自己没将人抱回来,是不是就没这些事了? 宗嬷嬷深深的自责! 轻轻将人搂在怀里,拍了拍说:“都会过去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吗?小小姐会运到自己的幸福的!” 颜如玉将脸闷在宗嬷嬷的怀里,泪眼朦胧,再找就不是这个人了…… 第153章 颜如婉出嫁 颜如玉这次在东城小院住的有点久,直到颜如婉出嫁的前一天才回去。 她和颜如婉之间已经没什么话说了,要不是看在颜沧、看在颜家人的面子上,就她对宗嬷嬷的态度,她早就收拾她了。 但是血缘关系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的,只能一忍再忍索性躲着对方。奈何她躲着,对方不放过她。出嫁前的晚上,颜如婉偷偷溜出来,又狠狠说教了颜如玉一番。 “别以为我嫁出去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会时刻盯着你的,实在不行我就告诉祖母,告诉大伯父,让他们将你再赶出去。” “……” 颜如玉实在头疼的很,不想听她絮叨,直接将邬金仪送的那把刀拔了出来,把玩着说:“你说,我要是现在就把你杀了,然后扔到荒郊野外,你说大伯父他们能找到你吗?” 吓得颜如婉不停的后退:“你干什么?你别胡来!我可是你四姐。” 颜如玉嗤笑一声,这会儿想起你是我四姐来了,不需要! “颜如婉,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把我逼急了可什么都干的出来。” “滚!滚回去好好当你的新娘,颜家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颜如婉提着裙子就跑了。 这一幕刚好被从外面回来的颜陌看见,看着颜如婉仓惶奔走的身影,颜陌眯了眯眼睛。她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往颜如玉的院子走了几步,忽然又折返回来,快步进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日下午,明义伯府吹吹打打来接人了。 康维穿着大红的婚服,胸前系着大红花骑着高头骏马,带人抬着花轿来到了将军府门前。 “窈窕出兰阁,步步发阳台,刺史千金重,终须下马来——\"府门前的亲朋好友们,贺唱着下马诗。 康维今天精神格外的焕发,笑容满面的从骏马上下来,等在轿前。 一阵鞭炮齐鸣后,颜益便背着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颜如婉,将其送上了花轿。 林嬷嬷、秋菊、秋香也穿着喜庆的衣衫,站在花轿两旁,跟着四小姐一起去往明义伯府。 周氏一边掉眼泪一边笑得合不拢嘴,不停的嘱咐林嬷嬷,让她照顾好四小姐。这嫁过去就是人家的人了,万般不由人啊! 颜沧和颜规站在府门前,看着离去的花轿,泪眼朦胧。 哎!卿儿,女儿出嫁了,你看到了吗? 明义伯府对于康维的婚礼格外重视,婚礼极其的隆重,光酒席就摆了两个院子,来祝贺的宾客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随着一声“礼成,送入洞房——”,繁琐的婚礼就算是结束了。 颜如婉盖着大红的盖头静静的坐在喜床上,情绪竟然有些低落。 她嫁人了! 她就这么嫁人了? 想当初她以为自己会是徐夫人的,没想到时过境迁,如今成了这明义伯府的康夫人。哎!也不知道照哥哥会不会伤心…… 被颜如婉记挂的徐照,此时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喝酒。 明义伯府那么盛大的婚礼整个皇城都知道了,他当然也得知了消息。 哎!徐照叹了口气。他的婉儿嫁人了! 说实话,他是喜欢颜如婉的,而且对她也是真心,只是他也放心不下自己的表妹。而且自己的父亲不过是区区工部司员外郎,怎么配的上如日中天的将军府? 罢了!忘了吧!徐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院门外,何琳儿端着醒酒汤,站了很久。哼!想也没用,她已经嫁人了,表哥早晚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神情,何琳儿笑着进了门:“表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酒呢,哎呀,还喝了这么多?喝酒伤身的,来咱们不喝了,这是我专门给你熬的滋补的汤,快喝了吧!” 徐照抬起了朦胧的醉眼,盯着何琳儿看了半天才认出人:“表……妹?你来了?” 何琳儿想,不是我,你以为会是谁?你的婉儿吗? 这辈子也别想了! 康维今日格外高兴,娶的妻子不仅貌美,而且娘家也好。这以后自己又多了一份仰仗。对于亲朋好友的劝酒是来者不拒,所以就喝多了! 他是被架进喜房的,双腿都打颤了。进屋后,连盖头都没揭,就一头扑到了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颜如婉左等他也不动,右等他也不动,索性就自己掀开看了看。结果看到对方正呼呼大睡呢,于是这心里就不那么舒服了。 这可是自己的洞房花烛夜,这人怎么能睡着?可见是不重视自己的。 流程还没走完,颜如婉也不敢动,就还是坐在那里等着,等着、等着她也靠在床柱上睡了过去。 于是,这场盛大的婚礼,就这样不完美的结束了。 同时也在颜如婉的心里埋下了一丝不满的种子…… 第154章 又到过年时 颜如婉出嫁又回门后,将军府冷清了几天,接着又马上热闹起来。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周氏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媳妇,忙忙叨叨的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颜如玉是想帮忙的,奈何自己的大伯母和嫂子们觉得她还有更重要的事,硬是一点也不让她插手,说是让她好好准备,争取考进一甲。 颜如玉苦笑,心说我的大伯母哎,您看到我的头发了吗这都要没了,您还给我提这么高的要求。 颜益当时在场,听到后哈哈笑着说:“一甲?要是五妹妹能进一甲,我就能给您考个状元回来!” 还一甲呢,二甲她都摸不到。颜益不服! 周氏抬手就给了颜益一下:“你个混账,你妹妹怎么就不能进一甲?她那么刻苦,那么努力,老天肯定会看到的。” “还有,你个混账玩意怎么在这呢,还不给我去好好去温习?要是明年夫子还不让你下场,你这媳妇也别想娶进门了。王家这话里话外可都等你的好消息呢,你还想不想娶樱儿了?” 颜益挠了挠头,红着脸说:“当然想啊!” “那你还不快去!” “嘿嘿,母亲别恼,儿子我这就去便是。”说着贱兮兮的瞪了颜如玉一眼,就溜走了。 颜如玉耸耸肩,心说怪我咯?还不是你自己找揍? 后面的事情颜如玉就没管,自己专心搞算学去了,算算日子是没剩下多少时间了呢。 就这样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新年。将军府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过了个祥和的春节。 府里的每个人都封了大红包,赏了可口的酒席,整个将军府欢天喜地、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颜如玉也在这一天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人。今日的颜陌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袍,头发高高竖起,看上去人有些消瘦。 “四哥,新年快乐!”颜如玉跟对方打招呼。 “嗯!”颜陌冷冷的回了一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颜如玉静静的站了一会儿,深深呼了一口气,慢慢走回了自己的院子。然后就没出门,练了许久的字。 初二这天,颜沧带着颜陌和颜如玉去了宗家。这次在门口迎接他们的除了宗浚,竟然还有宗润。 “二姑丈,阿陌,表妹,新春安康啊。”宗浚笑着和三人打招呼。 “阿浚,安康,安康!”颜沧笑着回应。 “二姑丈,阿陌,好久不见啊!”宗润也笑着说,然后看着后面的颜如玉研究了半天:“表妹长得很像姑丈和姑姑呢。” “是啊,玉儿最是像我了。”颜沧哈哈一笑。 “见过大表哥,三表哥。” “好,好,走,走,进去说话。” “……” 一行人呼啦啦的进了府门直奔后院,先去给宗老夫人拜年。 颜沧恭恭敬敬的给宗老夫人磕头:“岳母,不孝儿颜沧来看您了。” 宗老夫人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到他的跟前,照着对方的肩膀“啪啪”就是几下子。 “你还敢来?你当初是怎么向我保证的?说是会照顾好卿儿,爱护她一辈子。结果呢,我的女儿呢?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你怎么那么笨,连个人都看顾不好?你还来干什么?你给我滚!” 颜沧一动也不敢动,任由自己的岳母拍打出气。 “岳母,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卿儿。您使劲打吧,可劲打……” 过了一会儿,又说:“您手疼不疼,要不我自己来,您歇一歇?“ 宗老夫人被他这二愣子的模样给气笑了:“你,你个混账,还跪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滚出去,少在这里碍眼!” 屋里的人本来也很伤心的,被二人这一出闹得全都捂嘴偷笑。 大爷宗敬轻咳一声:“咳,走吧!我们去前厅喝茶。”说着给了三爷宗轩一个眼神,二人拉起地上的颜沧就走了。 颜陌拜完年后,就跟着宗浚,宗泽还有宗润几兄弟去了练武场。 宗润是代表二爷宗越回来拜年的,年前刚回来不久,对于京城的事情知道甚少。他碰了碰颜陌的胳膊:“阿陌,这表妹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呢?” “嗯,巧合而已。” “是长得像了一些。”宗浚看了看颜陌,回了一句。 “哎呀,人家长得像怎么了,你们至于大惊小怪的吗?这天下长得像的多了去了,你们还要都去问问啊?我看你们就是官场待多了,看谁都怀疑。这可不好啊!”宗泽觉得自己的大哥天天疑神疑鬼的,于是呛了一句。 “嘿,二哥,可以啊,这多日未见您是越发的厉害了,连大哥都敢顶撞了,厉害,厉害!”宗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转头又对宗浚说:“大哥,二哥皮痒了,急需您的修理。” 宗浚瞥了二人一眼,然后说:“行吧,你们两个半斤对八两,来,一起来,让我看看你们最近有长进没有。”说着对着二人攻击而来。 宗润一边躲一边吐槽:“大哥,你不仗义啊,我这刚帮你说话你转头就忘了。哎呦!我的肚子,大哥你轻点,我是你亲弟弟。” “阿陌,你还站着看什么,还不快来帮帮你表哥——” 颜陌看着玩闹的三人,难得露出了笑脸,也加入了混战。 颜陌他们这边玩的热闹,颜如玉那边也很开心。此时她正在和宗敏婕说悄悄话。 “玉儿,你上次的事情可是够轰动的。全城都知道了,祖母可开心了,说要是当年姑姑也有这么一道圣旨,那她说什么也不会让姑姑嫁给姑丈。”宗敏婕想到自己的祖母当时“痛心疾首”惋惜的样子就想笑。 “怎么样?玉儿,你可有中意的人。” 颜如玉神情黯淡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表姐,你说什么呢,我这天天的学习哪有时间想那个啊?” “倒是你,听说舅母已经给你相看人家了?怎么样哪家的公子啊?”颜如玉悄悄的靠近宗敏婕低声问。 宗敏婕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声说:“母亲是相看了几个,但是都没怎么看的上。” “一个都没看上?” “咳,是有那么一个看着还可以,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就是年纪大了一些。”宗敏婕狠狠心说了出来。 “啊?年纪大?有多大?”颜如玉好奇的问。 “他都二十好几了,母亲说如此年纪还没婚配,怕,怕他有什么毛病。”宗敏婕说完后害羞的低下了头。 “哈哈!”颜如玉听后大笑,盯着宗敏婕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 宗敏婕被对方整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个死丫头,再笑看我不打你!” “哈哈,好,不笑,我不笑了,哈哈——” 颜如玉好不容易才止住笑,然后问:“谁啊,对方是哪家的公子。” 宗敏婕瞪了对方好几眼,才回答:“秦家的,据说是因为一直跟着皇上,所以婚事被耽误了。” 秦家的?还跟着皇上?不会是他吧? “秦风?” “玉儿怎么知道?你认识他?”宗敏婕震惊。 颜如玉讪讪一笑,我不仅认识他,还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呢?那人看上去冷冰冰的,表姐能把他捂热吗? “咳,咳,就是在御书房见过几面。话说,大表姐你见过对方吗?” “未曾。” “咳,那还是见一见的好。虽说这男女双方不提倡私相授受,但见一见还是需要的,要不然嫁过去了才发现对方不是自己心仪的,后悔就晚了。” “嗯,玉儿说的有道理。我会和母亲说的。” 颜如玉看对方听进去了,便转移了话题,二人又聊起了其他事情。 就这样,三人在宗家待到了夕阳西下才离开。 第155章 皇后懿旨 在老百姓热热闹闹过新年的时候,宫里气氛冷凝。 湛澈盯着地上跪着的几个黑衣人,冷声问:“查得怎么样了?” “回主子,时间太久了,线索都断了。” “属下这边也是,所有给秋女官看过病的大夫都莫名失踪了,开过的方子更是销声匿迹。” 湛澈垂目思考着,然后问:“顾望那边呢,可有去查证?” “回主子,十六年前颜将军的夫人确实是在产前去过万佛寺,而且顾先生也是在五年后才到的将军府。”一名黑衣人回答道。 “回主子,属下去了那林中的破屋,时间太久已经无法辨认,但是确有那么一处火烧过的遗址。”另外一名黑衣人也回答。 湛澈点点头,看来顾望没有说谎。 当日的湛澈一时被眼前的事情迷昏了头,但皇上就是皇上,事后立马清醒过来。颜如玉说的对,是不该只凭一块玉佩就下定论,所以该查证的还是要查证。 但是情况不乐观啊!湛澈皱眉,这个幕后黑手藏得很深很难对付。如今线索都断了,想要查出真凶确实有点困难。不过没关系,是狐狸他终归要露出尾巴的。 就在湛澈眯着眼睛思索的时候,谢方来报,皇后娘娘来了。 湛澈一挥手,几名黑衣人立马从后面撤了出去。 郑皇后带着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看着皇上清冷的面色,笑着说:“皇上,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谁惹您生气了?” 说着从宫女的手上端过玉碗,放到皇上面前说:“这是我让人熬制的去火提神的醒神汤,您尝尝?” 湛澈看了看桌上的碗,没动。“皇后怎么过来了?” “皇上还说呢,您这精神不佳,下面的人自然得全都小心翼翼伺候着。您瞧,整个宫里一片静悄悄的,哪有个过年的喜庆样子?” 湛澈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既如此,那就有劳皇后操持,让这宫里热闹热闹便是。” “皇上,这可是您说的,那臣妾可就看着办了。” “嗯!” “哎!还是算了,这万一有那不长眼的再闹出些什么乱子,臣妾这出力不讨好不说,还惹皇上厌烦。臣妾可不干。”郑皇后有些撒娇的将身体往湛澈身上靠了靠说。 湛澈身子一怔,轻轻闪了闪身,问:“皇后有什么主意,但说无妨。” 郑皇后看着湛澈的动作,眼神有那么一丝的不自然,然后很快就恢复了笑容:“嗯~臣妾想着这梅花应该是开的正好的时候,要不,去赏赏梅?” “好,准了,此事你去办吧。” “是,臣妾遵旨!” 于是此人,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收到皇后的懿旨,大概的意思是:皇上为答谢百官,特开放淑妃娘娘的梅庄,供各位大人以及家眷春节游玩。 官员们自是对着皇宫方向拜谢厚恩,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宫里的淑妃,气的砸碎了好几个珍贵的玉瓶。 “郑蔓芸,好手段!用我的东西来为自己博名声,好,好的很!” 大万嬷嬷赶紧劝:“娘娘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以老奴看呐,肯定是咱们最近让郑家损失太多,她呀坐不住了。” 淑妃听后嗤笑一声,就几个铺子、几顶官帽就坐不住了?郑蔓芸,不急,咱们走着瞧,我等着你跌落悬崖的那一天…… 周氏过来和颜如玉说这个事情的时候,颜如玉当场就拒绝了。 “大伯母,您看我这还有这么多的书没看完呢,就不去了。等我将皇命完成,后面再看,到时梅花、桃花、杏花、菊花、李花……所有、所有的花,咱都看一遍,定是一个也不落,好不好?” 周氏看着对方那夸张的样子有些好笑,捂嘴一笑说:“你看你这孩子,不去就不去,浑说什么!” “好,你呀就在家里好好看书吧。本来大伯母还想交给你个任务呢,看来我只能另找他人了。” “什么任务?”颜如玉好奇的问。 “咳!”周氏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将头探过来悄悄的说:“这不是在给阿陌相看姑娘吗,我呀,看上了一个,人长得呀端庄高贵和阿陌呀那是绝配。但是人呢,不能只看外表,所以我就想着让你趁着这次机会,接触接触,帮你哥参谋参谋。” “哎,你这不是要学习吗,就算了,我让宗小姐给帮着看看,她肯定是要去的。” 颜如玉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强装镇定的试探着问:“大伯母,对方是哪家的姑娘啊,能得您如此看好?” 周氏笑着又靠了过来,小声说:“不是别人,就是咱们对面的宁国公府里的,年岁吗看着比你们要小上几岁,不过没关系,反正阿陌也要科考,等得起。” 宁国公府的?他们家好像只有一位待嫁的姑娘。难道是,宁安然? 周氏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颜如玉也没再追着问,坐在那里发起了呆。 宁安然是长的不错,端庄大气一副御姐范,后面当个王妃应该是没问题的。 挺好的,不错! 将书打开,颜如玉晃了晃脑袋命令自己专心看书。 然而,当翠红、翠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颜如玉盯着书一动不动的不知在想什么,也没敢打扰就轻轻又退了出去。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小姐发呆的次数好像有点多?”翠红碰了碰翠绿问,“你可知小姐到底怎么了?” 翠绿也发现了。小姐最近是有些心事重重的,不再像以前那么开朗了。但是她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于是摇了摇头。 翠红担心的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将疑惑收在了心里。 颜如玉花了一夜的时间才将昨日的事情消化掉,正当她准备重整旗鼓大干一场的时候,有人来找她了…… 第156章 邀约赏梅 米菲人、邬金仪和潘美雅三个人一大早就来了将军府。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颜如玉吃惊的问。 “还说呢,你这一天天的不是闷在家里,就是缩在国子监里苦读,想要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呢。”潘美雅嗔了对方一眼。 颜如玉讪讪的笑了笑,一把挽住对方的胳膊说:“哎呀,上次没让我们阿雅见到我,差点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是我的不对,我这厢给大小姐赔礼啦。” “哼,这还差不多,哎~不对,什么终身大事,你少胡说!” 米菲儿和邬金仪在一边捂嘴偷笑。 几人一路笑着进了颜如玉的院子。落座后,颜如玉问:“说真的,你们咋来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抬头望天不说话了。搞得颜如玉一脸懵,啥情况,咋都这个表情? 最后还是邬金仪无奈的解释:“哎~阿玉啊,女大不中留啊!这两个想去看那高山的青梅,又害羞胆小,于是就想拉着我作陪。你看看我这柔弱的小身板,这害羞的小心灵,能给她们撑起一片天吗?无奈,这两个小没良心的这又想起了你啦。”说完邬金仪给了颜如玉一个你懂了吗的表情。 青梅?不是腊梅吗?这时候哪有什么青梅啊?颜如玉琢磨着,然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此梅非彼梅! 嘿!几个小丫头片子,这是要私会情郎啊! 颜如玉用手点了点几个人,意味深长的说:“好啊,胆子不小啊,说!谁出的主意?” 三人捂着嘴笑成一片,然后米菲儿悄悄的举起了手,弱弱的说:“那什么,楚牧说她们国子监的学子要去郊外赏梅论诗,所以我就想着让他也将康锦拉上,这样,这样大家就都可以见上一见了。瞧,我想的多周到。” “哎呀,阿玉你到底去不去呀?再不去这日头就要升上来了。” 颜如玉心说太阳升上了不好吗,暖和。看着对方着急的样子,不忍驳了她们的雅兴,于是点点头说:“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咱们就出发,保准耽误不了你们赏梅~” 邬金仪咯咯的笑得前仰后合,潘美雅和米菲儿则是一脸的算你识相。 就这样,四人共乘一辆马车往郊外的梅庄而去。 几人和一群丫鬟闹哄哄的从将军府一路走出门,引得锦书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然后一溜小跑的回了近月阁。 拉着收拾东西的锦程嘀咕:“我刚才看到五小姐和她的小姐妹出门了,呼啦啦一大帮人呢,好热闹。” 锦程一边帮颜陌整理书籍一边回了一句:“嗯,干什么去了?” “听说啊,是去赏梅去了。哎,我也想去,据说那梅林布满了整个山头好大一片呢,一定特别美。”锦书抬头望天一副畅想的模样。 “去,一边去!” 别在这里碍事,锦程将锦书巴拉到一边,瞪了他一眼。看花?看什么花?你没看少爷最近脾气暴躁连沈公子他们都不理了吗?还看花,不知所谓! 颜陌拿着本书坐在书桌后半天都没有翻,许久后他将书合上,问书柜边站着的二人:“昨日沈理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来着?” 锦书、锦程听后问话后齐齐回头。 “少爷,昨日沈公子他们来喊您去郊外赏梅啊,说是国子监的好多学子都去呢,您说不感兴趣,然后您给拒绝了。”锦书据实回答。 “哦,昨日头昏脑胀的身体不适,今日倒是感觉清爽了不少,走吧,我们也去凑凑热闹。”说着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后,抬步出了门。 锦书、锦程赶紧跟上。 三人没有坐车,乘着快马出了城,直奔梅庄而去…… 自从梅庄开放后,来这里游玩的人络绎不绝。 颜如玉她们在庄子门口下了车,抬头望去。只见一整个小山头上全部挂满了腊梅,红的,黄的美不胜收。就连庄子的大门旁都有红梅探出头来。 “哇,这也太好看了吧?”米菲儿不由的赞叹道。 “是啊,太好看了,走走,我们快进去吧,里面肯定更好看。”潘美雅拉着众人就往里走。 今天来的人确实不少,每走一段就能看到那花树下三三两两赏花游玩的人。 三人边走边聊。 “阿玉,谢谢你,楚牧都和我说了。”米菲儿落后一步,悄悄对颜如玉说。 颜如玉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怎么样?最近那家伙表现的怎么样?” 米菲儿含羞的点点头:“还可以。他来我家拜访了父亲,二人也不知聊了些什么。父亲答应若是明年他考试顺利,就让我们成婚。” “哎哟,不错哦!等你们的好消息哈。” “哎呀!说什么呢,羞死人了!不和你说了。”说着就跑去前面找邬金仪说话去了。 颜如玉笑着,耸耸肩,小样! 她走了,潘美雅退了过来,嘿,颜如玉心说自己这成了感情顾问了。 “阿玉,你主意多,你说我怎么才能将,将他拿下?” 颜如玉佯装不知的问:“拿下?你要拿下谁啊~” 潘美雅嗔了颜如玉一眼,红着脸说:“少装蒜,我说的谁你还不知道吗?哎!既然皇上给了我特权,我就得为自己谋福利。我就看上他了,你说怎么办?” 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颜如玉感叹一番后,说:“他的症结呢,在于他的内心。只有他自己想开了,才能勇往直前。你呢,需要的就是给他力量,让他有敢于突破的动力,如此便成功了一半。” “至于这另外一半吗?则需要你们齐心协力,共度难关,慢慢磨合了。” 潘美雅听后点了点头,听着是这么个理。 “阿玉——” 就在二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时候,有人喊她们,确切的说是喊颜如玉。 颜如玉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只见前面不远的一处平台上站着几个人。 江樊? 颜如玉没想到在这里可以见到他,着实惊讶了一下。 “阿玉,你来看花呀?”江樊撇开那些人,独自跑了过来,看着颜如玉笑得真挚而灿烂。 “嗯,你怎么也来了?” “大皇子要来赏花,我陪他来的。” “好,那你们玩吧,我们还要到前面去看看。”说着就准备带着三个小伙伴离开。 “我陪你吧,我正好也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江樊真诚的说。 “额~,不好吧,我这还有朋友在呢。” 米菲儿、邬金仪、潘美雅三人看着热情过来打招呼的江樊,心里充满了好奇。听江樊说要陪着颜如玉,立马说道:“阿玉,我们到前面等你哈,你们慢慢说。”说着三人就急匆匆的往前走了。 嘿,小没良心的,不是刚才求她的那会儿了。 “呵呵,那个,大皇子能同意吗?” “你等我一下,别走哈,我马上回来。”江樊一边回头嘱咐颜如玉别动,一边往大皇子那边跑去。 不知跟大皇子说了些什么,大皇子往颜如玉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对着江樊摆了摆手。江樊就又跑了回来。 来回的奔跑,让他这不算结实的小身板有些吃不消,额头上都冒了汗。 “走吧!” “嗯,没事,先缓一缓再走,你这都出汗了,先擦擦汗吧。” 颜如玉提醒他。 可不敢给他递手帕,这么多人看着呢,就这还有人频频往这边眺望呢。 颜如玉无奈的挠了挠头,算了,管他们的,爱咋咋滴吧。 江樊用袖子将额头的汗擦了擦,然后笑着说:“这身体虽说好了,但是还是太弱了些,稍微动一动就冒汗。” “嗯嗯,亏空的太多了,一时间是不好补上来,慢慢来吧。” “嗯,你给我的药,我都按时吃呢,一天都没落下。” “咳,走吧,上去看看。” “好!”江樊偷笑,还说自己不是晏青,看,不打自招了吧? 待二人缓步离去后,大皇子对自己的人招了一下手,暗处有人悄悄跟了上去。 颜陌三人骑快马也来到了梅庄,很快找到了聚在一起吟诗作画的学子们。 “阿陌,你怎么来了?”沈理问。 “是啊,昨天不是说不感兴趣吗?”刘闻更是直接问。 常远瞪了他一眼,心说,你知道自己为啥总挨揍吗,你个没眼力劲的! “嗯,过来看看。”颜陌说着往周围看了看。 学子们所在的这里是一片平坦的坝子,上面摆放着几张书案,他们围着案子有的在画画,有的在作诗,有的则是站在树下三三两两的在讨论着什么。 抬头往上方看去,一片片的梅树下或多或少的都站着人,男女老少皆有。 “走吧,去转转。” 颜陌出了坝子,抬步往上走去。 “好,走,走!吹吹风赏赏景,那才惬意。” 刘闻早就想走了,这么好的风景为啥要在这里吟那听不懂的诗哦。沈理和常远也觉得甚是无趣,于是三人便一拍即合,啥也没问跟着走了。 锦书更是没心没肺的到处看着,锦程盯着颜陌的背影看了一眼,今日的公子有些奇怪呢。 不久后,当锦程看到颜如玉的时候,心里忽然想,四公子不会是不放心五小姐,所以才来的吧? 第157章 梅山遇袭 就在几人溜溜达达约走了一盏茶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在一处山坡上站着的颜如玉和江樊。 只见江樊手里拿着几枝绽开的红梅,正一脸灿烂的递给颜如玉。颜如玉拿过来后,闻了闻,笑着说:“好香。” “香吧?这可是我能够摘到的开的最好的花了。你拿回去,摆在房间里就能像今天一样闻到这梅园的香气了。” “嗯,主意不错。”颜如玉看着他又笑了笑。 这边场面温馨,那边疾风骤雨。颜陌看着远处笑得灿烂的人,觉得自己的心像刀割一样的疼。 他为什么要来? 他为什么还不死心? 他为什么还要心存幻想? 她明明已经跟自己说的那么清楚了,为什么他还是管不住自己? 走吧!再也不要低三下四的祈求这不属于自己的感情了! 正在颜陌说服自己,想要挪动僵硬的身躯转身走的时候,有人唤他。 “阿陌,你们也来了?” 沈理等人寻声看去,只见宗敏婕和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正从另外一条小路上走过来。 颜如玉也听到了这声呼唤,她的心咯噔一声,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僵硬的转过头,就看到了坡下刚刚相遇的两方人。 有心拉着江樊赶紧走,又觉得这样似乎太刻意了些。于是就站在那里没动。 宗敏婕来到颜陌跟前笑着说:“远远的看着像你们,没想到真的是你们啊?阿陌,你们几个可不像是会赏梅的人哦,这是为谁而来?”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宁安然。 “大表姐。”颜陌打招呼。 “大表姐——” “表小姐——” 沈理三人和锦书、锦程纷纷打招呼。 宗敏婕对着他们摆摆手,然后介绍身边的人:“阿陌,这位是宁国公府的嫡女宁安然,你们是对门邻居呢。” “这位是太傅府的秋月歌,秋家的三小姐。” “这位是……” 颜陌冷着脸静静的听着对方将身边的几位小姐一一介绍了一遍。 宗敏婕呢自顾自的介绍完了这边后,又对身后的小姐妹说:“这是我表弟,将军府的四公子,颜陌。这几位呢是他的好兄弟,沈公子、常公子,刘公子。” “见过四公子,沈公子、常公子、刘公子——”众位小姐福身行礼。 “你们好,你们好!”刘闻打招呼。 “诸位小姐有礼了——”沈理和常远对着大家拱了拱手。 颜陌冷着脸站着没动,宗敏婕也没在意,反正她这个表弟平时也是整日的不怎么热情。 宁安然看着对面俊逸非凡又冷冷清清的人,心里想,这就是母亲跟自己提过的人?长得是挺好看的。要是以后能天天看到这张帅脸,也不错呢! 宗敏婕偷偷看了一眼盯着自家表弟看到目不转睛的人,心说颜夫人还担心别人看不上阿陌,瞧瞧这才第一次见面就被迷住了!也是,就表弟这小帅模样,没有几个不迷糊的。 “咳,既然大家都认识了,不如一起走走吧?”宗敏婕大着胆子建议,说着忽然抬头看到了坡上站着颜如玉,然后指着她说:“这个小没良心的来了也不说过来打声招呼,一个人在那里倒是快活。” 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就看到了远处并排站着的两道身影。 有那心大的姑娘,更是捂着嘴偷笑,窃窃私语:“是不想我们打扰他们吧?” “嘿嘿,估计是巴不得我们都看不到他们。” “这是谁啊?” “这不是宗姐姐的表妹颜五小姐吗?奉旨招婿的那个。” “哎哟,这是招到了?” “……” 大家的话像一把把刀子,一下一下的扎进了颜陌的心,让他七窍生烟而又无可奈何!那仅存的一丝理智似有绷断的迹象。 就在这时,颜如玉和江樊走了过来。 “大表姐。”颜如玉打招呼。 “大表姐。”江樊跟着打招呼。 这一声“大表姐”更是让宗敏婕身后的姑娘们花枝乱颤,咯咯的笑个不停。 颜如玉扶了扶额头,然后跟江樊介绍:“这是忠国公府的大小姐,姓宗,是我的表姐。” “哦,宗小姐好!我是江樊,阿玉的师弟。”江樊马上改口并自我介绍。 宗敏婕立马回礼说:“江公子好!”然后看着颜如玉笑得意味深长。 颜如玉假装没看见,转头看着面色冰冷的颜陌,硬着头皮打招呼:“四哥。” 颜陌一个眼神也没给她,转过身往前走去。 宗敏婕一看颜陌走了,于是说:“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 于是一群人溜达着往上面走去。 颜如玉无力的叹了口气,放慢脚步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队伍拉的很长,走在最前面的是怒火中烧的颜陌,步子迈的大而急。 沈理拉了他一把:“阿陌,你怎么了?” 颜陌缓缓吐了一口气,瞥了一眼后面没有跟上来的人,沉声说:“无事。”倒是走的没有那么急了。 沈理和常远对视了一眼,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也没敢多问,默默的走着。 宗敏婕他们走在中间,她的左右两边跟着是分别是宁安然和秋月歌。为了完成周氏交代的任务,宗敏婕正在跟二人介绍颜陌的丰功伟绩。 “我这表弟你们别看年纪小,那可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五岁就开始跟着姑丈上战场,七岁就已经帮姑丈出谋划策了。” “后来,跟着姑丈又去了宁州。那就更厉害了,打败回鹘赶跑倭寇可是有他一份功呢。” “哇!没想到四公子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有勇有谋呢?太厉害了吧!”秋月歌捧着手心,真诚的夸赞道。 宁安然看了眼前面那道伟岸的身影,笑容爬上了上眉梢,就他吧! 就这样大家各自聊着天走了一段路后,来到了山顶。不同于山下的稀稀落落,这里聚集着不少人,有看花的,有赏景的,还有在那树下伺候梅树的仆人。 颜如玉盯着那几个仆人看了几眼,心里想着,这么多贵人赏花还安排人干活,这庄子的主子也不怕冲撞了这些小姐们。又一想,淑妃的庄子,说是皇家园林都不为过,岂会在意别人? 摇了摇头,便没有在意了。 江樊突然看到一棵开满白花的梅树,惊喜的拉了颜如玉一下,就跑了过去。颜如玉无奈也慢悠悠的跟着往那边走。 正当江樊伸手去采摘那树上的梅花时,变故发生了。 只见两个仆人忽然从地上堆放的东西里摸出了两把刀,冲着江樊冲了过去。 颜如玉感觉到杀气,一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小心——” 说着就飞奔向江樊,然而她估算错了,那二人的目标不是江樊。 只见二人徐晃一刀,顺势就砍向了颜如玉。此时的颜如玉一手揽着江樊,再想躲就有点困难,堪堪躲过了一刀,另外一刀唰划破了她的手臂。鲜血立马就渗了出来。 这边的变故只在眨眼间,等大家听到动静的时候,颜如玉已经和两名刺客打到了一处。只见漫天的梅花中有那么一道身影,上下翻飞身姿柔软的舞动着。所有的人都定住了,呆呆的看着。 颜陌顾不得那美景,疾驰的飞奔过来,加入了战斗。 沈理和常远也立马反应过来,过来相助。 幸亏颜陌来了,要不然颜如玉要完。那刀上有毒,你别看她打的挺起劲,其实都是硬撑着,眼前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就在颜陌和沈理他们将人拿下的时候,颜如玉噗通一声晕倒了。 “阿玉——” “玉儿——” “玉儿——” 三道声音同时想起。 离得的最近的江樊最先跑了过来,将人揽起来,江樊焦急的问:“阿玉,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都怪他无能,都是他的错,要不是因为他阿玉也不会受伤。 颜陌疾步走了过来,看了看她流着黑血的胳膊,刺啦一声撕碎自己的外衣,将她的胳膊紧紧扎住。然后一把挥开江樊,抱起颜如玉就走。 他和沈理几人多年的征战经验,不用他多说,几人自会处理好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她解毒。 江樊坐在地上,看着飞走的颜陌,垂头丧气。 这时大皇子安排的躲在暗处的人,赶紧过来将江樊扶起:“公子,您没事吧?”是他们失职了,没有保护好公子。 宗敏婕捂着自己的胸口,还处于震惊中,玉儿受伤了?怎么会这样?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大皇子等人,大家闻讯赶来。 待大皇子湛容了解完情况后,立马命人将全庄戒严。 第158章 中毒昏迷 颜陌将颜如玉抱在怀里,快马飞奔回了城,然后直奔四海医馆。 京城的大夫他认识的少,只能先来她这里了。 冯喜看到昏迷的颜如玉时,着实一惊。这,这前两天还好好的人,怎么昏迷了?来不及多想,赶紧救治。好家伙,中毒了,而且还是他搞不定的毒。 没办法,先给人清理好了伤口,服了店里最好的解毒丹。待一切收拾妥当后,无奈的对着颜陌说:“这位公子,颜姑娘中的毒很是罕见,老朽解不了。” “解不了?” “对,此毒若有若无、是毒非毒,老朽技艺不精确实是无计可施。”冯喜摇头叹息的说。 “何人可解?” “这个……”冯喜垂头沉思。 颜陌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轻声说:“你可知她是何人?若是救不了她,你们这四海商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冯喜震惊的抬头看向颜陌:“公子的意思是?她?” 颜陌接下来的话,让冯喜倒退了好几步。 “她是你们的东家,四海商行的东家。她要是没了,你们都得死!”颜陌轻轻抓着颜如玉的手,人出奇的平静。 “东家?她?……”冯喜看着颜如玉,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东家,她是东家?对,救,要救,谁?找谁呢?……”冯喜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脑子疯狂转着。 忽然他想到了一人,对,就是他! “怪医,快去找怪医,此毒恐怕只有他能解。” “人在何处?”颜陌急声问。 “应该是在庆州,只是——”不知如今还在不在? “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冯喜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颜陌打断了。想了想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先出发,这路途遥远确实是耽误不得。 将医馆里所有的解毒丹全部拿上,又将马车铺的厚厚暖暖的。待一切收拾妥当后,三人两车就急匆匆的上路了。 临行前,冯喜命人去西城据点,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四海商行的人。 扶风、扶柳得知消息后,觉得天要塌了。给青远留了句话,二人带着人就追了出去。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宫里,湛澈得知后,勃然大怒! 好,好,够狠,够猖狂!三番两次的,真当朕是泥捏的不成? “来人!将秦风、宗浚、郑续给朕找来。” “还有,命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京兆府的人都朕滚过来。” “是!”底下的人战战兢兢的领命离去。 缓了缓,湛澈又吩咐:“让太医院派人去看看,要是治不好他们也不用回来了。” 这时有人闪身跪倒在地:“启禀主子,人没回颜家。” “没回?人在何处?” “好像是去了医馆,具体的还有待查证。” “去查!让付与亲自去治,若有差池命他提头来见!” 一道道的命令自御书房下了下去,谢方抖着小身板,要死了要死了,皇上最恨下毒了,这次恐怕不能善了啊! 就在京城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颜陌正揽着颜如玉赶路。摸着对方苍白的小脸,颜陌的心出奇的静。 你对他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他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连命都不要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命是我救的?它是属于我的,就是你也无权舍弃! 若是你走了,我就让他给你陪葬! 不,那样岂不是随了你的意?我来陪你好不好? 低头用脸蹭了蹭对方的额头,轻声说:“你最好快点醒过来,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治好自己的对不对?” “若是你敢抛下我一个人走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干出点什么来,毕竟你是见识过我疯起来的样子的。” 过了许久,又有低低的声音传出:“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一定要没事听见没有!只要你平安,让我怎样都行~” “你不是喜欢他吗?我答应你好不好?我放你走好不好?” “好~”一声弱弱的声音响起,让颜陌愣在了原地。慢慢自颜如玉的额头上离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你醒了?” “”颜如玉轻声问。 “你中了毒,他们治不了,我们准备去庆州。” “庆州?”说着费力的抬起手,给自己诊脉。 嗯?脉象好奇怪,搜罗了脑子里所有的信息,也没有搞明白这脉象代表什么。看来这是一种自己没见过的毒。 他们这是去庆州准备找孙岐?嗯,孙老头确实在毒之一道上很有研究,不过自己这身子恐怕撑不到庆州就玩完了。 “停车,我们不去了。” “你可以治好自己?”颜陌惊喜的问。 颜如玉轻轻摇了摇头,说:“我撑到不了庆州了,冯喜跟着吗?让他过来。” 颜陌先是一惊,然后将冯喜喊了过来。 颜如玉呲牙笑了笑:“冯掌柜,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这种场景。你可带了银针?来,帮我扎几针。” 冯喜苦笑着说:“东家,您想用银针压制毒性?” “嗯,我的身子应该是撑不到庆州,先压制住,再想办法吧。” “好!” 就在冯喜按照颜如玉的要求施针的时候,后面有快马奔腾而来。为首的一人一身黑衣,马上还驮着一位老者,那老者被马颠簸的上下晃动,都快背过气去了。 黑衣人背后跟着的则是追来的扶风、扶柳等颜如玉的人。 “吁——” 马到跟前,黑衣人翻身下马,然后将那老者轻轻扶下来,催促道:“快救人!” 付与老命都快没了,哪还救的了人?在一边不停的直干呕和喘气。 他在这边缓着,那边扶风、扶柳下马来到了车边,看着等在车外的颜陌问:“四公子,我家主子呢?” 颜陌用头示意了一下马车,说:“在里面施针。” 扶风掀起车帘往里看了一眼,正看到冯喜在给颜如玉扎针。没敢打扰,静静的等在了外面。 等付与缓过这口气来,那边冯喜也下了颜如玉的马车。看到外面的一群人吓了一跳,又看到路边的付于,震惊的问:“付院首,您怎么来了?” 作为在京城杏林界混迹多年的人,太医院院首他还是认识的。 付与摆了摆手,那意思是别提了,一言难尽啊! “人怎么样了?”付与问。 “此毒极其罕见,老朽束手无策啊,请付院首给瞧上一瞧!” 付与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颜如玉听见来人了,抬头往外看去,正好和付与的目光碰上。 付与一愣,此人有些面熟啊,好似在哪里见过。来不及多想,付与来到近前给颜如玉把脉。 嗯? 越把越心惊,怎么会?这个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反复确认了几遍,付与的心提了起来。 不好,要出事啊! 第159章 芙蓉面 距离京城百里外的一处荒郊,颜陌面色严肃的看着付与和皇上的人。 “颜公子,我们必须马上回去,此毒耽误不得。” “付院首可知玉儿中的是什么毒?” “这个——,不是我不说,此事牵连甚广,皇上当年下了口谕,任何人都不得再提。所以请颜公子见谅,我不能说。” “哼,既如此,那就请回吧!”颜陌甩袖就走,皇上的人他信不过。 “四公子,且慢!”黑衣人拦住了颜陌的路。 颜陌立马就冷了脸,大有和对方拼命的架势。 对方赶紧解释:“我奉皇上的命令带你们回去,你们不能走。” “我要是非走不可呢?”颜陌往前又走了一步。 “颜公子,暗护卫,莫要冲动,且听老朽一言。”付与鼓着勇气说,这两位他谁都得罪不起啊! 颜陌和暗壹,也就是黑衣人,齐齐看向付与。 付与心里怕怕的,还是仗着胆子说:“也罢!事到如今,老朽也就豁出去了。皇上若是怪罪下来,我就说是被你们二人逼得。” 哼!颜陌轻嗤一声:“说!” 付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了口:“此毒名叫:芙蓉面。二十年前曾出现过一次,当时中毒的也是一位姑娘。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我年轻气盛,又爱专研毒之一术,于是便默默的私底下研究起来。” “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被我研究出来了。只是那女子中毒太深,虽保住了她的性命,但是却未能全部根除,致使她脸上留下了遗痕。” “遗痕?”颜陌不解的问。 “没错,你们知道这个毒为什么叫芙蓉面吗?” 颜陌和暗壹摇头。 “那是因为中毒者会自心口慢慢长出如同花朵一样的红斑,那红斑顺着心口一路向上,人就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花,故称其为芙蓉面。” “山茶花知道吗?美丽漂亮,一朵一朵的很是好看,但是它还有个一凄惨的名字叫做断头花。” “待红斑布满整个面容,人就时日不多了。” 颜陌的脑子嗡嗡的,时日不多了?不多了?不行!不可以! 一把抓住付与的脖子,顶着通红的双眼命令:“治好她!治好她!” 付与气都要喘不上来了,用手死死的抓着颜陌的手腕说:“好,好,你先放开我。回京,回京才能治啊!” 暗壹将颜陌拉开:“四公子,我们必须马上回京。” “好!” 颜陌二话不说,转身上了马车,然后将扶风、扶柳撵了出去。 “回去!” 于是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又往回赶。 临行前,心细的扶风,派了两个人火速前往庆州去找孙岐。必须两手准备起来,主子不能有事,别的人她信不过。 回到京城的时候,已是深夜,暗壹出示令牌,守城的人不敢耽搁,特列开门放行。此时两方人又因为去哪里争执了起来 “颜公子,皇上有命带你们回宫!” “不行,宫里危险,不能去!”颜陌拒绝。 “颜陌,你这是抗旨。” “我今天就抗了,皇上若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说着就让抓起付与往四海医馆而去。 暗壹咬了咬牙,心说,真是欠了你的啦。于是也跟着去了医馆。 四海商行在京城的医馆,那是相当的厉害的,各种药材很是齐全。付与到了后和冯喜一起来不及休息,就开始配制解药。 一夜又一个上午才把解药搞了出来。 给颜如玉服下后,付与累的差点站不稳。冯喜也好不到哪里去,撑着颤颤巍巍的身体给自己的东家把了把脉。 好,好,脉象平稳了,有救了!东家有救了! 付与也把了把后才长出一口气,命保住了!自己这条老命也保住了。哎!不容易啊! 暗壹看情况稳定了,立马闪身回宫里报信。 此时的宫里那是相当的热闹…… 第160章 宣政殿 今日本是个小朝会,但是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宣政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御史大夫卢令率先出列:“启奏陛下,昨日于城外梅庄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截杀案件,歹人明晃晃的持刀行凶,致使民心惶惶,微臣建议彻查此案,还天下百姓以太平盛世。” 颜沧也出列:“启奏皇上,微臣的女儿正是受害人之一。那歹人的刀上竟然抹了剧毒,致使小女现在仍然昏迷不醒,性命垂危。恳请皇上为臣做主啊!” 威远侯江临出列:“皇上,臣的儿子江樊也是受害者之一。我儿从小患有顽疾,好不容易治好了,想着出去赏赏花散散心,哪知竟有歹人要害他。要不是有颜小姐舍命相护,恐怕早已命丧歹人之手。我江临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那歹人何其恶毒,这是要绝江家的后啊,恳请皇上为臣做主啊。” 湛澈面容严肃,清冷的声音响起:“京兆府何在?” 京兆府的最高长官,京兆尹陆修心惊胆战的走了出来。 “臣京兆尹陆修,参见皇上。” “陆修,在你的治下出现了此等人神共愤的事件,你如何看?” 陆修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启禀皇上,微臣治理不严,自知犯下重罪,所以臣痛定思痛、将功补过,已经派人将梅庄及其周边彻查了一遍。 那罪犯是趁人不备,跟着人流进的梅庄。至于他们所使用的带毒刀具,则是提前早早就藏在了梅庄里。” “提前?” “回皇上,是的。那两名犯人昨日经不住酷刑已经交代,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取出藏着的武器,然后暗杀画像中的人。这是他们的供词,请皇上过目。” 说着从袖中取出了昨夜三司,不,四司会审得到的证词。 谢方赶紧小跑着将东西拿过来,呈给皇上。 湛澈看着上面的证词,脸更冷了。 焚花盟?每人的脖子上都刻有一朵残败的山茶花? 山茶花?好,好的很!只有他知道这山茶花代表着什么,看来这是一起有预谋的事件。湛澈隐隐有暴怒的倾向。 “万钧、卢令、宁远听令。” “臣在——” “命你们三人继续协助陆修彻查此案,抓不到幕后真凶,就回家种田吧!” “臣等领命——”几人胆战心惊,默默退回了队伍。 对于此事威远侯江临还有话说:“皇上,微臣心中有疑惑,可否请问一下陆大人。” 湛澈点头,陆修也赶紧又重新站了出来,对着江临拱手行礼:“不知侯爷有何吩咐?” “敢问陆大人,那歹人的画像中画的是何人?” 陆修看了一眼颜沧,回答道:“咳,将军府五小姐,颜如玉。” “什么?不可能!怎么会是玉儿?搞错了,肯定是搞错了。”颜沧震惊外加不信。 “颜将军,此事千真万确,不信您可以问问宁大人、万大人以及卢大人,他们昨日是和下官一起审的犯人。” 卢令回答道:“不错,我们当时确实在场,那二人皆指认出了颜小姐便是他们此次行动的目标。” “这怎么可能?玉儿乖巧又无害,每日除了上学就是在府里很少出门,歹人为何要谋害于她?”颜规也不信。 “是啊,各位大人,那歹人可有说受何人的指使,因何害人啊?”宗敬出声询问。 “回宗大人的话,那两名罪犯也不知为何。据他们所说,他们并未见过下命令之人,对方每次都是将命令放置于指定地点,而他们只需按上面的要求完成任务即可,至于其他的他们并不知情。” 陆修的话让现场静了下来,线索断了?这就难办了。 此时江临又问:“既然那歹人说他们是提前将沁了毒的武器藏在梅庄里的,那他们是怎么知道梅庄要开放的,又是如何将兵器带进去的呢?” “是啊,昨日距离梅庄开放不过一两日,而且庄子门口又有守卫检查,想要带进去那么长的兵器可不容易啊。” “对啊,他们又是如何知道颜家小姐是一定会去梅庄赏花的呢?” “对啊,对啊……” “难道是巧合?”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 大臣们纷纷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湛澈听着下面的议论,心中琢磨,事情是皇后提的庄子是淑妃的,难道此事与她们有关? 就在宣政殿一片闹哄哄的时候,暗壹回来了。 也顾不得这里是宣政殿是早朝的地方了,闪身来到湛澈身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湛澈听后气得身体直哆嗦, “啪”一拍桌子,下了一道让文武百官都瞠目结舌的令。 “来人,将皇后、淑妃给朕押入冷宫悔过。” 第161章 打入冷宫 湛澈这突如其来的一道命令,让在场的百官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震惊的愣在了原地。 将皇后、淑妃打入冷宫? 为什么? 皇后的亲弟弟,金吾卫左统领,郑续跪倒在地:“皇上,不知皇后犯了何等大错,要将其关押?” 是啊?百官也想知道。 湛澈冷目看着他,没有回答。 这是江临也出列询问:“皇上,淑妃娘娘一直温婉淑良从未有过越矩行为,不知因何也要将其打入冷宫啊?” 此时御史台的一位劝谏大夫上跪倒在地道:“皇上,二位大人的疑惑正是我等的疑惑。皇后乃后宫之主,怎可无故打入冷宫?请皇上收回成命!” 刑部尚书万均也出列,跪倒在地:“请皇上收回成命!” 接着陆续的有人跪倒劝谏:“请皇上收回成命——” 湛澈冷眼看着下面跪倒的人,嗤笑一声:“二十年前,你们也是这样,劝朕要大度,要以天下安稳为重,可是最后怎么样呢?歹人不知悔改照样猖獗,如今那毒又出来害人了,你们说这次朕还放过他们吗?” 二十年前? 毒?什么毒?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皇上说的是什么。当然也有那立马反应过来的老人。比方说这位御史台的御史大夫卢令,卢老爷子。毕竟当年他也是如今日这样力谏来着。 于是他战战兢兢的问:“皇上,不知您说的可是二十年前于凤仪宫查出那诡异之毒,芙蓉面?” “呵!卢大人还记得啊?没错,颜如玉今日中的正是芙蓉面。二十年前,那毒出自凤仪宫,二十年后又是皇后给朕提议开放梅庄,你们还说她无辜吗?” 这—— 芙蓉面?是什么?颜沧没听说过,但是有一句话他听清楚了,这是剧毒。玉儿?他的玉儿中了剧毒? 不可以,不可以,十六年前卿儿离开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不可以再没了玉儿。 “玉儿~皇上我的玉儿在哪?”颜沧已经顾不得礼数了,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 湛澈看着颜沧皱了皱眉,有心呵斥几句,但是看他那情真意切的样子,又于心不忍!罢了,在自己缺席的日子,是这家伙帮着给照顾女儿的,姑且原谅他吧。 对着暗壹挥了一下手,暗壹会意,抓起地上的颜沧就出了宣政殿。 文武百官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颜将军就不见了。好厉害!早就听说皇上身边有一队厉害的暗卫,个个功夫高超,来无影去无踪,今日算是见识了。 颜沧走后,大殿内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就又有人为皇后求情。 “皇上,即使二十年前那毒出自凤仪宫,也不能证明这次就是皇后做的,这无凭无据的怎能关押一国之后?请皇上三思啊!” “是啊,皇上,这事和淑妃娘娘也没什么关系啊,为何也要将她关押呢?” “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 “……” 大殿内呼啦啦又跪倒了一片。 湛澈没有动,就那么看着他们。他当然知道自己今日做得有些无理取闹了,但是这就是他要的。 既然线索断了,索性就来个打草惊蛇、浑水摸鱼,让这局面乱起来。他倒要看看,那只狐狸他还能趴多久! 看底下闹得差不多了,湛澈清冷的声音响起:“朕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从不收回。来人,将人皇后和淑妃关入冷宫,在事件没有明了前任何人不准求情,否则一并处罚!” “是!”宫人们领命急冲冲的往后宫而离…… 第162章 二十年前 再说米菲儿、邬金仪、潘美雅三人。 离开颜如玉后,米菲儿如愿见到了寻找已久的楚牧。二人悄悄躲在树下说起了悄悄话。 邬金仪和潘美雅一看也不好在这里耽误他们,于是二人便走远了一些。 康锦呢,是和楚牧一起来的。楚牧来找他的时候,他除了惊讶还有犹豫,楚牧作为过来人,自是将自己的曾经的后悔经历说于他,希望他不要像自己一样做后悔的事,要勇敢一点,幸福是自己争取来的。 你还别说,楚牧看着呆呆傻傻的,劝起人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康锦竟然被他说动了。 所以在楚牧和米菲儿在那里说话的时候,康锦就在不远处站着。 看潘美雅他们要走,狠狠心也就追了上来。 “潘小姐。“康锦打招呼。 潘美雅看到他脸就红了:“康公子。” 邬金仪一看人家好容易见个面,自己就不在这里碍眼了,于是跟潘美雅打了声招呼,自己就带着丫鬟继续往前走了。 边走,邬金仪越感叹,都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就差她了,哎! 就在这时,整个梅庄忽然就乱了起来。大家都抱着头,一副害怕的样子到处奔跑躲避着。 怎么回事?邬金仪疑惑。 这时一位路过的好心人,对着她们喊道:“还不快走,那边打起来了。” 邬金仪一听赶紧往米菲儿和潘美雅所在的地方跑。 几人碰头后,一打听才知道是有暗杀。可吓坏了。 “哎呀,阿玉好像刚才往那边走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潘美雅说。 “是啊,她不会有事吧。”另外二人也担心的说。 康锦听后对楚牧说:“楚公子在这里照看一二,我去前面打听一下。” “好。” 结果康锦一打听,出事的正是将军府和威远侯府。但是前方已经戒严他也过不去,只好返回来将打听到的如实告之。 “什么?阿玉出事了?”米菲儿震惊,怎么会?这可怎么办? “米小姐不要担心,虽说是有暗杀,但是没听说有人员伤亡,想来颜小姐是没事的。现在的情况有些乱,我们也不好多打听,且等等看。” 康锦的话很有影响力,几人的心暂时稳定了下来。 只是直到梅庄解禁,他们也没有看到颜如玉的影子,几人无奈只好先回京再做打算…… 京城这边,江临急冲冲的去了大皇子府。 大皇子湛容已经得知了此事,正急得在书房里直转悠,房间内还有几位府里的谋士。 “殿下,您莫急,此事既然不是我们做得,淑妃娘娘定会没事的。” “是啊,殿下且放宽心。以小人看,此事的症结在二十年前。若是能得知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何事,或许我们就可以找到突破口。” “是啊,刘兄所言有理。” 湛容听后回想着,二十年前?当时他还年幼,对于此事知之甚少。嘶~,看来得找人打听一下了。 就在此时,下人来报威远侯来了。 湛容听后大喜,这知道的人不就来了吗?于是赶紧将人请了进来。 “见过大皇子!”江临对着湛容拱身行礼。 “侯爷来了,快,快请坐。” 待江临入座仆人奉茶后,湛容焦急的问:“侯爷,今日早朝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母妃会无故被打入冷宫?” 江临叹了口气,将早朝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然后接着说:“皇上很是生气,一怒之下将提出建议的皇后和梅庄的主人淑妃娘娘,一并治了罪。” 嘶~这可不像是他们勤政爱民、聪慧睿智的皇上能做出的事啊! 湛容更是不满的说:“父皇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的,这么的——”这么了半天也没敢将“昏庸”二字说出口。 是啊,这命令下的有些鲁莽了,毕竟没有真凭实据的嘛!在座的谋士们纷纷摇头。 “侯爷,敢问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何事,致使皇上如此的动怒?”谋士柳河问。 二十年前?这事是有些久远了,江临沉思了半天才开口。 “二十年前,宫中有一女官,名叫秋梓盈。年岁不大聪明伶俐,很得皇上和皇后的重用。” “结果好景不长,忽然有一天,这女官不知怎的就中了毒。整个太医院对于此毒都束手无策,皇上心急如焚,遍寻天下名医。后来还是太医院的一名太医,成功配出了解药救了那女官的性命。他也因此得到了皇上的重赏,一步步成了如今的太医院院首。” “只是那女官好像因为中毒太深,身体受到了影响。皇上念及旧情,给她安排了其他的差事。再后来就很少听说她的事情了。” 江临目光闪了闪,就叙述到了这里。 “那这和皇后有什么关系?皇上为何如此迁怒于她?”柳河问。 “是啊。” 江临叹了口气,答道:“当年,皇上震怒,下令彻查此事。翻遍了整个皇宫,最后那毒竟然在皇后的凤仪宫里被找了出来。” “皇上雷霆震怒,当场就要废了皇后。最后有一个宫女自己承认是她下的毒,原因竟是秋女官挡了她的路,害的她竞选女官不成只能沦落到当一个个小小的宫女。” 嘶~众谋士咂舌,这听着怎么这么的天方夜谭,让人唏嘘。 湛容一边听江临叙述一边回想着。他对这个秋女官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印象,对方的脸上常年蒙着面纱,有一次面纱掉落,他被吓得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母妃很是心疼,痛骂皇后不做人。当时他还不解为何吓人的是那女官,母妃却要暗骂皇后,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个故事。 只是父皇为何会对一个女官爱护到如此地步? 这里面恐怕还有事。 柳河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他问江临:“侯爷,不知这秋女官是哪家的小姐啊,能得皇上如此的器重?” 对于这个问题江临有些犹豫,这说出来可就要牵扯到秋家了。 罢了!他们早晚都会知道的,于是狠狠心,回答道:“此女乃是太傅府的嫡女,当今皇上的小师妹。” 嘶~原来如此。 就说嘛一个小小的女官就是再能干,也不可能得到皇上如此的厚爱啊!好家伙,里面还有这层关系呢? 这就不好办了。 “侯爷,那我们怎么办?只能任由母妃在冷宫受罪?” 江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他觉得反正在情况不明了前,不可任意为之。 “殿下,我觉得咱们现在最好按兵不动,看看事态的发展再行定夺。” “对,小人赞成侯爷的想法。此事的关键在于皇上的态度以及事情的发展,所以我们先看看再说。” “嗯,有道理,最好他们几司衙门能尽快侦破此案,到那时我们再全力出击救娘娘于水火。” “说的不错,有道理。” “……” 湛容点了点头,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被江临提及的太傅府秋家此时也在密谈。秋岳坐于上首,下面坐的是自己的三个儿子。 “父亲,今日宫中的事情您听说了吗?那毒又出现了。” 老大,秋序,国子监祭酒。 “是啊,父亲,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就连我这个教书匠都知道了。” 老三,秋津,锦绣书院的山长。 “知道又怎么样?妹妹还能活过来吗?” 老二,秋英,翰林院修撰。 秋英的话,让其余两兄弟立马颓废起来,是啊!妹妹死了,死在了那个吃人的宫里。 秋岳没有说话,不知在思考什么。许久后,他问秋序:“你们国子监那个学生,颜陌,最近怎么样?” 嗯?秋序惊讶。不知自己的父亲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如实回答道:“听范茽说,此子聪慧过人,课业很是不错,假以时日定能高中。父亲怎么会突然想到他?” “颜陌?颜家的?听说这次中毒的也是颜家女呢。”秋津指了指外面说。 这颜家如今可是住在他们家隔壁呢。 秋岳听完秋津的话,又沉默了。三兄弟好似习惯了自己的父亲这种经常沉思的样子,倒也没有追着问。 过来一会儿后,秋序问他爹:“父亲,那我们怎么办?” 秋岳这次回答了自己儿子的话:“什么怎么办?查案的事情自有皇上,救人的事情自有太医,你能干的了什么?好好干好自己的事情,别的无需多问。” “是!”秋序被自己的亲爹说的一愣一愣的。 秋津和秋英看自己的大哥被训,也都不敢出声了。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秋岳冷不丁的又说了一句:“歌儿是不是当时就在现场?” “回父亲的话,是的,当时她正好看到了全过程,据说场面很是紧张激烈。”秋序回答。 “嗯,让你夫人带着歌儿去看望一下,毕竟大家是邻居,这关系还是要处好的。” “是,父亲!” 太尉府里,顾望难得回了家。 顾岚将人拉进自己的屋里,攥住对方的衣领压低声音问:“是不是你干的?” 顾望将他爹的手拿下,理了理衣襟简洁明了的回道:“不是。” “不是?你少框我?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顾望,二十年前你就错过一次,如今可不能再错了。那颜家女于你儿子有恩,你莫要做那忘恩负义的事情!” 顾望脸色严肃的看着他爹说:“我犯的错我欠的债,我自会还。他们做下的恶行,欠了师妹的,一个都别想逃!” 顾岚看着自己执拗的小儿子,痛心疾首的劝说:“儿啊,事情都过去了,你何必呢?盈儿要是在世的话,也不希望你越陷越深的。为了她,也为了你的儿子,你可千万不要胡来啊!” 顾望把头一扭,说了句:“我自有分寸。”就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连门口站着的顾念看都没看一眼。 顾岚揉了揉自己的老脸,笑着说:“念儿来了,快进来!你爹有急事,来,我们爷孙俩说话,咱不理他。” 青晏,也就是顾念,将疑问藏在了心里,什么也没说默默的进了屋。 文家,文明摸着一只玉簪出了神。 雅儿啊,你糊涂啊,他顾望值得你这么吗?为了她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你爹无能给你报不了仇。 不过,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恶人会得到惩罚的…… 第163章 冷宫悔过 冷宫里,左右两个殿,分别关着郑皇后和淑妃两个皇上的女人。 淑妃一身素白的棉衣,坐在蒲团上静静的发呆。旁边只有大万嬷嬷一个伺候的人。 看着淑妃失落的样子,大万嬷嬷就劝说道:“主子,此事和我们没有关系,皇上就是一时糊涂才将您关到这的。等皇上明白过来,只是会将咱们放出去的,您千万不要伤怀。” 淑妃仿佛没有听见,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过了许久,淑妃轻轻开口说:“嬷嬷,我进这皇宫多久了?” 万嬷嬷一愣,然后掐着手指算了算:“主子,从您十五岁入宫到如今已经过去快三十个年头了。” “三十年了,时间真快啊!” 又是长久的沉默后,淑妃又说:“三十年了,三十年都捂不热一个人的心,可见他要么是没有心,要么便是铁石心肠啊。” “嬷嬷,你以为我是因为自己被冤枉才伤感的吗?” 不是吗?万嬷嬷看着淑妃心里想。 “嬷嬷可知,咱们的皇上心里住着一个人,除了那个人,其他的都不过是因为这天下、因为他的龙椅的不得已而已。” “所有的不得已在他足够强大后,他都可以舍弃的。为了她,他什么都做得出来,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万嬷嬷没有关心那皇上心里的人,她听淑妃这么说自己立马不赞同的说:“主子,您怎么能是那无关紧要的人呢?您可是皇上亲封的淑妃娘娘,是大皇子的母妃。这宫里的第一个皇子可是出自您的肚子呢。” “呵!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抵不过对方的一根头发丝?嬷嬷可知我这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啊?什么怎么来的,大万嬷嬷疑惑。 淑妃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的说:“还记得那只我十分钟意的花簪吗?我自己也很喜欢的那朵白色玉茶花。皇上于众嫔妃中盯着我的花簪看了看,然后晚上他就来了。” “当时的我傻的可怜,觉得这是上天对我的眷顾,直到后来我在皇上那里看到了一幅画。画上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棒五颜六色的山茶花,就连头上也是,如同一个花精灵。因为我看的入神,没有察觉到皇上的到来……那是皇上第一次对我发火,要不是因为我有孕在身,恐怕嬷嬷今天就见不到我了。” “所以,我再也没有戴过那花簪了......” 嘶~大万嬷嬷震惊,自己的主子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的秘密? “主子,那,那画上的女子是谁?” “是谁?说出来,嬷嬷可能都不信。是啊,当时我也不信来着。” “哎,不重要了,人已经不在了。” 死了?人既然已经不在了,那自己的主子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像是听到了大万嬷嬷的疑惑,淑妃说:“但是有些人认不清啊,非要争上一争,闹得这宫里不得安宁,我们也无辜受到牵连,真是害人不浅啊。” “主子说的是?” 淑妃听后没有说话,无声的笑了。 淑妃这次冤枉郑皇后了,此事还真不是她做得。此时她正在厉声问自己的人。 “郑引,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 郑引跪在地上,回道:“启禀主子,您说最近风声紧,我们的人都规规矩矩的,没敢有任何行动。” “那两个该死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不是你的人吗?” 郑引颓废的说:“那二人确实是盟里的人,但是都是些边边角角的小喽啰,属下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回事?” “哈哈,你不知道?那要你这个盟主有何用?” “是,属下知错,请主子责罚!” “罚?给我闯下如此大祸,杀你八回都不为过,还罚?不知所谓的东西!” “是,属下愿以死谢罪。”说着就准备拔剑自刎。 皇后身边的郑嬷嬷闪身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娘娘,郑引虽有失察之错,但是我们目前正是用人之际,望娘娘看在他往日还算能干的份上,饶他一命吧。”说着就给郑皇后跪了下来。 郑皇后缓了缓神,说:“起来吧,再有下次,就不用来见我了!” “是,谢主子不杀之恩。” 房间里静了下来,过来一会儿后,郑嬷嬷问:“娘娘,既然不是我们的人干的,会是什么人陷害我们呢?” 郑皇后也不知道,此事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她巴不得大家都忘了呢,怎么会忽然提起让皇上厌烦。 “郑引,你回去将你的人彻查一遍,看看能否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其他的等风声过去了再做打算。” “是。” 郑引领命从冷宫后门悄悄撤走了。 只是他没有看到,有那么一个小太监,在他离开后从隐秘处走了出来,也悄悄的溜走了…… 京城的一处角落里,顾望给了一个乞儿一把碎银子后,就转身离开。只是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米菲儿的爹,米粟。米粟是武将,时任戍军副统领。 “何事?”顾望问。 “阿望,收手吧,再这样下去,你会万劫不复的。” “阿粟,十六年前我就是已死之人,如今能支撑我活下去的也就只有这件事了。你欠我的情已还,从此我们恩怨两清相欠,就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就侧身从米粟身边走过。 米粟叹了口气,哎!他好好的兄弟怎么就变成这样的了呢? 第164章 李绍登门 颜如玉昏睡了一天一夜,于第二天清晨才醒过来。 “红儿,给我倒杯水。”颜如玉碰了碰床边趴着的翠红说。 翠红迷迷瞪瞪听见有人喊她,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 “小姐,您醒了?太好了!什么,您要喝水是吗?好, 好,喝水,我这就给您倒。”翠红语无伦次的说。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外间的翠绿和扶风他们,三个丫鬟齐刷刷的冲了进来。 “小姐!” “主子!” “主子!” 三人看着苏醒过来的颜如玉喜极而泣。太吓人了,这次真的是太吓人了,她们差一点就失去 了她们的主子。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放宽心,你们小姐我命大的很,死不了!”颜如玉喝了口水,安慰她们。 “呸,呸,呸,小姐咱们不说那不吉利的话,快如我一样呸三下。”翠红现在听不得任何和死有关的字。 颜如玉无奈只好学着她呸了三下。 “” “哦,这里是四海医馆的后院,付太医要把您送去宫里,四公子不答应,最后就来了这四海医馆。所幸咱们医馆的药齐全,付太医配置出了解药,才解了您的毒。”翠红将后来的事情说给颜如玉听。 “对了,小姐。将军和四公子昨日守了您一天,再三确认您没事后,很晚才回了府里。”翠绿将颜沧来过的事情告知了颜如玉。 “嗯。”颜如玉点了点头。 颜陌在车上最后说的哪些话,她都听到了,既然给不了他回应,就当不知道吧。通过这次的事情,她对顾望说的危险是深有体会了,既然此事的担子落到了她的身上,那她就好好的与他们斗上一斗。 至于颜陌,就先委屈一下,继续当这将军府的四公子吧! 颜如玉在四海医馆修整了一上午就回了将军府,临行前对冯喜说:“冯掌柜,多谢你连日来的照顾。” “呵呵,东家不必客气,都是应该的。” “嗯,此事还望保守秘密,对外还是称呼我为颜小姐吧。” “是,明白,明白!” 就这样,颜如玉这场人生中劫难算是过完了。 回到将军府后,颜老夫人和周氏免不了又是一顿嘘寒问暖,颜如玉都微笑着一一安慰,让她们安心。 待颜老夫人和周氏走后,颜规、颜沧、颜陌、颜如玉四人开起了小会。 “大伯父,爹,宫里现在怎么样了?” 颜规简单的把那日早朝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颜如玉:“五丫头啊,你可知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颜如玉心说还能得罪什么人,肯定是皇上那边欠下的风流债呗。 摇了摇头,颜如玉笑着说:“大伯父,爹,我一个小女子能得罪什么人啊?” 颜沧点点头,确实如此。 颜陌低头沉思。上次的事情是受他师父顾望的牵连,这次的事情会是因为什么呢?看她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颜规也沉思了一会:“这就难办了,只有千里做贼哪有千里防贼的?以后我们岂不是要日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大伯父不用担心,皇上不是说了吗让他们尽快破案,想来应该很快就有好消息的。” “对,对,宁远、万钧、卢令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有他们在肯定能侦破此案的。”颜规心里安定了下来。 “玉儿啊,你感觉怎么样?可有不舒服?”看他哥说的差不多了,颜沧关心的问。 “爹,毒已经解了我没事了,再好好养养就可以去国子监上学了。” “国子监不急,咱们在家再多休息一阵子,那什么科举不用在意,身子最重要。” “嗯,好的爹,我会好好养着的。”颜如玉笑着说。 颜陌抬头看了一眼父女二人温馨的画面,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天将军府来了客人,礼部尚书的夫人及儿子李绍,携重礼来看望颜如玉。 周氏在宴会上见过李夫人,但是不熟。没想到对方会登颜家的门,还是来看望颜如玉的,这让她心里着实惊讶了一下。 周氏和自己的大儿媳秦贞一起去大门口迎接。 只见一个富态的夫人和一个由下人搀扶拄着拐的年轻公子,正从马车上下来。 “哎哟,这就是李夫人吧?欢迎欢迎。” 李夫人快走几步,到了近前笑着说:“颜夫人,打扰您了,我这听说颜姑娘病了,特地过来看看她。” “哎哟,李夫人您真是太客气了,她一个小辈怎敢劳您大驾,折煞她了。快,扶着点公子,咱们里面说话。” 周氏确实没搞懂,这李夫人来就算了,怎么还带着个行动不利的儿子。 进到厅堂,周氏吩咐人去后院喊颜如玉,然后带着秦贞一起接待李夫人。几人喝着茶,周氏就问了:“李夫人,不知公子这腿是怎么了?” “哎,这孩子不省心,和人赛马不小心摔断了腿。说起这事,还得感谢咱家五姑娘呢,要不是她帮着请来神医,绍儿这腿啊恐怕就不好了。我呀年前就想来了,只是这孩子非要闹着要亲自来,说什么这样才心诚。所以一拖再拖,就到了现在。你说说,这正事没有歪理呀倒是一大堆。” “哦?还有事呢?倒是没听那孩子说起过呢。” “五妹妹竟然还认识神医?”秦贞着实惊讶了。 “可不是,她来到时候呀,我们都是不信的。结果你猜怎么着?连太医院都治不好的腿,愣是让那神医给治好了。你们说神奇不神奇?” “确实是一段佳话啊!李公子是个有福之人呐。” 几人正说着呢,颜如玉走了进来。 “阿玉!”李绍瘸着一条腿站了起来。 “李绍,你怎么来了?你的腿还没好呢你怎么就出门了?” “没事,都已经两个多月了,快好了,快好了,呵呵。”李绍有些尴尬的笑着。 “你这腿可再经不起一点波动了,快坐下吧别站着了。”颜如玉嘱咐完他后,转身对着李夫人行礼,“李夫人安好。” “好,好,颜小姐快坐!” 李夫人看着颜如玉心里是真心的喜欢。瞧瞧多好的孩子,对自己的儿子多贴切照顾,哎!这么好的儿媳妇要招婿,可惜了! 周氏看着颜如玉和李绍的相处模式,眨了眨眼,心说,难道玉儿对着李公子有想法?嗯~这孩子看着敦厚老实,母亲也和善好相处,是个不错的人选! 待人落座后,李夫人关心的问:“颜小姐,听说你在梅庄遇了险,怎么样?身子没事吧?” “李夫人挂心了,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哎,没想到如今太平盛世的,还能出这档子事,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是呢,我家玉儿可吓坏了,她这小小年纪哪里经历过这个,人吓得好几天都睡不好呢。”周氏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颜如玉和秦贞对视一眼,心说大伯母(母亲)可真能编! 李绍不知道啊,他听后担心的小声问:“阿玉,你没事吧?” “没事,放心吧!对了,你们几个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我呢是天天出不了门,他们呢是出不来门。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他们就被家里盯得死死的,不仅上学有专门的人接送,这休沐呀也被锁在院子里。哎,真是苦了他们了。” 颜如玉偷笑,心说让你们闯祸,这下好了没得玩了! “阿玉,我和你说,我听说沈绮和万谭他们被打断了腿挂在了郊外的树上,人找到的时候差点饿死。哈哈,真是恶人有恶报,本来我还想着等我好了后再找他们算账的,没想到,嘿,有人把这事给抢先了。不过,心里真是爽啊!”李绍压低声音说。 颜如玉听后轻咳一声:“咳,那不是很好。这既然有人帮你报了仇,这以后啊离那两人远一些,好好的读书才是正道理。” “嗯嗯,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的温书。哎,不温也不行啊,我爹还指望我考状元呢!” 噗嗤,颜如玉没忍住笑了,心说李大人这个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周氏一边和李夫人聊天一边关注着颜如玉,心说我的五丫头哎,咱能不能矜持一点,你这大姑娘家的和一个男子交头接耳的好吗?但是一想到对方是她的同窗,说不定人家在学堂都是这么相处的,也就把话又咽下去了。 第165章 废后(一) 李绍走了,颜如欣又来了,这次她是一个人急冲冲的来的。 围着颜如玉好一顿打量:“玉儿,你没事吧?“ “大姐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 “真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真的没事了,大姐放心吧!” “那就好,你不知道我这听人说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这好好的咋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呢?”摸了摸颜如玉的头,颜如欣又说:“哎,我可怜的五妹妹真是磨难多啊,老天真是不长眼呐,这么好的人,怎么要受这么多苦呢?” 颜如玉没觉得自己苦,她坚强又独立,聪明又能干,又有关心疼爱自己的人,此生足矣! 颜如欣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看完颜如玉又去看望了老夫人后,又急冲冲的走了。 颜如玉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庆幸自己得了皇上的圣旨,这要是嫁出去天天伺候婆家那一摊子,想想都头疼。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后,宫里忽然传来消息:皇上要废后!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一片哗然,大家都纷纷议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你宫里不是有人吗?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咋就忽然要废除皇后啊。” “这你算问对人了,我们家那拐着弯的亲戚在宫里当值。据他说啊,是皇后犯了大错,害人了。” “啊?皇后害人?这——” “嘘,小点声!据说啊据说,她成立了一个什么组织,专门用来——”说着那人抹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真的吗?真的吗?咱们的皇后当真这么狠?” “哼,当然是真的,据说今天早朝的时候,大理寺已经把查到的结果呈给皇上了。皇上雷霆震怒,当场就下令要处死皇后。” “嘶~,处死?” “可不是?后来啊,说是百官苦苦求情,才将命保了下来。但是命虽然是保住了,这后位啊估计是到头了。” “哎,哪有那么简单哦?我这边听到的消息是,三皇子还有一众老臣正跪在御书房外,为皇后求情呢。” “什么意思?这是不废除了?” “哎~这皇家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 颜陌和沈理等人混在说话的人群中,悄悄的听着。看听的差不多了,几人闪身离开。 等到了云雅阁后院,沈理左右看了看,然后又将门死死的关好。这才捂着自己的小心脏问:“阿陌,这事成了?” “是啊,阿陌,我们真的给五妹妹报仇了?”刘闻问。 “怎么这么的不敢相信呢?”常远坐在一边深呼吸。 颜陌点了一下头,笑了。 哼!欺负了他的人,不死也让你扒层皮。 刘闻灌了一杯凉茶后,问颜陌:“阿陌,话说你是怎么知道焚花盟的事情的?” “是啊。”沈理、常远也想知道。 怎么知道焚花盟的?此事还要从他的师父顾望说起。 顾望十几年来也成立了一个自己的组织。当初建立这个组织的时候,只是为了寻找那个失踪的孩子。 后来孩子找到了,这个组织就失去了它的作用,本来是要解散的。顾望忽然灵机一动,就将其交给了颜陌。一呢可以保护孩子,二呢也可以让他练练手,培养培养自己的人。 颜陌接手后,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风云会。顾望是门主,颜陌则是少门主。 十几年来,风云会潜伏于边疆,帮助颜陌打探敌情和收集情报。有时候就是堂而皇之的出现,那也都是以顾望仆人的身份,所以即使颜沧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有另外一批人。 几日前,风云会的人来报,说是最近门主行踪有些诡异,常常深夜潜入宫中。 这让颜陌瞬间起了疑心,开始关注起此事来。 这一关注不要紧,让他发现了惊天秘密。 原来自己的师父一直在让人调查一个叫焚花盟的组织,而这个组织还和宫里的皇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于是颜陌就下令,把给门主调查过此事的人全都找来,然后一一盘问。属下不敢隐瞒,将调查到的资料全都上交给了颜陌。 颜陌看着那一个个惨死的宫女、太监、太医、甚至还有某些大人家里的小姐,脸上冷的可怕。这哪是一国之母啊,简直是个刽子手! 有心将资料全部上交,但是一想到皇后扎根宫里多年,这万一一击不成,岂不前功尽弃?于是他左思右想,就想出了一计。 伙同沈理他们悄悄的将焚花盟的几个重要据点,暴露给了大理寺和京兆府。又将一些有利的证据,偷偷放进了他们的窝里。 所以大理寺和京兆府的人,不仅成功抓住了很多焚花盟人,还拿到了第一手的资料。这才有了今日早朝上的那一幕…… 第166章 废后(二) 然而废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三皇子湛修及郑家一派的众官员,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夜虽然没能见到皇上,但是百官中有人已经开始倾向于他们。 毕竟这是正宫皇后一脉,也许是未来的皇帝也说不定。有些人正愁和三皇子搭不上关系呢,这不机会来了,正好可以雪中送炭。 于是第二天的早朝,呼啦啦跪了一地为皇后求情。 “皇上,老臣认为一直以来皇后娘娘都是端庄贤淑,慈祥仁爱,天下臣民无不敬仰。所以此次事件它的真实性有待考证啊!” “皇上,郑大人所言有理,纵使那所谓的证据是真的,也不能说明是皇后下的命令。废后可是大事,望皇上三思啊。” “皇上,我朝初兴民心刚安,此时废后,恐影响国运呐。为了东圣的千秋大业,望皇上三思啊!” “望皇上三思——” 三皇子湛修更是深深叩首为自己的母后求情:“父皇,母后自小就教育儿臣要勤勉仁德,体恤百姓,儿臣相信母后是不会做那些荒唐事的。求父皇开恩饶过母后吧!” “若是实在需要有人为此事负责,儿臣愿意自请去边关,为父皇守卫戍边,守护百姓!” “三皇子,不可啊!此事并不是您的错,您作为嫡子怎么能去边关呢?” “是啊,请三皇子三思,请皇上三思啊!” “……” 整个宣政殿一片闹哄哄。湛澈清冷着一张脸,静静的听着看着,没有出声。 待大家闹的差不多了,他高声呵斥:“怎么,证据都摆在面前了,你们还自欺欺人的不信吗?” “国运?她区区一个郑蔓芸就可以影响我东圣皇朝的国运了?” “还有你!湛修,你这是干什么?想要去边关?早些年边关战乱的时候,你在哪?这个时候想起边关想百姓来了?哼!” “六部尚书何在?” “臣在——” “给咱们这些冠冕堂皇的国之栋梁们好好讲一讲,何为礼?何为法?哦,对了,想当年这些法规还是他们自己制定的呢,如今倒是去都忘了。呵!当真可笑!” 六部尚书面面相觑,这——这当真要讲吗? 湛澈说完后,一甩袖子,走了! 谢方赶紧唱喊了一句:“退朝!”然后小跑着追皇上去了。 废后的事情这一日又不了了之了。 宗敬摇摇头,心说,这有的闹了,不闹个三五七八天的,结束不了。 这一日,湛澈带着谢方来到了皇宫最荒凉的地方,皇后所在的冷宫。 暗壹先带人将周围清查了一遍,然后对着谢方点了一下头,谢方这才轻轻推开了冷宫的门。 院子里,到处都是枯萎的杂草,房子也破败不堪。谢方瞅了几眼,赶紧收回了目光。 湛澈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的进了门。 房间内,郑皇后一身素白棉衣跪在地上,迎接皇上。 郑皇后也没想到自己进了这冷宫后,竟然出不去了。刚开始的时候,她一点没当回事,想着,事情又不是她做得,她又让自己的人都扫了尾,等皇上查清楚后自然就放她出去了。谁知,这一等竟然等来的是如此结局。 “臣妾参见皇上!” 湛澈没有理他,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郑嬷嬷,清冷的说:“这就是你的帮手?那个帮你建立焚花盟的人?” 郑嬷嬷一听吓得赶紧跪倒在地:“皇上,冤枉啊,老奴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奴才,哪有那本事啊?请皇上明察!” “明察?朕已经查的很清楚了,就是你这个狗奴才,帮着皇后干的那一件件一桩桩惨绝人寰的事件。” “皇上,冤枉啊,老奴冤枉啊!皇上”郑嬷嬷叩首。 “哦,冤枉?我们的皇后以为呢?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很冤枉?很不甘心?” 郑皇后此时倒是出奇的平静:“皇上到底想要说什么?” “郑蔓芸,朕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湛澈盯着地上的皇后,厉声问道。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皇上啊!”皇后笑了。 “我从十几岁就嫁给你,从皇子妃一路到如今的皇后,一步步走的何其艰难?为了你的皇位,为了你的江山,我,郑家出了多少力?可是你呢,从始至终眼里心里都只有你的小师妹,何曾多看我一眼?” “哈哈,所以我就把她弄到了宫里,弄到我的眼皮底下,让你天天看的见摸不着。那段时间,皇上过得是不是很痛苦?” “痛苦到淑妃那个贱人不过是戴了一朵她喜欢的花,你就让她有了这皇宫里的第一个孩子。而我,你的正妻成亲几载却始终还是个姑娘,这对我公平吗?湛澈,你说这对我公平吗?” “不就是花簪吗?既然你喜欢,那我也可以戴的!世人都说皇后喜欢花簪,呸!我此生最最痛恨的就是此物了。哈哈,可是没办法,谁我们的皇上喜欢呢。” 说到这,皇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就在我说服自己,觉得若是这样能得到你的心,我也愿意的时候,她竟然退婚了?也是,谁能逃得过皇权的诱惑?谁不觊觎这这至高无上的后位?” “哼!想抢我的位置,休想!” “哎!该用的办法我都用了,她还是活的好好的,真是没有天理啊!” “主子!慎言!”郑嬷嬷看皇后不管不顾的什么都说,赶紧阻止。 “嬷嬷,无妨的,他要是想杀我早就杀了,何须过来听我废话。对吗,皇上,哈哈!” 湛澈看着对方一副你就是知道了又能奈我何的样子,冷笑一声:“呵!郑蔓芸,你当真以为我奈何不得你?不要忘了,你的好儿子还在呢?你在乎的郑家可还有几百口子人呢?” “你要干什么?修儿也是你的儿子!” “我的儿子可不止他一个!说,是不是你一路追杀的她?你最后把她怎么样了?”湛澈一把掐住了郑皇后的脖子。 郑皇后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你要是敢动修儿,这辈子都别想知道她的一丝消息。” “皇上,皇上饶命啊,皇后娘娘一时冲动才口不择言,您就饶了她吧!”郑嬷嬷头都磕破了。 “嬷……嬷……起来,无……需求他!” 湛澈的手,越收越紧,紧到郑皇后觉得这样死在他手里也不错的时候,湛澈放开了她。 用帕子将手擦了擦,一边往外走一边下令:“将这个助纣为虐的狗奴才给朕绑了,关进大牢!” “是——” 暗壹带人进来就将郑嬷嬷给控制住了。 “嬷嬷!放手,你们给我放手!” “娘娘保重,老奴先去了!娘娘您千万保重啊——” “不,嬷嬷——” 郑皇后从屋里追了出来,奈何,大门哐的一声给关上了,无论她怎么拍打都无济于事…… 第167章 两道诏书 就在宫里闹哄哄的时候,孙岐来了。 孙岐他们是骑快马从庆州赶来的,一路奔驰差点没将马儿给累死。进京后本打算直奔将军府的,被青远的人给拦下,带去了西城据点。 颜如玉得知消息后,立马赶去了西城。 “孙老头,你怎么来了?” 孙岐看到人后立马站起身,一把拉住颜如玉的手腕就开始把脉。 “你知道了?没事,毒已经解了。”颜如玉看着有些精神欠佳的老头说。 孙岐没有理她,专心致志的把了好久的脉,完了说了一句:“死不了啦。“ 颜如玉看着他那别扭的样子,笑了笑问:“你可听说过这毒?” 孙岐有些不自然的说:“咳,略有耳闻。” “哎,你这可不像是耳闻的样子?到底知道多少,说来听听。” “咳,那什么,我不是有个不争气的徒弟吗?” “然后呢?你不要告诉我,这个东西是你那不争气的徒弟搞出来的?” “咳!就是他。” “不是——,孙老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哈,你这都是什么徒弟啊?怎么能干这样害人的事呢,你也不管管?” “人……失踪了。” “啊?失踪了?怎么失踪的?” “不知道。”孙岐有些伤怀,过了一会儿,说道:“当时他来找我,让我和他一起去救治一个病人,说是只要救好了他,此生就是锦衣玉食、荣华加身了。哼!我岂会对那狗屁的荣华感兴趣,严厉拒绝了他,并劝诫他不要被金钱迷失了双眼。他不听,生气走了。”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嘶~这听着不是很妙啊,颜如玉看老头伤心了,赶紧劝慰:“没事,说不定他真的在哪里快活呢,你呀,放宽心好好的在京城玩一玩,放松放松。” “哼,玩什么玩,我都多大年纪了,还玩!” “额~,那要不给你找些医书?京城有咱们商行最大的书店,里面有很多孤本到时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哼!这还像个东家的样子。对了,我决定了,将我毕生研究的毒术全部教给你,你好好学一学,免得哪天又让我千里迢迢的过来救你的狗命。” “啊?我还要学算学呢,没时间啊!” “那阎王爷要是来找你,你去不去?少说废话,明天,不,今天就跟着我学!” 哎!颜如玉叹气,早知道就不问他有关毒的事情了,现在好了又给自己加了一门功课。 就这样,颜如玉白天跟着孙岐学制毒解毒,晚上还要学算学。整个人就跟个陀螺似的,转的她都不知今昔是何夕了。就连宫里颁下的诏书,她也只听了一耳朵。 这日朝会的时候,东圣皇帝正式颁下诏书。 “皇后郑氏,荧惑失德,深负皇恩,本应废除其后位,念其育养三皇子有功,暂留其位,此后余生居于冷凝宫忏悔思过——” “谢父皇。”三皇子代替自己的母后叩头谢恩。 接着皇上又下了另外一道诏书。 “淑妃万氏,贞良淑德,温婉敏行,特晋升为淑贵妃,代掌后宫凤印。望其恪守本分,谨言慎行——” “谢父皇。”大皇子替自己的母妃谢恩。 其实这后宫的册封本不用拿到前朝来说道的,但是这些文武百官不是一直嚷嚷着要给皇后求情吗,所有湛澈就把这诏书下到了前朝,用以堵住百官的嘴。 两道诏书下完,文武百官纷纷下跪,高呼:“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万岁——” 湛澈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合了你们的意就英明了。没办法,这不是还的用人家给治理国家的吗。于是他微笑着说:“众爱卿,平身吧!” 此事之后,朝堂上又是一片祥和了。 转眼正月就过完了,颜如玉跟国子监请了假,说是自己的身体还未恢复,要好好休养一番。其实就是毒术还没学完,孙岐不放人。 秦时听后还和自己的三个、不、四个徒弟伤心了半天。这好好的孩子,让人给害成什么样了,真是可怜呐。 江樊更是伤心,他已经多次提出要去看望颜如玉,但是都被自己的父母给拒绝了。 因为什么?因为敏锐的江临已经意识到,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他可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儿子,卷进那些往日的恩恩怨怨之中。所以就告诉江樊自己已经替他道过谢了,而且也都替他打探清楚。人没事完好如初,让他放心吧。 江樊不知道其中缘由,对于父母不让自己去将军府虽说有些不满,但是也没太在意,想着既然人没事,过两天开学就看到了,到时再好好感谢也不迟。结果颜如玉请假不来了。这让江樊很是失落。 江夫人看着儿子伤怀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也知道夫君说的有道理,伤心和命比起来,还是命更重要! 哎!这么好的孩子,自己千挑万选的准儿媳妇,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哎!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和那些旧怨有什么关系? 哎!且看看吧,江夫人想。 第168章 庆州来人 无论是朝堂的事,还是后宫的事,颜如玉都没有时间关注。她被孙岐这个资本家压榨的每天只能睡二三个时辰。 顶着大大的黑眼圈,颜如玉开始反抗:“孙老头,差不多得了,我又不是你的徒弟,没必要什么都学吧?” “怎么,喊我救命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不是我的徒弟?少废话,既然学了就要学精,否则别人还以为我孙岐学艺不精呢,教出的徒弟如此不堪大用!” “咱们这层关系还不能喊你救个命啊?哎~,不对,我怎么就成你徒弟了?我可没答应哈。” “好啊,你个欺师灭祖忘恩负义的!怎么,我的那些东西你白学了?当我的徒弟还委屈你了?就这么定了。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孙岐的关门弟子。”说完后,就一甩袖子,溜走了! “哎~,孙老头,我不同意哈,不同意——”颜如玉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正准备迈门槛的孙岐,头都没回脸上带着笑意,心说你不同意也不中,反正我是同意了。 孙岐走后,颜如玉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气笑了!好你个孙老头,是不是早就谋划着今天这一出呢,哼! 哎,无缘无故多了个师父,这责任又重了一层呢!颜如玉感慨。 就在颜如玉唉声叹气的时候,将军府来人了。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远在庆州的颜韵和自己的两个儿子,三子林啸和四子林唤。 颜韵他们怎么来了? 这不是林啸本打算去国子监进修吗,结果他的夫子偶遇了一位文坛大家,所谓高手在民间,那人的本事绝对不输国子监的人。于是就拜托人家带了林啸一段时间。 林啸呢,本来底子就好再加上这大能的点拨,这成绩可谓是突飞猛进。他的夫子和那大家于是就决定让他今年下场试上一试。这成了呢自然最好,不成就留在京城国子监继续深造,等待下一次机会。 所以呢,林啸这是来参加今年春闱的。他要来,颜韵呢不放心,再加上她也好久没回来看看了,所以就跟着一起来了。至于林唤,那是撒泼打滚自己争取来的。 周氏得知消息的时候,很是一惊一路小跑的去大门口接人。 颜韵下车后正盯着高大的府门看呢,周氏急冲冲的迎了出来。 “阿韵?真的是你啊?我这不是做梦吧?” 颜韵听到声音后就看到了自己的大嫂:“大嫂!” “哎呀,真的是你啊,你咋也不提前让人来个信,我也好让人去接接你们。”周氏一把握住对方的手,激动的说。 “咳,这不是给忘了吗?” 颜韵有些尴尬,这事她还真没想起了。就想着赶快回家,结果好家伙,颜家老宅那边大门紧闭,吓得她还以为出事了呢。还好府里有看守的人,告诉她颜家搬新家了,这才将他们带到了这崭新的将军府。 “嫂子,这就是咱们的新家啊?”颜韵指着周氏身后的府门问。 周氏听后笑着说:“是啊,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这时,旁边站着的二子,看自己的母亲和大舅母终于说完了,这才上前行礼:“见过舅母——” “哎哟,这是啸儿和唤儿吧?都长这么高了,刚才光顾着和你们母亲说话了,把我这大外甥都给忽略了。哎哟,长得真是好啊!走,啸儿,唤儿,走,回家!” “是。” “好的,舅母” 于是一群人呼啦啦的进了府门。 林唤一边走,一边感叹,真好!比他那破旧的小院子可好太多了,自己的舅舅这是发达了?哎,也不知自己的爹什么时候才能发达啊?看来回去得催促自己的父亲大人努力了! 颜老夫人得知自己的女儿一家来了,高兴的直接从屋里接了出来。这刚走到院子里,就和周氏他们迎面碰上了。 “娘!”颜韵松开周氏的胳膊,奔向了自己的母亲。 “哎~韵儿,韵儿回来啦?”颜老夫人看到人仍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娘,我回来了。”说着就如小时候一样扑老夫人怀里去了。 颜老夫人一边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说:“这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怕孩子们笑话!”倒也没有把人推开。 待二人温馨完了,林啸和林唤上前行礼:“见过外祖母,给外祖母问安了。” 这时颜老夫人才舍得放开推开自己的宝贝女儿,上前拉起两个大外孙的手说:“啸儿,唤儿,都长成大小伙子了,走,走,跟外祖母进屋。” 颜韵坐下后,往门口看了看,问:“怎么没看到婉儿和玉儿啊?” “哦,婉儿嫁人了,你离得远事情又办的仓促,就没有通知你。”颜老夫人回答。 “嫁人了?”颜韵睁大了眼睛:“不是,娘,我还是不是颜家的人了?你们这搬家不和我说也就罢了,这婉儿嫁人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说?我是她的亲姑母,不得给她准备一份贺礼吗?” “咳,这不是觉得你离得远,这来来回回的太折腾了吗?”颜老夫人有些底气不足的说。 “这嫁出去的女儿,就如那泼出去的水,哼,娘就是觉得我不是颜家的一份子了。”说完仍觉得委屈,接着又絮叨道:“还有上次玉儿的事也是,这将人都接回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要不是二哥去庆州接人,我恐怕到现在都还闷在鼓里呢。” “这说到玉儿怎么不见她的人影?娘,你们不会又把人给撵走了吧?”颜韵一副你们怎么这样的表情看着她的亲娘。 “哎呀,你个死丫头说什么呢?你把你老娘当成什么人了?我什么时候把人撵走了?” 颜韵听后撇了撇嘴,心说,我都能猜到还死不承认。 周氏在一旁笑着说:“阿韵误会了,玉儿是有事出去了。她这不是马上就要参加科考了吗,要学的东西很多,听说最近又拜了个师父,跟着人家学习呢。” “科考——?”不知情的三人异口同声的问。 “咳,是啊。五丫头呢得了皇上的皇命,特许她呀参加今年的春闱。”颜老夫人自豪的说。 嘶~还有这事呢?林唤看着自己的三哥说:“三哥,那你岂不是要和表姐一起下场?哎呀,这要是考不过表姐一个小女子,你可要丢大人了。” 林啸听后给了他一下子:“说什么呢,你哥我还没下场呢,你就咒我?再说我学了这么多年的学问,考过表妹还是可以的吧?” “外祖母,娘,你们听听我三哥说的话,‘还是可以的吧?’一点自信也没有。哎!爹今年恐怕要失望了。哎!我看呢还是跟爹说一声,让他老人家啊自己努力拼搏吧,这望子成龙的美梦啊怕是无法成真了。”林唤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得满堂哄笑。 颜韵一把揪住对方的耳朵:“那你呢,你这只泥鳅还能不能成龙啊?” “哎哟,疼,疼,娘您再不放手,您宝贝儿子的耳朵就要被扭掉了。” “哼,少给我贫,去外面看看你表姐怎么还没回来!” “是,母亲大人。”林唤一边揉着自己的耳朵,一边用眼神跟颜老夫人告状,那意思是您看到没,您女儿平时就是这么虐待您宝贝外甥的。 颜老夫人冲他眨了眨眼,那意思回头再帮他讨回来。 周氏眼泪都笑出来了,真诚的夸赞:“唤儿这性子真是讨喜呢!” “哎呀,别提了,他呀一天不给你闯个十个八个的祸,你都害怕,害怕他又给你憋着什么坏呢。”颜韵摇头叹息的说。 “男孩子嘛,性子是要跳脱了一些,但是你也别太拘着了,只要不犯什么大错顽皮一些无伤大雅的。”颜老夫人怕颜韵回头收拾自己的大外孙,赶紧劝说。 “就是,就是,我看着唤儿就很好。”周氏说。 林啸看这里就剩下自己了,也站起来说:“外祖母,舅母,我去看着点四弟,免得母亲担忧。” “好,去吧,顺便去你表哥们那里,看他们回来了没有。” “好。”说着林啸就退了出去。 她走后,颜老夫人问:“家里挺好的吗?” “嗯,挺好的。鸣儿本来是要来的,这不是惠儿有孕了吗,我就没让他来,在家里照应一二。” “惠儿有了?这可是大喜事啊!”周氏笑着说。 “嗯,年后的事。说起这个事,可能你们都不信,这惠儿能怀上还多亏了玉儿啊。” “怎么回事?跟五丫头有什么关系?”颜老夫人问。 “娘,嫂子,玉儿上次离开的时候悄悄让人给惠儿了一个方子。惠儿让人看了,说是此方开的很是妙。这不,惠儿才喝了多久?这就有喜了。” “玉儿一个姑娘家,是怎么得知的此方啊?” “这就不得而知了,许是从认识的神医那里得来的?”颜韵说。 周氏点点头,极有可能,李家公子的伤也是那神医给治好的呢…… 第169章 林唤 颜如玉是张灯后才回来的。 这期间颜韵是不住的抬头往外张望,还问自己的母亲:“玉儿平日里都这么辛苦的吗?孩子才多大啊,又是个女孩子,用得着这么辛苦吗?” 颜老夫人看自己的女儿难得这么关心一个人,就问:“你喜欢这孩子?” 颜韵头也不回的说:“当然了,那么乖巧可爱的玉儿谁不喜欢?这孩子对我的脾气,我看到她第一眼就喜欢。” “哼,也是,自己都盼了这么多年也没生个女儿,倒是可以理解。”颜老夫人洗涮自己的女儿。 “哎~,这像是当娘的应该说的话吗?” “当娘的应该怎么说话,我可不是那一板一眼的老孺。” “好~,您啊是可以开自己子女玩笑的老顽童。” “去!你个混不吝!” 就在二人笑闹的时候,颜如玉进了门。 “见过祖母,姑母您来了!” “哎~玉儿回来了,吃过饭了没?”颜韵拉着颜如玉的手说。 “已经吃过了。” “好,那就好,再忙也得记得吃饭。” “好,我记下了。” “嗯,好,好。”颜韵盯着颜如玉是看了又看,怎么看都喜欢。 颜老夫人实在是没眼看,就赶人:“去吧,去吧,你们姑侄二人去说话吧。” “好,我正好有许多的话要和玉儿说呢。”说着就拉着颜如玉去了隔壁给她安排的房间。 颜韵住在了老夫人院里,林啸住在了颜益的折桂居,二人正好可以探讨一下学问。 至于林唤,则是跑去了颜陌院里。原因是他四表哥长得好看,说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和好看的人一起,自己自然就好看了。还说这叫挨着红的变红,靠着黑的容易变黑。气的林啸追着他揍。 颜陌无所谓,他平时都住在国子监,因为姑母他们来了这才回家住几天。一个混小子他还是管的了的。 说是管的了,结果,他这才离开一会儿,林唤就将他惹毛了。 情况的这样的,林唤在颜陌屋里假模假式的拿着一本书,边走边东瞧瞧西看看,结果就让他看见了颜陌床头放着的那瓶珍藏的药膏。 于是他拿起来问锦书:“这是什么?” 锦书呢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自然的回答:“哦,那是少爷的药,祛疤痕的。” “管用吗?” “当然管用啊,少爷这才用了几次,那疤就淡下去了。” 林唤一听管用,就挖了那么一点抹到自己的手腕上。他这身上可是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呢。嗯~,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也好闻。就这样,挖一点挖一点,一下就见了底。 等颜陌进屋的时候,几乎就剩一个空瓶子了。咬了咬牙,伸手就去抓人。从小被人追着打的林唤,那是相当的有经验,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要完。在颜陌还没有抬胳膊的时候,抬腿就跑。还别说,这家伙确实有练武的天赋,颜陌这冷不丁的还真让他给溜了。 想跑?没门! 颜陌抬腿就追。那家伙一边跑,一边呼救:“救命啊,表哥要杀人了,救命啊。” 结果话音未落就被颜陌给抓住了。照着他屁股上就是一下子。 也没使劲,但是这对于十岁的林唤来说那是相当的屈辱啊,于是他就开始干嚎:“啊~,啊~,表哥打人啦,娘啊,你儿子被人打死了~” 颜如玉刚从老夫人院里出来,就听到林唤的哭喊声,吓得她提起裙子就飞奔而来。 颜陌对于林唤的干嚎无动于衷,对着他的屁股准备再给他来一下,让他长长教训,就在这时颜如玉到了。 “四哥,你干什么?”颜如玉伸手去拉人。 看到颜如玉,颜陌心里有气,手腕一转林唤就跟个玩具似的被他给提在了手里,躲开了。 颜如玉看他没将人放下,就伸手去救。 就这样颜陌躲颜如玉抓,二人不知不觉就走了几招。院子里没有旁人所以颜如玉也没有在意。 可是被提在空中的林唤在意啊,他都惊呆了。厉害,厉害,真厉害!自己的四表哥厉害就算了,毕竟他是上过战场的。可是小表姐也深藏不露啊。于是他兴致勃勃的看着。 当然没看多久,颜如玉就成功把他给解救出来了。 “没事吧?”颜如玉问林唤,然后瞪了颜陌一眼,那意思你怎么回事,怎么跟个孩子计较。 颜陌面无表情,转身回了屋,拿起那个空药瓶又走了出来。往颜如玉手里一塞:“没了,你负责。” 颜如玉看了看那熟悉的玉瓶,然后问林唤:“你弄的?” 林唤瞬间“委屈”的说:“我就用了一点,四表哥就不答应了。四表哥也太小气了。” 颜陌的眼神唰一下就扫了过来,吓得林唤一边摸屁股,一边往颜如玉身后躲。 颜如玉回头看了看他,笑着对颜陌说:“四哥的疤还没好吗?改天我再给你送来一瓶就是了。” 颜陌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屋。 颜如玉盯着房门的方向,出了会儿神,然后转身往外走。 她走,林唤也走。 颜如玉看他跟着以为他还害怕,就劝说:“没事,你四表哥就是纸老虎,不用怕。” “嗯!”然后还继续跟着。 就这样林唤跟着颜如玉到了自己的院门口,颜如玉以为他要进来了,结果他说:“表姐,你明天在家吗?” “嗯,我请了假,明天在家休息一天,陪姑母说说话。” “那我明天能来找你玩吗?” “好啊!” “那表姐早些休息吧!”说着对着颜如玉像模像样的躬了躬身,就转身走了。 颜如玉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这不挺懂规矩的嘛!也没多想就回了院子。 第二天一大早,林唤就来了。然后颜家人就看到,平日里调皮捣蛋的林小公子,跟个跟屁虫似的跟在颜如玉后面,那样子别提多乖巧了。 搞得颜韵将他抓过来不放心的问:“你要干什么?我和你说你表姐可不是你哥他们,你要是敢给她使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娘,你说什么呢?我崇拜表姐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惹她不开心?您放心吧娘,这次儿子一定给您争气。”说着就跑走了。 崇拜?颜韵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孩子崇拜玉儿?笑了笑颜韵没当回事。 对于他的举动,颜如就更没当回事了。 结果三天后,这孩子的话,差点没让颜如玉被茶呛死。 第170章 林唤要拜师 “什么?你要拜我为师?”颜如玉一口茶喷了出来。 “对啊,表姐,你就收下我吧!我聪明又能干,绝对不会给你丢人的。” “不是,这不是聪明不聪明的问题。你怎么就觉得我能当你师父了?我可是什么都不会的。” 林唤摇了摇脑袋,一副我都知道了,你就别装了的表情。 “咳!”颜如玉被一个孩子看穿,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就算我有些本事,那也不能收你为徒。”带孩子太累了,她可不干。 “为什么?我要是当了你的徒弟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林唤继续表现自己的诚意。 颜如玉盯着对方那认真的小表情看了看,问道:“阿唤,你能不能告诉表姐你为什么要拜师啊?”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报那揍屁股的仇啊。 林唤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不好意思的说:“因为表姐厉害,打得过四表哥。我要是拜你为师,后面我就不会被……不会被他抓住了。” 颜如玉无奈的笑了笑,心说合着你就是为了逃出魔爪啊!不过,既然孩子有这个上进心,那就该积极调动起来。 于是她引导道:“阿唤,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就是那句老话‘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可是老一辈总结出来的真理,你知道他的含义吗?” 林唤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 颜如玉心说不知道就对了,你要是知道了我还怎么编? “咳!表姐给你讲个故事吧。话说从前有一只大花猫,它呢有一天因为贪玩去了深林里。在这里呢,它遇到了一只小老虎。那小老虎毛色鲜艳,橙色的身体上点缀着黑色的小条纹,肥头大耳的煞是可爱。大花猫喜欢极了,于是就跟这个小老虎成了好朋友。“ “小老虎呢,因为年龄太小了什么都不会,只能天天饿肚子。大花猫作为它的好朋友,自然看不过去,于是就教小老虎如何捕食,如何不饿肚子。”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待小老虎慢慢学会生存本领成为了森林之王,大花猫就变成小花猫了。” 当然故事的结尾是老虎把教会他本领的花猫给吃。只是这个导向性不好,颜如玉就给掐了。 “咳,故事讲完了,阿唤觉得怎么样?” 林唤听的津津有味,听到颜如玉问他,说:“这就完了?这么短?” 嘿,你个死孩子,姐姐编个故事容易吗?你还嫌弃上了? 于是正了正神色,瞪着对方说:“你就没什么领悟?” “领悟?”林唤挠了挠头:“表姐的意思是我是那只小老虎?” “不,你现在还不是。你要努力让自己成为那只可爱的让人舍不得打的小老虎,这样才不会饿死。” “来,跟我来。”说着带着林唤来到书房,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一本满是灰尘的书。“给,拿去学一学。能不能得到你四表哥的认可,学到他那一身本领就看你悟性了。” 林唤呆愣的看着手里比一般的书稍微小一些但却很厚的书,有些犯难。看书?自己最讨厌看书了。 这什么《三十六计之达摩拳》是什么东西? 于是动手稍微翻了翻,哎~,全是画哎只有少数的字。右下角的角落里还画着一个出拳的小人。这小人每一页都有出现,只是每次出拳的动作不一样。 嗯~看上去好像是比之前夫子给的那些书,要有趣一些呢。那就勉强看看吧! 颜如玉看着林唤从最开始的紧缩眉头,到现在的移不开眼,笑了笑。心说,哪个孩子能逃的过小人书的诱惑?哼,我之前哄青晏的小人书有好几箱呢,都给你准备好了,我的小表弟。 调皮捣蛋?让表姐给你找点事干吧!免得姑母整日为你伤神。 就这样,颜家的人发现好几天都没看到林唤的影子了。既没在院子里疯跑,也不爬墙上树了,甚至吃饭的时候都不见人影。 颜韵有些担心,担心这死孩子闯大祸,于是就不放心的去了颜陌院子。结果奇迹般的发现自己那看见书就烦的小儿子,正在颜陌的书房看书。 颜韵抬头看了看天,这太阳好好的也没打西边出来啊,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于是她悄悄的走到了他的身后,想看看他看的是什么。 林唤正专心致志的沉浸式思考呢,忽然感觉身后有人以为是锦书,于是就想起了刚才书里小人的招式,一个擒拿就使了出去。 好家伙,颜韵的那身板哪经得住这个,差点没被摁倒在地。 “哎哟~,林唤你要死啊,敢袭击你老娘——” 颜韵一嗓子吓得林唤拔腿就跑,临了还不忘拿上那本小人书。就这样,二人就在院子里转起了圈,林唤在前面跑,颜韵在后面追。 颜韵边追边喊:“林唤,你给我站住,站住今天就算完事,要是不站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林唤一边跑一边小声吐槽:“说的好听,站住了我就完蛋了,我才不站住呢。” 跑了无数圈后,颜韵累的呼呼直喘气:“呼~呼~,不跑了,娘不打你了,不跑了。”说着就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 颜韵喘匀了气后,就拿眼睛盯着林唤,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 林唤呢不怕他娘打他,就怕他娘不出声,一看到这个表情表示他娘真的生气了。于是就磨磨蹭蹭的挪过来,将手里的小人书往上一递:“娘,我没有胡闹,有在好好看书。” 颜韵看了一眼,一把接过那书看了看问:“哪来的?” “表姐给的。” “哦~” 颜韵听说是颜如玉给的,就翻了翻,嗯,嗯,不错!是本正经书,虽说图画多了些,但是故事很有意义。不错!于是就那么用手指抓着书边碾动,快速浏览着。 忽然,颜韵发现这书的右下角那小人似乎活了,左一拳,右一腿,身形滴溜溜的转着。嗯?颜韵以为自己眼花了,停下来一看,没动啊。嗯?刚才明明动了的这会儿没了,好奇怪呢。 研究了半天后,颜韵终于搞明白了,这看书啊还得有技巧呢。哈哈,有意思! 林唤看自己的娘拿着自己的书,翻了又翻,怕对方不给他了,就期期艾艾的说:“娘,这是表姐给我的,您不能拿走。” 颜韵从书本上抬起眼看了自己的傻儿子一眼,然后问:“这书你都搞明白了?那些招式都学会了?” 招式?什么招式?这上面写的是计策啊?于是摇了摇头说:“还没有。” “哼!给,那你好好研究吧,等你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就知道你表姐的良苦用心了。”说着笑着就走了。 林唤拿着书有些懵,她娘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么高兴,连生气的事情都忘了。于是他也学着他娘刚才的动作,快速翻动着。 嗯?还能这样?林唤瞪大了眼…… 第171章 夜探冷宫 林唤这边津津有味的研究青晏以前看过的小人书,青晏呢,正一身夜行衣悄然的跟踪他的父亲。 为什么呢? 那天顾岚和顾望的对话,青晏全都听见了。虽然没太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他隐约感觉到他爹做了什么对不起小狐狸的事情。所以他将疑惑藏在心里,然后开始调查顾望。 顾望平时很少回顾家,青晏一时间没有找到人,悄悄寻了很久才发现对方的踪迹。 只是跟了几天都没发现什么重要的线索,他爹每天似乎除了练武就是坐在院子里发呆,再就是飞到京城那些酒楼上,去偷偷听人家说话。 青晏其实骨子里和他爹顾望有点像,那就是执拗。所以即使这么毫无收获,青晏也没有放弃,仍然整日的悄然跟着。 就说这一天,顾望身穿夜行衣脸上蒙着面,飞身从后窗出了屋。抱着剑藏在隐秘处一动不动的青晏看到后,紧跟着追了出去。 顾望一路向北,直奔皇宫,确切的说是皇宫后面的冷宫。冷宫这边的守卫不多,顾望轻松的躲过巡逻的士兵,然后来到了皇后所在的冷凝宫。 这个时间的冷凝宫黑压压的一片,看上去比上次皇上来的时候更加的荒凉,更加的冰冷。 “吱呀~”顾望轻轻推开了房门,顺便稍微弄出点声音。 郑皇后一身素白的棉衣正坐在床上发呆,听到声音后,以为是宫女红禾便没有在意。红禾是郑引想方设法送进来保护她的。 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没想到往日风光无限的皇后娘娘也有今日,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 “谁?”郑皇后震惊的抬头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来人。“顾望?是你?” 顾望转身将桌上的灯芯点燃,然后回答道:“没错,是我,皇后娘娘别来无恙?” 郑皇后有些害怕的往后挪了挪,忽然想到了什么,又一副泰然的表情说:“顾望,你不顾王法私闯后宫是要被处死的。” “处死?不顾王法?皇后娘娘平日里就这样两副面孔待人的吗?自己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却要求别人遵纪守法?简直荒谬!” 郑皇后对他说得这些置若罔闻,轻哼了一声,然后说道:“说吧,深更半夜的跑到我这来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 顾望不慌不忙的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然后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郑皇后看着那小瓶问。 “皇后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怎么?二十年前在你的凤仪宫找出的东西,这么快就忘了。也是,自己没有亲自体验过的痛苦它确实记忆不深刻。”说着一闪身就到了床前,捏着郑皇后的嘴倒了进去。 “咳,咳,咳。”郑皇后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望已经坐回到了刚才那把椅子上。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什么?不是说了吗?二十年前你让人从宫外寻来的东西。怎么样?滋味如何?” “你——,你想干什么?解药,快给我解药!”郑皇后一边抠自己的喉咙,一边冲着顾望喊。 顾望面无表情,就那么欣赏着她的痛苦。 小师妹,你看到了吗,你的仇我正在一个个的给你报呢,你可以安息了!等我,等我将他们都收拾完我就来陪你! 小师妹,当日你是不是也这么痛苦来着? 该死,他们都该死! 就在顾望要发作的时候,郑皇后强撑着说:“顾望,我们做笔交易,你给我解药,我告诉你她的下落。” 看对方仍无动于衷,郑皇后接着说:“我说的是真的,她也许还没死,你的小师妹还没死。只要你将这芙蓉面的解药给我,我都告诉你。” 顾望内心汹涌澎湃,他的小师妹没死,怎么可能?那么大的火,将一切都烧成了灰烬。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也是,这个所谓的后宫之主最擅长骗人了。 于是,顾望站起了身,强迫自己不去问不去听,向门口走去。 郑皇后一看他真的要走,不管不顾的说:“是真的,我的人是追杀你们不假,但是还有另外一批人也追了来了。” “那场大雨还记得吗?她生孩子的那场大雨。就在那一天,那一批人悄悄的跟在后面将我的人全杀了,一个都没留下。” “我给他们的命令是将人带回来,不论生死都带回来。可是那一天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全死了。” “所以你的小师妹不是我杀的。顾望你找错人了!” 郑皇后说完强撑着马上要晕倒的身体,看着顾望的背影祈求道:“把解药给我,我把我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你。” 顾望僵硬着身体听完,如果仔细看的话,会隐隐发现他在颤抖。 缓了好半天,顾望才转过身,此时郑皇后已经倒在了床上。 他来到近前,掏出了另外一个瓶子,想了想然后倒了一部分到郑皇后的嘴里,自言自语的说:“留你一条狗命,等我查清楚了,再回来找你算账。” 说着一挥手,将房间内的灯熄灭,人闪身离开。 第172章 父子二人的决斗 冷宫里偷听的青晏,面容严肃。 芙蓉面?小狐狸中的毒? 他整日被顾岚关在家里,外面的事情知道的很少,但是他还是知道了小狐狸中毒的事情。担心的他连夜跑去将军府,偷偷的观察了很久,确认对方真的没事后,他才放心。 没想到他爹竟然有这个毒,而且还有解药。 青晏的眼神变得冰冷。跟着顾望出了冷凝宫后,就不准备隐藏了,悄然暴露了身行。 顾望其实早就知道对方在跟他了,在他看来,自己那不懂人情世故的儿子能出来跟踪他,也是一种进步。他要跟就让他跟着好了。 只是如今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期,所以他觉得时候和对方聊一聊了。于是头也不回的对青晏说:“跟着来吧!” 京城外的一处荒郊,顾望和青晏对立的站着。相似的面容,相似的神情。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顾望说。 “你干的?” “是!” “为什么?” “别无他法。” “你们食言了。” “对不住!爹也没有其他办法,而且她不会有事的,爹心里有数。” “拔剑吧!” 青晏觉得自己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还是打一仗适合他。说着就举剑攻来。 顾望想,那就让我来看看,你最近有没有长进。 于是二人在这郊外,借着月光就干了起来。 顾望的剑法精湛又快速,上下翻飞武得密不透风。 青晏的剑也很快,但是比起他爹那块老姜,还是稍微要略逊一筹,所以频频被对方攻击到。衣服已经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 二人从林子外打到了林子里;又从林子里打到了马路上。直到东方渐白都没有结束。 确切的说是青晏不想结束,他今天一定要替小狐狸报仇,一定要给他爹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有些人是用保护的,不是拿来利用的。所以即使不是对方对手,即使频频被伤到,他也没有放弃。 最后的最后,顾望实在是累了,剑招一变就将对方拿下:“你输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说完就闪身……走了。 青晏保持着进攻的姿势,久久没动。许久后,垂头丧气的收了剑,然后慢慢往回走。 于是京城的路人就发现有那么一个奇怪的人,满身褴褛的抱着一把剑,一步步的去了西城。 当颜如玉看到青晏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孩子这是怎么?怎么浑身的衣服都成一片片的啦? 还没得她开口问呢,青晏看到颜如玉委屈忽然就上来了:“小狐狸!” “啊?青晏你这是怎么了?”颜如玉快步走到他的近前,仔细打量着问。 青晏将自己靠在对方身上,哽咽的说:“对不起!” 没能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颜如玉被他一下子给整的懵了,要知道这孩子可是从来没有这样情绪外泄的时候,更不会和人有这样亲密的举动。这是在顾家受了多大的委屈才变成如此的? 颜如玉心疼的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哈,不怕!你要在顾家住不惯就回来住,这里永远都是你家。” “好!”青晏轻声的回答,但是仍没有放开人。因为他发现这样靠着小狐狸,心里特别的踏实。于是就想多待了一会儿。 “咳!差不多得了哈,这么多人看着呢,还不放手!” 跟着颜如玉一起追过来的孙岐不干了,啥呀这是?孤男寡女青天白日的就搂搂抱抱,多不好! 颜如玉觉得也是,所以就顺势轻轻推开了青晏。青晏先是清冷的看了一眼孙岐,然后又颓然的低下了头。 颜如玉奈着性子将人拉进屋里好一顿问,结果就问出来两个字“无事”,气的她无奈的挠了挠头。 孙岐在一边看着二人的相处模索,抓了抓自己的胡子,心说这二人到底是啥关系啊?主仆不是主仆,青梅又不是青梅的,真让人搞不懂。 过了好久之后,青晏问:“你可还有什么厉害的剑谱?” “剑谱?你要学啊?你身上这些不会是和人比剑弄的吧?谁,谁把你搞成这样的?我去找他去!”颜如玉一听护犊子的属性立马就上来了。 青晏看着对方一副要去干架的表情,嘴角勾了勾:“不用!我自己来。” “额~好吧。”差点忽略了对方那脆弱的小心灵,想了想说:“你等我回去仔细收罗收罗,然后拿给你哈。” “好。”说着就回了他以前常住的那个院子。 颜如玉看着对方的背影想,看来是在顾家受欺负了,你看这都不准备回去了。 哎!看来改天的去找顾老头聊聊了…… 第173章 颜陌与小人书 青晏连着几天没有回顾家,可把顾岚担心坏了,到处派人去找。最后还是顾望看不下去,告诉他爹说:“不用找了,人去了将军府。” “啥玩意,将军府?为什么?这人好好的为什么会去将军府?是不是你个混蛋把我宝贝孙子给撵走了?”顾岚扯着嗓子骂自己的儿子。 顾望看了一眼他爹,心说是你的宝贝孙子自己走的,不要你个老头了。你在人家心里连对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还在这里宝贝的不行。哼! 顾岚看对方看了自己一眼就不吱声了,气的大吼:“你倒是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于他爹的暴跳如雷,顾望轻轻的说了一句“受了委屈,找人告状去了”就走了。 独留顾岚一个人在那里琢磨:受了委屈不是应该来找他这个当爷爷的诉苦吗,跑人家将军府干什么? 对于自己爷爷的思念,青晏是一点都没多想,每天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不是练剑就是给颜如玉当车夫。 看着前面死活要驾车送她回来的人,颜如玉有心想劝说几句,但是一想到他那个执拗的性子,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算了,她就勉为其难的享受一下太尉府小公子的照顾吧。 回到府里,颜如玉没出什么意外的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林唤。 “表姐,你回来啦?渴不渴,我给你倒茶。” 林唤殷勤的一会儿倒茶,一会儿捶背的,那小心思全写脸上了。 慢悠悠的喝着茶,颜如玉也不问,就当不知道该干什么干什么。林唤呢,过一会儿就看颜如玉一眼,像只小鱼儿似的张张嘴又闭上,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鼓着勇气说:“表姐,那小人书,我看完了,你这里还有吗?” 颜如玉这才看向他:“都看完了?全都搞明白了?” “嗯嗯嗯,全都搞明白了。” “哦~,书我这里是不缺的,但是每一本都珍贵非常,可不能浪费了,来我考考你。” 说着就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树上开花这一计讲的是什么?” “树上开花,讲的是一棵树本来没长花,有个人他用彩色的丝绸做出鲜艳的花朵,绑到树上,这样人远远的看去,还以为是树自己开的花……” “嗯,知道怎么用吗?” “怎么用?” “对呀,阿唤,知道了其意是最最表层的东西,你还需知道何时用怎么用。学以致用才是读书的最高境界。” “你现在还小不知道没关系,我今天呢,就给你讲一个这树上开花的例子,以后呢你就知道这些计策有多么的重要了。” “好!”林唤觉得自己的表姐懂的可真多,可太厉害了,比他的那些夫子都要厉害。 “话说,从前有位将军,他呢正在被人追杀,对方兵强马壮而且人数众多,足足有十万余人,他呢只有区区几千人。” 差这么多?林唤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后来他们一路逃跑,来到了一处桥头。他的主子呢自己带着那几千人逃走了,命令他断后,但是却只给他留下了区区十几人。” 啊?他主子怎么这样?他会不会死掉啊?林唤担心的不行。 “这位将军呢并未慌张,他先是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桥头不远处有一片树林。于是他灵机一动就让士兵砍下树枝绑在马尾上,并让这些士兵骑马在林中不停的飞奔。” 咦?好主意!林唤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颜如玉看了他一眼,笑着继续:“待敌人率领大军追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位将军一个人单枪匹马站在桥头,那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敌人望而却步,最后担心有埋伏就都撤走了。” 故事讲完后,林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拍起了小手:“厉害,那位将军真是智勇双全!” “咳,阿唤,现在你可知道这三十六计的重要性了?” “嗯嗯嗯。”林唤点头如小鸡啄米。 “好,那给你个任务。 你的四表哥呢,常年在边关征战,对于这些计策那是深有体会,你呢想办法让他一一给你讲讲。” “若是能完成,就来领下一本小人书;若是连你四表哥都搞不定,那就是还没有吃透这些计策,还需努力啊。” 说完就老神在在的转身离开了,独留林唤在那里垂头丧气…… 于是颜陌身边就多了小跟班,天天缠着他、粘着他要他给讲故事。开始颜陌没有在意,还以为这孩子一个人无聊,想找人玩耍,就“无情”的将人轰走了。 可是这孩子就跟那打不死的小强似的,轰走了过一会儿又来了。 “四表哥?你忙不忙?不忙的话能不能帮我讲一下这个瞒天过海……” “四表哥,你累不累,我给你捶捶背吧……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这个暗渡陈仓……” “四表哥……” “四表哥……” “……” 颜陌被他喊得烦不胜烦,终于在林唤再次悄咪咪的露头的时候,一个闪身到了对方跟前,一把将人给提起来扔到了房顶。 将对方放好后颜陌问:“说,到底想要干什么?” 林唤探头往下看了看,娘哎,好高啊!这要是掉下去还不得把腿摔断,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四表哥,我就是想让你给我讲讲这本书,我没有要捣乱的。真的,我发誓!” 颜陌看着他递过来的小书,面无表情的接过来随意的翻了翻,然后问:“哪来的?” “小表姐给的。”林唤想了想说。 表姐好像没说这事要保守秘密,应该是能说的吧? 她的?颜陌又重新仔细的翻了翻,粗糙了些,不过胜在有新意。 咦?这还藏着一套拳法?达摩拳? 颜陌看完飞身下了屋顶,然后在院中将自己刚才看到的拳法走了一遍。 哇!那小人耍的拳原来这么厉害呢,林唤在屋顶看的津津有味。不行,他也要学,他也要像四表哥这样打的好看又有力道。 颜陌打完后,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了走。林唤一看吓得哇哇大叫:“四表哥,我还在上面呢,你放我下来啊!” “啊——,救命啊,四表哥救命啊——” 颜陌一直用眼神注意着上面,看对方确实是害怕了,又飞了上来。 林唤一看救星来了赶紧一把抓住,将自己死死的挂在对方胳膊上:“四表哥,咱们下去吧,这上面太吓人了。” 颜陌勾了勾嘴角,然后说:“想下去啊,可以。那你先把你表姐为什么要给你这书,详细的给我讲一遍!” “啊?这有什么好讲的,不就是——”面对颜陌的冷脸,林唤赶紧说:“讲,马上讲。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后来表姐就说让我来找你讨教,把这上面的每一计都搞得明明白白的,所以我才,才来麻烦四表哥的。” 说完悄悄的看了一眼颜陌,生怕对方生气不理自己了,要知道这所有的哥哥姐姐们里面就属四表哥最难搞了。 颜陌听完后轻哼一声,还挺会给他安排的。不过这事算她找对人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些了。想到这看了一眼紧紧抱着自己的林唤,然后说:“讲可以,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什么条件。”林唤怕怕的问。 “讲完了这书就归我了。” “啊?表姐能答应吗?”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颜陌毫不留情的说,一点也没有因为欺负小孩子而感到愧疚。 林唤思考了一会儿,又往下看了看,然后哭哭叽叽的说:“好吧。” 颜陌勾了勾嘴角,然后带着人飞下了房顶。 脚踏实地后,林唤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那只可爱的小老虎。等我成为深林之王,看我也把你放房顶上,不,放树上,放最高最高的树上!哼! 第174章 春试马上就要来了 颜陌说教那就是真的教,把三十六计引经据典又结合实战,给林唤讲了足足有小半个月。 这半个月林唤变化巨大,不仅不调皮捣蛋了,而且见到人还彬彬有礼的。颜韵看到后,悄悄的和颜老夫人讲:“娘,您看到没有,这还得是阿陌有本事,将那皮猴子给治的服服帖帖的。哎哟,我怎么早没发现哦,要早知道他这么喜欢他四表哥,我就给他送边关去了。” 颜老夫人心说送边关你舍得啊?咳,不过,阿陌这孩子确实是个厉害的,颜家以后的门楣说不定就得靠他撑起了。 颜韵他们这里嘀咕颜陌,翠红那边也在念叨。 “小姐,听说小表少爷现在可勤奋了,每天跟在四公子身后问学问。搞的我都以为他今年也要下场呢。”翠红说完捂嘴偷笑。 颜如玉也笑了,你看有个孩子热闹一下,颜陌也能开心起来不是?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呢!不过说起科举,她是真的没时间了。 不行,明天必须结束孙老头那边,后天去国子监上学去。 第二天孙岐听完她的诉求后,轻哼了一声,然后把厚厚的一摞书往桌上一放说:“行吧,就知道你没有长性。这些你拿回去,把上面的东西都做出来,然后拿过来给我检查,要是不合格,哼哼!” “你呀也就是遇到了像我这么好的师父,你再换个人试试,谁会这么手把手的教?不知足。” 颜如玉被他一番言论雷的眼睛瞪的溜圆:“不是,孙老头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又不是我要学的,你是担心自己后继无人,才强行收的人好吗?这咋整的我好像死乞白赖非要学似的呢!” 孙岐才不管那些,小老头听后把眼睛一蹬:“怎么,这还没学会呢,就准备欺师灭祖啊?少说废话,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好,好,好!我的师父大人,徒儿马上麻溜的滚蛋。您呢,教育徒弟辛苦了,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等我考完了送您回庆州。” 孙岐听后心里高兴,嘴上别扭的说:“好好学,那什么算学虽说不是我教的,但是也不能考太差,否则说出去丢人。” “遵命!师父大人!” 噗嗤,孙岐实在没忍住笑了,然后气恼的说:“还不快滚——” 就这样,颜如玉抱着一摞的医书滚回了将军府,第二天就开启了学学学,算算算的模式。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全国各地的举人们纷纷聚集到了京城,来参加即将举行的春闱。京城大大小小的客栈、旅社都住满了人。 国子监里各夫子都在为即将下场的学子们做最后的叮咛。 “十年寒窗苦读,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你们要相信你们的夫子,也要相信你们自己。你们能坐在这国子监里,就已经不是俗人……最后让我祝愿大家都金榜题名,高中魁首!” “高中——” “高中——” “高中——” 学子们情绪激昂,一个个的都举着拳头高喊,与平日里的那文质彬彬的样子截然不同。 算学班这边,秦时也难得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他将一本书递给颜如玉:“这是师父刚刚给你准备的,这离考试还有几天呢,你把这本心得再看看。” 颜如玉无语扶额,人家都是考前放松一下,她师父倒好生怕她少算一道题。但也知道这是师父的良苦用心,于是恭恭敬敬的说:“是,师父!徒儿一定好好钻研。” “嗯,咳,那什么,不用有负担,尽力就好!”说完就又转身回去“闭关”去了。 师父走后,三个师兄外加一个师弟也开启了叮嘱摸索。 大师兄赵冲说:“师妹,记得把考试的东西都准备好,笔墨那些都要用最好的,上次女真堂的事情可不能再发生了。” 二师兄杨宪点头:“对,对,另外记得去做一件新衣服,寓意好。” 三师兄徐通更离谱:“师妹,记得去寺庙里去拜拜考神,让他老人家照看着点你。” 江樊更是说:“对,对,听说附近有个专门的考神殿,我陪你去吧。” 颜如玉苦笑了一下说:“多谢各位师兄,我都记下了,师兄不必担心。至于拜神就不用了。”说着举了举手里的书说:“师父给我布置的任务,我需得好好的完成才可以。” 大家一听也是,考神毕竟是要照顾天下所有考生的,哪有自己的师父亲近?还是先完成师父的任务吧。 就这样,颜如玉拜别了师兄和江樊,回将军府待考去了。 然而,京城的有些人坐不住了…… 第175章 春闱(一) 湛如栩上次被皇上惩罚后,消停了一段时间。最近她频频听到有关江樊和颜如玉的消息,这让她那嫉妒的小火苗噌噌噌的往上长。 好啊,该死的颜如玉,竟然敢趁自己被父皇关起来的时候勾引表哥,看我不收拾你。 所以皇上这才刚刚解了她的禁,她就又要开始作妖了。 万岑是万家的一个老学究,他呢年轻的时候也曾是进士,但是官职做得不高。后来年纪大了就辞了官,在万家的族学当一名夫子。 这次听说公主要见他,很是激动。想他当官多年见皇上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穿着整洁的衣衫,万岑迈着四方步来到了万家的小院。 “见过二公主!”万岑对着湛如栩躬身行礼。 湛如栩坐在椅子上,看了看对面这个头发胡子都发白的老头,心说这人行不行啊? “万夫子,请坐吧。” “谢坐。” 待丫鬟上茶后,万岑就问:“敢问公主,不知今天找老朽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湛如栩目光闪了闪:“哦,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这不是马上就快春闱了吗,听说咱们这族学里也有人要下场,就过来问一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万岑乍一听心里一惊,这二公主怎么会突然过问起族学的事情来,难道? 也是,如今淑贵妃掌管后宫,那大皇子的机会不就来了?他不方便出面,让自己的妹妹来问问万家后起之秀的事情也属正常,毕竟这以后可都是大皇子的倚仗啊。 嗯!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万岑点了点头,回道:“公主放心,咱们万家的儿郎最是聪慧,我们这些做夫子的更是不敢懈怠。所以今年必有好消息。” 湛如栩听后假模假式的点了点头说:“如此甚好!” 过了一会儿后,她装作不经意的问:“咱们这里可有考明算的?” 明算?谁考那没有前途的?难道大皇子需要? 万岑摇了摇头,试探着问:“我们万家的年轻一辈大都要走进士科,说起来这明算是要少一些。不知公主为何会对这明算感兴趣?” “哦,没什么。咳,那什么万夫子对女子做官怎么看啊?” “女子做官?”万岑震惊的看着湛如栩,难道二公主要摄政?这? “对,不知万夫子可曾听说,父皇今年特许了一名女子参加春闱。” 说起这个万岑那是颇有怨言:“二公主,老朽对于此事也略有耳闻。 不过说起这事,老朽僭越的说一句,皇上此举不妥啊。自古以来,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里相夫教子。 如今我朝虽然开化了一些,但是也没有入朝为官的先例呀。不妥,实在是不妥啊!” 湛如栩看着万岑那激动的样子,心想不妥就对了。 “万夫子所言极是!本公主也不赞同父皇的做法,只是皇命已下,只怕无法收回。” “而且我听说那女子拜了国子监的算学大家秦时为师,想来是学了些本事的,对于这次的春闱应该是有些把握的吧。” “哎!若是她一举得中,那以后这朝堂上恐怕就有一位女命官了。” 这,这怎么可以?万岑摇着头说:“不妥,不妥!实在是不妥。有悖祖宗圣训啊!” 湛如栩看他正在兴头说,于是说:“万夫子,本公主也是痛心疾首啊,这东圣的天下怎么能让一女子霍乱。不知有没有什么可以不让对方考中的办法?” 万岑收起刚才的不满情绪,认真的看着湛如栩说:“二公主的意思是——?” “万夫子想什么呢?我可是当朝公主,岂会干那苟且之事?上次登闻鼓的事情你忘了,我们可不能做那等糊涂事。” “那二公主有何高见?” “咳,万夫子,本公主想打听一下,若是这试题太难了考生都不会做,应该没有违背春闱的律例吧?” 不会做?嗯?万岑眼睛一亮,笑着说:“二公主大智也!此计甚妙啊。” “万夫子谬赞了!咳,那什么,我可什么也没说哦,咱们只不过是讨论了一下族学的事情而已。” “哈哈,公主放心,老朽都明白的!此事就交给老朽吧,这把年纪了还是认识那么几个人的。” “万夫子请喝茶!” 湛如栩这边有行动,崔秀妍、文元阳、何琳儿也悄悄的聚在了一起。 “妍姐姐,这春闱马上就开始了,你真的甘心吗?她颜如玉算什么东西,也能参加春闱?” 崔秀妍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说:“这是皇上允许的,我们又能如何?” “哎,我就是觉得替妍姐姐不值,这以前大家提起这京城的女子,哪一个不知道你这个崔家才女。 结果现在倒好,也不知道从哪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来了这么一个穷酸,生生将研姐姐才女的名头给压了下去。如今大家讨论的都是那颜家女如何如何,哎!我反正是不服的。” “来自沧州,听说她是从沧州接回来的。”何琳儿在一旁插了一句。 文元阳瞪了对方一眼,心说我关心她来自哪里吗?没眼色! 何琳儿冲着对方笑了笑,心里想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啊,但是谁叫我没有你们的家世呢,所以只能这么“曲线”报仇了。 于是她笑着说:“听国子监的人说颜五小姐很是刻苦用功,连午饭都不去饭堂吃,都是她的师兄们帮忙打饭呢。可见对于这次考试是势在必得的。” “哼,我看呐,忙着做题是假,让她师兄围着她转才是真的吧?我可是听说她和国子监好多男子走的很近呢!呵!看着吧,若是让她考中了,这以后的朝堂上有的闹了。”文元阳不服不忿的说。 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悄悄的问崔秀妍:“听说皇后的事也和她有关,是真的吗?研姐姐,她就是一个灾星,有她在的地方准没好事。” 将头往对方那边又靠了靠,压低声音说:“你不是对那谁有想法吗?要是在府里天天看到她岂不是膈应?” 说起颜陌崔秀妍红了脸,对方那帅气英俊的身影可是经常到她脑海中晃悠呢。 “你有什么好办法?登闻鼓的事情可才过去没多久呢。” “嘿!研姐姐你想什么呢,你就是让我干我也没有那本事啊,我就是在想如何让她考不中,然后人人唾弃赶出京城,还你我一片纯净的天空。” “考不中?”崔秀妍看着对方,心说这和上次女真堂沈茗的想法有何不同? “对呀。我知道研姐姐担心什么,不过想要对方落榜有很多办法,沈茗那是最笨的。” “哦~有何妙计说来听听。” “……” 三个长相甜美的姑娘,密谋着如何害人的计划,给颜如玉的这次考试可是带来了不小的磨难。 第176章 春闱(二) 春闱是由皇上下令,礼部承办主持的。今年的主考官是礼部侍郎,崔护。 李绍作为颜如玉的好伙伴,当然希望她可以高中。只是这算学他也不懂,于是就想着要不要在其他方面帮一些忙。 于是他拄着拐来到他爹的书房前,但一想到他爹那刚正不阿的样子,徘徊了许久也没敢敲门,最后垂头丧气的走了。 李元呢,作为礼部尚书当然知道颜如玉要下场考试的,不过他觉得在他的管理下,礼部应该没有人敢假公济私、知法犯法。况且今年的主考官是崔护。崔护此人最是办事严谨、秉公守法了。所以也就没有特意去看有关颜如玉的事。 殊不知,崔护是办事规规矩矩,但是谁让他怕老婆呢……咳! 时间飞逝,几天后期待已久的春试在京城贡院拉开了帷幕。 颜如玉早早起来,将自己收拾利索。颜家今天有两个人要去考试,除了颜如玉外还有三表哥林啸。大家吃罢早饭后,就准备出发了。 “玉儿啊,莫要紧张,万事随缘即可。”临行前周氏握着颜如玉的手说。 颜如玉笑了笑,心说大伯母你的手这么凉,恐怕比我还紧张吧。 颜韵也在一旁说:“玉儿,放心大胆的考,反正咱们也不是那要做高官的,不必有负担。” 林唤举着小拳头:“表姐,加油!我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 两位嫂子也说:“对,我们都在家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这边女眷在和颜如玉说祝福的话,那边颜规也在给林啸做最后的叮嘱。 “阿啸,放平心态不要紧张。进去后,先检查一下东西,若有问题找巡检的人员帮忙。仔细审题,莫要写偏了!另外字迹要工整,且不可胡乱涂抹……” 待颜规絮絮叨叨的讲完,颜沧笑着说:“听你大舅舅的错不了。” “是,外甥都记下了。” 颜礼他们几兄弟,也都笑着对林啸说:“表弟(表哥),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多谢,借你们吉言了!” 颜礼他们和林啸说完,转头又看向了颜如玉。 颜礼先是看了一眼颜陌,发现对方似乎没有要张嘴的意思。心说你这个亲哥哥不说那我就代表一下吧。 于是对颜如玉说:“我们几个哥哥们也预祝五妹妹金榜题名!” “谢谢大哥,二哥,三哥。”看了颜陌一眼接着说:“谢谢四哥。” 颜老夫人看差不多了,就说:“好了,快去吧,别耽误了考试。” 于是颜沧、颜礼亲自当车夫驾着两辆马车,送二人前往贡院。 马车里,翠红将颜如玉的东西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仍然不放心的问翠绿:“小姐的笔墨纸砚是用的最好的吧?你昨天试了没有?上次的事情可不能再出现了。” “还有,给小姐带的肉饼、咸菜咱们要不要再看看,可千万别坏了。” “小姐你冷不冷,要不要再加件衣服,这才刚开春天还冷着呢。” “不行,还是得再多穿一件,这要枯坐一天呢万一冷了可怎么办?” 颜如玉和翠绿齐齐扶额,我的红儿哎,你家小姐我不紧张也被你搞紧张了。 就这样在翠红的絮絮叨叨中,颜如玉他们来到了贡院附近。为什么说是附近而不是门口,因为人太多靠近不了。 “吁——”颜礼勒住马车,“阿啸,到了,前面人太多马车过不去。” 林啸听到声音后,探出头往外看去。 颜如玉也掀开车帘往外看,我的天!那真是人挨着人,人挤着人,乌压压的一片。 “爹,就送到这你们回去吧。”颜如玉从马车上下来,接过翠红、翠绿手里的考篮对颜沧说。 那边林唤也下了车:“是啊,二舅舅,表哥,这里人太多了你们都回去吧。” “好,不急,看你们进去了我们再走。快去吧,这排队入内也要些时间呢,别晚了。” “好,爹,那我们进去了。” “嗯,嗯,去吧,去吧。” 颜沧说完眼泪掉下来了。哎!孩子长大了出息了,这都可以参加春闱了。哎!要是卿儿在就好了! 翠红、翠绿没有注意到她们将军泪洒衣衫,全都盯着人群中那道白色的身影,生怕一不留神就找不到了。 贡院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颜陌也在盯着那道高挑的身影。看着她躲着人群,一步步艰难的往里走,那坚定的身姿如同要上战场的勇士,那么的义无反顾。 旁边紧紧抓着树枝的林唤看了看下面黑压压的人,又看了看颜陌,问道:“四表哥,你要送表姐他们,为什么不和二舅舅一起?” 为什么每次都要将他扔到这么高的地方?林唤心里委屈。 颜陌没有理会他,眼里心里只有那道身影。她应该会高中吧,若是高中了是不是还会做官?东圣王朝唯一的女官员?呵!到那时上门提亲的人恐怕会挤破将军府的大门吧? 林唤忽然感觉周围突然变冷了,抖了抖身体,弱弱的问:“四表哥,表姐都进去了,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颜陌收回目光,提起旁边的林唤,纵身往旁边的屋顶跃去。 “啊——”林唤吓得大叫,四表哥为什么每次提人都不提前说一声?太吓人了,不,太欺负人了。他发誓一定要学会这轻功,等四表哥老了也这么提他。呜呜~ 颜如玉跟在林啸的后面,顺着人流来到了贡院门口,门口的守卫看着丸子头打扮的颜如玉,将她的身份文牒是看了又看瞧了又瞧:“你就是颜如玉?” 颜如玉点了点头:“是的。敢问这位大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是啊,表妹的文牒有什么问题吗?这怎么翻来覆去的看。林唤的心立马就紧张起来。 咳,那倒没有,就是好奇而已。那守卫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说:“这是你的舍号,进去吧!你们明算科在最里面。” “多谢!” 周围的学子们都好奇的打量颜如玉,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得了皇命的女学子啊?” “是吧,我也是只闻其名并未见过真人呢。” “这看着倒是有几分才女的气质呢。” “嗯,不错,这模样瞧着还算可以,我给打个上等。就是不知这才学怎么样了。” “想来是不错的吧?要不然皇上能特许她参加春闱?” “许是吧,谁知道呢?” “……” 来参加春闱的大部分都是举人,这虽然不满和好奇,倒也没有说太难听的话。有那外地的考生不知道情况的,一听说前面那道背影竟然是女子,都睁大了眼。 “女子也可以参加春闱?” “是啊?我朝改律令了?没听说呀。” “改什么律令,你没看见就她一个女子吗?” “这位仁兄说的不错,前面的人不都说了吗,她是特列是皇上特许的。” “这——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真乃稀奇之事啊!” “是啊,我熟读圣贤之书这么多年,这样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听说呢。” “……” 听着外地的考生的喟叹之词,京城的考生竟然感到了一丝骄傲。 “嘿,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这些外地的考生就是少见多怪,我们京城人才辈出有个把女子参加春试有什么奇怪的?” “是啊,是啊!让你们这些乡下人见识一下什么叫京城才子,小小的女子你们都比不过。” “……” 外地的考生们表示不服,想自己堂堂男儿,又经过多次选拔考试才一路走到如今的春闱,岂是她一个特许下场的小女子可以比的?但是大家也只是撇撇嘴没有反驳,以免事情闹大了影响考试,就得不偿失了。 楚牧也在人群中,只是他离得比较远。听着身边人那与荣有焉的话,看了看前面的那道身影,又回头看了看人群外的米菲儿,楚牧想他如今也不是孤身一人了,有朋友有亲人了呢。好好考,楚牧!你一定不要让她们失望呀! 冲人群外的米菲儿挥挥手,示意她快回去,就头也不回、义无反顾的奔赴战场了。 米菲儿站在人群外,看着冲自己挥手的那个书呆子,紧张的攥了攥手里的帕子,同时心里默默祈祷:书呆子,为了我们的幸福,你可要好好考啊! 玉儿,你也要好好考啊,今天人太多没有过去跟你打招呼,等你考完了我请你吃好吃的给你赔罪! 颜如玉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因为没过来跟自己打招呼而愧疚的不行,她正拿着自己刚领到的烫手的舍号和林啸道别。 “表妹,我的号在那边和你不在一个区域,你自己能找得到吗?”林唤问 “没问题三表哥我可以的。你快去准备考试吧!三表哥,加油!”颜如玉冲着林啸举了举小拳头。 林啸也学着他的样子说:“你也加油!” 就这样二人分左右两个方向,各自寻找自己的号舍。 贡院的规模很大,除了几座主建筑外到处都是那一个个的小号舍,颜如玉一路走一路看。 简陋,这考试号舍也太简陋了点吧。那空间看着最多也就只有不到两平米,里面只有两块供学生答题的板案,其余什么也没有了。 这两块板子的摆放也是有讲究的。 号舍两边的砖墙上分别设有上下两道不同高度的砖托。考试的时候呢,可以将其中一块板子放到上面的砖托上,用来当桌子。另外一块呢放到下面,用来当凳子。若是晚上休息的时候,则是可以将两块板子都平铺到下面,用来当床。 当然他们今年是不用住在里面的,因为他们是考一天休息一天,如此共计三天。 想到自己要在这里面待三天,颜如玉抖了抖身子,哎!难熬啊!都怪皇上,非要给自己出这个难题。 这些号舍都是面朝南排成一条长巷子,在巷子口写着诸如“天字号”“地字号”这样的编码。 颜如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考号,“亏字 第陆拾号”。这看上去确实应该老靠后了,而且颜如玉隐隐感觉自己这个不是一个好号码。 果然,当颜如玉看到那个号舍的时候,感觉天要亡她呀…… 第177章 春闱(三) 颜如玉的“亏字号”是这次春闱的最后一个编码,而她呢又是“亏字号”的最后一个,俗称“底号”。 “底号”是什么意思? 就是排在整条巷子最里面的一个号,它的旁边就是茅厕。可想而知这“底号”是多么的糟糕。 然而这还不算,颜如玉的这个“底号”它还是个“小号”。 “小号”是什么? 就是因为建造者偷工减料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而缩了水的号舍。面积小到都不能容下一张席子,人在里面更是连腰都伸不开,都不敢想想若是在里面待三天会怎么样。 颜如玉于冷风中,有一股转身想走的冲动。 狗屁的春闱,姐又当官考他做什么? 该死的皇上,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姐也不用受这委屈。 还有,这是哪个王八蛋安排的?要说这里面没点猫腻她自己的都不信。 哼,等我考完的,看我不去告你们! …… 那些“亏字号”的其他考生们,远远看着“底号”外面站着的颜如玉,有的同情,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心里庆幸,还有的幸灾乐祸。 就比如颜如玉旁边的这个“五十九号”,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呲着一口大黄牙对颜如玉说:“哎呀,真是幸运呢,这可是万里挑一的号呢,怎么就被你给挑了去?” “就说这女子啊就应该在家里伺候爷们,非要跑出来干这些少爷们才能干的事。你看这下可要遭罪了哦!” 颜如玉咬牙,死胖子,姐愿意考你管得着吗?还有,你那个位置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有心说别人? 吹够了冷风,颜如玉欲哭无泪的盯着面前的小隔间,反复确认了几遍自己的考号,最后狠狠心的走了进去。哦,用“走进去”都是不对的,因为它也就比“爬进去”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考! 必须要考! 而且要好好考,不考个榜首对不起给她安排这位置的人! 颜如玉咬着后槽牙,暗暗下决心。 将板子放好,考篮里的需要用到的东西一一拿出来,颜如玉就开始闭气外加闭目养神,等待考试。 不闭气不行啊,旁边的味道它是真的很大啊! 就在颜如玉等待考试的时候,宫里的皇上有些心不在焉。今天就是春试了,也不知道那孩子准备的怎么样,能不能行啊? 看了旁边站着的谢方一眼,湛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且等等吧!万一因为自己的介入,给对方引来争议就不好了。湛澈刚说服自己,转念又想,自己这好不容易寻到的女儿,本来就对她有所亏欠若是不关照一下她会不会怪朕? 哎!真是难办啊?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湛澈就是国家大事都没这么犹豫过。 思考了很久,湛澈还是觉得心里难安。不行,还是找个人和自己一起熬吧! “咳,谢方,你去把颜沧找来,就说朕有事找他商谈。” “是!” 谢方领命而去,同时心里琢磨,皇上今天有点奇怪呢。这一早上都看自己好几回了,这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否则为何对见颜将军这事如此的犹豫不决? 谢方来的时候,颜沧才刚从贡院回到府里。 “皇上召见?” “是的,颜将军随咱家走一趟吧。” “好,公公可知皇上找我什么事?” 谢方摇了摇头:“皇上的事,哪是我一个奴才可以过问的?颜将军见了皇上自然就知道了。” 于是颜沧也没有再问,就跟着谢方进了宫。 “臣颜沧,参加皇上” “起来吧!” “谢皇上!” 颜沧起身后站在一边等待皇上的吩咐,结果皇上批阅着奏折,好似忘了他一样,不再理他了。 过了好一会儿,颜沧才小心翼翼的问:“皇上,不知您唤微臣来,有何要事要吩咐?” 湛澈落下最后一笔,然后抬起头看了下面的颜沧一眼,心里不得劲。这家伙看着好似一点都不紧张啊?不是听说他和玉儿关系处的不错吗?难道是假的? 对于颜沧,湛澈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感谢颜沧替他养孩子,另一方面又气对方没有好好给他养孩子,把“他的”玉儿扔到沧州那么多年,哼! 于是看完他之后,收回目光,又低头批奏折去了。 颜沧没有理解皇上那一眼啥意思,以为皇上忙也就没在意,继续在底下站着。好家伙!这一站就是一上午,皇上愣是一句话没和他说。 这下颜沧就是再迟钝也意识到,皇上好像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呀?自己最近老老实实的,也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啊? 同样有此一问的还有谢方,他之前看皇上这心情挺好的呀,怎么一见到颜将军反而有气了呢? 最让他不解的是,既然皇上都生颜将军的气了,为什么还要让对方留下来陪他用午膳呢? 看着那对坐着默默用膳的二人,谢方心里是着实无法理解。 同样无法理解的还有沈理三人。 他们从国子监里跑出来,就说为了在这贡院外吹冷风? 第178章 春闱(四) 话说颜陌提着林唤回去后,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心怎么都静不下来。 她考她的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到底在瞎紧张什么?颜陌气恼的在心里问自己。 哎!道理都懂,就是管不住自己。最后决定还是出去走走吧,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国子监。 国子监都放假了,没什么人,留下来的也都在自习温书。 沈理、刘闻和常远因为功课不怎么好,又没有什么地方去,就留在学堂里复习。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颜陌。 “阿陌,你不是送你妹妹考试去了吗?怎么跑来了?”常远问。 “嗯,在家里无事,过来找你们。” “哦,怎么样?咱家五妹妹准备的怎么样?”刘闻挪到颜陌的旁边问。 其余二人也都好奇的看着他。 “不知道,没问。” “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说也是亲妹妹,你这做哥哥的怎么也不关心一下?”刘闻立马不赞同的说。 颜陌听见“亲妹妹”三个字,皱了一下眉。 “虽说这五妹妹呢是被皇上特许的,这高中了也不一定能够做官,但是咱们还是要好好考的嘛,毕竟她作为颜家的嫡女代表的是将军府不是。” “嫡女”二字又让颜陌皱了一下眉。 常远这时也说:“我说你们就不要瞎操心了,我可是听说五妹妹算学可厉害了,就连那算学秦博士都夸奖她有天赋呢。” “真的吗?那可真是不得了呢。这要是高中了,将军府的门槛还不被那些说亲的给挤破了。哈哈~”刘闻高兴的说。 “说起这个事,我还没问你呢阿陌,你爹真同意你妹妹招婿啊?”沈理也笑着问道。 “这还用问啊,将军肯定同意啊!按照将军的性子,肯定会说‘我既能天天看到女儿,还能招半个养老送终的儿子,多好!’哈哈~” “为什么是半个?” “一个女婿顶半个儿子,你没听说过啊?” “哈哈,没有,第一次听说。” “……” 三人聊的热闹,没有看到颜陌越来越黑的脸。 颜陌抬起头,看着三人说:“好久没有练功了,今天天不错,走吧去练练。” 啊?这好好的怎么忽然要练功?三人一脸懵。 等三人稀里糊涂的跟着颜陌来到贡院附近的时候,更是一脸懵。 “阿陌,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刘闻问出了其余二人的心声。 颜陌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这里的树高,适合提起,练轻功。”说着就提起刘闻就上了树,将他放到一根刚刚能撑住他体重的树枝上,然后又下去将沈理给提了上来。 常远一看不妙,拔腿就跑,但最后也没有逃脱被扔到树上的命运。 三人看着颤颤巍巍的树枝,一面控制着身体平衡不让自己掉下去,一面提气让自己轻盈一些,以免压断树枝最后还是掉下去。 缓了好久,三人才缓匀了这口气。看着树顶那与树几乎融为一体的人,三人对望了一眼,实在是不理解老大这神操作啊。 要说他们三个武将之后,那也是功夫了得的。咳,就是这轻功稍微差了那么一丢丢! 嘶~这树上的风怎么也比地上大,真冷啊! 贡院外面的颜陌,远远看着那一片寂静的房屋,心最算是安稳了。可是里面考试的颜如玉还在煎熬。 拿到试卷的后,颜如玉发现今年这题怎么这么多,足足有十页。而且每道题都超级难,难到颜如玉都怀疑人生了。 没办法,一道道的扣吧。 这刚刚有点思路,有人唰从她的号舍前跑过,去旁边的茅房上厕所。而且还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这也就算了,人吃五谷杂粮,解决生理问题在所难免,可是旁边这位大哥是怎么回事,你那呼噜声能不能小点。 看了一眼,躲得老远的巡逻人员,哎!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于是颜如玉一面专心做题,一面还要“封闭”自己的嗅觉和听觉。 就在这如此艰难的环境中,到午饭的时候,生生被她给啃出来四页题。 那陪着考生过来上厕所的监考官就看到:小小的号舍内,一个瘦弱的身影,头也不抬的一直写写写。 她竟然会?这是好多路过考生心里的想法。 颜如玉要是知道肯定会大声告诉他们:会,姐就是会!就是脑子用废了,也得会! 中午忍着恶心,颜如玉使劲往嘴里塞了些肉饼,看了看翠红给准备的水壶,生生忍住没有喝。她作为女生实在是不想去上那一言难尽的厕所。 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颜如玉将自己的卷子收好,靠在砖墙上闭目休息了半个时辰。然后又开始了下午的答题时间。 颜如玉本来以为,下午会如上午一样顺利的,没想到隔壁开始闹幺蛾子了。 第179章 春闱(五) 颜如玉隔壁号是个胖子,名字叫王满,拿到卷子后不久就去找周公聊天去了。 那呼噜声简直跟雷一样,就这那巡检人员都不管,颜如玉也是无语了。 下午这家伙吃饱喝足后,看了看那一个也不会的试卷,果断放弃了。然后就想起了前两天来找自己那人说得话。 “也不要你干别的,只需干扰干扰对方,这有什么难的?” “你反正也考试无望了,何不收了这笔钱,也算是也不白来一趟不是吗?” 摸了摸胸前的银票,王满开始琢磨怎么给隔壁添堵。 于是他叮叮当当的先是弄出了各种声音,抬头看巡检人员没有理他,然后就对着他和颜如玉那堵墙一阵的敲。 颜如玉正算到关键时刻,使劲“关闭”自己的听觉没有理会他。 结果这厮一看不好使,就说自己要上厕所,那监考的巡检不得不过来这边看着他上厕所。 这厮一边走一边往颜如玉的号舍里瞅,然后就看到了颜如玉放到一边的已经做完的试卷。只见他从厕所里出来回去的时候,就悄悄的往颜如玉的号舍方向靠了靠。 颜如玉虽然在专心致志的埋头算题,但是她不是普通的小女生,那是从不会走路就开始练武的人,对于周围的一切有着超强的感知力。 就在她一边做题,一边闭气,另外还要“封闭”听觉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恶风袭来。她想也不想的就出手了。 “嘭,咔嚓。” “啊——” 一声轻轻的脆响后,是一声震天的叫喊声,彻底打破了这贡院的宁静。 怎么回事?大家都纷纷抬头,侧耳倾听。 “啊——,我的手,我手断了。啊——疼死我了。”王满捂着自己的手腕,疼的满地打滚。 那监考官也傻眼了,怎么回事?他都没看清怎么回事,人就躺地上了。 颜如玉悄悄的将自己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对着那监考官说:“大人,这人如此扰乱考场秩序,您都不管吗?” 这时,其他的巡检也闻讯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 那监考官也一脸懵呢,他也不知道咋回事呀,等他扭头时此人已经在地上了。但是吧要说他没看见,那岂不是说自己不尽责?而且旁边还是皇上特批的人,这要是闹大了还有自己的好? 于是他指着地上的王满说:“这人无故闹事,扰乱考场秩序。” 王满一听不干了,大吼:“不是,我没有,大人冤枉啊!是她,是她扭断了我的手腕。” 嗯?其余巡检看了看地上的胖子,又看了看单薄的颜如玉。满脸的不信,但是还是看着颜如玉问道:“他说得可是真的?” 颜如玉一副委屈的要哭出来的样子,弱弱的说:“大人,冤枉啊,小女子连桶水都提不起,怎么能拧的断他的手腕?再说我是受皇命来考试的,为何会无故惹事?皇上要是知道了,我还有命在吗?” 几名监考官对了一下眼神,然后齐齐点了一下头。那意思,她说的有些道理,这位咱们最好别招惹! 于是对着外面巡逻人员招了招手,很快,一队士兵手执武器走了过来。 其中一名监考官指着地上的王满:“此人在考场内无故喧哗,严重影响了考场秩序,现剥夺他的考试资格,带走!” “是——” 一群人架起王满就走,王满一边忍住疼,一边大喊:“冤枉啊,大人冤枉啊,真的是她拧断了我的胳膊,我没有撒谎啊——” “把嘴堵上,以免影响其他考生。” “是!” 于是有人不知在哪里找了块破布塞到王满的嘴里,就这王满仍不服,不住的发出“呜呜”声。但已经无人理会,径直把他拖走了。这一走,同时也宣告了他这辈子都科举无望了。 俗话说得好,自作孽不可活啊!这都是他自找的。 颜如玉表示一秒的同情都不会给他,这幸亏自己有那么两下子,否则的话这卷子生生被他给毁了。要知道这春闱可是关系到一个人,甚至一个家族的命运。就他刚才那毁人前途的行为,扭断他的手腕算是轻的了。 这边的事情,很快过去,大家又都开始了沉浸式算题。 好容易熬到收卷时间,颜如玉将自己死磕出来的十张试卷,整整齐齐的都交了上去。 收卷的监考官忍不住将颜如玉看了又看,这人这么厉害?其他人可都空了好多呢,有的甚至一天只算了那么几道,这人竟然都做完了? 我滴个乖乖哦,今年这明算科怕是要大变天了! 颜如玉顾不上研究考官的眼神,得到解放后,呼呼的往外走。这都憋一天了,得赶紧找地方解决个人问题。 于是她出了贡院的门,顾不上去找自家的马车,就急冲冲的往无人的地方跑。 颜陌他们在树上待半天了,从中午吃饭那会一直待到现在。看到那期盼已久的身影,颜陌想也没想的就追了过去,走前还算义气的说了句:“今天就到此为止,散了吧。” 气的沈理三人咬牙怒吼:“你干什么去,倒是将我们给放下去啊——” 回应他们的是满嘴的春风。 哎!三人叹了口气,心说这轻功还是得好好练啊,他们可不想天天被挂树上了。 颜如玉刚解决完个人问题,忽然察觉有人来了,吓得她提着衣服立马站直了身体。 “谁?” 颜陌看她一直往人少的僻静之地跑,怕出什么事情,所以一路紧追过来。结果刚到就看到对方提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衣摆,站在那紧张的四处张望。 额~颜陌尴尬的红了脸,然后赶紧转过了身。 “四哥?” “你怎么来了?” 颜如玉胡乱的理了理衣衫,走了过来。 颜陌头也不敢回的答道:“咳,过来接你。” “哦,那走吧。”说着提起地上的考篮就往前走去。 颜陌缓了一下,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考篮。嗯?掀开上面的盖布看了看,肉饼几乎没有动。颠了颠水壶,也是满的。 “你一天没有吃东西?”颜陌皱着眉问。 “哦,贡院里面的茅厕实在是一眼难尽,所以就没怎么吃。” 颜陌将水壶递给她:“先喝点水吧,一会儿带你去吃饭。” “好。” 于是二人又默默的走了一段路,颜陌给了路边一个找活计的年轻人一些碎银子,让他去前面跟将军府的人送个信,然后就带着颜如玉往其他方向走去。 第180章 春闱(六) 颜如玉跟在颜陌的后面,一边默默的走着,一边盯着对方的背影看。 这样看上去四哥还挺高的呢,最起码有个一米八以上,嗯,这背也很直很挺拔! 这走路的姿势也很好看呢。 颜陌感受着背后那道打量的目光,心说小妮子不是要和他划清界限吗?这灼人的目光又是闹哪样?哼!口是心非的胆小鬼! 颜陌难得露出了笑容,第一次因为自己的长相和身材感到庆幸。庆幸自己皮相尚可,还有一争的资本。 摩挲了一下自己空着的右手手指,颜陌决定以后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这张脸。 就这样二人一前一后,在这京城的街道上走了许久,来到了一处米粥铺子。 颜陌将考篮放到桌上,然后对老板说:“来两碗菜粥,再上几个青菜和几张素饼。” “好嘞,客官你您稍等。”店家热情的回应着。 颜陌落座后,对颜如玉说:“坐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不适合吃的太硬,这菜粥味道还不错。” “好,谢谢四哥。” 颜如玉坐下后,往周围看了看,这是一家面积不大的粥铺,只有几张桌子。这个点儿客人也不多,看着生意不怎么好的样子。 “四哥是怎么知道这家粥铺的?”颜如玉好奇的问。 颜陌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了一眼那灶台后忙活的中年人说:“那人是一名辽州士兵的哥哥。” “后来战场上牺牲了,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人没有了他的军饷如何过活。” “所以我带人偶尔过来照顾一下生意。” 颜陌没有说的是,这粥铺是他让人以那士兵的抚恤金的名义给买下的,希望可以他们一家有个谋生的营生。 颜如玉听后心里长叹了一声,战争啊,最后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四哥,这样的人家多吗?” 颜陌看了她一眼,马上移开了目光。那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好似有星星,闪的他不敢直视。 “多。不过,我的能力有限,只能帮一个算一个。” 颜如玉想了想问:“那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就是说,你这边还能联系上他们吗?若是可以,你把他们的情况都写下来,我来想办法。” “另外,如果还有退下来还没找到活计的士兵,也可以介绍给我。我这里缺人。” “好!多谢。”颜陌轻声说。 颜如玉呲牙冲对方笑了笑,然后转过头随意的看着那哥哥和嫂子招待店里的客人。 颜陌被对方那灿烂的笑容给晃了一下,然后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侧颜发起了呆。直到粥铺的那位嫂子将吃食送过来,才回了神。 颜陌稳了稳咚咚跳的心,拿起羹勺一下一下的喝着粥。 “嗯~,这菜粥味道着实不错,有一股甘甜。这小菜也不错。”颜如玉没有发现颜陌的异样,一边吃一边赞叹。 “尝尝这饼。”颜陌看对方喝了小半碗粥后,将素饼递给了她。 “好!”说着将一些小菜夹到饼里,卷起来咬了一口:“嗯~好吃,四哥你也吃,这样吃可好吃了。” 颜陌学着她的样子,也卷了一个,嗯,倒是一个新鲜的吃法。 那粥店的嫂子看到后,笑着说:“这位客官的吃法倒是新颖。若是这样好吃的话,我以后也可以建议店里的客人这样吃。” “呵呵,我也是看别人这样吃过。这位嫂子若是给店里客人提供的话,可以将这饼烙的再薄一些,那样吃起来更过瘾。” “好,好,多谢这位客官的指教。” “无事,无事。”颜如玉冲着那夫妇二人摆了摆手。 二人悠闲的吃完,然后顺着街道往将军府走。 此地离将军府可有些距离呢,但是颜如玉在那小隔间里枯坐了一天了,觉得这样走走也挺好。而且明天休息一天,所以也没什么负担。 颜陌更不会反对,他巴不得这路可以走到天涯海角。 闲来无事,颜如玉就问:“四哥,你将来想干什么?” 颜陌一个激灵,上次她也这么问过他。他记得她的原话是“四哥可有想过,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难道她今天又要旧事重提,和自己划的更清?颜陌的心忽地一下就提了起来,清冷的转头看着身边的人问:“何意?” 额~这咋忽然就冷脸了呢?颜如玉眨了眨眼,然后说:“四哥,你是准备走科举还是准备走武举?” “科举?武举?” 不是催自己快些娶妻?颜陌盯着对方的脸色看了看,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脸也变得柔和起来。 “对呀,现在咱们东圣王朝也就这两种晋升渠道比较常见。科举呢有前途,但是现在竞争太大,晋升之路漫长。武举呢,倒是晋升快,但是现在国泰民安的,机会要少一些。所以两条路都不容易呢。” “你要是我会走哪条路?”颜陌假装随意的问。 “嗯~我要是你的话……”颜如玉思考着。 这位可是将来的四皇子应该不用科举吧?还不如当个武官,有些实权在手里,也好保命不是? “要是我的话,可能会去考个武状元当当。哈哈~,到时打马游街,一群小姑娘向我撒花花,喊着要嫁给我,多美!” “咳,咳,开玩笑,开玩笑,别当真!” 颜陌瞪了对方一眼,现在不招惹那英俊的小公子改小姑娘了?哼!不知羞! 就这样,二人一路走一路聊,倒是难得温馨。 只是苦了在将军府里等人的颜沧了…… 第181章 春闱(七) 颜沧从宫里回来后,就赶紧去贡院接人,结果只接到了林啸。没办法只好回府里等人,结果是左等也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 皇上还等他的回信呢,这两个孩子到底去哪里啦? 这皇上也真是的,没事这么着急打听玉儿的考试情况干什么?过两天成绩出来不就知道了?还让他今天无论多晚都去宫里跟他汇报。 说起这事,颜沧是颇有怨言。 摸了摸手里的入宫令牌,又在屋里转了几圈后,颜沧正准备去大门口看看。这时沉星跑了进来:“将军,将军,四公子和五小姐回来了。” “回来了?” “嗯嗯嗯,已经进院了。这会儿——” 沉星话还没说完,颜沧已经跑了出去。沉星看着将军的背影想,将军这么急切难道真的想让五小姐当官?颜家这么多公子呢,五小姐不用这么辛苦吧? 颜沧跑出自己的院子没多久就迎面碰上了刚回来的颜如玉和颜陌二人。 “玉儿,考的怎么样?”颜沧急切的问。 “啊?”颜如玉着实惊讶了那么一下,主要是没想到她爹这么急切的问她考试情况。她跟着颜陌又吃又溜达的,搞得她以为大家和他一样不怎么在意呢。 “哦,还可以,爹不用担心。” “嗯嗯,成绩爹是不担心的,主要是——,咳,其他方面呢,还好吗?” “其他方面?”颜如玉回想了一下那一言难尽、苦不堪言的号舍,然后欲哭无泪的说:“还凑合吧,勉强能用死不了人,爹放心吧没事。”说完就从颜陌手里接过了考篮,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颜沧琢磨着她的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问一旁的颜陌:“你妹妹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是不好?受罪了? 哎呀,肯定是受苦了。我找人问过了,那考试的号舍都简陋的很。不行,我得去想想办法。”说着就顶着月色出了门。 颜陌望着颜如玉离开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也转身往府外而去。 皇宫里,颜沧被带进了皇上的寝宫。 谢方一边带路一边感慨,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皇上怎么就对颜将军这么特殊呢?深更半夜的也将人放进来。 “参见皇上。” “来了,怎么样?”皇上一身白色的寝衣,坐在龙床上问。 “不好!很不好!”颜沧如实回答。 “不好?怎么说?考的很差?” “玉儿很不高兴,感觉受了很大的委屈。哎!都怪我这个当爹的无能,帮不了她。”考的好不好不知道,但是玉儿明显不高兴。 于是他看了看皇上,试探着问:“皇上,这春闱就不能不让玉儿考吗?” 天地良心,颜沧真是这么想的,绝对没有其他意思。但是皇上不那么想啊,他觉得对方是在内涵他,觉得他这个“当爹的”没用。不仅没有好好的爱护女儿,还给女儿找“麻烦”。 于是气鼓鼓的看着颜沧说:“哼!你确实没用,让你照顾个人都照顾不来。” “谢方,去把李绍、崔护给朕找来!” “皇上,现……现在吗?”谢方不可置信的问,这深更半夜的...... “怎么,朕见他们还要分时候?”湛澈的气正没处撒呢,谢方正好碰枪口上。 “是!是!奴才马上就去。”吓得谢方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礼部侍郎崔护呢,忙了整整一天,月亮都要升起来了才回到府里。这才刚坐下喘口气,她的夫人田氏就跑了过来。 “老爷您回来了?事情怎么样?”田氏讨好的给崔护揉着肩膀问。 崔护难得看见自己的彪悍的妻子对自己这番态度,于是轻咳一声扬着脸的说:“就那点小事,还不值得我亲自出马。我已让下面的人去办了。” “哎哟,老爷,您可真是太厉害了。我的眼光就是好,当初怎么就在那么多人里面看上了老爷了呢。来来,老爷,我给您倒茶。” 崔护看着田氏那高兴的样子,呲了呲牙。心说女人就是善变,这不是前两天揪着他耳朵说’要是办不成这事就睡一辈子书房’的样子了?哼! 不过倒是很享受自己妻子的照顾。 田氏更是高兴,心里哼着小曲,哎呀,这崔家成衣铺子的两成红利,这就到手了?嘿!要不说都争着抢着要当官呢,这当官就是好啊! 心情愉悦的二人吃罢晚饭早早就躺下了。哪成想,这还没怎么着呢,那边有人哐哐砸门。 “谁呀,大半夜不睡觉叫魂呢?”看门的小厮,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去开门。待看到门外的谢方等人时,吓得噗通一声就跪地上:“公公,您这是?” 谢方旁边的一个小太监,上去就给了那小厮一脚:“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快去找你家大人。” “是,是,小的这就去。”那小厮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里面跑去。 谢方站在崔府的前院,脸色难看的要命。那严肃的样子,吓得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过来的崔护脚下一个趔趄。 这是怎么了?东窗事发了? 不能吧,他就是让人给那女考生换了个舍号,其他的可什么都没干啊?他这辈子兢兢业业的也就假公济私了这么一件事,不会那么倒霉吧? 然而谢方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崔护吓得差点没扑地上。 “崔大人,皇上有请,跟咱家走一趟吧。” 完了,完了,皇上肯定是知道他做的事了,完了…… 第182章 春闱(八) 崔护这边战战兢兢,李元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他从被窝里被人拉起来说皇上要见他的时候,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困神儿一下子就没了。 这个时候皇上找自己干什么?出大事? 顾不得那么多,穿戴整齐后,赶紧随人进了宫。 李元到的时候,崔护也刚到。二人对视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迷惑。但是李元隐隐觉得今天这事许是和正在进行的春闱有关。 “参见皇上——” 湛澈仍然是在自己的寝殿见了二人:“起来吧。” “谢皇上!” “谢皇……上,哎哟!”崔护正起身呢,一抬头看见了坐在那里的颜沧,吓得他一下子又跌了回去。 他怎么在这?不会是来告状的吧? 这人怎么这样?多大点事啊,还深更半夜的跑来告御状? 他旁边站着的李元看人跌倒了,赶紧去扶:“崔大人您没事吧?” “无事,无事,年纪大了,一时不察失了礼数,望皇上恕罪。” 湛澈气正不顺呢,轻哼了一声,板着脸说:“你也知道你没几年活头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湛澈此时也没多想,就是想问问看今天考场的情况,是不是题出的太难了,让“他的”玉儿感觉难堪了?同时也在心里琢磨着一会儿如何给对方提个醒,这题目不要搞那么难嘛!多费脑! 但是崔护不那么想啊,没几年可活了?皇上这是要治自己徇私枉法的罪? 吓得他噗通一声又跪下了:“皇上饶命啊,微臣,微臣真的什么也没干,所有的号舍都是按正常手续分的,分到哪就是……就是哪……” 崔护看了一眼皇上越来越难看的脸上,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 “号舍?什么号舍?你把颜五小姐分到哪里了?”李元不解的在旁边问。 颜沧更是瞪着一双大眼看着他,那意思你要是不说清楚,今天老子跟你没完。 “说!”湛澈不轻不重的一个字,吓得崔护匍匐在地,结结巴巴的回答:“底,底号。” “什么?你——颜五小姐是女子,你就是不照顾她,也不能将她分到那里啊?”李元气红了脸。 湛澈目光清冷的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然后喊了一声:“来人。” “主子。”暗壹闪身出现在寝殿。 “去看看。” “是。” 寝殿里静的可怕,不久后,颜沧弱弱的问了一句:“底号是什么意思?” “闭嘴!”湛澈瞪了他一眼。 “是!”颜沧委屈的闭口不言了。 李元一边擦冷汗,一边心里感叹,这颜将军在皇上心里的地位真是不一般啊,这关系看着越发的亲近了呢。 哎!礼部要被地上这位害惨了! 在李元擦了无数次冷汗,地上那位腿都跪麻了的时候,黑衣人暗壹回来了。 在湛澈耳边轻声耳语了一番后,湛澈气的一拍桌子:“崔护,你可真行!竟然,竟然——”气的他指着地上的崔护竟然了半天也没竟然出什么来。 “皇上饶命啊,微臣真的什么也没干,求皇上饶命啊。” 湛澈心说知道你不敢干其他的,否则现在就要了你的狗命。 缓了好大一会儿,湛澈下令:“来人,让崔大人也感受一下那小号的滋味,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是!”说着暗壹提起地上的崔护,闪身离开。 他是走了,但湛澈气还没消呢,在殿内是走了又走。 他这个皇上当的可真行,让“自己的女儿”去底号考试就算了,还他妈的是个小号,说出去真是丢人。那么大的贡院就他妈的没有地方了?这幸亏是今天颜沧来了,要是不来,“他的玉儿”还不知要在那憋屈的地方怎么受罪呢?真是气煞人也! 走累了,骂够了,湛澈看着李元厉声说:“李尚书,给你一天时间给我妥善解决这件事情,否则,你也给朕滚去蹲小号。” “是,下官这就去办。”李元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 他走了,颜沧也站起了身:“皇上,臣也退下了。” 湛澈这会儿看他顺眼了些,语气柔和的说:“回去和玉,咳,回去好好安抚一下颜小姐,就说朕会替她做主的。” 想了想觉得这样口头说说好像很没有诚意,转身在寝殿里看了看,然后将自己那块青龙砚拿了起来:“这个你拿着,让她好好考,不要有负担。” 颜沧伸手就接了过来:“谢皇上。” 那顺手的样子,看到谢方直眨眼。这位可真不客气,那可是皇上最宝贵的一方砚。平时都舍不得用将它珍藏在寝殿内,你可倒好直接给拿走了! 湛澈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低叹一声,什么时候才能正式的认女儿呀? 第183章 春闱(九) 颜如玉不知道她爹进宫给她述屈去了,回去后泡了个热水澡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第二天也没出门,在家里翻看秦时给她的那本算学心得。还真别说,这看第二遍比第一遍时感悟都不一样呢。师父不愧是师父,这写的确实是好。 看完后,下午又打了会儿拳,早早吃过晚饭就歇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颜如玉和林啸如前日那样早早就出发了,只是今天赶车的变成了颜沧和颜陌。颜礼和他爹上班去了。 还是在前天的那个地方,二人下了车挥手告别。 “爹,四哥,你们回去吧。” “是啊, 二舅舅,今天天冷,你们早些回去吧。” “好,那你们两个慢慢往里走,不用着急,时间还早。” “好!” 就这样二人挥手告别后,顺着人群往贡院里走。 孙渺正在另外一条队伍里排队,不经意间看到了丸子头打扮的颜如玉,惊得的他用手揉了一下眼睛,没错!就是那位和自己喝酒的公子。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颜如玉,轻声问道:“公子?你还认得我吗?” 颜如玉感觉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扭头看去,咦?这么巧? 轻咳一声,颜如玉摇了摇头说:“这位公子你认错认了。” “你不是晏公子?” “呵呵,不是。” “怎么会?你们长得如此的像!” 林啸走在前面一回头发现有人和自己的表妹搭讪,立马把颜如玉拉到自己身前,瞪向对方说:“这是我表妹,你认错人了。” 孙渺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位仁兄对不住,可能是我看错了,打扰了。” 林啸看对方态度还算可以,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颜如玉站在林啸的前面,有些歉意的眨了眨眼,心说对不住了孙公子。想到当日在刺史府被一群人劝酒的事,无声的笑了笑。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举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队伍很快就排到了颜如玉这,还是前日那位守卫。这次他看到颜如玉后,没有接对方的身份文牒,而是恭敬的说:“颜小姐,今日你们明算科的考场换了位置,请随我来。” “哦,好。”颜如玉有些懵,但是也没多问,回头冲林啸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那名守卫走了了。 那名守卫带路去了,立马有其他人代替他的位置继续检查身份文牒。林啸一边将文凭往前递一边问:“敢问这位大人,这是要将我表妹带去何处呀?” 守卫扭头看了一眼颜如玉离开的方向,然后轻声告诉林啸:“得到上面的命令,明算科不在号舍里考了,改换了考场。” 说着将文牒递给林啸,又压低了些声音说:“不过不用担心,是好事。” 林啸接过来后道谢:“多谢大人解惑。” “小事,小事!快进去吧。” 旁边有听到这事的,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不在号舍里考可真是太幸运了。 所有明算科的考生们也是这么想的。 看看这明亮又宽敞的大殿,看看这干净又整洁的桌椅,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同样不敢想的还有今天的监考官们,他们可是堂堂礼部要员啊,又不负责这贡院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他们来监考吧?何况还是那名不见经传的明算科,根本没前途的好吗? 可是他们的尚书大人说了,不来帮忙就滚蛋!谁敢不来?没看尚书大人都亲自来监考了吗? 颜如玉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身紫色官服于大殿前方端坐的李元,以及周围一圈的颜色不一、官职不等的官员。 哦呦,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小小的明算科竟然让堂堂三品大员来监考?会不会太看的起他们了的一点? 还有,他们这整个明算科,全国报名人数加起来也就那么几十人,用的着这么多监考官吗?这都快一人分配一个了好吗? 这是前天有人作弊?派人来盯着他们来了? “这位考生,你的考号是?”就在颜如玉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位身穿浅绯色官服的官员走了过来。 颜如玉听到后,赶紧将自己的考号拿给对方看。 那官员盯着看了一会儿后,抬头看了一眼李元的方向,笑着说:“你的考桌在最前面,随我来吧。” 然后带着颜如玉直直走到了第一排最醒目的一个位置。 “就是这里了,因为我们这里不是号舍,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尽管举手示意即可。” “是,多谢这位大人。” 那位大人对着上面的李元点了一下头,然后退到一旁去了。 颜如玉将自己的考篮放到桌上,又将需要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然后就安静的坐在那等待考试。 李元随意的往她那边瞟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皇上的那方砚台。 我的老天爷,他看到了什么?青龙砚?皇上那宝贝的不行平时都舍不得用的青龙砚? 李元不相信,又瞟了一眼,没错,没错,就是青龙砚!好家伙,这孩子是怎么弄到手的? 还能怎么弄到手的,颜沧给的呗。 颜沧第二天去看颜如玉的时候,就随手给了她。说是皇上用的,应该比她那块好,让她考试的时候用。 颜如玉一看,确实是比她那块好用所以今天就带来了。 好家伙,这下可有热闹瞧了。 只见在颜如玉拿到卷子埋头做题的时候,那些礼部的官员们,时不时的就走到那附近去巡视一番,顺便看看皇上那块宝贝砚台。 这可苦了坐在颜如玉附近的考生了,这监考官怎么老往这边跑,很紧张的好吗?本来今年的题本来就难,这考官还盯得如此的紧,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颜如玉倒是无所谓,前日那样嘈杂的环境她都能克服,今日这点小场面算的了什么? 今天的考试,异常的顺利。不仅没有人捣乱,中午甚至还有专门的人过来帮大家热饭。 吃着热乎的肉饼,颜如玉想,考试嘛就应该像这样,让考生心情愉悦才能好成绩嘛。只是就是不知道,他们这明算科今年为何如此特殊呢? 管他呢,反正这样考试很不错呢。颜如玉心大的没再多想。 吃过午饭后,趴在桌子上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就继续开始答题了。 要说今年的这试题啊,那是真的难,想她这脑子够可以了吧,还是感觉不够用啊!就比如这道让你推算下一次天狗食日的准确时间,还有这道让你推算下一次七星连珠的具体时辰。简直难得不要太离谱! 绞尽脑汁、冥思苦想,颜如玉终于在下午收卷时才堪堪写完。对不对的就这样吧,反正是写完了。 哎!后天还有一天,终于快考完了! 摸了摸自己可怜的头发,颜如玉想后天是口试,应该要相对轻松一些吧? 殊不知等待她的将是地狱级的挑战。 第184章 春闱(十) 颜如玉拿着自己的考篮走出贡院,颜陌已经等在那里。 “四哥!” “嗯,走吧!”说着接过考篮抓起颜如玉就跑。 哎?这是干什么? “四哥?出了何事?”颜如玉一边跑一边问。 颜陌脸有些红,没有回答。二人很快跑到了一个小院门口,颜陌推开门,指着那简陋的茅厕说:“去吧,我帮你守着。” 啊?颜如玉看了看那茅厕又看了看颜陌,“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还不快去?”颜陌气恼的说,仔细看的话,脸上有红云飘过。 颜如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清风朗月般的四哥,是如何到处问人借茅厕的?这脑子里忽然有画面感了呢! “谢谢四哥!不过不用了。今天我们换了考场,环境还可以,便没有了昨日的苦恼。”说着就抬步出了院子。 颜陌看了一眼自己昨天高价租的院子,皱了皱眉,然后自己也笑了! 今天二人还是走回去的,颜如玉因为刚才的事情,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 颜陌看着那笑容,忽然觉得那院子租的很值。 “你刚才说换考场了是怎么回事?” “哦,就是明算科今天都没有去号舍考,换到了大殿内,监考官也换了。四哥我和你说,整个大殿全都是穿着官服的官员,啧啧~,我上次在宣政殿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嗯?颜陌皱起了眉,这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还有,你不知道今年的考题有多难,看看,看看,我这稀疏的头发,都是扣题熬的。”说着将自己的丸子头往对方跟前送了送,好让对方看清楚她有多不容易。 一个圆鼓鼓的脑袋忽地伸了过来,还在他面前晃了晃。随着那脑袋的晃动,一阵好闻的香气顺着鼻子溜进了颜陌的心房,让那沉寂已久的心脏再次鼓动了起来。 紧了紧手里提着的考篮,颜陌盯着那白皙的脖子,不自觉的抿了抿发干的唇。 颜如玉没有察觉对方的异样,将脑袋收回来后,继续絮叨今年考试的槽点。 就这样,二人一个絮絮叨叨一个心猿意马,一路“和谐”的回到了将军府。 “谢谢四哥。” 颜如玉从对方手里接过考篮,跟对方道谢后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同时心里想着能这样和四哥相处也不错呢! 殊不知有这样想法的只有她一人。颜陌盯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颜如玉这边刚走进院子,翠红、翠绿就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小姐,您可回来了,怎么样没事吧?” 颜如玉将手里的考篮子递她们,问:“我就去考个试能出什么事情?” “小姐,您还不知道吧?听三表少爷说你们的主考官晕倒了?” “啊?还有这事?” 颜如玉是真不知道。他们明算科今天在主体楼的大殿内考的,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事。而且主体楼离大门又近,可以是说他们这边是最早出来的那一批,所以什么消息也不知道。 “嗯嗯嗯。”翠红使劲的点了点头,接着说:“听三表少爷说,好像是皇上派人给接走看大夫去了。” “这么听着皇上真是仁慈呢。”翠绿虔诚的说。 颜如玉听后眨了眨眼,皇上仁慈?这历朝历代就没有见过仁慈的皇上,没听说过那句话吗“最是无情帝王家”,这里面怕是有故事啊! 颜如玉猜的不错,这两天贡院里确实发生了一些事。 暗壹那夜将崔护提走后,直接给扔到了颜如玉所分的那个“亏字陆拾号”。 里面什么也没有,崔护生生被冻了一夜。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最恐怖的是里面空间太小,他这么个大男人,根本挪不开身。就那么憋屈外加挨冻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感冒了。 “阿嚏——” “阿嚏——” 崔护是一个喷嚏一个喷嚏不停的打。又冷又饿又难受的崔护,心里那个恨啊。想他当官几十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从未犯过什么大错,没想到老了老了,被自己的妻子给连累了。哎!家门不幸啊! 哎?不对,他妻子当时是怎么说的?办好了这件事,崔家成衣铺子两成的红利就到手了。 崔家?那个崔家? 哼!是了,还能有哪个崔家?不就是和自己一个姓但是又毫无关系的户部那位?好啊!崔俊你敢害我,我跟你没完! 哼,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崔字,但是他们可不是一路人!崔护紧紧自己的上衣。 就这样,崔护又在小号里待到了次日清晨,皇上才想起他来。 咳!这还是谢方提醒的结果。 “皇上,今天又要考试了,崔大人还在贡院号舍里蹲着呢?您看这主考官?” 湛澈岑吟了片刻,下令:“不用换人了,让崔护滚出来干活去!要是再出什么乱子,朕要他的狗命。” 于是暗壹就将已经浑身发烫的崔护给提了出来。 “崔大人,皇上命您去监考。” “啊?监考?哦,对,对,我是主考官,是要监考。”崔护声音沙哑,脑袋发晕,但是人是高兴的。皇上没有放弃他,仍然对他寄予重任呢。 于是顶着高烧的身体和时不时的咳嗽,我们的崔大人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熬啊熬,终于快熬到收卷了,神情一放松,噗通摔倒在了地上。 “崔大人!” “崔大人,您没事吧?” “崔大人晕倒了,快,快去找大夫。” “……” 现场一片混乱,周围的考生们一边答题,一边还不忘侧耳“倾听”。 就这崔护都没说要走,迷迷糊糊的说:“不用,坚持一下,坚持一下还是可以的。” 众人拗不过他,就将他扶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甚至有不少监考的人,暗暗竖大拇指称赞:“崔大人高义啊,身体都这样了还坚守岗位,真乃我等的楷模啊。” “是啊,是啊!” “……” 消息很快传到了宫里,皇上听后嗤笑一声,真能装! 于是咱们的皇上也装了一把:“去,安排人将我们的崔大人抬去就医。记得声势要大一点。” “是!” 办这事的是杨淮。只见他带着自己的人,拿着皇上的令牌风风火火的进了贡院,然后就那么明晃晃的从考试区域穿过,将他们的主考官大人高调的给抬了出去。 于是好多考生都看见了,纷纷侧目观看,同时猜测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185章 浑天监 京城的东北角有一个神秘又特殊的地方,名叫浑天监。 浑天监建在一座小山上,院落面积很大,周围都是粗壮茂密的松柏。其内有按照二十八星宿布置的屋舍和楼宇,看上去很是庄严和肃穆。 然而要说起这浑天监来,最醒目的莫过于院内十米高台上那巨大的浑天仪了。 今日的浑天仪下站着一群意外来客。 “公公,是否搞错了?”浑天监监正陈玄清冷的脸上有些许的不可置信。同时在心里琢磨,他昨日夜观天象,发现星辰异动,难道应在了此事上? 谢方听后眼睛一瞪,朝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说:“陈大人,皇上金口玉言怎么能有错?快,召集你的人快些随咱家走吧!” 陈玄将心中的疑惑收起,挥手让身边的去将整个浑天监的人都召集过来。 待二十几名官员全部聚集在浑天仪下的时候,谢方一甩拂尘:“走吧。” 二十几人面面相觑,这是干什么去啊?看了看他们严肃的监正以及周围跟着的士兵,大家都一致性的选择了闭嘴。 就这样,一行人沉默的走着,直到他们进了礼部给安排的一座管理更加严格的院子。 礼部尚书李元得到消息后已经等在了院中。 “谢公公。”李元打招呼。 “李大人,浑天监的各位大人都带到了,咱家就先回去了。” “有劳公公了。” 谢方冲对方点了点头,一甩拂尘带人离开了。 他走后,陈玄对着李元拱了拱手:“李大人。” 李元看着面前一身白袍不像官员倒像是要羽化升仙的陈玄,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大人,想必您已经知道了此行的目的,各位随我来吧。” 此行的目的?除了陈玄为其他人还真不知道。他们被要求停下手头的工作,然后去广场集合,再然后就跟着他们的监正大人一路到了这里。 于是,就有人问:“李大人,到底要我们来此做什么呀?” “你们不知?”李元有些惊讶的看向人群中问话的人。 这时陈玄那仙风道骨的脸上有那么一丝尴尬,咳,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 于是他低沉的嗓音响起:“哦,没什么大事,过来帮着礼部阅卷而已。” “阅卷?我们是浑天监又不是阅卷官,怎么会让我们来阅卷?” “是啊,这主持考试不是礼部的事情吗?” “李大人,你们今年是人手不够吗?” “对呀,要不然怎么会让我们来啊?” “……” 大家议论纷纷的看着李元,等待他的答复。 李元心说他怎么知道?他也很无奈的好吗?明算科阅卷的人他早就安排好了的,结果皇上一句“换人”搞得那些算学官员意见很大的好吗? 但是这些能告诉你们吗,哼!于是他严肃着一张脸说道:“皇上自有安排,我等只需听命行事就可。” 陈玄身后的人一听他把皇上给搬出来了,立马都闭了嘴。于是浑天监的人就见到了颜如玉他们这两天考试的试卷。 这不是还有一天没考完呢吗怎么就开始阅卷了? 这事还得从皇上说起。 湛澈呢因为颜如玉的考试的事情,这两天心绪很不安。他想着上次有人涂改试卷,这次又有人敢偷换舍号,后面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他的玉儿”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再加上因为明算科最后一天考的是口算。这口算考试都是考官当场给出题,考生当即答出答案。所以这成绩呢是当场就知道了。 所以,皇上就想让礼部把明算科的试卷先批阅出来,以免夜闯梦多。 至于浑天监的人,咳,那是咱们的这位皇帝陛下被迫害妄想症犯了,担心李元安排的人不妥,于是就给临时换了人…… 李元将密封的试卷和标准答案交给陈玄,然后对着大家说:“有劳各位了!但是我有句话说到前面。” “这阅卷不比其他,必须要万分的谨慎行之,万不可有丝毫的马虎。” “否则,出了事情,诸位承担不起!” 陈玄和众浑天监的官员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于是严肃的回答:“是!我等必定奉命唯谨,绝无懈怠——” “好,饭食会有人给各位大人送来,这期间就委屈各位了。” 说完转身离开,同时让人将门窗都给锁上了。 陈玄盯着那紧闭的房门看了看,然后转身坐到了座位上开启了阅卷模式…… 颜如玉不知道自己的卷子已经开始批改了,睡饱了后,还是如前日一样看看书,锻炼一下身体,吃饱喝足后就早早休息了。 只是等她第三次踏进贡院的时候,发现考官又换人了…… 第186章 陈玄 礼部的一个看守严密的小院里,陈玄正带着浑天监的人正在批改明算科的试卷。 只是这屋里的气氛不是太好。 监副郭嘉看着那答得乱七八糟的试卷,忍不住吐槽:“就这还整出这么大的架势?” “是啊,我这都阅了几张试卷了,没有一个能入眼的呀。” “哎!真是搞不懂,这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不是?看看,看看,这道题让他算最简单的田地问题,他竟然用的算差分的方法来算,简直狗屁不通!” “中官正,你那还是好的,我这边有还那掰着手指头算都能算出来的题给答错的,哎!” “算了,不要说了,阅吧。” 春、夏、中、秋、冬五位官正纷纷摇着头继续阅卷。 不久后,有人高呼:“这个好,这个厉害!这个全答对了。” 什么?全答对了?还有这事? 于是大家纷纷放下自己手里的试卷,跑过去看。 “我来看看。”郭嘉分开众人,挤进来后,从那人手中接过了试卷。 不错,不错,这道田地的题对了;嗯,这道粟米的题也对了;嗯?这道商功的题竟然也对了。 郭嘉是越看眼睛睁的越大,好家伙!最后这道天文的题竟然也对了? 谁,这是谁的试卷? 唰唰唰,郭嘉看完后又翻了回来。 颜如玉? 没听说过,不过这名字看上去怎么有点女气呢? “郭监副,此人的试卷真的全对了?”此时有人好奇的问道。 郭嘉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稳坐在那里的陈玄走去。在陈玄看来,试卷出的如此简单,有那个别答对的不足为奇。 “陈大人,您看看。”郭嘉将试卷双手递了过去。 陈玄将目光从桌上移开,接过了郭嘉手中的试卷,翻看了起来。 嗯,字迹还算工整,也没有涂改的地方,想来是心中是有些谋算的。 嗯,这个题的答法倒是新颖。 …… “嗯,尚可!”陈玄看完后,又将试卷递给了郭嘉。然后又气定神闲的忙自己的事去了。 郭嘉看着又回到自己手里的试卷,笑了一下。 是了,他们的陈大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几张满分的试卷又算的了什么? 于是就将颜如玉第一天考试的十页试卷,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没问题后,就将成绩给登记上了:上佳。 这一阵的小风波后,房间内安静了下来,大家又都忙着批卷、审卷了。 时间推移,转眼就到了下午。 屋内忽然又响起了惊呼声:“快来看,这个颜如玉竟然又全答对了。” 什么?又全对了?要知道这下午批改的试卷可比上午的难多了。 大家又都纷纷的跑去看稀奇。 当郭嘉再次拿着试卷过来给陈玄看的时候,陈玄难得的多看了那么一会儿。 “怎么样,陈大人?次子还可以吗?”郭嘉兴致勃勃的问。 也不怪他如此的兴奋,要知道这算学本就不受重视,这好苗子那更是少之又少。这好容易出现一个算学天分好的,那肯定得想办法弄到他们浑天监来啊。毕竟他们每日的观测和演算任务还算很重的,是时候招揽些新人了。 陈玄看完后,沉吟了片刻后,回答:“有待考察。” “好,好,好。”郭嘉连说三个好字。 要知道能让陈大人分神考察的人是多么的难得呀?在陈大人眼里他们这些人皆是凡夫俗子,俗不可耐啊! 于是一天的阅卷时间结束后,陈玄让人将成绩单和审阅好了试卷交给李元,同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李大人,听说明日还有口试,可否让本官也去见识见识?” 嗯?李元正准备翻看一下成绩单,听到后立马抬起了头。 “陈大人说什么?你想去参加口试?” “嗯,有几个人本官看着尚可,想着去当场问问,不知可否?” 这?李元盯着对面这仙风道骨一样的人看了那么一会儿,心说这可是稀奇哈,竟然还有这人感兴趣的事? “陈大人,此事本官做不得主,不如等我禀明圣上再行答复可好?” “如此,有劳了。” “好说,好说。那本官就先走了,稍后安排人将诸位送回浑天监。” “多谢!” 李元回到自己的署衙,命人将试卷和成绩单锁好后,就匆匆进了宫。 “什么?你说陈玄想去当考官?”湛澈不可置信的问。 陈玄是谁?浑天监的监正,东圣的活神仙。朝廷的很多大事都是那人给推算的。这家伙可是从不对任何事情感兴趣的,今儿个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回陛下,是的,陈大人说有几个人还不错,想当面去考察考察。” “嗯!”湛澈摸着自己的下巴想,这家伙要是去了,这口试难度肯定就上去了,这玉儿能行吗? 可若是不让他去,后面还有好多事指望人家呢,驳了他的面子似乎不太好。 罢了!去就去吧! 于是颜如玉第三天考试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身白袍、两袖清风、三分淡然、七分超脱的陈监正! 第187章 春闱结束(一) 明算科的口试是在主体楼的二楼举行的。 二楼共有十个考场,其中每个房间里面都分别坐着一主考官,两位记录员,另外还站着两位监考官。 所有的考生都在一楼大厅排队等候,按照考号顺序叫人,十个一组。 颜如玉是所有考生的最后一个号,自然排在了最后面,无事可做的她就站在那里发呆放空自己。 许是知道今天是最后一场了,大家这心情也要稍微放松一些。有那活跃的竟然开始和周围的人相互认识打起招呼来。 “这位仁兄,在下张饶,来自衡阳。” “张兄幸会,小弟姓陈,名洛,原州人士。” “幸会,幸会。” “这位仁兄怎么称呼啊?” “在下……” “……” 大家看周围的士兵和监考官没管他们,于是便都小声和“左邻右舍”说起话来。 当然也有例外的,比方说颜如玉和一位面容清冷的少年。 颜如玉是在最后面发呆,那少年则是严肃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最后那自来熟的张饶拍了拍那少年问:“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俺,俺叫,何,何呈。” “何何呈?”有人忍不住的问。 “不,不是,是,是,何,何呈。”那少年憋红了脸才说完了这句话。 此话一落,现场静了那么几秒,然后有人噗嗤一声笑了。怪不得不说话,原来是个结巴。 颜如玉也抬起头,好奇的看向他。 小伙子看着不大也就十七八的样子,长的也不错,人高马大的,就是这说话的方式给他打了些折扣。 他说完后看大家笑他,气鼓鼓的转过身去了。 张饶自觉自己唐突了,赶紧过去相劝:“小兄弟,别介意,大家没什么坏心思,只是,只是一时好奇罢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何呈哼了一声,给了张饶一个背影。张饶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回了自己的位置。这时,正好第一轮的人考完了,有人下来喊人,大家也就停止了聊天。 就这样一轮一轮的上去考,轮到颜如玉他们这一排的时候,已经是吃过午饭后的事情了。 跟着队伍上了楼,来到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那引路的考官指着紧闭的房门,对颜如玉说:“进去吧,按照里面的要求来答即可。” “多谢大人。”颜如玉谢过对方后,轻轻敲响了房门。 “进来。”有低沉的声音传出。 听到回应后,颜如玉慢慢推开了房门,抬头望去。 只见正对着门,坐着两个人。两人都是一身白袍,身上印着不同图案的星宿。 其中一人看上去约三十岁左右,面容卿尘脱俗,看着不似是考官,倒像是出家的道士,那么的清风道骨! 另外一人年纪要稍微大一些,有个四五十岁的样子,正微笑着看着颜如玉,很是和善。 他们的面前约两米的距离,还有一把椅子,想来应该是给考生坐的。 颜如玉不动声色的观察完二人,又将门关好后,来到前面躬身行礼:“学生颜如玉,见过二位考官。” 她这一说话,那正微笑的人听后立马不笑了,皱起了眉头,仔细打量起她来。 那道士,不,那另外一名考官倒是没什么变化,清冷的说了声:“坐吧。” “谢坐!” 颜如玉说完后就坐到了二人的对面,然后严阵以待等待考官问题。可是,她发现对面那二人一个皱着眉头在打量自己,一个清冷着目光在看自己,都没有要出题的意思。 嗯?这是干什么?相面啊? 屋里的两名记录员和两名监考官,也都面面相觑,不懂为什么还不开始。 就这么静了一会儿后,那清冷的考官开了口:“我观这位姑娘命格不凡,应是见过浩瀚星辰之人,所以今天的题目就以天文为主吧。” 嘶~屋里两道吸气声,同时响起。 郭嘉第一次听见他们的陈大人如此评价一个人,而且还是一名女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发现颜如玉是女子都不觉得稀奇了。 颜如玉则是震惊对方的那句浩瀚星辰。什么意思?这位真的是个神棍?知道她以前整日穿梭于太空? oh,my God! 颜如玉震惊的眼睛瞪的溜圆! 陈玄看着对方呆萌的样子,奇迹般的勾了勾嘴角。有意思,真有意思! “郭监副,开始吧!” “是,大人。”郭嘉回答完后,看着颜如玉出了今天的第一道口算题:“夜望北方,有一星辰,名曰北辰……在子时观察,其夹角为……问北辰距天极为几何?” 我去,你让我口算北极星到地球北极的距离?颜如玉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北极星到地球的距离她倒是记得,约400光年,再换算成当下所用“里”,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说出来恐怕也没人会信。最主要的是她除了说出答案,还要给人家叙述原理呢?这原理她上哪编去? 于是,她将自己瞪出去的眼睛“收回来”,回答道:“学生不知,但是学生知道那北辰不是固定不变的,它其实是有很多星星,但是因为我们的距离太远,用眼睛的看的话,感觉它好像永远都没有变过。” “你说北辰不是一个固定的星星?”郭嘉不信,觉得她在胡编乱造。 “是的。”颜如玉点头。 “胡说!这位考生你这样是不对的,不会就不会,岂能随口胡说——” 郭嘉话没说完,就被陈玄打断。 “郭大人,她说的许是对的。此题给一半的分。” 郭嘉表示不服,但是也知道他们的陈大人是不会撒谎的,于是气鼓鼓的说:“是。” 接下来郭嘉又出了几道天文题,有的颜如玉勉强能答出来,有的颜如玉听都没听说过。比如给你两个星星的坐标和角度,让你推算这这两个星星的距离以及每年的运行轨迹。她上哪知道去?他们给的这古代坐标和角度,她都没听说过好吗? 在颜如玉挠了无数次头之后,陈玄说:“郭大人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本官吧。” 颜如玉听后,松了一口,心说这位看着卿尘脱俗的,出的题应该不会这么偏门吧? 郭嘉也松了一口气,哎哟,这人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这样简单的题都不会?气煞人也!如此愚笨不堪之人浑天监是坚决不能要的! 哼!他是坚决不会承认是因为看到对方是女子很失望,所以才故意刁难的! 只是当二人听到陈玄问出的问题时,皆瞪大了眼睛,这出的都是什么题啊? 第188章 春闱结束(二) 陈玄凝神看了许久,也没有看破颜如玉那浑身笼罩的星辰光晕是什么。 没错,陈玄此人除了天赋异禀算力极佳外,还有一个生来就有的特殊本领,那就是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那玄之又玄的东西,比方说一个人的命格。 命格这个东西有吗?常言说的好“信则有不信则无”,陈玄是信的! 陈玄看过无数人的命格,其中最好最正的命格,莫过于当今皇上的“九五之尊帝王命”,那是实打实的有紫气环绕的上佳命格。 但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竟然周身沐浴着一道道如星辰般耀眼的光晕,让他根本看不清对方。这对于陈玄来说,简直是不可置信!同时也引起了他的一探究竟的兴趣。 于是他问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姑娘来自哪里?” 啊? 啊? 惊讶的不止有颜如玉,还有陈玄旁边的郭嘉。他震惊的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仰慕的陈大人,甚至忘记了反应。 颜如玉也被震惊的无以复加,但是马上恢复了神情思索着回答:“大人,学生名叫颜如玉,是将军府的第五女。” 陈玄似乎不太满意她的这个答案,垂目思考了片刻,接着问:“姑娘相信前世今生,相信命数吗?” 嘶~颜如玉心里“咯噔”一声,悬着的心再次警惕起来。 这人什么意思? 他这是知道了什么? 难道他真的知道了自己是外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不是个“假仙”难道是个真仙? 不能够吧?这里可是正常的人类世界,没听说谁得道成仙啊! 另外,自己可是“谨小慎微”完全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走的,丝毫没有将未来世界的先进东西引入这个世界呢,所以根本没有暴露的可能啊? 再说她是胎穿,是从娘胎里出来的正常人,又不是夺舍,应该不怕被人看穿吧? 对,不怕!她不信他有那可以看透他人灵魂的本事!肯定是在装神弄鬼,可不能被他给诓骗了,哼! 想通了这些后,颜如玉将心放回了肚子里,正了正神色答道:“回大人,小女子认为不管有没有前世有没有来生,过好当下的每一天,才能不负此生!” 陈玄看着对面镇定自若侃侃而谈的小丫头,会心一笑。同时心里想,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反应能力,绝非常人啊! 感叹过后,我们的陈大人问出了今天让屋里所有人再次跌掉下巴的第三个问题:“姑娘今后有何打算?可愿意到浑天监来?” 啊? 什么? 他们听到了什么? 那飘飘欲仙、清风道骨的陈大人竟然在考场上招揽人才?而且对方还是个女子? 这会不会太匪夷所思了些? 郭嘉第一个反对:“陈大人,不可啊!浑天监乃朝廷机密之地,此人愚笨不堪,难当大用啊!” 陈玄看了一眼郭嘉,心说愚笨?你愚笨人家都不会愚笨!你没看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正在想说辞呢吗? 陈玄猜的不错,颜如玉这会儿还真的在想对策。 去浑天监?天天和这个说话模棱两可的半仙在一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这就是应付皇上的,考完了就回家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去了,谁去那什么不知道干什么的浑天监? 于是她对着陈玄咧嘴一笑,说道:“呵呵,这位大人说的不错,学生这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愚钝的很,恐怕没有办法胜任浑天监的工作,多谢考官大人的好意了。” 郭嘉一听难得正眼看了颜如玉一眼,然后对陈玄继续说道:“陈大人,你看她自己也是知道的。而且她是女子,咱们浑天监那是什么地方,传达圣意给天子的地方,何等的神圣!怎可让小女子介入?此事万万不可啊陈大人!” 颜如玉心里撇了撇嘴,心说你们可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厉害的地方还是留给厉害的你们吧,让本姑娘去本姑娘还不去呢!哼! 陈玄仿佛没有听见郭嘉的话,抬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然后抬起手掐着手指头,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念叨了一阵后说:“本官刚才给姑娘算了算,你我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颜如玉摇头,不,不,不!她这辈子都都不想再见浑天监的人了。 太可怕啦! 第189章 姐妹聚餐 颜如玉提着考篮出了贡院,一路都在想刚才陈玄的话。 还会再见面的?嘶~她可不想再见到对方了,看上去清风朗月的,怎么如此神神叨叨的?怪吓人的! 抖了抖身体,回头望着贡院那巍峨的大门,颜如玉想:考完了!终于考完了!解放了!在心里举起手指比了个耶,然后就快步往前走去。 “阿玉——” 刚走出人群没多远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米菲儿、邬金仪和潘美雅。 “你们怎么来了?”颜如玉惊讶的问。 “当然是来祝贺你考试顺利完成呀,走走,我们去吃好吃的。”米菲儿挽起颜如玉的胳膊就走。 颜如玉听后往左右看了看,没看见颜陌和将军府的人。 邬金仪要心细一些,看她的动作马上解释说:“阿玉,我们给将军府的人带了信,说我们要去庆祝,让他们不用等你了,所以他们已经回去了。” “哦,他们出来的比我早?” “当然了,你看看这天,你是出来的最晚的那一批的,别人早走了。”潘美雅回答道。 额~颜如玉心说都怪那两名考官故意难为人,要不然她也早考完了。 “走,走,上车说,我都饿了。” “对,走,天不早了快去吃饭。” 于是四个姑娘上了马车,直奔城区而去。 在车上,颜如玉碰了碰米菲儿问:“既然他们出来的早,你怎么没和楚牧一起啊?” 米菲儿被颜如玉问的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阿玉你说什么呢?什么一起不一起的,我们还没成婚呢?” 潘美雅看对方那小女子的样子,立马调侃道:“哎呀,这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埋怨人家去聚会将她一个人独自留下,啧啧~” “是啊,还拉着人家不放,问东问西的,啧啧~”邬金仪也在一旁跟着打趣。 “哼,他考完了我问问怎么了?要知道这成绩可是关系到我后半生的幸福的,还不让人问了?”米菲儿“不服气”的说。 “问,问,该问!” “对,要详详的问,细细的问,最好呀,多问一会儿~” “胡说什么呢,看我不收拾你。” 三人笑着闹作一团。 颜如玉用手托着小巴,看着她们笑闹着,心说这才是女孩子该干的事好吗?没事上什么学搞什么考试啊,这样和小姐妹见见面吃吃饭不好吗? 待大家玩闹过后,颜如玉问米菲儿:“楚牧考的怎么?” 米菲儿也正了正神色回道:“听他说还可以,应该可以上榜。” “嗯。”颜如玉点了点头,这上了榜就是贡士,后面殿试的事情就看天意了。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来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楼,望江楼。这是颜如玉第二次来这个地方,上一次还是以晏清的身份和江樊一起来的。 抬头看着这座恢弘的建筑,颜如玉不得不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 “走吧!上楼,我让人早早就定好了房间。”米菲儿对颜如玉说。 “那今日就有劳米大小姐,小生在此谢过了。”颜如玉对着米菲儿假模假样的作揖。 其余二人一看,也都加入调侃的行列,对着米菲儿又是作揖,又是福身的。 “多谢米大小姐慷慨解囊!小女子今日不会饿肚子了。” “多谢米大小姐照顾!小女子今天有口福了。” 米菲儿了瞪了三人一眼,也佯装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把头一抬,提着声音说:“走,姐姐带你们这群乡下丫头去见见世面!” 噗~,也不知道谁没兜住笑了起来,接着大家也都跟着捂嘴偷笑起来。 四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脸上洋溢着笑容抬步上了楼。好家伙,引得楼下的宾客纷纷侧目,偷偷议论这都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怎么个个都长得如此的漂亮? 米菲儿定的房间在三楼,很大很宽敞。几人落座后,米菲儿对门口的小二说:“把我常点的那些都来一份,再加些你们的招牌菜,来一壶好酒,再上壶好茶。” “是!各位请稍等!”小二跑着下楼,不一会儿就送了一壶茶上来。 四人喝着茶,颜如玉就问潘美雅:“阿雅,你和康锦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 其余二人一听也都将目光刷一下看了过去。 潘美雅看大家都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没,没怎么样。就是比原来关系稍微近了那么一点。”说完,还拿手帕遮住了脸。 挨着她坐着的邬金仪将她的手拉下,问:“哦~怎么近的?展开来说说。” “是啊,是啊,快说说。” 潘美雅红着脸,心说反正也没有外人,把心一横说道:“就是,就是见面的次数增加了,他好似也不像最开始那样抵触了。而且我觉得,他,他,他对我也有那个意思呢。” 说完之后,用手帕直接将脸给捂住了,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其余三人先是一愣,然后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笑够了之后,颜如玉说:“那不挺好,只要你们两个心意相通,其他的就好办的多了。” “是啊,阿雅,你有皇上的圣旨,谁敢反对直接把圣旨拿出来,看谁还敢造次!”米菲儿拍着桌子说。 “对呀,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和阿玉,哎!”邬金仪捂着自己的小心脏说。 米菲儿和潘美雅对了对眼神,然后悄悄靠近邬金仪说:“阿仪,你就没有那喜欢的小郎君?” “是啊?你喜欢谁,我们帮你搞到手。” 颜如玉听后捂脸,这几位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豪迈了?还“搞到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女土匪呢! 邬金仪摇了摇头,她每天大门不二门不迈的,也就和这几个好姐妹见见面,哪有机会接触男子哦! 哎!也不知道母亲以后会给自己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家,要是不看好或者自己不喜欢怎么办?要是他对自己不好怎么办?邬金仪越想越觉得害怕。 就在这时,屋门被敲响,她们的菜来了,于是大家也就没再聊这个话题。 酒楼的人将菜一一摆在桌上,邬金仪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走不出来,坐在那里发呆。 忽然有一群人从她们敞开的门口说着话走过。有人不经意间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正好和邬金仪的目光对上。 咦?怎么是他? 咦?怎么是她? 二人都惊讶的看着对方。 第190章 孙渺 孙渺今天是被人拉来的,他本来打算自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呢,结果几个相熟的同窗,非得拉着他来放松放松。于是他碍于面子就跟着来了。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那个梅庄里遇见的女子。 哦,还有那个在贡院门口碰到的神似晏公子的人。 “认识啊?”孙渺旁边的一位公子,看孙渺盯着人家姑娘看到眼睛都不眨,碰了碰他说。 孙渺收回目光,笑着说:“见过一面,不算——” 话音未落,这位公子不请自来的迈步走了进来。 “在下庆州考生赵霖,见过几位小姐。”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孙渺,笑着说:“孙贤弟,还不进来见过几位小姐。” 孙渺被他喊得涨红了脸,心说,赵霖啊赵霖你可真够可以的。我不过就见过人家一面,人家都不一定记得我,这实在是太唐突了。 但是现场大家都看着他呢,无奈只好也迈步来到屋内,躬身行礼道:“小生孙渺,这厢有礼了。” 屋里的三人除了颜如玉,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局面。 颜如玉看了三位小姐妹一眼,然后站起身对着对面的二人拱了拱手:“赵公子,孙公子,有礼了。” 赵霖看着丸子头打扮的颜如玉很是好奇,盯着不住的打量。 孙渺尴尬的要命,那日被人家表哥狠狠瞪着警告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于是他一把拉过赵霖就往外走,边走边回头对着屋里的人说:“对不住,打扰了,打扰了。” 临了还不忘帮她们把房间门关上。 屋里的三人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就走了。 “噗嗤”米菲儿第一个喷了:“哈哈~刚才那人是谁啊?太好玩了。” 潘美雅也笑了:“我怎么感觉那赵公子是因为孙公子才进来的?” 颜如玉心说你们几个死丫头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被陌生公子搭讪都可以如此云淡风轻、一笑了之了?哎哟!不得了哦! 不过,那孙渺刚才似乎看的是阿仪呢。于是她试探着问道:“阿仪,你认识那孙渺孙公子?” “啊?”邬金仪还在走神,听到颜如玉叫她,红着脸回答道:“也不算是认识吧,就是上次在梅庄见过一面,他好心让我快跑来着。” “梅庄?你们是在梅庄认识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米菲儿问道。 于是邬金仪就把当时梅庄乱起来后自己慌的不行,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位好心人出现并帮助她的事情和三人说了一遍。 当日匆匆一别没想到竟然还有再见之时,真是缘分呐!嗯~什么缘分,自己瞎想什么呢,邬金仪拍了拍自己的头。 三人看着她那个样子,对了对眼神,然后开始捂嘴偷笑起来。 说起梅庄的事情,米菲儿对颜如玉歉意的说:“阿玉,真是对不住!要知道梅庄发生那样的事情,说什么我也不会喊你去的。都怪我,害你受了大罪。” 颜如玉摆摆手:“哎呀,你又不是神仙怎么能什么都知道?再说,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不要胡思乱想的啦哈。饭菜要谅了,快吃饭,吃饭!” “是啊,菲儿,要说有错也有我一份呢。我不是也嚷着要去的嘛!来,让我们自罚一杯,给阿玉赔罪!” “好!来!” 米菲儿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同时心里想都怪他爹,要不是他爹把楚牧要去的消息告诉她,她就不会跑去找楚牧。要是她不去梅庄阿玉自然也就不会去,也就不会中毒了。 殊不知,即使没有她,有些人也会让这件事情发生的…… 几人吃饱喝足后,看天色不早了,就各自回了府。 颜如玉回去以后,彻底解放了。每天睡到自然醒,有事没事逗一逗林唤,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她是惬意了,但是有的人日子过得非常不好。 冷凝宫里,郑皇后吃了顾望给的解药,毒只解了一部分仍有余毒未清。而且她这两天沐浴的时候,还发现自己的心口长出了红斑。这让她心惊的同时,又恨得牙根疼。 顾望!本宫和你势不两立。 别以为这小小的冷凝宫就可以困住本宫,本宫的手段多着呢!哼哼,是时候给你些颜色看看了。 于是郑皇后将红禾喊了过来:“红禾,最近宫外有什么大事?” “启禀娘娘,要说大事,最近最大的事莫过于春闱了。” “春闱?嗯,是了,这个时间正是春闱的时间呢。”郑皇后呢喃着,同时回想着往日春闱她都在忙些什么。好像要设宴招待那些中第的官员的夫人和家眷们,只是今年这事恐怕会落到淑妃那个贱人身了吧。 淑贵妃?哼!不急,是她的谁都抢不走,姑且让你先高兴几天! “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讲给本宫!” “是,娘娘!” …… 郑皇后听完红禾的叙述,靠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将军府?又是将军府。 潘美雅三番两次的找将军府的麻烦,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血洗将军府,难道将军府里真的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他们的皇上竟然屡次三番照顾将军府,她可不相信皇上是因为爱惜臣子才这么做的。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让他们的这位当朝天子不得不这么做的事,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看来得试上一试了! 第191章 雨夜来袭(一) 青晏自从颜如玉不来西城学医后,就失去了当车夫的工作。 没有机会近距离保护小狐狸了,怎么办? 于是他除了白天练剑,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跑去将军府外小溪边的大树上站着,风雨无阻从未间断过。 以他对颜如玉的了解,要是被对方知道自己天天跑这里来爬树,肯定会生气的。但是这也难不倒他,只见他盘腿坐在粗壮的树杈上,屏气凝神调整气息练起了闭气功。 于是这么多天以来,颜如玉愣是没发现将军府外还藏着一个人。 同样没有发现的,还有今夜冒雨而来的不速之客们。 只见一批批手执武器头戴斗笠的黑衣蒙面人,踏着月色于磅礴大雨中,自远处悄悄的向将军府围拢过来。 唰!青晏猛的睁开了眼睛,清冷的目光穿过雨线看了过去。 颜如玉有时候都怕青晏的执着,这么大的雨他从未有过一丝要离开的意思,在树上一动不动的盘腿坐着。 须臾之后,他动了,泛着寒光的长剑直冲黑衣人而去。 不速之客们没想到将军府周围还有人值守,一个晃神的功夫,已经有五六个人倒下。待对方反应过来后,青晏被包围了。 来的都是不要命的,碰上青晏这个不管不顾的,现场的战斗那是相当激烈。 打斗声虽然被大雨冲刷,但还是传到了颜如玉和颜陌的耳朵里。二人在各自的房间里,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有情况?颜如玉迅速穿上外衣,拿起屋里的宝剑闪身上了西边的院墙。同样飞上来的还有颜陌。 二人在墙上透过大雨彼此看了一眼,转头就看到了将军府西墙外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和孤身战斗的青晏。 颜如玉心底一颤转身就要下去,被颜陌一把拉住:“你去看顾府里的人,这里交给我。”说着飞身加入了战斗。 颜如玉想了那么一秒,然后将手指放到嘴边打了一个特定的口哨。看了墙下的颜陌和青晏一眼,一咬牙转身回了将军府,直奔颜规的院子而去。 颜规和周氏被“咚咚咚”的敲窗声吵醒,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大半夜的怎么了这是? 颜如玉打了声招呼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颜规于黑暗中看到了颜如玉那模糊不清的脸:“五丫头,你——” “大伯父、大伯母,事态紧急来不得多说了,快跟我走!”说着就一手一个,将二人提在了手里闪身出了房门,往颜老夫人院里而去。 将颜规和周氏放到康寿斋的厅堂门口,说来句:“快进去,将门关好,我去去就来。”就闪身消失在大雨了。 颜规和周氏看了看被雨水打湿的寝衣,又看了看消失的颜如玉,心说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颜规来不及思考五丫头为何有一身如此厉害的功夫,拉着周氏就进了门,然后将门关的严严实实。 “老爷,这是?”周氏抖了抖身体,小声问。 颜规摇了摇头,但是也知道颜如玉不会无缘无故大半夜的折腾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就在二人琢磨的时候,颜如玉又回来了。 只见她一手搂着一个嫂子,后面是紧紧追赶的颜礼和颜慎。 一脚将门推开,颜如玉将两位嫂子放下,来不及多说,又闪身走了。 颜礼和颜慎刚追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黑影唰一下从他们面前穿过,吓得二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顾不得多想,颜礼踉跄着往屋里跑,然后就看到了躲在那里的父母。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也在这?” 颜规没有说话,面容严肃的将后面跟进来的颜慎一把拉过,然后又将门给关严实了。 颜慎被拉进来后,一脸的懵,看着自己的大哥问:“大哥,这到底怎么了?五妹妹为何要——” 颜礼心说他上哪知道去。本来睡的好好的,忽然听见有人敲窗,接着就进来一个人抱起他的妻子就跑。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哪里还有人?急得他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去追,结果刚跑出院门,就看到揽着两位嫂子奔走的颜如玉,后面还跟着同样追赶的傻二弟。然后大家就一路跑来了祖母的院子。 “爹?”颜慎看颜礼不理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爹。 “闭嘴!老实待着。”颜规一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一边小声呵斥。 不一会儿后,颜规看到了再次归来的颜如玉,以及后面跟着颜益和林啸。 颜规一把将门打开,将颜如玉他们迎了进来。 颜如玉将怀里的林唤交给林啸,然后对着颜规说:“大伯父,你们就在这里躲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记住是任何事!” “好,好,都听你的。” 颜如玉看了众人一眼,然后转身出了门,手执宝剑守在了院中…… 第192章 雨夜来袭(二) 这时外面的打斗声已经隐约传来,颜如玉尽量控制自己要出去干架的冲动,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她今天的任务就是替他爹守护好颜家的人。 睡在厢房的颜韵,这时也听到了声音,猛地从床上坐起,穿上外衣推开了自己的房门。看着手拿宝剑站在雨中的颜如玉,吓了一大跳。 颜如玉听到声音后转过身:“姑母,别害怕,府里发生了些事情,您跟我来。”说着将她带到了厅堂那边。来不及多说,将人推进去,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此时打斗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颜如玉紧了紧手里的剑,做好了战斗准备。 外面确实打得很惨烈,颜沧带领府里的家丁正在抗击从东墙外潜入的人,颜陌、青晏和西边的人打做一团。 幸亏颜如玉早早将府里的家丁和仆人都换成了自己的人,要不然仅靠颜沧一人,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雨水的滴答声、武器的碰撞声,伴随着黑衣人噗通噗通的跌倒声,给这寂寥的雨夜谱写了一首连环夺命曲…… 后院的康寿堂还是被人闯了进来,颜如玉一人一剑,和十几个黑衣人相对而站。 不久后,颜如玉动了。泛着冷光的宝剑,直奔对方而去。几个回合后毫不留情的抹了对方的脖子,那快狠准的样子,吓得门后偷看的众人都不自觉的捂上了嘴。 “玉儿,玉儿——她,她——”这么厉害的吗?颜韵惊恐的捂着嘴,语无伦次的说。 “小表姐,加油,小表姐最棒了。”林唤浑身都在使劲,他也想出去帮忙的,奈何自己的亲娘死死的拉着他不让他动。 颜礼、颜慎、颜益以及林啸几兄弟,将拳头握的咯咯响,都在恨自己的软弱,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躲在这里,让自己的妹妹孤身一人面对这么危险的情况。 院子里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地上的雨水已经被染成了红色。面对一个个围拢而来的人,那道消瘦的身影,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那视死如归的背影,让屋里的人不由得湿了眼眶。 就在林唤挣脱自己母亲的手,满屋子找武器准备出去拼命的时候,颜陌来了。 有了颜陌的加入,康寿堂的院子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此时,颜老夫人和邓嬷嬷听到声音也醒了。 “外面怎么听着闹哄哄的,出了何事?”颜老夫人问。 “老夫人,您别着急我这就出去看看。”邓嬷嬷一边起身一边回答道。 二人都上了年纪,这听力是大不如从前了。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她们才听见。 “嬷嬷,是我笨手笨脚的不小心打翻了东西,没有什么大事,您和母亲安心睡吧。”颜韵听到后在厅堂内喊了一句。 “哎,好的,小姐也快歇下吧。”邓嬷嬷回了一句。 “好,这就歇下了。”颜韵稳住颤抖的身体扯着嗓子答道。 屋里的人松了一口气,他们这些人都帮不上忙,就不要让母亲(祖母)也跟着担忧了。 颜陌看着浑身是血的颜如玉,伸出手想看一下她哪里受伤了,又怕弄疼她,最后只能紧张的问对方:“你还好吗?没事吧?” 颜如玉看了看自己,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说:“没事四哥,不是我的血。外面怎么样了?” 颜陌心说你还笑得出来:“没事就好。外面已经控制住了。” 话音刚落,颜沧就带着人赶了过来。 “爹,你没事吧?”颜如玉跑过去小声问。 “玉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都是血?疼不疼?”颜沧看着浑身是血的颜如玉,差点站不稳。 “爹,我没事,这都是别人的血。幸亏爹教我的功夫,才让我有了自保的能力呢。”颜如玉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诓骗她爹。 “好,好,爹就说你和你哥一样是练武的好苗子,回头爹再教你一些保命的功夫。” “好,谢谢爹。” 颜陌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们两个可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啊! 颜规看院子里颜沧也来了,颤颤巍巍的打开门,轻声喊:“老二?” 颜沧听到声音后,往屋里走去。 颜如玉一看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对颜陌说了句:“四哥,这里就交给你了。”然后转身出了院子。 青晏,她刚才可是看到青晏了,也不知道那个拼命三郎怎么样了? “小姐——,你没事吧?”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拿着剑四处张望的翠红和翠绿。 “我没事,看到青晏没有?” “他受了伤,在咱们的院子里休息。” 颜如玉捂了捂小心脏,心说还好,还好,人没事就好! 一进门就看到了于客厅内端坐着的浑身是血的青晏。 “青晏,你怎么样?让我看看?”说着一把拉过他的手,给他把脉。 还好,还好,没有什么大事。 清洗完伤口又给他包扎好,让他换上干净的衣服,颜如玉这才瞪着他问:“说说吧,怎么回事?” “……” 颜如玉呲了呲牙:“嘿,你今天休想装可怜,说,你怎么会在附近?”她虽然感激对方的营救,但是该问的还是得问清楚。 “我说过会保护你的。”青晏低沉的嗓音响起,让屋外过来商量对策的颜陌停下了脚步。 颜如玉这会儿被青晏的话给镇住了,倒是没有留意外面。 “你,你不会这些天都在将军府外蹲着吧?” “嗯。上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颜如玉没有去深究上次是哪个上次,瞪着眼睛问:“你不好好的在西城待着,跑这里来蹲着干什么?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躲躲?” “……”我要是回去了谁来保护你?青晏心里不服。 “嘿,又不说话?每次都是这样,问你十句有九句不吱声,都要被你气死了。” “……” “从今天开始,不,从你好了开始,不准再这么干了,听到没有?” “……” “我和你说话呢,你说说你好好的太尉府的小公子不当,非要给我当车夫,现在更离谱跑将军府来守夜来了,这要是让你爷爷知道,他能愿意?” “他管不着。” “嘿,这句话你倒是回的快。” “……” 颜陌摸了摸受伤的胳膊,盯着窗上那插着腰骂人的影子看了许久,然后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第193章 京兆府 京城有一个行政衙门,名叫京兆府。 京兆府不仅要管理周边京畿县的政治经济和文化,还要对整个京城的治安负责。 所有的民间冤案一般都是报京兆府审理,若证据确凿可直接定案。若遇到大案不能处理的可再根据情况上报吏部、大理寺定夺。 颜规带着颜礼和颜慎,顶着一身的露水,敲响了京兆府的大门。 “咚、咚、咚” “救命啊~,大人,救命啊,杀人了——” “救命啊~,冤枉啊~,杀人了~” 颜礼和颜慎一边敲一边喊。颜规更是虚弱的“瘫软”到府门上。 被他们这一喊,周边路过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这是怎么了?” “哎哟,瞧着怎么这么惨,你看那身上的衣服,都衣不遮体了。” “衣服算什么,你没听他们喊杀人了吗?想必这是家里遭了难了。” “哎哟,天可怜见的!快过去瞧瞧!” “走,走,一起!” “……” 京兆府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大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看热闹的老百姓。 衙门里的值守人员,这会儿还没上班,听到声音后揉着眼睛开了门。正“瘫”到门上的颜规,随着大门的打开,顺势就“昏倒”在地。 “爹——,你怎么样啊爹?”颜礼“扑”了过去。 “爹——,爹啊,您醒醒啊!苍天啊,还叫不叫人活了,冤枉啊!杀人了——”颜慎也“扑”了过去。 那开门的衙役看着地上昏倒的老头,吓得倒退了几步,摆着手说:“不是我,我没杀人。我就是开了个门而已。” “昏倒的”颜规适时的悠悠转醒,虚弱的说:“报官,大人,我们要报官!” “啊?哦!报官,好,好,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喊我们大人。”说着转身飞快的往里跑去。 陆修这会儿已经收拾好自己,正在吃早饭,一会儿准备如往常一样坐堂审审案子。结果一口稀饭刚喝进嘴里,就听外面有人喊:“大人,大人,不得了啦,有人来报官了。” “咳,咳——”陆修差点没被稀饭呛死,缓了好一会才喘匀呼这口气,指着那衙役呵斥道:“你,你个混账东西,咱们这里是衙门,报官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衙役自觉冒失了,不自在的说:“大人,今天这个稍微有些特殊,您快去看看吧。” 衙役心说就没见过这么惨的,那满身满脸的血啊,啧啧~还有那惨不忍睹衣不遮体的衣服,比乞丐好不了多少。不,人家乞丐都比他们强,最起码人家脸上没血。 “哦~”陆修一听饭也不吃了,赶紧往前面走。走到衙门口一看,老天他看到了谁:“颜大人?” 颜规一看正主来了立马来了精神:“陆大人——,陆大人呐,救命啊——”说着一把抱住陆修的腿。 陆修被对方抱着腿动弹不得,赶紧半蹲着身体问:“颜大人发生了何事?你这是怎么了?” 颜礼赶紧把话接过去:“大人,昨日我们在家里睡的好好的,忽然夜里闯进来好多人,见人就杀见人就砍,大人呐——,死人了,我们家死了好多好多人,求大人给我们做主啊——” “大人,太吓人了,他们进来二话不说就杀人,要不是我们机灵说不定就在睡梦中被人杀死了,求大人救命啊——”颜慎扯着嗓子呼喊道。 嘶~陆修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看热闹的人也都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少人甚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听着当真是恐怖啊。 也不知是哪位勇士在人群中喊了一句:“此等惨案简直骇人听闻,大人一定要严惩啊!否则我们这京城岂不人人自危,那贼人万一半夜跑到其他家里杀人怎么办?” “是啊,太吓人了!” “这天子脚下他们都敢如此猖狂,要是在别处,岂不翻了天了!” “对,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严惩!” “严惩!” “……” 外面的老百姓纷纷义愤填膺、群起而激愤! 陆修看着外面的激动的老百姓,又看了看自己腿上的“挂件”,心说好几个颜规,你这是把我架起来往火上烤啊! 哎!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受宠的弟弟呢!上次梅庄的事情皇上可是为了将军府发了好大的火呢! 于是陆修理了理思路,朗声说道:“各位乡亲,本官受命于天子,只当为民请命!请大家放心 ,若此事属实,本官一定还颜家一个公道!” “谢陆大人!”颜礼叩头! “谢陆大人!”颜慎叩头! 外面的老百姓也都纷纷下跪高呼:“大人高义!” “青天大老爷再世啊!” “青天啊!” “……” 陆修看着下跪的老百姓,心里自豪的同时又在叹息,哎!说不定这又是一个烫手的大麻烦啊! 第194章 秋家的态度 陆修带着人来到将军府,看着那满院子的尸体,差点摔倒在地。站在一旁的颜规赶紧相搀:“陆大人,您没事吧?” 陆修艰难的扭过头问颜规:“颜大人,这,这就是你说的死人了?” 这死的都是别人好吗?我的天,这得有上百人了吧?谁这么厉害,杀了这么多人? 颜规立马“虚弱”的指着那盖着白布的家丁哭着说:“大人,您看看,看看,我们的家人都死了,死了这么多!” “这位姓徐跟了我十几年了,每天为了颜家勤勤恳恳的干活,连个媳妇还没娶!” “这个,还有这个,都还是个孩子,还有大好的年华没过呢,就这么被贼人给害了。” “他们何错之有啊?就这么无辜枉死,天理不公啊。” “陆大人,您再看看我们,我们这些人哪有一个好的,浑身都是刀伤,我们又招谁惹谁了?为何要受如此无妄之灾啊?” “还有,我们家的女眷,更是吓得都晕死过去如今还没有醒过来啊!” “大人,陆大人,您说我们冤不冤?他们这些贼人该不该杀?” 陆修咂吧了一下嘴,这谁敢说不该杀?就看对方这黑衣蒙面的打扮一看就不是好人好吗?只是,只是,这——也太多了吧? 看着那满院子的尸体,陆修没了主意。此事太大了,超出了他们京兆府能处理的范围啊!上报,必须上报!需要看看上面的意思再说。 就在这时有声音自大门口传来:“陆大人,此等惨案若是不审,民心怎安?此等贼人若是不除,京城要乱啊!” 大家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两名中年人搀扶着一名老者走了进来。 “秋太傅!”陆修赶紧上前行礼。 “陆大人,不敢当!老夫早已离开朝堂多年,如今就是一个闲赋在家的老头子。今天老夫是以将军府邻居的身份,向陆大人进几句言,不知可否?” “哎哟,秋太傅您说哪里话,无论何时您都是我等的老太傅啊!请说,您请说!”陆修擦了擦汗,心说皇上在您跟前都得站着,我还敢不听您说话?我有几个脑袋? “陆大人,我们老百姓害怕啊,害怕那藏在暗处的人万一哪一天又看我等不顺眼了,会不会也像今天这样,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们的项上人头给摘了?” “陆大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没有别的祈求,只求太太平平的过日子,过太平日子。所以请陆大人为我们这些老百姓做主啊!” 陆修被秋岳的话说得汗流浃背:“是,是!秋太傅说的是,本官一定严查此案,尽快将凶手抓获,严惩不贷!呵呵,严惩不贷!” “那就多谢陆大人了。” “不谢,不谢!” 秋岳看话都带到了,也就没在揪着陆修不放,转过脸看着颜沧和颜规说:“秋家文弱拼命的事是帮上什么忙了,二位不要见怪。至于其他的,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秋家自当尽力!” “多谢秋太傅!”颜规赶紧行礼。 秋岳摆摆手,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颜陌,对秋序说:“老大你留下,帮着处理处理。老二我们回去吧。” “是,父亲!” “是。” “老太傅慢走——” 就这样秋岳来了又走了,但是秋家的“态度”秋序留下了。陆修挠了挠头,犯了难,这该怎么办? 没办法,先按正常案件处理吧,于是命令下面的人,该勘察现场的勘察现场,该验尸的验尸,处理完一切后,又开始一车车的往外拉尸体。 场面闹得太大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传开了。 “你们听说了没有?将军府昨天被人洗劫了!” “什么?哪个将军府?” “还有哪个将军府?当然是西城那个啊!” “对,我也听说了,那一车车的尸体哦,这会儿还没拉完呢。” “哎哟,惨哦,你们是没看到,今天早晨我刚好路过京兆府门口,那颜家人被害的都不成样子了。” 颜如欣今天是带人出来采买的,家里因为丈夫回京的事情花费不少。大哥大嫂对此颇有意见,所以她便想多帮着家里干些活,让哥嫂心里能舒坦些。 马车正走着呢,忽然听到路上的人好似在议论将军府,于是她就侧着耳朵多听了几句,这一听不要紧,吓得的她魂都飞了。 将军府出事了?死了好多人?这怎么可能? “快,快,不去了坊市了,掉头去将军府!” “是!二夫人。” 颜如欣下车的时候,正好看到衙役在往外搬运尸体,吓得她腿都软了。 “爹——,祖母——” “大伯母——”颜如欣哭着往府里跑。 颜如玉正在指挥人整理院子,听到声音后,赶紧迎了出来。 “大姐!你怎么来了?” “玉儿?你没事吧玉儿?爹呢?爹没事吧?祖母呢其他人呢?”颜如欣死死的抓着颜如玉的肩膀问。 颜如玉将对方扶住,抓住对方的手安慰道:“没事,大家都没事,大姐放心吧!” “刚才我看到门口——” “那都是歹人的,不怕,我们都好好的。” “那就好!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府里怎么会进贼人?” 颜如玉摇了摇头:“不知,具体的要等官府的调查。大姐,祖母和大伯母他们在后面,我送你过去。祖母刚缓过来,大姐,咱们就不要在她面前提了。” “好,大姐都知道。”颜如欣看着旁边镇定自若的颜如玉,欣慰的说:“玉儿长大了,比大姐都能干呢!” 颜如玉“腼腆的”笑了笑,将颜如欣送过去后,就去忙其他的了。 颜如欣来了后,颜如婉也跟着到了。 颜如玉和她没有什么好说的,远远的看了一眼转身去了别处。 颜如婉看着颜如玉的背影,轻哼一声:“躲得倒是快,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她旁边的林嬷嬷听到后,小声的劝:“夫人,再怎么说那也是您的亲妹妹,何必闹得如此不愉快?” “谁跟她是亲妹妹?我可没有这么个妹妹!要不是她我能受这么多苦?”颜如婉瞪向林嬷嬷。 林嬷嬷心想虽然自己当初是为了四小姐的幸福,将五小姐给弄回了京城,但再怎么说那也是夫人的骨肉。这姐妹间的感情有浓就有淡,二人自小没在一起长大感情淡些也正常,但也没有必要反目成仇吧?这要是夫人还活着得多伤心啊! 再说,这将军府可都是四小姐以后的依仗,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用的到人家,这关系没必要闹这么僵吧? 第195章 皇上来了? 颜如婉进门的时候,颜老夫人正在抹眼泪。 “祖母,您没事吧?”颜如婉扑过去关心的问。 “婉儿也来了?” “祖母,我在府里听说了这事就立马赶了过来,刚才我在门口都看见了,那尸体一车车的运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太吓人了!” “尸体?什么尸体?不是说只是进了贼丢了些东西吗?怎么还有尸体?”颜老夫人震惊的看向周氏。 周氏有些尴尬,琢磨着如何编下去。 颜韵在旁边瞪了颜如婉一眼,开口说道:“哎哟,母亲,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贼人猖狂预要害人,二哥带人打死那一个两个的不是很正常。” “当真?婉儿不是说成车的往外拉吗?” “大哥一大早就下令让府里将那些损坏的东西都拉出去扔了,婉儿定是看差了。是不是啊婉儿?”颜韵看着颜如婉说。 颜如婉收到自己姑母的眼神警告,立马乖巧的说:“是啊,祖母,我这慌里慌张的没看清楚,让您担心了。” 颜如欣也在旁边说:“祖母~我这好容易来一趟的,咱们不说那些了,说些贴己话。” “就是啊,母亲。孩子们好容易来一趟的,您就不要因为府里的事情而烦心了,咱们好好说说话。” 于是大家就岔开了话题。 正说着呢,有丫鬟慌里慌张的来报说是皇上来了。 “彩云,你说谁来了?”周氏一下子站了起来,其他人也都震惊的看着彩云。 “夫人,前面传来消息,说是陛下微服私访来了府里。”彩云也紧张的不行,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皇上呢。 “快,快给我更衣,我们快去恭迎皇上。”颜老夫人对邓嬷嬷说。皇上来了可是大事,这礼数可不能乱了。 “老夫人,不急!大爷传了话来,说是皇上正在前院训话,让咱们女眷稍后再去问安。”彩月对着大家说道。 “哦,哦,好,正好你们也都趁此收拾一下自己,千万不要失了礼数。” “是,母亲——” “是,祖母——” 大家各自回房收拾去了。 将军府前院的正堂里,湛澈居中而坐,身后站着谢方和秦风。面前站着将军府的人和秋序,以及跟着皇上一起来的宁远。 皇上怎么来了,还来的这么快? 这还要从宁远说起。 宁远命人将后门关上后,左思右想觉得不能置之不理。这前后邻居处着,要说他一点消息也没听到,说出去肯定没人信。可是对方没找自己,若他贸然插手又觉得失了面子。而且看自己夫人的意思,想让然儿入将军府,所以这个忙是必须的帮的,至于怎么帮他的好好琢磨琢磨。 琢磨来琢磨去也没想到好办法,后来仆从过来传话说是夫人问他今日还上不上朝。 上朝? 对,就这么办! 于是,他就在散朝后,就在皇上面前不经意的提起了此事。本来想的是皇上听后,肯定就顺势让他去问问此事,他这不就有正当理由去将军府了吗? 哪曾想,皇上听后大惊,然后慌里慌张的就自己来了。 宁远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这将军府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说它幸运吧,它天天不是这个灾就是那难的!说它不幸吧,感觉皇上对将军府的关注都快超过自己那些儿子们了。 就在宁远独自琢磨的时候,湛澈说话了。 “府里可有人受伤?” 颜规和颜沧听到皇上的话后,感动的哦,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皇上真乃明君啊,看看,多么的体贴臣子。做臣的家里遭了难,都不辞辛苦的过来慰问关怀! “回皇上的话,府里——”颜沧刚要回答被颜陌抢了先。 “回皇上,府里死了十几名家丁,受伤的更多,约二十几人。另外还有多名丫鬟也都受了伤。损坏的家具物什不计其数,将军府恐怕要重建了。” 嘶~,这么严重?众人吸气! 颜规看了颜陌一眼,心说,夸张不算欺君吧?不会被砍头吧? 湛澈根本没在意颜陌说得那些家丁丫鬟的,他关心的是“自己的女儿”,于是他看着颜沧又问:“颜五小姐没事吧?” “啊?哦,回皇上的话,玉儿没事!”颜沧自然的回答。 他没多想,但是其他人想到多啊。 颜规听后,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什么意思?皇上什么意思?他问玉儿干什么?难道? 不会吧?他都多大年纪了,玉儿才多大,当他的女儿都可以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颜陌听后也立马警惕了起来!心里琢磨着若是皇上真要抢人,他该怎么办。 怕什么来什么,他这正琢磨呢,那边皇上又说了。 “颜沧,你这府里乱糟糟的不易修养,要不让玉——让颜五小姐去宫里住几天?” 湛澈是真的怕了,这又是下毒,又是围杀的,将军府实在太不安全了。这刚找回来的孩子可不能再出事了,既然这里不安全,那他带走总可以了吧? 可是他也不想想,谁知道那是“他女儿啊”,这误会可就大了。 “万万不可!”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第196章 朕的女儿 颜规仗着胆子说道:“皇上,玉儿没有什么大碍,再说这府里已经恢复了,就不去宫里打扰了。”说着拉了颜沧一把,那意思是你还不说两句,你女儿要被人抢走了。 颜沧没有理解他哥的良苦用心,微笑着对皇上说:“谢皇上,宫里就不用了,您以后别让玉儿考那什么春闱就可以了。”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 颜规气的恨不得当场给他两下子,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傻子! 湛澈听后当即板起了脸,他不管那什么幕后之人了,这都杀上门来了,他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皇上,小子也觉得——”颜陌刚准备开口,那边皇上又发话了。 “颜沧,今天朕就没打算白来,有些话是时候告诉你了。” 啊?告诉我?告诉什么?颜沧睁着大眼看了过去。 颜规提着的心终于死了,心说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玩完!! 颜陌将拳头捏的死死的,心里已经开始计划如何带人逃跑了。 秋序和宁远这两个外人,更是瞪大了眼睛,心说怎么个事?皇上这是要纳人?怪不得对将军府如此器重!这是早有预谋啊!啧啧~ 谢方更是不敢相信他那英明神武的皇上,会干这样的事!这,这怎么可能,皇上心里不是一直住着一个人吗?啥时候换人了? 就在大家各自猜测的时候,皇上的话直接给了他们当头一个闷棍! “颜沧,朕知道你可能无法接受,但是朕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现实。” “玉儿是朕的女儿!朕要带她回宫!” 什么? 他们听到了什么?玉儿是皇上的女儿? 全场震惊脸! 大家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颜沧!这?会不会太匪夷所思了! 颜陌震惊过后,松开了拳头,想到什么后又重新攥了回去。 颜沧听后笑了:“皇上,您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颜规拽了他一把,对着上面的皇上笑了笑,然后毕恭毕敬的问:“皇上,您说玉儿是您的女儿有何凭证吗?” 是啊?众人纷纷点头,您凭什么说人家好好的闺女是你家的? “颜大人,朕岂能胡乱认人?此事玉儿也知道,你将她找来一问便知。” 什么?此事颜如玉也知道?大家又震惊了。 此时颜沧才终于意识到皇上不是开玩笑了,是真的要抢他女儿。 于是,他第一个反对:“不可能!喊来也不可能!玉儿和阿陌是我和卿儿的孩子,绝对不会错的。” 众人听后点了点头,那孩子和颜陌是双胞胎,怎么皇上只说那是他女儿,没说这是他儿子啊? 湛澈同情的看着颜沧,缓声说道:“朕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这很正常!朕都理解。 颜陌是你的儿子没错,但是玉儿是朕的女儿也是千真万确的! 他们不是双胞胎,其中一个是你夫人从外面抱回去的!” 什么? 众人震惊! 颜沧更是倒退了好几步,险些站不稳,嘴里嘟囔着:“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颜规一边将人扶住,一边给自己的儿子使眼色,让他快去喊颜如玉。 乱套了简直乱套了! 颜礼收到信号后,拔腿就往后面跑! 刚迈出门,就和外面站着的一院子的人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颜老夫人带着一众女眷正等在院中,准备一会儿参见皇上给皇上问安呢,没想到听到了如此秘闻!大家都呆呆的站着忘记了反应。 当然也有那例外的,比如说这知道内情的林嬷嬷。 她不可思议的想,怎么会是五小姐,不该是四公子吗?还有,四公子不会是皇上的儿子吧? 这,这可怎么办? 要不要说出实情啊? 不说岂不是欺君?祸乱皇室血脉是要诛九族的? 这可如何是好啊? 紧张的她浑身发抖,站都站不住。 “嬷嬷,你没事吧?”颜如婉最先发现了她的异常。 虽然她很烦林嬷嬷总是管束她,但是在明义伯府的这些日子,也多亏了林嬷嬷多次提点和帮助,才让她没在婆母面前失了面子。所以对于林嬷嬷,颜如婉最近亲近了不少。 “四小姐,我,我,我有事和您说,您跟我来。” 林嬷嬷把心一横,决定将这件事交给颜家人来定夺。于是,她拉着颜如婉悄悄离开人群,去了旁边的角落…… 第197章 朕的儿子? 颜如玉正在后面看着人清洗后花园呢,颜礼匆匆的跑了过来。 “玉儿,快,快,前面出事了。” 颜礼一边喘气一边拉起颜如玉就走。 “大哥,出了何事?” “别说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额~颜如玉扶额,这是怎么了?又有人杀进来了?好家伙,跑到一看,院子里乌压压的全是人。 “祖母?大伯母?您们怎么都在这?”颜如玉看着大家问。 “玉儿——”颜老夫人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祖母,一会儿再说吧,皇上还在里面等着呢!”颜礼对着颜老夫人歉意的说。 “好,好,去吧,去吧!”颜老夫人摇头叹息的回应道。哎!怎么会这样? 皇上?皇上来了?颜如玉心里琢磨。不容她多想,人就被拉进了屋。 湛澈正翘首以待的等着和“女儿”相认呢,忽然就看见颜礼拽着颜如玉的胳膊进了门,清冷的目光唰一下就射了过去,好小子!还不放手! 额~颜礼反应过来后,立马松开了对方胳膊,尴尬的挠了挠头,躲他爹后面去了。 哎!这以后就不是自己的妹妹了,是得注意点! “玉儿,你来了!” 湛澈从椅子上站起来往颜如玉跟前走了走,正准备去拉孩子的手呢,被颜沧抢了先。 只见他一把拉过颜如玉急切的问:“玉儿,皇上说你是她的女儿,还说你也知道这件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嘶~颜如玉震惊,什么意思?皇上说了?这是要昭告天下?这可怎么办?她还没想好对策呢。 “呵呵,爹,这事,这事吧,他,他——” 颜如玉正在脑子里疯狂想对策的,就听门外有人高喊:“皇上,她撒谎!她不是您的女儿!” 嗯? 还有反转? 宁远和秋序都兴致勃勃的往门外看去。 只见一名年轻的妇人,正跪在门口满脸的义愤填膺! 不是颜如婉是谁? 湛澈听到有人喊着说他撒谎,脸立马沉了下来,冷声宣布:“带进来!” “是!”秦风领命后,将颜如婉领了进来。 颜规看着进门的颜如婉心里更慌了,这一个就够乱的了,怎么又来一个? 颜如婉呢刚才听完林嬷嬷的话,心里窝着一股子火,气颜如玉胡说八道敢骗皇上说她是公主,于是想也没想的喊了那么一嗓子。 这会儿看着上面威严的皇上,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臣女,臣女说的都是真的,她,她,真的不是您的女儿。” “哦~,你是何人?为何如此言之凿凿?” “回皇上,臣女是将军府的第四女,颜如婉。是,是林嬷嬷,林嬷嬷说颜如玉是她亲手接生的,是爹的亲生女儿,所以不可能是抱来的!” “对,对,玉儿是林嬷嬷接生的,错不了!”颜沧也想起了这个事,赶紧补充道。 “林嬷嬷?人在何处?”湛澈问。 “在,在外面。” 湛澈给了秦风一个眼色,秦风立马又将林嬷嬷给带了进来。 林嬷嬷也就原来的林女医,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抖着身体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颜如玉看了看地上的二人,又看了看颜陌,担忧的想今天这事恐怕瞒不住了,四哥能接受的了吗? 此时湛澈清冷的声音响起:“你就是林嬷嬷?十六年前是你为颜二夫人接生的?速将事情如实道来!” “是,是!十六年前……宗嬷嬷在万佛寺的林子里捡到一个男孩,夫人很是喜欢,就偷偷的带回了城……后来,夫人生产时,就命宗嬷嬷将那孩子抱到了身边,与刚出生的五小姐一起,对外宣称是龙凤双胎。” “男孩?你说那个孩子是个男孩?”湛澈震惊! “是,是的,奴才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谎言!那个孩子,就是,就是,就是四公子!”林嬷嬷哆哆嗦嗦的指着颜陌说。 啊?众人再次震惊,齐刷刷的看向了颜陌。 颜沧震惊的看着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儿子:“不可能!大胆的狗奴才,休要胡言乱语!陌儿是我的儿子,怎么会是捡来的?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说着就准备上手掐死对方。 “爹,爹你冷静点!”颜如玉一把将颜沧拉住。 “玉儿,你听听她说的什么,她说你哥是捡来的,我岂能饶她!” 颜如玉知道她爹一时难以接受,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死死的拉着他,不让他冲动。 颜规和其他颜家人,都呆呆的看着忘记了反应。阿陌竟然是捡来的?而且还有可能是皇上的儿子,这太吓人了好吗? 颜陌自己也是震惊的。玉儿是爹的亲生女儿,他才是那个抱来的?那他之前在木屋听到的那些呢?难道都是假的? 想到这他抬头看向了颜如玉。颜如玉的目光也正好看过来,那眼神里有歉意,有无奈,还有那么一丝关心! 只是那所谓的关心在告诉他,他之前听到的那些都是假的。是了,她怎么可能表现的那么怯懦,就那么直接的将玉佩给了别人? 哈哈,原来她一直都知道什么都知道!又骗他,每次都骗他!好,好的很! 颜陌转身就走!根本没管上面坐着的是皇上还是太上皇。 “颜陌——”湛澈轻轻地喊。 颜陌没有理会对方,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外走!随便吧!亲生的也好,捡来的也罢!爱咋地咋地吧! “四哥——”颜如玉对着皇上歉意的点点头,就准备追出去。 “颜如玉,你给朕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朕,朕就杀了你爹!”湛澈看着差点就成了自己女儿的颜如玉,到嘴边的那句“宰了你”生生变成了颜沧。 颜如玉在心里叹了口气,恭恭敬敬的对着皇上行了一礼后,说道:“皇上,自始至终臣女都没有承认过,我和我爹长的如此的像,我怎么可能是您的女儿? 至于我从小戴着这块玉佩,是我小时候看着好看,从嬷嬷那里抢来的。不过,我也是最近才得知它是四哥的。”说着就将脖子上的玉佩摘下来递了上去。 湛澈没有动,旁边的谢方看到后立马从神游中回过神来,双手接过递给了皇上。 哎哟,天可怜见的,皇上竟然还有一个儿子,哪位娘娘生的?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在场看戏的秋序,他也在琢磨,这是皇上和谁的孩子?皇上还有别的女人?怎么没听别人提起过? 宁远心肝胆颤,天呐!他是不是闯大祸了?是不是不该将颜家的事情告诉皇上?不是来查案的吗这怎么忽然就多出一个儿子? 皇子?四皇子?这京城以后恐怕没有安宁的日子咯! 湛澈摩挲着顾望的那块双喜玉佩,沉默不语。 整个厅堂内外鸦雀无声,生怕皇上一个发怒,将军府就没有明天了。 许久后,湛澈冷声命令:“秦风,去将颜陌找回来!再派人将顾望给朕带来!若是找不到人,就将整个太尉府全给朕绑了!”说完后起身往外就走。 “是!” 谢方赶紧跟上,同时高喊:“起驾回宫——” “恭送皇上——”将军府的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第198章 看破心思 皇上摔袖走后,宁远和秋序也匆匆走了。 将军府的人也赶紧派人去找颜陌,不管怎么样先找到人再说,这孩子可不能出事啊! 颜如玉也准备去找,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是放心不下,还是亲自去找人说清楚的好! 但是颜规将人给拦下了:“五丫头,你等一下!你老实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就那么肯定咱家有他的孩子?” “是啊,即使阿陌,即使阿陌是捡来的,那也不一定是皇上的儿子啊?”颜礼也疑惑不解。 颜沧瞪着大眼也想知道,为什么儿子和女儿他必须要舍一个给皇上?就不能两个都要? 颜如玉看着大家一张张疑惑的脸,想了想自己当初和顾望的计划,最后又看了看隔壁秋家的方向,抿了抿唇说:“祖母,大伯父,爹,此事牵扯众多,在皇上没有发话前,恕玉儿不能说!”说着转身急冲冲的出了门。 “哎,你——”颜规看人走了急得在屋里只转悠,但是也明白牵扯到皇家,谨慎一些是对的,但是这真的很急人的好吗? 颜老夫人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此时人已经恢复了镇定,看了看屋里众人,吩咐道:“此事到此为止吧。先把,先把孩子找回来,其他的稍后再议!大家都散了,各自去忙吧!” “是,母亲——” “是,祖母——” 待大家走的差不多了,又说了句:“婉儿和林嬷嬷留下。” 颜如欣看了看上方的颜老夫人,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四妹妹,有心留下来再看看,但是想到自己已经一天没回府了,怕家里人担心,无奈只好拜别了周氏回去了。 康寿堂的客厅里,颜如婉和林嬷嬷跪在地上。 颜老夫人冷着一张脸说道:“婉儿,你今日鲁莽了!” “祖母,婉儿一时情急失了分寸,婉儿知道错了。”颜如婉缩了缩身体,小声说道。 “情急?有什么可急的?你可知你那么做的后果? 皇上若真追究起来,轻则玉儿犯下欺君之罪丢了性命,重则整个将军府将毁于一旦! 这就是你想要的?” 颜老夫人不轻不重的话,震的颜如婉浑身发抖:“祖母,不会的!不会的!我,没想那么多。” “是啊,你没想那么多。你就想着不能让她一个野丫头翻身一跃成了皇上的女儿,成了这当朝公主。你心里不甘,所以才急着揭穿的对吗?” “祖母,我,我,我没有。”颜如婉心虚的将自己缩成一团。 “婉儿啊,你平日里做做那些也就罢了,祖母念你自小没有母亲疼爱,对你多有偏爱。可是孩子,她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么能想着要害她?”颜老夫人痛心疾首的说。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四丫头,竟然如此容不下五丫头。 “母亲”两个字彻底让颜如婉爆发:“妹妹,她不是!她不配!” “要不是她我会没有了母亲?要不是她我能寄人篱下受这么多的苦?母亲一定会疼我,爱我,舍不得我受半点委屈的。” “祖母你知道吗?每当我看到大伯母疼爱六妹妹、七妹妹的时候,我就想要是我的母亲在也肯定会这样对我的,不,肯定比这还要好。” “我经常做梦梦见母亲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给我掖被子,抚摸我的脸……” “可是,梦终归是梦,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我也不可能没有母亲!我就是恨她,恨不得她去死——”颜如婉歇斯底里的吼道。 “四小姐——” “四小姐——” “你——你简直混账!”颜老夫人抖嗦着手指,指着对方说道。 “老夫人,老夫人您消消气,消消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的。”邓嬷嬷一边给顺气一边劝说。 林嬷嬷跪在那里也劝说:“老夫人,四小姐一时想岔了,她,她不是那个意思,您别生气。” 颜老夫人顺过这口气来后,看着林嬷嬷说:“林嬷嬷,你是看着她长大的,你说说她是怎么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这——” “寄人篱下?她说在颜家是寄人篱下?” “你说说,颜家是缺她还是少她的了?她爹在边关打仗,我和她大伯母一起拉扯这些孩子,从未因为他们的父母没在身边,而有过半分苛责。别的孩子有的她都有,别的孩子没有的,她也有!我们自认是对的起卿儿的。” “要说唯一有亏欠的就是那个丫头,十几年都没有管过她半分。她都没说什么,这个倒是怨上了!” “老夫人,四小姐她,她不是那个意思。” 颜老夫人摆摆手接着说:“林嬷嬷,五丫头是你接生来到这个世上的,你最了解当时的情形,你来告诉你们的四小姐,卿儿的去世是五丫头能决定的吗?是她愿意的吗?是我们所有人愿意的吗? 与其怨别人,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吧!”说完就扶着邓嬷嬷的手,回了里屋。 林嬷嬷看了看里屋,又看了看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颜如婉,叹了口气,然后伸手去扶她。 “四小姐,起来吧,地上凉。” 颜如婉浑身颤抖,呼的一下子推开林嬷嬷,捂着脸跑了出去。 嫁出去的闺女如泼出去的水,她再也不是颜家人了,这里也没有她的亲人了…… 第199章 顾望到了 颜陌愤然走出将军府后,迎面碰上了听到消息后赶来的沈理三人。 “阿陌,你没事吧。”刘闻迎上来问。 “是啊,将军府怎么样了?”常远也问道。 颜陌沉默不语,头也不抬的继续往前走去。 “哎——你去哪?”刘闻在后面喊。 颜陌仿佛没有听见,越走越快,甚至飞奔起来。 沈理三人不明所以,彼此看了一眼,怎么个情况这是? “怎么办?”常远看着沈理问。 沈理想还能怎么办,追啊!所以三人奔跑着去追前面的颜陌。好家伙,追着追着就追到了城外,颜陌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沈理喘着粗气说:“他,他这是要去哪啊?” “不知道啊,哎哟,累死了,打仗都没这么跑过。” “歇歇,歇歇,不行了,再跑下去我就要吐血了。” 三人弯腰扶着自己的双腿,喘口气的功夫,颜陌进了林子不见了。 沈理一看不好,赶紧撒丫子就追。这次让他们失望了,追了半天连个颜陌的影子也没看见。 三人担心他一个人出事,只好呼喊着在周围继续寻找。 此时,找人的不仅他们三人,还有秦风的人以及将军府的人。 颜如玉最开始自己找的,她先去了南城小院,没找到人。后来又去了云雅居,也没找到人。最后又去了国子监,还是无功而返。 此时,她意识到情况可能有些不妙,于是马上去了西城,招呼自己的人赶紧分头去找,务必要将人找到。 将人撒出去后,她自己也没闲着,开始大街小巷的找人。也闲不住啊,这心它咚咚咚的直跳,颜如玉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找,一定要快点找到人才行。 就这样,找啊,找啊,天黑了也没有找到颜陌。颜如玉更害怕了!人呢,不会想不开吧? 四哥,你在哪啊?颜如玉急的快哭了! 颜如玉这边没找到人,将军府那边也没找到人,急得颜沧和颜规饭也没吃就去了宫里。想看看皇上那边有没有消息。 结果,秦风也一无所获。皇上这心里也开始慌了,这还没认儿子呢,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对的起小师妹哦? “暗壹——” “主子!” “快,快去找人,务必给朕将人带回来。“ “是!”暗壹领命带领自己的人飞速出了宫。 他走后,湛澈在书房走来走去,此时秦风来报,顾望到了。 “让他给朕滚进来!” 顾望这两天去调查郑皇后说的那事了没在京城,这才刚回来就被秦风给带进了宫。 “参见皇上!”顾望跪倒行礼。 他已经看见旁边站着的颜家兄弟了,皇上如此生气肯定和将军府脱不了关系,将军府里最爱惹事就是颜如玉了,难道皇上喊自己来是说颜如玉的事?顾望心里想。 但是让他没想到是,皇上踹了他一脚后,揪着他的衣襟问:“颜陌到底是不是朕的儿子?说!要是有半句谎话,朕诛你九族!” 湛澈对顾望是有亏欠的,但是那亏欠还不足以让对方诓骗自己!尤其是牵扯到皇室血脉! 顾望没想到皇上说的是这事,震惊的抬起了头,皇上知道了?谁说的?颜如玉? 不可能!她明显是担心颜陌的,不可能将此事说出来置颜陌于危险之中!那是谁?谁还知道此事? “哼!不用惊讶,你以为就你知道?颜二夫人身边的嬷嬷,已经将事情全部告诉朕了。但是,顾望,现在朕要你亲口告诉朕,颜陌到底是不是朕的儿子?” “是啊,顾先生,你都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吧?阿陌现在失踪了,找不到人了!”颜规也在一边着急的说。 “失踪了?”顾望急切的问。 “是啊,阿陌今天听林嬷嬷说了此事后,大受打击离家出走了。”颜沧伤心的说。 顾望有心想转身就走,去找他的宝贝徒弟,但是也知道不说清楚皇上是不会让他走的。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陌儿,为师只能帮你到这里啦! 于是,他狠了狠心回答道:“没错!陌儿的确就是那个孩子,小师妹的孩子。”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是亲耳听顾望这么说,湛澈还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真的,竟然是真的! 颜陌那孩子竟然真的是他和小师妹的孩子! 他还有一个儿子! 就在他心里震惊的时候,顾望又说话了:“皇上,顾望自知罪不可恕,只是可否等我找到陌儿再来领罪?” 湛澈虎着脸看着面前这个罪魁祸首,想要当场就治他个大不敬的罪,但是想到颜陌、想到小师妹,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下去,气的呼哧呼哧直喘气。 颜规震惊过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只见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顾先生这么做都是为了阿陌啊。他肯定是担心,担心阿陌势弱了些,早早的认祖归宗恐......恐对不起祖先。望皇上看在他一片赤诚的份上,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说着伸手拉了颜沧一把,那意思你儿子,哦,你曾经的儿子的师父有难你不帮啊? 颜沧也反应了过来,跟着跪倒在地:“皇上,顾先生十几年来兢兢业业的教授阿陌,阿陌如此优秀都是顾先生的一手教的,请看在阿陌的份上,饶了顾先生吧!” 湛澈一听脸虎的更凶了,怎么个意思?合着他儿子优秀还是他顾望的缘故?哼!他儿子本来就优秀好吗? 谢方此时也站出来说:“皇上,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四皇子要紧。” 一声“四皇子”让湛澈的气稍微顺了那么一点,他轻哼一声说道:“先留你一条狗命,待找回阿陌再找你算帐!” “谢皇上!臣告退!”说着转身离开了书房,找颜陌去了。 他走后,颜规和颜沧也纷纷告辞。 “皇上,那我们也去找人了。” 湛澈看了看他们二人,有心多说几句,又觉得还不是时候,挥了挥手也让他们走了。 第200章 寻找颜陌 颜陌失踪已经三天了,所有的人都毫无线索。 颜如玉急得满嘴都是泡,她现在无比后悔,后悔当时没有追出去! “小姐,您喝点水吧!”翠红看不得自家小姐这个样子,心疼的不行!她也担心四公子,不,四皇子,但是自家小姐的身体更重要。 颜如玉接过水抿了几口问:“青远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翠红摇了摇头。 颜如玉又坐不住了,不行,她得去别处再找找,这样干等着不行! 就在此时,翠绿走了进来:“小姐,有消息!我们的人在城外遇见了沈公子他们,他们说看到四公子出城了。” “出城了?” “对,他们三人说当时是追着四公子出的城,只是后来四公子进了林子后就不见了。” “进了林子?快,走,我们也出城!”说着抬步就出了门,翠红、翠绿赶紧跟上。 跟府里打了声招呼,三人骑着快马直奔沈理说的林子而去。 赶到的时候,沈理、常远和刘闻都在林边等着呢。他们三人没找到颜陌,本来打算回城去看看的,结果路上遇到了颜如玉的人,一问才知道大家都在找他。于是三人又跟着大家回来了。 “沈大哥,四哥就是进了这片林子吗?”颜如玉看着眼前黑压压的林子问沈理。 “是的,当时我们没有追上人,一晃他就不见了。我们在林子里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人,这才出来的。” “好,我们大家分不同的方向分开去找。翠红、翠绿你们两个留在外面接应。” “是~”翠红不太情愿的小声回答。她很担心自家小姐也想跟着去,但是不敢在这个时候违抗命令。 “是!小姐您放心吧,有什么情况,我们发信号联系。”翠绿安慰道。 颜如玉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林子。林子很大,大家分几个不同的方向各自分散开。 颜如玉带了三个人一路向南而去,四人一边走一边四处寻找,速度很快但是一无所获。也不知走了多久,颜如玉忽然觉得这里莫名有些熟悉好似来过。 嗯?这怎么那么像当时被血刃门绑来的地方。 果然,不久后颜如玉看着远处山坳里的小木屋,再次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这里确实是曾经血刃门的地方,只是现在什么也没有了。除了那几间破旧不堪的屋子,什么也没有了。 既没有孔方他们,也没有颜陌! 哎!真是时过境迁啊!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围着小木屋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你们去周围看看,我再去前面找找。”颜如玉吩咐三人。 “是,主子——” 颜如玉站在当时和孔方对话的那间屋子里,思索着颜陌到底能去哪里呢? 他所有的亲戚朋友多多少少都和将军府有牵扯,他肯定不会去找他们的。唯一比较亲近的师父,他也没有联系,那他能去哪呢? 难道去了边关?应该不会,边关也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吧? 留恋? 什么地方值得四哥留恋? 颜如玉挠了挠头,她不知道! 她忽然发现好像平时都是颜陌关心她,她自己对颜陌好像关注的不多,于对他的事情更是知之甚少。既不知道对方的喜好,也没有送过对方像样的礼物。 为什么? 她为什么平时就不能多关心一下他?多照顾一下他?多了解了解他? 她为什么总是躲着他?避着他?将他推的远远的? 四哥和她一样自小没有母亲,也需要关心和照顾、也需要爱的! 都是她的错!颜如玉自责难过的快要哭了。 沉默地从木屋里出来,双腿无意识的往前走去,连三名属下呼唤她,都没有理会。 颜如玉站在颜陌帮她挡箭的地方,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她看着很厉害很英明神武的样子,其实内心就是个胆小鬼!面对颜陌那炙热的感情,她一直都是恐惧的! 最开始是因为人伦,后来是因为留恋那迟来的亲情! 害怕那好容易得来的父爱、亲情,因为颜陌而消失了。所以就躲着他避着他,从不敢正面直视,也不敢做任何让对方误会的事情! 现在颜陌不见了、消失了,甚至有可能再也不回来了,她慌了,后悔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他肯定是生气了,气自己又一次隐瞒真相,又一次欺骗了他!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迈步继续往前走去。 走啊,走啊,也不知走了多久,竟然来到了当日他们慌不择路遇到的断崖边。 看着下面滚滚的河水,颜如玉想当时自己就是站在这里,带着颜陌义无反顾的跳下去的,若是自己再跳一次,颜陌能不能原谅她?能不能平安回来? 只要他能安然无恙,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于是想也没想的纵身跳了下去。 “主子——” 三名属下本来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忽然就看见颜如玉在前面跳了崖,吓得魂都飞了。 “怎么办?主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跳崖?难道是发现了四公子的踪迹?”其中一名叫关信的人问。 另外两人摇了摇,表示也搞不懂这情况。于是三人商量了一下,一人回去报信,一人留在这里,另外一人找路下去看看。 颜如玉不知道自己的属下担心的不行,跳下去后决定看一看天意。同时心里想有什么大不了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实在不行就让她再回去做她的星际特工! 于是,她什么自救的措施也没做,任由河水将自己冲走。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旁边坐着发呆的颜陌。 “四哥?” 颜如玉揉了揉自己的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颜陌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就那么呆呆的坐着。 “四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颜如玉愣了那么一秒,然后整个人扑了过去将对方一把抱住,生怕一不留神人就不见了。 颜陌被她这一下给定在了原地…… 第201章 迟来的歉意 颜陌跑出城后,不知道要去哪里,看到旁边的林子想也没想的就钻了进去。 在林子疯跑了一阵子后,脚步慢了下来,无处可去的他漫无目的的在林中走着。 他不是爹的儿子? 他才是那个捡来的? 那他是谁? 皇上的儿子?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弄丢了?可笑!荒谬!滑天下之大稽! 若他真是他的儿子,那他母亲是谁?她不要他了?把她给扔了? 不论被扔还是被检,他都没有过母亲呢?真是可悲啊! 她也自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呢,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渴望母爱?应该是的吧? 不,她不仅没有感受过母亲的怀抱,连父亲的也没有呢?她应该比自己更渴望亲情吧? 若是没有自己,她是不是就不会被送走了?说起来还是自己欠了她的呢! 哼!那又怎样?那也不能三番两次的骗人! …… 就这样,颜陌胡思乱想的在林子里逛悠了一天。天黑后,随便找了棵大树待了一夜。第二天情绪稳定后,他就开始思考自己的去处。 回将军府?不想! 去找师父?不愿! 师父肯定是知道的,他们都知道的,就他自己不知道! 回辽州?回去干什么? 思考了许久后,他发现茫茫世界竟然没有他的去处。这又让他伤感了! 既然没有,就走到哪是哪吧! 于是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闷头往前走去! 就是那么巧,当他再抬头时,发现自己到了当初颜如玉带他避难的那个猎人的小土屋。轻轻将门推开,里面的摆设和当初一模一样。 颜陌走进去,摩挲着自己曾经用过的桌子、躺过的床,脑海中回忆着颜如玉当时给自己喂饭的样子,苦笑了一下。 自己当时还天真的以为,从此以后可以和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再也不用顾及世俗伦理。没想到都是自己的妄想罢了!人家根本就没拿自己当回事,根本不喜欢自己! 颜陌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收拾破屋子,既然没有地方去,就在这里待两天吧! 就这样,颜陌一个人在这荒山里住了下来。渴了就去河边打水,饿了就去林中打猎。好似将外面的世界给忘了! 这一天,他提着陶罐如前两日一样去河边打水,远远的就看到岸边趴着“一具尸体”,看样子像是一个女人。 颜陌尽量让自己的眼睛不要往那边看,冷漠的打了水就走。他现在都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人,还管的了别人? 只是走出去没多远后,叹了口气,又冷着脸走了回来。将“尸体”用脚翻过来,想着要是有口气就救,没有就挖个坑埋了。 等他看清楚对方的容貌时,震惊的忘记了反应。 “阿玉?” 来不及多想,颜陌蹲下一把将人搂在怀里:“阿玉,醒醒,快醒醒?”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颜陌慢慢伸出手,在对方的鼻子上探了探,还好!还好!有呼吸。二话不说颜陌抱起人就走。 回到土屋里,将颜如玉收拾妥当,又给她喂了些水后,颜陌看着她发起了呆。 她怎么在这? 是来找自己的吗? 哼!怎么可能?她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的知道自己在这。 他走了最高兴的就是她了吧?以后再也没有人纠缠她,她应该会过得更恣意吧?哦,说不定已经开始欢天喜地的计划如何奉旨招婿了。 颜陌越想脸越黑,目光也越来越冷。盯着床上的人,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最后的最后,还是没能下的去手。转身呼呼的出了门,对着外面的树一顿的捶。可怜的粗壮大树被震的落了一地的叶子。 发泄完了后,颜陌垂头丧气的回了屋。 身世的事情,他虽然震惊、彷徨但是大多是无奈。他气的是颜如玉没有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每天看着他如个傻子似的被骗的团团转。 颜陌坐在床边发呆,同时心里暗暗发誓,等她醒了就走,以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只是没想到,对方醒来后会抱着自己不放,让他再也挪不动脚! “四哥,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我很担心你,爹也很担心你,大家都很担心你!” “四哥,我知道是我不对,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你别不回家好不好?”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全部都告诉你,你别走好不好?” 颜如玉抱着对方不撒手,流着泪絮絮叨叨的说。 泪水打湿了颜陌的衣衫,可见颜如玉真的哭的很伤心。颜陌有些心疼,伸出手想要安慰一下对方,但是想到自己刚刚发的誓,又将手收了回来,就那么任由对方抱着一动没动。 许久后,颜如玉放开了对方,抬起通红的双眼看了看颜陌,又看了看自己所在的房间,问:“这是那间猎人的房子?” “嗯。”颜陌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字,算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然后站起身准备走了,他说了要划清界限的,无论如何都要都要遵守。 颜如玉看他要走,条件反射的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去哪?” 颜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醒了就回去吧,免得家里人担心。” “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颜如玉问。 “不了,代我和大家说一声谢谢。”说着就去掰颜如玉的手。 颜如玉两只手都抓了过来,紧紧的抓着不放手。 “四哥,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我跟你道歉!你跟我回家好不好?”颜如玉慌了,她能感受到颜陌是真的要走,真的没打算再回去了。 颜陌有那么一瞬间心软了,内心有个声音在喊着“答应她,跟她回去!”,可是还有个声音在喊“她骗你的,她最喜欢骗你了,回去后她还是不喜欢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最后理智占了上风,颜陌甩开颜如玉推门走了出去。 “四哥——”颜如玉光着脚追了出去。 颜陌在前面跑颜如玉在后面追,拼命的追!她知道若是今天放他走了,说不定这辈子就真的没有她的四哥了。 颜陌下定决心今天和她、和将军府来个了断,所以走的义无反顾! 颜如玉已经三天没有好好吃饭,再加上又在河水里泡了一夜,体力不支和颜陌的距离越来越大,后来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颜如玉看着空荡荡的林子,一种无力感袭来,捂着脸蹲下放声大哭起来。 她也不想这样的,她也想好好的谈一次恋爱的。想她两世为人就喜欢了这么一个,还是自己的哥哥,她也很无奈的好吗? 是她不告诉他吗?是她不能说好吗? 她说了,他就没有爱护他的父亲、看重他的伯父、疼爱他的祖母和兄弟姐妹,他就没有家了; 她说了,他将面临皇权的争斗,无休无止的厮杀,再无安宁日子了; 她说了,他和她就彻底的划清界限了,就如现在这样。 皇上愿不愿她不知道,她是不会嫁入皇家的。 罢了!长痛不如短痛!该来的终归要来,走了也好! 走了她就彻底自由了,想干什么干什么,再也没有顾忌了! 颜如玉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往回走去。 颜陌跑出去了很远都还能听到那伤心欲绝的哭声,迈出去的腿终于还是收了回来,转身往回跑。 那里已经没有了颜如玉的身影,只有地上隐约的血迹证明着它的主人刚刚来过…… 第202章 没有未来的表白 颜陌追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前面那个赤着脚闷头走路的单薄身影。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是颜陌从未见过的。 心底一颤,颜陌跑过去将人一把给抱了起来。笨死了连鞋都不知道穿! “四哥?” 颜如玉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俊逸的面孔。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不管怎么样,回来就好!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声,颜如玉委屈的想流泪。 颜陌没有说话,冷着脸将人抱进了屋里,然后又撕下自己的衣襟将脚给她清理干净。 颜如玉看着蹲着身子给自己清理伤口的人,眼泪不争气的终于还是流了出来。 “四哥,你是怨我的吧?怨我没有告诉你真相。”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颜如玉看着他问。 颜陌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忙活着。 颜如玉看他不说话,就自言自语的说:“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当时宗嬷嬷受了伤,担心自己时日不久,就此事告诉了我。” “我当时也很震惊,震惊的同时……也很庆幸!” 颜陌听到这,手下的动作一顿。 颜如玉没有看他,思绪放远接着说:“我当时只是知道你是她从外面抱回来的,但是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 “后来,文诗雅对将军府穷追不舍,我旁敲侧击才了解到,他们要找的那个孩子是你。而你和你的师父顾望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再后来,我调查到他曾经有一个未婚妻,而此人和咱们的皇上有着不解之缘。” “最后的最后,得知你确实是皇上的儿子。” 此时颜如玉收回目光,看着颜陌接着说:“但是我和顾望都不准备将这些告诉皇上,也没打算告诉你。” 颜陌包扎的手又顿住了。 “于是,我们引导皇上让他认为我就是那个丢失的孩子,所以才有了今天皇上认女儿的一幕。”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我们似乎都忽略了知道这件事的还有别人,呵呵,公主没当成功亏一篑了。”颜如玉苦笑着结束了叙述。 颜陌将手里的布条打好结,不经意的问:“为什么?” “嗯?什么?” “为什么想要代替我成为那个孩子?”颜陌抬起头直视着对方问。 二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颜如玉本来自然的情绪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她收回目光低着头半开玩笑的说:“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想当公主啊!” “哼!”颜陌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颜如玉一把将人拉住,脱口而出:“因为舍不得!” 颜陌被她的话定在原地。 “舍不得你受苦,舍不得将你置于权力的争斗中。”颜如玉说完后就放开了对方,自己一个人低着头坐在床边发呆。 颜陌彻底的震惊了!慢慢的转过身,看着她,她舍不得自己受苦?而且竟然可以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她不是不喜欢自己吗? “阿玉,你——” “四哥,我是不是很好笑,一边想方设法的将你推开,一边又舍不得你离开。”颜如玉笑了笑,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颜陌蹲下身子,直视着对方,用手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干:“不,是我的错,是我抢了你的家,抢了本该属于你的亲人,又不管不顾的喜欢上了你,让你彷徨让你不安了,都是我的错。” “四哥——”颜如玉刚收回去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颜陌心疼的无以复加,机械的帮她擦着泪:“好了,不哭了,你以后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我不强迫你了,好不好?” “好!” “那你喜欢谁?江樊?还是青晏?” “不能两个都喜欢吗?” “你还想两个都要?” “不行吗?”颜如玉憋着笑问。 颜陌内心狂风骤雨,他咬了咬牙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不行!”。 天知道他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允许她喜欢别人的话。可是她竟然想要俩!颜陌暴躁了。 颜如玉就是看颜陌难得这么紧张,想逗逗他,一看情况不对立马投降。 “可是,我最喜欢的人是四哥,至始至终都只有四哥一人。” 这句话就像和煦的春风,一下子吹散了刚刚聚集的滚滚黑云。颜陌转阴为晴天不可置信的看着颜如玉问:“你说什么,你喜欢的是我,不是江樊?” 颜如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感情,斩钉截铁的说:“是的,我喜欢的是四哥,一直都是四哥,也只有四哥!” 颜陌一把将人抱进怀里,紧紧的抱进怀里,再次追问:“真的吗?阿玉,是真的吗?” 惊喜来的太突然,他还没有准备好,生怕对方又是骗他。 颜如玉被对方勒的喘不过气来,但还是回答:“嗯。” 不管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若是现在不说,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告诉他她的心意了。 抱够了,二人都冷静了下来,牵着手坐在床边开始讨论未来。 “四哥,打算怎么办?” 是啊,以后怎么办?颜陌也问自己。 “若是我恢复了身份,你还会像今天这样喜欢我吗?” “会。”颜如玉回答。 颜陌正高兴呢,只听对方接着说:“四哥,这两天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只要让我找回你,以后都不会再骗你了。” “所以,四哥,我不想骗你。我不愿意嫁入皇家。” 颜陌紧了紧对方小手:“那就不恢复身份!我永远都是你的四哥,我入赘好不好?” 颜如玉苦笑一下,看了一眼门外说:“皇上不会答应的。” 颜陌也顺着敞开的屋门看到了来人…… 第203章 御书房认亲 来得不是旁人,正是奉旨寻人的秦风还有宗浚。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这还得从颜如玉的手下关信说起。 关信与伙伴分开后一路飞奔回去报信,路上正好遇见了得到消息也来这边寻人的暗壹他们。 暗壹将人拦下,关信没见过对方,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主子情况。看对方这黑衣打扮,万一是坏人要害主子怎么办?于是关信给他们指了一条相反的路。 暗壹没想到他都搬出皇上了还有人还敢诓骗,信以为真后,带着人走了。 关信捂了捂小心脏,继续往回赶。说来也巧,不久后他又遇到了秦风和宗浚的人。 秦风是奉旨找人,宗浚是得知消息后主动来帮忙的。 关信是认识宗浚的,于是就将颜如玉的情况如实说了一遍。 宗浚听后大惊,这阿陌不见了,阿玉别在出什么事情。又听他说断崖,就想起上次来救颜陌的事情,所以冒着试一试的心态带领大家往这个方向寻来。 没想到还真被他赌对了! 看到人后,颜如玉悄悄将手收回,然后站起了身:“大表哥,秦统领。” 宗浚尽量忽视刚才二人牵在一起的手说:“阿陌,阿玉,终于找到你们了,真是太好了。” 秦风这时也说:“四公子,皇上有旨,宣你进宫。” 颜陌将手在膝盖上摩挲了几下,沉默了一会儿后站起身说:“走吧。” 于是,一行人沉默着回了城…… 颜如玉是有信号筒的,但是在河里泡了一夜,早就被水浸的不能用了。好在有关信在,他飞奔着找自己人报信去了。 所以在城门口,颜如玉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青远和青晏等人。 “主子。”青远走了过来。 青晏也走了过来,关心的目光将人看了一遍。 颜如玉冲他们点点头,然后回头对颜陌和宗浚说:“四哥,大表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阿玉你先回府休息,有什么消息我让人通知你。” “好,谢谢大表哥。” 颜陌什么也没有说,就那么看着颜如玉带人离去。 宗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同时心里叹了口气,这以后就是皇上的儿子了,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勾肩搭背、把酒言欢了。 颜陌跟着秦风走进御书房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那里。 左边站着的是颜规、颜沧和顾望。 右边的则是国子监祭酒秋序,以及现场唯一获得了座位的老太傅,秋岳。 秋序看着进门的颜陌,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当日他从将军府回去后,就匆忙跑去将发生的事告诉了自己的父亲。本以为父亲听后也会像自己一样震惊,哪成想父亲哀叹一声说:“天意不可违,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然后就让他也安排人去寻找颜陌。再后来,皇上更是直接让人将他们接进了这御书房。 什么意思?皇上认儿子管他秋家什么事?这又不是他们秋家的孩子? 在秋序盯着颜陌胡思乱想的时候,颜陌收回目光,微低着头来到近前行礼道:“颜陌参见皇上!” 湛澈从龙椅上站起来,颤颤巍巍来到他的面前,伸出手将人扶起:“孩子,你受苦了!”然后就盯着颜陌移不开眼了。 长得真好,瞧瞧这眉眼跟朕一模一样,还有这鼻子怎么那么高挺!哎哟,这皮肤也白皙的很呢,肯定是随了小师妹。 咳,要是他这想法让在场的人听见,大家肯定会嗤之以鼻,哪里像了?明明一点都不像好吗?说来也怪,颜陌确实和他的亲生父母不怎么像,最起码不是那种像颜如玉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像。 颜陌看着对面不似往日威严甚至有些慈祥的皇上,内心竟然异常的平静。 他虽然没有感受过母爱,但他从不缺父爱。 从他记事起就是颜沧亲自带他。传授他功夫,照顾他的起居,饿了给他喂饭,生病了给他喂药,甚至夜里怕他着凉,亲自抱着他睡觉,有时半夜还要起来给他喂水。 后来他大了,又给他到处找师父教授他本领。还带着他上战场,告诉他如何打败敌人,如何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他这十六年的记忆里,满满当当的都是颜沧的影子。而眼前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出现都似乎和自己也没有关系。 所以,颜陌很平静,无法体会皇上那激动的心情。 湛澈不同,作为父亲他没有尽到责任,内心除了激动外更多的是愧疚、是自责。他颤抖的抬起手,想去摸一下颜陌的脸,又觉得太突兀了,用手紧紧的抓了抓对方的肩膀说:“是父皇的错,都是父皇的错,让你受苦了。” 颜陌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我没觉得苦,爹对我很好,家里人都对我很好。” 湛澈听后愣了一下,然后点着头说:“对,对,颜沧不错,颜家确实不错,将你教育的很好。” 本来就伤心儿子被抢的颜沧,听颜陌这么一说再也忍不住了,跑过去一把拉过颜陌抱头痛哭。 “阿陌,爹舍不得你——,爹一把屎一把尿的好容易把你拉扯大,你就不要爹了!爹还等着看你娶妻生子爹好抱孙子呢!没了,都没了,啊——儿啊,我的陌儿啊——” 湛澈本来扶着颜陌正伤感呢,忽然被颜沧这么一拉,差点没站稳。又听颜沧话里话外的哭喊着指责他抢他儿子,气的也不伤感了在那里呼哧呼哧直喘气。 屋里的其他人看颜沧哭的伤心,心里都不太得劲也跟着难过起来。但是一看皇上那气呼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莫名又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颜陌拍了拍颜沧的后背说:“爹,您永远都是我的父亲,我永远都是您儿子,谁也抢不走!” 颜沧哭够了后忽然就恢复了理智,松开颜陌,歉意的看了一眼瞪着他的皇上,然后对颜陌说:“咳,那什么爹虽然舍不得你,但是皇上才是你的亲生父亲,快,快叫父皇!” 湛澈轻哼一声,心说算你识相,否则叫你好看!然后期待的看着颜陌,等他认自己。 颜陌看了一眼颜沧,然后对着湛澈轻轻喊了一声:“父皇。” “哎!好,好!”湛澈高兴的眼睛都找不到了,回头对谢方说:“通知浑天监让他们算算黄道吉日,再让礼部、宗正寺做好准备,朕要昭告天下,朕的四皇子回来了。不!不仅要认祖归宗,朕还要册封,给四皇子封爵。” 啊?谢方惊呆了,这一回来就封王啊?其余几个皇子都这么大了还没封呢?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湛澈看谢方呆愣着没有回应,呵斥道。 “哦,哦,是,是!奴才这就去。”谢方抖了抖小身板就要往外跑。 “且慢!” 此时,在旁边坐着一直没有说话的秋岳朗声阻止道。 御书房内静悄悄的,大家全都齐刷刷的看向了秋岳。 秋岳站起身来到湛澈面前,轻声说道:“皇上,不可啊! 四皇子这才刚刚回来,这无功无德的怎能服众?封爵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稍后再议?” 湛澈听后沉思了片刻,对秋岳说:“恩师说的是,是朕着急了。 那这样,其余三位皇子也都成人了,是时候为朝廷建功立业了,那就四位皇子一起册封吧!” 这?秋岳觉得还是不妥,这么做你让其他三位皇子怎么想?让群臣怎么想?但也知道这已经是皇上让步的结果了,于是叹了口气也就没再多说。 册封的事情就这么定了,谢方跑出去传旨后,湛澈拉着颜陌来到秋岳跟前。 “陌儿啊,这位呢是父皇的恩师,也是你的外祖父,来,快见过外祖父!” 颜陌其实已经猜到了,但是亲耳听到还是震惊了那么一下。他娘当真是师父心里的小师妹?所以师父才十几年来跑到边关教授自己? 看了一眼颜沧后面站着的沉默不语的顾望,一时间没有喊出口。 湛澈看颜陌盯着顾望看,顿时不快了:“你看他做甚?这是你的亲外祖父,还不快喊人!” 秋岳看着颜陌笑了笑:“无妨,我这外祖父当的是不称职了些,孩子有顾虑是正常的。陌儿,你可怨外祖父当日没有认你?” 颜陌明白他说的是求他来救颜如玉的那次,估计那时甚至更早他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只是没有认他而已。 没关系他不在意的,于是他摇了摇头说:“没有,您想多了。”然后恭敬的对着对方行了一礼,喊道:“见过外祖父!” “好,好,皆大欢喜了!”湛澈激动的直拍手。 “我,还有我。陌儿,我是你大舅舅。” 秋序终于接受了自己妹妹有个儿子,还是自己国子监的学生的事实。高兴的举着手,示意这还有个舅舅呢。 “见过大舅舅!”颜陌行礼。 “哎,好,好。”然后浑身摸了一遍也没有摸到像样的东西,最后歉意的说:“那什么,后面舅舅再给你补上。” 于是一场洒泪认亲就这么结束了,但是大戏才刚刚开始…… 第204章 风声起 认亲结束后,颜陌被留在了宫里。 颜规和颜沧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御书房.哎,以后再见就不能喊阿陌了,得喊四皇子甚至王爷了。这怎么跟做梦似的,那么不真实呢! 皇上忙着和自己的儿子亲近,顾望算是躲过了一劫。看着围着颜陌团团转的皇上,顾望笑了,笑着笑着眼泪跑了出来。 小师妹,师兄食言了,那孩子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不过,你放心!我会看着他的,要是他敢对不起陌儿,我这条命就赔给他了! “阿望,你还好吗?”秋序的声音响起。 顾望随意的抹了一把脸,说道:“无事。” 秋岳看了看御书房方向,又看了看双眼通红的顾望,哎叹一声!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呢?真是造化弄人啊! “一起走吧,正好我有事要问你。” “是,老师。”顾望低着头小声回答,那乖顺的样子和在顾岚面前的简直判若两人。 秋家的马车上,秋序被赶出去驾车了,只有秋岳和顾望师徒二人。 二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沉默着。 不久后,秋岳先开了口:“这些年为了那孩子,辛苦你了。” 顾望摇摇头:“我答应了小师妹会好好照顾他的。” 秋岳看着对方执拗的样子,语重心长的说:“阿望,没有必要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你该去过你自己的人生了。” “小师妹不是别人。” “可是,盈儿已经走了。孩子,放下吧!过去的是是非非,就让他过去吧。” 顾望沉默不语。 秋岳接着说:“现在陌儿回到了皇上身边,听说你也寻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儿子,一切都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阿望,莫要执着,做回自己吧! 老师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解开心结,开心快乐的活着,你明白吗?” 顾望听后轻声说:“我不需要。” “你——你怎么那么倔?盈儿已经死了,你还抓着不放有什么意义?与其那样不如好好活着,把她那一份也活出来!” “害死小师妹的凶手还没有找到,我不会放弃的,我发过誓要帮小师妹报仇。” “没有找到?什么意思?” “是!老师,也许我们都错了。宫里那位不是,凶手另有其人。” “怎么回事?详细说给我听。” “……” 就在秋序侧着耳朵偷听他爹和顾望的对话的时候,冷凝宫里也在窃窃私语。 “什么?你说将军府的颜陌是皇上的儿子?”郑皇后不敢相信的问地上跪着的郑引。 “回主子,千真万确。皇上已经命礼部和宗正寺的人开始准备册封大典了。” “册封?” “回主子,皇上要给四位皇子册封王爵。” “册封王爵?”郑皇后冷笑着后退了好几步:“哈哈~想那湛容今年都二十有三了,皇上只字未提过要为他册封。二皇子湛赢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本宫的皇儿,不仅品行端正、聪慧过人,而且常年陪在他的身边尽孝,他也从未提过嘉奖册封之事。” “如今为了她秋梓盈的儿子,竟然破格四个都册封?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服,本宫不服——”郑皇后气的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郑引和红禾跪在一边,一句也不敢多说。 许久以后,红禾看郑皇后气消的差不多了,试探着说:“娘娘,您消消气!这可是咱们用上百条性命换来的消息,我们可得好好利用才行。” 郑引也在一旁跟着说:“是啊,主子。皇上多年来从未册封过皇子,也从未提过立太子的事情。咱们即使有心想做点什么都无从下手。 现在突然有人冒出来也许并不是坏事,咱们正好可以借此搅动这京城的局势。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了。” 郑皇后缓了缓神情,又恢复了她皇后的气定神闲。只见她理了理衣袖,端坐在方凳上说:“说的不错,这朝堂这京城是太安静了些。” “不过,还没到我们出手的时候。有些人恐怕比咱们更着急,我们且先看看戏吧。” “是!娘娘高明。”红禾赞叹道。 “是!一切听候主子安排。”郑引叩首,闪身离开...... 淑贵妃也得到了消息,不过她并没有像郑皇后想象的那样急躁,而是静静的坐在窗前发呆。 大万嬷嬷有些担心的问:“主子可是因为四皇子的事情而担忧?” 淑贵妃摇了摇头:“非也,我是在担心容儿。他是老大,对于有些事情未免想的多了些。” “主子是担心大皇子操之过急了,反而坏了事?” “嬷嬷,身在皇家有几个不想那个位子的?只是这事一要看本事,二还要看天意。容儿虽说是大皇子,但并非嫡出,想要事成绝非易事。” “而且,咱们的皇上如今正值壮年,往后的路还长着呢,此事是万万不可让皇上看出端倪。否则——” 将功亏一篑、万劫不复啊! “嬷嬷,你速去通知容儿,让他来一趟朝阳宫。” “是,主子!” 大万嬷嬷急冲冲的出了门,巧的是,路上遇见了散步的静妃。 “见过静妃娘娘。”大万嬷嬷行礼。 “哟,淑姐姐身边的万嬷嬷啊,这脚步匆匆的是要出宫吗?”静妃微笑着问。 “回娘娘的话,奴才遵淑贵妃娘娘的吩咐,出宫办事。”大万嬷嬷沉着冷静的回答。 “哦,那快去吧,别耽误了淑姐姐的大事。”静妃挥了挥手。 “是!”大万嬷嬷对着静妃福了福身,然后快步离开。 静妃一手扶着丫鬟的手,另一只手用帕子拭了拭额头:“这天怪热的,咱们也不走了,去杜姐姐那里讨杯茶喝去。” “是,娘娘!您小心脚下。” 于是一行人往杜贵妃所在的寝殿而去…… 第205章 暗云涌 京城这两天最忙的部门莫过于礼部了。这春闱的试卷还没批阅完呢,又来活儿了。 “公公,此事当真?”礼部尚书李元震惊的看着谢方问。 谢方欣赏完礼部人员的震惊后,把眼一蹬:“李大人,此等大事咱家怎敢胡言? 传圣上口谕,命礼部协助宗正寺准备册封大典事宜,不得有误!” 礼部在场的官员,纷纷躬身:“是,谨遵圣命——” “公公,这马上就要放榜了,后面紧跟着还有殿试。敢问公公,这册封大殿定在何时啊?” 李元头都要大了,这两件事情都很重要好吗?到底哪一件安排在前面,皇上得给礼部个明话啊! 谢方心说我上哪知道去?我也很懵的好吗?没见这小心脏刚刚才恢复正常嘛! 轻咳一声谢方回答:“册封的事情要等浑天监的黄道吉日,李大人可先准备起来,待日子确定了后,自会告知礼部。” 李元想这是还没算好日子呢?估计殿试应该在前面了,顿时就轻松了起来。 “请公公代我等向皇上禀明,礼部一定尽心尽力将此事办好。” “好,那就有劳众位了!咱家还要去宗正寺传话,就先行一步了。” “公公慢走——” 谢方走后,礼部的官员们窃窃私语。消息不胫而走,一夜之间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几乎都知道了…… 宁远那天回去后,谁都没有说,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今日卢氏外出回来后,匆匆来到了宁远的书房。将下人挥退后,急切的问:“老爷,是真的吗?将军府的事情是真的吗?” 宁远将手里的文件放下,看着自己的妻子平静的说:“嗯,你听说了?消息传的可真快啊!” 卢氏听后恼怒的责怪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让我也好有个心里准备。你不知道我听说此事的时候,心里有多震惊!” 宁远看了她一眼,低头将桌上的文件一一收起,同时回答道:“说了又怎么样?这是皇上和将军府的事情,和咱们宁家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然儿可是对颜陌上了心的,你不是也说颜陌有大才吗?我们——” “夫人!”宁远打断了对方的话,“那件事到此为止吧!” “可是——”卢氏不赞同自家老爷的话。 “你想让然儿嫁人皇家?让宁国公府卷入皇权的争斗中?” 宁远站起身来到卢氏面前,语重心长的说:“夫人啊!我们不能拿宁家上百口人的性命冒险,宁家不能毁在我的手里,你明白吗?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卢氏心中不愿,但是也明白宁远说得是对得。虽然然儿的幸福很重要,但是宁家人的安危同样重要! 哎!那么好的女婿,可惜了! 威远侯府,江临也将得知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夫人。 江夫人震惊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什么?颜陌是皇上的儿子?这怎么可能?” “消息是从礼部传出来的,听说他们已经在准备册封大典了,不会有误的!” “册封?” “嗯,皇上下令要给四个皇子封爵。” “嘶~”江夫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呢!这皇上对这刚认回的四皇子似乎格外偏爱啊! 夫妇二人各自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后,江夫人轻声说:“那以后咱们和将军府——” 江临叹了口气:“且看看再说吧!威远侯府虽说是大皇子一脉的,但是——” 万事皆有变数,一切看天意吧…… 户部尚书府,崔俊也正在和自己的夫人郑氏讨论颜陌的事情。 “老爷,姐姐的事情还没过去,又来这么一遭,三皇子以后还——”郑氏低叹一声心里没了底气。 崔俊摸了摸胡子,思索着回答:“皇后虽说被关入了冷宫,但只要后位还在,三皇子就仍然是唯一的嫡出,仍有一搏的希望。” “真的吗?”郑氏听后立马来了精神。 崔俊点了点头:“路还长着呢,谁笑到最后皆未可知。” “好,好,那就好。姐姐可是我们家的依仗啊,只要有她在,只要三皇子能坐上那个位置,咱们崔家就仍然能昌盛下去。”郑氏高兴的说,忽然想到什么后又叹了口气。 “哎,本来还打算让妍儿入将军府的,可惜了!” 崔俊听后皱了皱眉:“此事就此作罢,以后不要再提了。” “哎,只能这样了!可是老爷,妍儿对那颜陌像是真动了心思,她能答应吗?” “那又怎样?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难道想把女儿送给人家?” “怎么可能?我好好的女儿怎么可能白白送给他人,他将军府怎么不送给我一个?”郑氏听后反驳道。 嗯?郑氏忽然想到什么,悄悄靠近崔俊低声说:“老爷,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把颜陌,把将军府都拉到咱们这边来?” 嘶~崔俊听到郑氏这大胆的想法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摸着自己的山羊胡想,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事恐怕有难度啊! 第206章 贡士榜 这一日,东方的第一缕曙光刚刚升起,崔护就亲自带领礼部的官员来到了贡院。 只见侍卫们分开早早等在那里的人流,护送着手托文件的崔护,越过壖垣来到人前,将金黄的榜文张贴到了那高高的东墙上。 崔护背着手站在榜文前,目光掠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最后定格在那让他受尽苦头的三个字上。 没想到这个小女子竟然这么厉害, 幸亏当日自己没有做得太过分,否则后悔晚矣! 以将军府如今的势头,自己以后恐怕没好日子过了!哎!早知今日,当初就—— 罢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多说无益,走一步看一步吧! 崔护带人离开后,来看榜的老百姓们沸腾了。 “快,放榜了,放榜了!” “我呢,有我没有?我的名字在哪?” “别挤,哎呀别挤,我看到哪里了?被你们这一挤我都不知道自己看到哪里了!” “中了,中了,我家少爷上榜了!” “中了,我也中了,苍天保佑终于中了!以后我就是贡士了!” “没有,没有我的名字,啊——” “也没有我,怎么会没有我,我答的那么好,怎么会没中?” “错了,肯定是弄错了,不可能没有我的。” “……” 现场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高呼中了,有人现场抱头痛哭! 一名小厮灵活的挤进人群,来到榜单前。抬头看了几眼榜单,倒吸了一口冷气后,撒丫子往回跑。 贡院附近的一家茶楼里,米菲儿站在窗前,不停的往外眺望。 “小姐,您一早就出了门,到现在还没吃早饭呢,先吃点东西吧。”丫鬟金丫端着点心走了过来。 “是啊,小姐,楚公子那么厉害一定可以高中的。等您吃了早饭,阿壮肯定就回来了。”另外一名丫鬟银丫也跟着劝道。 米菲儿一边焦急的眺望远方,一边头也不回的说:“先放着吧,我吃不下。” 两个丫鬟无奈,只好将东西又放回到了桌上。就在这时,就听有人蹬蹬蹬的跑上了楼。一边跑还一边喊:“小姐,中了,中了,楚公子高中了。” 米菲儿转过身,惊喜的往门口看去,只见一名瘦弱机灵的小厮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阿壮,你说的是真的?楚牧他真的上榜了?” 叫阿壮的小厮喘着粗气不停的点头:“真的,小姐,楚公子真的中了!而且名次很高,位列全榜第三名。” “第三名?”金丫不可置信的说,这也太厉害了吧! “嗯嗯,错不了,我一抬头就看见了,第三个就是楚公子呢。” “第三名?”米菲儿险些站不稳,太出乎意料了。那个书呆子这么厉害的吗?不愧是她米菲儿看上的人,出息! “银丫,赏!”米菲儿大手一挥赏了阿壮一个大大的荷包。 “谢小姐赏!”阿壮摸着荷包笑的见牙不见眼。 米菲儿高兴过后,问他:“楚牧的第三,那第一名你可有看到?” “回小姐的话,小人还真看了,这第一名是位姓宁的公子,好像叫宁素。第二位是位姓裴的公子。其他的小人就没有关注了。” 米菲儿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下了。不管怎样楚牧的名次不错,她和他的事算是稳了。走,走,快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那个书呆子!想到这连饭也顾不上吃,匆匆下了楼。 米菲儿这边忙着赶去楚牧的小院,那边报喜的人敲锣打鼓的往宁国公府而来。 “恭喜宁素宁公子高中会元——” “恭喜宁素宁公子高中会元——” 铜锣响后,报喜的人一遍遍的高唱着。 宁国公府的门房听到后皆是一愣,然后飞奔着往后院报信去了。 “什么?你说二爷中了会元?”宁国公夫人有些不可置信的问。 “是啊,老夫人,报喜的人已经来到府门口了。”门房激动的说。 不同于门房的激动,宁国公夫人震惊过后,冷静的吩咐:“去看看大爷在吗,让他去前面处理此事。我这上了年纪,受不得这些场面,就不过去了。” 门房一愣,恭敬的回答:“是!”然后就转身飞奔着跑去书房找大爷宁远。 跑出去很远了,门房仍然无法理解。二爷可是老夫人的老来子,这怎么看着没有大家说的那么疼爱呢? 就拿二爷参加春闱这事来说吧,这是何等的大事?放到别的人家恨不得举全家之力相助。他们国公府倒好,好像没这回事一样,大家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当日连个相送人都没有,还是他们这些下人将二爷送去考场的呢。 难道是因为二爷才入国子监就提前下场,觉得没有希望?那也不能如此冷淡啊! 哎!不可理解。 门房一路胡思乱想的跑到书房,将宁素的事情告知了宁远。宁远听后倒是很高兴!一面命人去通知宁素,一面带人急冲冲的赶去了府门口。 “恭喜宁素宁公子高中会元——”报喜的人又是一阵喝唱后,对着宁远说:“恭喜宁大人,贺喜宁大人,国公府大喜啊!” 宁远冲着对方一拱手:“多谢各位,辛苦各位了!”说着挥手让人将准备好的红封发了下去。 报喜的人摸了摸沉甸甸的红封,笑容更深的又恭贺了一番后,就离去了。 宁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转身去了宁素的院子…… 第207章 宁素 宁素正在自己的院子看书,听到下人来报说是自己中了会元。微微一愣后,挥手让人退下,然后又接着看书去了。 下人挠了挠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同时心里想,不愧是二爷,这也太淡定了!厉害! 宁远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神态平静、聚精会神看书的宁素。 “二弟,恭喜啊!” 宁素听到声音后抬起头,轻轻喊了声:“大哥!” “嗯。”宁远一边点头,一边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看着满是书卷的简陋房间,宁远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这个二弟性格属实有点孤僻。二人明明是亲兄弟,但是却不怎么亲近。不,应该说是这孩子和府里的任何人都不怎么亲近。每日将自己关在院子里,不是看书就是看书,好像除了看书世上再没有让他感兴趣的事情了。 哎!这样的性格以后若是做了官,可如何是好啊? 于是他试探着建议:“二弟啊,你这才进国子监,大哥本以为你不过是去试试水,没想到竟然高中了。这既然成绩不错,就不要这么拼命了,偶尔放松一下也没关系的。” “再说咱们这么大的国公府即使不科举,也饿不着你,何必将自己逼得这么紧?听大哥的,出去找同窗聚聚、解解闷。你这个年纪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不要老是闷在家里。” 宁素的脸上没有喜也没有悲,就那么平静的听着,见对方说完了,轻声回答:“好!” 宁远见该说的都说了,也就没再多待,吩咐下人照顾好宁素,转身走了。 宁素透过敞开的屋门,看着宁远离去的背影,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国府前门敲锣打鼓,后门也在欢天喜地。 只见另外一只报喜的小队伍来到了将军府门口,高唱着:“恭喜将军府颜如玉高中明算科第一名——” “恭喜将军府颜如玉高中明算科第一名——” 将军府的门房听到后,已经通报了府里。 最先知道消息的是折桂居的颜益和林啸。因为今日放榜,林啸虽觉得自己希望不大,但是还是早早起来准备一会儿去看看榜。 颜益呢,今天没什么事,就想着一会儿陪林啸去瞅瞅热闹。二人吃罢早饭,正准备出门呢,报喜的就来了。 颜益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扶着林啸问:“三表哥,我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怎么听着有人恭喜五妹妹得了第一?” 林啸将他推开,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说:“你没听错,表妹确实高中了。”虽然是明算科,但是也是第一名呢! 这?颜益想起自己当日夸下海口,要是颜如玉中了他就得给他娘考个状元回来。额~他机械的转头问林啸:“三表哥,你说我若是现在开始努力,还有没有希望下次考个状元?” 林啸翻了个白眼,回了对方一句:“回去躺着吧,这个想法梦里比较容易实现。”然后转身往回走去。 颜益哀叹一声,垂着头也往府里走去。 颜规和颜沧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垂头丧气的颜益,忙着急的问:“老三,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五妹妹的事情搞错了?我就说不可能吧,玉儿才读了几天书啊,怎么可能是第一名?这明算科那也是正经的朝廷常科,很难的!” 颜沧虽然不赞成他哥这么说自己的女儿,但是也知道第一不好得,于是就没有反驳。 颜益看着他爹欲哭无泪的说:“爹,是儿子错了,五妹妹得了第一名。” 呜呜~他要上哪里去给他娘考个状元啊!救命啊—— 颜规不知道颜益和自己夫人的玩笑,一听颜如玉真的得了第一,上去就给了颜益一脚:“你个死孩子,你妹妹得了第一你不为她高兴,哭丧个什么劲?怎么,你还嫉妒你妹妹不成?” “好, 好,我看你这些年的书是白读了,学问都做到狗肚子里了。看我不打死你个该死的东西!”说着又要上脚。 颜益捂着屁股就跑,边跑边喊:“爹,你误会了,我没有!我只是——哎呀,和您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您快去门口看看吧,那报喜的可是等了好久了,要说您再不去人家说不定就走了。” 颜规一听,对,对,还是这事重要!回头再和那个兔崽子算账。于是带着颜沧匆匆赶到了门口。 一番感谢和赏赐后,颜规拿着那喜报仍觉得那么不真实。 这将军府年轻一辈的第一份喜报竟然是五丫头得来的? 要不要这么玄幻? 第208章 颜陌送衣 此次春闱一共上榜了三百名学子。其中进士科二百七十名,其余几科合计三十名。 颜如玉就是这三十名中的一位。听颜规那意思只有这些人有可能得到任命,其他人都没戏了。 颜如玉听后觉得挺对不住明算科其他人的,要是没有她说不定还能多一个人封官。哎,被她占了一个名额,可惜了! 感叹完了后,颜如玉就没再管这件事了。 殿试也好任命也罢,都和她这个小女子没什么关系了!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忙起来了,忙起来!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于是她开始巡视京城的店铺,这一逛游不要紧发现京城四海商行开的铺子还真不少。 全安这两天一直跟着颜如玉查店,对于颜如玉这突然起来的行为很是不解,于是他轻轻碰了碰翠红,指了指前面正在看账本的颜如玉,悄悄的问:“主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勤奋起来了?这可不像她啊!” 翠红正心疼颜如玉呢。自从四公子变成了四皇子后,小姐就没有一天是正常的。先是茶饭不思的忙着找人。后来找到人了,也不知怎么得又开始常常一个人发呆,整日情绪不高的样子。哎!真是愁人! 听见全安说道颜如玉,翠红立马炸了。对着全安就是一顿捶:“你说谁不勤奋呢?小姐哪里不勤奋了,小姐那么好你还说她,你该死!我打死你!” 全安都被对方锤懵了,怎么了这是?主子从小爱偷懒是他们都知道的事实啊,这怎么今天就不让说了? 翠红锤够了后就开始,开始偷偷掉眼泪,这下全安是真的怕了。 “怎么了这是?我错了,我去跟主子道歉,你别哭了。” 哭的让人怪心疼的! 翠红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去!我一会儿就好了,不用你管!” “好,好!”只要人不哭了就好,全安不解的挠了挠头。 就这样,颜如玉又跑了两家店,太阳要落山了才回到将军府。 刚进院子,抬头就看见了院中站着的英俊身影,脚步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四哥?” 颜如玉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如何称呼对方?叫颜陌?人家不姓颜。叫阿陌?又好像太亲切了些。他们虽然表明了心意,但前途未定前双方仍都刻意保持着距离,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还是牵强的叫一声四哥吧! “嗯。”颜陌看着那有些消瘦的身影,点了点头。 他这两天在宫里,过得也不好!皇上不是让他学习各自礼仪,就是各种认人。他开始想将军府,想念她了。于是,一有机会他就来了。 “四哥怎么来了?”颜如玉问。 颜陌指了指院中石桌上放着的锦盒说:“过来给你送贡士吉服。” “贡士吉服?” “嗯,过两天就殿试了。今年的殿试不同以往,所有科目的贡士都要参加。” “我也要去?” 颜如玉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她真的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了。殿试那是人家进士科的事情好吗?和她一个明算科的小女子有啥关系? 颜陌看着对方那因为惊讶而露出的呆萌样,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怎么这么可爱! 人不知不觉就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头:“你可是明算科的代表,怎能少了你?” 额~看着那被自己搞乱的头发,颜陌轻咳一声说了句:“走吧!去看看衣服合不合身?”然后就抬步进了屋。 颜如玉反应过来后,用手胡乱的扒拉了几下头顶,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贡士的服装很是精致特别,为白色的圆领襕衫。在领口、袖口、下摆处分别点缀了深蓝色。看上去干净大气,是她从未见过的古风服饰。 此外还有一顶金制的镂花朝冠,上面镶有三枝九叶。 总之,这套贡士服颜如玉很是喜欢。 “四哥,怎么样?还可以吗?”颜如玉在颜陌面前转了个圈,问道。 颜陌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朴实无华的贡士服,也能这么好看?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走去。 金色的镂花将那白皙的小脸衬托的越发明媚,萌动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仿佛有无限的魔力让他深陷其中。 颜陌不自觉的抬起了手,抚摸着那耀眼的脸庞。身体也越靠越近! 颜如玉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眨了下眼睛:“四哥?” 一声呼喊惊醒了沉浸的颜陌,慢慢收回自己的魔爪,看似平静的说了句:“发冠歪了。” “哦!”颜如玉抬起手扶了扶,然后又检查了一番后才去里屋将衣服换下来。 “很合适,没有问题。” “嗯!” 衣服的事情解决完了,二人坐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彼此沉默着。 “四哥,你——” “我这两天会住在府里。” 不久后,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哦,皇上同意了?” “嗯,册封大典后,就会给我赐府,到时我再搬过去。” 颜如玉听后点了点头。是啊!马上就要册封了,以后再见面恐怕就得喊王爷了。 将军府再无颜陌,她也再也没有四哥了! 第209章 新贡士入殿 颜陌留在将军府,最高兴的莫过于锦书、锦程了。 天知道,当他们知道自己的主子是当朝皇子的时候,内心是多么的悲喜交加! 喜的是主子身份竟然如此尊贵,他们作为从小就跟着他的人,为他高兴和自豪! 忧的是主子身份如此尊贵,皇上自然会给他安排更好的人伺候,那还要他们吗?他们还是主子的人吗? 尤其是这两天颜陌一直住在宫里,二人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背地里没少伤心落泪。 所以当颜陌再次踏进近月阁的时候,锦书一下子就扑了过来:“少爷——,你回来了?少爷,你是不是嫌我们笨不要我们了?呜呜~少爷,求求你别不要我们啊——我会好好练武,就是豁出性命也会好好保护少爷的!” 锦程听到声音后也跑了过来,他比较内敛一些,只是那期待的目光也暴露了他此时的不安和惶恐! 颜陌“嫌弃”的将人推开,冷着脸说:“当初跟着我的时候,不是说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还不快去沏茶,想渴死你们少爷啊!” 锦程反应过来后满脸堆笑的拉了锦书一把,高喊着:“是!少爷您稍等,我们这就去!”然后蹬蹬蹬的跑走了! 颜陌勾了勾唇,抬步进了屋。同时心里感叹:还是家里舒服啊! 颜老夫人和周氏也都知道了颜陌留下来的事情。 颜老夫人一边吩咐周氏给颜陌将东西都换成最好的送过去,一边抹了抹眼角。他那么好的孙子怎么就被人抢走了呢?哎!这年纪大了眼泪不值钱咯,总是自个流出来。 周氏和颜韵虽然没有流泪,但仍然无法相信颜陌不是他们家人的事实!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也还没适应过来呢。 不同于老一辈的不舍和伤感,年轻人倒是接受良好!大家有说有笑的和当初没什么太大区别。 尤其是林唤,对他来说颜陌是四表哥也好,四皇子也罢,都是他的师父。咳,是心里的师父,反正现实中他是不会承认的。哼!他还要成为那只小老虎,把四表哥挂树上呢! 颜陌自从回到将军府,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可见心里是高兴的。 时光悄移,转眼到了四月底。 这一天,颜如玉一大早起来,由翠红、翠绿伺候着穿上崭新的贡士服,然后坐车跟着自己的大伯父一起赶往皇宫。 颜规打量着对面的颜如玉,还别说,五丫头这么一打扮还真像那么回事!想当年自己也穿过这一身贡士服的,真是时过境迁啊!颜规心里感慨! “五丫头啊,这殿试不同于其他,是由皇上亲自出题考核的。虽说你们明算科不在重点考察范围内,但是你也要谨慎应对才是。” 其实颜规想说的是,孩子啊!你可收着点千万别惹祸!他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那么不放心呢。 颜如玉点点头,表示她很乖的,就是去走个过场,绝不会惹事生非的! 二人很快就到了集英殿门口,放眼望去,殿前的广场上分两排已经站了许多人。颜规再三嘱咐一番后就离开了。他不负责这个事,不能久待! 颜如玉在相关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她前面的人不认识,后面几位她倒是有些印象呢。 有些口吃的何呈,话痨的张饶,以及原州陈洛。颜如玉微微勾了一下嘴角,为他们高兴! 长久的等待后,有官员高唱:“进殿——” 两队穿着统一服装的贡士们整齐的迈入了集英殿,然后在现场人员的带领下分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此时颜如玉大概看了一下,心中疑惑,这看上去也没有三百个人啊? 颜如玉不知道的是,进士科那边人家在殿试前还有复试。就是说那二百七十人在殿试前,由翰林院出题又筛选了一遍,最后取前七十名进入最后的殿试。 所以今天到场的人是七十名进士科的,外加三十名额外开恩的,共计一百人。 大殿内所有的座位都是按照名次排列的,最前面是进士科的人,后面才是颜如玉他们这些不受待见的小科。这已经很好了,对比往年能进入到这大殿的哪一个不对皇上的创举感恩戴德? 皇上为什么想起开恩科来了? 当日湛澈拿到上榜名单的时候,看着颜如玉的名次很是震惊了一番。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玩笑一般的决定,对方竟然真的努力去做了,还做的这么好! 这让湛澈心里很是高兴,觉得颜如玉虽然是女子,但是比那些朝堂的官员更懂得珍惜、更知道感恩。又想到出色的颜陌,觉得对将军府亏欠颇多,于是大手一挥,才有了今日的这一出。 颜如玉要是知道皇上的想法,肯定会高喊:不必!大可不必! 就在全场静悄悄的等待的时候,一声高唱传来:“皇上驾到——” 皇上在六名翰林官员的簇拥下姗姗而来。 “参见皇上——” 湛澈对着场下摆了摆手,于是又有人高唱:“赐座——” “谢坐——” 大家坐好后,湛澈又挥了下手,就有人将出好的试题分发了下去。 颜如玉的位置比较靠后,在倒数第四位。等待的发题的时候,她悄悄的抬眼望去。今日的皇上一身龙袍显得格外威严呢!只是不知他给明算科出的什么考题呀?不会是帮他算私房钱吧?颜如玉心里偷偷的想。 等拿到考题的时候,颜如玉傻眼了! 啥呀这是?怎么也让他们答策问啊?她不会的好吗? 有此疑问的还有另外二十九人,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头的雾水。即使如此也没有勇士敢现场出声质疑,都纷纷闷头开始想对策…… 第210章 问策与要人 今年殿试的五道策问分别是:一问财政税收;二问屯田盐法;三问军队战力与边疆海盗;四问刑狱用策;五问国富民强。 颜如玉看着这五道题犯了难。她是真的不会,不是装的。这可如何是好? 交白卷不太好,太丢人了些!写吧,能写多少是多少吧! 于是她搜索着脑海中一切可以收集的信息,又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用通俗易懂的白话文答完了五道题。 爱咋咋地吧!反正写完了,没交白卷。颜如玉颓废的想。 考完后离场的时候,颜如玉看到了坐在前排位置的楚牧。由于场合不对,双方只是打了声招呼,就各自悄然离去。 湛澈在考场只待了一炷香时间,然后就交给考场交给了翰林学士们。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后面埋头苦写的颜如玉,心说这丫头连策问也会?不错! 哪曾想等后面看到颜如玉的答卷时,简直哭笑不得!用翰林学士的话来形容就是“简直狗屁不通”。 两日后,下面呈上来的名单上果然没有再看见颜如玉的名字。 湛澈对此也算是默认了,虽然他当日夸下海口说什么“你只要考得二甲朕就封你个官当当”,但是内心男尊女卑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还是不太能接受女子入朝为官。 只是对方明算考的确实不错,如此轻描淡写的就揭过去似乎又有些不妥,还是得好好奖赏一番才是! 正在湛澈思考着该如何奖励颜如玉的时候,小太监来报,浑天监监正陈玄求见。 嗯?陈玄?他怎么来了?示意小太监将人带进来。 陈玄仍然是一身白袍打扮,清风道骨的脸上一片淡然,进来后躬身行礼:“陈玄参见皇上!” 湛澈看着一年到头都是同样表情的陈玄,心里琢磨着到底什么事才能打破眼前这位脸上的平静?这清风朗月的样子看久了也腻了呢! “陈监正不在浑天监推演,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玄对着皇上又躬了躬身:“启禀皇上,臣今天过来确有一事相求。” “哦?”湛澈来了兴趣。这事新鲜哈,这半仙竟然也有求人的时候?“不知陈监正有何事烦恼,说来听听?” 谢方在旁边也瞪着眼睛看了过来,就是,说出来也让我们也乐呵乐呵! “臣想从此次春闱里要一个人。”陈玄平静的开口提出要求。 “要人?”湛澈没想到对方是这个要求,惊讶的问:“何人如此大才值得陈监正亲自来要?” 陈玄抬头看了一眼上面兴致勃勃的皇上,再次平静的开口:“明算科,颜如玉。” 谁?颜如玉? 嘶——两道吸气声在御书房同时响起。 谢方眼睛差点没掉出来,这个半仙看上的人竟然是颜如玉?那么多青年才俊他看不上,他竟然看上了一个丫头片子? 湛澈听后也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问:“陈监正,不知这颜如玉有何才能值得你如此啊?” 言外之意就是你看上了人家什么了? “此人与众不同,适合浑天监。”陈玄如实回答。 与众不同?湛澈琢磨着。 那丫头有何不同之处?算学好?要说算学好的这东圣皇朝可不止她一人,也没见陈玄来要人啊?唯一的不同之处,那丫头似乎不怎么畏惧皇权。难道是因为这个? 陈玄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就那么平静的站着。同时也在悄然的观察着龙椅上的皇上。 天格饱满、福星环绕、紫气盈盈,帝王命格果然耀眼!只是这紫气似乎比上次见时淡了些呢。 是何缘故? 发生了何事会让皇上的紫气变得稀薄? 难道是因为上了年岁之故? 正在陈玄思考的时候,湛澈发话了:“陈监正,颜如玉毕竟是女子,若是仅仅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就要授予她官职,恐难以服众。到时恐也将浑天监置于非议中!” “启禀皇上,臣索要此人不仅仅是因为她与众不同,更重要的是她在算学上确有天赋。臣这一身的本领自今还未找到传人,这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臣不愿放弃。望皇上成全!” 陈玄也曾经想过私下里去找颜如玉,让她到浑天监来跟着他。但是想到当日她那退避三舍再也不见的样子,又放弃了。 哎!还是来求皇上吧,这样更容易一些!陈玄坏心眼的想。 湛澈看着势在必得的陈玄,抿了抿唇。也罢!反正也没想好该如何奖励那丫头,就全了陈玄的意吧! 于是,几天后,颜如玉不可置信的见到了来传旨的谢方! 第211章 再入宣政殿 殿试结束后,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其中只有十人获得了皇上亲自召见的机会。 当然这十人不包含颜如玉。她属于特殊中的特殊。 “敢问公公,皇上为什么要传召我啊?”颜如玉疑惑的问来传旨的谢方。 这听着像是皇上和才子们的见面交流会啊,喊她干什么啊?她这无才又无德的!咳! 谢方心说还能为什么,因为你与众不同呗。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与众不同在哪?不就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张嘴吗?哪有陈玄说得那么玄乎?谢方心里撇嘴表示不认同! “咳,皇上的旨意就是宣颜五姑娘明日入宫觐见,其他的咱家也不知呢!”说完后一甩拂尘,走了! “送公公,公慢走!” 谢方走了后,颜如玉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 这皇上到底什么意思?她这春闱也考了,殿试也去了,怎么还要去宫里?她不想去的好吗?她就想当个普通的富家女怎么那么难啊? 颜陌得知消息后,立马追了出来:“谢公公——” “四皇子。”谢方微笑着行礼。这位可得伺候好了,没见皇上都一副巴结的样子生怕人家不认他吗? “公公可知父皇为何要召见五妹妹?” 五妹妹?谢方眨巴了一下嘴,心说都这个时候四皇子还不改口?也是,这人都还在将军府里住着呢,不改口也正常。 “回四皇子的话,浑天监点名要人,颜五小姐应该是有喜事了。”谢方不敢隐瞒颜陌,如实相告。 “浑天监?”颜陌比较陌生,没怎么听人提起过。 谢方点了点头,别的没有多说,转身走了。能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还活着,他自然知道管住嘴,才能活得久的道理。 颜陌看着谢方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往府外走去。 不管颜如玉如何的不愿意,第二天还是以新进贡士的身份再次进了宫。这一次她被带到了宣政殿外,看到了同样等在那里的楚牧和宁素等人。 楚牧这个书呆子,咳,这个大才子读书读的好也就罢了,怎么宁素也这么厉害? 她虽然和宁素在国子监曾经是同窗,但是对他不甚了解。每次看见他都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书,存在感很低。没想到小小的少年竟然拔得了今年的会元,厉害!厉害!颜如玉真心佩服。 楚牧看到颜如玉也很震惊。不是说皇上只召见他们前十名吗怎么她也来了? 对于楚牧和其他的人震惊和不可置信,颜如玉撇撇嘴,她也不想来的好吗?哼! 不久后,有太监高唱:“宣新科贡士觐见——” 颜如玉站在队伍最后面,再次迈入了威严的宣政殿。时间过得真快啊,她记得上次来这个地方还是来告御状呢。颜如玉一边走一边低着头感慨! “参见皇上——”众人齐声叩拜。 “平身吧!” “谢皇上——” 颜如玉借着起身的功夫,用余光往左右看了看。好家伙,人挺多啊!眼光所到之处都是明晃晃的官服,紫的、红的、绿的都有。 哦,她看到他大舅舅宗敬了。位置比较靠前,官服是紫色的。旁边距离她不远处站着是大伯父颜规,他的官服则是绯色的。 颜规正怀抱朱笏端正的站着,感受的到颜如玉的眼光,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那意思你瞎看什么还不站好? 颜如玉收到自己大伯父的警告,心里吐了吐舌头,立马规矩站好等待皇上那即将“落下的闸刀”。没错,在颜如玉心里皇上找她准没好事,说不定又给自己出什么难题呢。 果然,在湛澈对着楚牧十人“嘘寒问暖”一番后,大戏开始了。皇上当场钦点楚牧为此次春闱的金科状元,裴巽为榜眼,宁素为探花。其余七人也收到了不同程度的褒奖。 颜如玉眼睛瞪得大大的。乖乖哎,幸亏菲儿提前和楚牧确定了关系,这要是等到现在恐怕煮熟的鸭子也飞了。没听人家说嘛,榜下捉婿,捉的是啥?恐怕就是楚牧这样的一没家世二没人脉,不仅有文采长得还不赖的书呆子。啧啧~ 宁素也不错呢,就是单薄瘦弱了些。年龄也不大吧,看上去还没自己大呢!要说这文采,颜如玉觉得宁素更胜一筹,估计皇上可能是觉得对方年龄太小了,才给了对方个探花吧! 裴巽倒是长得五大三粗的,不像个文人。但是人不可貌相,人家也是个会读书的呢。 看着新鲜出炉的一甲进士,颜如玉合理怀疑皇上是个颜控。瞧瞧,这明显是按照外形选的嘛!啧啧~ 正在颜如玉心瞧热闹的时候,皇上喊她了。 湛澈也是够了,瞧瞧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哪有一点小女子现在该有的谨小慎微、惶恐不安?。就这,陈玄还说她“不同”,到底不同在哪里?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的胆大妄为? 湛澈皱了皱眉头,朗声喊道:“明算科,颜如玉何在?” 颜如玉一个激灵赶紧跪倒在地:“明算科考生颜如玉,参见皇上!” “嗯。颜如玉,你此次春闱成绩不错,也算是在算学上有些天赋,可有考虑过为朝廷奉献一份力量?” 啊?颜如玉震惊,皇上什么意思?问她愿不愿效忠朝廷?这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不愿意想在家里躺平? 嘶~会不会马上被拉出去砍头? 同样震惊的还有宗敬、颜规等在场的百官。皇上真的要册封女子为官?这是要开历史之先河啊? 很多官员已经开始摇头叹息了,御史台的人甚至已经准备好一会儿就血谏! 只听颜如玉回道:“启禀皇上,学生虽是女子但也是东圣王朝的一份子,自是愿意为国家的发展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只是术业有专攻,学生自知才疏学浅难当大任,所以就不浪费朝廷的宝贵名额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学生逃避、不尽力,学生可以在自己喜欢且擅长的其他方面做出贡献的。” “哦~那你喜欢什么?又擅长哪道啊?”湛澈看着那一脸不情愿,又绞尽脑汁找补的小丫头,漫不经心的问道。 颜如玉跪在那听到皇上的问话后,抠了抠手心,心说这怎么还穷根问底啊?听不出来她说得都是借口吗? “回皇上的话,学生庸俗,喜欢钱!喜欢金银碰撞的声音!” 嘶~现场一片震惊!这可真敢说啊!咳,他们也喜欢呢。 湛澈听后轻嗤一声,心说怪不得算学好,都拿去数钱了吧!于是懒得和她废话,直接下命:“朕觉得此好不妥,需修心养性。浑天监不错,适合你!特封你为浑天监九品监侯,不日上值去吧!” 浑天监?那个很重要的清水衙门?群臣放心了。 嗯!皇上说得不错,那个地方确实适合她。于是奇迹般的竟然没有人反对。 颜如玉傻眼了,怎么个情况?虽然不知道浑天监是干嘛滴但是皇上给她这个女子封了官,怎么也没个人出来反对?这样她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啊! 看颜如玉迟迟没有谢恩,湛澈不干了,冷声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愿不愿意封是他的事情,敢不麻溜的谢恩就是她的不对了!哼!不知好歹! 颜如玉看皇上冷了脸,立马大声“真诚的”叩头谢恩:“微臣不敢!微臣惶恐!幸福来得太突然,微臣一时间太高兴了,忘记了反应。微臣年少无知又没见过世面,殿前失仪了请皇上谅解!微臣愿意为浑天监、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句“微臣”让湛澈神情稍缓,算你个小丫头识相,否则——哼! “免礼平身吧!” “谢皇上!”颜如玉擦了擦冷汗,好家伙!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就这样,颜如玉喜提九品小官帽一顶,哭丧着脸回府去了…… 第212章 打马游街 宗敬这两天受到的冲击不小。先是颜陌的事情,后来又是颜如玉的事情。心情上上下下、起起伏伏的让他特别的不踏实。 下朝后,他将颜规拉到无人的地方。 “颜大人,将军府可做好了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颜规懵圈。 “哎!”宗敬看着对方那样子,叹了口气!这将军府也没个见识长远的人,这以后可怎么办哦! 颜规被对方这一声叹息给整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宗大人,这到底出了何事呀?” 宗敬想到两家的关系开诚布公的说:“颜大人,阿陌的皇子的身份已成事实,你难道就没想过以后?不管怎么说阿陌都是出自将军府,这以后将军府还能离得开他这一脉?” 嘶~颜规这两天光顾着伤心难过了,还真没想那么长远! 宗敬看他明白了接着说:“阿陌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而且咱们两家又是这种关系,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保他平安!” 颜规知道宗敬没有夸大其词,将来势必有一场腥风血雨,将军府是应该做些准备了。 “多谢宗大人提醒,我知道怎么做了。” “嗯!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寻我!”宗敬表明了宗家的态度。 “好!”颜规重重的点头。 就这样,颜规也心事重重的回了府。 周氏看着这一个个回来就唉声叹气的人,心慌的不行。以为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吓得她追着二人一顿问。结果一问才知道颜如玉被封了官,自己的丈夫似乎也正为此事发愁! 气的她当场给了颜如玉一下子:“你个死丫头!这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不愿意了?” “大伯母,我不想上班啊!”颜如玉破罐子破摔的说。 周氏想到孩子每天也要像自己的丈夫一样早早起来去上值,确实挺辛苦的,顿时同情了起来。安慰了一番后,又跑去了厨房,告诉他们将五小姐的饭菜再多准备一些,滋补的汤药也都准备起来。这都要出去赚俸禄了,可不能亏待了孩子! 颜陌出去打听了一番后,也来了颜如玉的院子。 盯着颜如玉是瞧了又瞧,除了漂亮、可爱、惹人喜欢外,也没看出哪里不同啊?颜陌想。 “四哥,我脸上有东西吗?”颜如玉被对方瞧的摸不着头脑。 “咳,没有。你对浑天监了解吗?” 颜如玉摇摇头,她还没来得及让人去查呢。 “浑天监除了推天象、掌吉时外,本身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它之所以不敢被人轻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们现在的监正,陈玄。” “陈玄?” “嗯。”颜陌点头:“听说此人正如他的名字一样玄乎其玄,不仅善于推演,还会看命。被人奉为半仙。” 嘶~这听着怎么那么像考场上的那位啊。颜陌接下来的话,立马证实了她的猜想。 “听说你此次被任命,就是陈玄提出的。” “什么?他?”颜如玉震惊,那个半仙害她!“为什么呀?” 颜陌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颜如玉气呼呼的在屋里走来走去。陈玄到底要干什么?难道他真的看出了自己的不同?可是他既然看出了为什么没有拆穿她,反而把自己要到了他的浑天监?难道是为了监视自己?啊——陈玄,本姑娘跟你拼了! 颜陌看对方那气呼呼的样子,莫名觉得可爱又好笑。将对方拉回座位上,安慰道:“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我来想办法。” 额~这就是被宠溺的感觉吗?颜如玉看着颜陌那溺死人的目光想。好像、似乎还不错呢!嘿嘿! “咳~不用了四哥,我既然在皇上那里表了态,怎么着都得做做样子不是?呵呵~” “好,都依你!”颜陌揉了揉对方的头,毛茸茸的摸着真舒服! 颜如玉扒拉掉对方的爪子,给了对方一个你干什么的眼神。这家伙自从变成皇子后,虽然还算理智,但是心态似乎变了,变得更随性了。而且还动不动就上手,哼! 这一天京城的百姓们,纷纷涌向了翰林院方向,因为期待已久的皇榜终于张贴出来了。 远远的就能听到唱名官在高呼:“金科状元楚牧——,榜眼裴巽——,探花宁素——” 底下的老百姓纷纷自发的鼓掌, “恭喜楚状元——” “恭喜裴榜眼——” “恭喜宁探花——” “恭喜恭喜啊!” “太厉害!年少有为!” “……” 皇榜旁的不远处,楚牧身穿大红的状元服,头戴金丝冠胸系着大红花,端坐在高大的枣红马上。他的旁边是同样喜庆系着红花的裴巽和宁素。 三人都俊朗帅气气质不凡,让众人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是春风得意少年郎啊! 唱名结束后,礼部官员鸣锣开道,盛大热闹的状元游街开始咯! 只见那宽敞笔直的状元大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少女们有的手里拿着荷包,有的手里拿着鲜花,看到状元的马靠近后,纷纷将自己手中的荷包抛出。有那实诚的里面真的放着沉甸甸的银子,别说,砸在身上还挺疼。 楚牧就被砸中了好几下,微笑着呲了呲牙! 颜如玉和米菲儿几人今天也来瞧热闹了,远远的看到楚牧被鲜花和荷包砸中,纷纷捂嘴偷笑。 待楚牧他们的马靠近她们所在的茶楼时,潘美雅和邬金仪纷纷起哄。 “菲儿,快,快,金龟婿来了,快扔荷包!” “掷花,掷花!别扔荷包了,砸到了我们的金科状元,某些人该心疼了。” 米菲儿嗔了二人一眼,红着脸看向了人群中的楚牧。楚牧似有所感的抬头望来,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似有爱情的火花乍显。 “哇~太让人羡慕了!”邬金仪捧心。 颜如玉抓着米菲儿的手,向前一抛:“楚状元,我们菲儿就交给你了,接着!” 楚牧伸出手,一把接住抛下来的荷包,抬头冲着楼上笑了笑,然后收起来放到了胸前的衣襟里。 这一举动瞬间让周围的姑娘们沸腾了。 “收了,收了,状元收荷包了——” “新状元,收我的,我这个好看!” “我的,还有我的,我的更好!” “我的——” “……” 唰唰唰,天上下起了五颜六色的荷包雨,楚牧瞬间被淹没了,头上、身上挂的都是荷包。 裴巽一脸的羡慕,长的好就是吃香啊! 宁素清冷的脸上满是同情,啧啧~一定很疼吧! 颜如玉和米菲儿几人,捂着嘴在楼上偷笑。哈哈~太好玩了!几人笑得合不拢嘴,以至于楚牧他们都走远了,四人还在那笑呢。 “哎哟!不行了,这三人怎么那么呆也不知道躲一躲!”邬金仪捂着肚子说。 “躲什么,你没看那榜眼还专往花多得的地方走吗?这是荣誉!荣誉懂不懂?” “是啊,阿雅说的对,我看最受欢迎的还是那探花郎。你瞧瞧,英俊高挺,气质清冷,妥妥的美少年一枚啊!”颜如玉真诚的夸赞道。 其余三人点了点头,确实!三人中最帅的确实是宁素! 隔壁房间,颜陌和沈理几个也在凑热闹。颜陌侧耳听着颜如玉的夸赞,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想着他要不要也去搞个状元来当当! 第213章 入职 热闹的状元游街结束后,轰动一时的春闱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人们又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颜如玉也该去上班了! 这一日,刚过卯时翠红、翠绿就将颜如玉给拉了起来。 “小姐,该起来了,今日您还要去浑天监上值呢。” “红儿啊,再睡一下,睡一下就起。”颜如玉困得实在睁不开眼,迷迷瞪瞪的回了一句,又躺了回去。 翠红、翠绿无奈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将人给拉了起来。不起来不行啊,路程太远,这等到了浑天监估计太阳都升起来了。 颜如玉努力睁了好几次眼,也没怎么睁开。最后索性不管了,任由翠红她们给自己捯饬好扶上了车。然后倒头又去见周公去了。 扶风、扶柳看了一眼车里上车后将人揽到怀里的颜陌,然后启动了马车。同时心里想,四公子虽然不是四公子了,但是在主子眼里仍然是四哥,哥哥让妹妹靠靠应该没关系吧? 颜陌没有理会二人眼里的官司,将颜如玉抱好后,就开始满脸笑意的盯着人瞧。是怎么瞧都瞧不够,怎么看怎么喜欢! 自从知道颜如玉也喜欢他后,整日心里跟灌了蜜似的,甜丝丝的。 摸了摸对方的脸,颜陌心里想,他会努力的,努力去争取他们的未来。 低头吻了吻对方的额头,默念,阿玉等我!等我来娶你,亦或者,等我当你的新郎! 当颜如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浑天监门口。 跳下马车后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的还挺舒服的,竟然没有感觉到马车的颠簸。于是毫不吝啬的夸赞了扶风、扶柳一番。 二人尴尬的笑了笑,心说,四公子小心的抱了一路能不舒服吗?想到颜陌临走时的嘱咐,扶风、扶柳很有默契的没有吱声。 颜如玉夸完自己的人后,抬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浑天监的牌匾,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门。 浑天监里冷冷清清的连个值守的人都没有,更别提接待的人了。 颜如玉站在那巨大的浑天仪跟前,仔细端详着。这就是古代浑天说所用的那套仪器?看着很是像模像样呢!这个真的能推算天体、测量天象? “你对它感兴趣?”正在颜如玉琢磨着这浑天仪的时候,身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颜如玉一个激灵,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毫无察觉?难道是自己最近偷懒功夫退步了? 慢慢转身看向来人,不是那清风道骨、羽化成仙的半仙是谁? “陈监正。”颜如玉躬身行礼。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那我就不自我介绍了。走吧!带你去见见你的同僚。” “是!” 颜如玉跟在陈玄身后,一边往里走一边观察对方。 身姿挺拔、脚步轻盈、气息舒缓有节奏,此人功夫应该很高,最起码在自己之上。嗯~看来自己以后要小心了! 陈玄感受着身后那道灼人的目光,勾唇笑了笑。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一路进了内院。 内院的房屋是按星宿布置的,中间一座五层高的主楼,其余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又分别设有四座院子。院门的牌匾上分别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 嘶~颜如玉抖了抖身体,怎么那么神神叨叨的! 陈玄看了一眼身后的颜如玉,然后抬步进了中间的主楼。 主楼的大殿内,站了不少人。一眼望去高矮胖瘦什么样的都有,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那一身洁白的白袍。 看到陈玄进来,大家都恭敬的行礼:“见过监正——” “嗯。”陈玄摆了摆手,然后说:“这是新来的监侯,颜如玉。大家认识一下。” 唰~大家都好奇的看向这个监正要来的女监侯。 颜如玉立马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呵呵~大家好,我叫颜如玉,很高兴加入浑天监这个大家庭。以后请多多关照!” 现场一片静悄悄的,一时间没有人出声回应。额~就有那么一丝尴尬~ 不久后,一个面容和善的老者笑着说:“老朽是这浑天监的主簿,姓齐名立。欢迎颜监侯。” 他这一说,其他人也跟着说:“欢迎,欢迎——” 颜如玉微笑着露出了八颗牙:“谢谢,谢谢大家!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呵呵~” 陈玄看了一眼努力保持微笑的颜监侯,朗声对郭嘉说:“郭监副,颜监侯初来乍到你带她熟悉一下工作。另外我们这里多年未有新人,这好容易来一个,大家也可以热闹一番。” “是!”郭嘉不是很情愿的点头回答。 他是真搞不懂这颜如玉到底有何特殊之处,值得他们监正如此对待? 亲自去皇上那里要人不说,还要让大家放下工作来这里欢迎她!听这意思后面还应该设个欢迎酒宴?要不要这么隆重?他来的时候都没有这待遇好吗?哼!郭嘉不服! 不管心里如何不服,郭嘉还是任劳任怨的带着颜如玉将浑天监走了一遍。一边走还一边给她解释各部门的职责和任务。 最后将颜如玉带到了东方青龙那边院落,说:“这里是春官的工作地点,你以后先在这里上值。” “是!”颜如玉规矩的点头。 郭嘉看她一路认真听讲,态度还可以,也就没有为难她。将她交给一名叫徐光的官正后,就离开了。 就这样,颜如玉跟着徐光正式开始了“牛马”生涯…… 第214章 陈玄震惊 浑天监上班的日子很枯燥,每天不是学着如何推演就是学着研究天上的星宿。 颜如玉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古人是真的很厉害,他们可以从那万千平凡的星辰中找出各种天象规律,给人们以警示。于是也开始正视起这些浑天监的同僚们,开始一丝不苟、虚心好学的跟着他们一点点学习。 陈玄就第一天露过面,后面再也没有见过人影,很是神秘。 颜如玉本来还打算探探对方的虚实,后来被浑天学术吸引后就顾不上研究什么陈玄了。 就在颜如玉专心搞学术的时候,城郊的一处偏僻宅院里,有人在低声交谈。 “启禀盟主,都准备好了。” “好!大皇子那边怎么样了?” “大皇子已经动摇,还需得加把火,相信他会同意的。” “好!告诉柳河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就等着给他的全家收尸吧!” “是!” 那盟主抬头望着黑压压的天空,冷笑一声,闪身离开! 这一天,颜如玉刚到浑天监,就听徐光说陈玄找她。 “徐官正,你可知陈监正找我何事?” 徐光摇了摇头:“陈监正贵人事忙,找你想必是要紧事,快去吧!” 颜如玉点了点头,来到了陈玄所在的那座高楼。 没想到,陈玄已经等在了门口,看到颜如玉过来,说了句:“走吧!”说就带着郭嘉迈步往前走去。 颜如玉一头雾水,啥呀这是?去哪啊?没敢多问赶紧抬步跟上。看样子,三人的方向是浑天监的大门,这是要外出? 果然,不久后,三人坐上了浑天监的专属马车。马车很简洁,不过胜在空间足够大。 马车里,陈玄在闭目养神,郭嘉则怀里抱着一个匣子,也是一言不发。颜如玉看了二人一眼,也识相的没有吱声!心里琢磨着这到底是去哪里呀,搞得这么严肃。 等颜如玉再次踏进御书房的时候,才知道人家是来给皇上送册封吉时的。 “启禀皇上,这是浑天监算出的册封吉时,请过目。”陈玄从郭嘉手里接过长匣,转交给了谢方。 谢方接过来后,恭敬的放到了御案上。 湛澈拿出来后,看了看:“五月初八?” “不错!五月初八当日青龙、明堂、金匮、天德、玉堂、司命六辰值日,乃今年最好的良辰吉日了。” “好!那就定在五月初八。”湛澈连连点头,然后吩咐谢方:“拿去给礼部和宗正寺,让他们速去准备。” “是!”谢方捧着匣子传旨去了。 颜如玉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皇上和陈玄他们,心说这也用不到我啊,喊我来干什么?护送良辰吉日? 正想着呢,湛澈就喊她了:“颜监侯在浑天监可还适应?” 颜如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了皇上喊的是她,赶紧躬身行礼:“回皇上的话,微臣一切都好,谢皇上挂念!“ 咳,湛澈心说谁挂念你,朕不过随口一说。指了指桌上的一摞书册,接着说:“这些是给四皇子的,你给带回去吧!告诉他务必好好研读,朕回头要拷问。 另外也告知他尽早回宫准备册封事宜。” “是!” 颜如玉微低着头来到御案前,将那一摞书抱起,对着上座的皇上躬了躬身,然后又回到了自己刚才站着的位置。 陈玄本来只是随意的站着,但是当颜如玉靠近皇上的时候,他立马绷直了身体。 他看到了什么?本来周身紫气有些淡的皇上,因为颜如玉的靠近立马明亮了起来,就好似对方将自身的亮光渡了过去! 这一奇观让见惯了易数的陈玄,都震惊了!好在他平时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即使震惊也没有被人看出来。 陈玄看了看上方依旧明亮的皇上,又看了看毫无知觉的颜如玉,将疑问收到了心底…… 就这样,礼部和宗正寺在拿到了具体的日子后,紧锣密鼓的行动起来。 禁军和锦衣卫也都加入其中,以保证册封大典的安全。 大皇子府湛容的书房里,各谋士都在正襟危坐,现场气氛有点严肃。 许久之后,谋士柳河看了看上方的湛容,试探着说:“殿下,以小人看不如答应了对方。对方不是说了吗,我们只需将人带进去,其他的都无需插手,至于所生了什么事情,那都是对方和四皇子的事情,咱们坐山观虎斗何乐而不为呢!” “柳兄此言差矣,虽说行动的是对方,可这人是咱们带进去,一旦事发殿下必会受到牵连。”另外一位谋士方山不赞成的说。 “是啊!是啊!我赞成方兄的看法。现在还不到血流成河的时候啊!” “荒谬!现在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等到皇上封了太子?还是等对方坐上那个位子?各位!所谓时不我待,该出手时就要出手啊!否则错失时机,后悔晚矣!” 嘶~这?众谋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了主意,最后纷纷看向了上座的湛容。 湛容沉思良久,然后点了点头:“也罢!就试他一试!” 只要做得隐蔽一点,让人抓不住把柄,即使事发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的。湛容想! 只是他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第215章 册封大典 五月初八这一天,阳光普洒大地。 颜如玉一早就穿戴整齐,跟着她爹和大伯父出发进了宫。 本来她这个九品小官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大的盛典的,奈何谁让她有一个指名道姓非要她跟着的监正呢。 路上,颜沧看着一身白袍的颜如玉,自豪的说:“玉儿,你穿这身真好看!比那浑天监的老头们好看多了,也难怪你们监正非要你陪着他主持祭祀仪式。要是爹,爹也选你,哈哈~不错,不错!” 颜如玉被她爹夸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说,陈玄才不是因为她好看呢!那家伙表面一副清风朗月的样子,但是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有百八个心眼子的人!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家伙不知道心里计划什么小九九呢?没看最近总是时不时的瞟她一眼吗,当她瞎没看见啊?哼! 颜规听后白了颜沧一眼,这老二真是宠孩子宠的越来越没边了,简直没眼看! 说话间,三人就来到了太兴殿的大门口。 好家伙!远远的就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禁军,将整个太兴殿给围得水泄不通。可见防卫做得是多么的严谨。 验明身份后,三人进门来到大殿外的广场。 只见广场的中央筑起了一座三米的高台,高台上摆放着香案、香炉等祭祀用的东西。台下分几排已经站了不少文武官员。 浑天监的人也已经到了,正站在高台的楼梯处。 颜如玉跟她爹和伯府打了声招呼,就往浑天监那边而去。 一边走颜如玉一边观察,这广场布置的很是奢华和喜庆啊。大红的羊毛地毯几乎铺满了半个广场,地毯上的两边摆放是一盆盆盛开的鲜花,红的、绿的、大的、小的都有。从鲜花再往外过去还有一棵棵新移栽过来的桃树,也开满了花。 颜如玉盯着那名贵花束笑了笑,礼部这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名贵花种,不会是从御花园挖的吧? “陈监正!”颜如玉来到陈玄跟前,躬身行礼。 “嗯!”陈玄盯着颜如玉那么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说:“一会儿跟我一起上台祭祀。” 颜如玉虽然惊讶陈玄为什么这么执着让她这个小女子,陪他一起参与这么隆重的祭祀仪式,但是也识相的没有反对,恭敬的点头:“是!” 待百官到位后,主角们缓缓而来。 走在前面是皇上的仪驾,打扇的、举伞的、抬辇的呼啦啦得有二三十人,旁边还跟着护驾的左右金吾卫。 皇上的后面跟着的则是自己的四个儿子们。 颜如玉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盛装打扮的颜陌。今日的颜陌头发高高的束起,一身湖蓝色的锦衣,于阳光下熠熠生辉。让他整个人仿佛镀了一层圣光,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夺人眼眶! 颜如玉一动不动的看得入了神。 颜陌似有所感,也朝她这边看了过来,看对方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微微勾了勾唇。 陈玄看皇上到了就准备迎接圣驾开启仪式,一侧身就看到了呆愣的颜如玉。顺着对方的目光,陈玄也看到了俊美不凡的颜陌。 这是陈玄第一次见这位皇上新找回来的这个四皇子,不自觉的就看起了对方的命格。这一看不要紧,直接让陈玄跌破了眼睛。 这位的命格竟然是空白的?这怎么可能?任何人都有命盘,这是上天在人出生时定好的,这位四皇子怎么会没有呢? 陈玄不信,集中精神看了一遍又一遍。结果让他失望了,颜陌确实没有命盘,也没有那所谓的命格。 这个结果彻底颠覆了陈玄的认知,让他开始怀疑起人生来。由于想的太过投入,连皇上从他跟前走过都没有察觉。 郭嘉伸手碰了碰对方:“陈监正,时辰已到,该举行祭祀仪式了。” “哦!”陈玄回神,将心底的疑惑收起,正了正衣襟带着颜如玉上了台。 接下来就是颜如玉没有见过的各种吟唱和祭拜,无聊且繁琐。颜如玉就像个木头人一样跟在陈玄的后面,严肃的站着。全程不知道陈玄让她上来的价值在哪里?这怎么看都不需要她好吗? 过程太过漫长,以至于她开始开小差。 目光漫不经心的从台上扫到台下,又从台下扫到台上。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总之就是无所事事又被逼无奈。 颜陌站在皇上的后面,看颜如玉那无聊又强装严肃的样子,笑了笑。 很快祭祀完成后,就开始了册封仪式。 一位颜如玉不认识的官员,高举圣旨宣读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皇子湛容,金玉敷荣,恩崇涣号;衍天潢之分派,礼洽懿亲……特封其为荣王。” 湛容出列,行大礼后,由皇上亲自为他带上象征其身份的王冠,并赐荣王印信。 “谢父皇!”湛容对着这位想亲近却又无法亲近的老父亲谢恩。 湛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给予鼓励。 湛容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皇上后,站到了一边。 接下来是二皇子,同样是先宣读圣诏:“二皇子湛赢,醇谨夙称,恪勤益懋,孝行成于天……特封为应王。” 二皇子出列参拜后,同样由皇上为其戴上皇冠和授予印信。 与大皇子不同的是,湛赢对于封王好似兴趣不大。整个人冷冷清清,脸上无喜也无忧,接过印信后什么也没说就站了回去。 湛澈抿唇看了对方几眼,便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了三皇子。老三看上去好像瘦了些,哎!湛澈无奈的心里叹了口气。无论皇后怎样,这都是他自小疼爱的儿子,看着他颓废,他怎么能不心疼? “三皇子湛修,枢机缜密,仪度从容;清操于生平,躬行不怠……特封为平王。” 待宣唱官宣读完了后,湛澈走向了湛修,一边为他戴冠一边柔声说:“修儿,如今你已经是王爷了,处事应更加豁达谨慎,莫要执着。” 湛修眼眶有些湿润。自从母后被关进冷宫后,父皇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他了。如今听到那让他怀念的话语,湛修不禁泪眼朦胧:“父皇!” 湛澈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紧了紧,眼眶也有些发红。 大皇子湛容看着那父子情深的二人,抿了抿嘴唇,目光有些复杂的往台下看了一眼。 第216章 成王湛倾城 湛容那轻飘飘的一眼,按说应该是没人注意的。但是谁让台上有个无所事事的颜如玉呢。 实在无聊的她,开始一边研究别人的面部表情,一边在心里给人家加戏。 啧啧~自己敬爱的父皇没有放弃自己,还是喜欢自己的,三皇子现在一定感动的要哭了吧!啧啧,可怜的娃啊,缺爱啊! 二皇子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冷静,这置身事外的样子可不太像是皇家子弟呢。哎哟,这莫不是也是个被伤狠了的?啧啧~没看出来啊,平时不怎么有存在感的二皇子,也是有故事的人呢? 啧啧~你看人家大皇子的表情就很正常啦!呀!吃醋了、嫉妒了!这才对嘛?哪有孩子不希望得到父亲的承认的? 嗯?大皇子往台下看什么? 顺着对方的目光,颜如玉也看了过去。下面的人都在微低着头倾听宣唱官宣读四皇子的诏书,好似没看到有人抬头。 大皇子的这个操作有点耐人寻味呢!颜如玉看了看大皇子,又看了看场下,心里开始琢磨起来。 在颜如玉盯着下面研究的时候,旁边的册封仍在进行。 “四皇子湛倾城,凝正气以渊深,禀五精而英秀……特敕封为成王。” 诏书宣读完毕,喜获新名字的四皇子湛倾城,出列来到中央。一边走一边想,世上将再无颜陌了,也不知道阿玉会不会喜欢这个名字。想到这拿余光扫了一眼颜如玉。好家伙,这一看不要紧,气的他差点当场发火。 这么重要的时候,她竟然左顾右盼没有看自己,哼!你给本王等着! 湛澈没有注意到自己小儿子的神情,此时正双手颤抖的为其加冠。 小师妹,你看见了吗?我们的儿子长大了,要当王爷了。谢谢你,谢谢你给朕留了一个这么好的儿子! 颇费了一会儿功夫终于将王冠戴好,又将象征成王的印信郑重的交到对方手里。湛澈这才平复了激动的情绪看向湛倾城,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好似什么语言都无法表达他现在的心情。最后只能将手放到对方的肩膀上紧了又紧。 湛倾城的情绪也是激动的,倒不是因为父子情深,而是他看到颜如玉仍然没有看他这边。死丫头正盯着下面看的眼睛都不眨。 颜如玉此刻确实是没有顾得上她那倾城四哥,人正盯着下面琢磨呢。 虽然没有看到和大皇子对眼神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那一眼有问题,这让颜如玉不自觉的鼓了鼓腮。 看啊,看啊,跟个扫描仪似的扫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颜如玉皱了皱眉,想着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也许人家大皇子就是真的随便扫了一眼也不一定。于是就打算不管了,专心看她四哥受封。 就在这时,许是因为阳光照射角度的不同,大红地毯上摆放的花,确切的说是花盆里的土,引起了颜如玉的注意。 嗯? 颜如玉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确实有东西在闪烁。 什么东西? 颜如玉转头看向其他的花盆,好家伙!这一看不要紧,吓得她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瞬间绷直了身体。 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悄悄转移视线,看向了整个太兴殿广场。这一看不要紧,我天!她看到了什么?树,那树也有问题。 怎么办?怎么办?这要是让对方事成,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玩完。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将此事告诉皇上的时候,biu——,有破空声传来! 只见一支冷箭从远处直奔广场中央的皇上和成王而来。 “闪开!” 颜如玉想也没想的就扑了过去。 第217章 救驾!救驾! 随着颜如玉的一声高呼,有那么二人同时扑向了场中央的皇上。 一人是,站在颜如玉旁边的陈玄。 陈玄是一直关注着颜如玉的,当他发现对方一直往台下看的时候,他也好奇的望去,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由于一直关注着周围,冷箭射来的第一时间他便感知到了。 另外一人就是,背对着冷箭方向的成王湛倾城。 箭的破空声和颜如玉的呼喊声几乎同时传进他的耳朵,让他想也没想的抓起面前的皇上就闪向了一边。 所以当陈玄到达皇上所在位置的时候,二人已经闪开了。陈玄二话不说顺着箭矢飞行的方向“嘭”的一声,伸手就抓住了快如闪电的利箭。 颜如玉看皇上被救下,对着湛倾城说了句:“快带皇上走!记住,不要去广场。”然后就飞身跳下直奔红毯而去。 变故发生只在一瞬间,待大家反应过来后,郑续带领左队金吾卫已经追了出去。宗敬带领的右队金吾卫用身体铸成了人墙,将皇上和四位王爷死死的护住。 大皇子怔怔的看着陈玄手里的箭,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怎么会这样? 二皇子也怔了那么一瞬,然后就低下了头。 三皇子震惊过后,挺身而出站到了皇上跟前,是三人里面唯一一个第一时间去保护他们父皇的人。 湛倾城看了一眼飞身下台的身影,紧了紧手中皇上的胳膊,最后咬了咬牙说:“父皇,我先带您离开。” 湛澈只懵了那么一下,这会儿也已恢复了镇定。毕竟是上过战场的马上皇帝,腥风血雨、马革裹尸的场面见得多了,这算不了什么。于是摇了摇头说:“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没想到今儿个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见到了。不急,朕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这么急切的想要朕的命。” 湛倾城皱了皱眉,没有再劝,目光锁定在了台下那单薄的身影上。 颜如玉跳下台后,第一时间来到了红毯边缘的花盆边,用手指捏起一些闻了闻。得知结果的颜如玉,气的直咬牙。哪个混蛋这么厉害,竟然把火药搞出来了? 来不及多想,一手一个将花盆提起来扔向广场上唯一的一个小水池。 对于她的神操作,本来已经混乱的人群忽然静了下来。 什么情况?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这个浑天监的小监侯,不去救驾不去抓人,搞这些花干什么? 颜沧和宗敬反应过来后,立马赶了过来。 “玉儿,发生了何事?这些花有问题?”宗敬问。 “爹,大舅舅,来不及解释了,快带人将这些花盆都扔到水里。” “好,爹来帮你!” “舅舅这就喊人一起来搬。” “来人!秦风!秦风!快来人!” 二人此时倒是对颜如玉十分的信任,没有多问什么,直接行动! 对于颜如玉的行为,台上的人也不理解。 湛澈面色沉沉,凝眉思考着。 大皇子也是一副不理解不明白的样子。 二皇子皱了皱眉,眼神闪烁了几下便移开了目光。 三皇子倒是轻轻说了一句:“她这是发现了什么?” 陈玄看着台下忙碌的小身影,回忆着自己这几次看到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他想也不想的对宗浚说了声:“保护好皇上,我去帮忙。”然后闪身下了台。 湛倾城早就待不住了,刚想说我也去。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只见混乱的人群中,有那么一人忽然拿出了一把火折子,对着台上高呼:“狗皇帝,都去死吧!”然后就将明晃晃的火折子,扔向了羊毛编织而成的红色地毯。 “闪开!” 颜如玉呼喊着,将手里的花盆击向了那飞来的火折子。 距离太远来不及去抢,时间不够来不及去找其他东西。只能寄希望于花盆里的掺杂的火药不多以及自己的力气足够大,能将火折子撞击的高一点远一点。 可以说这是一场豪赌,赌对了,尚有一线生机。赌错了,大家都等着被炸死吧! “嘭——” “嘣——” 两道声音先后在空中乍现。 一道是花盆与火折子的撞击声;一道是火药遇火的爆炸声。 随着爆炸声的响起,天空中扬起的花粉和土沫,落的在场的人满头满脸都是。众人一声骂人的话,还未说出口,又一声破空声传来。 “噗嗤——” “啊——” 扔火折子的人应声倒地,被人灭了口。 “追!”秦风一声令下,飞身上了房顶。 百官反应过来后,来不及抖落身上的尘土,纷纷开始抱起脚下的花盆往水里扔。 快!快!这个是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看样子能要命。那个小监侯是对的,还是赶紧学她都扔到水里的好。 突然的爆炸声,让台上的湛倾城一阵后怕,再也顾不得他那皇上老子,飞身来到了颜如玉身边。紧张的上下打量着问:“没事吧!” 颜如玉摇了摇头:“我没事,这些花和那些树都有问题。” “好!我来处理。”说着抬起脚将最近的一棵桃树一脚踹飞! 颜如玉看到直眨眼,心说你力气大,你牛! 就这样那新移栽的漂亮桃树,被湛倾城一脚一个全都踹到了水里。那狠厉又帅气的样子,看的众人直眨眼! 待大家将花盆和树都清理干净,认为这下总该安全了吧的时候,又有人来了! 第218章 查!查! 太兴殿的周围忽然涌出一批伪装成侍卫的杀手,向守卫禁军发起了进攻。 秦风和杨淮率领禁军和对方在前门开启了混战。 郑续追击那名弓箭手未果,返回后,也加入了战斗。 太兴殿广场上一片混乱,文官纷纷躲了起来,武官则是赤手空拳守在高台下,以防敌人偷袭。 为啥赤手空拳?因为武器不让带进来!都被收缴上去了。 颜如玉目光扫了一圈,发现她大伯父正躲在一根柱子后,想着对方的目标是台上这位,只要他躲好了应该没问题。所以就没有去寻他。 前面的厮杀声还在继续,就在大家认为禁军和锦衣卫数量不少又如此厉害,拿下这些小小的反贼应该不在话下的时候,忽然有大批的黑衣死士,从太兴殿的后门涌了进来。 这些人不同于前面的杀手,他们见人就杀,见人就砍,异常的残暴!然而这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的目的是台上的人。 “救驾!救驾!”谢方一边呼喊,一边将皇上护在身后。 所有武将们顾不得其他了,纷纷跳上台去保护皇上。 湛倾城看了一下周围,这群人来者不善,百官手无缚鸡之力又这样分散不利于保护。于是他立马对皇上说:“父皇,事态紧急,咱们先撤到大殿内。” 湛澈看了看台下四处逃窜的朝堂要员,又看了看那狠厉的黑衣杀手们,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于是大家且打且退,掩护着皇上和百官撤到太兴殿内。 湛倾城和颜如玉一人手里一把捡来的刀,如门神一样守在了大殿门口。 陈玄和宗浚则带着锦衣卫和武将们与对方展开了厮杀。 这场战斗比太兴殿外的要激烈的多,黑衣死士不仅功夫很高,而且个个都不要命。让陈玄和宗浚他们颇为头疼。 好在驻守的戍军得知消息后,很快赶来救驾。有了米粟带领的戍军的加入,对方就是再厉害最后也因寡不敌众,全都倒在了太兴殿的广场上。 一场浩劫后,湛澈带领着百官来到了大殿外,看着那血流成河、横七竖八全是尸体的广场,湛澈浑身发抖。 好!好的狠!朕还没死呢,这就开始了?想要朕身后的这个位置,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米粟带领着戍军的将领跪倒行礼:“臣等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今日戍军救驾有功,全都有赏!” “谢皇上——” 戍军退下后,湛澈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的冷眼看着整个太兴殿,然后当场下令:“宗浚,将这里的每一具尸体都好好查验一番,然后割下头颅,悬挂于城门外示众三日!” “是!” “郑续,你去查那两名弓箭手的来历,翻遍东圣也要给朕找出来!” “是!” “宁远、万均,你们两个给朕搞清楚那些花和树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人如何混进这太兴殿的?” “是——” “其余人等从旁协助,有任何发现速速上报。” “是!臣等遵命——” 在场的人纷纷下跪,领命而去。 湛澈吩咐完后,就甩袖回了宫,一同随行的还有湛倾城和颜如玉,以及主动跟来的陈玄。 颜如玉悄悄扭头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人怎么回事,别人躲都来不及他到底要怎样?搞不明白! 回到皇宫,湛澈洗漱一番后,在御书房见了三人。 “颜如玉,跟朕说说你是怎么发现那些花有异常的?”湛澈虽然面容严肃,但是声音还算是柔和。 颜如玉眨了下眼睛,躬身回答:“启禀皇上,微臣在台上闲来无事,觉得那花很是漂亮就多看了几眼,结果就发现花盆的土有问题。” “哦~土不都是一样的吗?有何问题?” “皇上,那土在闪光。” “闪光?”湛澈疑惑。 “回皇上的话,正是。土本身是不会发光的。但是那些花盆的土里参杂了一种遇火会爆炸的东西。其微粒在光的照射下会反光,正好让微臣给看见了。” “爆炸?”陈玄问。 颜如玉看了他一眼,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才能摘清自己。 “咳,我曾经在一本杂记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说是有一种东西,可如爆竹一样爆破,威力巨大。其组成成分有少量的金属矿物质,这些金属物质的表面在光的照射下可反射微弱的光。许是今日太阳太过耀眼,正好让我给看见了。巧合,这真的纯属巧合。呵呵~” “哦~,是何杂记?上面可有记载制作工艺?”湛澈立马来了兴趣,这要是用到军队,东圣王朝将所向披靡、无人敢犯。 颜如玉就怕这个,那种杀伤性巨大的东西,真的不适合出现在这里,最起码不应该是被她带来。 于是她歉意的对湛澈说:“启禀皇上,这都是微臣年幼顽劣的事了,微臣也不记得在哪里看到的,而且时间久远恐怕早就不复存在了。” 湛澈眯了眯眼,哼,连反光这样的小事都记得,会不记得在何处看的?糊弄鬼呢? 陈玄听后也别有深意的看了颜如玉一眼。 湛倾城很是担心的看着颜如玉,心里琢磨着要是父皇再强迫,他该如何相护。 出乎大家的意外,皇上并没有再提这个话题,而是接着问:“以你看若是那些花木都点燃,会如何?” 额~这要如何回答?说我们大家都玩完,甚至尸骨无存,碎的连渣渣也不剩?会不会危言耸听了些? 颜如玉琢磨了一番后回答:“回皇上的话,微臣虽然看过类似的记载,但是对其威力也不甚了解。估摸着,可能,大概,也许……都会被炸死吧!” 嘶~湛澈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颜如玉说了那么多可能也许的,但是湛澈莫名觉得那就是真的,对方真的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够狠! 看来自己的这个对手是个很难对付的狠角色啊! 第219章 应王妃 御书房里静的可怕,不久后湛倾城说:“父皇,儿臣觉得这些人可能来自不同的组织。” “哦~城儿有何发现?” 皇上的一声“城儿”让颜如玉和湛倾城同时愣了一下。 颜如玉看着新鲜出炉的成王,心里默念湛倾城?倾城?嗯!很适合他呢! 湛倾城收回观察颜如玉的眼光,躬身回答:“回父皇,此次的事细细想来有很多漏洞。从射向儿臣的那一箭来看,对方的目标应该是儿臣。” “可是他们却又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意图点燃火药,毁了整个太兴殿。还有那前后出现的士卫和杀手,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主子的人。” 湛澈听后点点头:“不错,城儿说的在理,朕也觉得此中有些蹊跷。” “来人!” 皇上一声令下,整个过程都没有机会露面的暗壹闪身出现。 暗壹心里也委屈,不是他不出现,情况在可控范围内且没有皇上的召唤,他们不便现身。 “去查一下他们的身份,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湛澈吩咐。 “是!” 暗壹走后,皇上吩咐颜如玉回去好好“回忆一下”那杂记,然后就让她退下了。 “父皇,儿臣告退。”湛倾城匆忙行礼后,急急追了出来。 湛澈摸着下巴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会儿后,湛澈看着一旁沉默的陈玄问:“陈监正怎么看?” 陈玄躬身行礼:“皇上,臣以为此事虽然看着惊险,但也不必太过担心。所谓吉人自有天相,万事皆可化险为夷。” 湛澈盯着陈玄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有陈监正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臣告退。”陈玄行礼。 “嗯!” 陈玄离去后,湛澈坐在龙椅上,久久未动。 这京城的天要变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是蛰伏的毒蛇太多,往后怕是不能平静了! 荣王湛容从太兴殿回去以后,一直心神不宁,命人将府里的谋士都请来议事。 只是大家都来了后,发现柳河竟然没来。派人去他的住处一看,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不知去向。 这一发现让湛容激灵灵的出了一身冷汗,预感事情不妙。顾不得商讨,命人赶紧去寻柳河。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成王府里人心惶惶,应王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平时好脾气怯懦不吱声的应王湛赢,此时正在大发雷霆:“愚蠢,简直愚笨不堪!无知夫人坏我好事,该死!” 底下的人全都沉默不语,生怕一个不慎惹祸上身。他们的主子看着温顺,其实最是暴戾。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一位婀娜多姿的美夫人。 “见过王妃!”众人行礼。 不错,来的正是应王妃,白芙蓉。 应王湛赢是四个王爷里面唯一一个有王妃的人。原来的大皇子湛容也是有王妃的,只是后来病故了,至今还未再娶。 “王爷,何必因为这些小事动怒,伤了身体怎么得了?”白芙蓉一面将湛赢扶着坐下,一面挥手让众人退下。 下属们得到指令后,如释重负的呼啦啦全都退了出去。 白芙蓉一边给应王顺气,一边劝说道:“本来就没想着这一次能成事,咱们不过是试试水罢了!王爷既然知道结果,何必又要大动肝火呢?火大伤身~” 湛赢在一双柔荑的抚慰下,渐渐平复了心情,缓声问:“爱妃觉得,此事该如何善后?” 白芙蓉睨了对方一眼:“王爷,这等小事也要拷问人家? 这还不简单,死无对证啊!人是大皇子带进去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火药呢?”湛赢思考着问。 “火药?什么火药?听都没说过呢~那花可都是皇后一脉从大皇子那边弄来的,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湛赢听后仍然紧缩双眉,白芙蓉伸出柔软的手指将其展平:“王爷您就放心吧,咱们的人都死在了太兴殿的广场上。即使有活着的,您还不相信我的能力,他们都不会开口的。” “况且所有明面上的线索都指向荣王,皇上的人即使查,也牵扯不到咱们的。” “我们清清白白何惧之有?” “还有,如果您担心皇后那边会多嘴,就大可不必呢。她要是个聪明人,是绝对不会将咱们联手的事情说出去的。” “至于以后谁胜谁负,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湛赢听后终于露出了笑容,一把将白芙蓉揽在怀里,深情的说:“芙儿,本王何其有幸能娶你为妃!” 白芙蓉依偎在应王怀里,思绪放的有点远,心中呢喃,湛赢这话你恐怕说的有点早了…… 第220章 如玉倾城 白芙蓉猜的不错,冷凝宫里郑皇后正在吩咐郑续:“和二皇子的结盟就此结束,将痕迹打扫干净,此事到此为止。” 郑续不解:“主子,二皇子违背约定,私自更改计划致使行动失败。难道就这么算了?” 郑皇后轻哼一声:“郑续,你太天真了!皇家哪有什么结盟,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他虽然私自做主更改计划,但咱们也换了他的人,算是扯平了。” “对了,修儿怎么样?没有吓到吧?” “回主子,平王无事,而且已经重新得到了皇上的认可。” 郑皇后听后长叹一声,心说认可又怎么样?还不是会偏爱别人!但是一想到湛修那么在意湛澈的父爱,最后无奈的吩咐道:“修儿单纯,此事就不要让他知道了。” “是,主子!” 郑续也就觉得不告诉平王为好,免得他不会收敛情绪,在皇上那里露了马脚。 湛倾城从御书房追出来后,和颜如玉一起上了回将军府的马车。 车里二人沉默不语。 颜如玉思考着整个事件以及火药的事。湛倾城看颜如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开口说道:“阿玉,火药的事情你不要太过有负担,父皇不会强迫你的。” 颜如玉看对方关心的样子开玩笑的说:“多谢成王关心,小女子这厢谢过了。” 一声“成王”让湛倾城眯起了眼睛,然后轻哼一声转过了身。这小妮子可是全程都没有看自己的册封礼呢! 颜如玉看对方生气了,尴尬的挠了挠头,让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咳,那什么?我这不是担心有危险吗?那东西威力很大的,要是点燃咱们都跑不了。” 湛倾城依旧侧身不理人。想这么轻描淡写的就过去,没门! 颜如玉往对方身边靠了靠试探着问:“成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小女子尽量满足。不,是一定满足!” 对方依然不语,颜如玉无奈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好一阵讨好,湛倾城才赏了对方一个再有下次你试试看的眼神。 颜如玉立马举手保证:“不会啦,不会啦!下一次绝对万事以成王为主,呵呵~。” 湛倾城这才转过正脸,“严肃的”的说:“倾城。” “啊?” “我的名字,倾城。”快点喊来听听,叫什么成王! “哦,我知道啊,很好听,和成王很般配呢!”颜如玉真诚夸赞。 湛倾城看颜如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瞪了对方一眼,怎么那么笨!于是再度板着脸说:“名字是用来叫的,你不是说好听吗?” 额~,颜如玉扶额,绕了这么大的弯就是为了让自己喊他名字?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傲娇了? 于是试探着喊了一声:“倾城?湛倾城?” “嗯!”湛倾城勾了勾唇,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名字好似改的也不错呢! “以后都这么喊!” 额~这不好吧?颜如玉迟疑了。湛倾城立马眯着眼睛瞪了过来。 “好,好!喊!就这么喊!呵呵~商量一下,无人的时候行不行?” 湛倾城给了对方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就这样,二人一个“板着脸”,一个一路讨好,终于在快到了将军府时达成一致。无人的时候喊名字,其他时候喊王爷。 颜如玉也是醉了,真是越来越难搞了! 在下车前,颜如玉收起玩笑:“倾城,后面的路会越来越危险,你要万分小心,保护好自己!” 湛倾城点了点头:“好!你也是。” 对于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二人都默契的没有提…… 第221章 封锁荣王府 宗浚带领仵作验完尸体后,按照皇上的吩咐,命刽子手将所有黑衣死士的头颅割下,悬挂于南城外的城门楼上示众。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协助郑续开启了案件的调查。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巡街调查的金吾卫、禁军、刑部以及大理寺的人。 这一行为不仅让老百姓噤若寒蝉,更是让京城的官员人人自危,不敢拉帮结派的搞小动作。 所有参与册封大典的文武官员们也都人人自保,对此事闭口不谈。 威远侯府,江临坐在书房沉默许久,然后招来一名暗卫。 “主子!” 江临看着他,几次张了张嘴,最后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又将人给回退了。 暗卫挠了挠头,不明所以的隐到了暗处。 暗卫退下后,江临长叹一声,罢了!威远侯府不能倒,他还有樊儿要照顾。哎!荣王恐怕有难了! 江临猜的不错。几日后,待所有人将查到的证据交到御书房时,湛澈气的脸色铁青。想要砸东西发泄,找了一圈发现都是自己珍藏的,最后拍着桌子吩咐:“秦风,去给朕将荣王押来。” “是!”秦风领命,带领五百禁军,火速包围了荣王府。 湛容自从柳河失踪后,就预感大事不妙。这两天他茶饭不思的在书房里想了又想,最后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掉进了别人的圈套里。 愚蠢!愚蠢至极!湛容恨自己太过天真!什么结盟?不过是陷害利用罢了。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他现在要做的是如何自保。 证据肯定是对他不利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主动认错,然后让父皇念在亲情的份上,饶他狗命。 想通后的湛容,没有做任何挣扎,在秦风包围了荣王府后,乖乖的跟着对方来到了御书房。 “噗通”一声湛容跪倒在地:“父皇,儿臣错了!儿臣被猪油蒙了心,错信小人的谗言,犯下了弥天大错,求父皇责罚!” 湛澈冷着脸看着自己的第一个儿子,这个也是从小疼爱过的,没想到今天能干出此等人神共愤的事情,简直,简直不可饶恕! “哦~我们的荣王殿下都做了些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啊?说出来让朕听听。”湛澈冷笑着讽刺道。 湛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说:“父皇,儿臣不该错信小人谗言,答应焚花盟将他们的弓箭手带进宫。他们说因为上次的事情让他们损失惨重,于是想要给四皇弟颜色瞧瞧。” “儿臣本来是不同意的。虽然自从四皇弟回来,父皇的眼里就再也没有我们兄弟几人,儿臣是嫉妒他,但是儿臣也没有想过要害他性命。” “柳河,是臣的谋士柳河一直蛊惑儿臣。说什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说得多了儿臣就动摇了。”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真的知道错了!求父皇责罚儿臣吧!” 湛澈目光沉沉的盯着地上的湛容,沉默良久。在湛容眼泪快流干的时候,出声说道:“就这些?那花,那树,那侍卫是怎么回事?” 湛容震惊的抬头:“父皇,花和树以及侍卫都不关儿臣的事啊!儿臣真的没有哪些,请父皇明察!” “哦~可是花和树都是以你的名义从你母妃的花庄搬来的,你不知?还有那太兴殿前门外的假侍卫,也是你的人放进来的,你也不知?” 湛澈五体投地大喊冤枉:“启禀父皇,儿臣真的不知啊!儿臣做得儿臣自会承认,不是儿臣做得,就是死儿臣也不能认啊!求父皇明鉴!” 湛澈凝眉思索着对方话语的真实性。正如城儿分析的一样,这看着确实不像是一人所为,湛容说的或许是真的。 若是如此的话,那最起码有三方参与了此事。 三方?三方!哈哈~好啊,都来了!朕还没死呢,就都闻着味来了! 焚花盟?本以为郑嬷嬷死了,就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了。没想到她被关着也不老实,看来得好好得彻底铲除这所谓的焚花盟才行啊! 火冒三丈的湛澈,思索过后也不查了,当即下令:“湛容谗害手足,罪不可恕!削去其荣王称号,贬为庶人。择日关入宗人府,没有朕的允许不得放出!” 皇上的命令让湛容失了颜色。关入宗人府?那他以后还……不,不可以!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知道错了!求父皇开恩啊!”湛容哭着爬到皇上跟前,抱着他的大腿不苦苦哀求。 湛澈心里也难受,但是不杀杀这只“鸡”如何能让那些乱窜的“猴子”老实?必须狠心! 就在这时,有小太监来报,淑贵妃求见! “让她进来!”湛澈心说朕还没找她呢,她倒是来的快。 淑贵妃面色苍白的急匆匆进了御书房,看了一眼抱着皇上大腿哭的湛容,然后跪倒叩头:“皇上,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没有教育好容儿,才让他错信他人犯下如此大错。臣妾有罪! 臣妾愿意自请降位,以求皇上可以给容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说着将掌管后宫的凤印双手奉上。 “母妃!”湛容哭的不能自已。“都是孩儿的错,孩儿没有听母妃的规劝,一意孤行才酿下如此大错!是孩儿对不起母妃,对不起父皇!” “容儿——”淑贵妃抱着湛容放声痛哭。 湛容被这母子二人哭的头疼,“啪”一拍桌子:“好了,都给朕闭嘴!” 呼哧呼哧喘了半天起后,当即下令:“淑贵妃教子无方,失才失德,降为淑嫔。后宫暂由静妃管理。” 同时下令先将湛容关押于王府之中,算是全了淑贵妃的意。 一场刺杀大案就此算是画上了句号。只是有些事情正在悄然发生,皇上的心里也开始对自己的儿子们警惕了起来! 第222章 洒泪告别 册封风波过去后,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与热闹。成王府已经修缮完毕,湛倾城也该搬家了。 皇上赏给成王的宅子,曾经是一位宗室老亲王的府邸。位于皇宫的东部不远处,风水和地理环境极佳。 想当初皇后曾给湛修索要过皇上都没舍得给,如今给了成王估计皇后知道后,又得是一番不甘和嫉妒。 颜如玉用新学的推演知识,好好的帮成王算了一个搬家的黄道吉时。然后将军府就开始全员齐动手帮其收拾东西搬家了。 颜老夫人一边收拾自己屋里的小物件,一边对邓嬷嬷说:“这些都是阿陌小时候用过的,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在意?” 邓嬷嬷一边将颜老夫人归置好的玩具物什一一放进大木箱里,一边答话道:“老夫人放心,四公子是个重感情的人,虽说他如今贵为王爷,也不会忘了咱们的。” “那是!阿陌我还是知道的,别看他冷冷清清的,其实最是心热了。哎!以后再见就难了。” 邓嬷嬷也不知道怎么劝,无奈的也跟着叹了口气! 周氏那边也在忙活:“彩云、彩月你们将我给阿陌,不,给成王准备好的衣物都装进去。他那边也没有个主事的,他一个男子又不懂这些,缺了衣裳就不好了。” “是!夫人您就放心吧,都已经装好了的。” “嗯,你们都再想想看还缺啥?一件都不能忘了知道吗?” “好的,夫人,我们定会再仔细核验一番。” 周氏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又匆匆去屋里翻找东西去了。 颜韵则是带着林唤亲自来湛倾城的近月阁,帮着锦书、锦程一起归置和装箱。 颜韵是一边干一边掉眼泪,哎!好好的侄儿就这么没了,成了人家的啦!二嫂在那边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难过吧? 林唤更是跟屁虫似的跟在湛倾城的身后,也不说话,就是跟着。 湛倾城揉了揉他的头,柔声说:“给你布置的课业我可是要检查的,别偷懒!” 林唤把头一扭,梗着脖子说:“我才不会偷懒呢!”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四表哥,我可以去你的王府找你吗?我的功夫还没学会呢,你不会不教我了吧?” 湛倾城勾了勾嘴角:“行吧!看在你如此好学的份上,就准了!换了别人我可是不会同意的。” 林唤小小的人儿哪是成王的对手,没忍住咧嘴笑了。 就这样,将军府万众一心将他们“四公子”的东西都装好后,就抬上马车运往了成王府。 运货的马车是走了,湛倾城却是怎么也迈不动脚。 他先去颜家的祠堂里祭拜了一番,告诉自己的母亲自己虽然走了,但是仍然是她的儿子,永远都是。然后又给颜家的祖先上了香,叩了头。 对于这一行为,颜规和颜沧是一边掉眼泪,一边规劝:“王爷,使不得啊!您贵为成王颜家何德何能啊!” 湛倾城也红了眼:“爹,大伯父,可我永远都是颜陌啊。” 这一声“爹”让颜沧彻底绷不住了,抱着对方嚎啕大哭:“阿陌,儿啊——爹舍不得你!咱们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十几年,几乎从没有分开过。没想到临了临了你不要爹了,爹好难过——” “爹以后再也没有儿子了——再也不能这样抱我的陌儿啦——” “阿陌——爹舍不得你啊——嗝~阿陌——” 颜沧太过伤心,哭的都开始打嗝了。 湛倾城轻轻拍了拍颜沧的后背:“爹,您要是想我了,可以来成王府看我。我想家了就回来住几天,我们虽然不住在一起了,但是还是一家人。” 正在擦眼泪的颜规听到后顿了顿。一家人?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那还得了? “咳!老二,时间不早了,咱们就不要耽误成王的时间了。” 颜沧这会儿情绪也平缓了一些,紧紧抱了抱湛倾城,然后就放开了对方。吸了吸鼻子说:“走吧!去拜别你祖母她们就该走了!” 颜老夫人的院子里站满了人,将军府的所有人几乎都来了。女眷们等在屋里,年轻一辈以及丫鬟随从们则是站外面的廊道里。 看到三人进来,大家都眼眶微红的看了过来。湛倾城冲大家点了点头,然后抬步进了门。 房间内,颜老夫人居中而坐,左右两边分别是周氏和颜韵。颜如玉、大嫂、二嫂、颜如音、颜如悦几人于一旁站着。 湛倾城跟着颜沧和颜规进门后,余光扫了一眼看过来的颜如玉,然后收回目光恭敬的给颜老夫人叩首道别。 “祖母,孙儿走了!您老人家多多保重身体。” 颜老夫人颤颤巍巍的扶着邓嬷嬷的手站起身,来到湛倾城近前将他搀扶起来:“阿陌,陌儿,使不得啊!你如今已经是成王了,万不可如此啊!你让我这个老婆子如何受得起啊!” 湛倾城站起来后,颜老夫人又看着他说道:“孩子,阿陌的路不敢说一帆风顺,但也是没有起过什么大江大浪。 可是成王的路不好走啊,你要万分小心才是!若是遇到什么苦难,就来找你爹,不,找颜将军。成不成的不说,但他肯定会真心待你的。” 湛倾城听后没忍住,还是流出了眼泪:“好!孙儿都记下了。” 周氏泣不成声,扭头在一旁哭。那几个孩子出嫁时她都没这么舍不得过,如今阿陌要走她这心里疼的一揪一揪的。 颜韵眼眶通红,强装镇定的来到湛倾城跟前:“阿陌,姑姑是妇道人家不懂那些,只知道不管干什么都得保重身体,好好吃饭。你到了成王府后,一定要记得好好吃饭。要是吃不管那些厨子的饭,就派人来说一声,咱们把府的厨子送过去给你做饭。” 湛倾城点了点头:“好!” 颜规看差不多了,就打断道:“时间不早了,送成王出府吧。” 颜老夫人扶着邓嬷嬷的手,对着湛倾城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湛倾城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颜如玉,一转身抬步出了门。 屋外的颜礼等人,看人出来了,纷纷涌了上来。 “阿陌!” “阿陌!” “四表哥!” “四公子!” “四公子!” “……” 这一刻在他们的心里没有成王,没有皇上的儿子,也没有湛倾城,只有他们熟悉的将军府四公子颜陌…… 不论大家如何不舍,湛倾城还是带着锦书和锦程走了。 将军府门前送行的人挥舞着双手,再次潸然泪下! 第223章 成王府 因为太过不舍,将军府门前送行的场面有点大,这也惊动了旁边的太傅府。 老太傅秋岳得知消息后,沉默良久。 多好的人家啊,如此真心的对待城儿,比当皇上的儿子可好太多了,可惜了!可惜啊! 想到这,秋岳对文家对冷凝宫那位是颇为不满。哼,我秋岳的外孙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咱们走着瞧。 湛倾城不知道自己的外祖父在默默的关心自己,这会儿正站在成王府的大门前端详。 皇上赏的这座宅子比将军府更加的庄严和气派。 五间琉璃瓦房组成的高大门楼,开三间为正门,其上镶嵌有九行七列六十三枚门钉。正门上方悬挂着漆黑镶金的匾额,上书:成王府。 府门前除了威严的石狮,还有一排排站岗的人。 不待湛倾城多看,里面排列整齐的出来一队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管家模样的人。 只见那人来到近前后,对着湛倾城躬身行礼:“小人辛勤,参见王爷。” 后面的人也跟着齐声参拜:“参见成王殿下——” 湛倾城对着大家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辛勤笑着引路道:“王爷一路辛苦了,快进府吧!”然后对着旁边的人喊了声“点炮。”底下的人会意,将早早准备好的爆竹点燃。 湛倾城踏着声声爆竹和众人的欢迎声,走进了自己的王府。 锦书和锦程一人抱着一个装有主子身家的锦盒,紧紧的跟在湛倾城身后。可得跟紧喽,没看这属下都很厉害的样子吗,一不留神主子可能就被人抢走了。 辛管家一边引路一边给湛倾城介绍王府:“王爷,这前院呢是接待一般访客的地方,平时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要是来打扰您,您愿意赏脸见他们呢,就可以在这前厅见见。” 湛倾城看了一眼前院,脚步没停也没有回应辛勤,接着往里走去。 辛勤观察了一下成王的脸色,变换话术接着介绍:“王爷,这里是您的书房,里面……” “王爷,这就是咱们府里的小花园了,像这样的花园府里共有七八处,您闲暇时刻可以过来游览一番……” “王爷,这里是……” “……” 穿过一道道门廊,走过一条条游廊,湛倾城来到了自己的内院。 院里左右分别站着六名丫鬟和六名小太监,看到湛倾城后纷纷福身行礼:“参见王爷——” 湛倾城脚步未作停留,直接进了正对院门的房间。锦书、锦程紧随其后。 辛管家挥了一下后,只留下了两名丫鬟和两名小太监。然后带着他们也跟着进了门。 辛管家对着剧中而坐面无表情的湛倾城躬身道:“王爷,这是皇上给您精心挑选的伺候的人,您看看是否可心。”说着转头对着四人说:“还不快见过王爷!” “奴婢喜乐(喜庆)见过王爷——” “奴才金福(银福)见过王爷——” 湛倾城对着他们挥了一下手,然后对辛管家说道:“辛管家,我这里有锦书、锦程就够了,不需要这么多人,让他们都退下吧。” 辛勤听后愣了一下,打量一眼成王身边的锦书和锦程,然后说道:“王爷,您贵为成王身边怎么能没有几个伺候的人呢。皇上担心您用不惯这些下人,已经一再删减了,再减恐不合礼数呀!” 两名丫鬟和两名太监更是直接跪倒在地。 “求王爷收下奴婢吧——” “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的伺候主子的!” “奴才也一定会好好伺候王爷的,求王爷收下奴才吧——” 锦书、锦程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人,又紧了紧手里的锦盒,不自觉的又往自家主子身前靠了靠。 湛倾城冷着脸对辛勤说:“辛管家,别人那里怎么样我不管。我这里是用不了这么多人,让丫鬟都退下,金福、银福留下吧!” “是!”辛管家无奈,对着地上的喜乐、喜庆挥了一下手。 二人不敢多言,默默退了出去。 金福、银福则是高兴的叩头高呼:“谢王爷——” 湛倾城挥手让他们起来,然后对辛勤说:“辛管家,府里一切照旧,有什么需要的我自会寻你,你且退下吧!” “是,王爷!小人告退。” 辛勤低着头退出住院后,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琢磨着他们这位成王别看年纪小,却是个心里有主意的呢!以后须得万分小心的伺候才行啊! 辛勤退下后,湛倾城吩咐锦书、锦程跟着金福、银福尽快将王府熟悉起来。然后就让二人也退下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湛倾城看着陌生的环境发起了呆。 想到这以后就是自己的家了,长长吐了口气,开始在房间里转悠了起来。 第224章 楚牧要成婚 湛倾城从将军府搬走后,颜如玉低沉了一阵子,跟浑天监告了两天假。 先是去东城看了看宗嬷嬷,二人叙了叙家常,聊了聊彼此的近况。然后又去国子监拜访了自己的师父和师兄们。最后又约小姐妹出来欢聚了一番,心情才算是好了过来。 也是这个时候,颜如玉才得知米菲儿和楚牧要成婚了。 “真的吗,菲儿?怎么会这么突然?”虽然知道二人肯定会成婚,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米菲儿红着脸点了点头:“他被皇上封了官,不日就要去上任了。这一去千里之遥不说,而且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返京。所以父亲就想着让我们先成婚,这样我,我,我就可以跟着一起去了。” 米菲儿说着说着害羞的低下了头。 邬金仪看她如此捂着嘴偷笑着打趣说:“哎呀,这要当新娘子了就是不一样呢,我们可是不敢随便喊人出来了的!也就阿玉面子大,我们啊可是没有这个能耐的!” “咳!阿仪,你好不识趣!人家在家待嫁有什么错?咱们哪有那楚状元重要?这你都看不清?啧啧~不识趣呀~不懂规矩呢!”潘美雅也在旁边一唱一和的呼应。 米菲儿被二人打趣的“恼羞成怒”的追着二人打。 “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你们哪次喊我我没出来?还敢打趣我,讨打!” 三人两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闹做一团。颜如玉就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鼓掌加油。 一番玩闹后,大家气喘吁吁的坐在了休息、喝茶聊天。 颜如玉就问:“楚牧去往何处当差?你们的日子定在哪天?” 米菲儿一边喝茶一边回答:“说是到辽州的一个偏远小县当县令。父亲说位置是偏了些,环境也恶劣,但是只要好好干还是可以出政绩的。” “辽州?”这么巧,颜如玉琢磨。 米菲儿点了点头,接着说:“因为皇上给的假期不多了,我们的事定在半个月后。父亲已经让人将家里的一座三进的院子收拾出来,给当作我们的新家,嘿嘿~”米菲儿想到她和楚牧将拥有自己的小家了,脸上的喜色怎么掩都掩不住。 三个好友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子,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你有夫君,你了不起。哼! “楚牧对于你家里准备婚房的事情没有意见?他能答应?”颜如玉问。 “阿玉,我和你说,楚牧变了!”米菲儿听对方这么问,立马来了兴趣悄悄靠近三人说:“要在以前,我就是送他个馒头,他都认为我是在侮辱他。可是现在,当爹提出给我们准备宅子的时候,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反对,还对我爹再三感谢。” 米菲儿说到这不解的问三人:“你们说他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中了状元又当了官,变得贪慕虚荣了?” “噗嗤~”颜如玉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说什么呢你!有你这么想你未来夫君的吗?这你还看不出来?他这是彻底爱上你了,为了你的幸福,之前在意的那些所谓的文人的傲骨都舍弃了,都不值一提了。现在的他只要你能过得开心、幸福,他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忍!哎!羡慕啊!这泛着酸臭味的爱情让人狠狠羡慕啦!” “是啊!我也好想要一个这样的夫君呢!”潘美雅双手捧心的说。 “哎呀!你都有康锦了,你还瞎掺和什么!我,我才是那个最需要的。上天可怜可怜我这个小女子,赐给我一个夫君吧!”邬金仪更夸张,直接双手合十祈祷上了。 颜如玉被这两个大胆的丫头给震惊了,这怎么比她还敢说,真是越来越胆大了! “啧啧~那孙渺,孙公子最近没和你偶遇吗?”颜如玉也加入到了调侃的队伍里。 “阿玉,你说什么呢?我和人家根本不熟,就是碰巧遇上了而已。你休要胡说!” “哦~对,对,对,所有的缘分都是不期而遇的,是吧阿雅~” 被捎带上的潘美雅不干了,和邬金仪一起追着颜如玉挠。 就这样,四人欢声笑语的闹了一番后,颜如玉算是彻底冲淡了心中的雾霾,第二天早早起来上值去了。 第225章 因缘际会 颜如玉在浑天监过了几天枯燥又平凡的日子。这一天下值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四海商行的金楼。 菲儿马上就要成婚了,她得去选一个称心的礼物给小姐妹添妆。 扶风、扶柳驾着马车平稳的停在了四海金楼的门前。颜如玉跳下马车后,对二人说:“扶风随我进去就可以,扶柳看车我们很快就出来了。” “是!” 扶柳点头,然后就坐在了马车上看守。扶风则是跟在颜如玉身后进了金楼。 有那眼力好的小二很快迎了过来。看着一身白袍打扮的颜如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热情的打招呼:“二位客官,欢迎光临四海金店,请问您二位需要点什么?咱们店里金饰、银饰、珠宝翡翠样样都有,无论是自己戴还是送人都很不错呢!” 颜如玉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哟,这不是上次在三楼遇见的,给她准备笔墨纸砚的那位吗?怎么,她换了一身装扮就不认识啦?啧啧~这眼力有待训练呐!看来得找泰叔聊一聊啦。 “带我们去二楼看看,顺便把店里最新颖的款式都拿过来瞧瞧。” “好嘞!客官您楼上请!” 在二楼落座后,颜如玉一边喝着茶一边环顾四周。不错!很干净整洁,服务也很到位,小二和侍女也都很有很有礼貌,不卑不亢。这些方面金掌柜做得还是不错的。 很快小二就给颜如玉拿过来了好几样最新款式的首饰。 挑选了一番后,颜如玉选了一套纯金的流苏头面。里面共有三支,两只呈扇形可别于发鬓两侧,另外一只呈椭圆的珠宝形,前面还缀着一个烫金的“福”字,可置于头顶。 寓意不错,就它了! 那么多珠宝翡翠的颜如玉为啥选纯金的?原来,颜如玉一想到楚牧那傻样,就不自觉的开始担心自己的小姐妹跟着他会不会饿肚子。送套金首饰实在手头紧的时候还可以换成银子,解解燃眉之急什么的。 哎!为了那俩货的幸福生活,颜如玉可谓是操碎了她这颗“老母亲”般的心。 喊小二用精美的锦盒装好,颜如玉未作停留就下了楼。 因为她的装扮太过少见,楼下的客人们纷纷抬头看向她。有的还在悄悄议论:“这是谁啊?怎么这副装扮?” “不认识,这看着怎么那么像道士。” “什么道士?这是浑天监的人。没看衣服上绣着星宿吗?” “真的哎!他的衣服上还真的绣的是星宿呢。话说,浑天监的人不是整日都待在山上推演吗?怎么也来逛金楼啊?” “这谁知道?说不定人家也喜欢这四海金楼的这些俗物呢。” “……” 颜如玉听着楼下的议论,微微笑了笑,然后抬步出了门。出来一看,好家伙,她看到了谁。 只见在她们的马车旁站着一道消瘦挺拔的身影,不是久未见面的江樊是谁? 只是这次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而这位姑娘,颜如玉也有过一面之缘。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对方的名字应该是叫卢妍姝。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颜如玉勾了勾唇。 她这一笑不要紧,让等在那里的江樊瞬间感觉世界都亮了,眼里再无其他,只有面前这个一身白袍,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灿烂容颜。 “江樊,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啊?” 一声招呼,让江樊回神也瞬间红了脸:“阿玉,好久不见。我看到你的人在这里,就过来打声招呼。” 扶柳撇了撇嘴。心说才不是过来打招呼的呢,这江公子可是在主子进去不久就过来了。一听主子在里面,说什么也不走了一直等到现在。瞎子都看出去,是多么的在意主子的好吧!啧啧~只是苦了旁边陪着一起等的这位小姐了。 旁边站着的卢妍姝,此时确实有些尴尬。她从江樊看颜如玉的眼神里,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但是对方眼里明显没有江樊那灼人的目光,所以她便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的!人家不喜欢这个傻子,她还有机会。 没错,卢妍姝就是江樊的相亲对象,而且还是对江樊一见钟情的那种。双方父母对这门婚事都很满意,有意撮合他们。所以隔三岔五的就给他们制造些“不期而遇”的机会,让二人见见面培养一下感情。今日也是如此,只是不巧的让江樊看到了等在车上的扶柳。 扶柳,江樊是认识的。以前在国子监上学的时候,经常看到她来接颜如玉放学。 颜如玉和江樊打完招呼后,就转头问:“江公子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江樊脸上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如实介绍道:“这位是卢家小姐,我,我的朋友。” “哦~,朋友?能当江公子朋友的可不多呢!”颜如玉打趣的说完后,对着卢妍姝挥了挥手:“卢小姐好!我是江公子的学姐,颜如玉。很高兴认识你。” 卢妍姝也笑了笑:“颜小姐好。” 双方打完招呼,颜如玉一看人家这约会呢,就不要打扰人家了,于是说道:“今天出来的太久了,再不回去恐怕家里人担忧。江樊,卢小姐,你们好好玩,咱们下次见咯。”说着就抬步上了车,然后催促扶风、扶柳赶紧走。 以江樊那粘人的劲,说不定一会儿又要干什么呢,她可不想掺和到他和她的爱情里去。 江樊望着远去的马车,依依不舍的看了很久。久到卢妍姝都要发火了。她就是再心胸宽广也经不起这么被人无视啊! 就在她也准备甩袖子走人的时候,江樊出了声:“卢小姐也看到了,我的心里住着别人。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卢妍姝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愣了片刻后问:“你没有想过要娶她吗?” 江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之所以能站着这里和你说话,都是因为她。没有她我也许早就是一个孤魂野鬼了。她就如同太阳一样照亮了我的人生,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但是太阳,永远都是太阳,是我不能得到和拥有的。”说到这江樊颓然的低下了头,“我知道她是真心待我的。但是那种好,是大夫对病人的好;是师姐对师弟的好;是朋友对朋友的好。唯独不是我希望的那种。” “我很伤心,但是我若是强行表达自己,她肯定也要伤心和难过。我不想看她难过。” 卢妍姝震惊了!原来江樊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只是这份爱太过沉重,他选择了埋藏于心底。 她有些心疼的看着他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江樊看了对方一眼,沉声说道:“我想让你清楚明白的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样你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那你呢?你的决定又是什么?”卢妍姝追问。 “我?”江樊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你会允许我心里给她留一个地方吗?偷偷的留一个很小的地方。若是你允许,我没有意见。” 卢妍姝听后恨不得当场给他一巴掌,你要不要听听你说得是什么?你心里装着别人,却要和我结婚,这是人说的话吗? 但是也明白,比起那有三妻四妾的混蛋们,这个傻子最起码清楚明白的告诉了她真相。而且给了她选择的权力。 罢了!谁让自己喜欢他呢,慢慢宠慢慢攻占他的心吧!于是点了点头说:“既如此,那我们回去就准备婚事吧!” 离去的颜如玉不知道因为她的出现,无意中撮合了一对有缘人! 第226章 灵鸢与灵霜 湛倾城渐渐适应了成王府的生活。每日由金福、银福伺候自己的起居,锦书、锦程则是如往常一样帮着自己打理日常事务。丫鬟们则是全都被打发了出去,一个未留。 这让辛勤很是无奈,只好如实将事情上报给皇上,请皇上定夺。 湛澈听后紧缩双眉,将湛倾城喊来了宫里:“城儿,可是不喜父皇给你安排的人?” “并未,父皇何出此言?” “那你为何将人都打发了出去一个未留?要知道你现在是成王了,吃穿用度应按照成王的规矩来。” “我不喜旁人伺候。”湛倾城如实回答。 皇上不信,哪有人不喜欢别人伺候的,肯定的人不够漂亮。于是对谢方使了个眼色,谢方会意对着外面击了击掌。 不一会儿,两名样貌出众、身姿婀娜、看底盘还是练家子的漂亮女子走了进来。 二人单膝跪倒行礼:“参见皇上,见过成王。” 湛澈指着二人对湛倾城说:“城儿,这二人怎么样?不仅功夫高,还懂得如何疼人。父皇可是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帮你寻来的,你快看看是否可心?” 对于湛澈的一脸期待,湛倾城一个眼神也没有回应,清冷的回答:“儿臣不需要,谢父皇好意!” “怎么会不需要?你都多大了,身边怎么能没个可心的人?” 湛澈别有深意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儿子,心说都十六七了有些事情也该懂了。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娶妻生子了。哎!这些年孩子流落在外也没个人教,都是朕的错啊! 湛倾城对于他亲亲父皇的浓浓爱意颇为无奈,不再停留,站起身对着皇上匆匆一礼后,走了! “哎~这孩子!”湛澈无奈的看着儿子的背影干瞪眼。 谢方眼睛都要掉地上了,可了不得啦!整个东圣也就只有成王敢给皇上摔脸子,啧啧~牛啊! 再牛的成王还是没有逃脱皇上那颗拳拳爱子之心,等湛倾城回到成王府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蒹葭院门口的二女子。 “参见王爷——”二人行礼。 湛澈清冷的目光看向她们,说了句:“回去吧。”就抬步进了门。 二人于门前噗通跪倒,其中一人恳求道:“王爷,皇上已经将奴婢赐给了王爷,您让奴婢去哪里?成王府就是奴婢的家。求王爷收留!” 另外一人也恳求:“王爷,奴婢生是成王府的人死是成王府的鬼,誓死效忠成王府。求王爷收留!” 湛倾城没有理会二人,径直走了院子。 金福、银福什么也不敢说,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情。这些日子他们算是看明白了,只要他们好好干活,不多话不惹事,王爷是绝对不会为难他们的。他们的王爷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他们跟对人了。 锦书、锦程进出院门时也看到了跪着的两人,二人彼此对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的忙活去了。 两名女子从中午一直跪到晚上,一动未动,可见其执着。 锦书悄悄的问金福:“小金子,若是她们未被主子收留会怎么样?” 金福抖了抖身体,小声回答:“不敢欺瞒锦书哥,和咱们不同,她们是被皇上赐下来的,要是不能得到主子的认可,估计就没有活路了。” “这么严重?”锦书惊讶,在他看来主子不要她们,她们可以到别处谋生啊,没想到竟然不可以? “一个不被主子认可的奴婢还有什么活路呢?”金福哀叹一声,看了看外面漆黑的云彩,这看着马上就要下雨了,这二人怕是要雪上加霜了。哎! 金福猜的不错,刚刚掌灯外面就开始电闪雷鸣,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湛倾城坐在书案前看书,锦书、锦程分别立于书案不远处伺候着。金福、银福则是守在门口。 锦书是个心软的,想到外面在大雨中跪着的二人,几次想要开口求情,又闭了嘴。 如此几次之后,湛倾城“啪”的一声将书本合上,狠狠的瞪了一眼锦书。然后吩咐道:“带进来吧!” 啊?四人同时愣了一下,金福反应最快,赶紧喊了一声:“是,奴才这就将她们带进来。” 锦书、锦程这才反应过来自家王爷说得原来是这个意思,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皇上赏赐的人若是无缘无故的死在了成王府,多不给皇上面子呀,以后王爷万一被皇上不喜了怎么办? 不久后,两个浑身湿透打着寒战的人跪在了地上。 “名字。”湛倾城冷声开口。 “回王爷,奴婢灵鸢。” “奴婢灵霜。” “灵鸢、灵霜,你们听着!成王府有成王府的规矩,留下你们可以,一切听令行事,但有违背,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谢王爷,我等一定谨遵号令,誓死追随,至死不渝!” “誓死追随,至死不渝!” 二人叩首认主。 “好!记住你们今天的话。”湛倾城看了二人一眼,然后吩咐金福、银福将人带下去安置。 就这样,湛倾城被迫收了两名贴身大丫鬟,这可给他的漫漫追妻路增加了不少难度。 第227章 脱离康家 颜如玉这边给米菲儿刚买完礼物,那边回到府里就听说了一件关于潘美雅的事情。确切的说是关于康锦的事情。 今日早朝的时候,御史台的潘中丞高调弹劾明义伯康宏,纵容继室残害嫡子,祸乱纲纪、伦理不容。 整个朝野一片哗然,皇上更是将明义伯叫进宫里狠狠斥责了一番,并责令他好好处理此事,以免影响整个京城的清正廉风。 颜如玉听后下巴都要惊掉了,潘家这是接纳了康锦准备将阿雅嫁给对方了?这里面听着好像有故事呢。 颜如玉猜的不错,这里面确实有故事。康锦的事之所以这么快传到将军府,还要从四小姐颜如婉说起。 颜如婉自从上次被颜老夫人斥责了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将军府。同时,心里也记恨上了将军府,暗自发誓从此要和将军府断绝关系再无往来。 没有将军府这个靠山,那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丈夫康维。 但是康维虽然是长子,她母亲生他的时候却还是个妾室,按照规定他只能是庶子。虽然崔氏使了些手段让大家认为康维现在也是嫡出,但比起正儿八经嫡出的康锦,身份还是差了一些。 颜如婉这些日子还发现自己的公公明义伯,竟然有意将爵位传给康锦。这让颜如婉很是气愤和不满。 想当初她可是看上了明义伯的爵位才嫁进康家的,如今没了让她怎么甘心?于是她就开始窜弄康维夺权。 康维本来就对他爹事事觉得他不如康锦而心里憋着气呢,被颜如婉这么一唆使立马同意了她的建议。二人可谓是一拍即合,竟然想出了个杀人灭口以绝后患的招来。 但是呢,说来也巧,这件事情还未行动就被处处提防、万事谨慎的康锦给识破了。 伤心难过的他,找潘美雅述说了此事。潘美雅一个小女子除了气愤、担忧和害怕,哪里知道如何处理?于是就带着康锦回了潘家商量对策。 潘家如今对于自家孩子和康锦的事情算是默认了。谁让孩子不争气非要喜欢人家呢,当然要支持帮衬着对方啊。 于是商量一番后,就准备来个将计就计外加苦肉计,目的就是让康锦彻底脱离明义伯府。所以,现在明义伯府那边正在闹分家呢。 消息传来,颜沧气的火冒三丈,严令将军府不许掺和此事,也不许让颜如婉再进门,就当颜家没有这个女儿。 颜规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反驳颜沧而是站在了他这边。四丫头变了,变得他不认识了。现在竟然敢公然谋害他人,真是,真是心思歹毒、罪不可恕! 颜老夫人和周氏情绪都很低落,毕竟是自己看大的孩子,她不好过她们怎么开心的起来?哎!没有教育好她,让她们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卿儿啊?二人深深自责! 颜如玉对此什么也没说,也没过多的参与。以她对潘家的了解,康锦吃不了亏。 果然没过几天,好消息传来。 康锦同意放弃明义伯的继承权,前提是要求从族谱上除名,彻底脱离康家。康宏同意了! 如今康锦已经搬到了,康宏以他的名义给他购置的二进小院里。 颜如玉听后笑了笑,功名利禄不过浮云,没有了可以再去争取。唯有爱情和自由最难得!康锦是个聪明人。 看来,阿雅的终身大事算是定下来了!颜如玉真心为她高兴。 现在就剩阿仪和自己了呢。哎!也不知道最近四哥过的怎么样?好久没见他了呢。 第228章 成王府的访客 被颜如玉惦记的成王,现在也在念叨着颜如玉。 自从搬来这成王府,二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细算下来已经有二十多天了。 湛倾城最近足不出户都待在府里。他在等,等颜如玉来找他。等她来看一下他的王府,看一看他的新家,结果对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让湛倾城很是忧心。担心对方对自己的那点欢喜不足以抵挡她对皇家的排斥;担心对方放弃了不要他了。毕竟她那么优秀,内心又那么强大,没有了他照样可以过的很好。 他一直知道对方不喜欢皇家,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可是怎么办呢,他的身世不是他能决定的。若是可以,他宁远永远都是颜陌,哪怕不能厮守终身,至少可以天天陪在她的身边。哪像现在这样,一个住在东城,一个住在西城,天各一方! 就在湛倾城患得患失的时候,银福来报:“王爷,外面有人来访。” 湛倾城听后“噌”的一下站起了身,来不及问银福来的是谁,就快步走了出去。 锦书、锦程没在身边,两名贴身丫鬟灵鸢、灵霜赶紧跟上。 银福挠了挠头心里想,看来王爷很是看重对方,瞧!给急的步子都乱了呢。 待湛倾城步履匆匆的到达前厅时,愣住了,同时也令他失望了! 只见前厅里坐着三名仪态万千、各领风骚的年轻女子,为首的一人正是大表姐宗敏婕,紧挨着她的是崔家小姐崔秀妍,对面坐着的则是宁国公府的宁安然。 三人看到湛倾城进来,纷纷起身行礼:“见过成王殿下——” 湛倾城对着她们点了点头,冷着脸走到主位上落座。然后看着宗敏婕问:“大表姐过来可是有事?” 面对湛倾城的冷脸宗敏婕愣了一下,但一想到对方如今贵为成王,便又释然了。笑着说:“回王爷的话,您这刚刚乔迁新居,父亲和哥哥事忙就让我送些贺礼过来。 这不,正好遇到了崔家小姐和宁家小姐,大家就一起过来了。我们不请自来,还望王爷莫怪!” 实际情况是宗敬和宗浚他们根本不知道此事,她是经不住崔秀妍的花言巧语才过来的。至于宁安然确实是偶遇的,她没想到对方听后竟然也跟着来了,看来是仍然没有放弃她这位曾经的表弟呢。 此时的宗敏婕没有多想。就想着成王反正是要成亲的,崔家和宁国府都不弱,无论哪一方事成都可以成为湛倾城的助力,让他在皇室的争斗中得以保全自己。上次册封的事情她可是听自己的母亲说了的,太凶险了。她是真的担心湛倾城。 宗敏婕说完后崔秀妍也微红着脸开了口:“恭喜王爷乔迁新居,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说着从丫鬟手中接过了一个锦盒双手奉上。 宁安然也顺着她的话说:“安然也恭喜成王乔迁。”说着也示意丫鬟将礼物呈上。 湛倾城目视前方,没有看她们也没有说话。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此时,丫鬟灵鸢走了出来。先接过了宁安然的礼物,又接过了崔秀妍的,然后默默的退回到了一旁。这才让场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宗敏婕更是端详了这名风姿不凡的大丫鬟几眼,然后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灵鸢虽然成了成王府的人,但是之前那也是跟着皇上见过大世面的,自有她的傲骨。对于宗敏婕讨好和感谢的目光,也只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在她看来,她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的主子,其他人如何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灵霜先是看了一眼上方冷脸的成王,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灵鸢,心里有些为她担心。王爷明显不想收下,她自作主张的收下能行吗? 那边湛倾城倒是没有关注她二人,而是和宗敏婕聊起了天:“外祖母和舅母她们最近可还好?” 宗敏婕看对方提起了家里人,话立马多了起来:“祖母身体还好,就是有些伤感,有些想念你和阿玉。经常念叨些以前的事情,就连吃个饭也会提起你。说这个菜是你喜欢吃的,那个菜是阿玉喜欢吃的。搞得我们这几个小辈颇为嫉妒呢。” 湛倾城听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微微的笑脸让崔秀妍看呆了,怎么会有人长的这么好看,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宁安然也被对方迷得险些失了仪态,看了一眼对面傻傻的盯着人看的崔秀妍,心里嗤笑一声。就这样的还要跟她抢,不知所谓! 宗敏婕又和湛倾城聊了一会儿,将家里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絮絮叨叨的说给对方听。因为她看的出来对方愿意听。 “二哥前不久已经回奉州了。本来五哥、六弟也是要回去的,二叔来信说让他俩在京城好好读书,就不必回去惹他生气了。” “为此,六弟一阵哀嚎,说被二叔和二婶遗弃了,再也不是父母心中的宝了。五哥听后将自己要在京城读书的气全撒在了六弟身上,好一顿修理。” “七弟因为给对方鼓掌又被六弟追着跑了一条街……” “……” “王爷要是空闲的话就来看看祖母,免得她老人家总是数落我们几个不争气的。您来了还能帮我们分担一下祖母的唠叨。”说着站起了身:“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表姐慢走!”湛倾城收起脸上的笑容,起身相送。 全程没怎么说话的宁安然也站起了身,对着成王福了福身:“安然告辞!王爷请留步!” 崔秀妍也跟着福了福身。 湛倾城对着二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挥手让灵霜去送人,自己就转身回了后院。 等灵霜回到蒹葭院的时候,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灵鸢。 对于她今日的行为,湛倾城给就她了一句话“再有下次,滚出成王府。” 灵鸢自己心里委屈,觉得自己没有错,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王爷。若因为一个小小的礼物,而得罪宁国府和崔家不值得。如今王爷刚刚回归,在朝中又孤立无援,多一份助力不好吗? 是啊?不好吗?湛倾城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当时他之所以犹豫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显然他的内心是不想这么做的,至于为什么不想他自己心知肚明。 府里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湛澈得知后,开始琢磨起到府的宗敏婕三人来。让人一查才知道,宗家和秦家已经订亲了,对方还是自己的禁军统领秦风。 湛澈听后一阵惋惜。可惜了,这里面他最看好宗家呢。但也不好抢秦风的人,毕竟对方为了给自己办差都二十好几了才讨上个媳妇。 宁家和崔家嘛?湛澈摸着下巴思考。 崔家肯定是不行的,就冷凝宫里的这一条崔家就别想来沾边。 至于宁家倒是可以再考察考察。 嗯!湛澈暗自点头,开始着人去调查宁家。 宁国公府还不知道皇上已经开始注意他们了,等到后来神秘的面纱被揭起的时候,才悔不当初! 第229章 两份请柬 宗敏婕的来访像是个开始,自此本来冷清的成王府忽然热闹了起来。没两天沈理带着刘闻和常远也来了。 对于湛倾城身份的转变最高兴的莫过于这三人了。儿时一起长大的伙伴,刀山火海战场上走出来的兄弟,他们引以为傲的老大,如今成了这东圣尊贵的王爷,他们能不高兴吗?高兴的快疯了! 他们早就想来看看这成王府了,奈何情况不允许啊!湛倾城因为要完成宗室的课业,自不用再去国子监读书,不用走仕途了,但是他们还要啊! 最近范夫子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对他们那是相当、格外、十分的严格,课业多的三人直捶脑袋。别说出来浪了,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能出来半天,已经是夫子开大恩了! 辛管家亲自将三人迎进了客厅:“三位请稍等,王爷一会儿就到。“ “好,多谢!”沈理道谢。 辛管家点了点头,吩咐丫鬟上茶,然后转身离去了。 刘闻看着离去的辛管家不由的咂了咂舌:“啧啧~不愧是王府哈,这管家看着都不一般。” 常远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你悠着点,今时不同往日,别什么话都说。” 刘闻不赞同:“再不同那也是阿陌,阿陌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吗?他才不会变呢。” “咳!算你还算了解我!”人未到湛倾城的声音已经传来。“我还是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阿陌——”刘闻最先站起来走了过去,一把搂住了对方:“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兄弟都想你了呢。” 湛倾城“嫌弃”的将对方推开:“怎么,不怕我将你扔树上练功了?” “怕!怎么不怕!我自小就恐高你又不是不知道。但是你还别说,这练着练着我这功夫就进步了呢。还是你有办法,不愧是我们的老大!嘿嘿~” 沈理和常远看二人说的差不多了也打招呼:“见过成王殿下——” 一声“成王殿下”让湛倾城冷了脸,没理二人拉着刘闻旁边坐着说话。 沈理和常远尴尬的挠了挠头,彼此对视一眼,无奈的自己找座位坐下听他们说话。他们也不想的好吗,但是没看见这周围都是府里的人吗?外人面前还是要装装样子的嘛! 刘闻那个心大的,絮絮叨叨的跟湛倾城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讲的口都渴了才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说。于是好奇的问沈理和常远:“你们不是也想念阿陌吗?怎么见了面不说话?害羞啊?” 常远上去就给了他一下子:“闭嘴吧你!”然后转过头对着湛倾城呵呵一笑:“阿陌,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尚可!” “哦!” “在这府里可还适应?”沈理也问。 “尚可!” “哦!” 刘闻看着三人说话那费劲的样,忍不住的说:“你们怎么了,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不是平时总念叨阿陌的吗?咋见了面反而跟个小媳妇似的别别扭扭的?” “闭嘴!” “闭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湛倾城勾了勾唇,站起身说:“走吧!带你们府里逛逛。” “好啊!好啊!让咱也见识见识这王府的气派。”刘闻立马来了兴趣。 沈理和刘闻也纷纷点头:“好啊!” 四人边走边聊,很快又恢复了之前有说有笑的样子。 辛勤看着四人的背影,招手唤来自己的助手:“吩咐下去,这三人是王爷的朋友,以后若是再来都小心伺候着。” “是,辛管家。小人这就去前面传令。” 辛勤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下。又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沈理三人在成王府逛了一下午,吃了晚饭才走的。这也王府的下人们,彻底了解了三人在成王心中的地位,不敢有半点怠慢。 湛倾城也是在三人离开的时候,才知道楚牧和江樊都要结婚的事情。 送走三人后,湛倾城在书案前呆坐了许久…… 颜如玉从浑天监回到府里的时候,就收到了翠红递过来的两份请柬。 “江樊也要结婚了?”颜如玉惊讶。 “是的,小姐,日子定在一个月后,比米小姐要晚半个月。” 颜如玉点点头,她惊讶的不是谁早谁晚的问题,是江樊竟然真的答应了这门婚事,而且还这么快。 挺好!卢妍姝一看就是个识大体会照顾人的,和江樊那个单纯的家伙正好互补。他们很合适呢!颜如玉真心的为江樊高兴。 看来又得去趟金楼了! 第230章 喜结连理 时间飞逝,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颜如玉早早起来收拾妥当,就带着翠红、翠绿去了米府。 虽然和米菲儿关系不错,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来米家。 米家虽然是武将之家,但是家里的生意做得很大,所以很是富足。宅子大且奢华,处处透露着土财主的气质。当然这是颜如玉心里悄悄给的评价。 跟着带路的丫鬟来到后宅。就看到米菲儿已经穿戴好新娘服,正坐在那里听米夫人唠叨婚后的事情。旁边还站着五福人和一些丫鬟婆子等一大群的人。 被她娘唠叨的烦不胜烦的米菲儿,看到颜如玉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阿玉,你来了?” 颜如玉对着米夫人福了福身:“见过夫人!” 米夫人是宗二夫人的亲妹妹,二人在奉州刺史府的时候是见过的,只是那时候颜如玉还是晏青。 看到女装的颜如玉后,米夫人着实惊讶了一声:“呀!怪不得菲儿会认错人,这长得确实是像呢。” 拉着颜如玉的手是左看右看,最后语出惊人的问:“孩子,你真的没有其他双胞胎兄弟了吗?” “娘!您说什么呢?”米菲儿打断她娘的话,然后赶人:“娘,该弄的都已经弄好了,您让我和阿玉先说会儿话行不行?” “好,好~你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怕你丢人!”米夫人点了点对方的额头,转头对着颜如玉笑了笑说:“你们姐妹说话,我去前面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 “好,夫人您忙。” 一群人呼啦啦退出去后,颜如玉从翠红手里接过锦盒递给对方说:“呐,新婚快乐!” “嘿嘿~谢谢阿玉!”米菲儿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哇,真漂亮!真好看!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我挑了很久觉得这个最适合你。”颜如玉从她手里拿过一个流苏在她头上比了比。 “这马上就要成为新娘子了,感觉怎么样?” 米菲儿红了红脸说:“就那样吧!没什么感觉,就是感觉结婚好累哦!” 二人正说着呢,潘美雅和邬金仪也来了。 “哎哟哟!这是谁家的新娘子啊,怕不是那天上的仙女掉落了凡尘吧!怎么这么好看?”潘美雅围着米菲儿一边欣赏一边夸赞。 “确实!菲儿你也太好看了吧!这么漂亮的新娘子,楚状元还不得被你迷死!呵呵~” 米菲儿被二人夸的脸上飘起了红霞,嗔了二人一眼:“你们两个给我等着,等你们结婚的时候,看我怎么修理你俩,哼!” “哎呀!怎么还记上了呢,小妹错了!请米大小姐大人有大量饶过小女子吧!”潘美雅立刻认怂。 邬金仪也双手合十,一副认错的样子。 “噗嗤~”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场了,这一笑不要紧,大家跟着都笑作一团。 就这样,在几人的欢闹声中,米菲儿盖上了大红鸳鸯盖头。又是一番流程后,上了楚牧的花轿。 颜如玉三人站在人群后,看着远去的花轿和端坐在马上一身新郎服的楚牧,不禁为他们送上最诚挚的祝福。祝愿这对有情人可以一生幸福美满。 送走了新娘后,颜如玉没再停留,带着翠红她们直接离开了米府。 与刚才的欢闹的气氛不同,坐在车里的颜如玉竟然有些凄凉和伤感。翠红和翠绿看她不说话也识趣的没有吱声。 又沉默着走了一段距离后,颜如玉让扶风停了车。 “我下去走走,你们先回去吧。” “小姐,我们和您一起吧?”翠红不放心,她明显感觉到小姐好像不高兴了,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不用了,我一个人随便走走。你们先回去吧。” “好!主子,您小心点。”扶风拉住了还要劝的翠红。 “嗯!”颜如玉点了点头,随便选了一条路往前走去。 待人走远后,翠红问扶风:“你拉着我干什么?怎么能让小姐一个人呢?” 扶风一边继续赶车一边回答:“主子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 翠绿拉着翠红坐好,然后问前面赶车的二人:“你们可是知道了什么?小姐最近为何情绪如此低落?” 扶柳心说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因为感情啊!哎!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主子心里有人了。只是这个人……难啊!哎! 扶风也想到了当日四公子的行为,叹了口气也选择了闭嘴不谈。 这可急坏了翠红、翠绿。 翠红直接发火:“你们到底知道了什么?快说!不说我就直接去问小姐。” 翠绿也说:“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啊,难道你们愿意看着小姐一直这样郁郁寡欢?” 她们当然不愿意啊!扶风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小姐可能心里有人了。” “有人了?”翠红不解的问,停顿了一会儿后恍然大悟的说:“你是说……小姐有喜欢的人了?谁?那人是谁?” 翠绿也想知道。她整日的跟着小姐,没看出来小姐在意谁啊。 扶风欲言又止,扶柳看不得她那磨磨唧唧的样子,心说既然说了就索性一次说清楚。于是直截了当的说:“应该是四公子,也就是现在的成王。” “什么?” “哎哟~” 翠红被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直接撞到了车顶上,疼的她直呲牙。顾不得被撞得生疼的头拉着扶柳问:“扶柳你说什么?小姐心里的人当真是四公子?” 这怎么可能? 扶柳点了点头:“没错!你们难道没看出来主子对四公子格外不同吗?” 扶柳说完四人都沉默了。 小姐好像是对四公子有些不同,之前她们都以为是他们兄妹之间手足情深,没想到——他们现在虽然不是亲生兄妹了,但是依照小姐的性格恐怕是不会愿意和皇家扯上关系的吧?哎!小姐的命怎么那么苦啊!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就这样,四个丫鬟心思沉重的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到什么可以帮到颜如玉的法子。 第231章 转身离去 成王今天也是早早就起来准备一会儿去参加婚礼。 他和楚牧是同窗,但是不算太熟。而且他现在身份特殊,按说是不用理会这些的。但是他就是想去,想去碰碰运气。于是一早就收拾妥当,带着锦书、锦程出了蒹葭院。 辛勤作为管家听说王爷要外出,自然要过来伺候着。一问才知道他们是去给同窗祝贺新婚。作为皇上派来的人,除了要帮助成王管理好王府外,协助成王处理好各种人际关系也在他的职责之内。 于是他仗着胆子提议道:“王爷,楚大人新婚咱们过去祝贺自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您如今贵为王爷,一言一行都会被人关注和放大。若是您公然出现在楚大人的婚宴上,对他这个小小的县令来说未必是好事。” “所以小人的建议是,咱们贺礼照样送过去,王爷就不必现身了。王爷您觉得呢?” 湛倾城听后皱了皱眉,但是也觉得辛勤说的有些道理。于是就点了点头:“好!就依辛管家所言。”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脚步未停,继续往外走去。 辛勤一看王爷还是要出去,于是招手让灵鸢、灵霜也赶紧跟上。他可是看了,就锦书、锦程那三脚猫的功夫,可是保护不了王爷的。出门在外的还是多带些人的好,要不是怕王爷不愿意,他都想让护卫们也跟上。 湛倾城皱着眉看了一眼跟来的灵鸢和灵霜,刚要反对。只听辛勤又说了:“王爷,如今京城不太平还是多带些人的好,若是您觉得她二人功夫不行,那我让护卫长跟着您?” 一听出个门还要让护卫前呼后拥的,湛倾城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最后说了句:“就这样吧。”然后就上了马车。 辛勤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禁不住思考,王爷不喜人跟着这个事得好好改变一下才行啊!如今多事之秋身边没有人是万万不行的! 湛倾城不知道自己的管家正在琢磨,如何让自己更好的适应前呼后拥的身份,一路沉默的他在距离楚牧新居一条街的地方,让人停下了马车。 “你们两个将礼物送过去,我去前面茶楼喝杯茶。”湛倾城吩咐锦书、锦程。 “是,主子!” 二人拿着礼物骑马走了。 马车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在四海茶楼的门前停了下来。 颜如玉呢,自己漫无目的走了不知多久,驱散了心中的低落后,就想着既然无事要不就去西城看看吧。自从孙老头走后,她都没怎么去过呢,也不知道青宴他们最近怎么样。 是的,孙老头已经走了。本来颜如玉之前说忙完了要送他回去的,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说他还没到老的走不动道的时候,不需要人送,自己带人悄悄的走了。颜如玉知道消息的时候,气的念叨了他好几天。 想到自己那被迫认下的倔强师父,颜如玉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抬头张望想看看该走哪条路去西城。就是那么巧,正好看到了正在下车的湛倾城。 颜如玉脸上一喜,四哥! 抬步刚要过去,就看到了湛倾城旁边站着的两名女子。身材婀娜,长相明媚,一看就是大美人。刚刚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这是?四哥新收的人? 看样子很不错呢!颜如玉在心里评价。 虽然早就想过成王会有前呼后拥、妻妾成群的一天,但是想到和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的。 颜如玉捂了捂发胀的心口,最后看了一眼马车方向,毅然决然的转过了身。 心里不由得嗤笑自己,这才哪到哪?就两名丫鬟就受不了?若是后面人家环肥燕瘦、妻妾成群,你要如何? 颜如玉啊颜如玉你可真是没用啊!就这心态还想和人家厮守终身?趁早放弃吧,别自取其辱了! 没错!颜如玉除了不喜皇家那些勾心斗角、明争暗斗、血雨腥风外,最怕的也最在意就是这个。 你让一个王爷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别做梦了!就是他答应,皇上能答应吗?皇室宗族能答应吗?等待她的恐怕将是无休无止的争吵和拉扯! 颜如玉深深吐了口气,往前走去。 抬步进门的湛倾城似有所感的往颜如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皱了皱眉,湛倾城抬步进了四海茶楼。 这里是距离米家最近最大的茶楼,也是她的地盘,她会来吗?湛倾城想。 结果让他失望了。颜如玉没来,来的是颜礼和林唤。 颜礼今天是代表将军府,来给楚牧送结婚贺礼的。 米家说起来也算是将军府拐着弯的亲戚,再加上米菲儿和颜如玉关系不错。为表重视,颜规就让自己的大儿子代替自己亲自过去送贺礼。 林唤是在家里实在憋闷,跟着来凑热闹的。 锦书、锦程抱着礼物到达楚牧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从楚府出来的颜礼他们。双方一聊才知道成王也来了就在附近的茶楼。 林唤想自己的“师父”了,嚷嚷着口渴了要去喝茶。颜礼白了他一眼,倒也没反对就跟着锦书、锦程一起过来了。 第232章 无形的墙 “四表哥!”林唤上楼后,看到湛倾城就扑了过去。 站在旁边的灵鸢和灵霜抬了抬腿,想到什么又默默的收了回来。 灵鸢不满的看了一眼整个人挂在成王身上的林唤。这将军府怎么回事,“四表哥”是这孩子能叫的吗?太没规矩了。 颜礼虽然看到湛倾城也高兴,但是他毕竟身在官场,对于灵鸢和灵霜两个丫鬟的动作和眼神都看在了眼里。低垂着的目光冷了那么一下,然后对着湛倾城行礼:“见过王爷。” 一声“王爷”让湛倾城皱了皱眉,然后先是拍了拍林唤的脑袋,接着对着颜礼说:“大哥来了,坐下喝杯茶吧。” “谢王爷!”颜礼就势坐在了湛倾城的对面,然后说道:“阿唤得知王爷在附近,闹着要见你,所以我们就过来打声招呼。” “嗯!”湛倾城点了点头,看着林唤问:“最近可有好好读书?” “嗯嗯!”林唤点着小脑袋回答:“四表哥布置的课业全都完成了,不会的也都请教了小表姐。” 一声“小表姐”让湛倾城的目光闪了闪,然后状似无意的问:“哦~这么用功?你表姐最近不忙吗有功夫教你?” “哎!就是说呢!表姐每日要忙着上值,空了还要顾着她的小姐妹,根本没时间管我。我就是那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可怜的很呐!”林唤哭丧着脸摇头晃脑的说。 “阿唤!不可胡言!”颜礼呵止道。 林唤撇了撇嘴,然后看着湛倾城问:“四表哥,你还当我的师父吗?小表姐说你现在是王爷了很忙的,后面可能没办法教我了,让我先把你教的先练好,她会帮我再找一个师父。”说完可怜兮兮的看着湛倾城表达:“可是我还是喜欢四表哥教我。” 湛倾城的目光垂了垂,捏了捏他的脸说:“这可是你说的,后面可别喊苦喊累。” “我不怕吃苦的,就是,就是……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放到房顶上?我害怕!” “看你表现吧!” “真的?四表哥答应继续教我了?”林唤反应了过来后,惊喜的问。 “嗯!既然你如此诚心,明日就来王府找我吧!” “好,我一定早早就来!”林唤一蹦多高的说。 颜礼觉得不妥。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这样往成王府跑太麻烦了也不合规矩,于是反对道:“王爷,阿唤他还小——” “大哥,这是我和阿唤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湛倾城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对方的话。 颜礼看对方冷了脸,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灵鸢和灵霜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盏茶后,颜礼带着林唤走了。湛倾城看着空空的座位,思绪放得有些远。 变了,一切都变了!就连自己的大哥对自己都疏远了。说什么将军府永远都是他的家,不过是说说罢了。 还有她!她甚至已经开始准备给阿唤另外找师父了。呵!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来成王府寻他? 也罢!不来就不来吧!让他们彼此都好好想一想,未来还能不能走下去?又该如何走下去? 想到这,湛倾城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疼。 他和她之间仿佛有一道墙,一道厚厚的墙。彼此都知道对方就站在那里,可是却怎么都走不过去,走不到对方心里去…… 就在湛倾城思绪放远的时候,颜如玉已经收拾好情绪来到了西城据点。 对于她的到来,最高兴的莫过于青宴,只见那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最近在忙什么?”颜如玉笑着问。 “练剑。” 除了这个你还真是什么都不关注哈!颜如玉尴尬的笑了笑,然后问:“那练的怎么样,可有进步?” 青宴摇了摇头。 练了半天没进步?这是为何? 颜如玉从墙上摘下一把长剑:“走,咱们过两招。” “好!” 二人来到了院子,如往常一样摆开架势喂起招来。 唰唰唰,两人剑法很快身形转动中剑影翻飞,漫天的绿叶飞舞,场面唯美。 据点的人闲来无事都围了过来。大家聚精会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场中二人的招式变化,以吸取宝贵的对战经验。 许久以后,二人长剑相对,招式相同,收了势。 “好!”不知谁说了一声,接着大家都鼓起掌来:“好——” 虽然大家都叫好,但是颜如玉知道她和青宴的剑法确实都没怎么突破。挥手让大家散了,颜如玉抬步回了屋里,坐在凳子上沉默不语。 最近忙东忙西的功夫都荒废了,是时候提升一下武力值了…… 第233章 光阴匆匆 颜如玉走了……谁也没带,和青宴两个人悄然的走了…… 翠红、翠绿四个丫鬟送走自己的主子后,哭的不能自已。她们太没用了,主子不要她们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她去见了陈玄,二人不知聊了些什么,此后人便再也没有来过浑天监了。 湛倾城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的事情了。 这一天,林唤如往日一样早早的来到了成王府的练武场上,只是心情有些不佳,精神也有些不集中。 皱了几次眉后,湛倾城问道:“可是累了?休息一下?” “好吧!”老是出错的林唤垂头丧气的说。 蹲坐在地上,休整了一会儿后,小小的少年突然哀伤起来:“四表哥,小表姐走了!丢下我们一个人走了。我还有好多话没和她说呢。” 湛倾城听后愣住了。走了? 只听林唤头也不抬的接着说:“娘和大舅母她们也不知道小表姐去了哪里,但是,最近应该都不会回来了。” “小表姐还让红儿姐将我要学的书,都找了出来,整整二大箱子呢。” “四表哥,你说小表姐一个人去了哪里?是不是我读完那些书她就回来了?” 湛倾城怔怔的听林唤说完,心慌了那么一下但是想到她那庞大的生意,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出去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去了。 对,肯定是这样!要不然她能去哪里? 说服了自己后湛倾城揉了揉林唤的头:“你表姐那么大的人了丢不了,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是这样吗?林唤小小的人疑惑。但是也不了解大人的事情,哎!小表姐不在,将军府越来越无趣了呢。 时间飞逝,一个月过去了,颜如玉没有回来…… 半年过去了,颜如玉仍然没有回来…… 湛倾城的心彻底的慌了!开始疯狂的找人打听她的去处。 只是,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就连他“爹”颜沧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去了哪里。只知道是找师父去了,至于去哪里找,便不得而知了。 而且她谁都没带,只带了整日黏着她的那个护卫,青宴。这让本来就心慌的湛倾城内心涨得的几乎要炸了。 他们一起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她为了他可以和顾家和血煞盟为敌,对方为了她更是甘愿当护卫夜夜守候。这样浓烈的感情是他们之间所没有的…… 现在的湛倾城无比后悔。后悔在当初搬来王府的时候没有去找她;后悔当时自己为什么不主动一点。既然她不愿意来他可以去的,反正在这份感情里他已经输了,输的伤痕累累、输的一败涂地! 他为什么没有去? 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自信罢了! 是的!别看他如今贵为成王,但是在爱情面前,高高在上的成王殿下也是没有信心的。 回首过往,湛倾城认为颜如玉不够爱自己。最起码没有像他爱她一样,爱的疯狂爱的炙热!他想要寻找,寻找对方走向自己、爱自己的证据。 可惜……爱情有时候是如此的脆弱,经不起任何的试探和考验! 表面冷静内心慌乱的湛倾城,一面想着既然对方都不要他了,他还关心她去哪里做什么;一面又悄悄的将风云会的人都撒了出去。 一年过去了,杳无音讯! 两年过去了,毫无踪迹! 如今时光匆匆三年已过,还是没有她的半点消息。 湛倾城的心已由最初的慌乱变得很平静,到最后竟然毫无波澜,如死水一般。 对于他的变化,看的最清楚的莫过于皇上了。从失而复得的儿子身上,湛澈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虽然不知道他心里的人是谁,但是明显是爱而不得被伤着了。 湛澈将辛勤和颜规都叫来,旁敲侧击的一番了解后,发现大家竟然都不知道成王心里的人是谁,这让他更加的迷惑了。 到底是谁这么大本事,让清冷的城儿动了心,伤了情? 为了让湛倾城尽快从情伤中恢复过来,皇上可谓是费尽心思。婀娜多姿的、亭亭玉立的、面若桃花的、国色天香的美人那是一个个的赏。 除了正妃,其他的湛倾城皆沉默不言照单全收全都带回了府里。所以如今的成王府真的已经变成了颜如玉想的那样,环肥燕瘦、美女如云。 三年的时间变得不只是成王府的侍妾和美人,很多都变了…… 湛倾城凭借自己运筹帷幄的出色能力,一举成为了京城六卫驻军的统帅,可谓是手握大权在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沈理、刘闻和常远三人也早早就放弃了读书科考的路,如今在湛倾城的部下担任驻军统领。 十三岁的林唤,已经长成了半大小伙子。湛倾城的功夫也被他学去了七七八八,尤其是轻功方面,可谓是踏雪无痕,来无影去无踪。 将军府那边,颜规升迁了,由原来的太常寺少卿提升为了太常寺寺卿。原来的顶头上司崔宁不知什么原因主动辞官告老还乡了。所以清正廉洁、兢兢业业的颜规自然就被提拔了上来。 颜益也成婚了,对方是工部王家女,王慧樱。 林啸在国子监读了两年书后,考的名次不错,如今已回庆州做了一方小县令。算是兄弟四人里面最有出息的一个了。颜韵为此高兴的落了好几天的泪。 颜如音和颜如悦也都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周氏正在给她们私下里打听人家。只是二人对此兴趣不大,说什么五姐姐还未出嫁呢,她们着什么急。 周氏现在听不得任何有关颜如玉的事情,一说就掉眼泪。孩子也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呢,连家都不回了。 宫里的变化就更大了。 冷凝宫的那位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已经被放了出来。如今仍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同样被放出来的还有大皇子以及淑嫔。大皇子还因在一次的围猎中救驾有功,恢复了其荣王的称号。淑嫔更是母凭子贵,重新成了淑贵妃。 宫里唯二的两位公主也都出嫁了,驸马是皇上亲自选的,都是世家大族,出身不凡。 总之,京城的一切都在变化,只是这些变化里再无那一道身影的踪迹。 第234章 咢州剿匪 这一天,朝廷收到急报。京城东南方向的咢州忽然出现了大批的山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消息传来,整个朝野一片哗然。如今边疆安稳、天下太平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匪徒? “皇上,臣以为此事必须严惩,且速战速决,否则唯恐事态恶化,于朝局不利。”御史大夫卢令出列进言。 兵部尚书宗敬听后也出列:“皇上,卢大人所言极是,臣附议。” 军器监程风程大人也出列:“皇上,臣也附议。”那些武器都生锈了,是时候拿出来磨一磨了。 “臣等附议。” “……” 接着又有几位武将站出来,同意出兵剿匪。 当然也有个别觉得小题大做的,认为匪徒不过尔尔,当地的驻军就可解决,无需朝廷再派人马。 湛澈端坐于龙椅上,看大家说的差不多了,看了一眼最前方的四位王爷。先问了问湛容:“荣王以为如何?” 湛容是支持剿匪的,最好皇上能派他去,这样他不仅可以拥有军权,还可以建功立业,离那个位子就更进了一步。 “回父皇,儿臣以为既然当地发来急报求援,想来这批匪徒不一般,当地府兵无法应对。所以儿臣认为朝廷应该发兵给予重创,以儆效尤!” 嗯,湛澈点了点头,又问湛倾城:“成王的意见呢?” 湛倾城冷酷的脸上毫无波澜,清冷的说了句:“儿臣没有意见。” 湛澈听后皱了皱眉,心说百官面前你就不能多说点,说点好听的?让大家也看看你成王的能力?装装样子都不会啊,真是! 湛澈无奈的叹了口,最后也不问了,直接拍板出兵剿匪。 只是这人选吗,须得好好考量一番才行…… 又是一番激烈的讨论后,皇上下令:“秦哲。” “末将在!” “命你率五千精锐骑快马前往咢州剿匪,务必尽快查清原因扫除匪患,不得有误!” “是,末将遵旨!”秦哲领命。 皇上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湛倾城,继续下令:“成王也跟着一起去吧,可从旁协助秦将军。” “是。”湛倾城脚步未动,声音毫无起伏的躬身领命。 其余三位王爷对于皇上的决定表情各异。 荣王羡慕的神色中略带一丝嫉妒。父皇也太偏爱老四了,什么好事都想着他。 应王低垂着的目光闪了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平王则是无所谓中带了一丝庆幸。他不喜舞刀弄枪,这样的事情他躲还不及呢,才不想去掺和。 就这样,秦哲那边用了两日时间准备粮草和挑选人马,于第三日带着五千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同行的还有成王湛倾城及其部下率领的五百六卫军,和杨武精心挑选的成王府护卫百余人。 这些人不归秦哲调遣,只负责保护成王的安危。 秦哲看着那前呼后拥的成王车队不由得咋了咋舌。啧啧~这哪像是去剿匪啊,看着像是去郊游好吗! 他其实不太理解皇上的用意,区区一个小山匪用得着成王的大驾?搞得他这打仗之余还得分心照顾这位皇上的心头肉。 是的,如今文武百官哪一个看不出来皇上对这位新找回来的儿子格外的宠爱?那恨不得将一切好东西都给了人家的样子,甚至让百官担心他们的皇上会不会哪一天直接不顾一切的将皇位也给了对方。 哎!皇家的爱是把双刃剑啊。没看成王隔三岔五的就被迫害一下?用脚丫子想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只希望这次不要因此而节外生枝吧!秦哲叹息! 湛倾城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如此枯燥无味的生活,正好需要一些调味品来宣泄! 就这样大军一路平安顺利的进入了咢州地界。 咢州属于山岭居多的盆地平原。东、北、西三面环山组成一个大大的盆地,南面则为开放的平原。此次匪患严重的地方正好在咢州的东南方向。那里是山脉和平原的交接地,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不得不说这些匪徒很会选地方啊。 大军穿过险隘的山道,一路向东南进发。 刘闻骑在马上,看着那连绵起伏的山峰问道:“老大,这次他们又搞什么幺蛾子?为什么让你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剿匪?” “老大”是三人商讨后最终定下的称呼。叫“成王”、叫“将军”都略显生疏,叫阿陌又显得没有规矩。最后商量来商量去又恢复了小时候那样,称湛倾城为“老大”。 对于这次剿匪,在刘闻看来,这是京城的那些家伙们奈何不了老大了,才想出了这么一个调虎离山的计来。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沈理和常远:“是啊,老大,这只带五千人马看着也不像是要打大仗的样子啊。” 湛倾城目视前方,轻轻说了句:“这次是父皇的意思。” 哦?沈理皱眉,皇上干嘛无缘无故的让成王离京? 湛倾城没有再说什么,盯着远处那黑压压的山峰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35章 当地官员 秦哲率领五千精锐进入咢州后,一路急行向东南进发,于三日后到达了咢州的一个小城,云城。 秦哲之所以选择这里而没有去府城施城,是因为他发现遭受重创的几个郡县皆分布在云城附近。所以他合理怀疑那山匪的老巢应该就这一带。 云城外三十里,大军停下了脚步,秦哲命人安营扎寨。 咢州刺史腾冲早早就得到大军到来的消息,已于两日前就来了云城等候。所以大部队刚刚落定,腾冲就带着云城城主白源前来接洽。同行的还有咢州司马白屿以及录事参军叶铭。 刚刚安扎好的营帐内,秦哲作为主帅居于主位,湛倾城则坐在了他的一侧。 “见过秦将军,见过成王殿下——”腾冲带领白源三人行礼。 “腾大人,诸位大人请坐!”秦哲抬手虚扶。 “谢坐——” 待众人落座后,秦哲开门见山的问腾冲:“腾大人,这匪患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闹到如此地步?” “哎!”腾冲哀叹一声,然后说道:“秦将军有所不知,这群歹人并非一般的山匪,他们个个飞檐走壁、武艺高强,咱们的府兵多次围剿不成反受重创,死伤严重!” “而且,他们发展壮大的很快,由最初的十几人发展到了如今的五六百人,不过短短半年时间。” “恐事态严重,府衙经过商讨决定大力围剿,于是派白屿白大人率领八千府兵前去剿匪。结果,哎!竟然仍未成功。” 湛倾城听后皱了皱眉,八千府兵敌不过五百的山匪? “是啊,那山匪极其狡猾。他们不仅善于在山林藏匿,而且还惯使毒物。最重要的他们对大山太熟悉了,从大军进山就开始带我们兜圈子,致使我军一路不是被毒物咬伤就是被他们突袭害死。哎!”咢州司马白屿扼腕叹息道。 “正如白大人所言,咢州方面对于这群山匪无计可施,又恐事态蔓延所以才不得已向朝廷求助。是我等无能啊!”腾冲痛心疾首的说。 秦哲听后摆了摆手:“腾大人,言重了。咢州人杰地灵,诸位皆是我东圣的英雄豪杰,此事众所周知,诸位大人不必妄自菲薄。” “不敢,不敢……” “哪里,哪里……” “惭愧,惭愧……” 咢州的官员纷纷摆手自谦。 湛倾城眯着眼睛看了腾冲和白屿一眼,于一旁沉默不语。 双方又照着舆图将地理位置和已经发现的山匪窝点进行了一番讨论后,就各自散去了。 待众人离去后,腾冲垂目看着桌上的舆图,沉思着咢州方面给的信息。他总觉得若是腾冲说的是真的,那这山匪来的就有些意思了。 哎!咢州是白家的地盘,希望此事与应王无关吧! 湛倾城此时也在琢磨这件事情,他看着京城的方向勾了勾唇。 湛赢,终于还是出手了! 无妨!他都应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成王都没有出过营帐。细心的人会发现,他的三名部下沈理、常远和刘闻不见了,不知去了哪里。 杨武则是率领护卫队,全程守在大帐外寸步不离。 秦哲忙着调兵遣将无暇分心,只悄悄地安排了人关注成王的行踪。后来听说对方老老实实的待在营帐内,甚少外出顿时心安了不少。后面便没在关注这边,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如何尽快一次剿灭敌人去了。 几天后,沈理回来了。在成王的营帐待到了半夜时分才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成王一身利索的黑色常服,带着杨武和沈理出了军营。并给秦哲留了口信:闷了,去城里逛逛。 秦哲得知后先是紧皱眉头,然后又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是进城不是进山。要是进山可就麻烦了。 秦哲不知道是,三人带领几十名护卫出了大营后不久,看左右无人径直进了旁边的小道,往深山走去。 大家都沉默不语,在沈理的带领下,速度极快的向前穿行。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众人出了林子踏上了另外一条小路。又是一路疾驰后,来到了一座小县城,罗云县。 沈理停下脚步道:“老大,就是这里啦,阿远和阿闻在那里守着呢。我们是现在进城还是等天黑后?” 湛倾城看了看那不高的小城门楼,吩咐道:“留二十人在外接应,其余人分批进城,二更时分于罗家大宅外集合。注意隐蔽不要暴露了行踪。” “是——” 众人得令后,纷纷散开离去。 杨武和护卫队的人虽然是皇上派来的,但是三年的时间早就被成王的魅力所折服,可以说他们现在也算是自己人了。 不说他们就连管家辛勤,现在也不敢轻易的给皇上通风报信,对成王那也是惟命是从,不敢有丝毫怠慢。 咳~扯远了!说回当下。 待众人都散去后,湛倾城带着沈理和杨武,迈步进了罗云县城。 现在是下午的时分,街上行人不少,到处都是喧嚣声和买卖人的吆喝声。给这座不大的小县城增添了不少热闹。 三人闲庭信步,溜溜达达的往前走着。因为气质太过不凡,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在路过一个面具摊位时候,三人各自选了一张面具遮住了容颜。就是这样,也未能阻止人们的好奇心,仍有不少人对着三人指指点点。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湛倾城只好带着二人进了旁边的一座三层高的酒楼,罗家酒楼。 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这家酒楼很大,有包厢可供他们暂避一二。 随意的点了几个菜,又让店家上了几壶好茶,三人闭目养神坐等天黑。 三楼的另外一个包厢里,此时也坐着三人。不同于这边的悄无声息,那边正在高谈阔论。 只听其中一人道:“大师兄,咱们就这样将三师弟一个人扔到那里,真的好吗?” 那被称作大师兄的听后,看了看身旁正闷头苦吃的另外一人,笑了笑没有回应。 这一笑不要紧,整个房间都黯然失色毫无光彩,只剩下那绝美的笑颜熠熠生辉。 闷头吃饭的那位,费力的从碗里抬起头来,看着对面那大师兄捂着胸口夸张的说:“哎哟~不行了,大师兄你一个大男人没事长那么好看干什么?害的我的小心脏砰砰直跳要离家出走了。” 最开始说话的那位见状撇撇嘴:“四师弟,少说别人,你也不逞多让好吗?你二师兄我自认长得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但是在你们三个面前,哎!不提也罢!” “可怜我山下那些邻家妹妹们,如今都被你和三师弟抢走了。哎!二师兄苦啊!” 那四师弟嘴里塞着饭,对着二师兄歉意的笑了笑,然后不舍的将一个鸡腿默默递了过去。 “二师兄,来,吃个鸡腿,妹妹哪有鸡腿香,咱想开点哈!” 二师兄轻哼一声,“咬牙切齿”的啃了起来。 就这样,三人酒足饭饱后,拎着打包的烧鸡从湛倾城的包厢前走过…… 第236章 罗家来客 湛倾城三人在酒楼一直待到晚饭后,才出了门。三人按照约定来到了罗家大宅附近。 刘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将三人带到了一处破屋的后。 “怎么样?没什么情况吧?”沈理问 “一切正常。” 沈理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罗家大宅方向。今夜有云,月亮只是悄悄露了个脸,就藏了起来。罗家一片寂静显然已经休息了。 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只听远处传来“塔、塔、塔 ”急速的马蹄声。 众人精神一振,来了! 不久后,一队约有七八十人的匪徒手执兵刃,骑着快马来到了罗家大门前。二话不说上来就将大门踹开,冲了进去。 接着里面就传来了呼喊声:“来人啊!快来啊!山匪来了!” “啊——” “救命啊——” 湛倾城借着月光往远处望了望,看样子今天应该就这些人,不会再有人来了。于是对着自己的人挥了挥手。众人得令后纷纷于藏身处现身,冲进了罗家对着劫匪就是一阵“嘁哩喀喳”。 刘闻打了个特定的口哨,蛰伏在后门的常远众人得令后也杀了进来。前后夹击将几十名劫匪给包了饺子。 一阵厮杀后,劫匪是死的死亡的亡,有那半死不活的,也都被五花大绑的串成一串扔到了院子里。 劫后余生的罗家人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最后的最后,一位年迈的老者,被人扶着颤颤巍巍的来到湛倾城面前,跪倒谢恩:“大人,小老儿罗佑见过大人,谢大人救了罗家一百余口的性命。” 湛倾城伸手将人扶起:“老人家,快请起。事出有因,让您受惊了,还望莫怪。” 罗佑知道湛倾城说的是什么意思。官府之所以这么快过来,肯定是早就得知了消息,且把罗家当成了诱饵。但是那又怎样,若是没有人家罗家说不定会更惨。 摆了摆手,罗佑说:“大人言重了,劫匪猖狂人人得以诛之,我等小民能为朝廷罗尽绵薄之力,是我罗家的福分!” “多谢老人家大义,后续的事情还望罗家可以帮忙周旋一二。” “应该的,应该的,大人尽管吩咐便是,小人一定照办。” 湛倾城点头,然后将沈理唤来,让他告诉罗家人后面应该怎么应对。又和刘闻、常远耳语了一番后,带着杨武和护卫队的人押着常远筛选出来的几名劫匪,骑马走了。 在距离罗府不远的一棵大树上,立着一人。将发生的一切看完后,闪身离开。几经辗转来到了一处空置的院子。院子里阴影绰绰的月光下,立着三人。正是罗家酒楼的那三位师兄弟。 听到动静后,三人睁开了眼。 二师兄看着来人开口问道:“三师弟,你怎么回来了?没给我们发信号,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被称为三兄弟的人怀里抱着一把长剑,清冷的回答:“官府来人了,事情已经解决。” “哦?官府的人来了?这次怎么这么能干?来的是谁?腾冲还是白屿,亦或者是白源?”二师兄一连几个问题,如珠子一样抛了出来。 大师兄和四师弟也好奇的看向了那三师弟。对方清冷的目光闪了闪,看了一眼四师弟回答:“都不是。是京城来的。” 一句“京城来的”让大家都沉默了。大师兄看了一眼对面发呆的人,笑着问:“看样子应该是认识的,可要去见见?” 四师弟收敛了脸上的情绪,也笑着回应:“不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走吧!”说着就飞身上了房,然后往城外跃去。 其余三人紧跟其后,二师兄一边走还不忘问旁边的人:“三师弟,你和四师弟真的不是离家出走跑出来的吗?为啥我感觉四师弟很避讳谈京城呢?” 避讳京城吗?青宴想,应该是的吧。毕竟三年的时间都没有给家里去一封信,想来是有意躲避的吧。 至于躲避什么情怯什么?青宴想,应该是藏于心底那最在意的人吧! 没错!这便是三年杳无音讯的颜如玉和青宴。另外两人分别是,大师兄,景深;二师兄,谢韩。 当年他们离开京城后,按照陈玄给的路线一路向南经,过多方打听,终于在半年后成功拜入了仙台山凌虚道长的门下。青宴排行老三,颜如玉排行老四。 为了修行方便,颜如玉整日都是丸子头打扮,所以大家都开玩笑的喊她四师弟。后来喊的多了,“四师弟”就彻底取代了“四师妹”成为了颜如玉的代名词。 山中无岁月,转眼已三年。这三年颜如玉可谓是心无旁骛、刻苦修炼,一次都没有下过山。 就在前不久,他们的师父凌虚道长将四人叫到了跟前,说几人皆学有所成是时候下山历练一番了,然后就将人都轰下了山。 被师父“狠心”抛弃的四人,一路行侠仗义到了咢州地界。听说这里有山匪出没,于是就过来凑凑热闹,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京城来的人,还是颜如玉最无法也不知怎么面对的人。 第237章 相见时难 罗云县东北方向是一片层峦起伏的山林,山林里有一个偏僻的寨子,名叫白云寨。 若无当地人的指引,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里还藏着这么一处村寨。只是本来相安无事安安静静的白云寨,此时正处于一片混乱中。 有那么四人蒙着面踏空而来,悄无声息的将整个寨子的人都给绑了,并扔到了寨主白战的院子里。 白战正五花大绑的倒在地上气急败坏的怒吼:“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深夜闯我白云寨?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不快将我们放了,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二师兄谢韩听后,撸着袖子就走了过来对着寨主就是一顿捶:“叫你猖狂!叫你喊!小爷我怎么死你是见不到了,你想怎么死小爷可以成全你。” “说!你想怎么死?”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白战刚要接着叫嚣,就听房间内有人喊道:“二师兄,你理他做什么?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如何多弄点宝贝!” 谢韩对着那寨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也进屋挑宝贝去了。 看着那被四人搬出来的一箱箱金银珠宝,白战咬牙切齿。这可是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搞来了的,都是主子的东西是要上交的,要是丢了少了他们可就真的没命了。 啊——想到这,寨主和被绑的人咬碎了钢牙!无耻歹徒我和你们势不两立! 只是还没等他发完狠呢,更大的“惊喜”已经在等着他了。 房间内,只见颜如玉踮起脚跟,轻轻转动了一下墙上的油灯,一道暗门嘎吱一声缓缓开启。 颜如玉看着那黑洞洞的地下密室,吐槽:“嘿!我就说这灯放在这里有些突兀,还真是机关啊!” 大师兄闻言宠溺的笑了笑,二师兄冲着颜如玉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四师弟机灵!” 青宴抱着长剑在院里警戒,听到后勾了勾嘴角,哼!还用你说,他从小就知道小狐狸最是狡猾了。 密室内,三人看着小山一样的珠宝以及一箱箱的金条和银锭,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也太多了吧!跟这里比,外面那些简直是毛毛雨好吗! 颜如玉和景深对视了一眼,都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对于密室里的财物,三人都默契的没有动,转身回了院子。 颜如玉双手叉腰围着寨主白战是看了又看,瞧了又瞧。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那本事的人啊,难道这里只是他们存放财物的地方?这些人只是个看门的? 白战被对方看到有些恼:“看什么看,没见过爷爷这样的英雄吗?” “噗~”颜如玉被他给逗笑了,就他还英雄?狗熊还差不多。不准备跟他废话,颜如玉直截了当的问:“你们是什么人?主子是谁?收揽这么多钱财做什么?造反啊?” 白战慌了那么一下,然后气急败坏的嚷嚷:“什么主子?这都是爷爷的,爷爷是这方圆百里的最有钱的人。你们这些黄口小二、无耻之徒要是敢动一分一毫,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颜如玉看着白战的反应,又倒吸了一口冷气,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这些人还真打算造反啊?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四师弟,看来此事必须通知官府了。”景深表情严肃。 “和官府的人打交道这人选可得想好了,别到时出了虎穴又入狼窝啊。”谢韩担心的说。 是啊!这官场的水可深着呢,不得不防啊! 正在颜如玉思考该怎么办的是时候,景深忽然看着远处说道:“阁下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有人来了?颜如玉、谢韩和青宴顺着景深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一人戴着面具踏着月光而来,长身玉立,清冷灼人。 颜如玉看着那身影愣住了,四哥? 虽然对方戴着面具,但是颜如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那身姿,那眼神,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湛倾城此时也在看颜如玉,虽然蒙着脸,但是那双眼睛骗不了人,他找到她了! 广场上悄无声息,所有人都看着湛倾城以及他身后的人。 青宴看清人后不动声色的走到了颜如玉跟前,挡住了湛倾城的视线。 失去了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湛倾城寒冷的的目光扫向青宴。同时也停下了脚步。 景深看了看挡在颜如玉面前的青宴,又看了看对面的人,然后问道:“敢问阁下是?” 湛倾城没有回答,就那么盯着青宴,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青宴应该已经被对方撕碎。 杨武见状抱拳回道:“我们是京城派来剿匪的,不知几位少侠是?” “我们是——”谢韩刚要回答,被景深一把拉住:“我们乃是一方游士,路过此地见有歹人作乱,路见不平便出手教训了一下。既然诸位大人到了,那就将此事交由朝廷处理了。告辞!”说着拉起颜如玉就走。 然而,湛倾城能放她走吗! “站住!” 湛倾城的目光落到了那被景深抓着的胳膊上,攥了攥拳然后冷声问:“为了躲我,家都不回了吗?” 颜如玉的眼眶有些湿润,手也有些抖。抖的景深都感觉到了,于是他不由自主的紧了紧手下的人,以示安抚! 这轻微的动作,成了摧毁湛倾城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见他不顾一切的伸手抓向了颜如玉。景深见状轻轻一带,就将颜如玉推了出去,自己转身迎上了湛倾城。 没有抓住人,湛倾城发了狠,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了罪魁祸首景深身上。招招狠厉!誓要将对方弄死! 颜如玉被推出去后,立马恢复了神智。高声喊道:“住手!”然而二人仿佛都没有听见,还是打的不管不顾。 谢韩站在一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这怎么好好的忽然打起来了?哎哟!这个朝廷来得面具男功夫不错啊,能和大师兄打个平手呢。 青宴抱着剑站在颜如玉身边清冷的看着,在他看来谁都没有她重要。 颜如玉怕二人受伤,正准备下场去拉架。就在这时,远处有破空声传来。 “咻——” “咻——咻——” 箭雨纷纷落下,有人来袭! 第238章 别亦难 “闪开——” 颜如玉一边拿剑抵挡飞来的冷箭,一边呼喊着奔向对打的二人。 景深一看情况不好不再恋战,闪身跳出,抓起跑来的颜如玉对着谢韩二人高喊:“走!” 颜如玉被景深提在手里挣扎不得,回头看去,只见湛倾城一动未动就那么悲伤的看着她,任由冷箭射向自己。 “四哥——” 颜如玉挣脱景深要去救人。景深也不知怎么了,就是不想让她去。一伸手又将人给捞了回来,轻声说道:“我们去帮他解决掉那些弓箭手,他不会有事的。”说着带着人往暗处飞掠而去。 那边,杨武看自家王爷一动不动好似入定了一样,吓坏了。飞扑过去将人救下,带进了屋里。 “王爷,您没事吧?” 湛倾城仍未回神,还是一副呆愣的模样。 她走了,她真的不要他了! 为什么?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要如此决绝? 还是说她之前说的都是假的?骗他的?她根本就不喜欢他,不过是将他骗回去的借口? 不!不可能!不可能!她说了再也不骗他的! 可是,她还是跟着别人走了,也许这辈子都不再回来了! 三年郁结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湛倾城嗓子发紧气血翻涌,“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王爷——” “您没事吧王爷?” “您醒醒啊王爷——” 外面打的昏天暗地,屋里杨武扶着昏迷的成王慌了手脚!这好好的怎么会吐血昏迷?难道是中毒了?这可怎么办? 就在杨武不知所措的时候,秦哲的人到了。 秦哲能被皇上看重,那也不是吃素的。几日的时间就将斥候传来的消息整理清楚,然后发现了这个不起眼的白云寨。 他们本来打算夜里行军,明天天亮再行动的,毕竟夜间进山还是多有不便。但是路上斥候来报,说是发现了另外一伙鬼鬼祟祟手拿弓箭的人。这让秦哲瞬间警惕起来。 巧的是,那群人也是往白云寨方向去的。秦哲琢磨再三,带人跟了上去,给对方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群人攻击的目标竟然是去城里解闷的成王。这让秦哲不解的同时着实心慌了一下,赶紧下令救人。 于是双方里外夹击很快将那批弓箭手,给灭了。当然,在秦哲没有看到的地方,还有颜如玉四人的一份功劳。 待秦哲带着人闯进屋里的的时候,就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湛倾城以及那堆满了整个密室的金银财物。 秦哲先是一惊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事大发了! 顾不得财物,先救人要紧。 赶紧叫来随行的军医,一番救治后,军师给出结论:“启禀将军,王爷这是肝气郁结,血脉不通所致。此乃心病,小人先给王爷开些疏通气血的药。但是,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王爷这病还得靠他自己才行啊!” 秦哲听后挠头,啥玩意?心病?成王小小年纪哪来的心病? “好!有劳军医了!” 将疑惑收起,秦哲吩咐杨武照顾好成王,然后去处理密室的事情去了。 湛倾城这次昏迷的时间有点久,已经在营帐里躺了三天了,还没有醒来。 急得常远和刘闻到处去抓大夫,可是每个大夫看过后,给出的结论都差不多。大概的意思就是被气着了,气的吐血了。 刘闻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再次不解的问沈理:“老大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被人气吐血?我不信!肯定是这帮大夫无能,胡编乱造的!不行,咱们不能等了得尽快回京。” 沈理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沉默着没有回答刘闻。 他已经找杨武将当时的情况了解清楚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此事恐怕和将军府的五小姐有关。 风云会找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如今看来阿陌怕是已经弥足深陷了。细细想来,阿陌应该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将人放到心里了吧?只是他们没往那方面想罢了!哎!孽缘啊! 刘闻看沈理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叹息,心更慌了! “你倒是说——” 话语未尽,常远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丸子头打扮的颜如玉。 “这是——五小姐?”刘闻震惊的看着颜如玉。 “刘大哥,好久不见!”颜如玉勉强笑了一下打招呼。“听说王爷病了,我过来看看。” “啊?哦!” 沈理站起身,对着颜如玉说:“听说五小姐医术了得,那就有劳啦!”说着拽起刘闻就往走,常远也跟着一起走了出来。 “不是!你拉我干什么?老大正病着呢身边不能少了人,咱们都出来了谁照顾他?”刘闻不解的质问二人。 “自有人照顾,你就不用操心了。”沈理瞪了刘闻一眼,然后问常远:“你是如何找到五小姐的?” 常远看了营帐一眼,回道:“是她来找我的。”他虽没有沈理的敏锐,但也不似刘闻的心大,多少还是能看出一些的。 三人又看了一眼营帐方向,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久别的二人。 第239章 把话说开 当日颜如玉看着湛倾城被人救进屋里后,心安了不少。和自己的师兄们将弓箭手干翻后,看了一眼白云寨的方向,还是转身走了。 既然不能在一起,就不要拖泥带水的,要断就断个干净。 景深和谢韩对于这件事都选择了闭口不谈,带着颜如玉在周围的县城吃吃喝喝。只是颜如玉明显的情绪不高,对于喜欢的饭菜也不怎么动筷了。 景深看在眼里,纠结了一番后,最终还是将青宴喊了来:“三师弟,四师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清楚?” 青宴皱了皱眉,虽然他不愿意相信,但是小狐狸心里有了更在意的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最终,青晏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景深和谢韩听后,都沉默了。原来如此! 景深温润的脸上爬上了阴霾,沉思了一会儿后说:“走吧!云城风景不错,咱们也去瞧瞧。” 就这样景深做主,带着颜如玉来到了秦哲的大营。 四人于军营外的一个小树林停下脚步,景深目光沉静的对颜如玉说:“阿玉,逃避不是办法。去吧!不管何去何从,都把话说清楚。” 免得整日记挂,郁郁寡欢! “大师兄——”颜如玉欲言又止,有些纠结。 景深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浅,不似往日那般温润灿烂。 “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不论如何都出来和我们说一声。” 颜如玉最终点了点头,挪动步子往前走去。 她承认,当初没有说一声就一走了之,是她的不对。但是一想到他的疯狂和执拗,说了她就走不成了。 之所以不告而别,是因为她知道他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但是这个原因他未必能理解。 说自己不喜欢他?显然是骗人的。 说让他放弃王爷之位,和自己远走高飞?显然是不可能的。即使他愿意舍弃,皇上也不会同意的。 说二人三观不同,她要的是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他或许会同意,但这之后呢,让他独自一人亦或者他们俩一起和宗室和皇上对抗?没有亲人的认可、处处受阻的爱情能够撑多久?一年?二年?还是十年八年? 她要的是一辈子,她不想去赌。于是,一狠心就走了。想着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也许过些日子,他结了婚生了子,就把她忘了。 但是,显然——大师兄说的有道理,说清楚也好!免得彼此还抱有幻想! 想到这,颜如玉步子迈的急促了起来,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油然而生! 颜如玉的身后,三位师兄都没有动,直到那道背影消失也没有动。 谢韩想到颜如玉那忽然急促起来的脚步吐槽:“没看出来哈,平日里万事都不上心的四师弟,竟然也有这么急切的时候。哎!什么时候也有人为我这样脚步匆匆啊?” 青晏目视前方定定的站着,心有些悲凉。小狐狸在意的人越来越多,再也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只为他一人画小人书,只为他一人讲故事啦! 景深的目光有些深转瞬即逝,只见他笑了笑说:“别在这站着了,我们到那边的树下坐坐,估计一时半会儿的是出不来了。” 景深猜的不错,把完脉正准备收回手的颜如玉,此刻正被湛倾城抓着手腕,脱不得身。 颜如玉一惊以为对方醒了。但是并没有,湛倾城还处于昏睡中,只是手却本能的握住了她。 叹了口气,颜如玉轻轻摸了摸对方那清瘦的脸。何苦呢!天涯何处无芳草,知不知道?比她好看的多了去了,为什么这么傻?像她这样把记忆封存起来,每天傻乎乎的过日子不好吗,何必执着? 就这样,颜如玉陪着昏睡的湛倾城从天亮一直到天黑,又从天黑到了天亮,人都没有醒来,同样的也没有将人放开。 中间杨武进来过几次,颜如玉无奈的抬了抬湛倾城的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杨武给二人送了些茶水和食物,最后又意味不明的看了颜如玉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颜如玉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看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想着若是人还不醒来,是不是要给他施针疏导一番。然后一转头,就碰上了对方那炙热的眼睛。 湛倾城已经睁开眼有一会儿了,看着那日思夜想的倩影,感受着手里的温度,眼眶有些湿润。一动没动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眼睛一眨都敢不眨,生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四哥,你醒了?”颜如玉有些尴尬的想要起身,话声未落就被湛倾城一把拉过来给抱住了。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紧紧的抱着。再然后,有泪水滴到了颜如玉的后背上。 湛倾城好似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落。那眼泪如同滚烫的陨石砸进了颜如玉的心里,落进了那布满血丝通红的眼里,一番打转后又从眼眶里溢出,最终又砸落回了湛倾城的背上。 许久后,颜如玉轻轻推开了对方,然后给他把了把脉。确认人没事后,又给他倒了杯水,最后又服侍他起来。 湛倾城全程都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忙活。他在等,等她给自己一个解释亦或者一个判决。 终于,颜如玉将所有能忙活的忙完后,拉着湛倾城坐到了椅子上,轻轻的开口:“四哥,我们谈谈吧。” 湛倾城的心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他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 “四哥,没有和你说一声就走了,是我的不对。” 湛倾城没有接话,就那么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我喜欢四哥也是真的,从未变过……”颜如玉看着对方,认真的说。 湛倾城听后并没有感觉多么的喜悦,因为他知道,她要说的不是这个。 果然只听颜如玉接着说:“但是,四哥。我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我们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湛倾城声音颤抖着问:“为什么你那么肯定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 感受到对方激动的情绪,颜如玉的眼睛又红了,声音也有些发涩。 “四哥,你知道当初祖母那么对我,我为什么还是原谅了她,接受了她吗?” “不想让爹为难是一方面的原因;另外一方面是因为我很欣赏她。” “她凭借自己的本事让祖父一生只娶了她一人,这在当下很是难得。而且她把爹和大伯父还有大哥他们都教育的很好,让他们也继承了清正的家风。” “爹就不用说了,一辈子只爱娘一个。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未改变过,也从未想过再娶。 大伯父和大伯母孩子生了一大堆,仍然很恩爱。大哥、二哥也都夫妻和睦,从未考虑过纳妾的事。所以整个颜家没有别的府里那些腌臜之事,很团结也很清静。让人待的很舒服。” 颜如玉的话说到这,湛倾城彻底明白了。想起王府里父皇赏的那些人,心更慌了,也更凉了。 “四哥,我有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看法与观点,我想要的你没有也无法做到。也许别人尚有可能,可是你身在皇家身不由己,想要实现难比登天。” “所以呢,你就放弃了?不要我了?连试一下的机会都不给我?”湛倾城抓着对方的肩膀厉声质问:“颜如玉你真的爱我吗?真的有将我放到心里吗?还是说我只是你孤独寂寞时的一个消遣?” 颜如玉被对方突然的情绪变化给吓到了,瞪着眼睛忘记了反应。 湛倾城双手上移,抚摸上了对方的脸颊:“阿玉,若是我做到了,做到了你说的这些,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愿意嫁给我吗?” 会吗?颜如玉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在她的心里,这是根本无法实现的事情。她只做了一刀两断、一别两宽的准备,其他的还没有想过! “四哥——” 湛倾城没给她机会,扑了上去堵住了她的嘴。他会向她证明,他可以的,可以给她想要的一生一世。 第240章 一年的约定 湛倾城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拥吻眼前的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抹去他内心的慌乱和害怕,才能证明她不会离开,他还有机会。 许久之后,二人额头相抵,鼻尖相碰。 “四哥~”颜如玉轻声呼唤。 “嗯~”湛倾城声音沙哑。 “我们——” 颜如玉的话再次淹没在湛倾城的温柔里。这一次他变得无比的温柔、无比的有耐心,用自己那自学成才、为数不多的经验,一点一点的引导着,缠绵着,直至对方迷失在他的深情里....... 然而贪心的他似乎并不满足这些,炙热的唇离开刚刚攻略的芳泽,于着那洁白的脖颈上摩挲着,那微麻的触感让对方不自觉的仰起了头,身子也跟着战栗。这让湛倾城更加的疯狂、更加的肆无忌惮。一下含 住对方的耳垂反复挑反复逗玩着,手也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衣襟里。 “嗯~”一声呢喃溢出,让湛倾城手下一重差点失控。也让颜如玉一个激灵瞬间恢复了理智,一掌将对方给轰开。 该死的登徒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如此不知羞耻?险些让她迷失自我! 湛倾城被人打断好事,满是红云的脸上露出不满,就那么委屈的看着对方。 颜如玉气的怒瞪对方,你还不满上了,你瞧瞧你都干了什么?还有,这些你,你都是和谁学的? 湛倾城也不知怎么就读懂了对方的眼神,举着手发誓道:“我没有!我是清清白白的,父皇赏的那些人我一个都没有碰过!” 皇上给他赏人了?颜如玉瞬间眯起了眼睛。好!一刀两断!不对,他们本来就在说一刀两断的事,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颜如玉气鼓鼓的扭过了身,觉得被人占了便宜瞬间委屈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往外掉。 这下湛倾城心疼了。将人拉回来,一边擦眼泪一边道歉:“阿玉,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不该那么急不可耐,不该不经你允许就.......总之是我错了,下次不会了。不要哭了好不好?” 颜如玉挥开对方的手,胡乱的抹了抹脸,委屈的说:“湛倾城,你就是故意的!觉得我说的那些你做不到,又不甘心让我这么离开,所以就故意占我便宜!” 被人道破心思,湛倾城心里有些发虚。他确实是想在对方身上留下痕迹,让对方舍不得丢下他。但还是一脸正经的说:“我没有,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坏。我只是太想你了,想的失去了理智。” 正了正神色,湛倾城继续道:“还有,阿玉,谁说我做不到?我可以的,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可以的。你要的我拼了命也会给你挣回来的!” “好!那我们就做个约定。”颜如玉也严肃起来:“一年为约。若是一年后,皇上能答应让你此生只有我一人,我便嫁你!” “若是不能——” “没有不能!我一定可以的。你休想嫁给别人!”湛倾城打断颜如玉斩钉截铁的说。 “不,成王你错了。不是我嫁给别人,是别人嫁给我!若是一年后你我无果,那我就给爹招上门女婿。” “还有,这一年你我保持距离,别想着像今天一样,哼!” “那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死不了!忍着!” “忍不了,怎么办?” “湛倾城,你找不痛快是不是?我刚才说的约定是认真的,你别嬉皮笑脸的!” “好!认真的。我饿了!” 就这样二人在吵吵闹闹中吃过了早饭,颜如玉才想起她那等在外面的师兄们。 “哎呀!坏了。大师兄他们还在外面呢,我得走了。” 湛倾城想到那俊美的大师兄,顿时又不开心了。一把将人拉住,轻声问:“要不让你师兄他们在军营住几天,到时我们一起回京城?” 颜如玉摇了摇头:“师兄他们喜欢自由自在,不喜欢和官府的人打交道。我们京城见。”说着就站起了身,准备走了。 湛倾城拉着对方的手不放:“阿玉,一年的约定我应下了。一定会拼尽全力去争取,但是你也要遵守约定,等着我!” 不许爱上别人!你这么耀眼,肯定会有很多倾慕者,那大师兄一看就不对头!哼,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颜如玉点了点头:“好!”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送你!”说着人抬步往外走去。 好吧!颜如玉无奈,只好跟在了对方后面。走出营帐一看,好家伙,怎么这么多人。 沈理、常远、刘闻,还有给他们送食物的那个护卫长,好像叫杨武。 “呵呵~五小姐要走了吗?不多住几天?”沈理尴尬的笑着说,偷听被抓包叫人怪难为情的。 颜如玉晚了湛倾城几步,没有看到几人偷听。面色如常的说:“不了!军营重地,我一个女子多有不便!沈大哥、诸位咱们京城见!” “好!好!我这还有事,就不送你了。王爷没事,让王爷送送你,呵呵~”说着就带着几人呼啦啦的走了。 湛倾城瞥了对方的背影几眼,小样敢偷听,给本王等着!不过,算你识趣,就功过相抵吧! 侥幸逃过一劫的沈理众人,这会儿正在悄默的议论他们的老大。 “我说,老大真的好了?被五小姐给看好了?五小姐医术这么厉害?”刘闻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情况。 常远觉得人已经没救了,对他彻底放弃了治疗。转头问沈理:“你说,皇上能答应吗?” 不等沈理回答,想了想又对杨武说:“阿理对皇上不了解,肯定猜不到。杨队长觉得皇上能同意吗?” 杨武是个话不多但看问题敏锐透彻的人,他摇了摇头说:“此事,重点不在皇上。” “不在皇上?”常远疑惑。 “以皇上对王爷的宠爱以及对将军府的看重,只要王爷提出,皇上肯定会同意的。” “那老大还苦恼什么?”常远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 也不怪他一时没想到,当今社会男尊女卑,又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的婚嫁都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所以在常远看来,只要湛倾城喜欢,皇上和将军府都同意,那颜如玉肯定就是成王府的人没跑了。 沈理此时帮他解了惑:“阿远,你似乎忘记了一人,一个咱们老大也奈何不了人。” 他忘了一人,忘了谁?常远琢磨着,然后抬头看着远处离去的背影恍然大悟,五小姐!我的天,他们英明神武的成王殿下竟然也有爱而不得的一天?这说出去谁信啊! 沈理看对方悟了,挥挥手说:“散了吧!散了吧!”他也深受打击的好吗?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刘闻看要散场了,不解的问。 沈理和常远甚至还包括杨武,都一副羡慕的表情看着刘闻,心大真好啊!最起码不用像他们一样小心脏饱受折磨! 第241章 端掉老巢 湛倾城将颜如玉送到了军营外的小树林。期间多次想要拉对方的手,都被“无情”的给打了回来,并收获了那让他心花怒放的怒瞪。 颜如玉眼神警告,你再动手动脚的试试? 湛倾城舌头顶了顶腮,努力压下脸上的笑容,一脸“委屈”且“惨兮兮”的用目光声讨对方。 颜如玉翻了个白眼,少来这一套! 就这样,二人走到了景深三人跟前时,湛倾城脸上仍有笑意未散。 景深席地而坐,早就看到了笑闹的二人,许是阳光太刺眼,让他不自觉的垂下了目光。 青晏抱着剑,倚靠在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听到声音后,看了一眼又恢复了笑颜的人,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她高兴就好! 呼呼大睡的谢韩,听到人来了,立马从树上飞跃下来,同时调侃道:“啧啧~面若桃花,这是谈的不错?哎呀,看来四师弟好事将近了,我这做二师兄的得赶快将礼物准备起来才行啊!” 景深目光不明的瞪了对方一眼,然后也站起了身。 “大师兄,二师兄,青晏,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颜如玉歉意的说。 谢韩摆摆手:“这怎么还跟师兄客气起来了?这可不像你哈四师弟。”说着看了一眼湛倾城又接着说:“四师弟不介绍一下?” “咳!”颜如玉挠了挠头:“这位是成王殿下,我曾经的四哥。”说完后又指着三人对湛倾城说道:“这是我大师兄,二师兄,青晏你认识的,现在是我三师兄。” 湛倾城对着三人拱手:“见过三位师兄,多谢三位师兄对阿玉的照拂,倾城在此谢过了。” 景深温润的脸色浮起笑意:“成王言重了,我等可当不起您一声师兄啊!再说,阿玉与我们师出同门,又是我们的小师妹,照顾她是应该的。” “是啊,是啊!四师弟乖的很,整个师门都很喜欢她的。呵呵~”谢韩笑着接话。 湛倾城看了景深一眼,对着谢韩扯出了一丝笑意。 青晏清冷的立在一旁,丝毫没有要参与他们对话的意思。 大家又尬聊了一会儿后,景深微笑着问颜如玉:“阿玉,你此后有何打算?”那意思你是要留下还是跟我们走? 颜如玉看了湛倾城一眼回答道:“大师兄,我准备回趟京城。出来太久了有些想念家里人了。” 景深脸上的笑容有些淡,但还是柔声说道:“可是要随大军一起?” 颜如玉摇了摇头,然后问旁边的青晏:“三师兄可要随我回京?” 青晏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小狐狸去哪他就去哪。 谢韩此时出声:“大师兄,咱们还没去过京城的,要不也去瞧瞧?” 景深笑着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颜如玉听后高兴的说:“太好了,从这里到京城一路上有不少名胜古迹,我们可以一路游山玩水,边走边逛。对了,京城也有很多好吃的,到时我请客,请师兄吃大餐!” “哎呦!那感情好。二师兄可等着吃四师弟的大餐了哈。” “必须的,呵呵~” “咳!”湛倾城听后冷了脸清咳一声,表示他还在呢,而且很不高兴。 然而颜如玉才不管他高不高兴,她还不高兴呢!直接赶人:“多谢成王相送,没什么事您先回去吧。我们也该启程了。” 湛倾城气的脸色铁青,好你个死丫头!你给本王等着,看一年后怎么收拾你。 于是“咬牙切齿”的说:“既如此,那就祝大家玩得尽兴,一路顺风。” “好说,好说,成王保重!”谢韩拱手道别 “告辞!”景深拱手。 颜如玉对着湛倾城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快回去吧,然后跟着自己的三位师兄头也不回的走了。 盯着四人离去的背影,湛倾城气的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气,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大营。 秦哲将白云寨的那些赃款一一记录在册,然后命人秘密运往京城。为防路上有什么意外,另派了一千精锐随行。在他看来留四千人剿匪足够了,那些财物才是重点。 一切处置妥当后,秦哲就将重点放到了审讯那些抓获的山匪上。 可是,无论是白云寨俘虏的还是成王于罗云县抓到的嘴都很硬,即使有几个开口的,知道的信息也不多。 但是就是从这只言片语中,秦哲敏锐的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这让秦哲很是苦恼,不查吧完不成皇上的任务,查吧若是牵扯出了京城的大人物,嘶~恐怕无法收场啊! 审讯了一夜的他,揉着发胀的眼睛,准备回营帐休息一下,就看到了从军营外回来的成王。 “王爷。”秦哲拱手行礼,同时心里一动。 “秦将军。” 湛倾城回礼,然后就准备回去了。剿匪是秦哲的事情,而且他已经帮对方打掉了最为重要的一环,这足以让京城的某人功亏一篑。其他的他就不参与了,免得别人还以为他有什么想法呢。 “王爷请留步!”就在二人擦肩而过时,秦哲出声喊道。 湛倾城停下脚步,用眼神询问对方,何事? 接收到对方的目光,秦哲略显尴尬的说:“不知王爷手下可有善于审问之人?” 湛倾城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秦哲,那意思你都干了这么多年了,不会审人?再说本王的人你用的放心? 秦哲眨几下眼,苦恼的说:“不瞒王爷,抓获的那些人好似铁板一块,咱们的人各种手段都用过了,还是没有让他们开口。这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仍没有完成皇上的重托,末将有负圣恩,末将有罪啊!” 湛倾城眯着眼睛静静的听完后,看了对方一眼。心说这算盘打到我这来了?不就意识到事态严重,怕查下去自己兜不住,想拉我下水吗?也罢!谁让本王看某人不顺眼呢,就帮一把吧。 “秦将军说得哪里话?先不说将军来到此处后接连端了山匪的几处窝点,缴获了大量的财物。就说将军这彻夜不眠、兢兢业业的查案态度,谁要是敢说将军的不是,本王第一个不答应。” “秦将军请放心,本王一定会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如实禀报给父皇,父皇英明神武如有神断绝对会公平公正的看待此事,相信他老人家绝不会怪罪将军的。” 说完,湛倾城对着秦哲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去。 “王爷,王爷请留步!”秦哲老脸一红,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到湛倾城跟前,挡住了他的去路。“王爷,呵呵~事情还没到那一步,还有些时间,咱们还是可以再努努力的,呵呵~” 湛倾城就那么清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哲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态,端着神色躬身行礼:“还请王爷伸以援手,助我等早日完成剿匪任务,回京复命!” 湛倾城看他不装了,点了一下头道:“随我来吧。” 秦哲赶紧跟上。同时抖了抖身体,这皇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他这个武夫以后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就这样,湛倾城命刘闻带着他的那些家伙什跟秦哲走了,同行的还有三人的智囊沈理。 几日后,秦哲亲自率大军,将云城西南方向的一座山给围了。 此山名为古荒山,听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它不仅年代久远而且蛇虫毒蚁遍布,是当地人都避而远之的存在。 幸亏秦哲带的都是精锐,要说换了普通军队,别说剿匪进山都难。就这秦哲的大军也是死伤无数。另外也是对方轻敌了,没想到朝廷的人能找到这里而且这么快,结果被一锅给端了。 就在秦哲押解着山匪回大营的时候,云城的一个小院子里有人坐不住了。 第242章 白沐 云城白家今夜有客来访,家主白沐在密室亲自接待了对方。 那人一身连帽黑色斗篷,进屋后来不及寒暄,急切的道:“家主,不好了,咱们的人都被抓了。” 白家主是一个年约六十岁上下的老者,胡须花白,面容端正。听到来人的话后,不慌不忙的倒了一杯茶放到了对面:“来,坐下喝杯茶,慢慢说。” 来人看对方如此气定神闲,心似乎也慢慢平复些。在白沐的对面坐下后,端起茶一饮而尽。 白沐看对方那牛饮的样子,皱了皱眉:“白大人在官场这么多年,怎还是如此的急躁?遇事三思而后行,走一步看十步的道理还没有领悟?” “是,是小的莽撞了,下次一定注意。” “你今天过来找我的事情,可还有其他人知道?”白家主一边煮茶一边问对方。 “没有,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告诉别人,而且我仔细观察了,后面没有尾巴。” “嗯,那就好。”白沐继续煮他的茶,没有再说话。 那人看对方不说话,左右看了看然后悄悄的俯身问道:“家主,咱们的东西没了,人也没了,上面要是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还有,这秦哲可不是省油的灯,若是让他再这么查下去,恐怕早晚会坏事啊!” 白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平静的回答:“钱财没了还会再来,人没了可以再找,不过是费些时间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朝廷的人,不用我们考虑。” 那人听后大喜:“家主的意思是上面要动手了?” 白沐听后清冷的目光看向对方,那人吓得赶紧低下头:“是小的口不择言了,请家主责罚。” 白沐端起茶壶给对方续茶:“白大人言重了,您如今贵为一州司马,通领地方军务,怎可给我这小小的云城小老百姓道歉?来,喝茶。” 那人表情不自然的端起茶杯道:“家主玩笑了,玩笑了,无论何时我都是您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这个恩是不能忘也不敢忘的,呵呵~请!” 就这样二人又嘀咕了一阵后,那人起身离开。 他走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来到白沐身边,轻声问道:“老爷,这白屿要如何处置?” 白沐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思索了一会儿说:“咢州的事情必须要给朝廷一个交代,这孩子又一直参与此事,就他吧。”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记得做干净一些。” “是!”管家点头,“没了那批东西,那京城那边?” 白沐皱了邹眉:“先将我们手里的挪一些给对方,后面的再想办法吧。” 管家欲言又止,最后无奈的点头:“是!小的这就去办。” 管家走后,白沐目视远方陷入了沉思。白芙蓉,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否则,你将是整个白家的罪人! 被白沐惦记的白芙蓉,此时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火。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枉我之前一直都觉得他是个人物,没想到如此的不中用!” 贴身大丫鬟蓝芯小心的劝道:“王妃您消消气,二爷能在短短半年内搞到那些东西,想来是有些本事的。只是有些时运不济,被人给半路插了一杠子。要奴婢说啊,有一就有二,保不齐没过多久二爷就又帮王妃搞到更多的了呢。” “是啊!王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才刚刚开始不是?”另外一名丫鬟蓝蕊也跟着说。 白芙蓉听后神色缓了缓,问道:“皇后那边怎么样了,可有将东西加进去?” 蓝芯走到白芙蓉面前小声回禀:“启禀王妃,皇后听了红禾的建议,在行动了。” “好!红禾是个能干的,不枉本妃从小就栽培她。”白芙蓉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然后接着问道:“王爷呢?” 蓝芯和蓝蕊两个丫鬟目光闪了闪。 呵!白芙蓉冷笑一声。不用想也知道对方现在在哪。无妨,她不在乎的。她想要的她自己会去争取,同样的,谁也别想从她这里分走一丝一毫。湛赢,咱们走着瞧,本妃等着你跪地求饶的那一天。 由于想的太过投入,长长的护甲深深的嵌入了肉里都没有发现。 “王妃,您的手!”蓝蕊惊呼出声。 白芙蓉回神,看了看流着鲜血的手,不在乎的说:“无妨!走,去看看给王爷炖的汤熬好了没有。王爷日夜操劳,这汤可得每天喝才行。”说着起身往外走去。 蓝芯看着王妃的背影琢磨,这王爷和侧妃日日恩爱,王妃还能如此大度的为其熬汤,看来是真的很在意王爷啊! 第243章 白屿之死 云城 秦哲将古荒山的匪徒一网打尽后,除了搜出了些金银外,其他的一无所获。所以他就将希望寄托在了这些抓获的人身上,希望可以撬开他们的嘴。 审讯室内日夜哀嚎惨叫声不断,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还是让他们问出了些东西。只是这个结果,让秦哲皱起了眉头。 白家? 秦哲命人将审讯的证词签字画押,然后转身来找成王。 “王爷。”秦哲将审讯结果双手呈给对方。 湛倾城接过来看了看,白屿?果然不出他所料。然后又面无表情的递还给了秦哲:“秦将军打算怎么处置?” 秦哲皱了皱眉:“王爷,事关重大,末将认为应该先将白屿抓获押解京城,交由圣上定夺。” 湛倾城点了点头:“一方朝廷命官,不为百姓做主也就罢了,竟然还和匪徒勾结残害百姓,死不足惜!至于他幕后之人?这事本王既然参与了,就会一管到底,秦将军放心去办吧!” “是!末将这就去抓人!” 有了成王的支持,秦哲心安了许多,立马带人火速进了城。 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待将江咢州司马白屿的府邸团团围住,留给他的是一院子的死尸以及畏罪自杀的白屿。 只见白屿一身白色里衣,吊在高高的房梁上,已经死去多时。他的脚下散落着几张鲜血写成的认罪书。 秦哲弯腰捡起来看了看,只见上面对古荒山山匪的事情供认不讳。自知他自己和手下人死不足惜,于是就先宰了仆人,然后自己也以死谢罪了,此外稀稀拉拉的还写了一大堆没用的废话。 秦哲轻嗤一声,做的真假!没办法,只好先将尸体妥善安置,然后上报京城。 白屿的死,让咢州方面人心惶惶。 鄂州刺史腾冲急得牙都肿了。该死的白屿,你可给我惹了大麻烦了!为了摘清自己,于是他带着手下的一众官员们,一路疾驰来到了成王的营帐前跪倒请罪。 “王爷,鄂州刺史腾冲,治下不利请王爷责罚!” “请王爷责罚——” 湛倾城写字的手未停,只是目光有些冷。待写完手里的折子后,交给了杨武让他派人骑快马送往京城。 杨武领命转身离去,清冷的看了一眼外面那跪了一地的官员。你们糊弄谁不好,竟敢糊弄里面那位,真是不知死活。 就这样,鄂州的官员们在军营跪了三天,都没能见到成王的面。第四天一大早,秦哲命人拔营回京。同行的还有死去的白屿以及抓获的一众山匪们。全程都没有人理会鄂州这群人。 看着空荡荡的军营,腾冲觉得天要塌了。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的完了。 圣上最恨内斗,而且还是打着为民的名义官匪勾结,鄂州的天怕是要被血染红了。 不行,他的自救,对自救! 要说白屿的事他丝毫不知,那是假的,但是具体的详情他还真知道的不多。他如今已经六十多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想着再混个几年就告老还乡了。 没想到,老了老了摊上这么个事。哎!晚节不保啊! 白家,该死的白家,都是你们害的!我得不到好你们也休想好过! 于是腾冲将鄂州的官员全部都叫了来,将事情的利害说完后,表示他就是死也要将此事查清楚弄明白。 “好!我支持腾大人,不能就这么不明白的替人背了锅。”录事参军叶铭第一个站出来。 “是啊!绝对不能替那群王八蛋们背锅,老子干了。”一名府兵的统领说道 “加我一个。”白源说道。 “腾大人,您是我们鄂州的天,我们都听您的。” “请腾大人吩咐——” 鄂州的官员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的凝聚到了一起。 “好,那我们这么办……” “……” 离去的湛倾城不知道,因为他的无视,鄂州方面竟然开始有所行动了。只能说,人啊,真是个奇怪的动物! 第244章 回京了 颜如玉和自己的三位师兄离开军营后,一路向北游山玩水,好不惬意。这一天他们进入了商县地界。 商县是个怎样的县? 鄂州北部是三面环山的盆地,而商县就是这盆地里裂开的的一条缝,一条狭长的缝。由于这里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地,虽然土地不肥沃面积也不大,但是来往商旅众多,这让商县的老百姓虽然不够富裕,但也勉强能糊口度日。所以这一带还算太平。 颜如玉看着远处那险要的地势心里琢磨,这要是在这里弄个“黑风寨”什么的,还不得赚他个盆满钵满? 二师兄谢韩更是感慨:“你们看这里像不像被神仙劈了一刀?如此的狭长又笔直,真乃天下奇观啊!” “二师兄,我在书上看到过类似的地方,当地老百姓都管这样的地方叫‘一线天’。” “一线天?妙啊!说的形象,在理!哈哈” 大师兄景深听后也点点头:“走吧,咱们也去瞧瞧这一线天的风景。” “好嘞!大师兄、四师弟我先去探探路,到前面等你们哈!”说完,谢韩就急不可耐的往前飞去。 景深无奈的摇了摇头,二师弟这急躁的性子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改变过。人生处处皆风景,走那么快做什么? 他刚想完,这边又飞走了一位:“大师兄,二师兄是路痴,一会儿别再丢了,我去跟着他。” 景深看着飞走的颜如玉,轻哼一声,这也是个爱凑热闹的。还好三师弟性子比较沉静。 结果一扭头,哪里还有青宴的身影,早追颜如玉去了。气的景深把眼一瞪,脚步也跟着快了起来。 只是等景深走着追上三人踪迹的时候,发现前方正干仗呢。 只见前方两伙人围着一个车队正打得不可开交。其中一方一身黑衣蒙着面,另外一方则是身穿软甲的朝廷官兵。 景深神情一凛,飞身来到颜如玉跟前,一边加入战斗一边问:“四师弟,怎么回事?” “大师兄,你来的正好,这些人想抢咱们发现的那批银子。” 哦?这车上装的是那批财物?景深一剑挑飞一个黑衣人后往车上看去。虽然车上都蒙着雨布,但是车辙陷得很深,想来是装了重物。 有了四人的加入,黑衣劫匪很快就倒下了一大片。这让他们很不甘心,其中一人见势不好,咬牙回头往山上打了个手势力,然后带人纷纷撤退。 藏着的人会意,举起火把朝这边扔来。 颜如玉看着那突兀出现的火把,脑中忽然就浮现出了三年前的事,让她想也没想的就朝火把扑去。同时高喊:“师兄,灭火!” 景深三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有火,但是多年来培养的默契,让他们在听到的同时立马行动。于是那那飞来的火把,没有落地全都被搞灭了。 远处的黑衣人见没有成功,气的跺了跺脚,往山里逃去。 颜如玉捂了捂小心脏,顾不得其他然后开始猫着腰在地上寻找。果然,让她在几处堆着厚厚树叶的地方发现了埋着的炸药。 谢韩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问:“四师弟,这是何物?” 颜如玉一边观察一边回答谢韩:“炸药。” “炸药?” “嗯,威力巨大,一旦点燃”嘭“的一声,我们这些人都会瞬间被炸死。” 嘶~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厉害? “爆竹?“这让景深瞬间想到了过年时候点的爆竹。 颜如玉对景深投去赞赏的眼神。当下的爆竹还是点真的竹子,就听个响以达到驱邪的目的。所以这个时代连烟花都没有发明出来呢,这害人的火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负责此次押运的带队人武畋,走了过来。 “多谢几位义士出手相救,武畋代表朝廷在此谢过了。” 景深抬手虚扶:“武大人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只是,这个还是得麻烦武大人派人处理一下。”说着指了指旁边的炸药。 “这是?”武畋刚才也多少听到了一些,但是详细的不了解。 颜如玉直起身对着武畋躬手一礼:“武大人,此乃火药,遇火即燃。一但密封爆炸,瞬间可以荡平一座小山峰。所以麻烦武大人处理的时候小心一些,最好将他们浸水后埋了。” 嘶~武畋听后吓得倒退了几步。这么猛?那刚才要不是这几位,他们岂不是都……?想到这武畋再次对着四人又是一番感谢。 然后命人将水壶里的水倒入后,又挖土给埋的严严实实。一番操作完了后,大队才继续整队出发。 为怕路上再遇意外,颜如玉他们在武畋的盛情邀请下,决定同大军一起回京。 也是在此时,武畋才知道对方是浑天监的九品监侯。虽然现在是休假离任,但也是朝廷命官不是?对此武畋对四人是完全没了芥蒂,和大家称兄道弟起来。 几日后,当圣京的城门再次出现在颜如玉眼前的时候,她知道这偷来的三年逍遥时光,该画上句号了…… 第245章 回家 颜如玉在城门口和武畋挥手道别,然后带着自己的师兄们进了久违的京城。 踏上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颜如玉心中有些酸涩。哎!兜兜转转她还是又回到了这里。 谢韩忙着欣赏京城的热闹,没有注意到颜如玉的神情,但是细心的景深却看在眼里。 于是他笑着打断对方:“四师弟,这京城可有大的客栈?我们先安顿下来,回头再去将军府拜访。” 颜如玉从伤感中回神,瞪着大眼睛看着对方质问:“怎么,到了我的地盘大师兄还要去住客栈?” 然后拉过谢韩:“二师兄,咱们回家,让大师兄自己去住客栈吧!” 谢韩看了一眼景深,然后哈哈一笑说:“走!师兄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景深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跟上了二人的脚步。一行四人一路向西来到了四海商行在西城据点。 当年颜如玉离开时,担心将军府再遇突袭,所以在福溪的对岸靠近将军府的地方另外买了一个院子。青远他们这三年都是住在那边,暗中保护着将军府。所以西城这边人不多,正好可以给师兄他们落脚。 颜如玉刚一现身,就被守门的袁东给看见了。 “主子?”袁东疾步走下台阶,高兴的说:“主子,您回来了?太好,您终于回来了。” 颜如玉打量着袁东开玩笑的说:“哎哟,这不是过目不忘的小神童阿东吗?怎么今天当起门童来了?” 袁东挠挠头,嘿嘿一笑:“那什么……打架打输了,让主子见笑了。快,主子快进门吧。”然后看着青宴和景深二人说道:“青宴,诸位快里面请。” 颜如玉此时也做了个请的姿势“一本正经”的说:“欢迎二位师兄大驾光临,请!” 景深看着她那作怪的样子,笑了笑,抬步进了门。 院里的人知道颜如玉回来的消息后,一窝蜂的全都涌了来。大家又是一阵寒暄后,于客厅落座。 景深一边喝茶一边观察,整个院子幽静雅致,下人们也都是真心的喜爱他们的主子,不错!四师弟无论在哪都是魅力无限啊! 谢韩就没想那么多,仔细品了几口茶后,忍不住赞叹:“哎哟!不错啊,这茶入口清香回味甘甜,好茶!好茶!” 青宴也在那坐着喝茶呢,这茶三年没喝了,还挺想它。听到谢韩的夸赞后,难得的回了一句:“自己种的,别的地方没有。” “哦~四师弟,那你可得给二师兄留一些,这茶二师兄喜欢。” 颜如玉将嘴里的茶饮尽,笑着说:“二师兄放心,肯定少不了您和大师兄的。” “哈哈!那就多谢四师弟慷慨了!” 就这样四人边喝边聊,颜如玉陪着三人吃了晚饭后,才骑马回了将军府。 颜家人因为要等颜规、颜沧他们下值,所以晚饭吃的有点晚。就在大家默默进食的时候,有人一掀门帘走了进来。大家停下筷子望去,只见三年未见的颜如玉正直直的站在他们面前。 “哎吆,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莫不是在做梦?”周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母亲,您没看错,是五妹妹回来了。”大嫂秦贞率先站起了身。 “阿玉,五丫头,真的是你?你个死丫头这两年去哪啦?也不跟家里来个信,我这个心啊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做梦都梦见你找不到回家的路。呜呜~~ 可怜的孩子啊!你还知道回来!”周氏抱着颜如玉不撒手。 二嫂陈洛,三嫂王慧樱也都跟着站起了身。 颜如音、颜如悦站在那里想打招呼,又不知道说什么,对着颜如玉挥了挥手:”五姐姐——” 颜如玉轻轻拍了拍周氏的背:“让大伯母担忧了,是阿玉的不是。” 周氏心里是又喜又气,又使劲捶了一顿才将人放开。 在隔壁房间吃饭的颜沧和颜规等人,听到动静后也赶了过来。 “玉儿?”颜沧惊呼,然后一把抱住就哭了起来:“玉儿啊,你终于回来了?爹以为你又不要爹了——你回来真是太好了,爹这段时间就想着是不是爹太笨,爹太无能,所以才让心里有了委屈没地方叙?” “这段时间爹奋发向上,不仅每天练功,还日日去上值,而且还给你培养了些人。对了,爹还给你物色了不少青年才俊,就等着你回来好好挑选一番——” “咳,好了!孩子刚回来,说那些做什么?”颜规看自己的二弟越说越不像话,赶紧打断。然后问着颜如玉:“玉儿,还没吃饭吧?肯定饿坏了吧。”于是吩咐道:“快,给五丫头盛饭!” 颜如玉忙阻止:“大伯父,我吃过饭了。” “吃过了?没事,那就喝碗汤,这家里的饭养人,你看你这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就这样,大家围坐在一起,将饭吃完后一起去了颜老夫人院里。 “祖母,不孝孙女阿玉回来了。”颜如玉郑重的给老夫人磕了个头。 三年未见,颜老夫人老了许多,已经是满头华发,眼神也不太好使了。由邓嬷嬷扶着凑到颜如玉跟前才看清人。 “五丫头回来了?这瞧着瘦了,在外面练武辛苦吧?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着将颜如玉拉起来,坐到了自己身边又问:“怎么样?都想开了吗?” “祖母?”颜如玉被对方问的有点懵。 “你呀,真当我老婆子老了,不中用了?哼,你们那些事情我这心里明镜似的。”说着拍了拍颜如玉的手:“孩子,活着不易,开心的活着更不易,万事随缘就好莫要执着。” “是!阿玉,记下了。”颜如玉心中明了对方说的话中深意后,点了点头。同时也欣赏对方的敏锐,其他人都没有发现的事情她老人家竟然什么都知道。 周氏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哎!两个孩子的事她还是听母亲说的,不可置信的她将翠红、翠绿叫来好一顿询问后,才终于信了。自小没爹没娘的好容易长大过上了好日子,又遇到这么个爱而不得的人,这孩子的命怎么这么坎坷啊! 二弟说得对,五丫头的事得抓紧了,得趁着成王缺席的这段日子,赶紧把婚事定下来才行。 对,就这么办!周氏心里打定了主意。 回到悠然亭正和四个丫鬟主仆重逢的颜如玉,不知道自己的大伯母已经在悄悄的给自己琢磨人生大事了。 第246章 殿前观银 今日的宣政殿朝会格外不同,让东圣朝的官员们算是开了眼了。 只见他们的皇上正带领着文武官们,站在殿外的台阶上,看人往广场上搬箱子。 那大大小小的箱子,挤满了整个宣政殿的广场。而那里面的东西于阳光下,更是闪瞎了众人的眼。 随着箱子的越来越多,湛澈的脸冷得几乎都可以滴水了。 “这都是缴来的?也太多了吧?” 不知是哪位官员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一句引开了话匣子,让底下的官员们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是啊,说句不好听的的这都赶上咱们的国库了。” “以我看啊,国库都未必有这么多。” “崔大人呢,问问崔大人不就知道了吗,咱们现在的国库里有多少银子,他可是天天数呢!” “问什么崔俊啊,你没看他乐得的牙都呲出来了吗?” “嘿!是哈,要说这里面最高兴的就数他了吧,这下户部怕是要富的流油了。” “不见得啊!以我看这些东西不一定会入国库的。”一位花白胡须的老大人,捋着胡须说道。 “哦?周大人,何以见得啊?” 那周大人看了一眼前面寒着脸的皇上,摇头未答。其他人也未深究,继续小声的议论着。 又过了一会儿后,广场上的箱子终于搬完了,秦风领着武畋走了过来。 “末将武畋,参见皇上。”武畋单膝跪倒行礼。 “武畋?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湛澈清冷的声音响起。 “启禀皇上,这些都是从山匪手中缴获的财物,因数目太过庞大秦将军恐有变故,特命末将其秘密运往京城,交由皇上处置。所有的东西都一一记录在册,请皇上过目。”说着将一本账册,双手奉上。 一直处于震惊中的谢方此时终于回过神了,赶紧跑过去拿过来呈给皇上。同时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不得了,不得了,这下怕是真的要死人了。 湛澈翻着那厚厚的账本,越看越气。混账东西,抢如此的多的钱财要干什么?起兵造反?真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是啊! 想到这,湛澈“啪”的一声将账本合上,问武畋:“秦哲的匪剿进行的怎么样了?可有结果?” “启禀皇上,此乃白云寨一处窝点所缴之财物,此处虽财物巨大,但是却不是匪徒的老巢。末将离开前,秦将军正在全力搜寻匪徒的下落,相信此刻定已经将人都捉拿在案了。” “一处的?我的老天爷哎!”不知哪位官员惊呼出声。然后大家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看着可不像是普通的抢劫啊!” “是啊!是啊!早些年我也是带兵围剿过一些山寨的,那些加起来也就万八两银子顶天了。” “陈大人,按照你这么说,那这些山匪居心叵测啊!” “可不是,这都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啦。” \"虚,这位大人慎言!” “......\" 湛澈眯着眼睛,听大家议论的差不多了,挥手让人退下。武畋知道的不多,再说也没有意义,还不如成王给他的信中透漏的多呢。 武畋接收到皇上的示意后,并没有直接退下,而是接着说:“启禀皇上,末将还有一事禀报。” 湛澈看向了他,示意他继续。 “皇上,情况是这样的,在回京的路上我们的人遭受了不明人员的围截,对方不仅功夫厉害,还在我们的必经之地部下了炸药,意在将我们全部炸死。幸亏几名江湖义士搭救,我们才得以返回京城。这是末将命人取得一点样品,请皇上过目。”说着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个小纸包,缓缓打开。 如今情况不明,武畋并不打算提颜如玉的事情,以免给将军府惹来祸患。 众人都好奇的伸着脖子看了过去,想看看三年前差点把他们都炸死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只见那小纸包里,有一撮黑色的粉末,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特别。这东西的威力当真那么大? 湛澈看了几眼后,命谢方将东西收了妥善保管。心中琢磨着有了这个样品,颜如玉那个丫头是不是就得给他研究出来,不敢再糊弄他了?只是这家伙不知去了哪里三年都没有音讯了呢? 收敛心思,湛澈命人将广场上的东西,先收入皇宫他的私库里,然后带着百官回了宣政殿。不论如何,此事必须严惩,否则东圣将乱啊! 消息很快传到了未来上朝的几位王爷耳朵里。 湛容听后朝着应王府的方向看了看,鄂州?白家?老二怕是脱不了干系啊!不过,他这胆子未免太大了些。看着不争不抢的,没想到这才是那闷声干大事的人啊。湛容表示自己还是太心软了! 平王湛修听后,皱了一下眉。这下父皇怕是会被气着了吧?哎,为什么总是妄想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好好的活着不好吗? 应王湛湛赢听后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全都缴获了?还抓了人? 完了,完了!这下子全完了!他这么多年卧薪尝胆小心翼翼的,如今全都功亏一篑了! 白芙蓉,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这下子本王被你害死了!想到这,湛赢步履匆匆的往应王妃的院子走去。 第247章 走亲访友 颜如玉对宫里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本来想着第二天带师兄们逛逛京城的,结果西城那边递来消息,说是大师兄他们外出了。想着可能师兄他们有要办的事,于是就取消了这个计划,忙活起自己的事来。 休整了一天后,颜如玉先去东城看望了宗嬷嬷,之后又去拜访了自己的师父秦时。 宗嬷嬷年纪大了,再加上前些年身体受了重创,虽然恢复了但是毕竟上了岁数,现在基本上不怎么出门了,天气好的时候也只在院子里活动活动。 颜如玉陪了她一天,将自己这些年遇见的美景、碰到的趣事声情并茂的给她讲了一遍,老人家高兴的晚上睡觉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笑容。 师父秦时还是在国子监整日“闭关”演算,就连颜如玉来了都没有出来。大师兄赵冲他们都被派往各地当官去了,现在明算科的新收的学生们颜如玉都不认识,说明来意放下礼物后,颜如玉在秦时的房门前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这之后,颜如玉带着翠红、翠绿去了忠国公府。 “外祖母,不孝孙女来看您了。”颜如玉给宗老夫人叩头。 满头白发的宗老夫人把脸一扭,轻哼了一声,然后用余光观察地上的人。看了几眼后顿时又不舍得了,气恼的说:“跪着干什么,地上有金子啊?还不快起来。” 颜如玉暗自吐了吐舌头,果然生自己的气了。当初招呼都没打就走了,也难怪外祖母会生气,没看大舅母也气呼呼的吗? “外祖母,您最近身体可还好?”颜如玉站起身后乖巧的挽着宗老夫人的胳膊问。 宗老夫人瞿了对方一眼:“现在想起我这个老婆子来了?当初走的时候,怎么没见人给递个只言片语的?哼!” “外祖母,阿玉年纪还小,处事自然不周全。让外祖母担心了,都是阿玉的错!您看阿玉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阿玉吧!” “哼!”宗老夫人还是没给颜如玉好脸色。她气的不是对方的不告而别,而是气她这三年的杳无音讯。这让老人家想起了那去了边关也不给家里来信的宗若卿。再忙也得给家里来个信啊,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吗?这孩子简直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面对外祖母的冷脸,颜如玉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没能把对方哄好,最后无奈的求助自己的大舅母。 李氏看颜如玉那无计可施的样子,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假装没看到对方那求助的眼神,对上方的宗老夫人说道:“母亲,我看某些人啊确实是认识到自己的错了,要不咱们就原谅她吧?否则啊说不定以后就哭鼻子了!” 嗯嗯嗯,大舅母说得对,若是外祖母再不原谅她,她就准备装可怜了。颜如玉在心里疯狂点头。 “哼!”宗老夫人又哼了一声然后对李氏说:“去厨房看看炖的那鸽子汤好了没有?这人啊这些年指不定去哪要饭去了,你看瘦的就剩骨头了。” 李氏看自己的婆母一边埋怨人一边还心疼的不行的样子,勾唇笑了笑:“母亲放心,你这一早就让炖上了,这会儿啊肯定都烂乎了,我这就去命人给某个小祖宗端来。” “谢谢外祖母,谢谢大舅母!”颜如玉赶紧卖乖的送上笑脸。 宗老夫人白了对方一眼,然后说:“说说吧,这些年都干什么去了?” “外祖母,我和您说,我去了仙台山拜师学艺。我师傅凌虚道人可厉害了,我跟着他……”颜如玉滔滔不绝、绘声绘色的将自己这些年在仙台山的一些趣事也给宗老夫人讲了一遍。说到精彩处还伸手抬脚的比划两下子,逗的宗老夫人呵呵之乐。 李氏带着自己的弟媳沈氏以及两个儿媳再次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祖孙二人其乐融融的景象。 李氏冲沈氏抬了抬眼,那意思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母亲肯定已经被拿下了。沈氏接收到自己大嫂的眼神后,笑了笑,然后说:“阿玉,累了吧?来喝点汤润润嗓子。” “谢谢三舅母!三舅母近来可还好?”颜如玉一边问候自己的三舅母,一边对进门的大表嫂魏云英,二表嫂范芳溪挥了挥手。 “三舅母很好,谢谢阿玉的惦记。”沈氏出身书香门第,说话格外温柔。 “阿玉,我看你刚才舞枪弄棒的,这是学有所成了?”魏云英笑着问。 “呵呵,让大表嫂见笑了,学有所成不敢当,强身健体,强身健体!”颜如玉一边给自己的外祖母盛汤,一边打哈哈。她可不想当陪练,没看大表嫂已经跃跃欲试了吗。 魏云英笑着看了对方一眼也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岔开了话题。 “阿玉,你这从外面回来可有遇到山匪?我听说宫里这两天正为此事闹呢,夫君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颜如玉眨了眨眼,武畋肯定已经把东西都上交了,这会儿宫里闹也正常。收起心思正准备回答大表嫂的话,就听二表嫂范芳溪说话了:“我也听说了,据说那缴获的银子将宗政殿外的广场都占满了。太吓人了!” “可不是!夫君说皇上雷霆震怒,下令彻查此事,已经派官员前往鄂州了。哎!鄂州恐怕要翻天了。” 咦?还有这事?武畋这么大张旗鼓的肯定是秦哲授意的。这秦将军厉害啊,这么一来,看谁还敢打这批银子的主意? 此时宗老夫人说话了:“朝廷的事情,咱们妇道人家也管不了,就不要添乱了。”说着看着颜如玉问:“玉儿啊,你这都双十年岁了,婚姻大事你是如何想的啊?” 啊?颜如玉有些懵,这怎么好好的说到这事上来了。 此时大舅母也跟着说道:“是啊,你大表姐已经结婚了两三年了,而且啊孩子都生了俩了,就连你二表妹也都要马上要订婚了,你这怎么还不着急呀?” “不行,改天我得去找颜夫人说道说道这个事,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宗老夫人听后点了点头:“嗯,是得跟颜家说一声,将此事重视起来才行。虽说玉儿有圣上的旨意在手,但大好的年华也不能一直这么荒废下去。” “是,母亲,我明儿个就去。” 啊?不是在问她的意见吗?怎么就这么决定了?她还没有发表意见呢?颜如玉一脸懵,然而并没有人在意。气的她中午狂吃了一顿后,打着嗝回了将军府。 第248章 颜家招婿 宗大夫人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第二天果然风风火火的来了。和周氏二人嘀嘀咕咕一阵后,就又匆忙的离去。 结果当天晚饭的时候,周氏就宣布:明天开始给颜如玉招婿。 “咳~咳”颜如玉差点被汤呛死,咳了半天才喘匀呼这口气。 “大伯母?”颜如玉用眼神质问对方。 她才二十好吗?不着急的,真的!而且她刚和那谁说好了要等他一年的,这突然就变卦,他回来还不得闹翻天啊! 周氏瞪对方:“反对无效,这事就这么定了。没看你妹妹她们都开始相看人家了吗?你这个当姐姐的挡在前面,你让妹妹怎么嫁人?” “娘,我不——”六小姐颜如音的一句“我不着急的”被她娘给瞪了回去,最后对颜如玉投去了“帮不了你的”眼神。 颜如玉鼓着腮帮子,底气不足的问周氏:“大伯母,这事再缓缓可以不?我这刚回来,还有好多事呢,实在没时间啊!” 周氏对此早有对策:“没事,你忙你的,大伯母呢先帮你筛选筛选。对了五丫头,你对此可有什么想法?喜欢高大威猛的?还是白皙帅气的?亦或者功夫俊俏的?” 颜如玉扶额,她喜欢离他远一点的,可以不? 周氏也不用颜如玉回答,自己和两个儿媳嘀咕道:“肯定是喜欢功夫高的,你看这天天舞蹈弄枪的,哪有个姑娘样?不对,这要是再找个会功夫的,两个人一言不合天天干仗怎么办?不妥,不妥!” “母亲,我看还是样貌好的适合五妹妹,你看五妹妹生的如此好看,再配上一个娇俏郎君,那二人生的孩子定是仙童一般呢。”大嫂秦贞笑着说。她现在有孕在身,天天希望生个漂亮宝宝。 “阿贞说得在理,就这么办。”周氏一锤定音。 这事如风一样吹了出去,没几天京城的人几乎都知道将军府要招婿啦。这下可不得了,凡是家里有适龄男青年又不用继承家业的,都纷纷涌向了将军府。只见那门前每天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隔壁秋家,秋序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后,背着双手去了自己父亲的房间。 秋岳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看到大儿子进来,头也没抬的问:“今日国子监休沐?” 秋序没有回答自己父亲的问题,而是问道:“父亲,你看咱们家宏儿怎么样?” 秋宏是秋序的第三子,今年十七了,正在读书还未婚配。 秋岳如今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没有听到外面的热闹。而且下人也没有拿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来烦老人家,所以他并不知道隔壁将军府正在招婿的事情。 秋岳听大儿子那么问,皱了皱眉头问:“宏儿出了何事?” “父亲,宏儿没事,您别担心。咳,那什么,我这不是看隔壁的那个丫头确实不错,想着既然她要招婿,那咱们家是不是也可以参与一下,所以就想着让宏儿去试一下。” “宏儿虽然还没有功名,但是模样却像他姑母长得好,又知书达理。我看和隔壁的丫头很是相配,父亲您觉得呢?” 秋岳听后停下了下棋的动作,抬起头盯着秋序问:“你是说隔壁那个丫头回来了?还在招婿?” “是啊!父亲,来的人可不少,场面可热闹了。” 秋岳听后坐不住了,吩咐秋序赶紧备车,他要进宫。 “父亲,您此时进宫可是有什么要事?”秋序不解的问。 这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进宫?父亲可是有些年都没有进宫了,上次进宫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三年前吧。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的问题?快去!”秋岳急躁起来。 “是,是!儿子这就去准备。”秋序不敢耽误,起身去准备去了。 秋岳沉思,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吧!要不然,那孩子回来恐怕有得闹了。 颜如玉呢,实在不想在家里看那“高矮胖瘦”“琳琅满目”的青年才俊们,于是就去了西城找师兄,结果,好家伙!一个都没在家。一问才知道,三个人都被顾家给接走了,还是顾老头亲自来接的人。哎,人家祖孙团聚她就不去凑热闹了,没事可干的她索性销假上班去了。 浑天监监正陈玄,见到人仔细端详了一番后,就直接出手攻来。 颜如玉知道对方有意试探自己,所以也没有保留,跟对方过起招来。二人围着那巨大的浑天仪是上下翻飞,左右飘动。许久之后,二人皆气息未变的收了势。 “不错!看来这三年没有偷懒,将我师兄的本事学了不少。”陈玄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颜如玉对着陈玄躬身一礼:“多谢小师叔夸赞!” 陈玄勾了勾唇,轻哼一声。要不是当年你死皮烂脸的缠着,他才不会将自己的师门介绍给你这个命格都看不到的家伙呢。 说起这命格,颜如玉那命盘上覆盖的光芒似乎变了,但是仔细看的话又似乎没变。这让陈玄很是不解,所以刚才才会端详的时间有点久。 百思不得其解的陈玄,最后告诉自己定是他记错了,人家本来就是这样的。哪有人的命盘如燃烧般发光发热的?难道还能燃烧殆尽不成?简直天方夜谭! 就这样,颜如玉又开始了浑天监的上班生涯,只是这次带她的不再是徐光,而是变成了陈玄本人。 第249章 顾家做客 顾岚得知青宴回来的消息后,火速赶到了西城。小老头这两年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毕竟是武将出身,腿脚还算利索。 看着完好无损长身玉立的大孙子,顾岚喜极而泣,抱着人就不撒手了。还好,还好,没缺胳膊少腿的,健康平安的回来了。 顾岚现在已经想开了,不再执着于让青宴回来继承家业。一辈子太短开心最重要,只要孩子后半辈子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别像他爹似的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他就知足了。 景深虽然是客人,但作为大师兄自然要代替颜如玉招待顾岚。 “老人家,三师弟这些年在师门过得很好,您且宽心无须牵挂。” 顾岚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二人:“你们是?” 景深对着顾岚躬身行礼:“老人家,我名景深,是青宴的大师兄。这是他的二师兄谢韩。青宴在师门排行老三,我们还有一个师妹,就是这里的主人阿玉。” “谢韩,给老人家行礼了。” “大师兄?二师兄?我们家念儿有亲师兄弟了?好!好!太好了,这下我老头子就放心了。”说着放开青宴,一手一个将景深和谢韩拉住,不住的打量。 好,好啊!二人都长得气宇轩昂、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人中之龙,有这样的师兄在,念儿后半辈子无忧了。顾岚眼眶湿润。 景深被顾岚看的头皮发麻,老人家太热情了有些招架不住呢。 “老人家,进去喝杯茶吧,四师弟这里的茶很是不错。” “叫什么老人家?多见外!大师兄,不对,应该叫阿深。阿深啊,你们就跟着青宴称呼我一声爷爷,或者如那丫头似的叫我顾老头,都可以!到了京城就到了家了,千万别见外。” 景深和谢韩对视了一眼,顾老头?四师弟是不是见到老人都喜欢这么称呼?想当初,被师父教训狠了,她也这么称呼他老家人来着。 “咳,顾爷爷,您和四师弟很熟吗?”谢韩笑着问。 “四师弟?”顾岚反应了一会儿,哈哈大笑道:“师弟确实比师妹更适合那丫头,看来你们很了解她啊。” “我和你们四师弟虽然年份不对,但是故事可多了,走!走!进屋我讲于你们听。哈哈” “……” 就这样,在顾岚声情并茂的讲述中,三人越聊越投机,半天的功夫竟然发展成了忘年交。称呼也由“顾爷爷”变成了“顾老哥”。 顾岚更是邀请三人到顾府做客。二人本来不想去的,但看对方那舍不得孙子又对其无计可施的样子,最后竟然一致倒戈将青宴给拖去了顾家。所以才有了后来颜如玉去西城找不到的人的事。 此时的顾家,那是相当的热闹。听说爷爷带回来两个英俊潇洒的公子,青宴的那些姐姐妹妹都坐不住了。嫡的、庶的,出嫁的、未嫁的,只要人在府里的,全都跑到顾岚的院子来瞧热闹。 一会儿这个过来送个点心,一会儿那个又过来递个汤,还有那勇敢的更是直接不走了,帮着顾岚按肩捶背的,只是那眼神飘忽不定的总往景深那边剽,小心思不要太明显。气的顾岚直接下令,他这边什么都不需要,谁也不准再来了,否则就把她们爹赶出家门去! “孝顺的女儿们”为了自家爹爹有家可归,最后只好放弃了猎奇的心,老老实实的待在闺阁里窃窃私语。 “那景公子长得真是太好看了,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三姐说的没错,而且那景公子笑起来比那花园里的花都美,让人如沐春风如痴如醉。”一个年纪约十四五岁的妹妹陶醉的说道。 “三妹和七妹妹说得不错,不过作为过来人,我觉得还是谢公子那样的更会疼人。” “真的吗?二姐如何得知的?” “咳,你小孩子家家的如何懂得?等你嫁人了自然就知晓了。” “哎呀,二姐不知羞......”大家捂脸咯咯笑作一团。 “哎呀!咱们说了半天,这个千好那个万好的,爷爷也不会将那二人许配我们。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哎!是啊!散了吧。” “哎!走吧,回吧。” “......” 姐妹们都将今天当成了玩闹,笑过之后“唉声叹气”的走了,但也有那动了心思,想要搏一搏的。比方说这个庶出的、马上就要被安排人家的、一直没有说话的顾六小姐。 她将自己的丫鬟叫来,低语了一阵子后,小丫鬟吓得面容失色:“小姐,不可啊!这要是让家主知道,咱们都活不成了。” “哼!活不成就活不成,反正我是不会嫁给母亲说的那个瘸子的。你去不去?你不去就给我滚!离了我这里,我看谁还敢要你?” 那丫鬟噗通跪倒在地:“小姐,求您别赶小丫走!小丫这就去,这就去!” “哼!记得演的像一点。” “是!”小丫鬟爬起来走了。 ......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当天夜里景深就带着谢韩和青晏匆忙离开了顾家。顾岚更是气的将所有人都罚去跪祠堂,足足跪了三天三夜。可见是真的气狠了...... 第250章 权宜之计 再说匆匆赶往皇宫的秋岳,以及不放心也跟来的秋序。 路上,秋序几次想开口,见自己的父亲面容严肃沉默不语,又将嘴给闭上了。 就这样父子二人一路无话的来到了皇宫。湛澈得知消息后很是惊讶,起身迎出门外。 “恩师,您怎么来了?” 秋序看了一眼三年未见头发花白的皇上,拱手见礼:“皇上!” 湛澈赶紧双手相扶:“恩师,不必多礼,快里面说话。”说着扶着人进了御书房的大门。 秋岳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秋序说:“你且在外面等着吧!” 啊?秋序被拒之门外有些懵。这是要说什么还不让他知道?哼!不去就不去。于是委屈的回应:“是!” 湛澈看了一眼他那委屈的国子监忌酒,又看了看急匆匆的老恩师,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然后也将谢方等人给轰了出去。 秋序见谢方也被赶出来了,顿时不委屈了,心情舒爽地拉着谢方一旁说话去了。 房内,待人都退下后,湛澈轻声问道:“恩师今日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秋岳叹了口气问:“皇上,城儿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城儿?”湛澈不解,这是来说城儿的事的?他不是去剿匪了吗难道出事了?他怎么没收到消息? 在湛澈琢磨的时候,只听秋岳接着说:“想来皇上也看出来了,这三年城儿过得浑浑噩噩,并不开心。他心里有人了,而且人家还不愿意委身于他。哎!这孩子也是命运坎坷啊!” 湛澈听后腾一下站了起来:“恩师也知道此事?那您可知道对方是谁?” 哪家的女子如此心高气傲,连他的成王都看不上? 秋岳白了湛澈一眼,心说就这敏锐度是如何这么多年稳坐上方宝座的?他当年教给他的那些都跑狗肚子里去啦? 收敛心思,秋岳轻哼一声说:“还能是谁?不就是皇上亲自任命,还给了人家‘招婿圣旨’的九品监侯,颜如玉颜大人吗?” 颜如玉?是她?湛澈听后又一屁股跌坐了回去。 怎么会是她? 也是,也只有那个丫头才,会看不上这至高无上的权力选择逍遥自在。难怪,难怪会走的悄无声息。哎,换了旁人他还可以下旨赐婚,是她的话这就难办了! 秋岳看对方领会了他的意思,接着说:“颜家现在正给那丫头全城招婿呢,这要是定下来,城儿回来可怎么得了?” 又一个响雷砸过来,惊得湛澈又呼一下站了起来:“什么?颜家在招婿了?” 这可怎么办?颜家这么着急干什么?就不能等城儿回来再招婿?不对,城儿就是回来了也不可能到将军府当上门女婿啊?哎呀,这可真是个大难题!急的湛澈在御书房内不停的转悠。 “皇上,老夫在来的路上想了一个法子,您看看是否可行?”秋序看对方走来走去的实在是眼晕,于是直接开口说出想法。 “恩师,有何良策?” “拖!” “拖?如何拖?” “对,为今之计只有拖了。拖到城儿回京,到那时,他们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解决吧!至于如何拖?”秋岳思考着接着说:“给颜大人透露一二,让其帮忙周旋?亦或者安排咱们的人也去参与?再或者直接挑明,让颜家先放弃招婿?这些还得皇上来定夺啊!” 这个——湛澈听后皱起眉,这每一条都感觉不是很妥呢!也罢!为了儿子的幸福,他这张老脸也豁出去了。 “恩师,让颜家放弃招婿,有些强人所难。朕先找颜大人聊聊,若是不行——就只好安排人拖延一二了。只是这适宜的人选,朕这里没有啊,还得安排安排才行。”湛澈摸着下巴思考着该去哪里找那适合的小青年去颜家给儿子占个位子呢? “咳,皇上,人选老夫这里倒是有一个。” “......” 在国子监读书的秋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为了那二十多了还没找到媳妇的表哥,他被他亲爷爷给卖了。 颜如玉对这些一概不知,从浑天监下值后刚回到将军府,周氏就来了。 “五丫头,来看看!这是大伯母这几日帮你挑选的人,看看是否中意?”说着将一沓子画像放到了颜如玉面前。 颜如玉抿了抿嘴,对着周氏呵呵笑了一下,用手随意的翻了翻。不错,个个鼻梁高挺,五官立体,都是美人坯子。 “大伯母,人有点多,为表诚意我留着慢慢看。呵呵,慢慢看!”说着将画像推远了一下,并示意翠红赶紧拿走。 翠红得到指示后,对着周氏福了福身,然后小心的抱走了。同时心里暗下决心,她会好好盯着小姐挑选的,可不能辜负了大夫人的一片苦心。至于那不见影子的成王,让他去见鬼吧! 周氏觉得这样也好,小丫头脸皮薄,自己在房间里慢慢看情有可原。于是笑着说:“那行,你呀慢慢看,好好挑,这终身大事可马虎不得,一定得选个可心意的才行。” “至于外面招婿的事情咱也不能停得继续,说不定后面还有更好的,咱们呐直到选到那如意郎君为止。” “那行,大伯母就不耽误你看画像了。对了,你要是觉得看画像不够真切,大伯母可以给安排见一见真人。阿玉,我和你说,这些人啊,个个都长的如花似玉的,看好极了。” 颜如玉听后扶额,赶紧阻止道:“不用了大伯母,画像挺好,呵呵,真的,我一定好好看的,您放心。” “我送大伯母!”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还害羞了?行,那就依你!不过咱可说好了,你可得上心不能敷衍大伯母知道不?”周氏一边走还不忘叮嘱颜如玉。 “是!阿玉都记下了。” 送走了周氏,颜如玉回到房里一头倒到了床上,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251章 全城招婿(一) 就在颜如玉发愁的时候,一封送往鄂州方向八百里加急的信,与回京的剿匪部队在半路相遇了。 “吁——”信使勒住马绳,手中举着信函高呼:“急报,京中急报——” “给我吧!我等这就拿给将军。” 先锋官以为有紧急军情,从呼哧呼哧直喘气的信使手中一把拿过,然后就匆忙往秦哲所在的方向跑去。 “不是——”不是给秦将军的……信使看着飞速远走的人,默默的闭上嘴。心里侥幸的想着,反正秦将军和成王在一起呢,给秦将军应该就是给成王了吧? 这边,秦哲从先锋官手中接过信函,疑惑的看了看,皇上给他的旨意?难道鄂州情况有变?快速的将信函展开后,秦哲愣住了。 只见上面写着:城儿啊,你那未来的媳妇正全城招赘婿呢,父皇先帮你拖着,速归! 额~秦哲尴尬的将信又折好,放回到信封里,然后默默的递给了旁边站着的成王。 “王爷,咳,您的信。” 说着瞪了一眼送信的先锋官,你个混蛋玩意也不问清楚就拿给我!这下好了,无意看到了皇上给成王的私密话,要如何收场?想到这,秦哲在对方展信的时候,倒退几步快速的溜走了。 湛倾城拿过信后,起初并未在意,随意的打开扫了一眼。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气的他火冒三丈。 好呀!这才提出一年的约定,转眼就全城招婿去了。好,好的很!颜如玉你给本王等着! “杨武,通知沈理整理队伍火速与我回京!” “是!” 不久之后,湛倾城带着自己的人与大部队分开,骑快马往京城方向而去。 秦哲看着远处马蹄飞驰扬起的尘土,不由的感叹:人不风流枉少年啊!成王如今正是风华正茂为爱而疯狂的年纪呢。 只是这成王的未来媳妇是哪位啊?竟然连他这样俊美的少年英才都看不上?啧啧~好想去瞧热闹是怎么回事? 好奇的秦哲命部队火速前进,美其名曰鄂州事态瞬息万变,必须尽快回京复命才行! 就在大家火速赶回京城的时候,将军府这边的招婿工作进行的可谓是“如火如荼”。 因为今天休沐日,所以颜规和颜沧都没有去上值。但是在家的二位也没闲着,这不,被周氏拉来帮颜如玉相看女婿呢。 颜规文人出身,哪经历过这个?只见他别扭的端坐在椅子上,虎着个脸像谁欠他钱似的。 周氏一边对来访的客人热情打招呼,一边拉了颜规一把。那意思微笑,微笑懂不懂?虎着个脸把我的五女婿吓走了,我唯你是问! “老爷,这位是赵家公子,年方十六,您瞧瞧怎么样?呵呵~” 周氏话音刚落,旁边站着的一位圆润的夫人立马出声说道:“哎哟,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颜大人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家老爷可是经常的念叨您呢!说您两袖清风高风亮节,是他们这些官员的典范、楷模!他呀可是一直拿您当成标榜来激励自己的呢!呵呵~ 颜大人,这是我家那不争气的老二,您瞧瞧看是否能如得了眼?” 颜规被周氏拉的直皱眉,又听这位赵夫人的一顿狂拍,那眉头简直能夹死苍蝇了。瞟了一眼那模样尚可就是有些圆的赵二公子,心里轻嗤这么胖一看就知道是个爱吃的,这以后有好吃的能想起五丫头?不会心疼媳妇的绝对不考虑!于是毫不留情的对着周氏摆了摆手。 周氏会意然后对着赵夫人歉意的说:“赵夫人,对不住了,下次再请您喝茶。管家替我送送赵夫人。” 赵夫人还想再挣扎挣扎,但看颜规虎着脸,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叹了口气,领着儿子走了。 她走后,旁边坐着当木头人的颜沧说:“大哥,我看那孩子挺憨厚老实有福相的,您为何将人赶走了?” 颜规白了一眼颜沧,心说家里有一个“憨厚”的就可以了,要是再来一个将军府还有未来吗?哼! 颜沧被自己的大哥那一眼看的莫名其妙,挠了挠头。大哥就是这样,老喜欢拿眼睛说话,他又看不懂,真是的!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说是又有客到。 周氏以为是来应招的,也没有多想就让人赶紧请进来。待三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屋来,周氏瞪圆了眼睛。 哎哟!这是哪里来的神仙公子,这长得也太好了吧!瞧瞧那身条,那眉眼,尤其是那笑容,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如沐春风啊! 哎哟,后面这个长得也好,气宇轩昂、气度不凡说得就是这样的吧? 嗯?这第三个怎么这么眼熟? “青宴?”正在周氏琢磨第三人是谁哪里见过的时候,颜沧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见过将军!”青宴拱手行礼。 颜沧站起了身,指着旁边的二人问:“这是?” 景深见人看向了自己,忙拱手道:“在下景深,是阿玉的大师兄,今日携二位师弟特来拜访。颜伯父,诸位有礼了。” “颜伯父,我名谢韩,在师门中排行老二。我们三人不请自来,失礼之处还请海涵啊!”谢韩紧跟着也行礼。 “哎哟,你们就是五丫头说的三位师兄啊!我早就说让她将人请到家里来,这孩子也是的,都到家门口了往什么西城领啊,住家里多好啊!快请坐,请坐!”颜沧和颜规刚反应过来,还没开口呢,就被机灵的周氏抢了先。 “是啊,三位贤侄快请坐吧。到这就到家了,千万别客气。”颜规一边吩咐人上茶,一边招呼大家入坐。 待丫鬟仆人都退下后,颜规问景深二人:“听口音两位贤侄不是本地人吧,不知家乡在何处啊?” “是啊,是啊!家里都有些什么亲人?可有婚配啊?”周氏也在一旁问道。 景深挑了一下眉,笑着说:“回伯父伯母的话,小侄的家有些远,在南方一带。家里父亲母亲祖父祖母都健在,此外还有兄弟姐妹十几人个。我在家排行十一,常年跟在师父身边学艺,至今还是单身一人。” 周氏听后点头,看来是一个大家族啊,家里兄弟姐妹众多,而且他又不是老大,应该可以入赘吧?想到这,又将目光看向了谢韩。不着急,这还有一个呢。 谢韩看大家都看向了他,忙回答:“伯父伯母我是湖州人,家里还有一个年迈的父亲,我兄弟姐妹也不少,我是家里的老幺。因为长得平凡,至今仍没有姑娘喜欢啊!” “哈哈!谢贤侄如此相貌堂堂、风流潇洒,在京城那都是凤毛麟角,肯定是缘分还没到啊!”颜沧笑着说。 “是啊,是啊!在京城多住些日子,说不定就可以觅得良缘了。呵呵~”周氏也笑着回应。 此时颜沧端起茶杯对着三人说道:“听玉儿说几位师兄在师门对她颇为照顾,我这先以茶代酒敬三位一杯,谢谢诸位对玉儿的关照。”说着端起茶一饮而尽。 景深忙端起了茶杯:“颜伯父,客气了!四师弟机灵又可爱,自从她和三师弟来了后,我们整个师门每日都欢声笑语,热闹极了。是我们应该谢谢四师弟才是,要是没有她我们哪有那么多欢乐可寻!” “是啊!是啊!自从师弟们上山,师父脸上的笑容都增多了,脾气也变得和蔼可亲了呢。”谢韩也将茶饮尽说道。 “呵呵~五丫头性子偶尔是顽皮了些,让师兄们见笑了。”周氏笑着说,“那什么,我去厨房安排一下,几位师兄一会儿留下吃个便饭。若是可以的话最好多住几天,正好和二弟切磋一下功夫。他呀,最喜欢你们这些有本事的人了。呵呵!” “伯母慢走!”景深三人起身相送。 “你们聊,你们聊!”说着就步履匆匆的往后院走去。 阿玉这个死丫头怎么没说她这师兄一个赛一个的好,早知道有这样好的人选在,她还满城招什么婿啊,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第252章 全城招婿(二) 颜如玉也是刚刚得知自己的三位师兄来了,正准备换身衣服去前面看看呢,周氏就走了进来。 “玉儿啊,哎哟喂,真是不得了!大伯母今天算是可了眼了,你那大师兄长得是真好!大伯母这么多年自诩见的人也不少了,像他这样标致可人的,还真是没见过几个。”周氏进来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就开始和颜如玉絮叨。 颜如玉眨了眨眼,心说大伯母“标致可人”是形容女子的吧?再说,大师兄是长得确实不错,但也没有到让您如此夸奖的地步吧?还有,青宴和成王那可都是美男子中的美男子,也没见您夸几句啊!您想干什么? 周氏接下来的话回答了颜如玉心中的疑惑,只听她接着说:“玉儿啊,大伯母刚才可是帮你问了,你这大师兄只今仍未婚配呢。你瞧瞧多好的人好多的机会啊,咱可千万不能放过啊五丫头!” “你也别怪大伯母唠叨,这但凡是好的事物,那争抢的人就少不了。你这大师兄如此的出众,这要是被京城其他人家看了去,那还不一窝蜂的拥上来?到时咱们若是再想成事可就晚了!”周氏痛心疾首的说道。 “大伯母!我一直拿大师兄当亲人的,我们俩不合适!”颜如玉直接表明自己的观点。 “不是!怎么就不合适了?亲人好啊!结了婚大家成了一家人可不就是亲人了。对,没毛病!我看——” “大伯母——,大师兄真的不行,您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颜如玉打断对方继续表明观点。 周氏一看对方确实没这方面的意思,惋惜的叹了口气,哎!太可惜了!这么好的人咋就不能成为她的五女婿呢? “那韩公子呢?”周氏不死心的问。 颜如玉摇头:“二师兄是我的好哥们,他更不可能了!” 这个也不行?周氏觉得自己胸口疼,喘了半天气后,最后挣扎道:“那实在不行还有青宴呢,青宴怎么样?” 颜如玉将周氏从椅子上拉起啦,然后往外送:“大伯母,青宴是我看着长大的,就跟我的孩子似的,他怎么可能当我的丈夫?您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放心,您侄女我肯定能嫁的出去的,放心,放心哈!” “我换身衣服马上就过来,您先去忙吧哈!” 周氏被人拉出门外有些懵,看着紧闭的房门,气笑了。这个死丫头,现在都敢将她赶出门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让孩子自己拿主意吧!哎,可惜了,多好的人,可惜啊! 就在周氏和颜如玉说话的功夫,将军府门外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隔壁太傅府的秋序和自己的儿子秋宏。 秋序抬头看了一眼将军府的牌匾,父亲怎么就忽然同意让宏儿来入赘了呢?他那天也不过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父亲竟然真的同意了。嘶~不可思议! 同样不可思议的还有他旁边的儿子秋宏。 秋宏昨天回到家里后,就被祖父叫到了房间里。尊敬的祖父大人先是考问了一下他的学问,接着又关心了一下他的生活,最后忽然问他可否帮他一个忙。这让秋宏受宠若惊,当即回答“当然可以,但听祖父吩咐”。 结果,他的亲亲祖父、他最最尊敬崇拜的祖父,竟然让他帮他表哥成王殿下去相亲。不,不是相亲,是入赘!而且还是那种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入赘。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自己还不能当真,不能抢他表哥的媳妇! 这都什么事啊!秋宏无语。 再无语,秋宏也没有别的办法,最后还是跟着自己的爹来了这将军府。抬头看了一眼将军府高大的门楼,秋宏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步进了门。 得知消息赶过来的颜规,惊讶的看着进门的秋序:“祭酒大人,您怎么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快,里面请!” 秋序笑了笑:“颜大人,你这府里最近可是热闹啊,整日欢声笑语的连我都被感染的整日笑容满面呢。这不,今儿个正好有空,也来凑凑热闹。” 说着对后面跟着的秋宏说:“宏儿啊,还不拜见你颜伯父!” 秋宏赶紧行礼:“秋宏见过颜伯父!” 颜规一面琢磨着秋序的话,一面笑呵呵的说:“好,好!祭酒大人好福气啊,贤侄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啊!” “哪里,哪里!颜大人过奖了。” “……” 就这样三人两前一后,迈步进了前厅。 颜沧以及景深三人看到人后,都站起了身。 “秋祭酒!”颜沧抱拳行礼,然后欢迎二位的到来。 “颜将军好!”秋序以礼相还,然后将秋宏介绍给颜沧:“颜将军,这是小儿秋宏,目前在国子监读书。” “宏儿,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颜将军,快来给颜将军见礼。” 秋宏对着颜沧深深一躬:“秋宏见过颜将军,愿将军身体康健,笑口常开!” 颜沧听后哈哈一笑:“好!贤侄不愧是读书人,说的好!玉儿也经常希望我笑口常开呢。哈哈” 颜沧的一句玉儿让在场的几人心思转了几转。颜规看了看秋宏,又看了看旁边微笑着的秋序,嘶~不会吧,秋家也想掺和此事?这秋宏长得确实是一表人才,而且两家又住的这么近,倒也不可以考虑。颜规暗自点头。 景深看了看那彬彬有礼,哄得颜沧哈哈直笑的少年郎,目光闪了闪,然后勾唇笑了! 谢韩到时饶有兴趣的盯着秋宏不住的打量,这个青年看上去还不错吗?也是来入赘的?啧啧~四师弟艳福不浅啊,不论是漂亮的妹妹还是这美少年都喜欢她呢!哎,羡慕啊! 青宴清冷的看了一眼对面说话的人,轻哼一声,别白费力气了,小狐狸才不会喜欢他! 然而,青宴这次猜错了! 第253章 全城招婿(三) 颜如玉换了身衣服,又将头发束成一个丸子置于脑后,然后就带着翠红、翠绿往前厅走去。 她以为只有自己的三位师兄在,没有多想,人还没进门呢就喊道:“大师兄,二师兄,青宴,你们回来了,我正——” 嘴里的话在看到秋序和秋宏后,生生咽了下去。快速整理神情和步子,缓步走到厅中央,先是对着颜规和颜沧行了一礼:“大伯父,爹。” 然后对着秋序躬身道:“学生颜如玉见过祭酒大人!” 秋序看着更加成熟稳重、气势凌厉的颜如玉,不由的感慨难怪皇上对其几次三番的照顾,这人是确实不错啊!而且也活得通透! “颜大人如今已是朝廷命官,早已不是国子监的学生了,不必如此。” 颜如玉恭敬的回答:“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祭酒大人永远都是学生心中受人尊敬的师长!” “哈哈!不愧是圣上钦点的监侯,颜大人果然不是凡人啊!”说着对旁边的秋宏说:“宏儿啊,这位就是你的学姐,颜如玉颜大人,如今是浑天监的监侯。还不快拜见你的学姐!” 秋宏从颜如玉进门就在盯着对方看,这就是表哥心仪的对象?果然长得比花还娇呢!最主要的是这气质,笑的时候嫣然灿烂,不笑的时候又呆萌可爱,真是好特别的一个妙人! 听到自己父亲的话后,秋宏对着颜如玉躬身行礼:“学弟秋宏,见过颜学姐。颜学姐有礼了。” 颜如玉愣了那么几秒,然后眨了眨眼,心说这是什么情况?这个美少年是谁呀,为什么将他介绍给我? 嘶~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啧啧~这么好的儿子,秋祭酒也舍得?啧啧~,可怜的娃啊!你爹不要你了,肯定很伤心吧! “秋学弟不必多礼,快请坐吧!”说着自己也在青宴的旁边坐了下来。同时对着自己的三位师兄摆了摆手打招呼。 颜如玉坐下后,客厅内静了那么一会儿,然后就听秋序问颜规:“颜大人,听说贵府在给颜监侯商定终身大事呢,不知事情可定下来了?” 颜规目光闪烁了几下,笑着回答:“哎,五丫头虽说有皇上的圣旨可以自由婚配,但是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个女孩子家懂什么,这不,我和二弟也被拉来帮着参选呢。” “只是,这个事吧,它讲究个缘分,没那么容易啊!”说着颜规哀叹一声,然后偷偷观察秋序的神情。 果然秋序听到颜规的述苦后,眼睛亮了:“颜大人,不瞒您说,老夫也正在为宏儿的婚事发愁。既然颜监侯的事还没定下来,那您看看宏儿是否有资格成为颜家的女婿啊?” “这——”这要如何回答?他当然没意见啊,这么好的儿子入赘到颜家他求之不得呢,只是这事还得看五丫头的意思啊!想到这,看向了后面坐着的颜如玉,眼神询问对方的意思。 颜如玉收到自己大伯父的信号后,赶紧站起了身:“祭酒大人,您既然喊我一声监侯,那我就不扭捏直言不讳了。” “应该的,颜监侯请说!” “当下社会男尊女卑,男子不仅可以考取功名,而且可以三妻四妾。这些对女子而言实在是不公平。且不说功名利禄,单说这小小的一方家院。 女子自从嫁进夫家,便一切以自己的丈夫以及丈夫的亲人为天,万事以他们为主为他们考虑。可是丈夫呢,却没有将同等的爱意反馈给自己的妻子,反而喜新厌旧娶纳一个又一个的美娇娘。这让妻子何其心寒,又何其不公!” “当然您也许会拿三纲五常来反驳我,但是我想说的是,也许那些纲常本来就是错的!是用来束缚天下人的!” “阿玉——” 颜规是知道颜如玉叛逆的,但是没想到她心里竟然还藏着如此惊人的想法,震惊的他马上出口阻拦。 不管她的想法对还是错,他们可以关起门来自己说,而不是这样堂而皇之的对着外人讲,而且对方还是当朝最高学府国子监的祭酒。 颜如玉笑了笑,接着说:“大伯父请让我说完。我说上面那些不是说要如何改变这个社会,我要说的是,我颜如玉之所以费尽心思从皇上那里讨得圣旨,就是不想像那些女子那样可怜。” “想要成为我的夫君必须满足以下几点:首先他的一生必须只能娶我一人,不论什么原因我们的婚姻里都不可以再有其他人。其次,当我和其他人发生矛盾时,无论对错他都得站在我这边,向着我护着我,不能让我受一点委屈。再者,这人必须长得赏心悦目,让我看了心生欢喜。还有,既然是入赘颜家那原来的家族自然也就得舍弃了,万事以颜家为主才行。” “凡能做到上面几点的,方可纳入赘婿人选。” 嘶~众人听后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光听说将军府在招婿了,可没听说还有如此苛刻的要求啊! 秋序听后紧锁眉头。不得了,这颜家的小丫头这是要倒反天罡啊!怪不得到现在都嫁不出去,这想法实在是有违伦常啊! 景深听后,低垂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韩听后拍手:“好!不愧是我谢韩的四师弟,想法够大胆!人就该如此,绝不可委屈自己,二师兄支持你!” “谢谢二师兄!”颜如玉投去感谢的目光。 青宴轻哼一声,小狐狸自小就心眼多,想让她逆来顺受给人家当好儿媳,休想! 秋宏则是睁着大眼饶有兴趣的看着颜如玉。啧啧~表哥看上的人果然不一般呐,瞧瞧!这要求提的别说表哥了,就是他也一个都达不到呢。 怪不得表哥爱而不得,人家这根本就是针对他好吗?哎,这下麻烦了,即使自己帮挤走了别人,他恐怕也成为不了这颜家的赘婿啊! 颜如玉感觉到有人看她,顺着视线瞧了过去,正好和秋宏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撞到了一处。秋宏尴尬的笑了笑。 颜如玉则是开始琢磨起对面这个来应招的美少年的真正用意。这一副瞧热闹的样子可不像是来当赘婿的呢! 第254章 应对之策 秋序在将军府又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景深和谢韩则是吃了午饭后,也找借口离去。尽管颜规和周氏盛情邀请,也没能挽留住三人。对此周氏颇为惋惜! 景深自从听了颜如玉的那一番言论后,一直心事重重的,哪有心思留下了。 谢韩无所谓住哪都可以。 青宴倒是想留,奈何颜如玉一个眼神让他立马跟着景深走了。哼!他再也不是小狐狸最爱的师兄了…… 秋序带着秋宏回到秋家后,就急冲冲的去了自己父亲的院子。 “父亲,我看将军府的事情就算了吧。”秋序还没坐下呢,就急切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秋岳看了他一眼,然后问旁边站着的秋宏:“宏儿,说说看。” 秋宏思索了一下回答:“回祖父,确实有难度。我和表——,咳,颜学姐的择婿要求确实是苛刻了一些,我——我们可能都不满足要求。” 哦?秋岳有些好奇颜家五丫头到底提了什么要求,以成王和自己孙子这样的条件都无法满足? 只听秋序在一旁拔高了声音说:“那是我们无法满足吗?是根本就没有人能满足好吗?” “父亲,您知道那丫头说什么吗?说夫为妻纲是错的。” “说她的夫婿此生必须有她一人,这也有情可原到可以理解。但是她还说自己的夫君必须万事为她考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她受委屈,” “还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要想入赘将军府那原来的家族就得舍弃。” “听听,这都是些什么无理要求。哼!我看她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 秋序被颜如玉的想法给气着了,对着自己的父亲喋喋不休,一股脑的说了很多,而且带了很重的个人情绪。 秋岳听后,皱起了眉头。怪不得城儿爱而不得,这确实是有些难度呢。这前面的两条倒是可以争取争取,至于这最后一条……城儿怕是无能为力啊!对此,博学多才、饱读诗书的秋太傅也没了对策。 “宏儿有何对策?”秋岳觉得许是自己老了,脑子不好用了,还是听听年轻人的想法吧。 秋宏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说:“祖父,孙儿觉得颜学姐之所以提这三条,是因为对未来的夫婿缺乏信心。 我们需得先做好第一点,给与其信心,然后再慢慢做好第二点,让其信心倍增。 至于这最难的那第三点,孙儿认为唯有真情可破。” 秋岳听后琢磨了一番后,点了点头。还真别说,宏儿说的在理。嗯,就这么办!于是他对着秋宏说:“那此事还是按计划行事,辛苦宏儿了。” “是!孙儿一定会尽全力去办的,请祖父放心。” 嗯,秋岳点了点头。 旁边坐着的秋序一脸的懵,什么情况?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计划吗?还有,这爷孙俩到底在说什么?他这个当爹的是个摆设吗?然而,没有人理会他的心情,只见他那白发苍苍的老父亲,对着他挥了挥手让他滚蛋。气的秋序一脸委屈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哼! 秋宏对着自己的爹无奈的笑了笑,那意思不管儿子的事都是祖父安排的,他也很可怜的好不好…… 此后的两天,秋宏没事就往隔壁跑。不是今天来请教个问题,就是明天来道个谢,搞的颜如玉烦不胜烦。 对此周氏倒是很高兴,每次都将人高高兴兴的迎进来。一方面为了避嫌,将人家带到开阔的花厅;一方面又担心有别人在二人不方便说话,所以将翠红、翠绿都找借口打发走,给二人营造独处的机会。哎,为了颜如玉的终身大事,周氏可谓是费尽心思,想尽办法! 这一天当秋宏又拿着那所谓的算学题找来的时候,颜如玉忍无可忍,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书,然后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别给我说想要入赘那些荒唐话,否则我戳破你的喉咙!” 秋宏被对方这一动作着实给吓着了,虽然他看着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但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青葱少年,哪里经历过被人用刀,不,用书抵着喉咙的事啊。 只见他被逼的倒退几步,后背紧贴到花厅的柱子才被迫停下来,,手更是紧张的抓着那冰凉的石柱。 “我,我没想干什么啊?” “没想干什么?”颜如玉眼神凶狠,“不说实话是吧?好,看来不给你点教训是不行了。” 说着,伸手从自己的荷包里取出了一颗黑不溜秋的药丸。 “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什么么?” 秋宏害怕极了,双手不停的扣着柱子。祖父也没说表哥的未来媳妇这么凶猛啊,她不会想要毒死他吧?啊——不要啊!他还不想为了表哥的终身大事而舍身取义啊!救命啊!祖父! “哼哼!此乃说谎蹦豆丹。顾名思义,吃了此丹只要不说实话,你就会混身往外蹦青春美丽疙瘩豆。哈哈,不要觉得这是什么好事,那些豆豆会先布满你的脸,然后是胳膊,再然后这,这,这,这些地方全都长满。待豆豆长满你的全身,你就会如一个爆竹一样“嘣”的一声,灰飞烟灭,消失于天地间。” 颜如玉说的绘声绘色,还拿手不停的在秋宏身上指指点点,搞得秋宏恨不得缩到柱子里去。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不说我真给你吃了!”颜如玉继续吓唬对方。 “说,说,我说,你先把这个拿开。”说着,秋宏用手将颜如玉的书和那黑不溜秋的豆豆都推的远远的。 “这还差不多,来!坐下慢慢说。”颜如玉瞪了对方一眼,哼!害她费了这么多力气一点都不可爱!然后一边往桌边走,一边将那黑不溜秋的豆豆抛进了自己嘴里,嘎嘣嘎嘣的吃了。 秋宏看着对方的动作,哭笑不得。怪不得表哥追不到人,这是真难搞啊!也罢,既然瞒不住了,索性就说出来一起想办法吧。 “那什么,先说好,我是有苦衷的,我说了颜学姐可不能迁怒于我。” “呵呵~好,说说看呢!”颜如玉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拳。我倒要听听你有何苦衷,三番两次的到我这里来演戏! 看着对方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秋宏抖了抖身子,然后一狠心小声说道:“我是为了表哥来的,他担心自己的媳妇被别人拐跑了,所以让我过来给看着的。” “表哥?”颜如玉疑惑,反应了一会儿问:“湛倾城?” 嗯嗯嗯,秋宏点头,对不起了表哥,祖父我是不敢说的,只能你来背锅了! 想到湛倾城,颜如玉有些心虚。咳,还没想好怎么和他解释呢。不过,这也不能抵消这个混蛋竟然让别人替他来入赘的事!哼! 想到这,颜如玉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 第255章 成王归来 颜如玉和秋宏不知说了什么,二人关系在别人看来明显变的比以前更好了。不仅出双入对,而且还带着他去陪三位师兄逛街。 只见那繁华的大街上,一位眉目清秀的美少年对着一位笑颜如花的少女,不知轻声说了句什么,引得那少女花枝乱颤咯咯直笑。 这番美景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更有甚者,对着二人流露出羡慕的神情,年轻真好啊! 谢韩和景深并肩而立,对着前面的人摇了摇头:“大师兄,你说四师弟怎么这样?她不是心里有成王了吗,这怎么又喜欢上这个隔壁美少年了呢?平日里也没看出来四师弟是如此见异思迁之人啊!瞧瞧,瞧瞧这笑得春光灿烂的,啧啧~” 景深盯着摊位前的轻声说话的二人,目光有些深。听了谢韩的话后,勾了勾唇:“二师弟,你有没有发现四师弟有很多面。沉着的、冷静的、凌厉的、可爱的、搞笑的、甚至还有如今这演绎的!你说她是如何做到面面俱到又不失真切的?” 额~谢韩扶额,他怎么没发现四师弟有这么多面?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他们身后的青宴听后,撇了撇嘴,小狐狸狡猾的很,这才哪到哪? 就这样,两人在前欢声笑语,两人于中间溜溜达达,最后一人抱着剑面无表情,一行五人给这热闹的坊市增添了不少谈资。 不久之后,就有小道消息传出,说是将军府有意让隔壁太傅府的公子入赘,两家已经开始着手办这个事情了。 消息一经传出可是让京城的好多人家都伤透了心,惋惜失去了这么好的入赘机会。哎!没办法,谁让自己家的孩子愚笨,没有人家秋家公子会哄人呢!只好趁早放弃,另寻他路! 同时,周氏也发现来颜家应招赘婿的人越来越少了,将军府门前可谓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对此,她虽有疑惑但也并未在意,搜罗的画像已经很多了,不来就不来吧! 对于这事最高兴的莫过于颜如玉了,哈哈,世界终于清净了。还得是她,看这主意不错吧!只是她似乎高兴的太早了。 当天夜里,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潜入了将军府。躲避开值守的人,直奔颜如玉的院子而去。 颜如玉似有所感,猛地睁开了眼睛。随手披上外衣,就准备出去看看,只是这人还没走到门口,那人已经从后窗翻了进来。 颜如玉二话不说握拳就攻,只是当月光照到来人的脸上时,吓得她一个激灵,转身就跑。 想跑,没门!来人伸手去抓,颜如玉一看不好侧身躲开。可是对方似乎不打算放过她,对她是穷追不舍。房间空间有限,又摆放了很多东西,颜如玉被人逼的退无可退,后背紧紧的贴到了衣柜上。 俊美的白衣公子慢慢靠近,然后俯身在颜如玉的耳边轻声呢喃:“听说五妹妹要招婿,你看看四哥如何?” 温热的气息喷洒过来,让人耳朵微痒,不由的想要远离。颜如玉缩了缩脖子,用手将对方的胸膛推远了一些,然后心虚的说:“呵呵~四哥,误会,都是误会。这不是大伯母担心我年纪大了嫁不出去,非得搞这么一出吗。” “我劝了,但是没劝住!咳,这事吧它真的她不怨我,我发誓,我是一点没有这个想法的。而且我不是答应了给你一年的时间吗?我向来说话算话,这你是知道的。呵呵~” 感受着胸口那柔弱无骨的小爪子,湛倾城忽然觉得有些心痒难耐。好似那爪子透过皮肉在抓挠他的心脏,让他不由自主的又将胸膛往前压了压。 “真的?没忘?我怎么听说你和我那表弟已经出双入对好事将近了,嗯?” “呵呵~误会,误会!不过权宜之计而已。这不是来入赘的人有点多我没办法了嘛,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呵呵~” 颜如玉的目光闪了闪。玩大发了!光想着可以躲清净了把这货给忘了。失策啊失策! “入赘的人有点多?那我岂不是得更努力才行?否则我们的颜五小姐看上了别人怎么办?”湛倾城“阴阳怪气”的说道。 “不会!怎么会呢?有成王这么英俊潇洒、天下无双、倾国倾城的人儿在,我怎么可能会看上别人?呵呵~不会的,你想多了。” “哦~既然我这么好,也没见某人有多主动啊。看来还是我不够好,不够努力。”说着,人又往前靠了靠,两道温热的身体紧紧的挨到了一起。 颜如玉感受到胸口传来的炙热,立马怕了,赶紧求饶:“四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说着立马做出惨兮兮的表情。 然而湛倾城不吃这一套,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就那么盯着对方,誓要将对方吞噬。 颜如玉看这招不管用,然后一狠心,踮起脚尖在对方的唇上蜻蜓点水似的啄了一下,心想这下总可以了吧。 然而这就像个导火索,让湛倾城心花怒放的同时,也不满足于这点小恩小惠,他想要的更多。 一场激烈缠绵的拥吻,将颜如玉差点溺死,最后只能不停的发出声音来求饶。而这动听的声音,让湛倾城如痴如醉、恨不得当场将人给拆吃入腹。 好在理智的那根弦还在,许久之后,湛倾城将头埋在对方的颈窝大口喘息。白皙的脖子在月光下是如此的姣好,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啊!”随着湛倾城的动作,颜如玉惊呼出声。这厮干什么,亲吻已经不能满足他的兽性了吗?简直越来越过分了!想到这,开始加重力道的拍打对方让他放手,不对,放嘴! 结果,无论颜如玉怎么拍打,对方都无动于衷,就那么啃咬着,啃咬着~搞得颜如玉心肝胆颤,又不敢大声喊叫,最后只能任由对方发泄欲火。 “湛倾城,你干什么?”得到解放后,颜如玉一把捂住脖子控诉对方。 湛倾城用舌头舔了一下略带腥甜的唇,然后勾了勾嘴角:“做个记号,免得某人总是记不住自己的身份。” “你,你——你混蛋!气死我了。” 湛倾城看对方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心情大好。理了理皱皱巴巴的衣衫,走到一边的床上坐下,用手拍了拍旁边的位子,示意对方坐过来。 颜如玉看他坐床上,吓得一蹦多远:“你,你干什么,你别胡来哈!刚才那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可不是那随便的女人,你想也别想!” 湛倾城看对方那怕怕的样子,噗嗤笑了:“想什么呢?过来坐,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道金黄的圣旨。 他午后就到了,为了给某人一个交代让某人心安,特地先跑宫里去跪求了这道旨意。有了它,她就可以心安了吧? 颜如玉看对方拿出了圣旨,也不多想了一个箭步跑了过来,好奇的问:“哪来的圣旨?” “还能哪来的,当然是为了你请的啊。” “给我的?” “那倒不是,应该说是给我们俩的。给,看看吧!”说着将圣旨递到了颜如玉手里。 颜如玉先将灯点燃,然后借着灯光看去,只见上面写着:今有朕之第四子倾城,为其爱慕之颜家五女守身如玉,非卿不可,非卿不娶。朕大为感动,特允其请求,愿二人彼此珍视,相爱相守一生。钦此! 这——,颜如玉看了又看,不可置信的看着湛倾城问:“皇上 答应了?” 湛倾城想到皇上当时虽然被迫答应了,但是又强调为了皇家血脉让他必须生七个八个的话,红着脸点了点头。 颜如玉当然不知道这些,拿着圣旨看了又看,然后扑过去对着湛倾城好一顿稀罕,她看上的人就是能干! 湛倾城被对方的热情晕染的心花怒放,早知道如此就可以博得芳心,他还悲春伤秋的干什么,去求父皇不就得了。白白浪费了三年时光啊!湛倾城于心里好一阵捶胸顿足…… 第256章 咢州事件 湛倾城当天很晚才依依不舍的离去,本来是想在近月阁凑合一晚的,但是又怕吓着颜家人就还是走了。 所以整个将军府除了颜如玉,没有人知道湛倾城来过,更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拿到了皇上的意旨,可谓是芳心暗许、高枕无忧了。 就在颜如玉这边喜上眉梢的时候,咢州方面也取得了进展。 咢州刺史腾冲及其他官员,配合皇上派去的钦差大臣,经过严密的侦察,顺藤摸瓜,已于数日前找到了山匪的幕后主使——白家。 白家二房白沐一家百余口,目前已经在押解回京的路上了。 牢车里,披头散发的白沐,再无往日的云淡风轻。看着自己大大小小的儿孙们,悔恨的泪水溢满了他的双眼。 白芙蓉,你不是说应王会成事,白家会成为这天下最大的望族吗?如今白家二房落到如此地步你可满意了? 不对!若是应王能成事,她为什么不让她爹,他大哥大房一家掺和这个事?哈哈——,想他白沐聪明一世,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恩惠蒙蔽了双眼,该死啊!他该死! 白芙蓉更该死,他不会放过她的,死也不会放过她的!想到这,他将自己最小的孙子叫到了眼前。 “沉儿啊,祖父最近记性不太好,有几句重要的话,你帮祖父记记可好?” 四岁的白沉,面对如此境界虽然难过但没有哭泣,他往前凑了凑,小声说:“祖父,您说,沉儿记性好,一定帮您记得牢牢的。” “好,好孩子。你且附耳过来!”白沐在白沉的耳边低语了一阵后问:“可记住了。” 白沉用力的点了点脑袋:“记住了。” “好!记住,谁也不要说,关键的时候可保你性命。咱们白家二房能不能留后,就看你的了孩子!”白沐知道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四岁的孩子身上,有些不切实际了。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若他所料不错,他应该时日不多了。 白沐猜的不错,几日后,又是在一线天那老地方,回京的部队遇到了不明人员的袭击。对方没有露面,只是于高处射杀他们。 钦差大人刘焯以及官兵们奋力反抗,也没能救下白家人。白家百余口除了被白沐死死抱住的白沉,其余全部都被毒箭射杀。此外还死了不少的官兵和一名护卫将领。现场可谓是惨烈无比。 死里逃生的刘焯,看着现场的一具具尸体扼腕痛惜,贼人猖狂贼人该死! 暂短的休整后,刘焯命令活着的官兵将所有尸体全部整理装车,他要带着这些“人”进京复命,同时为那些死去士兵们讨一个公道。 他们这些勇士们没有死在边关、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自己守卫的国家、死在了自己人手里,若是不给个说法,天理难容! 就这样,心里憋着一口气的众人,快马加鞭浩浩荡荡的于三日后到达了京城。 刘焯带着唯一的活口白沉步履沉重的进了宣政殿,然后高呼:“微臣刘焯有负圣恩,没能将犯人抓获,请皇上责罚。” 百官看刘焯带着一个孩童上殿本就好奇,又听他说没能完成任务更是好奇了。前不久不是刚传回信来,说是已经将幕后之人抓获了吗?这怎么又没抓住呢?大家纷纷侧目观看。 湛澈先是看了看他旁边跪着的孩子,然后皱了皱眉说:“刘大人,详情如何,细细道来!” “是!”刘焯再次叩首,“启禀皇上,微臣此行得到了咢州方面的全力支持,过程进展的很顺利。不久前我们抓到了一个人,声称是咢州司马白屿的仆人,据此人透露白屿与白家二房白沐关系匪浅。” “起初我们也并没在意,白屿、白沐都姓白,关系好一些也属正常。没想到,随着我们进一步的调查,条条线索都剑指白家。” “终于,让我们查到了一条关键的线索。白家有一本秘密的账本,记录了他们非法得来钱财的详细情况。” “于是,我们孤注一掷将白家都抓了起来,意图将那账本找到。但是将白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账本的蛛丝马迹。” “就在我们没有证据准备放人的时候,竟意外发现了白沐与京城的来往书信。所以,即使没有账本,也能证明白家二房绝不无辜。所以我们就将其押解回京。” 说到这,刘焯缓了缓,先将怀中的信件呈给了皇上。 湛澈从谢方手拿过信件,翻了翻,然后瞬间眯起了眼。应王妃?白芙蓉? 刘焯看湛澈已经将信看完,接着说:“皇上,就在我们回家的途中,遭到了贼人的截杀。白家百余口除了这个孩子,全部死于毒箭之下。士兵们为了保护我们,死了五十四人,此外护卫将领曹允也英勇就义了。” “皇上,请为这些勇士们做主啊!想他们没有死在边疆,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敌人的砍刀下,却死在了自己誓死护卫的国家,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何其寒心,天理何在啊!”说着,刘焯高举烈士的名单,再度叩首。 百官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到刘焯觉得自己没有完成使命,人都死了?自己人也死了这么多?猖狂!太猖狂了! “皇上,咢州事件性质恶劣,贼人胆大包天穷凶极恶,不除不得已平民愤啊!请皇上严惩凶徒!”御史大夫卢令出列发言。 “请皇上严惩——”不少大臣纷纷支持卢令的建议。 湛澈听后点了点头:“众爱卿所言极是,朕也认为咢州之事不容有二。只是不知刘大人可查得这真正的幕后之人了?” 刘焯听后摇了摇头:“启禀皇上,微臣有负圣恩,虽有怀疑对象,但是目前证据不足。”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指着旁边呆呆跪着的白沉接着说:“不过,这孩子是个关键。自白沐死后,他就一直呆呆的,而且路上还不断的重复一句话,说是有重要的话要说给重要的人听。” “微臣想着,这天下最至高无上的人莫过于皇上了,所以就自作主张将其带来,请皇上恕罪!” 哦?还有这事?百官这下又好奇的看了过来。 刘焯的话让湛澈很是受用:“刘爱卿也是为了朝廷着想,情有可愿,起来吧!” “谢皇上!”跪着说了这么久,刘焯腿都麻了。心说这还得会说话才行,你看这皇上高兴了自己也就少遭点罪不是。 那边湛澈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四岁的白沉,不错,是个端正的好孩子。只是他有什么要和朕说的呢?想到这,湛澈从龙椅上站起了身,缓步来到了白沉面前。 谢方怕皇上有危险,赶紧跟了过来:“皇上,您需要什么让奴才来就好。” 湛澈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然后如一个和蔼的老者一样,蹲在了白沉的面前。 “孩子,你爷爷可有什么要跟朕说的?” 白沉木木的本来没有反应,但是听到湛澈说“爷爷”的时候,眼珠动了一下慢慢抬起了头。 “爷爷?”白沉一下子扑向了皇上,同时哇哇大哭:“爷爷,血,好多血……沉儿害怕!呜呜——” 白沉这一闹把殿内的大臣们都给整不会了,这—— 谢方几次上前想将人拉开,都被湛澈给阻止了。 湛澈拍着白沉的后背,小声安慰道:“不怕,不怕哈!爷爷在呢,在呢。沉儿可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呜呜——,爷爷让沉儿记得话,沉儿都牢牢记在了心里,一句都没有忘。爷爷,你别不要沉儿啊,沉儿害怕——” “好,好,不怕啊咱不怕。爷爷都给你说什么了,你跟爷爷再说一遍好不好?” “好!”白沉好似真的把湛澈当成了自己的爷爷,用手擦了擦眼泪,然后趴在湛澈的耳边小声说:“应王要造反,主谋白芙蓉。”说完看着湛澈的眼睛问:“爷爷,沉儿记得可对?” 湛澈心里惊涛骇浪,面上笑着说:“沉儿真乖,记得一点都不差呢。” 白沉听后破涕为笑:“沉儿的记性最好了,绝不记错的。” 湛澈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让谢方将人带下去吃东西,然后步履沉重的往龙椅上走去。拿起龙案上那几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吩咐:“秦风,沈练,速去将应王给朕带来!还有,将应王妃白芙蓉,也给朕绑了一并带来。” “是——” 禁军统领秦风以及宿卫军统领沈练,领命后快速离去。 嘶~百官听后倒吸了一口冷气,此事当真与应王有关?应王一派的大臣们,此时是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第257章 应王逃走 咢州事件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皇上觉得白沉说的是真的。一个四岁的孩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编这么两句话来骗他,而且那些信件也说明了白芙蓉绝对参与其中了。 该死的混账,就这么迫切的想要这个位子?为此不惜残害那么多无辜的百姓来收敛钱财? 哼!还真让他猜对了,这确实是为招兵买马做的准备啊。哈哈!狗东西怕是做梦也没想到会被一窝端了还全都送进朕的私库里吧?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不对,是自作孽不可活!朕要杀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 秦风走后,湛澈越想越气。胸中好似憋了一口气,上上不去,下下不来。眼前金星四射,隐隐有晕倒的迹象。 “皇上,您没事吧?喝口茶顺顺气。”谢方察觉到不对,赶紧跑了过来。 湛澈摆摆手,表示喝不下。 底下的百官全都鸦雀无声,皇上被应王气着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就在百官觉得再不下朝,就要被这气氛折磨死的时候,秦风急冲冲的回来了。 “启禀皇上,应王及其王妃从密道逃跑了。” “什么?”湛澈腾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问:“秦风,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跑了?” 秦风单膝跪倒再次严肃的回答:“回皇上,应王携带家眷从王府密道逃走了。沈将军正带人去追。” 秦风的话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嘁哩啪啦的激起了阵阵水花。文武百官嗡的一声乱成了一锅粥。 “应王要干什么?到底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想谋反啊?” “什么?他好大的胆子!如今天下太平,他这一闹岂不是又要生灵涂炭?” “哎!一场血雨腥风怕是免不了啦!” “这可如何是好?”、 “……” 下面乱七八糟的,上面湛澈气的眼前发黑,胸口发胀。摇摇欲坠的吩咐:“秦风,速去通知成王,让他带领六卫军给朕将应王抓回来!” “是!” “不论生死!”湛澈想了想又补充道。 秦风停顿了一下领命:“是!”然后火速离开。 他走后,湛澈扶着龙椅摇摇欲坠,刚要吩咐百官各司其职,莫要乱了阵脚。忽然感觉天翻地覆,眼前一黑晕倒在了龙椅上。 “皇上——” “皇上,您怎么了皇上?太医,快传太医!”谢方高呼! 暗壹从暗处闪出,火速将湛澈背往寝宫。文武百官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皇上已经被人背走了。 机要大臣们,聚在一起商量了一番后,派了几名代表急冲冲的去了皇上的寝宫。只是到了那后,被守在那里的皇后给拦在了外面。 “皇后娘娘,此为何意啊?”兵部尚书宗敬沉着脸问道。 皇后微微一笑:“宗大人,皇上身体有恙,今日不便见客。”说着让侍卫将人都拦在了门外。 “皇后娘娘,臣等见皇上于殿前晕倒很是担心,不知皇上如今情况如何了?”御书大夫卢令问道。 “是啊!臣等心里委实惶恐啊!”刑部尚书万钧跟着说。 礼部尚书李元以及吏部尚书薛平,也都纷纷点头。 皇后抬头看了看,除工部该来的都来了。很好!省的她一个个的抓人了。 “诸位大人担心圣体,本宫心中甚是感怀。这会儿太医正给皇上诊治,不如几位大人到隔壁殿内休息一下,待有了结果本宫自会通知大家。” 几人对视一眼,也好,今天无论如何得确保皇上无恙后才能放心啊! “如此,有劳皇后娘娘了。”万钧万大人说道。 “万大人客气了,来人!将诸位大人带到隔壁偏殿休息。”郑皇后勾唇一笑吩咐道。同时心中冷嗤,老匹夫,想见皇上做梦去吧! 你们就给本宫好好的在里面待着吧,待到本宫大事已成,待到本宫的修儿登着这至尊宝座。到那时,你们就是想反对也没有机会了。哈哈! 想到这郑皇后眉眼带笑的进了皇上的寝殿…… 第258章 宫变 寝殿内,湛澈嘴唇发紫、面色铁青的晕倒在龙床上。 谢方和暗壹也都被人弄晕,五花大绑的扔在了一旁。此外,所有暗中保护皇上的人,也都被摸清位置控制住了。 郑引带人分列于殿内两侧,看到郑皇后进来后问道:“主子,皇上已经毒发撑不了多久了,我们需得加快脚步才行。” 郑皇后沉默不语往龙床方向走去,看着昏迷不醒的湛澈轻哼一声:“湛澈,不要怪我,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想当初,本宫一心一意的为你,可是你是如何回报本宫的? 如今你的那些浓情蜜意本宫都不稀罕了,你就留着带去阴曹地府吧!” “哈哈,你不是一直想下去陪她吗?正好,本宫如今也算是全了你的意了。” 郑皇后阴恻恻的笑了一阵子后,问郑引:“修儿呢,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主子,殿下有些抵触,不肯好好配合。” “哼,愚蠢!他以为这样做他的好父皇就能记着他的好吗?要知道他和本宫是一体的,本宫做的就是他做的,谁也跑不了!” “告诉他,若再无理取闹,本宫就让晗儿继位。”郑皇后气恼的吩咐。 “是!属下这就去派人盯着殿下。” 湛晗是平王妃崔秀妍的生的,平王目前唯一的儿子。 郑皇后之所以从冷宫出来,有崔家的一份功劳。而这代价就是让崔秀妍嫁给平王,成为平王妃。 郑皇后当初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一个平王妃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娶谁不是娶? 没看今天来的六部里面也没有户部崔俊吗?可想而知,那是早就知道消息了。 郑引走后,郑皇后坐到皇上的书案前随意的翻动着。哼,平日里这寝宫可是不允许她进来了,她倒要看看都藏了些什么。 就在皇后将御书房这边控制住的时候,淑贵妃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什么?你说皇后要夺位?”淑贵妃被吓着了。她是知道皇后一直野心勃勃的,没想到竟然敢弑君夺位。 “皇上人呢?怎么样了?”不待大万嬷嬷回答,淑贵妃接着问道。 “启禀主子,情况不妙啊!现在宫里到处都是皇后的人,尤其是皇上寝宫那边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咱们的人进不去,所以皇上如今如何了不得而知。不过,听说早朝的时候皇上晕倒了。” “晕倒了?”淑贵妃立马担心了起来。这可怎么办?不行,她的去救皇上。“容儿呢?快去通知容儿让他来救他的父皇!” “主子,皇上那么对您,您怎么还惦念着他啊?” 万嬷嬷替自己的主子不值,想当初荣王殿下犯了错,皇上可是毫不留情的将自己的主子降了位份。虽说后来又升上来了,但是那段时间主子可是没少受委屈呢。要她说他们也应该趁此夺上一夺,谁能笑到最后尚未可知。 淑贵妃把眼一瞪:“嬷嬷糊涂啊,若是皇后成了是事,咱们岂能有好?到那时,恐怕才是咱们走投无路之时啊!” 淑贵妃不想夺吗?她也想的好吗。只是之前没有充分的准备,如今皇后已经占据了优势,他们若贸然介入未必有好啊!目前只能先帮着皇上才能自保,同时还能落个好名声。 “快,不要说了,快去通知容儿。” 大万嬷嬷也瞬间明白了淑贵妃的意思,立马点头道:“是奴婢刚才糊涂了,奴婢马上就去安排。” 淑贵妃这边行动起来了,静妃那边反而安安静静的,殿门紧闭哪也没去。 如今大公主湛莲榆已经出嫁,对方乃世家大族,不论是对公主还是她都很不错。她又没有儿子,所以有些事就不参与了。 而且,她这些年也看出来了,杜贵妃和她那个儿子一样,是个能忍的且所图不小。她当初是为了找个后路才找到杜贵妃的,但是很显然这退路是个死路。那湛赢不好好的去争取,竟然想谋反,她可不想陪他们一起掉脑袋。 被她念叨的杜贵妃,此刻正跪在佛像前虔诚的祈祷,保佑她的儿子可以逃出生天,平安度过此劫! 然而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呢? 京城东边的一座荒山上,应王湛赢以及其侧妃宁安然,正被人困住双手拉着往前走着。 没错,宁安然就是如今的应王侧妃。 想当初宁安然是喜欢成王誓要当成王妃的,皇上也有意让她嫁给成王。但是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此事的,竟然是那久未露面的宁国公。 皇上调查宁国府想要给成王和宁安然指婚的事情,不知怎么被宁国公知道了。他连夜返回京城,毅然决然的反对此事,并且勒令宁远必须赶在皇上下旨前将宁安然嫁出去。 宁远从未见自己的父亲发过这么大的火,但是仍仗着胆子与其协商,说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可否暂缓再将女儿出嫁。没想到这也被宁国公否决了,并给了他一个人选,应王湛赢。 应王已经有了王妃,让堂堂宁国公府的嫡女去给人家当侧妃,宁远不愿意。 但是宁国公却说若是不这么办,等到皇上的圣旨下来,他们宁国公府将有灭顶之灾。但是这灭顶之灾为何宁国公没有说。 就这样,宁安然被迫嫁给了湛赢,成了应王侧妃。如今两三年已过,她也彻底死心,踏踏实实的当她的应王侧妃了。 没想到上天好似专和她作对见不得她好,她才刚刚征服应王让其对她死心塌地,眼见着马上就可以提升为平妃了,白芙蓉却将他们给绑来了这慌山。这到底是为何啊? 是啊,有此疑问的还有应王湛赢,只见他咆哮着质问白芙蓉:“白芙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快放开本王!” 白芙蓉手里拿着一把宝剑,听到湛赢的话后,看了对方一眼轻哼一声继续前行。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湛赢不干了:“贱人,你口口声声说爱本王,你就是这么爱本王的?本王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了你这个贱妇。” 本来不打算理他的白芙蓉,听到他的话后,转身就给了他一巴掌:“湛赢,你还没有明白吗?我们现在在逃亡。要是没有我,你早就被皇上抓走了,哪还有脑袋在这里猖狂?” 湛赢听后大惊:“什么?父皇为什么要抓我?”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收敛钱财意图造反啊?”白芙蓉轻哼一声回答。 “胡说!本王虽然想要那个位子,但是从没有想过造反。”湛赢反驳道,忽然想到什么又接着说:“是你?是你白芙蓉借本王的名义要造反!” 见对方道破,白芙蓉勾唇一笑:“湛赢,现在才知道?晚了!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而且你不是一直都想要那个位子吗?我这是在帮你。” “哦,对了,之前你不是还感谢我为你出谋划策吗?怎么,现在反而后悔了?”白芙蓉脸上一阵讥笑。 “你——,你利用我!白芙蓉,你竟然敢利用本王谋反,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谋反是要被诛九族的!”湛赢咆哮。 白芙蓉听后笑了,她当然知道她在干什么。她的梦虽然很多已经忘记了,但是有一点她深深的记着。那就是湛赢是这天下的命定之人,龙椅的所有者。所以,她自信他不会那么轻易死的,这也是她必须带上他的原因之一。 没错!白芙蓉是一个奇遇的人。小时候她曾掉进了一个山洞,并在洞里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 但是随着她的长大,很多事情竟然在她的脑海中消失了。不是忘记那么简单,是再也想不起来好像被人抹去一样的从她脑海中消失了。 为此,她曾一度怀疑她是否真的做过那个梦,以及梦的真实性。但是,当她新婚之夜看到湛赢的时候,她知道那个梦是真的,那梦里的世界也是真的。因为这个人梦里也是她的丈夫,一个让她凄惨一生的丈夫。 所以从那时起,她便开始琢磨此后的路。梦里“白芙蓉”有的她这辈子要有,梦里“白芙蓉”没有的她也要有! 想到这,她用长剑挑了挑宁安然的下巴:“应王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我不介意先送你的这位侧妃去见阎王。” 本来在一旁看戏琢磨事情的宁安然,猛然被人拿剑相抵,吓得不住的往后缩:“你,你干什么?” 你们要打也好要造反也好,你们就去干啊,关她什么事啊?宁安然心里委屈极了。 “不要!放开然儿!白芙蓉,你要是敢动然儿,我和你不死不休!” 白芙蓉是知道湛赢喜欢宁安然的,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只见她想也没想的拔剑在宁安然的脸上划了一剑。 “啊——”宁安然疼的大叫。该死的白芙蓉,你最好祈祷自己早早死去,否则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儿——”湛赢心疼的无以复加,恨不得自己代她受过。“白芙蓉,你住手!好,好,我都听你的,求你不要伤害然儿!” 白芙蓉看了一眼被绑着仍然还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轻哼一声抬步走去。 在无人注意的暗处有一人,也悄然的离去…… 第259章 孤身潜入 白芙蓉带着应王逃走的路线是绝密的,按说没有人知道,但是谁让她选的是往东行呢。颜如玉去浑天监上班正好要路过这一带,所以就是那么巧让她给遇上了。 因为浑天监距离比较远,所以颜如玉每天都要天不亮就出发,可谓是辛苦的很。 这一天也如往常一样,扶风、扶柳驾车,颜如玉在车里补觉。因为和湛倾城的事情有了结果,这两天正甜蜜的她,在车里翻来覆去的傻笑没有睡着。 忽然,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然后让扶风她们停车。仔细凝神听了听,确实是有人在不远处疾行。 嗯?这荒山野岭的这个点哪来的人?颜如玉瞬间警惕起来。 让二人将马车藏好,自己飞速的追了上去。然后就看到了白芙蓉和湛赢等人,也将他们的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 摸回来后,颜如玉二话不说命令扶风、扶柳赶紧调车回去。不好,如果她猜的不错宫里肯定出事了。 果然,等她们急冲冲赶到皇宫的时候,宫门已经戒严任何人不得靠近。 看着那把守的士兵,颜如玉眯起了眼睛。这看着可不像是皇上的禁军啊,更不像是金吾卫。这一发现,让颜如玉意识到事情大发了。 来不及多想,她立马吩咐二人:“扶风,你去成王府找四哥,将这边的情况告诉他。若是见不得人,就什么也不要提,直接离开。” “是!主子。” “扶柳,你骑快马去城郊大营找米粟米将军,让他速来救驾。若找不到米将军,就去找秦哲,反正让他们尽快带兵来救驾。” “是!只是对方能听我的吗?”扶柳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嘶~是啊,这没有调令,而且对方也不认识扶柳,米粟和秦哲未必会信啊!想到这,颜如玉开始在车厢里翻找起来,结果什么像样的信物都没有。急得她汗都下来了。 最后,忽然想到了被她藏在身上湛倾城拿来的那道圣旨。算了,豁出去了,事态紧急管不了那么多了。 想到这,她将圣旨拿出来递给扶柳:“这个你拿去!若是他们实在不信,你就拿出这个证明身份。” 扶柳见过皇上给颜如玉的那道奉旨成婚的圣旨,也长这样。她也没有多想双手接过后郑重的放好,就卸下马车骑马离去。 颜如玉待她们都走后,也往无人的地方走去。然后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飞跃而起轻轻落到了宫墙上。 得去看看皇上才行,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感觉要出事,不看看不放心啊! 就这样,颜如玉大白天的悄然入了宫,然后避开重重守卫,往皇上的御书房而去。 越走颜如玉越心惊,出事了,肯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要不然怎么会突然多了这么多手执武器的士兵?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在抓人。 果然不久之后,就看到一群士兵押着几人走了过来。 颜如玉躲在假山后一看,好家伙!全都是身穿官袍的官员,有几个春闱的时候还当过她的监考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无故关押我们?” “是啊!我们都是朝廷命官,即使有罪那也必须得由皇上定夺,由不得你们胡来。” “是啊,你们要带我们去哪?我们要见皇上!” “……” 一个类似于头目的人,听后嗤笑一声:“见什么皇上?皇上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能管得了你们?别唧唧歪歪的,快走!” “什么?皇上出了何事?你们将皇上怎么了?” 那头目一听立马不耐烦了:“我怎么知道皇上怎么了?要问你问皇后去啊!各位大人,我们也都是听命行事,请不要为难我们。只要你们乖乖的配合,待事成之后,相信皇后娘娘绝对不会亏待诸位的。” “好了,现在谁也不要说话了,快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 待他们走后,颜如玉也悄然离开。皇上出事了,她必须马上去救他。至于能不能救,如何救?她也不知道,反正先去看看再说。 就这样,颜如玉左躲右闪,先摸去了宣政殿。殿外有士兵把守,颜如玉靠近不得。屏气凝神仔细听了听,里面好像很安静没什么人。 然后她又摸去了御书房。同样的,御书房也是重兵把守,但是里面有人在说话。颜如玉孤身一人,现在又是白天躲藏不易,所以她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悄悄的又溜去了皇上的寝殿。 她想的是最好能找到谢方或者其他熟悉的人,先搞搞清楚再说。 寝宫外看守的人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而且隐藏着许多高手。颜如玉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后,又悄然退走了…… 第260章 陪葬人选 一名身穿浅绿衣裙的宫女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稳步向皇上的寝宫而来。 “站住!干什么的?”守卫将其拦下。 宫女神色如常镇定的回答:“奉皇后娘娘的吩咐,前来给皇上送药。” “可有令牌?” 宫女听后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块黑褐色的牌子往前递了递,守卫接过来看了看后,挥了一下手示意放行。 宫女从对方手中接回令牌然后又放到了衣袖里,然后稳步进了门。 进门后,颜如玉一眼就看到了被人捆着扔到地上的谢方和暗壹等人。二人现在已经醒了,听到关门的声音后看了过来,然后瞪大了眼睛。 “颜——”谢方差点脱口而出,好在颜如玉一个眼神给制止。左右看了一下,许是皇后太过自信寝殿内竟然没有安排人看守。 不放心的又检查了一遍后,确认殿内确实无人。颜如玉这才来到谢方和暗壹跟前,先给二人松了绑,然后又跑去查看昏迷不醒的皇上。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圣上,这会儿正嘴唇发紫面色铁青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用把脉颜如玉都知道皇上中毒了,而且还是很厉害的毒。 颜如玉将手搭在皇上的脉搏上仔细诊断,果然,情况不妙啊!这毒中了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下毒者很是精明,先是微量的在皇上体内埋下祸根,然后又在必要的时候,催动毒素快速蔓延,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可谓是心思歹毒! 但是,他今天遇到对手了。 要是在没有和孙老头学毒之前,颜如玉是没有把握的。自从被孙老头逼着学了那一屋子毒医的书,又日夜不停的逼着交作业后,现在的她在毒之一道上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摸完脉后,颜如玉沉吟片刻,然后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啊掏的摸出一颗紫色发亮的药丸出来,伸手就要给皇上吃下。 结果,被恢复自由一直站在一旁的暗壹给一把抓住:“你干什么?” 因为太过专注,暗壹又功夫不凡,一个不察被人抓住了手腕,颜如玉很不高兴的瞪对方:“暗护卫长觉得我能干什么?我冒死入宫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吗?” 谢方一看不好赶紧解围,一边将暗壹的手拿开一边说:“颜五小姐勿怪,勿怪!他呀这两天被惊着了,脑子不好使您别理他,继续,请继续!” 哼!颜如玉白了对方一眼,然后将药丸给皇上服下。 “皇上中的毒很厉害,这个只能解一部分的毒性,要想彻底解毒还需后面慢慢治疗才行。” 谢方听后顿时心疼又后悔的说:“是皇后!皇后那个狠毒的女人给皇上下的毒,亏我之前还一直劝皇上食用她送来的东西来着。呜呜~都是奴才的错,奴才该死!” 颜如玉怕他这一会儿收不住再引来外面的人,赶紧小声劝说:“好了,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快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告诉我,然后再商量一下如何脱困。” “是,是,颜五小姐说的是,事情是这样的……”谢方将前朝发生的事情简单和颜如玉说了说,又将皇后如何将他们迷晕,如何将文武百官都关起来,意图说服他们让平王登基继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嘶~颜如玉听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啧啧~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没想到这幕后大佬在这呢。白芙蓉在前方冲锋陷阵、吸引火力,倒是给了皇后有机可乘的机会。哎,不得不说这皇位确实诱人啊! 只是,这个局于他们而言该怎么破啊?也不知道扶风、扶柳她们怎么样了,这援军来了没有啊? 正想着呢,外面忽然有了动静,吓得三人立马都站起了身。 颜如玉示意二人再躺回去装死,还细心的把绳子在他们的身上拢了拢。而她则“吱溜”一下钻到了龙床的底下。 钻进去后颜如玉就后悔了,哎呀,她是以宫女的身份进来的,这——此时宫门已经响了,再出去已然来不及了。颜如玉把心一横做好了战斗准备,实在不行一会儿就拼了。 只是来人进来后,没有看地上的谢方和暗壹,也没有关注房间的其他,而是直接扑到了龙床上。 “皇上,皇上您怎么样?臣妾来晚了,皇上您受苦了。” 嗯?听着不像是皇后呢,颜如玉在床底下琢磨。 “主子,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我们先带皇上离开再说。” “对,对,快来人,将皇上带走。” “是!”自门口又进来了一些人,悉悉索索的应该是想将皇上弄走。 颜如玉有些急了,这敌我不明的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这要是让他们将皇上带走了,她上哪再找去!哎呀,这怎么办? 正在颜如玉犯难的时候,只听外面有人冷笑一声:“淑贵妃这是想将皇上带去哪来呀?” “你——”淑贵妃惊讶。 “本宫怎么进来的吗?哈哈,就凭你那些人要是本宫不放水,你进的来吗?咱们斗了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啊!” “你——”淑贵妃被堵得哑口无言。此时大万嬷嬷悄悄靠近对方说道:“主子,咱们的人都被控制了。” 淑贵妃听后震惊的看向了门外,果然,外面现在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别看了,荣王不会来了。和我斗简直不自量力!” “你把容儿如何了?”淑贵妃一听自己的儿子有危险,立马急了。 郑皇后听后笑了,往皇上这边走了几步,看其仍然躺在那一动不动,心安后的她讥讽的回答:“荣王殿下带兵闯宫,意图谋反,本宫当然得替皇上清除孽障,恢复清明啊!” “你——我和你拼了。”说着,淑贵妃就准备扑向皇后,被大万嬷嬷给一把拉住:“主子,冷静!” 郑皇后看淑贵妃不顾形象要和她拼命,笑得更深了:“哈哈——没想到啊,一向心高气傲的淑贵妃也有今天。哈哈~痛快!” “你放心,荣王还有用,暂时死不了。不过,你就没那么好命了,皇上马上就要走了,正好需要有人陪伴左右,本宫看整个后宫也就只有你对他还算真心,就你吧!”说着示意身后的人将淑贵妃及其身后的人拿下。 大万嬷嬷及其带来的护卫拼死抵抗,但终因敌我力量悬殊而被杀的杀抓的抓。 郑皇后看着头发散乱、五花大绑被扔到地上的淑贵妃,放声大笑:“哈哈——,湛澈看到了没有,本宫待你不薄吧,这陪伴你的人可是帮你选好了哦!明日待修儿正式登基,你就可以安息了。” 笑够了后,郑皇后又在龙床前驻足了一会儿,吩咐人将寝宫看好,然后就拂袖离去。 第261章 奉“旨”调兵 颜如玉趴在龙床下收敛气息,一动不敢动。反复确认皇后的人都走了后,才悄悄的探头往外看了看。 嗯,谢方和暗壹仍在装死。淑贵妃和她的人都被捆绑着扔在另外一边。殿内静悄悄的再无其他人了。 呵!看来皇后是志在必得胜券在握了呢,颜如玉心想。只是外面怎么还没动静,这援军怎么还没来啊? 被颜如玉惦记的援军怎么样了呢? 先说扶风,她离开后直奔成王府而去。说明来意后,管家辛勤亲自到大门口接待了她。 “姑娘是将军府的人?不知找我们王爷有何要事啊?” 扶风谨记颜如玉的话,没有见到成王是绝不会说的:“辛管家,我找王爷有要事,不知可否帮为传达。” 辛勤沉思了一会儿后如实回答:“不瞒姑娘,王爷不在府中。你——” “王爷去了何处?”扶风着急的打断对方问。 “这——”辛勤可不敢透露王爷的行踪。 扶风一看对方不说也没有为难,立马提出要求:“那可否借王府的马匹一用?” 借匹马当然是没问题的,辛勤立马安排人去牵马。就在扶风飞身上马正要离去的时候,林唤从王府里匆忙跑了出来。 “扶风姐姐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唤表少爷?您怎么在这?” 是啊,这小祖宗什么时候来的王府,他怎么不知道?辛勤也皱眉疑惑。 自从林唤正式拜师后,那就是王府的常客,别说下面的人了就是辛勤自己,那也是不敢怠慢更不敢阻拦的。 “哎呀,扶风姐姐就别管那些了,不是要找师父吗?快走,我知道在哪。”说着飞身上了另外一匹马,一夹马肚率先离去。 扶风来不及多想,对着辛勤道了声“告辞”然后就追了出去。 辛勤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琢磨,这着急忙慌的到底出了何事啊?哎!算了,王爷给他布置的任务他还没完成呢,得赶紧去办啊,要不然王爷回来又该发火了。 嘶~只是王爷为啥无缘无故的要将后院的人都遣散啊?这可都是皇上赏下来的人呐!辛勤无奈的摇头叹息,然后往后院走去。 再说去往京郊大营的扶柳,一骑绝尘飞速赶到后勒住马绳:“吁——” “站住!来者何人?此乃军机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大营外站岗的人看到扶柳后呵令道。 “我乃护国将军府护卫,有要事要见米将军,还望帮忙传达!”扶柳高声回复。 站岗守卫一听是将军府的不敢耽搁立马跑着进去报信。 扶柳没想到这么顺利,看人进去了想着不久就可以见到人了呢,结果那人一会儿跑出来说:“米将军不在军营,请回吧!” 不在?扶柳愣住了,这怎么办?米粟不在谁去救皇上?忽然想到什么扶柳又问:“敢问,秦将军可在营中?” 两名守卫后摇了摇头,其中一人道:“秦将军去咢州剿匪还未归来。” 嗯?剿匪去了?那主子怎么会让找他?扶柳不解。 扶柳哪里知道颜如玉看成王已经回来,想着秦哲肯定也回来了呀,而且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所以就没有多想才说了那么一句话。 可是颜如玉不知道的是,本来打算回来看成王热闹的秦哲,在和其分开后不久就接到密信,在一线天抢劫押运车队的贼人有了线索。 心里憋着一口气的秦哲立马吩咐,让大部队押着犯人继续前行,自己带着小股精锐部队杀了过去。因为敌人太过狡猾,耽误了些时间,以至于皇上后来派往咢州钦差都回来了,他还没有归来。 扶柳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眼看着两位将军都不在军营,急得她在原地直转圈圈。 就在这时,有人从军营里溜达了出来,远远的看到扶柳后疑惑的问:“扶柳?你怎么在这?” 扶柳听到声音后抬头看去,然后震惊的道:“将军?” “将军,见到您真是太好了,快!快去救皇上,宫里出事了。”扶柳跑到颜沧跟前急切的说道。 颜沧自从颜如玉离家出走后,是真的很上进,有事没事就来军营溜达溜达。他现在虽然是半卸甲归田的状态,但是毕竟是护国大将军,他要进军营还真没敢拦。 因为前几天在家里帮着相亲,实在是有些无聊。这不,今日无事又来军营看看,没想到碰上了扶柳。 听完扶柳的话后,颜沧神情一凛,属于他大将军的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扶柳赶紧将今日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颜沧听后紧锁眉头,米粟不在显然是被人故意调离了。秦哲没有回来,他又没有兵符,现下该如何调动军队去救人呢? 扶柳看颜沧望着军营一脸为难的样子,忽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灵机一动想到了颜如玉给她的圣旨。 “将军,您看看这个!”说着将圣旨递给了颜沧,“有这个在是不是可以调兵?” 颜沧看着递到面前的金黄圣旨:“圣旨?哪来的?”说着恭敬的接了过来。 “主子的啊,您忘了,皇上不是给主子一道奉旨成婚的圣旨吗?就是——”扶柳的话在看到颜沧盯着圣旨瞪大了双眼后戛然而止,然后小声的问:“将军,出了何事?这圣旨有什么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吗?不对的很!阿陌和玉儿是怎么回事?皇上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还给他俩下这么一道圣旨? 颜沧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于是他再次问扶柳:“这圣旨真是玉儿给你的?” 扶柳点头:“回将军,千真万确,就在来军营前主子亲手交给我的。” 颜沧听后长长出了一口气,把圣旨小心的折好,然后说:“你且在此等着,我去调兵。” 不管如何还是先救皇上要紧,等救了人他再问也不迟。哼!都给他等着,他非得问清楚不可! 就这样,颜沧高举“圣旨”顺利的集结了人马,然后火速赶往了皇宫。 第262章 双方交战 颜沧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宫里已经打起来了。 原来,扶风跟着林唤在去追成王的路上,遇到了从应王府赶回来的秦风。 秦风之前奉命通知成王捉拿湛赢,待将那边的事情交给成王后,他就带队回来了。今日宗浚去执行任务没在宫里,为防万一他得赶紧回去守在皇上身边才行。 没想到半路遇到了火速追来的林唤和扶风。 扶风是认识秦风的。知道对方不仅是禁军统领,是皇上的人。而且还是宗家表姐的夫婿,所以对他很是信任。于是赶紧将宫里出事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秦风听后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带人火速赶往了皇宫。巧的是宗浚也回来了,双方于宫门外集合,然后彼此点了一下头,就开始往里冲。 所以,颜沧带人马赶到的时候,秦风和宗浚他们刚刚冲进去不久。 有了颜沧带来的大批戍军的加入,秦风他们很快就占据了优势。宗浚更是率领金吾卫的人直奔宣政殿去救皇上。 宣政殿里空空如也,皇上不在这,大家又呼呼的往御书房跑。结果,好家伙!这边倒是人多,郑皇后和她的狗腿子们全都在这呢,但是仍然没有看到皇上。 “敢问皇后娘娘,皇上人在何处?”宗浚带着金吾卫手执武器和皇后的人在御书房内对峙着。 郑皇后不觉得自己大势已去,她觉得只要皇上还在她的人手里,这些人就奈何不了她。 于是她勾唇一笑:“宗统领还真是忠君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护卫皇上呢。可是,宗统领有没有想过,要是皇上走了,平王继位。宗家又该何去何从呢?” 宗浚神情肃穆:“皇后娘娘玩笑了,宗家世代忠君,祖父更是被先皇封为忠国公。所以无论谁当皇上,于宗家而言没有区别,宗家誓会守卫东圣的国土。” “好一个世代忠君!宗统领可愿——”皇后的话还没有说完,有人进来在宗浚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宗浚听完后,看了皇后一眼,然后说道:“皇后娘娘,大局已定。如今是您该想想何去何从了?”说着,转身带人往皇上的寝宫而去。 救皇上要紧,至于皇后,她跑不了! 皇后也没打算跑,看宗浚走了,自己也带人匆忙往寝宫方向赶去。还是得将皇上带在身边才放心。 只是当宗浚突破寝殿外的守卫,进到大殿里后,发现里面仍然空空如也,连个皇上的影子也没有。 嗯?皇上人呢?他看向了给他报信的程恺。 没错,此程恺正是颜如玉曾经的玩伴,军器监程风的儿子。如今跟着宗浚在金吾卫当差呢。 程恺被瞪,不解的挠了挠头:“统领,皇后的人说了,皇上昏迷不醒就在这寝殿内。这怎么就没了呢?” 是啊,人呢?随后跟进来的郑皇后也疑惑。 “请皇后娘娘将皇上交出来?”宗浚急了,用刀指向了郑皇后。 郑皇后看皇上和淑贵妃他们都没了,正心急如焚呢,被宗浚这一威胁顿时也不端着了,厉声说道:“本宫还想问你呢,皇上呢?宗统领将皇上藏到哪里去了?” 说完后,看了身边的郑引一眼,那意思人呢你藏起来啦? 郑引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不是他干的。 呼~郑皇后深吸了一口气,这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呢?难道他们会飞不成?就是飞也得飞的出去才行啊。 宗浚看皇后的表情不像是装的,是真的不知道皇上哪去了?顿时心里更加急躁起来。 就在此时,秦风和颜沧也赶了过来。 “皇上呢?可有找到皇上?”颜沧进来后看了一眼对峙的双方,然后问宗浚。 宗浚低声在颜沧和秦风耳边说了几句,二人听后惊讶的抬头看着空空的寝殿。人不见了?怎么不见的? 秦风想了想对着郑皇后一抱拳:“皇后娘娘,如今的这个状况您也看到了,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找到皇上,否则无论是您还是平王恐怕都无法承担这个后果。所以,还请娘娘将当时的情况详细叙述一番。” 郑皇后心里冷笑一声,哼哼,就是找到了皇上她能有什么好果子吃?除非平王继位。但是目前看来这个情况不乐观啊。 于是她眼珠一转说道:“本宫只知道当时在这殿内的还有淑贵妃,说不定——” “找到了!”不待皇后说完,众人的身后,龙床方向,传来了程恺的声音以及嘎嘣嘎嘣的轻响。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皇上平日里睡的龙床缓缓升起,一个黝黑的密道入口呈现在大家眼前。 宗浚疾步走过去,赞赏的看了程恺一眼,不错!好样的! 程恺嘿嘿一笑,他就是想证明他没有撒谎,所以才在大家说话的时候,悄摸的到处察看了一番,没想到还真被他给发现了。巧合,纯属是巧合! 密道是找到了,可是皇后怎么办呢? 三位头领对了对眼神,然后齐齐动手攻向了皇后以及其身后的郑引等人。 郑引他们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给整懵了,待反应过来后,皇后已经被人捉住了。 “你们的主子已经被抓了,本将军劝你们最好束手就擒,否则一旦动起手来,这刀剑无眼的,是生是死可就不好说了。”颜沧一边派人将皇后绑了,一边对郑引他们说道。 郑皇后哪里受过这等屈辱?一边拼死挣扎,一边吼道:“郑引,还愣着做什么?杀,杀光他们!不用管本宫,本宫命令你动手!动手!” 然而郑引自小跟着皇后,怎么可能不管她。但是里外都是皇上的人,他纵使有三头六臂也救不了皇后!于是无论她如何咆哮,郑引都站着没动。 大殿内一片寂静,大家全都看向了郑引及其身后的人,同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郑引沉默了一会儿后,扑通一声跪倒在皇后面前:“主子,奴才无能,您受此屈辱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就先走一步给您赔罪了,愿下辈子再来伺候主子!”说着举起刀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郑引——”郑皇后心痛欲裂。 颜沧、秦风和宗浚等人则是一阵唏嘘,是个忠心护主的,哎!可惜了! 郑引死后,他身后的手下们一看大势已去,纷纷缴械投降…… 第263章 密道逃生 皇后被抓后,她的人是死的死亡的亡,活着的大部分也都被抓了。只有几名重金雇来的高手趁乱逃跑了。 颜沧和秦风、宗浚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让宗浚带着金吾卫的人沿着密道去找皇上。他们二人负责把守皇宫,以及做最后的搜查。 商定好后,宗浚带着自己的人火速进了密道。 密道很狭窄,必须弯着腰才能通行,而且里面常年不见阳光,泛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一行人,艰难的走啊走啊,不知绕了多少个弯后,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微风。众人大喜,终于快到头了。 果然,不久之后,他们看到了密道的出口。 只是当他们费力打开门板,想要出去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是一柄泛着寒光的大砍刀。 首当其冲的宗浚吓得一缩脖子,好险,差点被砍掉脑袋。 “哈哈!五小姐果然猜对了,他们追来啦。不过,有咱俩在这守着,我看谁能出的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这就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哼哼,让他们知道知道爷爷的厉害!” “嗯,没错!” 宗浚听后紧锁双眉,这是有人猜到了他们会来?五小姐,哪位啊?还有这两人的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于是他试探着问:“上面的朋友,咱们打个商量,只要你们将皇上放了,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可好?” “什么条件都答应?说得比唱的的还好听,当初你们毒害皇上的是时候怎么没想着——哎,不对哎锦程!他们好像是说让咱们放了皇上?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他们确实是这么说的。” “哎——敢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可敢报上姓名?”上面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锦程?宗浚这次听清楚了。于是大声回道:“上面的可是锦书、锦程?我是宗家大公子,宗浚。快放我们上去!” 宗家大表哥?听声音确实是呢。于是锦书、锦程赶紧将密道的门打开:“大表少爷?真的是您呐?快,快上来!”说着将人拉了上来。 宗浚上来后,来不及追究刚才差点被砍了脑袋的事,举目望去:“这是——成王府?” “对呀,这里是主子的院子。”锦书点了点头。 宗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家伙,这不会是成王的卧房吧?来不及细究赶紧问道:“皇上呢?” “哦,皇上他老人家刚喝了药在房间睡觉呢。” “前面带路!” “哎!好,这就带您过去。” 锦书带人走了,锦程不放心,留下来继续守着密道出口。 待宗浚急冲冲的赶到皇上所在的院子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们在宫里拼死拼活的,你们倒好跑着躲清闲来了! 只见那院中的花厅下,颜如玉正和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一边喝茶一边嬉笑呢,桌上还放着用来消遣的纸牌。 谢方和暗壹则是守在房门口,正无聊的看她们玩闹。 管家辛勤端着茶壶,站在不远处一脸的生无可恋的伺候着。 这——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这故事说起来可就热闹咯! 话说皇后走后,颜如玉确定四下无人,就悄悄的爬了出来。 她的突然出现,着实吓了淑贵妃她们一跳,同时也让她们看到了希望。 “颜五小姐?你怎么在这?”淑贵妃惊讶的问。说起颜如玉淑贵妃可是一点都不陌生,想当初因为她,湛如栩可是没少被皇上责罚。 颜如玉闻言笑了笑:“贵妃娘娘,这事说来话长,容我回头再给您详细叙述,我先给您松绑哈。” 对于颜如玉的和颜悦色,淑贵妃很是受用。看看多懂事的丫头,当初栩儿那孩子怎么就老是找人家的麻烦? 待大家都获得了自由,又开始犯起难来,这该如何逃出去啊? 颜如玉也没有办法,要是她一个人怎么着都能跑出去,可带着昏迷不醒的皇上那就有点难咯。 “我去引开他们,五小姐带皇上走。”暗壹建议道。 谢方不同意:“我去引开他们,暗壹你和五小姐一起带皇上走。我这条命是皇上救的,活了这么多年也够本了。” 说着看了一眼昏迷的皇上:“哎,就是以后不能再伺候皇上了。” 颜如玉摇摇头:“不妥,这样实在是太冒险了,咱们不能拿皇上的命冒险。” 可是,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到底应该怎么办啊?淑贵妃也跟着急得团团转。 就在众人急得直挠头的时候,龙床上传来了声音:“莫慌,朕有办法。” 众人震惊,齐齐望去。 “皇上,您醒了?可急死臣妾了。”淑贵妃第一个跑了过去,一把抓住皇上的手急切的说道。 湛澈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她,以示安抚,然后吩咐暗壹:“扶朕起来!” “是!” 暗壹和谢方赶紧过来,将人扶起。然后皇上不知按了一下哪里,龙床就慢慢的升了起来。 颜如玉眼睛都瞪圆了,好家伙!这里还藏着一个密道呢!哇哦,不愧是皇家,真是狡兔三窟啊! 湛澈瞪了一眼看热闹的颜如玉,小声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走!” “是,是!走,马上走。” 于是一行人背起皇上,就从密道逃了出来。 出来后一看,好家伙!这里也是一个房间,还是一间卧房。只是这是谁的房间啊? 瞧瞧这窗明几净的样子,低调中泛着奢华,精致中透着大气,啧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暗壹背上的皇上,看颜如玉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目光闪了闪。咳! 颜如玉眼神扫过房间正研究呢,忽然神情一凛,示意大家别动。 有人来了! 第264章 二人交手 成王府的后院一共有十二位佳人,都是皇上赏的。因成王至今都没有给他们定位份,所以皆统一按“美人”的位份来称呼。 辛勤按照自家王爷的吩咐,硬着头皮将来意说了一遍。然后,不出所料的迎来了美人们的狂轰乱炸。 “辛管家,你说什么?王爷要遣散我们?”齐美人是个火爆性子,第一个急了。 “是啊!辛管家,你莫不是搞错了,王爷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不要我们了呢?”孔美人长的最是柔美,第二个发言。 “我不信!王爷呢,我要见王爷!”段美人是武将家的女儿,不善言谈直抒胸臆。 “对,我们要见王爷,王爷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 “呜呜~我自从来了这王府,王爷都没有来过我房里,呜呜~肯定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王爷才不要我了,嘤嘤~”余美人像她的名字“思柔”一样是个多思又柔弱的女子,遇事只知道哭。 她这一哭不要紧,其他人想到自己三年来的遭遇,也都开始梨花带雨。 “好了,都不要哭了!这不是正在说呢吗,等搞清楚了再哭也不迟!”穆美人最见不得遇事就哭哭啼啼的人,“辛管家,我们可都是皇上赏下来的,王爷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吧?再说我们既已经入了王府,那这里便是我们的家,你让我们去哪里?” 辛勤哪里知道她们该去哪啊?按照王爷的意思,那就是哪来的回哪去。可是看现在这情形,他可不敢说,说了她们还不得当场一头撞死啊!真是愁死他了! “诸位美人,王爷呢不在府中暂时没法见各位。不过大家放心,我定会把大家的想法如实传达给王爷的。此外呢,诸位美人也都想想该何去何从,我呢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辛勤就带人赶紧溜了。太可怕了,怪不得王爷不怎么来后院,这女人真是个可怕的动物。 一路拍着小心脏,辛勤溜达着往前面走,想着先去问问锦书、锦程看二人对此事有何看法,好摸摸王爷的心思。 哪曾想,这才刚到院门口,忽然感受到了屋里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人。 嗯?谁大白天的鬼鬼祟祟的在王爷房里?辛勤高抬步轻落足,慢慢向房门走来。 颜如玉感受到有人来了,让大家躲好后,也慢慢的摸向了房门。 房门猛然一开,二人几乎同时伸手攻向了对方。 辛勤一看是个不认识的侍女,认定对方是来搞事情的,所以动起手来那是招招致命。 颜如玉怕打斗引来其他人,所以想着尽快将对方制服,所以也是用尽了全力。 只见二人,在这门前的空地上,是你来我往打得难舍难分。躲在屋里的众人也都伸着脖子偷瞧。 谢方是认识辛勤的,待看清人后,指着外面说:“皇上,那不是——” 还在暗壹背上的湛澈,轻咳一声说道:“无妨,辛勤这老胳膊老腿的,是该动动了。”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有意想看颜如玉的热闹的。 这丫头不是去学本领了吗?他倒要看看这三年都学了个啥?害的城儿苦等了三年,哼! 谢方听后默默闭上了嘴,哎呀,这忽然眼花了呢,怎么看不清东西了。 暗壹是个“隐形人”,平时就没话,这会儿更是不会说什么。 淑贵妃他们更是不会多说什么,万事过心不过嘴的道理她还是懂的。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啊! 就这样,屋里人看戏,外面打得热火朝天。尽管颜如玉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引来了其他的人。只见外面呼啦啦涌进来好几十个手提棍棒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更是高喊:“何人敢大白天的来成王府闹事,看我不打断——” “五小姐?” “住手!快住手!是五小姐!” 随着锦书、锦程的高呼,辛勤和颜如玉纷纷住手闪到了一旁。 锦书扔掉手里的棍子,朝颜如玉奔了过来:“五小姐,真的是您啊,您怎么来了?” 颜如玉呆呆看着面前的锦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迟疑的问:“锦书?” “嗯嗯,是我啊,五小姐,好久不见啊!”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颜如玉又问:“你不会告诉我这里是成王府吧?” 锦书听后使劲点了点头:“对啊,这里就是成王府。而且您现在就在主子的院子里啊!怎么您不知道吗?” 颜如玉摇头,她不知道。忽然想到什么,然后转头往屋里看去。 此时,皇上已经由暗壹背着走了出来。 “皇上?”辛勤震惊,反应过来后立马跪倒在地:“奴才辛勤见过皇上。” 院中其他人震惊过后,也都呼啦啦跪倒在地:“参见皇上——” 湛澈抬手:“都起来吧!” 然后看着辛勤说:“辛管家,给朕准备个院子,朕在城儿这住几天。”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辛勤纵使心中有万般疑惑,也不敢问呐,低着头带人退了出去。 颜如玉气鼓鼓的站在一边,看了皇上一眼,又一眼。 湛澈被他看的不耐烦了,瞪了过来:“怎么,没来过城儿这吗?朕以为你认识呢。” 被皇上这么一蹬,颜如玉立马心虚了。咳,他又没有邀请她来,她无缘无故的来成王府干什么! 就这样,逃亡的众人在成王府算是安顿了下来。 颜如玉一边安排锦书、锦程在密道入口守株待兔,一边给皇上施针解毒,可谓是最忙最累的一个啦!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接下来还有比这更大的麻烦等着她呢…… 第265章 美人来袭 穆如云是后院美人里面年龄最小也最机灵的一个。辛勤离开后,她也偷偷的溜了出来。 她要去王爷的院子里看看,是不是真的如辛管家说的那样,最好能见到王爷亲自问一问。 所以等她左拐右拐的来到湛倾城院子的时候,正好看到辛勤引着众人去前面休息。而且还让她隐约听见了“皇上”二字。 这可把穆如云给吓坏了,赶紧又悄无声息的摸回了后院,并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众姐妹。 众人一听也是芳心乱颤,皇上来了?来干什么?不少人第一想法是害怕,害怕成王府出事。但也有胆大的。 齐美人名唤攸攸,只见她一拍桌子:“皇上来的正好,我们去跪求圣安,顺便将我们的委屈诉上一诉。请皇上为我们做主!” 武将之女的段卉蓁段美人,第一个支持:“好!就这么办,我跟齐姐姐一起去。” 其他美人有的支持,有的害怕,有的不知所措,最后大家一致推荐齐攸攸和段卉蓁作为代表,其余人想要去的也都可以一起去听听。 因关系到自己今后的命运,谁还坐得住?于是十二人全都呼啦啦的来了。待匆忙赶到了皇上所在的院子,没出什么意外的被拦在了院门口。 “两位大哥,我们是来给皇上请安的,麻烦您给通传一下。”齐攸攸对着守卫柔声说道。 两名守卫是辛勤严格筛选并交代过的。见什么皇上?这里哪有皇上? 只听其中一人冷声说道:“诸位应该是搞错了,这里没有皇上,请回吧!” “怎么会呢?我亲眼看到皇上进了这个院子,你休要诓骗我们。”穆如玉反驳道。 “是啊,这位大哥您就行行好,帮着传个信吧,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来跪请圣安的。” “是啊!我们都是王爷的人,这圣上来了我们当然得来问安啊!” “对啊,对啊,请帮通传一声!” “……” 十几人叽叽喳喳吵得两名守卫头都大了,同时外面的吵闹声也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湛澈看了一眼窗外问旁边候着的谢方和辛勤:“外面何事喧哗?” 谢方凝眉向外望去,他不知道哎,不过听着好像是女子的声音。 辛勤冷汗都冒出来了,这群祖宗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要是惹得皇上不高兴了,整个王府都得跟着一起遭殃! 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辛勤立马整理思路回道:“下人无知冲撞了皇上,请皇上恕罪!奴才这就去打发了她们!” 皇上点了点头。城儿府中的事情他就不要插手了,免得他回头嫌他多事! 辛勤见皇上点头心里一喜,正准备退下呢,就听外面有人高呼:“皇上,臣女齐攸攸携王府姐妹有冤要诉,请皇上为我等做主啊!” “请皇上为我们做主啊——” 女子尖锐细腻的高呼声一下子传过来,湛澈想听不见都不行。 “谢方,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是!” 辛勤一看赶紧说道:“皇上,奴才跟着谢公公一起去看看。” “嗯。”湛澈点了点头。 就这样,谢方到院门口一站还没说话呢,就有人认出了他。 “是谢公公,是谢公公——” “谢公公,我们都是皇上赏给王爷的美人,现在王爷不要我们了,要将我们遣散……” “是啊,公公!三年来我们姐妹们可是安分守己,一丝一毫都没有惹王爷不快啊,这到底是为何啊?” “是啊!求公公让我们见见皇上吧!我们姐妹苦啊——” “……” 谢方在一群女子的“狂轰乱炸”中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由得看了旁边的辛勤一眼。那意思这怎么个情况,王爷不要这些美人啦? 辛勤都被气死了,他本来想着跟出来可以拦一拦的,结果这群平日里柔弱的女子像疯了一样,根本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谢方看辛勤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憋了憋笑,心说可是有些年没见这老东西这副尊容了,嘿嘿,心情忽然就好起来了呢! 于是,谢方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听他说:“你们的事情咱家知道了,且在这安静的等着,勿要再喧哗!惹怒了皇上小心自个的小命!” 还真别说,谢方的话让十二人立马闭了嘴,小声答道:“是——” 谢方习惯性的一甩佛陈,然后发现逃亡的时候佛陈早不知丢哪去了,最后轻咳一声进去禀报去了。 辛勤狠狠瞪了齐攸攸她们一眼,转身赶紧跟了进去。完了,完了,皇上肯定生王爷的气了,这下可怎么办呐! 皇上听完谢方的回禀后,并未像辛勤想象的那么生气,只见他沉吟了片刻后吩咐:“颜如玉呢?此事交给她去处理。若是处理不好,朕为她试问。” 啊? 别说谢方和辛勤了,就连暗壹都跟着一脸的懵。 什么情况?成王府后院的事情,让将军府的人去处理?这不合适吧? “皇上,颜五小姐她——” “休要啰嗦!朕累了。” “是!奴才这就去找颜五小姐。”谢方不敢再多言,拉着辛勤退了出去。 正在隔壁院子呼呼大睡的颜如玉,还不知道皇上给她安排了一个“好活”…… 第266章 代为处置 颜如玉这一天担惊受怕实在是太累了,处理完皇上的事,又饱餐了一顿后,就到辛勤安排的院子补觉去了。 似睡非睡刚要睡着的时候,就听外面乱哄哄的不知在吵吵什么。支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是女子的说话声。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颜如玉心大的翻了个身又接着睡了过去。 只是,这个觉她终究是睡不成了。 “咚、咚、咚” “五小姐,您在吗?小的辛勤找您有事相说,请出来一见!” “五小姐——” 颜如玉被喊得咬了咬牙,心说你最好有天大的事,否则姑奶奶跟你没完!这一天天的为了你们湛家的事,累的黑眼圈都出来了,哼! 呼地拉开门,颜如玉瞪着辛勤及后面的谢方问:“何事?” 辛勤被瞪心里委屈,他也不想的好吗?谢方这个老东西说这里是成王府他不好反客为主,非得让他来做主。如今看来是这家伙肯定早就猜到会如此,才将这招人烦的事情甩给他的。哎呀,不愧是皇上身边的老狐狸,狡猾的很啊! “五小姐,呵呵,那什么,皇上让您去处置一下王府后院的人。”辛勤硬着头皮说。 “处置?处置什么?”颜如玉瞪着大眼睛不解的问。 “咳!皇上之前不是赏给成王些人吗,如今正在外面闹呢,皇上让五小姐您妥善处置她们。”谢方补充道。 什么? 皇上让她去处理成王的女人?谢方的话,让颜如玉懵在了原地。 不是,皇上到底怎么回事,咋专门和她过不去?成王的女人关她什么事啊? 咳!说起来好像是有点关系。但那也轮不到她来管呀?她又不是成王妃!嘿嘿,好像也差不多了。但一天没成婚,这成王府的事,就不归她管好吧! 谢方看颜如玉一会儿瞪眼,一会儿又弯着眼睛呲牙笑,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五小姐,您没事吧?” 收!颜如玉整理了一下表情,高冷的说:“既然皇上有令,那就去看看吧!”不管怎么说,此事恐怕多少和自己有点关系,先替四哥平息了事端再说吧。 “哎!好,好!您这边请!”谢方一听对方答应了,赶紧高兴的引着人往外走。 不久后,齐攸攸她们就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辛管家,正一副恭顺的样子领着一个宫女打扮的人走了过来。 “辛管家。”齐攸攸等人看人过来了赶紧打招呼。 “诸位,这位是——”辛勤刚要解释,就被颜如玉打断了。 “辛管家,有事你先去忙吧,我来和姐姐们聊聊天。” 辛勤愣了一下和谢方对视一眼,然后说道:“那就麻烦五小姐了。”说着带着谢方溜了。 谢方走后,颜如玉看向了对面十二位千姿百媚的美人。哎哟,还真别说,这皇上对四哥不错啊,瞧瞧这一个个的如花般娇嫩的姑娘们,个个长相不俗哎! 啧啧~在成王府窝着可惜了,她那里正缺人呢,得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划拉到自己的地盘来。 想到这,颜如玉微笑着对大家打招呼:“hI,各位姐姐,听说大家在成王府受了苦吃了罪?来来,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着就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上前挽起齐攸攸的胳膊,将人拉到了一旁的树荫下。 齐攸攸心说你谁呀,我们为什么要说给你听?但是想到刚才辛勤那小心伺候的样子,又不敢强行将人推开。 “请问你是?” “哦,我啊,你们称呼我阿玉就可以。呵呵,我观姐姐们个个身姿不凡,为何一副怀才不遇的样子?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 无人搭腔,颜如玉也不尴尬,接着找话题。 “哎哟,这个姐姐好面相,瞧瞧这天庭饱满红光满面的样子,今后必定吃喝不愁荣华加身啊!” “真的吗?你说的是我吗?”破冰行动成功,终于有人搭理她了。 “当然是您呐!我和你说,知道我师承何人吗?” “……”众人摇头。 “仙台山听说过吗?传说那可是人间最有仙气的地方,妹妹不才在那里学过几年。呵呵,所以啊,相信我绝没有错。” “......\" “这位姐姐看着有些气血不足呐,来来,我给您瞧上一瞧。” “你还会看病啊?” “当然了,妹妹我什么不会?” “哇,你好厉害的样子?” “厉害吧!你们想不想也像我这样成为一个女强人?” “可以吗?” “什么叫可以吗?把吗去掉,当然没有问题啊!” “……” 就这样,颜如玉和一群人是左一句右一句,竟然奇迹般的聊了起来。而且聊到高兴处还引得大家咯咯直乐。 更甚者,最后颜如玉竟然带着大家在院中的花厅下,打成了一片,玩起了游戏。 这般情景让谢方和辛勤啧啧称奇,怪不得陈玄陈监正说其与众不同,五小姐真乃奇人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宗浚他们到了。 颜如玉赶紧小声让众美人撤:“众位姐姐,回去好好想一想,若是想干一番事业可以来将军府找我!” 齐攸攸她们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金吾卫,纷纷点头离去。 只是在离去前不由的又看了颜如玉一眼,心中猜测这个将军府的阿玉到底是什么人? 第267章 应王被抓 待送走后院的美人后,颜如玉走到了宗浚面前打招呼。 “大表哥,宫里如何了?” 宗浚看了一眼离去的众人,然后问道:“皇上呢?” 颜如玉指了指房间,那意思在里面休息呢。 宗浚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进了屋。颜如玉识趣的没有过去,这种国家大事,她一个小女子就不参与了,还是回去想想怎么征服美人吧。 也不知道皇上和宗浚嘀咕了些什么,然后带人又急匆匆的走了。 就这样,颜如玉陪着皇上和淑贵妃在成王府,住了一天又一天。中间她几次提出想回将军府,都被皇上找各种理由给驳回了。 颜如玉只能不理解但尊重。无事可干的她只好天天往后院跑,倒是真的和齐攸攸她们处的不错。不仅给她们当心理医生,还帮多人治好了身体的隐疾,为此获得了不少美人的芳心。 就在颜如玉在成王府里闲的发慌的时候,湛倾城及宿卫军统领沈练正在和敌人交战。 那日沈练和秦风奉皇上的命令前去应王府拿人,没想到对方携家眷从密道跑了。于是,秦风回来报信,沈练则是带着人沿着密道去追。 就在颜如玉离开后不久,沈练于城东的荒山上追了上来。 “应王殿下请留步!”沈练高喊。 湛赢一看救星来了心中大喜,刚要高呼,白芙蓉就把剑放到了宁安然的脖子上:“王爷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宁安然吓得一动不敢动:“王爷~”心中恨不得将白芙蓉千刀万剐。 湛赢咬了咬牙:“白芙蓉,你休要胡来!否则本王杀了你。” 白芙蓉翻了个白眼,哼,看不清形势的蠢货,她懒得跟他浪费口舌。想到这,命令人无须多管,加速前进。有应王在手,对方不敢下死手,正好可以让他们乘机逃脱。 沈练喊完后见对方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走的更快了,也不再手下留情。 一面高喊着“应王殿下,皇上有请”一面让人火速追击。不管怎么样,先将人抓住再说。 白芙蓉他们仓惶逃走带的人本就不多,还有湛赢和宁安然两个拖累,沈练的人个个都是精兵强将,所以没费多大功夫就将人追上。 “应王殿下,奉皇上旨意请您入宫面圣。”沈练将长刀入鞘,冲着湛赢抱拳。 “沈将军这是干什么?我和殿下有要事要办,待回来后自会去宫里请罪,烦请沈将军让个路。”白芙蓉抢先说道。 湛赢想要说话,看了看架在宁安然脖子上的剑,默默的闭了嘴。 沈练看了一眼白芙蓉,没有理会她,继续对湛赢说:“殿下,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若您一意孤行惹怒了皇上,到时——” “沈练,本王跟你回去。但是,你要救——” “唰——”湛赢话未说完,白芙蓉的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同时红禾代替白芙蓉控制住了宁安然。 “沈练,本妃没有时间跟你浪费口舌,让开!否则本妃不介意送你们的应王殿下先走一步。”白芙蓉厉声喝道。 沈练这才将目光移到这位委婉娴熟的应王妃身上,重新审视起来。这是要干什么?跟他这演双簧呢? 白芙蓉看沈练不动,手下加重,瞬间有鲜血从湛赢的脖子上流了出来。 “啊——白芙蓉,你竟然敢伤本王!”湛赢疼大大喊。 白芙蓉看都没看湛赢一眼,盯着沈练继续说道:“沈将军不要考验本妃的耐心,本妃再说一遍,让开!” 沈练眯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放行。不管怎么着应王不能死在他手里,到时皇上怪罪下来,恐怕整个沈家怕是都得跟着陪葬。 白芙蓉心中一喜,押着湛赢就要往前走。就在这时,一只利箭从远处飞来,直奔白芙蓉的后心。 “主子小心!”红禾高呼,同时蓝芯和蓝蕊也扑过来,堪堪将白芙蓉救下。 就在大家慌乱救人的时候,沈练抓住机会一把将湛赢拉到了自己的队伍里。 “王爷救我——”宁安然见湛赢被人救下高呼道。 “然儿——”湛赢挣扎着要过去救人,被沈练死死的拉住。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待大家稳住脚步,就听得远处有马蹄声疾驰而来。 湛倾城带人赶到! 白芙蓉一看不好,顾不得其他带着自己的人拉起宁安然就跑。对,这个时候了,她都不忘带上宁安然,可见其对宁安然的恨意有多深。 而宁安然对她的恨意也不少,见白芙蓉要逃,拼命的挣扎同时想尽一切办法拖住对方。 还真别说,这给沈练和湛倾城他们赢得了些许的宝贵时间,让他们再次将白芙蓉的人围在了中间。 一场压倒性的混战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白芙蓉及其党羽全部被抓。 得到解放的宁安然,第一时间捡起了地上散落的刀,对着白芙蓉的脸就是一下。贱人!先还你那一剑! 然后回头就扑到应王的怀里:“王爷~,然儿害怕!然儿的脸毁了——呜呜~” 湛赢仿佛没有看到宁安然刚才挥刀的动作,搂着怀里的人心疼的安慰:“不怕,不怕!回头本王就给然儿找最好的御医,肯定可以将然儿的脸看好,然儿放心!” “呜呜~真的吗王爷~呜呜~” 对于这边的情形,沈练抬头望天,简直没眼看。 湛倾城更是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他们,只听他面色严肃的下令:“整理队伍,火速回京。” “是——” 就在大家刚刚开始起步的时候,扶风和林唤到了。 “吁——”扶风勒住马绳子翻身下马,来到湛倾城面前急切的说:“王爷,不好了,宫里出事了。” “宫里怎么了?”沈练急切的问。 湛倾城也看了过来,示意扶风快说。 扶风赶紧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湛倾城听后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五花大绑的湛赢和白芙蓉。 颓废的白芙蓉刚才就在不远处,多少听到了一些。只见她先是一愣接着大笑起来:“哈哈——,没想到我白芙蓉谋划多年,最后竟为他人做了嫁衣,技不如人今日死的不冤!哈哈~” 湛赢听后慌了,高喊着:“四弟,不关二哥的事,都是白芙蓉干的!真的,我们都被白芙蓉骗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主意,是她要谋反!四弟、沈将军你们都看到了,是她逼迫我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啊,你们一定要为我作证啊!” 湛倾城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沉思了片刻后说:“沈将军,你负责将他们押解回京,本王先走一步赶去皇宫。” “是!” “咻——咻——” 沈练的话音未落,一道道的冷箭从树林里袭来,同时,有大批的不明人士举着武器杀来。 湛倾城走不了啦! 第268章 被人救走 看到有人来了,最高兴的莫过于白芙蓉,哈哈,她的人终于来了! 然而,待她看清楚后,失望了,不是她的人。 她的人呢?她不是让他们来接应她的吗?白芙蓉疑惑。 要是秦哲在肯定会大声告诉对方:哈哈!你的人来不了啦,都被本将军给灭了。谁让他们敢三番两次的截杀车队?死不足惜! 在场的所有人见有人来袭,第一时间将应王保护了起来。然而所有人都猜错了,对方的目标是宁安然。 只见来人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于混战中抓起宁安然就走。 宁安然被救当然高兴,但同时她又不想就这么走了。所以,她走的时候又死死的拉上了白芙蓉。她说过要让白芙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所以,使死也要拉着她。 不得不说,有时候千万不要得罪女人,尤其是睚眦必报、小心眼的女人。 对于宁安然的执着,救人的头目很是无奈,最后只得也带上了白芙蓉。 宁安然的这一行为深深伤害了湛赢的心,他的然儿危机时刻没有救他,他的然儿不要他了!看着随人离去的宁安然,湛赢的心,碎了! 沈练看人被救走,带人就要去追,被湛倾城一把拦住:“沈将军,穷寇莫追,宫里要紧!” 沈练回神,对,对,皇上要紧! 于是一行人,押着生无可恋的湛赢,火速赶往了皇宫。 待大部队赶到皇宫的时候,宫里已经被颜沧和秦风他们彻底控制住了。 “爹,父皇呢?”湛倾城见到颜沧后,急切的问。 颜沧看到湛倾城就想到了正躺在自己怀里的那道圣旨,又听湛倾城喊自己“爹”,当场就想翻脸。谁是你爹?这父子两个可真行,一个抢他儿子,一个抢他女儿,哼! 只听颜沧没好气的回答:“宗浚带人去追了,应该没什么大碍!”然后一扭身,不理人了。 湛倾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说这怎么忽然生气了呢?然后扭头去看秦风,那意思咋回事啊? 秦风上哪里知道去,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忽然就闹脾气了呢?于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湛倾城也没有太过纠结这个问题,虽说宗浚去救人了,但是没见到皇上始终让人放心不下。此外还有皇后留下一个大摊子没处理呢。 于是,湛倾城带人来到了密道入口,考虑着要不要也带人去看看的时候,宗浚回来了!同时带回了皇上的口谕。 不久后,宗浚于宣政殿宣读了皇上的旨意:“令成王湛倾城,代为处理朝廷一切大小事务,不得有误。”并将皇上的一枚印章交给了对方。 刚刚被救出来的文武百官,眨巴了眨巴眼睛,立马嗅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于是纷纷表明态度,齐齐高呼:“我等参见成王殿下,谨遵成王殿下吩咐——” 湛倾城拿着皇上的印章,紧锁双眉。这个烫手的山芋他不是很想管! 无奈!文武百官都等着他做主呢。最后只能认命的先帮着自己的父皇处理朝政,以及肃清皇后余党,然后期待其早日归来。 只是父皇人去了哪里呢?宗浚大表哥嘴严得很,一个字都不愿意透露,只说让他放心! 湛倾城眯着眼睛思索无果后,就和文武百官干活去了。 就这样,待成王湛倾城将荣王救出,并把宫里的余党清除,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而这一天,他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亲亲父皇躲在哪里了。 得知消息后,湛倾城带人骑马火速赶往自己的王府。 待他火急火燎的进府往皇上院子赶的时候,竟意外看到了那道靓丽的倩影。 阿玉?湛倾城揉了一下眼睛,怀疑自己这两天忙晕了出现了幻觉。再睁眼时,就看到对方正弯着眼睛冲他笑。 湛倾城心中热浪翻滚! 他曾无数次梦想着将对方掳来,和自己一起在这王府里生老病死,没想到梦想照进了现实,佳人就站在他的地盘上对着他笑颜如花! 再顾不得其他,湛倾城飞奔过去,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阿玉——”没有别的语言,只想呼唤她的名字,一遍遍的呼唤她的名字。 颜如玉是从后院溜达过来的,远远的就先看到了那气宇轩昂的身影,于是就站在那里笑着等人。 再次感受着温暖的怀抱,颜如玉没有因为旁人在而扭捏,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开玩笑的说:“四哥,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在王府里等了好几天了,你再不回来我可就走了。” 湛倾城又紧了紧怀里的人,轻声说道:“不准走,走了也将你抓回来!” “我们的成王殿下也太霸道了吧!”颜如玉笑着将人推开。 不推开不行了,因为她爹来了! 颜沧得知皇上在成王府,想到自家女儿去救皇上也至今未归呢,于是也紧随湛倾城从宫里追了过来。没想到进门没多久就看到这么一个“惊喜”! 看到不远处那紧紧抱到一起的人,颜沧震惊的愣在了原地。 他们? 他们竟然……真的? 想到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缓了好一会儿,颜沧才回过神来。 只见他气鼓鼓的走到两人身旁,一把将湛倾城挥开,然后指着人说:“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重话来。毕竟是疼了十几年的“儿子”,责备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湛倾城被颜沧抓了个正着,一看自己的“爹”生气了,赶紧笑脸相迎:“爹,您听我跟您解释,我——” “不要叫我爹,我可当不起你成王殿下的爹。哼!”然后也不管什么皇上了,拉起颜如玉就往外走:“玉儿我们走!” 湛倾城一看不好,赶紧拦人:“爹,爹,等一下爹,您听我说。” 颜沧被拦,气鼓鼓的盯着对方,那意思我看你如何狡辩。 “爹,我和阿玉的事,没有提前告诉您是我不对。但是,爹,我对阿玉是认真的,她是我这辈子认准的人,孩儿此生非她不可,望爹成全!” 颜沧不为所动,他可是听说皇上给成王赏了很多人,而且这家伙照单全收都带回了府里。他的玉儿才不要跟别人抢男人!而且如此花心,玉儿怎么能幸福? 现场气氛有些凝固,此时一直看戏的秦风和宗浚对视一眼,对众人的后面也来了许久的谢方说:“谢公公,皇上可是有什么吩咐?” 谢方从呆愣中回神,老天哎,他看到了什么?成王殿下和颜五小姐竟然—— 怪不得皇上让颜家五小姐去处理成王的后院,原来他老人家早就知道了。乖乖哎~什么时候的事啊? 捂了捂怦怦乱跳的小心脏,谢方说道:“咳!那什么,皇上有旨让诸位御前问话。” 说完看了看要走的颜沧,又补充了一句:“颜将军要是无事也跟着过来吧!” 成王殿下待人不错,他们如今又在成王府避难,就让他这把老骨头帮上一把吧! 嗯,顺便瞧瞧热闹! 第269章 择日成婚 成王府的一个院子里,湛澈居中而坐,下面站着自己心爱的儿子以及一众心腹要臣。 颜如玉也在最后面猫着。 沉默了一会儿后,皇上问道:“城儿,说说吧,如今外面情况如何了?” “回父皇,皇后的党羽已然肃清,荣王以及文武百官也皆已获救。目前朝堂一切恢复如常。”湛倾城躬身回话。 “嗯。”皇上点头,“湛赢和湛修呢?” “启禀父皇,应王已被带回了宫中看守,但应王妃白芙蓉以及侧妃宁安然被人救走了。此外,平王也被暂时关押在了平王府中。一切等待父皇的圣裁!” 湛澈听后凝眉:“可知是何人将她们救走?” 湛倾城摇头:“不知!对方忽然出现,且都蒙着面。看招式路数,以前从未见过。” 嗯,湛澈点头,琢磨了一会儿后对秦风说:“秦风,你和沈练秘密调查此事,务必将人给朕抓回来。” “是!”秦风领命。 皇上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待所有的政事说完,湛澈看向了后面脸色不善的颜沧。目光闪了闪,笑着问:“颜爱卿,城儿和五小姐的事情,你如何看啊?” 湛澈觉得自己和颜沧肯定上辈子有什么不解之缘,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多事都和他有关。上次是要儿子,这次是要女儿。咳,不是要,儿子本来就是他的! 颜沧听了皇上的问话后,心说他怎么看?他当然是不同意啊! “皇上,您也知道末将此生没有儿子,所以玉儿的夫婿将来肯定是要入将军府的。而且末将近期都在帮玉儿招婿,且已经相看好了,择日就可让他们完婚。所以,玉儿的婚事就不劳烦成王殿下了。” 嗯?湛澈听后脸立马拉了下来。好你个颜沧!你竟敢看不上朕的儿子,还在那里阴阳朕! 刚要发怒,只见湛倾城扑通一声跪倒了颜沧面前:“爹,孩儿对玉儿是真心的,求爹成全!” 湛倾城的一声“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抖了抖,然后悄悄去看皇上的脸色。 谢方更是心了吐槽,我的殿下哎!您在外面喊喊也就罢了,怎么还喊到皇上面前来了,没看他老人家又吃醋了吗? 湛澈的脸色确实有些难看,这“爹”喊得很溜嘛你个小没良心的!都三年了也没见你喊朕一声爹,哼! 颜沧有些心软,伸手就要去扶。但是一想到其后院的那些女人,又将身子扭到了一边。 “爹——”颜如玉想要说话,被颜沧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颜如玉给了湛倾城一个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表情,默默闭了嘴。 湛澈见不得自己的儿子受委屈,强撑笑颜的问颜沧:“颜爱卿,你也看到了,他们二人彼此珍视,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一对佳人!且城儿除了不能入赘这一点其他皆无话可说,你到底有何顾虑啊?” 颜沧听后严肃的看着皇上回道:“皇上,颜沧是个粗人从小读的书不多,但是我知道,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若是分的七七八八,那留给玉儿的就不多了。 玉儿自小受苦,我只盼望她可以嫁个一心一意爱着她护着她的人,后半辈子过得幸福快乐。至于那后院有个十个八个侍妾的,是万万不能让她嫁的。” 湛澈听后目光闪烁了一下,心说这父女俩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哈,想法都是这么的一致。 “颜爱卿,城儿后院的事,当初是朕多事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安排玉儿去处理了。”说着看着颜如玉问:“玉儿,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颜如玉听皇上和她爹一样喊自己玉儿,抖了抖身体:“回皇上,这事吧……还得成王殿下自己下决断才好,小女不好越俎代庖。呵呵~” 湛倾城一听就明白了,立马表态:“爹,父皇赏的那些人孩儿一个也没有动过,孩儿还是清清白白的!真的,您要不相信可以问问辛勤。” 管家辛勤正在旁边震惊呢,听自家王爷点自己,赶紧站出来回答:“是啊!颜将军,您不知道王爷这三年为了颜小姐吃了多少苦,那真可谓是是茶饭不思、冰清玉洁、守身如玉啊!” 湛倾城听后瞪了对方一眼,会不会说话?那些词是这么用的吗? 不过,这话颜沧听后倒是很受用,哼!这还差不多。 摸了摸怀里的圣旨,颜沧对湛倾城说:“待成王处理完了后院的事情,此事再议吧!” 湛澈听后大喜:“好!好!!谢方,去浑天监找陈玄,让他为成王和颜五小姐好好选一个黄道吉日,让他们二人尽快完婚。” “辛勤,王府这边也尽快准备起来!” “是——”谢方和辛勤齐声回复。 颜沧瞪眼,不是!这后院的事情还未解决呢,怎么就完婚了?他还没答应的好吗!然而众人已经开始对着湛倾城开始恭贺,连个反驳的机会都没给他。 颜如玉怕他爹难过,握着他的手笑了笑。 颜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家女儿也喜欢人家呢。哎!女大不中留啊!颜沧叹气。 就这样,湛倾城和颜如玉的婚事,算是拍板定了下来。 第270章 事件结果 皇上从成王府回宫后,休整了一日,于第二日一早召开了盛大的朝会。 文武百官该来的都来了,宣政殿里一片寂静。不久后,湛澈缓步上了台阶,于龙椅上落座。 “参加皇上——”百官见礼。 湛澈神情肃穆的抬手:“免礼平身。” “谢皇上——” 又是一阵沉寂后,湛澈高声说道:“近日事件频发,先是咢州匪患,再到如今的宫变。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无疑是冲着朕身下的这个位子来的。” “但是,今天朕还就告诉你们,朕的这个位子不是那么好坐的,也不是谁都能坐的!” “想要抢这个位子,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同时也要做好掉脑袋的准备——” 群臣一看皇上发怒,纷纷跪倒:“皇上息怒,臣等不敢——” “哼!不敢?朕看你们敢的很。没有你们其中一些人的支持,皇后如何能成事?应王,平王,以及咢州的人怎么敢?” “放心,朕会一个个的跟你们算!来人,将湛赢和湛修给朕带上来!” “是——” 不久后,秦风和沈练一人一个,将应王和平王带上了大殿。 湛赢和湛修再无往日的威风,如鹌鹑一样跪倒在殿前,高呼:“父皇,儿臣错了,求父皇饶恕儿臣吧——” 湛澈先是看向了应王:“湛赢,平日里你是最不争不抢的那一个,朕原本还想着杜贵妃将你教的很好,朕心里很是为你欣慰了一阵子。没想到你将祸心隐藏,给朕来这么一个惊喜。说说吧,湛赢,你想怎么死?” 湛赢一听皇上来真的,吓得他匍匐在地:“父皇,儿臣真的没有造反啊,父皇!都是白芙蓉,是白芙蓉挑唆的儿臣。她从嫁进王府,就开始蛊惑儿臣,说什么儿臣才是这真命天子,才是这天下的主人,让儿臣与她一起共谋大事。” “父皇,您是知道的,孩儿无权又无势,哪里有胆子想这些事情?但是她不这么认为,她坚持事在人为,而且从多年前就开始让白家筹谋此事。咢州的山匪就是她想的主意,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山匪,全都是她培养的死士,意在收敛钱财好招兵买马。” “对了,还有三年前册封时的谋杀也是她安排的。父皇,儿臣真的冤枉啊,都是白芙蓉干的和儿臣没有关系啊!求父皇明鉴!” 嘶~百官听后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白芙蓉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如此大胆?她想干什么?听这意思难不成还想当女帝不成? 苍天——众人被这一想法彻底吓到了。白家好大的胆! 果然,湛澈也想到了这一层,只听他高声宣布:“咢州白家,暗藏祸心,祸乱朝纲,抄家灭九族!” “咢州的官员,治下不利皆按律法处置。” “薛平,此事交由你去办!” “是!微臣领命。”吏部尚书薛平出列领命。 此时,中书令刘焯想到那白发苍苍的腾冲,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启奏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湛澈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刘焯:“刘大人有何话讲?” 刘焯咬了咬牙,心说谁让自己答应了对方呢,无论如何都要说上几句。于是,朗声说道:“启禀皇上,咢州刺史腾冲虽治下不利,但也在微臣前往咢州调查时,给予了十二分的帮助。若是没有咢州官员的齐心协力,微臣也不会那么快将白家二房抓获,请皇上看在其幡然悔悟的份上,饶他死罪从轻处理!” 湛澈听后,眯着眼睛盯着刘焯瞧了又瞧。刘焯一动也不敢动,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众官员都替他捏了一把汗,心说刘大人你糊涂啊,皇上正在气头上呢,这时候你说这个干什么? 湛倾城倒是赞赏的看了对方一眼,不错!是个信守承诺之人。 待湛澈给刘焯相完面后,冷声开口:“薛平,刘大人说得话可听到了?” “是!”薛平也替刘焯捏了把汗。 刘焯跪谢后,抖着腿退到了一旁。吓死他了!腾冲啊腾冲,刘谋尽力了。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处理完咢州的事,湛澈看向了跪在一旁的湛修。 “平王,听说你龙袍都加身了,怎么,就这么急不可耐的盼着朕死呢?” 湛修往前跪爬了几步,哭着道:“父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求您饶了母后吧!” 湛澈听后轻哼一声:“郑蔓芸做的孽,自有她自己承担,现在说的是你。” “湛修,朕自幼最是疼你,什么好东西没给你,什么好事没想着你?没想到最后的最后,最盼着朕死的竟然是也是你!哈哈~真的是跟你的好母亲一样,是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湛澈的话也不知哪一句刺激到了对方,让平日里乖顺的湛修情绪瞬间激动。只见他抬起头来,盯着湛澈说道:“最疼我?父皇,这话您自个信吗?” “他!”湛修手指湛倾城高声道:“自从他回来后,您可曾看过我一眼?可曾问过我一句?可曾在乎过我的心情?” “母后说父皇偏心,我看一点也不假,您就是偏心!偏心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在您心里只有他才是您的儿子吧,为了他,您将我们都抛弃了!”湛修疯了一般的高喊。 “放肆!”湛澈气的站起了身,厉声高喝。 湛倾城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地上的湛修。 文武百官鸦雀无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要死了!要死了!能不能等他们走了再说这些,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放肆?”那边湛修还在继续:“我说的不对吗?母后是堂堂正宫娘娘,我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您唯一的嫡子,这皇位难道不应该传给我吗?传给我不是理所应当吗?” “可是,您却从未想过要将这皇位传给我,所以母后才惶惶不可终日,整日想着帮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皇上,我亲爱的父皇,我们能有今天都是您害的,是您把我们逼上绝路的!”湛修指着湛澈厉声指责。 湛澈看着平日里那么乖顺的孩子,如今竟然疯了一般指责自己将他逼上绝路,心痛欲加,一屁股坐回到了龙椅上。 湛倾城看后担心的抬了抬脚,又收了回来,然后对着跪着的湛修用力蹿了过去。 “不要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冠冕堂皇,你所在意的东西,本王根本看不上!本王想要的东西,自会自己去争取,无须跟你这个废物去抢。” 湛倾城的这一脚劲道不轻,湛修被蹿飞出去老远,一口血喷了出来。 “看不上?哈哈——湛倾城,我看最冠冕堂皇的人是你!你敢说你不是为了这王位才认祖归宗的?” 湛倾城懒得跟他废话,握了握拳头,想要过去继续修理他。只听皇上高喊:“城儿——退下!” 湛倾城拱手退到一旁。 湛澈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到湛修的身旁,将人扶起,柔声道:“修儿,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理所应当的。你所认为属于你的东西,他未必就属于你。你可知,你的母亲当年是怎么嫁给朕的?” “令她惶惶不可终日的不是朕,是她自己。” “朕也没有逼迫你们任何人,是你们自己心中恶念不断,才有如今这个恶果。” “不管你信不信,朕自认对得起你们所有人……唯一对不住的只有城儿。”说着湛澈最后摸了摸湛修的头,然后转身大步回了台上。 “父皇——”湛修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然而,一切都晚了! 只听湛澈高声宣布:“将湛赢和湛修关入宗人府,终生不得放出!” “父皇——父皇饶命啊,父皇——”湛赢高呼。 湛修此时倒是很平静,一动未动的任由禁军将其拖走。 湛澈接着又处置了一批人,这其中包括平王一派、应王一派的诸多官员,以及他的金吾卫左统领郑续。 至此,一场宫变正式落下了帷幕。 第271章 山中秘宅 皇后的宫殿里,谢方带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郑皇后似乎早知道会有今天,只见她头戴凤冠身穿凤袍,上着精致的妆容仪态万千的端坐在那里。 “皇后娘娘,老奴奉皇上的命令,给您送东西来了。”谢方对着郑皇后躬了躬身。 郑皇后看了看小太监手上的托盘,只见上面摆放着一个酒壶和一尺洁白的白绫。 看着那托盘郑皇后笑了:“怎么,咱们皇上还给了本宫选择?” 谢方严肃着一张脸道:“皇后娘娘,传皇上的口谕,请您自行选择!” 郑皇后又笑了。 “哈哈!不错,没想到我们的皇上还如此有人情味呢。好,好啊!”笑够了后,郑皇后问谢方:“他把修儿如何了?” 谢方不想搭理这个疯子,但想到皇上交代的话,只好耐着性子回答:“回禀娘娘,平王殿下去了宗人府。” “宗人府?” “是的。皇上已经下旨,平王终生不得出宗人府。” “不——修儿!本宫的修儿有什么错?他凭什么这么对他?本宫要见湛澈!要见湛澈!”郑皇后再也维持不住她的仪态,咆哮道。 谢方一挥手,两名宫人上前将皇后给制住了。 “皇后娘娘,莫要让老奴为难,时候不早了您该上路了。”说着对着身后的人又挥了挥手。 “等一下……谢方,本宫说等一下……你要是不让本宫见湛澈……你会后悔的!会后悔的——我有重要的事情,是关于秋梓盈的——本宫要是死了,他这辈子也休想知道她在哪。哈哈~”郑皇后挣扎着说了一堆威胁谢方的话。 谢方听后皱眉沉默了一会儿,制止了宫人的动作,转身离去。 不久后,湛澈来了。 郑皇后看着匆忙赶来的湛澈,笑了。 哈哈!还是如此,果然如此!这天下也就只有她,才能让这位天下之主如此牵肠挂肚吧!郑蔓芸啊郑蔓芸,到现在了,你该看清了,也该死心了! 郑皇后理了理刚才被扯皱的衣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冷声说道:“皇上让他们都出去吧,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您……不会愿意让人听见的。” 湛澈脸色阴沉的对着谢方等人挥了一下手,谢方有些犹豫,担心郑皇后使什么花招。但见皇上坚持,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房间内,湛澈手而立,郑皇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二人都静默着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后,湛澈开口:“说吧!到现在了你还有何话说?” 郑皇后眼里一片死寂,慢慢吐出了一句话:“我这里有一个消息,若是你能保修儿一生平安,我就全部都告诉你;若是你不同意,我就只好带到地下去。但你此生恐怕都不会再有她一丝一毫的音讯。” 湛澈听后眯起了眼,紧紧的盯着郑皇后,想从她的脸上辨认出真假。 郑皇后没有慌张,就那么任由他看着。 不久后,湛澈问:“当真?” “千真万确!” 又是一阵沉寂后,湛澈点头:“好,朕答应你,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朕必定安排好修儿的后半生。” “湛澈,你若骗我,我就是变成鬼也不放过你!” “说!” “……” 就这样,郑皇后不知跟皇上说了什么,险些让他站不稳脚,最后踉跄着离开了凤仪宫。 不久之后,宫里传出消息,皇后身体抱恙于凤仪宫长眠。皇上悲痛愈加,连着好几天没有上朝。天下百姓无不钦羡帝后的深厚情感,纷纷效仿之! 杜贵妃得知消息的第二天,就向皇上提出申请,说是太后娘娘昨日托梦给她,一个人在皇陵甚是孤独。所以,她愿意去皇陵守着太后娘娘,以尽孝道。 皇上听后,什么也没说,点头应允了。 淑贵妃听完大万嬷嬷的叙述后,沉默不语,于佛堂静坐了一天。死对头走了,没人和她争了,她反而越发没有斗志了。 宫里的位份最高的四位娘娘一下子走了两位,宗室族亲们纷纷建议皇上充盈后宫,或者提拔些新人,都被湛澈给拒绝了,如今的后宫甚是冷清。 …… 京兆府西南方向有一个州,名叫河州。之所以叫河州,皆因这里山峦起伏间,穿插着一条条的河道,地势十分的险峻。 河州北部茂密的山林里,隐藏着一个山庄,只见那朱红的匾额上写着:海石山庄。 山庄的地牢里,一人被铁链锁住手脚,悬吊于半空中。那人的脚下站着一名手执长鞭的女子,正对着她破口大骂。 “白芙蓉,你个贱人!你当初那么对我的时候,可有想过今天?” “想我自从嫁入应王府,一直恪守本分从未得罪过你,可你为什么偏偏揪着我不放?啊?说!到底是为了什么?”说着挥动手中的鞭子,对其就是狠狠的一鞭。 “啪——” “啊——”白芙蓉不忍疼痛惨叫出声,“哈哈!嫁?宁安然别自欺欺人了,你个侧妃也配说嫁?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侍妾而已!” “你胡说!你才是侍妾!你才上不了台面!你个全家都死绝了的丧家犬有什么资格说我!”说着挥动手中的鞭子,直到将白芙蓉打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才肯罢休。 看着白芙蓉那被抽的一道道疤痕的脸,宁安然心里畅快了不少。 “啪”将鞭子一扔,擦了擦手接着说:“哦!你还不知道吧?咢州白家被抄家灭族了,还是九族。哈哈!白芙蓉,因为你,你们白家一个不剩,全都死绝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什么?你说什么?白家怎么了——”白芙蓉挣扎着问。 宁安然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接着说:“不对,这不是还有你呢嘛。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白家就不能叫死绝了。所以啊,你这个白家最后一根独苗苗,可千万要撑住哦!我还没玩够呢,你可千万不要死啊!哈哈~” 说完后,也不管白芙蓉如何咆哮,径直往地牢外走去。 经过一个黝黑的路口时,往里看了看。那里面到底关了何人,祖父连她都不让靠近。哼,她早晚会弄清楚的。 宁安然走后,奄奄一息的白芙蓉,神魂俱裂。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白家怎么会被灭族? 梦里自己虽然凄惨,但是白家乃天下第一望族,绝对没有如今这般情形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哪里错了?白芙蓉开始怀疑自己。 第272章 宁谧 宁安然离开地牢后,大步往庄中最大的院子走去。 她要去问问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她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够了! 不同于地牢的阴暗,宁安然所到的这处院子种满了花,一朵朵一簇簇开的又大又艳,足见主人对其细心的呵护。 门口的守卫见到宁安然后将其拦下:“小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不是我该来的地方?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整个庄子都是祖父的,有什么地方是我这个宁家嫡女不能去的?滚开!”说着不再理会守卫,径直往里走去。 守卫有令在身才不管对方是谁,拼命阻拦:“小姐,没有家主的命令,您真的不能进去,请不要为难我们!” “我今天就为难了,你们能奈我何?这个门今天我是非进不可,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自从三年前被逼着嫁给应王,宁安然的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怒火,这两天的事情让她彻底爆发,袒露了本性。 就在这时,花丛中有人听到声音,探出头来。 那是一名面容白皙,眉目带笑的中年女子。女子手中拿着锄具,看样子正在收拾花草。听到争吵后,放下工具缓步走了过来。在她的身后还跟着几名眼神凌厉的丫鬟。 那女子来到门前,看了看满脸怒容的宁安然,笑着对守卫道:“都是自家的地方,既然想进就进来吧!” “是!夫人。”守卫听到后,撤回了架在宁安然面前的武器。 宁安然见此,轻哼一声大步进了院子。路过那女子的时候,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狐狸精!都是因为你祖父才常年躲在这里不回家,害的祖母为此日日落泪,独守空房这么多年!哼,别让我待到机会,否则,让你好看! 那女子好似没看见宁安然的幼稚行为,看着对方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又继续回去侍弄花草去了。 不久之后,一名头发花白的健硕男子,拿着一件披风从远处走了过来。走到那女子身旁,一边将其手中的东西拿过,一边数落道:“这些都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何必亲自动手?山里风大,来披件衣裳。” 那女子笑了笑,回道:“闲来无事,拾掇拾掇这些花花草草,也可打发一下时间。” 男子听后关心的问:“闷了?带你去山下逛逛?” “不必了,这山下的集市咱们去了没十次也有八次了,没什么新鲜的。还不如我这些花花可爱呢!” “行,那我改天再让人弄些新鲜品种回来给你解闷。”男子握着女子的手柔声说道。 “好~”女子笑了笑,接着说:“然儿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男子听后眼中有冷光闪过,拉着人继续往前边走边回道:“我先送你回去。” 就这样,男子扶着女子回了房,又帮着其净了净手,好一顿安置后才离开。 宁安然在一处房间里是等了又等,等得她几欲要发火的时候,有人来了。 “祖父!”看到来人,宁安然欣喜的奔了过去。 然而,等待她的是她的亲生祖父,宁国公宁谧的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啊!”宁安然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看向对方:“祖父?您——” 宁谧眼神狠厉的盯着对方:“我是不是说过,想要活命就安分守己的待着!你是如何做的?” “不仅天天往地牢跑,还跑到这里来闹事。啊?” “白家的事情,你还没有看明白吗?你是不是也想让宁家也如白家一样,家破人亡才肯罢休?” “宁安然,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若是你再惹是生非,休怪我不念祖孙之情!滚吧!滚回去好好想一想,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宁安然被训,心里一万分的不服气,但也不敢反驳,低着头怯懦的说了声“是”然后就退了出去。 宁安然走后,宁谧沉默许久,然后招来亲信:“阿素,最近在忙什么?” 亲信回道:“回主子,青川县目前正在忙着耕种,二爷作为县令正到处视察呢。” “嗯。”宁谧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多安排些人到县衙,一定要保证阿素的安全。” “是!”亲信领命。 宁谧又沉默了一阵子后,深吸一口气道:“给京城传信,让他们想办法将阿素从宁家除名。” “主子——” 宁谧叹了口气:“去办吧!” “是!”亲信无奈点头,快速离去。 待人离开后,宁谧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长叹一声,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只希望上一辈的事情,不要牵扯到下一辈才好。 第273章 领进门 颜如玉跟着颜沧回府后,便被带去了老夫人院子里。 待颜沧气鼓鼓的将圣旨和成王府里的事情说了一遍后,除了他哥颜规面露沉吟外,其他女眷们皆都欢天喜地,根本不存在他想象中的“批斗”场面。 只见颜老夫人和周氏双手捧着圣旨是看了又看,高兴的合不拢嘴。 “有了这道圣旨,五丫头的后半生算是有着落了。” “是啊,是啊!母亲。这成王也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那孩子可是个顶个的好,不仅样貌出众,而且文韬武略,最重要的是非咱们玉儿不可!哎呀,妥了,妥了,弟妹泉下有知,肯定也会高兴的。” “是啊!这下我老婆子到了地下,也可以无愧于卿儿啦。”说着说着两人莫名又开始掉眼泪。 颜沧对此很是不解。 不是!现在不是应该说说那混小子的混账行为吗?怎么都只字不提,反而还好像很欣慰? “娘,这婚事——” “这婚事很好,我没有意见,就这么定了吧。”颜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的亲娘给制止了。 颜沧不服,还想反驳。被颜规一把给拉住:“老二,走,你和大哥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着拉起人就走。 这家伙还没看清楚吗?人家都知道了,就他俩还闷在鼓里呢。哼!不行,他得再详细问问,否则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稳。这给皇家当儿媳妇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他得再把把关才行。 就这样,后院的女人们欢天喜地,兄弟二人关起门来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颜如玉回了院子以后,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准备去西城看望看几位师兄。有些日子没见他们了呢,上次见还是和秋宏一起逛街呢。咳,也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被他爹打。 因为“嫉妒”亲儿子和亲爹密谋没让自己参与的秋祭酒表示,打了,偷偷的打得小兔崽子屁股都开花了。 当然,颜如玉是不知道这些的。她第二天早早起来,就让扶风、扶柳备车准备出门。结果,刚到大门口,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低调马车。 齐攸攸掀开车帘往这边看过来,正好和颜如玉的目光撞到了一处。 “五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颜如玉有些心虚,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于她们而言有些尴尬。 挠了挠头,颜如玉硬着头皮走到他们的马车前,笑着说:“攸攸,阿蓁,如云,你们来了。呵呵~,那什么,要不到府里坐坐?” 段卉蓁冷着脸,穆如云轻哼一声把脸扭到了一边。 “不了,我们找五小姐有事相说,咱们外面找个地方吧。”齐攸攸处事要稳重一些,尽管她也觉得被人戏耍了,但是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抛开私人恩怨,先解决事情要紧。 颜如玉沉默了一舜,也好!免得被她爹看见了心烦。 “好!既然如此,那麻烦大家跟着来吧!”说着转身利落的上了马车。 段卉蓁看了一眼马车前面一身飒爽男子打扮的扶风、扶柳,轻轻放下了车帘。 就这样,两辆马车咕噜噜的向西城驶去。 车里,齐攸攸三人面色凝重沉默不语。穆如云年纪小藏不住事,不久后她气鼓鼓的说:“攸攸姐,我们为什么非得来找这个谎话精?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齐攸攸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段卉蓁冷着脸回道:“王爷说了,限咱们三日内哪里来回哪里去,你愿意回穆家?” 穆如云摇头,她才不要回穆家!想当初她爹娘不顾她的意愿,硬是逼着她参选。如今她这种被王府赶出去的人,回去能有什么好下场?不过是给家里一个再利用她换取利益的机会而已。 段卉蓁看穆如云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无处可去,但她又何尝不是呢!但凡有一点希望,她也不想来找这个忽悠了她们的将军府五小姐,成王府未来的王妃。 是啊!齐攸攸也在想,对方和她们那些姐妹情深的话,不过是诓骗她们离开的戏码而已吧?可笑的是,她们明知是陷阱,最后还是来找她了! 哎!齐攸攸深深的叹息。 就在大家伤感的时候,马车停在了西城据点的门口。 巧的是今天又是袁东值守,此外女扮男装的尚凌今天竟然也在守门。二人看到颜如玉后,欣喜的跑了过来。 “主子,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颜如玉利落的跳下车后,贱兮兮的挑起尚凌的下巴,“轻佻”的说:“哟,多日不见小凌子越发的像爷了呢?话说,你们两位大神今个咋来看门了?是知道爷今儿个要来特地来接爷的吗?” 尚凌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心说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跟您那两位师兄比武比输了,才被罚来看大门。 然后轻轻打掉对方的爪子,严肃的瞪眼:“主子——”别动手动脚的,这么多人看着呢,真是的! 袁东看颜如玉摸尚凌的下巴,小手也有些蠢蠢欲动,嗯,看上去很好摸的样子。 颜如玉被人巴拉掉手也不生气,还敏锐的捕捉到了袁东小动作。啧啧~ 嗯!是时候为大家的幸福做些事情了。哦,对了,她离开三年,把青远和翠红的终身大事都给耽误了呢,她这个主子不合格啊! 这边颜如玉琢磨自己属下的未来幸福,那边齐攸攸她们也下了车,正不安的四处张望着。 颜如玉收敛心思,来到三人跟前道:“这里是我的私人宅院,进来说话吧。” 尚凌和袁东一看自家主子带客人来了,也都收起了玩笑,恭敬的请人入内。 齐攸攸长这么大很少自己出门,到了陌生的环境心里自是忐忑。但是感受到紧紧抓着自己的穆如云和段卉蓁,逼的她不得不强装镇定跟着颜如玉进了门。 宅院很大,也很精致,足见其主子是个富裕的。最主要的是院子里三三两两的都是人,而且看样子个个功夫不错。 不过,他们虽然看着都孔武有力,却都人人脸上挂笑,对着她们热情的打招呼。不,确切的说,是对着这位将军府的五小姐打招呼。 “主子来了!” “主子好!” “主子!” “见过主子——” “……” 段卉蓁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下人,他们虽然嘴里喊着“主子,主子”,但似乎并没有其他下人那番卑微,而更像是把其当成了相处多年的好友。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主仆?这番情景彻底颠覆了三个大宅院里长大的姑娘的认知。 第274章 欢迎加入 西城据点的会客厅内,颜如玉居中而坐,身后站着扶风、扶柳。身一侧坐着自己的三位师兄,另外一侧坐着齐攸攸三人。 景深和谢韩他们听说颜如玉来了,就急冲冲的从住处赶了过来,没想到对方带了客人过来,还是女眷。 景深端正的坐了一会儿,有些不自在的说:“四师弟,你这有贵客到访,要不师兄先退下,等你处理好了后咱们再聊?” “是啊,咱们也没什么要事,等你忙完了再说也不迟。呵呵~”谢韩早就想走了,没瞧见对面那三个姑娘总是喵他们?尤其是最小的那个更是眼睛眨都不眨盯着他看,让人怪不好意思的。平时最爱玩闹的谢韩,竟然有些脸红。 走?走什么走?你们走了谁帮她留下美人?颜如玉眨了眨眼。 “咳,无妨,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能说的。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是齐攸攸,齐姐姐。齐姐姐最擅丹青和女红,不仅写的一手好字,而且画的画更是个中翘楚,惟妙惟肖甚是了得。” “这位是段卉蓁,段姐姐。段姐姐来自武将之家,自小练武,功夫很是不凡。” “这位是穆如云,穆妹妹。穆妹妹最擅音律,无论是琴、笛还是萧在她的手里都能演奏出动听的旋律。” 颜如玉说完后,景深和谢韩连忙站起身,对着三人躬身行礼:“见过三位小姐。” 齐攸攸三人有些尴尬。站也不是,不站也不是。 颜如玉连忙解围:“这三位是我的同门师兄。大师兄景深,二师兄谢韩,三师兄青宴。” 齐攸攸三人此时连忙起身还礼:“见过三位公子——” 虽说是三位,但是最后一位抱着剑动都没动,仿佛自成世界一切与他无关。段卉蓁不由的多看了对方一眼。 待大家又重新落座后,颜如玉说:“攸攸,阿蓁,如云,既然你们来找我,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如你们所见,除开将军府不提,我颜如玉有自己的事业和人脉,我是一个独立且自强的人。我和你们说的都是真的,绝无半点虚言。” “至于我的身份?我承认我没有实言相告,但那也是因为我怕我说了之后,大家会对我多有抵触,不愿和我相交。” 齐攸攸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为什么?五小姐身份如此尊贵,大可以对我们不屑一顾,为何还要降低身段来迎合我们?” “怎么会是迎合呢?难道我们那段时间相处的不愉快吗?”颜如玉反驳,“先不论我和,和成王的关系。那几日我对大家如何,相信姐姐们肯定能感受的出来的。” 话音刚落,穆如云轻嗤道:“哼,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笼络人心,意图让我们听话的滚出王府,好给你腾地方?” “如云!”段卉蓁轻喝道对方,然后看着颜如玉道:“如云她年纪小说话直,五小姐莫怪。” 颜如玉笑着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未介意:“如云说得不错。我之所以答应嫁给成王,是因为皇上答应了让成王此生只我一人。” “我颜如玉之前费劲心思从皇上那里讨得圣旨,就是想此生只娶不嫁,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奈何——” “不说我了,众姐妹都出身世家大族,又经历了这许许多多的后宅之事,仍始终保持着纯真和善良,很是难能可贵!所以,我不忍大家后半生蹉跎,才冒昧给了建议……”颜如玉有些说不下去了,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因为她而被赶走,就是她说的再天花乱坠,于她们而言也不过都是借口。 三人震惊于颜如玉让成王只她一人,同时也佩服她追求幸福的勇气。但是她们该怎么办呢? 段卉蓁沉默了一会儿说:“五小姐,我愿意相信您说的都是真的,也愿意相信您是真心待我等。但是世事无常,我们姐妹今日过来,不过是想要个心安罢了。” 颜如玉心中明了,这是对方不信任她,想要她给个妥善的保证。人之常情! 沉思了片刻后,问道:“诸位姐妹对于今后余生是个什么想法?是想成自食其力?还是再行嫁人?” 这个——三人震惊,嫁人?她们还能嫁人? 穆如云更是直接问出声:“你少诓骗我们!像我们这样的人谁还愿意娶?而且我们手不能提肩不能抬的如何自食其力?” “你们怎么了?你们一个个清清白白的大家小姐,为什么不能嫁人?别说你们,我手下的任何人都是婚嫁自由的,不信你问她们。”说着指了指身后的扶风、扶柳。 扶风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但是一看这情形,大概也能猜到主子是犯了恻隐之心。于是站出来说道:“我家主子是这个世界上顶顶好的主子,我们这些下人不仅可以婚嫁自由,而且到了适当的年纪,主子甚至逼着我们去成家立业,组建自己的家庭。当然,主子的要求很高,想成为她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扶柳补充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原是被人逼着上了山的,后来被主子收服。主子不仅请人教我功夫,还教会了我很多安身立命的本事,最主要的是主子还安顿好了我那些父老乡亲,这么多年也从未苛待过他们。所以,主子是个言出必行一言九鼎之人!信不信由你们。” 颜如玉被扶风、扶柳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讪讪一笑:“呵呵,过了,过了,言过其实了。呵呵~” 让你们随便说说,没让你们超常发挥啊!真是,搞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景深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这会儿大概也明白其中的意思。四师弟真的要嫁人了?景深望着上方笑艳艳的人,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谢韩听扶风、扶柳说完后,哈哈一笑:“我谢韩的四师弟本就是豪爽重情之人,说得一点都没错!哈哈!” 青宴抱着剑,重重的点了点头,不错! 颜如玉怕大家再继续吹,赶紧接过话来:“攸攸,阿蓁,如云,这事本不该我管,但我既然管了定会管到底。” “若是大家想自食其力,我会根据大家的能力,在京城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再起一桩买卖,并且全权交给你们打理,每年你们只需付我相应的分成即可,算是咱们共同的营生。” “若是大家不愿意抛头露面想要待嫁,也没有问题。我这边愿意帮着寻找合适的人家,并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 “你们意下如何?”颜如玉看着三人问。 这个——齐攸攸觉得很好,段卉蓁暗自点头,就连穆如云都被吸引了。 “五小姐,可否让我们姐妹回去商讨一下,再行回复?”齐攸攸思索了一番后问道。 “当然!请告知众姐妹,大家都是自由的,我绝不勉强。” “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三人起身。 “好,我送攸攸姐……” “五小姐不必客气,请留步。” “那——扶风,代我送送大家。” 就这样,在颜如玉“恋恋不舍”的目光中,三位美人飘飘然离去。 第275章 再遇故人 三人离去后,会客厅里就剩下同门师兄弟四人。 谢韩看颜如玉那不舍的神情,开玩笑的说:“四师弟,把你的哈喇子收一收,差不多得了哈!在仙台山下跟二师兄抢邻家妹妹就算了,怎么,到了这京城改抢自己夫君的侍妾了?这知道的是你心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喜欢她们呢。” “嘿!二师兄这话就不对了哈,喜欢她们怎么了?只许你们喜欢美人,就不能让我们也欣赏欣赏?小姐姐多好看啊,让人看了心生欢喜,秀色可餐就是如此了。” 谢韩听后哈哈大笑:“四师弟,幸亏老天让你生成了女子,否则天下岂不又多了一个处处留情的多情郎君啊?” “嘿嘿~极有可能也!”颜如玉见好就收,结束了这个话题。“师兄近来可好,住的可还习惯?我这事情一大堆都没好好带师兄玩玩呢。” 景深这会儿已然恢复了往日的风采,笑着说:“我们一切都好,四师弟不必挂怀。” “挂怀,必须挂怀!你们可是我唯二,不,唯三的师兄,走,今儿个无事,我们出去嗨一顿。” “哈哈,好,既如此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走!走!青宴不要傻坐着了,走,出去下馆子了。” 青宴:“……” 就这样,一行四人外加扶风、扶柳,乘车慢悠悠的来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楼,望江楼。 三年后再次来到这座酒楼,依然是那么的繁华,那么的热闹。崔掌柜也依然是那么的热情,那么的富态,而且记性也那么的好。 “您是——将军府五小姐?哎哟!五小姐,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哦。快,快楼上请。” 颜如玉笑着打招呼:“崔掌柜好,近来生意可好?” “好,好!托五小姐的福,生意还可以,勉强能糊口。”说着亲自引着众人到了三楼的最大的包厢。将军府如今可是如日中天,可得将人伺候好了。 待几人落座后,崔掌柜笑着问:“五小姐,不知几位今儿个想要吃点什么?” “好久不来也不知酒楼的菜色,这样吧,崔掌柜帮我们张罗一桌可好?” “好嘞,好嘞,五小姐放心吧,小的肯定给您安排好了。” “那就麻烦崔掌柜的啦。” “不麻烦,不麻烦!请诸位稍等,这就安排人给大家上茶。”说着就退了出去。 景深看着颜如玉娴熟的和人寒暄,会心一笑,四师弟无论何时都这么能干。忽地想到什么后,眼神一暗,哎!此生怕是无缘了。 也罢,那就好好的当她的大师兄吧! 这是景深从得知颜如玉要嫁人后一路深思的结果。既然没有可能,就不要说出来徒增烦恼了,景深心里告诉自己。 谢韩坐不住,看看这,瞧瞧那,最后推开窗户往外瞧去。 “嘿,还别说,这里的风景不错哎!” “是吗?那可要瞧上一瞧了。”想通了的景深心态好了许多,也自然了许多。 颜如玉见大家都挤到窗户那里,也走了过来介绍说:“那是当然,知道为什么叫望江楼吗?那是因为这里确实可以看到江。瞧!那里蜿蜒而过的就是汉江,这一带的老百姓可就指望着它活命呢。” “九曲十八弯,不错!好风景。”景深感慨。 “咦?大师兄今个心情不错嘛!”颜如玉笑着调侃。 景深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大师兄我哪天不高兴了?我天天都这么开心的好嘛。” 谢韩看着景深目光闪了闪,勾唇一笑。大家又回到了当初,真好! 就在大家笑逐颜开的时候,有人敲门。 “五小姐,给您上菜了。” “好,进来吧——”随着人的进入,颜如玉惊讶的站起了身。 只见崔掌柜的身后,跟着一对年轻的夫妇,那丈夫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江樊?” “阿玉——不,颜五小姐。”江樊抱着孩子的手有些抖。 卢妍姝挽着江樊胳膊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气,然后笑着对颜如玉说:“刚听崔掌柜的说,五小姐来了酒楼,就带着阿樊过来问候一下。不请自来,望五小姐莫怪!” “怎么会?三年前有事走的匆忙,都没有来得及参加你们的婚礼,没想到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 颜如玉在身上摸了摸,也没摸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最后从荷包里掏出两枚迷你版的大肚金元宝,递给了江樊怀里的娃娃。 “小乖乖,姨姨今天没带什么礼物,这个先给小乖乖玩一下,改天姨姨再给你补上好不好?” 金元宝只有拇指大小,是颜如玉做了自己把玩的。小家伙一手一个拿到后很是开心,冲颜如玉笑了笑。 “星儿,还不谢谢颜姨。”卢妍姝看自家儿子笑了,也高兴的说道。然后又对着颜如玉说:“让五小姐破费了。” “没有,没有,星儿喜欢就好!那什么,你们也来吃饭啊?要不坐下一起?” “不了,我们已经吃过了,就是听说五小姐回来了,过来打声招呼。那就不耽误你们吃饭了,咱们改日再聊。” “也好。星儿~小乖乖,姨姨改天去看你好不好?” “hao~” “哇!你都会说话了,可真厉害呢!” “五小姐留步!” “好,江樊再见,江夫人再见,星儿再见咯~” 待大家都走了后,颜如玉长长出了一口气,哎呀妈呀,累死她了。 谢韩碰了碰青宴:“三师弟,这谁啊?那人看四师弟的眼神绝不一般,里面有什么故事说出来听听。” 景深听后也看了过来,对方那眼神他可太了解了。只是那妇人好像也知道此事,而且倒像是专门带对方过来看望四师弟的,真乃奇事也! 青宴轻哼一声,还能是谁?一个异想天开的登徒子! 谢韩见青宴没理他,又去问扶风:“哎,你家主子年轻时候这么能招蜂引蝶呢吗?这位孩子都有了,还恋恋不舍呢。” 扶风把眼一瞪:“谢公子慎言,我家主子可从来没有招惹过他们,请不要污了主子清白。还有,什么叫我家主子当年?我家主子现在也很年轻好吗?” “哎呀不要咬文嚼字嘛!好,好,你们主子清白,最是清白了!也不知道谁整日的勾搭美少女。” “喂!我说你们当面说人要不要考虑小点声,我这个当事人可还在这呢。” “哈哈~这不是一激动给忘了嘛,下次注意,下次注意!呵呵,吃饭,吃饭!” 就这样,大家笑闹着吃起饭来。 颜如玉想起刚才江樊一家三口样子,会心一笑。嗯!很好,她的朋友都要长长久久的幸福下去啊…… 第276章 成王离京 颜如玉从望江楼回到将军府后,听说了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小姐,听说那宁家二爷在宁老夫人的门前跪了三天,宁老夫人都没有开门。也不知他到底犯了什么过错,宁家非要将他除名。”翠红一边帮颜如玉梳洗一边悄悄的说。 翠绿也在一旁插话道:“是啊!这宁家二爷平日里是个多好的人,既学识渊博也从不惹是生非,如今又做了一方县令,这是多大的荣耀啊!没想到如今却要被赶出家门。哎!太可怜了。” 颜如玉是知道宁素的,那人当初在国子监就如个透明人一样,毫无存在感。像这样的人按说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才对,宁国公府为何要将其从族谱上除名?这里面肯定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可知他是因何被逐出家门?” 二人齐齐摇头。翠红道:“只听说是宁老夫人大怒,说什么不孝什么的,具体的没有传出来。” 行吧!颜如玉想反正此事也与她无关,就没再关注,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颜如玉就消假上班去了。说起她这个班,上的真可谓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好歹是个编制,且还能跟着陈玄学点东西,就勉为其难的坚持上吧。 陈玄今天特地在等颜如玉,见到人后先是端详了一番,没发现其命盘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亦或者那光芒有些微的变化,只是他的肉眼看不出来? 陈玄对于想不通的事情没有过多纠结,收回目光后问:“听说你和成王要成亲?” 颜如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嗯!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她可不觉得的她的小师叔浑天监的监正大人,会是那种操心她人婚事的人。虽然皇上让他给他们测黄道吉日。 陈玄摇了摇头:“明日让成王来一趟吧。” “不是已经将生辰八字送来了吗?”这怎么还要当面看啊,颜如玉不解的问。 陈玄想别人不用,你俩不行!谁让你们如此的不同呢。“让你带来就带来,哪来那么多问题?” “是!多谢小师叔!”颜如玉撇嘴,眼珠转了转说道:“监正,您看我都学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可以和您学学这给人看命啊?” 陈玄抬起目光看了对方一眼,轻哼一声:“才学会走路,就想跑了?也不怕摔死!给,这些拿去,看完后来我这里考核。” 颜如玉看着那一摞的书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问了,这些天书很难懂的,薄薄的一本她都要研究半个月,这些她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陈玄看颜如玉迟迟没有动,又轻哼了一声:“不是说要学吗?怎么,这就退缩了?” 颜如玉把心一横,疾步走到桌前将书抱起:“小师叔放心,师侄一定好好专研,绝不给您老人家丢脸。” 陈玄面无表情的看了人一眼,挥了挥手让对方滚蛋。老人家?他很老吗? 颜如玉得到指令后,麻溜的滚了。这之后一直到太阳下山,人都闷在房间内苦读,头发都要熬白了,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将军府。 躺在床上,颜如玉才忽然想起忘记让人去成王府告知一声了。额~,也不知明天早晨去喊人,来不来得及。 算了,太累了,实在不愿意折腾,明天再说吧。颜如玉颓废的想。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天夜里,有一道身影穿墙过院熟练的翻进了颜如玉的闺房。待人刚一落地,一把弯刀就架到他的脖子上:“别动!” 来人定住身形,轻声开口:“是我!”同时心里想,三年未见阿玉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看来自己得更加努力才行啊,否则没有自己的小媳妇厉害怎么行? 颜如玉轻哼一声:“无耻小贼,休要攀亲,说!半夜潜入他人闺房所为何事?” 湛倾城无奈的笑了笑,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同时配合着说:“当然是思念佳人,想一亲芳泽。怎么样,这个答案阿玉可还满意?” 颜如玉调戏不成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尬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将人推开:“休要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咱们还没成亲呢,注意言行哈。” 湛倾城笑着搓了搓手指,也没再纠结,他今天来确实有事情。 颜如玉也想到了这一层,轻声问道:“深夜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嗯,确实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颜如玉没有说话,直觉告诉她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只听他继续往下说:“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出了何事?” “有了师父的消息,我不放心,须得亲自去一趟。” “师父?顾先生?他怎么了?”颜如玉还真不知道顾望出事了。 湛倾城站起身,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缓缓说道:“师父一直在秘密调查一些事情,他虽然不说,但是我也知道和母亲有关。母亲是他心中唯一的执想,他想查便查吧,我便未加阻挠。只是前两年他还有消息传来,可最近一年竟然杳无音讯了。” “所以,你怀疑他出事了?”颜如玉问。 “嗯。近日风云会的人传回消息,说是有人于一年前在河州见过他。阿玉,师父在我心里是和爹一样重要的人,所以我必须去将他找回来。” 颜如玉知道他说的“爹”是颜沧,也知其虽然外表冷清,其实是个极其重感情的人。再加上顾望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爱都转移给了他,所以在他的心里顾望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四哥,我和你一起去吧。”颜如玉走到对方身边,轻轻拉起对方的手说。 湛倾城紧了紧手里柔弱无骨的小手:“不了,你这才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且我们这马上就要成亲了,二人都走了像什么样子?你好好的待在家里备嫁,等我回来娶你。可好?” 颜如玉知道对方是个有主意的,也知道对方是不想让她涉险,所以没再坚持。开玩笑的说:“好!那四哥一定要尽早安安全全的回来。否则——哼哼!” 湛倾城摸了摸对方的脸:“好!我答应你。绝不会让我的新娘子久等的。” “……” 就这样,湛倾城于第二日清晨,带人悄然离开京城往河州方向而去。 第277章 地牢之人 颜如玉第二天如往常一样,早早起来赶往浑天监。只是今日驾车的人只有扶风一人。 对于湛倾城的离开,颜如玉嘴上说着会在家里好好等着,实则当天夜里就把扶柳喊了起来,让她赶紧去通知青远,于河州境内秘密调查顾望的下落,同时密切关注即将到来的成王行踪。 她得知道对方的安全才放心,否则这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 只是,顾望到底出了何事呢?按照他的本事,这天下难逢几个对手才是?难道真的让他查出了什么,才遭到了暗算? 可是,四哥的娘亲不是被宫里的皇后给害死了吗,如今皇后已死,谁还会谋害顾望呢?难道凶手另有其人? 嘶~事情忽然变得扑朔迷离了呢!颜如玉在车里翻来覆去的思索着…… 远在河州的宁安然这会儿也在思索着。 她今天又悄悄的去了那个女人的院子,而且让她无意中听到了一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宁家将二叔给除名了。 为什么? 在她的记忆中,二叔宁素安静懂事,每天将自己关在院子里,除了看书就是看书很少外出,而且也从不惹是生非。 去年二叔还被委以重任,去了青川当县令。可谓是给家族添了不少光。 就是这样的儿子,宁安然实在想不通祖母为什么会同意将人逐出家门。难道是二叔在青川犯了错? 可是,听那女人和下人的对话,不像!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宁安然实在想不通。 无所事事的她不知不觉的又走到了山庄的地牢前。 自从上次将白芙蓉打的奄奄一息被祖父教训了一顿后,她可好久没来看望这位老朋友了。哼,今天正好气不顺,就去“照顾“一下这位昔日的应王妃吧。 想到这,宁安然迈步往地牢走去。 守卫看到宁安然就头疼,这位大小姐没事总往这地牢跑什么,待在闺房里前呼后拥的不好吗?破费了一番口舌仍然没有将人拦下,最后只能无奈的派人去告知上面。 硬闯地牢的宁安然,气愤非常。这也不让那也不让,这个家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让她知道?她今天非给搞明白不可! 想到这,宁安然于岔路口顿了一下脚步,没有去找白芙蓉,而是往那更加幽深的地方走去。 只是当她走到最深处,透过墙上的门窗看清里面的情形时,让她不由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见那幽深的地牢里,关这两个蓬头垢面的人。 其中一人在絮絮叨叨的不知说些什么,而另外一人正睁着一双清冷的眼睛准确无误的看向她。 令宁安然震惊的不是对方的样子有多可怕,而是她认识那个人。 作为宁国公府的嫡女,自是要熟知京中各豪门望族的情况,所以她自小就被迫要求记住各家的重要人物以及其喜好。 牢里这人,她不仅看过他的画像,而且小时候她还在自家后门见到过。她记得他好像是去秋家的。 他怎么会在这? 宁安然被那双眼睛盯着,不由的倒退了几步。待她鼓足勇气再看时,那人已经闭上了眼睛,没再看她了。 宁安然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步履蹒跚的走出了地牢。此时的她忽然有些相信自己祖父说得话,宁家或许真的有大难来临了。 宁国公今日不在,这边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前院那名女子的耳朵里。她沉思了片刻后说道:“木槿,我这有些日子没有出院门了,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吧!其他人留下。” “是,夫人。”叫木槿的丫鬟应道。 其他几名护卫丫鬟立马不同意:“夫人,主子让您——” “怎么?你们不让?”女子冷了脸。 “奴婢不敢!”几人赶紧跪倒在地。 那女子闻言脸上又恢复了笑容:“无妨,我不出山庄,就是闷了四处走走,你们且安心。” “是——”几名护卫丫鬟无奈只好按令行事。没办法,夫人在主子心中太重要了,若是惹夫人不高兴了,到时她们免不了又是一顿刑罚。 就这样,女子带着木槿溜溜达达的也来到了地牢。 “夫人!”守卫是认识女子的,见到人后躬身行礼。 女子笑了笑问道:“听闻然儿刚才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回夫人的话,大小姐就是来见见她的朋友,没有什么大事,请夫人放心。”守卫恭敬的回道。 女子听后点了点头:“然儿的朋友来了我也是听说了的,今日既然到了这里,便也去问候一下吧,不知可否方便?” 守卫泛起难来:“夫人,此地污秽,怕惊扰了您。” “无妨,我有木槿护着不会有事的,你们且安心。”说着给木槿示意了一下。 木槿会意,向守卫讨要钥匙后,举着火把就带人进了昏暗的地牢。 第278章 相见不相识 海石山庄昏暗的地牢里,一名美丽的中年女子,正在用帕子给白芙蓉擦拭污垢。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被打成这个样子?” 白芙蓉怔怔的看着这个浑身透着温柔与善意的女人,反问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女子闻言笑了笑:“我啊,不怕你笑话,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他们都称呼我夫人……也有人叫我明月。” “明月?” “嗯。你叫什么名字?可否和我说说外面的情况,不瞒你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山庄了。” 女子温柔的声音中透着些许的悲凉,让白芙蓉不自觉的放松了警惕:“我叫白芙蓉,是当今成王的妻子。” “成王?你是王爷的妻子,那岂不是王妃?”女子震惊。 “是啊。我这王妃是不是当得很失败,成了如今这个样子。”白芙蓉自嘲道。 女子从木槿手里接过药膏一边给白芙蓉涂抹,一边点了点头:“是挺凄惨的。不过,你既然是王妃,为何会被然儿抓来这里,还打成这个样子?” “然儿?宁安然?你是她什么人?母亲?”白芙蓉眼神一下子冷了起来。 女子听后摇了摇头:“然儿是夫君的亲孙女,我只是一个外室,是被夫君养在外面的女人,算不得她什么亲人。” “外室?”宁国公竟然有外室,白芙蓉震惊。 白芙蓉震惊的表情让女子有些伤感:“外室是不是很丢人?我最近听说他们将我的儿子从族中除了名,想来也是因为我没有名分的缘故。” 女子叹了口气又接着说:“不说我了,和我说说外面的事情可好?” 看女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白芙蓉竟然有些不忍,于是点了点头开始东一下西一下的和女子述说外面的世界。 待女子将白芙蓉身上的伤口上好药,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这期间女子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她从未听说的事情。 “今天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先到这吧,我改天再来看你。此外,我虽然是这山庄的夫人,但是权力有限,不能放你走,希望你不要怪我。不过,我会让人看着然儿,不让她再虐打你的。” 白芙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知道她的情况,然后目送对方离去。 明月?宁国公的外室?传闻宁国公常年于庄子上养病,难道的都是假的?哈哈,这宁家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女子从白芙蓉这边离开后,并未离去。而是去了她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地,那间关着两个人的昏暗牢房。 看到她后,一人目光清冷,一人情绪激动。 “你,是你,你来了?哈哈哈,快,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没有,没有任何痕迹……恢复的很好,很好,哈哈,成功了,我成功了!我就说这样可以的,可以的。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牢房内一人情绪异常激动的盯着女子是瞧了又瞧,女子没有理会这个如疯子般絮絮叨叨的人,而是看向了另外一道清冷的目光,问道: “你当真识得我?” 那人脏乱不堪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表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变了……但是无论怎么变,你仍然是她。” “她是谁?”女子问。 那人道:“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忘了就忘了吧……忘了也好。” 此时旁边的那个疯子忽然道:“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哈哈,让我想想你是谁来着……对,你是一个满脸疤痕的人,不,不是满脸,是满身,对满身疤痕。恐怖,很恐怖——不过没关系,我是谁,最最厉害的毒医圣手,天下没有我解不了毒,哈哈~不,不对,你这不是毒,那你这疤痕是怎么来的?怎么来的来着?” 思索了一会儿后,他才恍然大悟的道:“对,你这是烧伤,我想起来了你这是烧伤,大面积的烧伤……烧伤也不怕,我可以给你换颜,我会的,我什么都会的。你看看现在的你多么的美丽,多么的好看,哈哈,你是我此生最大的杰作——哈哈” 女子听后怔怔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笑着对那疯子道:“温医师,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自己的过去,也谢谢你救了我。我会想办法放你们出去的,你们且再等等。” 那清冷之人听后,急切的反驳:“不可,你如今孤身一人,切不可为了我——我们冒险。” 女子看着他关心的目光,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带着木槿走了。 守卫看着离去的二人,也只是将她来看望过白芙蓉的事情上报给了上面,其他的只字未提…… 第279章 地牢被困 半个月后,海石山庄外。 “消息可靠吗?”湛倾城看着半山上那黑压压的一片,神情凝重。 他们已经来到河州好几天了,风云会给出的各种线索,皆指向了这座隐藏在密林中的大宅。也不知师父为何要孤身一人来到此处。 “老大,绝对错不了。咱们的人已经在这里蹲守好几天了,顾先生就被关在这海石山庄内。”刘闻肯定的回答。 “好,通知下去,让大家做好准备,子时准时行动。” “是——” 今夜月光微现,黑夜笼罩着大地。就在海石山庄的守卫们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只神兵从天而降,神不知鬼不觉的收割了他们的生命。 常远曾带人摸进来过,对路线和暗桩比较熟悉。进得山庄后,对着大家打了个手势,众人兵分几路各自散去。 湛倾城跟沈理和常远,还有杨武及其风云会的几名高手,隐匿身形快速的往后山行进。 不久后,几声规律的猫头鹰的叫声响起。 “咕咕——咕咕——” “咕咕 咕咕” 常远听到后,将手放到嘴里发出了几声回应。得到回应后,林唤带人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来到几人近前,林唤冲着湛倾城点了点头,然后将一张简易的地图交给了对方。 借着稀薄的月光,湛倾城举目看了片刻,然后带着大家悄然往地牢门口摸去。 地牢这边的守卫明显要多很多,功夫也更胜一筹,他们刚一靠近就被发现了。 “什么人?” “噗——”回应他的是一把飞来的匕首。 “不好,有人闯入,快来——” “啊——” “啊——” “嗖嗖——” “……” 几名守卫还未来得及呼救就倒在了众人的利器之下。 但这边的响动,还是将山庄里隐藏的高手惊醒。只见他们迅速现身,将湛倾城的人拦在大牢门口。 风云会的人首当其冲与对方战到了一处。湛倾城则带着沈理、林唤以及杨武等护卫按照地图指示,快速下了地牢直奔目的地而去。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救人,必须兵贵神速、速战速决。 风云会的人还是很能干的,牢房内果然关着两个人,正背对着他们侧卧着。从背影上看其中一人和顾望确有些像。 “师父?”湛倾城轻声呼唤。 二人似乎都陷入了沉睡,仍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湛倾城有些迟疑,但既然到了龙潭虎穴都要闯一闯。于是当机立断,举起宝剑对着门锁用力挥下。“咔嚓”一声锁头应声落地。 人刚要推门而入,被杨武一把拉住:“主子,小心有诈,让属下来。”说着轻轻推开牢门,小心的迈步走了进去。 其他人见此也都手握武器,小心的警惕着四周。 杨武走到牢内那躺着的二人身后,用手轻轻推了推:“顾先生?顾先生——” “小心——” “噗——” 就在湛倾城发现不好,喊出声的时候,一包白色的药粉自躺着的那人手中撒向了杨武。杨武见势不好迅速撤退,但还是晚了一步。眼睛进了些许粉末,瞬间剧痛无比起来。 同一时间躺在一旁的另外一人,自身下抽出弯刀冲着杨武也砍了过来。 就在弯刀即将到达杨武面门的时候,湛倾城的宝剑到了。“仓啷啷——”火花四溅,堪堪救下了已经看不清东西的杨武。 刚刚的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待沈理和林唤反应过来后,一人扶住了杨武,一人迎上了牢里的人。 “走——”湛倾城知道中计了,不再恋战,迅速带人撤退。 然而,对方早有防备,哪这么容易让他们逃脱。只见狭窄的通道内呼啦啦涌来了许多人,为首之人手执双刀,挡住了去路。 “诸位好胆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闯。不过,既然来了,就留下吧!”说着举刀攻来。 湛倾城带下来的护卫不多,还带着一个看不见东西的杨武,再加上对方来得都是高手,形势对他们极其不利。 不一会儿,几人全都挂了彩。 杨武推开林唤:“唤公子,不要管我,护好主子要紧。” 林唤不依:“不行,杨大哥,要走一起走。” 和二人对打的山庄高手听到冷哼一声:“走?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说着加快速度,猛烈的将林唤和杨武逼到了角落。 湛倾城和沈理以及王府的护卫们,自顾不暇正被人围攻,根本脱不开身过来救他俩。 就在这紧急时刻,自牢门口杀进来一伙人,刘闻到了。 刚才刘闻奉命去解决暗桩,迟了大家一步,幸好他带人来了,否则湛倾城这边要遭。 有了刘闻等人的加入,大家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出了地牢。 沈理心痛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人,折了不少!然后和湛倾城对视一眼,准备快速撤离。 还没走几步呢,山庄的周围忽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他们被包围了…… 第280章 山庄拼杀 海石山庄一座后院内,灯火通明,湛倾城及其带来的人被团团围在了中间。 沈理背靠着常远,紧了紧手中的长剑,轻声问:“老大,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拼了他娘的!”刘闻暴躁的回道。 常远也紧了紧手里武器:“拼肯定是要拼的,只是,今天这个架势恐怕不好收场啊!” 湛倾城没有回答沈理的话,眯着眼睛看着对面那手执双刀之人:“敢问阁下姓甚名谁?可否报个姓名?” 那人听后哈哈一笑:“你这不速之客倒是不客气,还敢问我等的姓名。哈哈!有胆魄!告诉你也无妨,我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柳双刀,柳飞是也。” 柳飞?看来他猜的不错,这些都是江湖人士,湛倾城凝眉。 对方见到他们后从未问过他们的来路,看来是早就知道他们是谁了。是他大意了,说不定他们刚在河州现身,就被人家盯上了。 想到这,湛倾城冷声开口:“有客来访,这山庄的主人也坐得住?不出来一见吗?” 柳飞听后又是哈哈一笑:“你们深更半夜的不请自来,还想见我们的庄主?谁给你们的脸?简直不知所谓!” 他这一笑,引得旁边手下们也都纷纷讥讽起来。 “哈哈,柳老大你说他们脸皮怎么那么厚,这都马上成为阶下囚了,还敢在哪提要求?真是比俺们还不要脸。” “去!人家想在死之前见见要他们命的人,也合情合理嘛,否则岂不是死的不明不白?” “哈哈,三哥说的极是!” “……” 待手下人笑够了,柳飞柳老大举着双刀往前走了几步道:“诸位,今日这情形你们也看到了,想走是不可能的。奉劝各位乖乖投降,否则别怪我等手下无情!”说着,将双刀对准了湛倾城等人。 湛倾城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心中思索,谈判看来是不可能了,唯有硬碰硬搏一搏了。想到这,他给了自己人一个眼神,不再迟疑举剑便刺。 擒贼先擒王,虽然这还不是个王,但先把他拿下于他们还是有利的。 那手执双刀的老大,本以为对方被这阵仗吓住了,等着他们就放下武器投降呢,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对方就给他来了个突击。 看着逼近面门的长剑,柳老大迅速倒退,并高声下令:“拿下——” 随着湛倾城的主动出击,一场敌我悬殊的混战开始了。现场只听得霹雳咔嚓,叮咚呛呛,呜呼哀哉! 这海石山庄也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如此多的江湖高手,将湛倾城的人逼的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沈理看着不利的形势是越打越着急,不久后他退道刘闻身边轻声道:“阿闻,你带老大先走,我们来断后。” “不!你带老大走,老子来断后。”刘闻不同意,一边挥退和他对战的高手一边高呼。 “都什么时候了还争这个!快!再不走来不及了。”沈理心中急切,冲着刘闻喊。 刘闻眼圈红了:“阿理——” “快——” 刘闻抹了一把眼睛,海石山庄但凡老子今天能活着出去,定将你们夷为平地!想到这,刘闻悄悄的往湛倾城身边移去。 就在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准备强行将人带走的时候,“嗖——嗖——嗖——”有利箭自山庄外射来。 “啊——” “啊——” “……” 山庄的打手们有不少人中了暗箭,纷纷倒地。 这一情形让湛倾城及沈理等人神情一震,自己人!他们有救了。 没错!来的就是自己人。 只见青远带着几十人从墙外冲了进来:“王爷您没事吧?小人奉我家主子之命特来相助。” 湛倾城对于青远的到来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颜如玉让人关注着他们。只是没想到今夜他们也来了,还来的这么快。 “无事,先出去再说。” “是!” 青远的人搀扶起风云会和杨武的人,往山庄大门口杀去。 然而,今夜必定是个不眠夜,铜墙铁壁般的海石山庄岂是那么好走的? 不久后,他们就又被拦住了去路…… 第281章 明月照海石 这一次挡住湛倾城去路的不是别人,正是海石山庄的主人,宁国公宁谧。 只见宁谧负手而立,身后跟着一群心腹,其中一人一把大刀正架在五花大绑的顾望脖子上。 师父?湛倾城的心颤了颤。 顾望看到湛倾城后,心也跟着一紧。然后颓废的闭了闭眼,城儿,你不该来的! 湛倾城没有再看顾望,而是将目光转到了宁谧身上。虽然二人都是朝廷要员,但是他还真不认识对方。 “敢问阁下是?” 宁谧此时也正在打量湛倾城。这就是那个孩子?不愧是她的后代,个个都是凤麟之姿! 只是,这里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我是谁已然不重要了。成王殿下,您千不该万不该闯到这里来。不过,既然来了,就留下吧。”说着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湛倾城在听到对方喊出自己时,瞬间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此人是朝堂之人,他是谁? 宁谧话音刚落,一声高呼惊醒了沉思中的湛倾城:“宁谧,你敢!你可知他是谁?他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整个宁家都得陪葬!” 宁谧?宁国公?湛倾城震惊的看向了高喊的顾望。 宁谧冷哼一声:“顾望,即使没有今天这一出,他就能放过我宁国公府吗?我宁谧就有活路了吗?你我皆知,我没有选择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那么做!”顾望怒吼。 “为什么?你这个懦夫肯定不会明白的。况且,既然做了就绝不后悔。为了她即使浑身碎骨,我宁谧也不怕。” “哈哈,说得真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宁国公多么的仗义和痴情呢!可是,你可有问过她的意愿?可有在乎过她的心情?” “你没有!你一意孤行,强迫她留在这不见天日的大宅里。你以为的为她好,在我看来都不过是你自私自利,为达目的而做的不可告人的手段而已。” “宁谧,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伪君子!你害了她一生,你会后悔的!” 湛倾城第一次见自己的师父一次性说这么多话,震惊的愣在了当场。他不虽然不明白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今天的事情不简单。 顾望的话让宁谧身子险些站不稳脚,只见他颤抖着手指着顾望:“胡说!你胡说!顾望你就是爱而不得嫉妒我。她这些年过得有多幸福,多开心,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 “我是不知道你们过得如何,不过,我们不妨问问当事人吧!”说着看向了宁谧身后。 大家顺着顾望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貌美的中年女子,带着一名丫鬟和一名蓬头垢面的男子自暗处走了出来。 宁谧看到来人后瞬间慌了,疾步跑到人跟前关心的问:“明月?你怎么来了?冷不冷?夜里风大,仔细身子。”说着将自己的外衣解下,罩到了对方的身上。关心的语言和动作是那么的自然,好似做了千百次! 那女子一动未动,就那么任由宁谧照顾着。 不久后,她轻轻开口:“国公爷,放他们走吧!莫要一错再错!” 宁谧听后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你唤我什么?你——” 那女子漂亮的眼中弥漫着哀伤,缓缓走到宁谧的跟前,拉着他的手说:“温医师已经恢复了我的记忆,我什么都知道了。国公爷,事到如今,收手还来得及。” “你放心,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我们孩子都有了,我还能去哪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毕竟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 “至于他?我们去求求他,让他高抬贵手饶了我们,饶了宁家,你看可好?” “明月——”宁谧紧紧的握着佳人的手,有些潸然。要是真能如此,他又何必躲躲藏藏十几年?以他的霸道,以他对你的感情,他们岂有活路? 那女子不知宁谧心中所想,神态自然的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然后看向顾望道:“放他走吧!” 宁谧听后闭了闭眼:“放人!” 待顾望恢复自由,目光紧紧盯着女子时,女子避开了。然后将目光看向了呆愣的湛倾城:“孩子,走吧!就当今夜从没有来过这里,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你——”湛倾城觉得对方的眼神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正要开口询问,被顾望给打断了。 只见他一手拉着湛倾城,一手指着那女子厉声质问:“你当真如此无情,为了自己那所谓的幸福,连他都不认了?” “你可知他自小没有父母,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多少次徘徊在生死的边缘?你当真不要他了吗?” 那女子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还是流了出来:“这都是他的命,你就当我死了吧!” 说着看向湛倾城,大声道:“成王殿下还不快走,是想要把命留在这吗?走!快走!” 湛倾城多少已经猜到了,盯着女子深深看了一眼,抓起自己愤愤然的师父,转身就走。他有爹就够了,对,还是两个,别的他不需要! 就在这时,有人高呼:“庄主,不好了,我们被大军包围了!” 什么? 不仅宁谧等山庄的人震惊,湛倾城和沈理等人也都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怎么回事? 哪来的大军? 第282章 往事随风 报信的人说得不错,海石山庄确实被大军包围了。带队的不是旁人,正是刚刚剿匪回来的秦哲。 秦哲受命早就到了河州,因为有前几次山林剿匪的经验以及成王的人在明处吸引火力,所以他的人倒是隐藏的很好没有暴露,隐匿于山林之中等待上峰的命令。 皇上身边的暗卫今日传来消息,令他们今夜行动,所以秦哲才会在山庄外现身。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将海石山庄围的水泄不通,正准备带人进去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皇——皇上?”秦哲震惊的看着浑身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末将参见皇上!” 湛澈神情肃穆未作停留,带着秦风和宗浚以及一众暗卫,大步进了山庄的大门。 秦哲呆愣了几秒,也赶紧起身跟了进去。要死了,要死了,皇上怎么来了?可得将这位护好咯,否则会有大乱子的! 待湛澈的人肃清障碍,进了那灯火通明的院子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父皇?”湛倾城震惊。 随着湛倾城的惊呼,沈理等人纷纷跪倒在地:“参见皇上——” 湛澈没有理会众人,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宁国公以及他身边的明月。 宁国公握着明月的手出了汗,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松开对方,就那么紧紧的握着,目光隔着人群看向了对面的皇上。 已经恢复了记忆的明月,十几年后再次看到湛澈,心情竟然毫无波澜异常的平静。就那么平静的看着那曾经的故人。 静,诡异的静! 整个院子奇迹般的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的人都默默退了出去,就连宗浚、秦风等护卫也站的稍微远了一些,将空间留给当事人。 明月深吸一口气,轻轻松开了宁谧的手,对着皇上福身行礼:“明月见过皇上。” “……” 湛澈没有回应,眼神如刀,凌厉无比! “明月?”沉寂了许久,湛澈终于说出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朕觉得还是原来的名字顺耳一些,你觉得呢小师妹?” “皇上玩笑了,这里只有明月,没有您的小师妹。”明月淡淡的笑着,然后用手指了指后面的房间:“皇上舟车劳顿,不如到屋里休息一下喝杯茶?” 湛澈没有动,仍然目光如炬的看着对面的人且没有放弃刚才的话题:“是吗?那秋梓盈这个名字呢?你觉得能否配得上你海石山庄女主人的身份?还是说,这个名字也比不上你的‘明月’?” 明月再次淡淡的笑了笑:“皇上,秋梓盈已经死了。死在了宫里,死在了那些尔虞我诈、纷纷扰扰之中,人死如灯灭就让一切随风去吧!” 湛澈看着对面那熟悉的眼睛,紧了紧自己的拳头:“若是我偏要揪着不放呢?” “皇上——” “皇上,一切都是臣的错,是臣抹去了她的记忆,并把人困在这山庄里。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臣甘愿领罪。明月她是无辜的,求您放过她吧!”宁谧噗通跪倒在地抢先说道。 “国公爷——”明月,不,应该称呼其为秋梓盈,眼中含泪的看着地上的人。 刚开始恢复记忆的时候,她对他是有埋怨的。怨他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剥夺了她的记忆;怨他在自己什么都记得的情况下,让她成了他的女人,还是个外室。 但是,若是没有他,也就没有她以及这偷来的十几年的光阴。而且这些年他对她是真的很好,她也真的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夫君。 如今她和他儿子都有了,再纠结这些是是非非有什么意义呢? 只是,作为皇上曾经的女人,恐怕—— 哎!秋梓盈叹了口气,然后也跟着跪倒在地:“皇上,事已至此,无论您如何处置,我等都没有怨言。” 湛澈看着地上跪着的二人,浑身颤抖。 他的小师妹,他思念了十几年的小师妹,不仅样貌变了心也变了。从见面到现在,她眼里心里只有别人,一丝一毫对自己的关心和思念都没有。那自己这么多年的对她的思念算什么?一厢情愿、自作自受? 不!他不接受! 想到这,湛澈盯着秋梓盈哑声问道:“朕只问你,你心里可曾有过朕……哪怕片刻?” 听着皇上的问话,秋梓盈垂眸不语。眼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落到了地上,沁入泥土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她与他之间的的感情,随着时间的长河,随着那些是是非非,泯灭于天地间。 “从未。” 轻飘飘的两个字,让湛澈身影慌动,倒退了好几步。 “父皇!”湛倾城一把将人扶住。 湛澈看着身边的儿子,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她不仅不要他了,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要了。 他该怎么办?他要拿她怎么办? “父皇,我们走吧!”湛倾城不忍见自己的父皇难过,对于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他也不好置评。而且他已经是大人了,早已过了需要母亲呵护的年岁。 “城儿,她——” “父皇,儿臣有您就够了。” 湛澈听后泪如泉涌,一把抓住湛倾城的胳膊:“城儿,是父皇对不起你,是父皇对不起你啊!” 对于激动的父皇,湛倾城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静静的等待。 许久之后,湛澈收敛心思,再次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二人,带着湛倾城转身离去。 第283章 宁家入狱 秋梓盈猜的不错 ,皇上没有放过她和宁谧。 湛澈以宁谧犯上作乱、欺君罔上等罪名将整个宁国公府全部下了大狱。 身为大理寺寺卿的宁远,也没能幸免。唯一没有被抓进来的,只有那远在青川的宁素。 这些地方宁远经常来,不同于以往的是,这次被关押的却是他这个大理寺的最高长官…… 大理寺的大牢里,宁家上百口人挤满了一排排的牢房。宁国公夫人、卢氏以及宁安然等坐在枯草上,神情黯然。 突然,宁安然抬起头厉声质问隔壁牢房坐着的宁国公:“祖父,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所以才将二叔从族中除了名?” “偏心!您太偏心了!她——为了她,您不惜赔上了整个国公府,为什么?为什么?” “您看看,睁开眼看一看,这些可都是您的亲人啊,我这个外嫁女先不说,但是弟弟们还那么小,他们做错了什么?呜呜——我们这么多人的命,在您眼里都算什么——” “然儿——住口!”宁远呵止了自己的女儿。虽然她说的也是自己心中所想,但是——父亲就是父亲,国公府的一家之主,不是她一个孙女可以置喙的。 对于宁远的呵斥,宁安然不为所动,仍然怒目看着对面的宁国公,好似不等到他的答复誓不罢休。 听着宁安然的质问,秋梓盈黯然的脸上尽是悲伤。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啊!若是她十几年前就死了,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了? 宁谧似有所感,转头看向了秋梓盈,目光温柔以示安抚。不是你的错,莫要自责! 是他,是他一意孤行,强行将你藏起并占为己有。换做他是皇上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是,皇上和你甚至顾望都不知道的是,他比他们任何一个都先发现你的好,比他们更早的喜欢上了你。 只记得那是二十多年前,他刚刚从边关征战归来,在自家后门见到了那美若翩鸿的身影,便再也挥之不去了。 那一年他三十又三,而她才是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 后来,他将心思藏起,默默的注视着她。看着她和人订婚,看着她入宫,看着她被人迫害,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天天的消失…… 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这才有了他和她躲躲藏藏的十几年时光。 十几年,够了! 他宁谧此生无憾了! 想到这,宁谧将目光转向了宁远以及宁国公夫人等人:“我知你们心中所想,若是可以我又何尝不想一人做事一人当呢! 但宁国公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么多年你们既然享受着国公府带来的安乐与荣耀,那同样的也要承担这荣耀背后的风险。” “阿远,你是朝廷命官又对此事毫不知情,如今无辜被我牵连,我会尽量在皇上面前澄清,至于结果如何,且看天意吧!” “是!父亲。无论结果如何,儿子都毫无怨言!”宁远道。 宁国府夫人听后合上了双眼,仿佛这样就能无视自己的丈夫,以及他到现在都双手紧紧握着的人。 宁远的妻子卢氏,眼圈微红,双手紧紧的拥着自己的两个小儿子。 就在大家颓然的时候,谢方来了。 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再次看到已非昔日之容的秋梓盈,谢方仍忍不住的心惊。 当年他可是亲眼看着对方死在皇上怀里的,没想到这人不但没死,还在外面生下了成王。这还不算,竟然又和宁国公扯到了一起。 简直比戏文还让人匪夷所思! 只是如今—— 哎! 谢方长叹一声,吩咐人打开了宁谧所在的牢房。 看着人,谢方又犯了难。这该如何称呼啊? 思索了一瞬后,谢方开口:“秋女官,有人要见您,请跟咱家走一趟吧。” 宁谧习惯性抓紧了对方的手:“谢公公,不知是谁要见明月?” 谢方翻了个白眼,心里冷哼一声,都怪你个胆大妄为的宁国公,要不然皇上和成王殿下也不用受这么多苦。 同时又转念一想,要是没有这家伙的痴心妄想,秋女官也就不在人世了。哎!算了,是非功过,只有皇上定夺,他就不跟着瞎操心了。 “回国公爷的话,咱家奉命来接秋女官,至于谁要见她,她要见谁,不是咱家这等小人物可以过问的。”谢方一摔佛陈轻声回道。 原谅他,还是忍不住想怼人! 宁谧听着谢方话里话外的暗讽,脸色微冷。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如今已是阶下之囚呢。 秋梓盈抿了抿唇,对宁谧道:“去见见也好,最起码可以为国公府博得一线生机。” “不可!”宁谧立马反对,“皇上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如今他正在气头上,就是将我千刀万剐都难消他心头之恨,切不可为了无关之人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说着,再次紧紧的握了握秋梓盈的手:“明月,以你和皇上的感情,过段时间等他气消了自不会再为难于你。何况还有秋家秋太傅在,你定不会有事的。” “所以,明月,出去以后就不要回来了,把我、把海石山庄、把一切都忘了吧!就当做了一场梦,如今梦醒了,是时候回到原来的样子了。” 看着诀别的宁谧,秋梓盈摇了摇头:“夫君,一个巴掌拍不响,事情已然发生了,就让我们共同来面对吧!” 说着不再理会还要继续劝说的宁谧,转身跟着谢方出了牢房向外走去…… 第284章 该怎么办 御书房内,湛澈、湛倾城以及秋家的人都在静静的等候。 老大秋序虽是兄长,却最是小孩心性。只见他频频望向门口,要不是碍于皇上在,恐怕早就跑到门口张望去了。 老二秋英站在他的身侧,虽然面容严肃,但微侧的身躯,也昭示着他的焦急。 老三秋津反而最老成一点,虽然心里也着急,但是仍能如自己的老父亲一样面不改色。 湛倾城站在他们的对面,面无表情。 于他而言,“母亲”一词只是一个供奉在祠堂里的牌位,他也早早就接受了自己“母亲”过世的事实。 从小到大,都是“父亲”关心他照顾他给予他温暖。虽然后来认祖归宗了,但也不过是多了一个爹而已。所以对于如今这突然出现的母亲,他并没有太多的激动。 何况对方也从未正眼看过他—— 不久之后,随着脚步声的响起,有人缓缓而来。 看着迈步入门的秋梓盈,秋序震惊:“这是小妹?怎么——” 是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秋英和秋津也想问。 怎么说呢,现在的秋梓盈也很漂亮、很温柔、很好看,但除了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没了记忆中的样子。 秋岳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死而复生又重新站在自己面前,说不激动是假的,但这容貌着实也震惊了他。 何人医术如此之高,竟可以将人换颜?这要不是提前知道,连他这个父亲都认不出来。 秋梓盈进门后,看着自己那满头白发的老父亲,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秋梓盈哭着道:“爹,女儿不孝,让您担忧了!” 秋岳泪洒衣襟,颤抖着手将人拉起:“盈儿……盈儿,是你吗?你还活着,真的还活着?……不管怎样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小妹——”秋序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学问白做了,见到妹妹什么话都不会说,只知道喊人。 “小妹,我是你三哥,还记得三哥吗?”秋津比他大哥好点,最起码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秋英则是站在二人的身后,默默擦了擦眼泪,什么也没说。 湛澈端坐在上方,看着下面的激动认亲的秋家人,以及如同一个旁观者的湛倾城,心潮翻涌、思绪万千。 他到现在都还在恍惚,不敢也不愿意相信亲眼看到的那一切…… 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真的比不上她和宁谧的这十几年吗? 难道当初的一切都是自己逼迫她,她才跟了自己吗?她就没有一点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甘情愿? 还有他们的儿子。她费尽千辛万苦好容易生下来的儿子,就这么说抛弃就抛弃了?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城儿,他可怜的城儿到现在都没有感受过母亲的怀抱…… “皇上。”就在湛澈沉思的时候,秋家那边的认亲已然结束,秋梓盈跪在下面开口说道:“罪妇有话要说。“ “嗯。” 湛澈收敛心神,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说吧,说吧!全都说出来,把一切都说清楚。 说清楚了,他——也就死心了。 秋家三兄弟担心的看向了地上跪着的人,这好端端的可别说出什么惹皇上生气的话来,到时候恐怕连爹都救不了人啊! “皇上,罪妇自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什么。但我自己犯下的错自己担,恳请您莫要牵连其他,就饶恕宁家之人吧!”说着额头触地深深的跪了下去。 “盈儿,住口!”秋梓盈的话音刚落,秋岳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宁家的事情还轮到你来求情。” “爹,宁家是受我牵连才遭此横祸,我怎么能忍心看着他们不管。” “受你牵连?哼!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想他宁谧既然当初敢那么做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他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抄家灭族是他罪有应得。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否则别怪爹翻脸无情。”秋岳冷声道。 他现在终于理解皇上的心情了,这个女儿的心歪了,确切的说是她心里真的在意宁谧了。这——你让皇上的脸往哪放? 然而,秋梓盈有自己的想法。只见她再次对着皇上叩了一个头:“皇上,不论如何都是宁谧救了我,我不能忘恩负义置宁家于不顾。皇上,罪妇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宁家老小的性命,请皇上恩准。” “小妹——” “小妹——” “住口!”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让寂静的御书房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湛澈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为了那宁谧她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好!好啊! 只见他冷冷的看着底下跪着的人,说出了自她进门后的第一句话:“既然你一心求死,朕答应你!不过——” “皇上——”秋岳急了。 皇上没有理会自己的老恩师,而是接着说:“不过,是非功过,朕自有定论。况且你的命也没有值钱到可以救他整个宁家。不如小师妹先见见这个人,再做决定不迟吧。” 说着给了旁边一直战战兢兢当背景板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谢方了一个眼神。 谢方会意后,对着外面拍了拍手。不久后,有人带着一人走了进来。 众人举目望去,不是那远在青川的宁素是谁? “素……素儿?” 秋梓盈跌倒在地,亏她还一直庆幸宁素被逐出了宁家,没有被她牵连。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 “这是宁家二爷?”秋序不解,此时带他来干什么? “小师妹,不如你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宁家二爷的真正身份?”湛澈冷声道。 宁素进来后跪倒在地,平静的给皇上叩头:“皇上,微臣的事就让微臣自己来说吧。” 湛澈看了宁素一眼,倒是没有反对。 只听宁素道:“众人皆知我宁素为国公府第二子,宁家二爷。可是大家不知道的是我并非国公夫人的亲生儿子,乃是国公和……和娘的儿子。” “素儿,你——”秋梓盈震惊。 他,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他,他是小妹和——”反应过来的秋序有些说不下去了。 完了,完了!这儿子都有了,可怎么收场啊! 秋岳已经跌坐回了椅子上,此时的他再也无法冷静自处,气的双手捶腿。冤孽啊冤孽! 面对众人的震惊,宁素淡然:“皇上,微臣虽然官职低微,但也熟读我朝律法。既然国公府都下了狱,那我这个宁家的二爷,自然也不可幸免。微臣肯定皇上一视同仁,治臣的连坐之罪。”说着额头触地深深跪了下去。 “素儿!不可——你既已被宁家除名,那就不算是宁家人了。再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又何罪之有啊?”秋梓盈泪流满面。 怎么办,怎么办,因为她要丢命的人越来越多了。她为什么要活着,她十几年前死了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活着? 回顾她的一生,她可真是一个不祥之人。顾望因为她蹉跎半生,宁家因为她不得安宁,就连自己的儿子都—— 罢了!一个本就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人,非要活着干什么,给他人徒增烦恼罢了。 想到这,秋梓盈心里已经有了可怕的想法…… 第285章 成王中毒 打定主意的秋梓盈,慢慢往前挪动了几步,来到了宁素的跟前。抓起对方的手,轻声道: “素儿,娘对不起,此生当娘的儿子,让你受委屈了。” “娘不能让你爹因为我而受族人的唾骂……希望你不要怪娘,娘也没有办法……” 说着又往宁素的跟前靠了靠,摸着他的脸,用更轻的声音又说了一句:“若是可以,记得替娘照顾好你哥,他——” 微凉的手指让宁素的泪如雨下,自小就敏感的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宁素使劲的摇着头,不!他不要!他不要替她照顾任何人,那是她的责任,他不能不负责任的甩给自己! 然而,秋梓盈没有理会他的情绪。说完后,她跪着往前又挪动了几步,远离了宁素身边。 对于她的举动,秋家人不明所以,都怔怔的看着。 一直没什么动作的湛倾城,此时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眉头紧紧的皱起。 她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她要干什么? 那声音虽轻,但是他都听到了。 那边秋梓盈此时已经抬起了头,这是她进门后第一次直视湛澈,只听她轻声道:“皇上,您让人将素儿抓来,是想让我选择吧?在宁家和他之间做个选择,对吗?” “我已经想好了,就用我这条贱命还宁家的恩情吧!至于素儿,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命。” “希望皇上信守承诺,可以放了宁家。”说着给湛澈又跪了下去,同时手慢慢摸向了自己的头发。 就在所有人都生气愤然、觉得她疯了的时候,秋梓盈自自己的发间摸出了一枚泛着寒光的银针,想都没想的扎向了自己的脖子。 “娘——” “盈儿——” “小妹——” “……” “城儿——城儿,你怎么样?快,传太医,传太医!” “不对,谢方,谢方,快去传颜如玉,让他速速进宫!快!” “是!是,奴才这就去!” “……” 现场混乱一片,秋梓盈呆呆的跌坐一旁,看着那本该扎进自己脖子的银针,如今正明晃晃的在湛倾城的手背上颤动。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这辈子都没打算和他相认的。 他凭借自己的能力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这安稳的日子,不能也不该有一个她这样一个母亲的。 而且她这一辈子注定了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既然如此,那就还是不要相认了,免得徒增悲伤。 可是,为什么?她都表现的如此冷漠了,他为什么还要救她?他不应该救的! 只有她死了,这一切才能结束,不是吗? 融儿,她的融儿,怎么能如此让人心疼! “融儿”是她在他未出生前给他取的乳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喊一声…… 这边秋梓盈心疼的无以复加,那边谢方去而复返:“皇上,皇上,快,解毒丹,解毒丹!” 湛澈醒悟,对,对,上次因为他中毒的事情,颜如玉专门给他备了解毒丹的。 “快,城儿,快服下,这是你媳妇特制的解毒丹,肯定能解了这毒的。” 湛倾城听后乖乖的配合服下了那黑不溜秋的药丸,真苦! 毒虽然厉害,让他的手瞬间就变黑,但是他的神智还是清醒的。对于周遭的事情也都看在眼里。 不经意间,视线正好和秋梓盈担忧的目光撞到了一处,湛倾城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做,在她要动作的那一瞬间,想也没想的就冲了过去。希望她不要怨他多此一举! 不久之后,御医到了。 来的是付与,太医院院首。 暗壹将人放下后,小老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给湛倾城把脉。 嗯?不是说中了剧毒吗?这脉看着不像啊。 付与看了看湛倾城的手,确实有些黑中发紫。 左手右手反过来调过去的反复了几次后,皇上急了:“怎么样?城儿的毒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人虽然看着没事,但是那手黑布隆冬的,千万可别有事啊,那可是右手啊! 付与斟酌了一番后回道:“启禀皇上,成王殿下的毒貌似、可能、大概已经解了。” “解了?那这手为什么还这个样子?”秋岳急切的问。 “这个——”付与也疑惑,按照脉象上来说,毒确实已经解了,只有少部分残留,可是这手却又如此状况,真是令人费劲。难道还有他没有检查出来的毒? 想到这,付与又拿起了湛倾城的手仔细的观察起来。 他这边迟迟没有结论,可把众人急坏了。 秋季三兄弟,先是看了看榻上的湛倾城,又看地上一脸担忧的小妹,以及那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宁素,急得挠了挠头。 如今这状况可怎么办才好啊? 第286章 毒针来源 就在大家一片慌乱不知所措的时候,颜如玉到了。 海石山庄的事情,颜如玉从青远那听说了。对此,颜如玉除了震惊,就是心疼。 哎!四哥的命运也真是够坎坷的。还好,小时候颜家给了他一个家,否则,真不知道会怎样。 得知湛倾城回来后,颜如玉就去成王府寻他了。结果,湛倾城回来后一直在宫里,至今还未回去。 没有见到人,颜如玉就如往常一样去了浑天监上值。只是今天不知怎么了,总是心神不宁,眼皮还一直跳。 静不下心来的颜如玉,索性就请了假。 回去的路上,颜如玉左思右想还是有些想见湛倾城,所以就让扶风驾车赶往了皇宫,想着去碰碰运气。哪曾想,她这还没到呢,就在半路遇到了匆匆寻来的小太监。 一问才知道,成王在宫里中毒了。来不及询问原因,颜如玉提起小太监,飞跃而起直奔皇宫而去。 小太监也是个机灵的,虽然害怕,但是看见守卫远远的就喊:“皇上有旨,宣颜监侯进宫,这是令牌。” 守卫不敢阻拦,看着那一晃而过的令牌,摸了摸鼻子。那是谢公公身边的小徒孙,应该不敢拿假令牌诓骗他们的吧? 就这样,按照小太监的指示,颜如玉很快赶到了御书房。 “玉儿来了,快,快看看城儿怎么样了?”颜如玉刚一进门,皇上就忍不住的喊道。 “是!” 颜如玉目光略过房内的人,直奔湛倾城而去。 “四哥,你感觉怎么样?”颜如玉一边给湛倾城把脉一边问道。 湛倾城目光温柔的看着一个月没见的人,轻声道:“还好,就是手有点麻。” “嗯。”颜如玉点了点头,专心把脉。 只是这毒,怎么有一丝熟悉?看着怎么那么像师父曾经让她交过的作业。 嗯?越把颜如玉眉头皱的越高,不死心的又拿起湛倾城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她的这一举动,可把皇上和屋里的众人吓坏了。 不会吧,难道真的是什么不可解的剧毒?这—— 秋岳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问秋梓盈:“盈儿,你这毒针到底哪来的?可有解药?” 对,慌乱的众人,这才想起问正主来。 害湛倾城中毒,秋梓盈本来就内疚,被自己的父亲这一问,瞬间泪如泉涌。 “爹,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他会阻挡的……这针是我从温医师那里要的,他说这是他手里最毒的毒针了,顷刻间可以让人死亡。” “爹,要说融儿有个三长两短……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皇上,皇上,快把温医师找来,他肯定可以救融儿的。”秋梓盈哭着哭着,忽然想到了这一层,抬起头看着湛澈急切的道。 温医师?湛澈回想了一下,从海石山庄确实带回来一名疯疯癫癫的大夫。 “谢方——” “不用了,这毒我可以解。”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所有人将目光转向了颜如玉。 听完秋梓盈的话,颜如玉基本已经可以确认那温医师的身份。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此人姓温,名楪。正是她的师父孙岐失踪多年的那名徒弟。 想到这,颜如玉问秋梓盈:“敢问这位夫人,那位温医师可是十几年前就被你们请到了山庄?” 秋梓盈点了点头:“不错,我当时被大火烧伤,是他将我救活并且帮我换了容颜。” 后来,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她以为他已经安然离去了。没想到——哎! “嗯,那就没错了。那应该是我的师兄,所以这毒他虽然略有改动,但是万变不离其宗,难不倒我的。” “好,好!那玉儿快些帮城儿拔毒吧。”皇上才不管什么师兄师弟的,什么都没有他的城儿重要。 “是!”颜如玉也不再废话,赶紧从付院首那里借来银针,帮湛倾城逼毒。 待那黑色的毒血滴滴答答的的流了半碗后,颜如玉从自己的荷包里翻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玉葫芦,打开小盖子,从里面倒出了些许绿色的粉末,撒到了湛倾城的手背上。最后用白色的纱布包好,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颜如玉拍了拍手:“好了,这几天不要沾水,按时换药,三天后就可痊愈了。” “好,好,辛苦玉儿了。”听了颜如玉的话,湛澈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付与在一旁看了全过程,他是第一次知道颜如玉竟然会医术。上次见她还是她中了芙蓉面的毒。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这番场景。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 只是对方施针这手法,莫名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 付于忍不住思索…… 第287章 宁家后续 湛倾城的毒解了后,皇上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这才将目光转向跌坐在地上的秋梓盈身上。 呼——湛澈深呼吸,此刻的他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 但也绝不可能放她回宁家! 御书房内静悄悄的,大家都低垂着头等待皇上的决断。 颜如玉站在湛倾城的榻前,担忧的看着对方。 这一个处理不好,四哥又成了没娘的孩子了。虽然现在这个也不知道能不能认,但好在人还活着不是!哎!难啊! 湛倾城看对方一会儿看自己一眼,一会儿又看自己一眼,皱着眉头跟个小老太太似的,微微勾了勾唇。 就在二人“眉来眼去”的时候,就听皇上说:“玉儿,你对此有何想法?” “啊?”颜如玉震惊的看向了皇上。 不是!皇上,这是您自己的事吧,您问我? 对呀,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这么大的事皇上竟然问她一个小丫头?是不是太儿戏了?所有人都不解的看向了皇上。 对于大家的震惊和颜如玉明晃晃的质问,湛澈仿佛没有看见:“嗯,你作为城儿的媳妇,对此事有何看法?” 颜如玉简直想呵呵,什么叫湛倾城的媳妇,她还不是呢好吧?不过,既然皇上问了,她就得替四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了。 沉思了一会儿后,颜如玉对着皇上躬身道:“皇上,微臣认为夫人面慈心善,定与那普度众生的佛家有缘。”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湛澈沉吟。 秋岳先是一愣,然后第一个赞成:“皇上,秋家没有意见。” 盈儿的身份确实尴尬,皇家容不下她,宁家她也回不去了,至于秋家——以她的自尊肯定也不愿意回的。皈依佛门,于她、于城儿,甚至是于宁素而言都是有益的。 想到这,秋岳忍不住看向了那道消瘦的身影。也不怪城儿为了那孩子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对方确实值得啊! 湛澈一看自己的老恩师同意了,心里便已有了主意。看着秋梓盈问:“师妹觉得呢?” 秋梓盈苦笑一下,她的意见重要吗?不过这样也好,就让她在佛前忏悔,并——并为融儿他们祈福吧! “罪妇谨遵圣命。” 秋梓盈叩首,并且识趣的没有再问宁家的事。 就这样几日之后,秋梓盈被送往了皇家寺庙出家修行。 宁谧得知消息后,于牢内写下了认罪书,自缢了。 皇上信守承诺没有为难宁家其他人,剥夺了宁远和宁素的官职,然后将宁家逐出了京城。 按说宁谧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他不过是个追求自己幸福的极端主义者。但是谁让想要的是皇上的女人呢?在那个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自是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此事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 …… 湛倾城因为手上的伤,死乞白赖的缠上了颜如玉。要求要么对方住进成王府,要么带他回将军府。 周氏虽然心疼对方,但考虑到他们的婚期将近,还是狠心的将其拒之门外,且也不同意颜如玉去成王府小住。 最后,就变成颜如玉每天起早贪黑的来往于成王府,去照顾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未来夫君。 对此,辛勤表示,往日里怎么没看出来自家王爷还有演戏的天分,那画面简直没眼看。 湛倾城可没功夫理会辛勤的吐槽,这会儿正享受着来自自家媳妇的贴心照顾。 张嘴将一个无皮的葡萄吸进嘴里,顺便揩了一下油,湛倾城表示这葡萄可真甜。 颜如玉捏了捏被某人咬了一下的手指,气的直瞪眼:“差不多得了哈,小心我撂挑子走人。” 湛倾城咧嘴露牙,这话他听的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嘿嘿,阿玉就是嘴硬心软。 对于对方那个欠欠的样,颜如玉无奈的翻了个好看的白眼,然后说道:“说正事,齐攸攸她们可是又来找我了,您当真舍得?” 湛倾城一听赶紧正色表态:“一切但听王妃安排。” “哼!我可告诉你,这人一旦跟了我,那可就是我的人了。以后若是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劝你考虑清楚哦。还有,这事没有下一次了,否则——哼哼,有你好看!” 湛倾城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王妃说什么呢,你可是有圣旨的,若是为夫有任何不轨之举,你拿圣旨法办我,可好?” 颜如玉用手将人推远,这还没举行婚礼呢,这厮最近已经习惯了动手动脚的啦。 “说起那圣旨,爹还没有还给我呢。你说,他拿着那圣旨干什么?” 湛倾城摸摸鼻子,还能干什么,肯定是留着以后好教训他啊。没看对方自从知道自己和玉儿的事后,见到他就横眉竖眼的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哎!再也不是“爹”最爱的儿子了。 颜如玉见湛倾城没有回答,也没深究,反正她也只是那么随口一说。 “对了,这两天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小师叔,陈玄陈监正。他一直嚷嚷着要见你呢。” “好!”他也想知道对方为啥非要见自己,这婚期他不是已经帮算好了吗?定在今年的腊月初八。 要他说,下个月初八就是好日子,为什么非要等到腊月? 哎!离现在还有三个月之久呢,好漫长! 第288章 命盘现 几日后,颜如玉起了个大早,来成王府接湛倾城。 “哎哟,王妃,您这么早就来了?可真是太辛苦了。怕您饿着,王爷一早就让人备好了早餐,一会儿啊您可得用上一些。”颜如玉的马车刚到门口,辛勤就殷勤的跑了过来。 王爷可以伺候不好,但是这未来的王妃可万万要伺候好咯! 颜如玉无语,都说了不让喊王妃,这辛管家怎么就是不听呢:“我已经吃过了,谢谢辛管家。” 湛倾城更是无语,好你个辛勤,这殷勤的劲比他还足。哼! 从锦书手里接过早餐,湛倾城转身上了马车:“呐,都是你爱吃的,来!再吃一点。”说着夹起一个水晶饺递到了颜如玉嘴边。 盛情难却,颜如玉一口咬了下去。“嗯……好吃!……王府的厨子就是厉害,每次做得东西都这么好吃。” 湛倾城勾唇,那还用说,这可是他专门按照她的喜好挑选的厨子,不好吃能行吗? 就这样,二人你喂我一个,我喂你一个,到达浑天监的时候,颜如玉小肚子吃的溜圆。 走下马车,颜如玉正了正神情,带着湛倾城迈步而入。 这带着自家未来夫君来见自己的上司,别说,还有那么一丝紧张是怎么回事。 湛倾城也有些紧张。虽说他是王爷对方只是监正,但毕竟是阿玉的长辈,这见女方长辈多少还是让人有些神经紧绷。 于是,等陈玄见到人的时候,就看到了两张严肃的不能再严肃的脸。 来不及吐槽二人, 陈玄惊讶的看向了湛倾城。 嘶—— 这—— 只见成王那原本空空如也的命盘,竟然若隐若现的有了轮廓。这可真是奇哉怪哉! 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陈旭他都不会相信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见过陈监正。” “陈监正。” “……” 颜如玉和湛倾城没有发现陈玄的惊讶,先后和对方打招呼。 结果—— 对方毫无回应。 “监正——陈监正——”颜如玉见陈玄一直盯着湛倾城看,唤人也没什么反应,不得已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陈玄回神,面上倒是没有任何尴尬的神色,对着颜如玉说:“我和殿下喝杯茶,你且去忙吧。” 啊?颜如玉瞪眼。哼!他们要说悄悄话,还不让她听。 “好吧!”颜如玉丧丧的道。 湛倾城看着对方那敢怒不敢言、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冲着对方笑了笑以示安抚。同时,经颜如玉这一折腾,那一丝紧张也消失不见了。 这一笑,仿佛天地失色,直冲颜如玉的心脏。 “佳人”一身锦衣长身玉立,对着你笑颜如花,这谁受得了啊! 啊!啊!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而且百看不厌! 对于她这番花痴的行径,陈玄忍不住轻咳:“咳,还不快去!给你的书可有读完?我可是要考验的。” “是!小的马上就去研习。” 颜如玉见好就收,立马收起那花痴的神色,毕恭毕敬的对着陈玄鞠躬,然后麻溜的遁走了。 陈玄看着对方的背影沉吟,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对方命盘上的光芒似乎又少了。 这可真是一个迷啊! 陈玄思考也只在一瞬间,接着便收敛了神情,对着湛倾城道:“殿下请坐吧。” “陈监正,请!” “请!” 待双方都落座后,陈玄给湛倾城亲自倒了杯茶,然后道:“不知殿下小时候可有遇到过什么奇遇?” “奇遇?”湛倾城端茶的手一顿,不解的问:“陈监正指的是?” “就是一些不同寻常的经历,亦或者超出我们理解范围的一些事情。” 湛倾城摇头,然后凝眉问道:“陈监正为何会有此一问?” 陈玄一边漫不经心的放下茶杯,一边回道:“没什么,随便聊聊,殿下莫要紧张。” 湛倾城听后再次皱眉,这可不像是随口问问而已,且对方也没有闲到将自己喊来聊些有的没的事吧? 一阵沉默后,陈玄再次开口:“殿下对于神鬼、命数之说如何看?” 神鬼,命数? 湛倾城自是不信的,要是世间真有鬼怪之说,那像他这样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人,岂不是天天有恶鬼缠身? “陈监正觉得呢?” 陈玄见对方没有回应,也不在意,思索着回道:“微臣以为,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在我们没有看到的地方,真的存在也说不定。” 湛倾城听后眯了眯眼:“听闻陈监正乃我朝的半仙,不知陈监正可曾见过一些我们常人没有见过的奇异之象?” 陈玄听后笑了笑:“殿下谬赞了,半仙不敢当。微臣不过是懂一些常人不懂的推演之术罢了。” “哦?那陈监正可否让本王见识一番此中的奥妙?”见陈玄转移话题也没有正面回答,湛倾城也一笑了之没有纠结。 陈玄勾唇一笑:“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爷可否将手伸出来,让微臣一观?” 湛倾城皱了皱眉,还是将手伸了出来。 就这样,陈玄如个骗子一样,一会儿看看湛倾城的左手,一会儿又看看其右手,接着又盯着其面相研究了半天,最离谱的是,大白天的他还走到门外对着天上看不见的星辰嘀嘀咕咕。 一通折腾后,给出结论是:天皇贵胄,大富大贵之命。 湛倾城听后眯了眯眼,笑不达眼底得说:“多谢陈监正,陈监正真乃神人也!” 对于湛倾城话里的暗讽,陈玄一笑了之。 他当然知道对方为何生气,人家贵为当今成王当然是天皇贵胄啊,这还用他说。 只是,他也没办法。刚才那一番动作,不过是他借机查探其特殊之处的手段而已。 结果令他失望了。尽管他用上了毕生所学,相术、易卦、五行术、斗术等都一一试过了,也没有找出其命格的特殊的原因。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从相术和卦象上看,对方应该是短命之象才对,且是早早就夭折的那种。但是,人却好好的活着,而且看上去还很长寿。 这——真是令人费解! 陈玄再次怀疑起了自己的能力。 第289章 陈玄离开 颜如玉这班注定是上不成了,湛倾城走的时候又把人给拉走了。 对此,陈玄无暇顾及,因为他们走了后,他也走了。 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他要去找自己的师兄凌虚道长探讨一下,顺便去拜访一下几名隐士。 湛倾城不知道陈玄为了他远走他乡,这会儿正在车上和颜如玉吐槽其空有其名。 “阿玉,我看这浑天监不来也罢!都是一群欺世盗名之徒。枉我还一直以为对方有多厉害,多有钦佩。结果——哼!” “……” 额~陈玄到底做了什么,让四哥对他如此怨念。 颜如玉摸了摸鼻子问:“咳!四哥,陈监正真的问了你鬼神之说?” “嗯!不仅如此,他还给我看了手相、面相、还帮我爻了卦,甚至还观了星。最后,就得出那么个结论。哼!无用!” 额~颜如玉这会儿也一头雾水。 不过,以她对陈玄的了解,那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自小出身道家,和她的师父凌虚道长,不仅功夫高深,且道法也渊源颇深。后来又在星象一道上展露才华,当上了这浑天监的监正。 在她看来,浑天监的人都是天才中的天才,绝非欺世盗名之徒。 只是,今天这一出,陈玄到底意欲何为? 难道—— 想到这,颜如玉试探着问:“四哥,你可相信前世今生?” 湛倾城邹眉,看来真的不能让阿玉再去这浑天监了,瞧瞧都被带的神神叨叨的了。 “自是不信的。怎么,阿玉相信?” 颜如玉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笑道:“四哥说笑了,我是无神论者,怎么会相信那些?呵呵~” 湛倾城也笑了,将人拉过来柔声道:“其实,我倒是希望有的,这样我们就可以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了。” “四哥怎么能保证下辈子还找得到我,说不定你孟婆汤一喝,就再也不记得我是谁了呢。” “既如此,那我绝不喝那孟婆汤,势要将你刻到骨子里。这样,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能将你寻到。” “额~想法很不错哦,我看好四哥,到时候就等四哥来找我生生世世啦~哈哈~” “我说真的,你还笑!不准笑!” “唔——” 两个柔软的唇碰到了一起就再也没有分开,湛倾城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嘲笑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待颜如玉被亲的七荤八素茫茫然的时候,将军府到了。 摸了摸微肿的嘴唇,颜如玉气的直瞪眼,这让她怎么见人? 湛倾城自知理亏,赶紧认错:“阿玉~我错了!但是你也要体谅一下人家,我这都二十冒一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有娶上呢,我~~” “打住!打住!”颜如玉瞪眼,这厮现在不仅无耻连撒娇都学会了,简直没眼看。“四哥回去吧,最近我要潜心研读,就不去寻你啦。”说着就跳下马车,一溜烟的进了门。 湛倾城气笑了,这个小没良心的,这都到饭点了也不说喊自己进去用饭。 她不喊,他自己进,反正这也是他的“家”。 大伯母肯定不舍得他饿肚子。 嗯!走! 只是——想到刚才自己的行为,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算了,还是不惹“爹”生气了。再忍忍,马上就可以光明正大了。 就这样,到了家门的湛倾城又饿着肚子走了。 周氏知道后,将颜如玉好一顿批。 这孩子真是的。人都家门口了也不说喊进来。这有些日子没见人了,还怪想那孩子的。 不过,也没关系,满打满算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就又是一家人了。 不行,玉儿的婚嫁用品,她得再拿去给母亲把把关,这可不能忘了漏了的! 想到这,周氏起身匆匆往颜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第290章 大婚 颜如玉的婚礼皇家给予了极高的尊重,采纳、问名、纳吉、纳征……三书六礼、三媒六聘样样齐全。 对此,将军府很是满意,就连一向横眉竖眼的颜沧也有了笑颜。 腊月初七这一天,除了颜如婉颜如玉的几位姐姐都来了。 这是颜如玉第一次见自己的二姐和三姐,少不了一顿伤心流泪。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都不哭了。玉儿,来把泪擦擦,明天就是新娘子了,可得高高兴兴的才行!”大姐颜如欣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劝说道。 “是啊,是啊!不管怎么样,你们现在都平平安安的,弟妹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周氏声音嘶哑。 三个姐妹彼此看了一眼,然后齐齐给周氏跪下:“谢大伯母的养育之恩!我们姐妹定会铭记于心终生不忘!” 她们这一出吓了周氏一跳:“哎哟,这是干什么?这好好的怎么说跪就跪了,地上凉快起来!” “洁儿啊,你这才生完孩子没多久,快快起来!” “欣儿,雪儿,快都起来,起来!” “都是一家人这是干什么!” 周氏手忙脚乱的将三人搀扶了起来。 颜如玉尬在一边正犹豫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跟着一起跪的时候,三姐妹已被扶了起来。 额~大姐也真是,你们要感谢也提前说一声,搞得她很措手不及的好吗! “嘿嘿,大伯母,我要不单独给您磕一个?”她现在和周氏已经是可以开玩笑的关系了。 周氏瞪眼:“去,一边去!跟着瞎凑什么热闹?还有,还不快去休息,明日要早起,别到时喊不起人来!” “是,是,是!我的伯母大人!哎呀,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人还没出门呢,就被嫌弃了。哎,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你个死丫头,找打是不是?”周氏作势要打人,颜如玉一溜烟的跑远了。 周氏看着人影笑了,笑着笑着,泪又流出来了。 不容易啊,这孩子吃了那么多苦,还能保持乐观不容易啊! 不过,好在如今苦尽甘来。 弟妹啊,你泉下有知,定要保佑孩子们幸福健康啊! ...... 第二日一早,将军府门前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颜如玉穿着四海商行专门给她定制的婚服,在周氏和自己三个姐姐的哭声中上了湛倾城的花轿。 湛倾城一身大红的喜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目光不时的看向花轿。 她终于要成为他的新娘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 真好! 这场婚礼可谓是轰动全城,那一车车的嫁妆都快从将军府排到成王府了。 看热闹的老百姓簇拥在街上纷纷举目。 “这将军府给五小姐备的嫁妆真够多的哈。” “那还用说,这可是颜将军最疼爱的女儿,那自是要偏爱一些的。” “哎,哎,我听说,皇家的聘礼也很壮观,那阵仗……简直了。” “可不是,您也不想想,这五小姐人家是准备招婿的,如今嫁给了成王,那颜家可是少了半个儿子的,这皇家可不得多多补偿一番?” “说起这事,这成王和颜家可真是……关系不一般啊!” “那是,要我说啊,最应该感谢的还是将军夫人,她老人家可真是英明,早早就帮自己的女儿找好了如意郎君呢。” “哈哈,不错,不错,简直比话本还精彩!” “哎,哎,那押车的是四海商行的人吧?这四海商行怎么会帮成王押车?难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表叔不是也大小算个东家吗?听他说啊,闻名遐迩的四海商行,是将军府名下的。” “说什么呢,你那表叔是个小生意人吧。我得到的消息是,颜五小姐,不,成王妃才是四海商行幕后的东家。” “……” 嘶~ 难怪嫁妆如此之多啊! 就这样,百姓的议论与祝福之中,颜如玉踏进了成王府的大门,正式成为了这座大宅的女主人。 第291章 礼成 成王的婚礼,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数得上数不上的都来了。 不来不行啊,没看皇上他老人家都来了吗。 这正愁怎么和成王搭上关系呢,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于是,大家蜂拥而至,成王府门前可谓是车水马龙。 碍于人太多,湛倾城直接下令,祝福收下了,礼一律不收! 那意思没事赶紧麻溜的的滚蛋,不要影响他洞房。 对此,一些有眼色的小官,来点个卯,留个名就自动撤了。 皇上亲自主持了湛倾城的婚礼,最后将二位新人送入了洞房。 对此,湛容颇为嫉妒。当初自己大婚父皇可是没有来呢,可见还是偏心老四的。 不过,想到淑贵妃的叮嘱,又豁然了。 哎,谁让老四命运多舛呢,罢了!理解一下吧! 湛容端着酒杯来到湛倾城跟前:“四皇弟,恭贺新婚,大哥敬你一杯。” 湛倾城看了对方一眼,也端起了酒杯:“多谢!” 湛容笑了笑:“如今父皇跟前就剩你我兄弟了,咱们定要互亲互近才好啊!“ 湛倾城知道对方说的什么意思,但是他确实也没有和他抢的意思。于是坦然道:“不管大哥信不信,我只想和阿玉长相厮守,至于其他我不感兴趣。大哥加油!” 说着,对湛容举了举拳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还是他和颜如玉学的给人加油鼓气的动作,希望大哥能够明白其真心。 湛容看着着急去后院洞房的湛倾城,沉默了一会儿,也笑了。 皇上在远处一直暗暗观察着,看他们兄弟二人把酒言欢,心中欣慰。 那个位子太过诱人,容易让人失去理智,希望他们能如今这般和睦相处啊。 “容儿,父皇累了,走,送父皇回宫。” 湛容看着主动走过来找自己的皇上,先是一愣,然后高兴的道:“是!父皇小心脚下,儿臣扶着您。”说着双手将人搀住。 对于如此温馨的场面,留在现场的军机要臣们,纷纷点头,然后齐声高喊:“恭送皇上——” “荣王慢走——” 湛容这边笑容满面,后院的湛倾城更是春风得意。 只见他正拿着那喜秤慢慢掀自己新娘的盖头,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自小拥有神力的小将军,这会儿手正在微微颤抖。 那龙凤双喜的大红盖头如有千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慢慢的,慢慢的…… 一点,一点…… 盖头终于被掀起了一角,一个俏丽的下巴露了出来。 紧接着,是小巧的嘴巴,挺立的小鼻子。 最后的最后,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佳人,正对着他笑靥如花。 “阿玉——”湛倾城忍不住的呢喃道。 颜如玉咧嘴:“四哥。” “倾城,唤我倾城。”湛倾城拉起对方的手道。“或者喊夫君。” 颜如玉看了一眼屋里的翠红、翠绿以及喜嬷嬷,老脸一红。 翠红、翠绿一看,赶紧给喜嬷嬷递眼色,那意思赶快进行下一流程,没看王爷都等不及了吗? 喜嬷嬷收到后勾唇一笑:“王爷、王妃,这是合卺酒,请二位新人共饮。祝王爷王妃和和美美,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赏!” “谢王爷、王妃!” 接着三人便都退了出去。 屋里就剩下二人,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颜如玉也不咧嘴笑了,神情紧绷。 湛倾城也有些紧张,该……该干什么来着。 哦,对,对,合卺酒,喝酒,喝酒! 于是,抖着手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将一杯交到颜如玉手里,一杯自己拿着,二人相互碰了一下,然后手臂环绕往自己嘴边送。 “哎哟!” “嘶~” 怕一会儿里面有事,还没走远的翠红,听到二人的痛呼后,着急的问道:“小姐,不,王妃,你没事吧?” 翠绿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小姐这方面可是没有经验的,哎呀!早知道,当初真该不顾小姐的反对找个嬷嬷好好教一下的! “无事,无事!你们退下吧,有事我会喊你们的!”里面传来颜如玉的声音。 “好的,王妃,我们就在隔壁,有事您唤我们!” “好!” 翠红、翠绿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退了下去。 屋里,颜如玉和湛倾城大眼瞪小眼,瞪着瞪着,俩人“噗嗤”笑了。 “都怪你,喝个酒用那么大力干什么,害的我额头都肿了。” 湛倾城看着对方红红的额头心疼的一边揉一边道歉:“怪我,怪我,我天生力气大,刚才一不留神没注意,来,为夫帮你揉一下。” 额~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颜如玉默! 湛倾城揉着揉着也发觉了其中的微妙,俊秀的脸上浮起了红云,人也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只见他手从额头慢慢下移,轻轻托起了对方的脸,口中呢喃:“玉儿~” 颜如玉刚要回应对方,就被淹没在了对方的温柔里。 这一夜,湛倾城是疯狂的,也是温柔的。他用自己的方式攻城掠地,爱着他的新娘! 这一夜,颜如玉是疼痛的,也是愉悦的。她深深感受到了来自自家王爷的宠爱与眷恋。 太过疯狂的二人,凌晨才沉沉的睡去。 自然也没有看到那天空的异象。 第292章 紫薇星亮 黑暗的夜空中,布满了星辰。 在浩瀚的东方,有两颗不起眼的星星此时正在潜移默化的发生着改变。 只见那颗稍大一些原本暗淡无光的星辰,不知怎地忽然就亮了起来,而且亮度在逐渐的增加。 而距离它不远的一颗本来异常璀璨的小星,却在渐渐失去光辉。 如果世上有天眼的话,定会发现,那颗大星正在吸收那小星的光芒。 就好像黑洞一样,吞噬着它的一切! 遥远的仙台山上,陈玄和凌虚道长立于山巅,举目望天,满脸震惊。 不久之后,凌虚道人开口道: “紫薇星亮了。” “这怎么可能?这紫薇星二十年前昙花一现,后来就再没有出现过了。我还以为——”陈玄惊讶。 “是啊,确实令人费劲啊!”凌虚道人道,“不过,紫薇星显于东方,咱们东圣又可昌盛百年了。” 山巅的二人,都盯着那闪耀的星辰感慨,却无人发现它旁边那正在消失的微小星辰。 不,还是有人发现了的。 就比如这位也在观星的佛门大师。 只见他望着天空,忍不住呢喃:“使命已达,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希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颜如玉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翠红、翠绿在门外急得直转悠。 王妃今日可是要到宫里去请安的,这都什么时辰了早该起来了。可是,王爷守在门口拦着不让,非要让王妃睡到自然醒。哎呀!到时皇上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颜如玉睁开眼,坐起身扶了扶腰:“什么时辰了?” “醒了?”湛倾城走过来,坐到颜如玉的身后,手自然的放到对方的肩膀处轻轻按揉:“可好点了?” 颜如玉老脸一红,冒出一个字:“嗯。” 湛倾城勾唇一笑,也就没再逗他家害羞的新娘子。 翠红、翠绿听到声音后,赶紧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王妃,饿了吧?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好,正好饿了呢。”说着就掀开被子作势要起来,结果,脚下一软差点没站住。 “没事吧?”湛倾城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担心的问。 颜如玉愣了一下,她这么虚弱的吗?才一夜就腿软了啦? “无事,无事,刚没站稳,缓一下就好了。” 翠红、翠绿也吓了一跳,然后偷偷瞪了湛倾城一眼。王爷也真是的,王妃初为人妇王爷也不说节制一些,看把王妃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哼! 对于,两个丫鬟的动作,湛倾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咳,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一时没忍住,下次会注意的。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大家也没有太在意。 用过早饭后,湛倾城就带着颜如玉去宫里谢恩去了。 西城据点 景深和谢韩,正在跟大家告别。 他们昨日参加完颜如玉的婚礼后,今日便打算离开了。 泰叔和青远等人则是在极力挽留。 “二位公子,何事要如此之急啊?怎么着也要等主子忙过这两天,给二位摆上几桌送行啊。” “是啊,是啊,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是啊,是啊,这要是让主子知道了,定会怪我等照顾不周的。” “……” 青宴抱着剑站在远处。昨日的婚礼他也去了,平日里不饮酒的他,竟然也多喝了几杯到现在头还疼呢。 他是能理解大师兄的,看着她幸福就够了,留下来徒增伤悲罢了。 走了,也好。 面对众人的挽留,景深婉言谢绝:“多谢各位多日来的照顾,来京一趟能喝到师妹的喜酒,我二人已经很欣慰了。再说,这等好事,我们也该回师门赶快告诉师父他老人家才是。诸位,山高水远,咱们来日再见!” 谢韩也道:“对,对,以后大家路过仙台山记得来找谢谋喝酒啊,哈哈,再会!再会!” 泰叔看留不住人,又想到主子今日还要进宫肯定来不了,只好作罢。 “既如此,那二位一路保重。” “两位师兄保重——” “诸位保重——” 就这样,景深和谢韩道别了众人,连颜如玉的面都没见,就离京回仙台山去了。 第293章 改口 皇宫 湛倾城和颜如玉如平常百姓人家一样,给皇上敬了茶,改了称呼。 一声“父皇”叫的皇上眉开眼笑:“好,好!” 谢方赶紧将皇上翻箱倒柜准备好的礼物双手送上:“成王妃,这是皇上专门为您准备的,请成王妃笑纳。” 颜如玉看了一眼谢方举着的那一看就不凡的檀木匣子,赶紧接过来:“谢父皇!” 皇上心里熨帖,看着二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真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啊!好!好! 鉴于皇上心情不错,湛倾城和颜如玉被留下来吃了午饭才离去。 临行前,颜如玉试探着问:“敢问父皇,那温医生……您打算如何处置?” 今天是婚后请安的日子,颜如玉本不打算今儿问的,但是又怕皇上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将人给咔嚓了,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皇上听后果然脸色不好了。 不久后,他问:“颜监侯有何看法?” 这都喊上官职了,看来是真嫌她不会看眼色啊。 但是没办法,满打满算孙岐就那么一个完整的徒弟,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就算了。怎么着都不能见死不救啊。 所以颜如玉仗着胆子道:“父皇,说起来,这温楪也算是……算是夫人的救命恩人,而且他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牢房数十载,如今人已有些神志不清了。还请父皇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吧!”说着对着皇上深深一礼。 湛澈沉着脸,思索了片刻后说道:“既然玉儿为他担保,父皇怎么着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这样吧,这温楪就交给成王府处置了。”说着将一块玉佩递给了湛倾城,示意对方拿着这个去牢里提人。 “谢父皇。” “谢父皇。” 颜如玉和湛倾城双双谢恩后,就准备退下了。 待二人刚刚转身,湛澈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城儿,皇家寺庙,法号清心。若是得空记得去看看。毕竟——毕竟是你豁出性命救回来的人。” 湛倾城听后脚步一顿,然后什么也没说拉着颜如玉的手出了大殿。 湛倾城一路沉默不语,颜如玉频频看向他。想说些话逗逗他,又怕适得其反,所以一路也沉默着。 待二人上了王府的马车后,颜如玉抓着对方的手,轻声问:“倾城,你还好吗?” 湛倾城反手将对方的小手抓在手心里:“无事,让你担心了。” 颜如玉看他情绪不高,试探着劝解道:“其实,我看夫人还是在意你的。只是她身份特殊,恐对你影响不好,才忍着没有与你相认。你看开点!” 颜如玉觉得没有哪个母亲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看秋梓盈的神情就能看的出来了,她是心疼湛倾城的。只是她命途坎坷声名声不说狼藉吧,反正在这当下社会是不被认可的,所以难免心中有顾虑,这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这对四哥来说,确实有些残忍了。 湛倾城听了颜如玉的话后,将脑袋放到对方肩膀上闷声道:“我不在意的,我有你们就够了。” 颜如玉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还说不在意,这都快哭了。 颜如玉费了好大劲才将人哄好,回到成王府湛倾城才有了笑容。 下车后,颜如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是真干不来这哄小孩的活,可累死她了。不行,她得去补补觉。 就这样,回府后,颜如玉一头扎床上睡了过去,到太阳下山才醒过来。 醒来后,仍然哈欠连连。 翠红一边伺候颜如玉洗脸,一边吐槽:“小姐,您可不能再容着王爷那般胡闹了!您看把您都累成什么样了?这都睡了一下午了,人还没有缓过来呢。” “这搁以前在将军府的时候,您什么时候睡过午觉,精气神那叫一个足。您再瞧瞧如今?” 翠绿一边在桌前摆饭一边也劝道:“是啊,小姐,还是要注意一些的好。毕竟您和王爷这一辈子长着呢,不急于一时的嘛。” 颜如玉被两个丫鬟说得小脸通红:“哎呀,你们说什么呢?快不要说了!我饿了,吃饭吃饭。” 两个丫鬟看自己小姐脸都要滴血了,也就没再唠叨。 晚饭是颜如玉自己吃的,湛倾城则是拿着皇上给的玉佩去了大牢。 第294章 温楪的价值 湛倾城这个新郎官,毫无避讳的来到了一处皇家的秘密牢房。 不同于大理寺的牢房污秽,这里的档次要稍微好上那么一些。里面的人大多数都是单独关押,独自享用一间牢房。 湛倾城跟着守卫,拐了几个弯后,来到了一处牢门前。 “王爷,就是这里了。只是这犯人有些疯癫,可要派人将他绑了?” “无妨。”说着对着身后的杨武道:“你们且在外面等着。” “是!”杨武安静的守在牢门口。 湛倾城抬步进了那有些昏暗的牢房。 牢房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床,地面尚算干净。 那床上躺着一位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的人,看样子似乎睡着了。 湛倾城往前又走了几步,对着那人喊道:“温楪?” 毫无反应…… 对此,湛倾城勾了勾唇,继续说道:“姓温名楪,师承医道高手孙岐,二十年前因为贪慕荣华,被宁谧带到了海石山庄,此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我说得可对,温医师?” 此时,那人终于有了些许的反应,慢慢睁开了眼。锐利的目光看向湛倾城,哪里还有一点疯癫的样子? “是你?那个夫人一直念叨的孩子?” 湛倾城目光冰冷的看向他,没有接他的话。 温楪慢慢坐了起来:“你来干什么?” “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你母亲的一些往事?” “还是想要杀人灭口?好保全你成王的声誉?” 不待湛倾城回答,他又接着说:“也罢,二十年前我这条命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全因了夫人。如今你若想要便拿去吧。”说完后,便又躺了回去不再理人。 湛倾城盯着他看了一瞬,开口道:“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价值了。” 温楪再次睁开了眼,双眼如探照灯一样盯着对方研究。 湛倾城就那么坦然的让对方盯着打量,未有其他动作。 许久后,湛倾城道:“我不是宁谧,不要把我和他作比,信不信由你。给你三息的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说着对着温楪举起了第一根手指,接着是第二根…… 待第三根手指举起后,仍未听到温楪的声音,湛倾城转身就走。 “等一下!你想要我干什么?” 湛倾城收住脚步,慢慢转过身:“只需将你所知道的全部如实告知我即可。” “就这么简单?”温楪不信,“没有其他要求了?” 湛倾城又要转身。 “好,好!我答应,我答应。不过,我有言在先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是不会说的,我这个人绝对不会撒谎的。” 湛倾城嗤之以鼻,然后开启了你问我答模式。 在温楪向湛倾城叙述二十年前的事情的时候,对面的牢房内也有了动静。 白芙蓉已经被关在这里好多天了,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是怎么个死法,皇上的命令却一直没有下来,这让她终日惶惶不安。 刚才外面的动静她听到了,好像是去对面牢房的。那个疯子是要被处死了吗?白芙蓉透过牢房的小窗,往外看去。 是他? 他来干什么? 说起这湛倾城,白芙蓉心里也藏着一个秘密。 她仅存的一些记忆告诉她,上辈子是没有湛倾城这个人的,更没有什么成王。皇上就三个儿子,这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 不仅没有他,也没有将军府,更没有将军府的五小姐。 揉了揉发胀的脑子,白芙蓉用尽全力回忆着。有了,有了,她记起来了,颜家二房只有四个女儿,再去其他子女了。 为什么? 为什么梦里没有的人,现实中出现了? 难道就是因为他们的出现,梦里的世界才都改变了?她才没有当上皇后? 倒退着跌坐到了床上,白芙蓉越想越觉得自己摸到了事实的真相。 肯定是因为他们! 该死! 白芙蓉目露凶光,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要不是因为他们—— 哼哼,既如此,那就大家一起都不好过吧! 想到这,白芙蓉走到了小窗前,静静等待湛倾城的出现。 第295章 白芙蓉的打算 大牢内,轻悄悄的,只有温楪叙述的声音。 “夫人当时虽然身体虚弱,但仍记挂着自己的孩子,整日以泪洗面……对于宁国公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对于夫人的疏离宁老贼岂能甘心,于是就命令我将夫人的记忆抹除……迫于无奈,我只好按他说得去做……但是我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他想让夫人全部忘了,我偏不随他的意……于是,我在给夫人扎针的时候,留了一线生机……” “失去记忆的夫人,心性更加单纯,慢慢的就被宁老贼给骗走了……一年后,小公子出生了……” “再然后,就是他们夫妻恩爱相扶相守的戏了……这些你应该不会愿意听的……” “……” “后来,我常年被关在地牢,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 “……” 许久之后,背对着他站着的湛倾城,缓缓转过身来,抬步往外走去。 宁谧死的真是太便宜他了! “哎,你去哪?我怎么办?”温楪着急的喊道。 湛倾城对着杨武摆了一下手,杨武带人走了进来:“温医师,请随我们来。” 温楪盯着杨武,看对方不像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便理了理衣衫,昂首挺胸的走出了牢房。 哼哼,他温毒医又回来了! 湛倾城沉思着刚才听到的内容往外走着,这时隔壁牢房传出了声音:“成王殿下,请留步!” 湛倾城侧目。 白芙蓉? 和她没什么好说的,湛倾城脚步不停,继续往外走。 “成王殿下,我这里有个秘密,您不听会后悔的。” 湛倾城继续走,不搭理她。 白芙蓉一看人马上走远了,立马高声喊道:“是关于成王妃的,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嗯? 湛倾城瞬间眯起了眼睛,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对方。 白芙蓉一看对方上钩了,立马道:“不知王爷现在可有时间一叙了?” 湛倾城锐利的眼神如同猎豹一样盯着对方:“你最好说的是本王感兴趣的,否则,白沉也不用留了。” 白沉?二叔家的嫡孙? “白沉他还活着?”白芙蓉惊讶。 “若是你敢戏耍本王,本王不介意让他和你一起去地下和家人团聚。”湛倾城冷冷的声音响起。 白芙蓉被那目光盯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 “开门!”湛倾城命令道。 守卫犹豫了,但也只是一瞬间,然后便听话的将这边的牢房也给开开了。 “王爷——”杨武担心对方使诈。 湛倾城摆手:“你且带人去外面等我。” “是!” 杨武无奈只好带着温楪去大牢外等候。 待人都离开后,湛倾城迈步进了白芙蓉的牢房,直接开门见山:“你刚才的话是何意?什么叫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白芙蓉看着长身玉立的湛倾城,心中忍不住感叹!也不怪皇上偏心,这成王无论是样貌还是能力都比应王可强太多了。 “嗯?”见对方不答反而迟愣愣的盯着自己看,湛倾城锐利的目光再次射来。 白芙蓉赶紧收敛心思道:“不知成王殿下可相信前世今生?” 这是湛倾城第二次听到有人这么问他,本能的眯了眯眼。 只听白芙蓉接着道:“不管殿下信不信,我是信的。王爷是不是也好奇,白家为什么好端端的会造反?” “不瞒王爷,我曾有过一段奇遇。那时候我还小,无意中掉进了一个山洞里。就是在那里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我见到了我的未来,也看到东圣的未来。” 白芙蓉说到这里,看了对面的成王一眼。 但是令她失望了,湛倾城只是沉目听着,并未表现出惊讶和好奇。 白芙蓉眼神闪了闪,问道:“东圣将来发展如何?谁继承了皇位?王爷难道不好奇吗?” 湛倾城耐心耗尽,冷冷的看了一眼对方,然后转身就走。 胡编乱造,不足为信。 “王爷,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看到了东圣的未来。只是这个未来里没有您。”白芙蓉不敢再试探,马上入了正题。 “皇上只有三个儿子,湛容,湛赢和湛修,根本没有第四个儿子,也就是成王您。” “还有,在那个世界里,颜家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根本不是如今的将军府。 颜沧不仅没有被封为大将军,且他只有四个女儿,再无其他子女。” “湛倾城,你听明白了吗?你和颜如玉是凭空出现的,你们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你们的出现,打乱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你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芙蓉的话还没说完,怒火中烧的湛倾城一把就掐住了对方脖子:“你找死!” 胡言乱语,天方夜谭,简直狗屁不通! “咳——咳——我说……的…都是真……的。”白芙蓉挣扎着说道,“在那个世界,湛赢最后当了皇上,我是皇后,皇后!” 湛倾城懒得搭理这个疯子,嫌弃的一把挥开:“我看你是想当皇后想疯了。” 然后不再停留大步的往外走去。 说什么温楪是疯子,让他说这才是个疯子,彻底的疯子。 说什么他和阿玉是凭空出现的,他们两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凭空出现?简直风言风语,不足为信,浪费了他的宝贵时间。 他这边走了,那边白芙蓉还在咆哮:“你们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轨迹,你们是要付出代价的,老天会惩罚你们的——” 湛倾城烦不胜烦,命令守卫:“去堵了对方嘴,免得她胡言乱语的发疯。” “是!” 就这样,湛倾城带着温楪回了成王府,并未将这段插曲放到心上。 第296章 嗜睡 第二天一早,颜如玉终于见到了自己那位便宜师兄。 梳洗过后,焕然一新的温楪,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帅大叔的气质。 “师兄,请坐吧。我是师父半路收的新徒弟,您的小师妹。” 温楪从昨日被带到成王府,就一直在揣摩成王到底意欲何为。这好吃好喝好招待的,难道是有求于他?亦或者让他干什么坏事? 看着都不像啊,这把自己带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难道仅仅是听自己讲讲往事? 思索了一夜的温楪,直到见到颜如玉这颗心才放了下来。 “师妹?师父他老人家竟然收徒弟了?”温楪有些惊讶,要知道师父当年可是说了,除非找到比他资质高的,否则绝不再收徒。 见温楪震惊,颜如玉笑着道:“是啊,我也是很突然呢,呵呵。” 说着,示意温楪坐下说话,然后让丫鬟上茶上果盘。 “师兄,这些年受苦了,你且在王府休整一段时间,过段时间我派人送您去见师父。” 温楪端茶的手一顿:“不急,师父他老人家这些年还好吗?那个——那个他是否还在生我的气。” “哎,当年师兄我年轻气盛,不顾他老人家的阻拦赌气离开。如今想来,真是悔不当初啊!”温楪叹气。 颜如玉不知道孙岐是否还生对方的气,但是担心记挂温楪是真的:“师兄不要多想,师父这些年一直在到处寻找师兄,想来是心中记挂师兄的。到时您见了师父,给他认个错,师父大人有大量,定会原谅你的。” “但愿如此吧。”温楪低叹。他师父孙岐脾气古怪,想要得到他的原谅,不容易啊。 二人又聊了些医术相关的内容,算是彻底熟络起来。 就这样,温楪不再想东想西,在成王府安心住了下来。 …… 婚后的颜如玉有了一个毛病,那就是困。每天需要睡七八个时辰,仍然觉得没睡饱。 对此,翠红、翠绿颇有微词,将事情的原因归结到了成王的身上。回门这天,将湛倾城好好的告了一状。 “老夫人,夫人,不是奴婢要传小话,您看小姐都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若是再不节制,这还得了。”翠红避开颜如玉,专门跑到康寿斋来说道这事。 “是啊,夫人,奴婢也认为应该让将军给王爷说一声,这——反正,小姐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这样的。”翠绿也认为此事怨王爷。 “对,好好的说道说道王爷,让他——让他注意些。” 翠红、翠绿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但是唠叨这样的事情,还是免不得脸红。 颜老夫人和周氏听后对了一下眼神,然后笑了。 “咳,他们新婚燕尔恩爱些也在情理之中,回头我让老大和王爷侧面说一下,你们俩且放宽心。”颜老夫人对二人说道。 “是啊,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太担心,多休息几天就好了。对了,阿玉在王府待的可还习惯?”周氏问两个丫鬟。 翠红赶紧道:“小姐在王府的一应用度都是王爷亲自安排的,这些自是没话说得。另外,从管家到下人都对小姐尊敬有加,老夫人和夫人放心,小姐在王府一切都好。” “是的,我们也会小心应对王府的事情,请老夫人和夫人放心。”翠绿补充道。 “好,好,有你们两个跟着,我们就放心了。”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颜老夫人话音未落,颜如玉走了进来。 “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在聊我们的新娘子啊。”周氏看到人笑着道。 然后话风一转开始数落人:“听说你最近身体困乏?阿玉啊,大伯母和你说,这男人啊可不能这么管着,你得知道拒绝知道吗?万不可一直由着对方胡来,这样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住?女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记住了没?” 啊?这都什么根什么啊?颜如玉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看着翠红、翠绿立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祖母,大伯母,你们误会了,这事它——它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它——可能是最近忙着婚事累着了,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你们莫要听翠红、翠绿瞎说!” “哼!我看人家翠红、翠绿说得不错,什么累着了?你这身体强壮的跟头牛似的,怎么会累着?好了,我们知道你和成王感情好,但是也要知道节制,免得后面身体遭不住。” “你大伯母说得不错,玉儿啊,你和成王一辈子长着呢,要懂得细水长流懂吗?”颜老夫人也在一旁说道。 颜如玉是百口莫辩,只好先让湛倾城顶下这口“大锅”:“好,阿玉记下了,以后定会注意的,请祖母和大伯母放心。” “哎~这就对了。快和大伯母说说,你对这成王府可还满意?府里的掌家权可交到了你手里?” “……” 大伯母哎,她才嫁过去三天不是三年,掌什么家啊,多累啊。 就这样,康寿斋里欢声笑语,颜如玉和湛倾城在将军府吃了晚饭才拉着一车的礼物回了王府。 第297章 昏睡 时间飞逝,转眼两个月又过去了。 颜如玉嗜睡的毛病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如今每日睡着的时间竟然高达十个时辰。 这可急坏了众人,尤其是湛倾城。京城的名医都被他请了个遍,但是对于颜如玉这种情况,大家皆给出了几乎一致的诊断。 身体无恙! 没问题为什么会嗜睡?湛倾城不信,觉得他们医术不精,于是开始派人去其他地方寻访名医。 成王府如今每日都是大夫络绎不绝,这个刚刚走,那个又来了。 颜如玉觉得自己的医术已经算不错的啦,如果自己都看不好,那请再多人来也无济于事。 于是,这一天醒着的时候,她就开始劝人:“倾城,不用再大费周章了,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付院首他们说得不错,我的身体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嗜睡,我觉得——可能也许大概是……是魂出了问题。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困?”颜如玉开玩笑的说。 “小姐~王妃,您不要吓我们啊,呜呜~哪有人魂会出问题的?一个人若是灵魂出了问题那还了得?王爷,您快劝劝王妃,万不可说这种话了。” 湛倾城还没说话呢,翠红流着泪抢先说道。 翠绿在一旁也想劝,但是看王爷脸色不好,识相的闭了嘴。 湛倾城握了握颜如玉的手:“不可胡说!世界那么大,总有人见过你这种情况的。不急,我们慢慢寻便是。“ “还有,阿玉,你想睡就睡不要有顾虑——但是不论睡多久,都记得醒过来看看我,否则时间长了岂不是把夫君给忘了?”湛倾城握着颜如玉的手,轻轻放到自己的脸颊,柔声说道。 感受着手下微凉的脸庞,颜如玉笑了笑,揉着对方的脸颊道:“怎么可能?我的夫君是天下最帅最好的夫君了,我自是要刻在心里生生世世都记得的,岂能忘记?” 咦~翠红、翠绿红着眼眶抖了抖身体,小姐真肉麻! 湛倾城很受用:“这可是你说得,若是你没有做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颜如玉笑呵呵的点头。 她刚才没有胡说,她这具身体确实没有任何毛病,也没有中毒。也许,真的是灵魂和身体的契合出了问题。 可是,她是胎穿的又不是夺舍,这灵魂怎么会出问题呢? 还有,魂魄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 真是令人费解。 就这样,在颜如玉浑浑噩噩的昏睡中,所有认识她的人开始帮着遍寻名医。 但是,都无功而返。 周氏已经哭了不知多少回,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哦!小时候没爹没娘的,好容易长大了有个可心的人疼着,这好日子还没开始呢,又得了这么一个怪病。老天爷啊,您开开眼吧,帮帮孩子吧! 颜老夫人年纪一大把了,如今还到处去烧香拜佛,祈求神明保佑颜如玉能早日摆脱磨难。 宗家在动用了所有人脉无果后,宗老夫人开始着人到处去打听有神通的神婆。 她觉得身体无病无痛的却天天昏睡,肯定是被小鬼缠住了。这事普通的大夫看不了,必须找神婆才行。 还真别说,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她打听到一位。 此人姓齐,家住巫家村,人送外号齐神婆。据说相当的有本事,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宗老夫人得知后,立马让人准备马车,她要亲自去接人。 宗敬怎么可能同意,毕竟人那么大年纪了。 争执了一番后,最后决定由宗浚带着李氏前去请人。 临行前,宗老夫人握着李氏的手嘱咐道:“老大家的,这一趟辛苦你了。到了地方后,一定要按照人家的规矩来,切不可自视清高对人不敬,得罪了神明。” 李氏点头:“母亲放心,儿媳定会恭恭敬敬的将人请来。” 宗老夫人拍了拍对方的手:“好,好,路上注意身体,万不可将自己累到了。” “好!母亲无须记挂,您在家里等好消息吧。” “哎!走吧,浚儿,照顾好你母亲。” “是,祖母。” 就这样,宗浚挥动鞭子,驾车带着李氏出了京城往西而去。 第298章 神婆到 转眼半个月又过去了。 这一天,温楪带着风尘仆仆的孙岐进了颜如玉的院子。 湛倾城最近哪里都没去,整日的守在颜如玉身边,听到脚步声赶紧起身相迎:“孙医师。” 孙岐对着湛倾城匆忙一礼:“见过王爷。” 然后急切的问:“王爷,玉儿呢?如今怎么样了?” 他人远在在庆州,消息难免滞后些。再加上,最开始大家都以为颜如玉是没休息好,所以没给庆州发消息。后来,事情严重了才开始遍访名医。他那边一得到消息就匆忙赶了过来。 湛倾城满脸愁容的道:“阿玉在里面休息,您随我来。”说着带着二人进了里间。 孙岐来到床边,看着自己那往日里活蹦乱跳的的小徒弟,如今正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心里不是滋味。 这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孙医师,阿玉没有其他的症状,就是如现在这样整日的昏睡不醒。原来每日还能苏醒几个时辰,如今——醒来的时候,越来越少了。”湛倾城沉声叙述颜如玉的情况。 孙岐点头,他刚来得路上已经听温楪说过了。不再言他,孙岐坐下来给颜如玉细细查看。 他先是翻开对方的眼皮看了看,然后便开始静心诊脉。 孙岐这一诊,便用了小一刻钟才结束。 “怎么样?可有发现?”看孙岐收了手,湛倾城急切的问。 孙岐凝眉思索了片刻后回答:“回王爷的话,玉儿的身体确实没有什么问题。既无中毒的迹象,也无其他病症的痕迹。 至于这嗜睡,请王爷恕罪,老朽行医问诊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此种情况。” 没能看出病因,孙岐很是自责 湛倾城听后颓废的坐到了床边,悲伤的看着颜如玉,轻轻道:“连孙医师都看不出缘由吗?那阿玉怎么办?” 救不了自己的徒弟,孙岐脸色很不好:“王爷,都怪老朽学医不精查不出病因。唯今之际,只能先温养好玉儿的身体,慢慢寻找病灶。” “好,有劳孙医师了。”湛倾城强打精神道。 孙岐冲对方行礼后,就带着一旁站着的温楪离开了。他要回去翻翻古籍,看有没有这方面的记录。 温楪已经看过颜如玉的情况,结果和自己师父的一样,所以今天他便什么也没说。 湛倾城目送二人离开,看着温楪的背影,忽然心里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了白芙蓉说的那番话。 难道—— 不可能!湛倾城立马否认。他和玉儿是这个世界活生生的人,绝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挥了挥脑袋,湛倾城将目光转向颜如玉。用手轻轻抚摸对方的脸颊,‘阿玉,你睡够了没有?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你已经十一个时辰没有看到我了,你不想我吗?我想你了!’ ‘你说过婚后要去游历名山大川的,你忘了吗?只要你好起来,明日,不!今日我们就出发好不好?’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才在一起,你难道要一直这么睡下去吗?’ ‘阿玉——’ 这段时间积攒的情绪,让湛倾城有些崩溃。温热的液体,如滚烫火球,一滴一滴砸在了颜如玉的手背上。 颜如玉似有所感,睫毛眨了眨,然后睁开了眼。 “倾城?”睡的太久了,声音有些嘶哑。 “阿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湛倾城紧紧抓着对方的手问。 “渴了,想喝水。” “喝水?好,好,我马上给你倒水。” 颜如玉看着对方红红的眼睛,心里不是滋味。四哥哭了?都怪自己不争气,整日的睡睡睡,对方肯定是担心了。 一杯水下肚,颜如玉刚要开口,就见翠红跑了进来。 “王爷,王妃,宗大夫人到了。”说着翠红有些犹豫要不要接着往下说。 “大舅母来了?快将人请进来啊。”大舅母又不是旁人,这怎么还犹犹豫豫的。颜如玉不解的看向翠红。 收到自家小姐的目光,翠红欲言又止的道:“王妃,大夫人是——是带着人来的。” 湛倾城耐心有限直接问:“何事,说清楚!” 翠红看湛倾城脸色不好,赶紧道:“回王爷,王妃,大夫人是——是带着神婆来的。” 她和翠绿前几天才念叨了小姐,让她不要胡说,结果今日大夫人就带着神婆来了。这可真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湛倾城听后拧了拧眉。他有些反感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 颜如玉倒是来了精神,她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神婆呢,也不知道灵不灵? “倾城,大舅母也是一片好心。莫要辜负了!再说,看看也无妨。你说呢?” 见颜如玉兴致挺高,湛倾城点了点头。 颜如玉脸上扬起了笑容:“快,翠红,将大舅母请进来。” “是!” 翠红退下后,颜如玉精神不错,换了身衣服便来到院中等待神婆的到来。 第299章 齐神婆 宗大夫人带来的齐神婆是一个满头白发的瞎子。 一双大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眼珠,看上去很是恐怖。 但令人奇怪的是,她却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无需旁人的搀扶。 对此,颜如玉很是好奇,盯着人家是看了又看。 “玉儿啊,这位是齐神婆。神婆法力高深,我带她来给你看看。” 宗大夫人瞧着颜如玉见了人后,也不说话就盯着对方看,担心神婆怪罪赶紧出声提醒。 宗大夫人的话打断了颜如玉的探究:“神婆一路辛苦了,敢问您这边看诊,可需准备些什么?” 那神婆没有说话,而是将空洞的眼神准确无误的瞄准了颜如玉的方向,然后不动了。 湛倾城就站在颜如玉的身旁,见对方“看”过来,目光自然而然的也看向了对方。这一看不要紧,湛倾城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齐神婆那布满整眼的眼白,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雾气,那雾气为血红色,远远看去整双眼睛一片血红。 湛倾城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对于这等诡异的现象莫名有些担心,就待他刚想用身体去阻挡对方的视线时,就听得一声惨叫传来。 “啊——” 齐神婆痛呼一声,双手颤抖着捂住了双眼。 仔细看的话,有鲜血从眼睛里顺着脸颊流下。 颜如玉不明所以,对于刚才的异象一无所知。无辜的眨了眨眼,然后看向了身侧的湛倾城。 什么情况? 怎么了? 湛倾城伸手握紧了颜如玉的手,当下的情况告诉他,世上也许真的存在一些他不知道事情。 “啊——”齐神婆还在痛呼,看样子好像伤的很重。 刚才的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待大家反应过来后,全都震惊的看着双手捂眼弯腰大叫的神婆。 这是怎么了? 怎么忽然就大喊起来? 宗大夫人赶紧走了过来:“神婆,神婆,您没事吧?” 颜如玉也松开湛倾城的手走了过来,毕竟人家是来给自己看病的 :“神婆,您还好吗?” 哪知她刚一靠近,齐神婆顾不得疼痛连连倒退:“你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颜如玉这次是真的搞不懂了,她是洪水猛兽吗竟然让对方如此害怕? “神婆,我是有什么不对吗?您为何如此惧怕?” 齐神婆缓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慢慢放下双手站直了身体。 “啊!” 翠红大喊一声,吓得捂住了嘴。 随着她的呼喊,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齐神婆满脸的鲜血,目光空洞的站在不远处。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些血都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一条一条的挂满了整张脸。 这——颜如玉凝眉。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对方真的看到了什么? “神婆,你——” “都退下吧。”湛倾城打断了颜如玉要问的话,下令让院子的侍卫和丫鬟全部退下。 “是!” 翠红、翠绿带着宗家的丫鬟和府里的侍卫全都退了出去。院子里只剩下了成王夫妇,宗大夫人以及齐神婆。 沉寂了一会儿后,湛倾城先开了口:“齐神婆,不管你看到了什么,还请实言相告,本王在此先行谢过了。”说着对着齐神婆深深一躬。 齐神婆侧身躲开了湛倾城的行礼,然后对着颜如玉的方向说道:“王爷,王妃,不是老婆子我不说,是我什么也没看到啊!适才我刚刚开启天眼,哪知一阵强光射来,眼睛就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了。” “王爷和王妃都绝非凡人,不是我这个老婆子可以窥视的,如今受到了上天的惩罚,也是我罪有应得。至于王妃的病症,老婆子我能力有限,还请王爷另请高明吧!” 湛倾城拧眉,刚才的情形可不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宗大夫人听对方这么说,也急了:“齐神婆,您的本事我们是知道的,求您给指点一二,最起码让我们知道玉儿为何会昏睡不醒啊? 至于酬劳,您放心,成王府还有宗家绝不会亏待您的。” “夫人哪里的话,我既然答应跟您来,就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只是王妃的命格特殊,不是我这个小小的神婆可以窥探的,请您另请高明吧。”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湛倾城眯着眼睛刚想动作,只听颜如玉喊道:“神婆且慢!” 齐神婆听到后,倒是没有强行往外走,而是停下了脚步“看”向颜如玉。 颜如玉往对方的方向走了几步:“神婆,我知你心中有所顾虑。不如这样,我来提问你来答,若是我说对了,麻烦您点点头,否则便摇摇头,不知这样可行??” 齐神婆“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成王,犹豫了一会儿道:“王妃请问吧!” 颜如玉见对方答应了,反倒不着急问了,在院子里慢慢踱着步,思考着。 湛倾城和宗大夫人静静的看着都没有出声打扰。 不久后,颜如玉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我这嗜睡的毛病可是和魂魄有关?” 齐神婆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惊讶的神情溢上了面容。 她不点头,颜如玉也知道自己猜对了,轻笑了一声道:“看来我是猜对了,那我会死吗?” 齐神婆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她刚才看到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对方的灵魂,那东西很强,似乎马上就要成功了。一个人没有了魂魄不就死了吗? “一派胡言!阿玉,不要听她胡说,你好好的怎么会死?”湛倾城不干了,他不信!他的阿玉才不会死! 对于湛倾城的指责,齐神婆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 这位身上有耀眼的强光,刚才她的眼睛之所以这么严重,跟这位脱不了关系。 颜如玉拍了拍湛倾城的手:“倾城,没事,待我问个清楚。” 说着不再理会湛倾城,再次看向了神婆:“神婆,最后一个问题,我若死了会魂归何处?会去往来时的地方吗?” 齐神婆没有深究颜如玉话里的深意,而是摇了摇头:“王妃恕罪,老婆子能力有限,无法回答您这个问题。” 湛倾城听后皱起了眉头。来时的地方是哪里?听阿玉这意思好像知道? 没有得到答案颜如玉也不失望,这个问题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除非真的有神仙降世,否则谁能知道? “多谢神婆解惑,这一路您辛苦了,请在王府休息几日,回头让王爷安排人送您回去。” 齐神婆一听赶紧摇头:“多谢王妃好意,老婆子还要回去养伤,就不多停留了,王妃保重。” 颜如玉见她坚持,也就没再强留。碰了碰湛倾城,示意他人要走了快点给人家辛苦费。 低头思索的湛倾城回神,冲着外面喊道:“辛勤!” 辛管家推开门,弯腰走了进来:“王爷!” “替我送送神婆,然后去库房取壹仟两银票作为答谢。此外她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 “是!神婆这边请。”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齐神婆跟着辛勤走了。 她走后,呆愣愣的宗大夫人回过了神:“阿玉,你且放宽心,莫要多想。容我和你外祖母再打听打听,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说着说着宗大夫人红了眼眶。刚才神婆的意思她懂了,阿玉怕是——哎!命苦的孩子。 “大舅母,为了我的事情辛苦你和外祖母了。不过,您放心,我强壮的很,才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刚才那不过是和神婆瞎胡问的,您回去万不可告诉外祖母。” 宗大夫人用帕子拭了拭眼睛:“你放心,今天的事我谁都不会说的。你好好的养着,大舅母就先回去了。”她得走了,再不走,她担心自己会失态。 “好,大舅母慢走!” “翠红,帮我送一下大舅母。” “是!” 所有人都离开后,小院里安静了下来。 颜如玉看向了一旁的湛倾城,是时候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四哥了…… 第300章 如实相告 颜如玉拉着湛倾城的手,回了里屋。 经神婆这一折腾,她又有些困了。不过,今天这个事情必须和对方说清楚,否则在自己昏睡的时候,他肯定要担心了。 于是,颜如玉强撑精神说道:“倾城,下面我要说的事情,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你不要害怕。” 湛倾城握紧了对方的手。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她离开他,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颜如玉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述说:“倾城,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确切地说,应该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魂。” 湛倾城的心一紧,抓着对方的手也更紧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浮上了他的心头。 颜如玉接着道:“我来自一个遥远的蓝色星球,那里人人平等,科技很发达。人类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我呢是一名代号为9776的星际特工,每日穿梭于太空执行任务。一次,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幸被飞来的不明物体击穿飞船,牺牲了……” “我以为人死后,会去地狱或者天堂那样的地方。没想到,醒来后我成了刚刚出生的婴儿,身边还躺着你……” “所以,最开始我才没有怀疑你的身份,一直以为你真的是我的双胞胎哥哥——” “后来的事情,好多你都知道了。倾城,我——” 颜如玉话还没说完,就被湛倾城一把搂进了怀里:“你出生在这个世界,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有,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都是我的妻子,都是成王妃。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你休想逃掉!” 感受着温暖的怀抱,颜如玉双手环住了对方的腰:“好!我们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湛倾城用力拥抱着怀里的人,久久没动。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抚慰心中那莫名的恐惧。 许久之后,湛倾城轻轻放下了已经睡着的人儿,呢喃道:“阿玉,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留下你的办法的。” 说完后吩咐翠红她们照顾好颜如玉,转身出了王府,飞身上马往大牢方向而去。 希望白芙蓉还没被父皇处死,他要去问问她,她的那个梦具体到底是怎么样的。 就这样,湛倾城独自一人去见了即将被处死的白芙蓉。 无人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成王回来后,便开始广招天下异士,对外宣称自己对玄学甚至是神学颇有兴趣,有才之士皆可来成王府当他的老师。 一时间,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御史大夫们更是频频弹劾其不务正业、不思进取、祸乱朝纲。 对此,皇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奏折收了一大堆,也没见其呵斥对方一句。 后来,大家司空见惯,也就懒得弹劾了。 …… 这一天,颜如玉醒来后,命令翠红、翠绿备水她要沐浴。 翠红二人没有多想,难得见自己小姐心情不错要捯饬自己,两个丫鬟心里高兴,欢天喜地的忙活起来。 这边颜如玉一醒,那边湛倾城就得到了消息。 最近他天天忙着研究奇闻异事,只有在颜如玉醒来的时候才会赶过来陪对方。 今日一踏进房门,湛倾城就发现了不同。 往日里精神不佳的人,今日里竟然精神不错,而且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阿玉。” 看着自己的妻子,湛倾城深情呼唤。 颜如玉笑艳艳的看着人,起身来到近前轻声道:“多久没有洗澡了,都臭了。我让翠红她们给你备了热水,快去洗洗吧。” 湛倾城不想去,如今人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到洗澡这样的小事上。他有好多话想要和她说呢。 无奈,颜如玉非要坚持,湛倾城只好匆忙去里间胡乱的冲洗了一番。 待出来后,发现人精神还不错,这才将心放了下来。 “阿玉,我最近接触了不少异士,发现世间真的有很多玄之又玄的事情,我说给你听听?”湛倾城坐在床边揽着颜如玉道。 颜如玉双手环着湛倾城的腰,扬起头看着对方的俊颜,心里酸涩。 她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太空基地,回到了自己曾经工作的地方。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隐隐约约觉得她可能要死了。 她走了,她的四哥怎么办? 想到这,颜如玉眼泪差点流出来。 幸好,对方正兴致勃勃的讲述着新学到的东西,没有发现颜如玉的异样。 抬起手,颜如玉将湛倾城的脸捧到自己近前,轻声呢喃:“四哥,我想亲亲你。”说着不给湛倾城说话的机会,便吻了上去。 对于这突然起来的幸福,湛倾城心花怒放。再也无心其他,专心拥吻自己的心上人。 这一次,颜如玉是主动的,用尽她的所有去爱这个男人。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来过,才能将自己深深印在对方心里。 湛倾城从未感受过颜如玉如此浓烈的爱意,这爱意让他险些为之疯狂。 最后的最后,颜如玉流着泪睡了过去。 湛倾城将人清洗干净后,也拥着怀里的人睡了过去。 此时的夜空,漫天星斗。 在那浩瀚的星辰中,有一颗小星星正在完成它最后的使命,将自己最后一丝余辉输送给那璀璨的紫薇之星。 第301章 魂飞天外 睡梦中的颜如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自己,扯的自己浑身生疼。 同时,有个空灵的声音好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归来——归来吧——9776,归来!” 颜如玉努力想要摆脱那拉扯之力,但是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就这样,挣扎着,挣扎着,颜如玉感觉自己飞了起来。飞出了房间,飞出了院子,飞出了王府,最后飞向了那浩瀚的天际。 她这是要去哪? 颜如玉不想飞,她要回去。她的四哥还在王府呢,她不能离开! 但是,身不由己,说得就是这种时候。 无论她如何不愿、如何挣扎,她还是飞走了。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这方天地。 不—— 四哥—— 倾城—— 睡梦中的湛倾城似有所感,呼地一下睁开了眼。 “阿玉!” 湛倾城呼喊着侧身去捞身旁的颜如玉,这一摸不要紧,湛倾城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 “阿玉,阿玉,阿玉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湛倾城慌了神,抱着人不停的呼喊。 “来人,来人,传大夫,快传大夫。” 隔壁房间的翠红、翠绿听到声音后赶紧起来。 同一时间,院中值守的人已经飞奔出去喊大夫去了。 孙岐和温楪还在府里,得知消息后,飞速的赶来。 “孙医师,快来看看阿玉,她没有呼吸了。”湛倾城虽然慌乱,但是人目前还算理智。 “好,好,王爷且将人先放下。” “好!好!” 一通忙活后,孙岐摸上了颜如玉的脉,这一摸不要紧孙岐的手开始抖了起来。 没有脉了。 昨天他还来看过的,人虽然仍然嗜睡,但是脉搏平稳身体也没什么大的问题,这怎么今天就成这样的了? 不死心的孙岐,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用力的按上了脉搏。 没有,还是没有! 孙岐颓废的松开了手,然后不死心的去找银针。 他不是号称可以从阎王手里夺人的“神医”吗,所以,今天怎么着都得夺上一夺。 大家就看到,小老头把完脉之后也不说话,闷头从药箱里拿出银针,从头到脚给颜如玉扎了个遍。 然后一通捣鼓后,又去诊脉。 然后又去捣鼓那个银针,又去诊脉。 如此重复了好几次后,老头子将银针收起,蹲坐在床边放声哭了起来。 “玉儿啊,都怪师父无能,师父无能啊——” 他这一哭,屋里的人全都静悄悄的看向他,然后又将目光转向床上的人。 沉寂了片刻后,最先出声的是翠红:“孙医师,你怎么了?你快起来给小姐看病啊?你起来啊!小姐还等着你呢,你起来看看她啊——”说着顾不上礼数的去拉地上的孙岐,想要将人拉起来。 翠绿捂住嘴,将头转向了一边。 温楪则是越过了众人来到颜如玉跟前,抬起了对方的手腕,将手搭了上去。 不久后,温楪慢慢站起了身,轻声道:“王爷,节哀!师妹已经走了。” 他的一声“节哀”,让傻了的湛倾城回了神。他一把推开温楪,扑到了床边。 他的阿玉才不会丢下他,他们说好了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阿玉!”湛倾城用被子将人盖好,“你喜欢睡就多睡会儿,记得一会儿醒来看看我。” 说着也不管屋里还有人,退掉鞋也爬了上去。 屋里的人默默的看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阻止。 一切都静悄悄的。 许久之后,孙岐抹了把眼睛,对着大家挥了挥手,示意不要打扰他们给他们点时间吧。他都受不了,何况是那么恩爱的成王。 翠绿拖着瘫软的翠红,出了房门。然后命令人赶紧去将军府报信。 辛勤则是流着泪,让人去宫里给皇上报信。 屋外一片慌乱,屋里静悄悄的。湛倾城用自己的体温正在给颜如玉取暖。 阿玉这么凉肯定是冷了,暖暖就好了。 暖暖就好了! 湛倾城紧闭双眼,紧紧的将人抱在怀里。 颜如玉面容祥和,好似真的睡着了,在湛倾城的怀里一动不动。 湛倾城这一抱,就是一天一夜,动都没动。 第302章 一息尚存 湛倾城的院子里站满了人,大家看着紧闭的房门,谁也没有勇气去推开它。 颜沧已经在这站了一夜了。平日里脾气火爆的他,这会儿如个木头人一样,就那么呆呆的站着。 好似只要这么站着,那些不好的事情就不会来找他。他就不会失去那失而复得的女儿! 东方渐亮,当第一缕阳光升起来的时候,皇上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久未露面的陈玄。 “参见皇上——”院中的人纷纷行礼。 湛澈摆摆手,然后示意辛勤去开门。 “我来吧!”说话的是颜沧。 他得去看看玉儿,他的玉儿一定很害怕,他得去守护她。 挪动着僵硬的脚步,颜沧颤抖着双手,推开了房门。 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颜沧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才迈过门槛,来到里间。 床上,湛倾城背对着外面,正侧身搂着人。 看着那僵硬的背影,颜沧泪如泉涌。 为什么,他的孩子为什么要遭遇这样的不幸? 老天啊!你开开眼吧!为什么要让孩子们遭遇这样的事,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替他们受这一切。 “倾城,爹来看你们了。” 颜沧的声音让湛倾城背更僵硬了:“爹,阿玉累了,不想见人,您先回去吧。” “倾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玉儿——我的玉儿啊——”湛倾城的话让颜沧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随着他的哭声,皇上带着陈玄走了进来。 看着屋里的情形,湛澈眼眶湿润。城儿,他的城儿怎么这么命苦哦! 陈玄面容严肃,往床上看了一眼,然后开口道:“王爷,微臣这段时间到处寻访高人,对于王妃的情况,或许可以帮上一二。” 他的话让湛倾城瞬间睁大了眼睛,轻轻放开颜如玉,然后“腾”一下站了起来。 “当真?”湛倾城顶着通红的眼睛问。 “这样的事微臣也是第一次遇到,只能姑且一试。” “好!”但凡有一线生机,湛倾城也愿意尝试。 “那我——” “阿弥陀佛!” 陈玄的话还未说完,就听门外有人高颂法号。接着,有两位佛门之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正是刚刚出家不久的秋梓盈,如今应该称其为清心。 另外一人,如果宗嬷嬷在的话肯定会认得,正是二十年前万佛寺外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名高僧。 二十年已过,大和尚似乎没有任何改变,还是当年那副样貌。 二人进来后,对着湛澈行了佛门一礼:“阿弥陀佛,贫僧(贫尼)见过皇上!” 湛澈不知秋梓盈擅自离开寺庙到这里来干什么,还带了这么个和尚。但是,常年位居高位养成的习惯告诉他,遇事先问缘由。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们这是?” 秋梓盈单掌立于胸前回道:“回皇上的话,这位乃得道高僧慧远大师,他是为成王妃的事情而来。”说着用余光担忧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湛倾城。 这孩子还好吧? 帮他寻到慧远大师,是她能为他做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事了。 她如今是清心,师父命她清心寡欲远离世俗。所以,这以后的路他又得自己走了…… 慧远大师? 谁? 湛澈没听说过。 他没听说过,陈玄听过啊! 只见他震惊的看向了那高僧:“您就是慧远大师?万佛寺的首任住持?不是听说您已经——” 万佛寺历史悠远,其首任主持慧远大师听说早就圆寂了,这怎么还好好的活着,还这么年轻? 慧远听后慈悲的脸上露出笑容:“阿弥陀佛!没想到在这里能够遇到道门高人,看来成王妃福运不小啊!” “哪里,哪里,大师您才是得道高人,小辈愧不敢当!” 湛澈从未见过陈玄如此谦逊的模样,那恨不得给人家当小弟的姿态,哪里还有往日清风道骨的样子。 这也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位高僧来。 万佛寺? 看来得好好探寻一番了。 陈玄和慧远互相谦让了一番后,来到颜如玉的床前。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将所有人都赶出了房门。 湛倾城是死活都不肯出去的。 陈玄无奈,最后只好让他也留了下来。 也不知三人在房间里是如何做的,太阳下山时,众人得到消息:成王妃还有一息尚存,能不能醒过来,且看天意! 这个喜讯让颜沧不顾形象嚎啕大哭,完全不顾还有皇上和众人看着呢。 湛澈这次没有嫌弃对方,反而跑过去拍着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让颜沧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抱着皇上哭的更伤心了。 谢方和辛勤一边擦眼泪,一边在旁边劝:“将军,将军,您莫要太过伤心,大师都说了王妃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的。” 主要是您放开皇上啊喂,没看皇上都被您勒得喘不过气了吗。 辛勤和谢方废了好一番力气,才将颜沧拉开。 得到解放的湛澈,气呼呼地瞪了颜沧一眼。要不是今日看你太伤心,朕非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哼!勒死朕了! 这边一通闹腾,那边陈玄和慧远走了出来。 二人出来后什么也没说,拜别了皇上后,便前后离开了。 湛澈虽然好奇,但也知道有些事,人家不说他也不可强求。现在最主要的是安抚好城儿。 于是,湛澈赶紧又马不停蹄的进去安慰湛倾城。 此时的湛倾城看上去虽然憔悴,但因为看到了希望,脸上倒是有了些许光彩。 “城儿,玉儿的事情重要,你的身体也要注意。否则等玉儿醒了,若发现你病了瘦了,她定会伤心的。” “嗯,父皇放心,孩儿定会养好身体,等阿玉醒来。” “好,你知道就好。” 湛澈看对方心里有数也就没有多说,交代辛勤照顾好人,便带着谢方等人回宫去了。 临走前,还拉走了双眼通红的颜沧。 第303章 黑石引魂 皇上和颜沧走后,湛倾城挥退众人独自一人回了里屋。 握着慧远大师留下的黑石头,湛倾城沉思,这个东西真的能召唤阿玉? 想到今天在房间里看到的,湛倾城握紧了黑石。为了阿玉,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湛倾城划破手指,将血滴到黑石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血滴落到黑石上后,先是打了一个漩,然后“唰”一下渗了进去,痕迹皆无。接着有微弱的紫光炸显。 湛倾城来不及惊讶,赶紧将黑石放到颜如玉的眉心,那紫光在眉心处闪了闪,然后沉入了身体。 湛倾城见有效果,心中大喜,接着又继续滴了几滴血。 但是,这次无论他怎么滴,那黑石都不再吸血也不再闪光。 湛倾城颓然,果真如慧远大师说得那样,每天只能一次吗? 将黑石取下,给颜如玉擦了擦额间遗落的血,湛倾城摸着颜如玉的脸呢喃:“阿玉,你在哪?是回那蓝色星球了吗?哪里可有让你牵挂之人?” “无论有没有,你出生在东圣就是东圣的人。而且你已嫁入成王府,这里就是你的家。回家的路可不能忘了哦,否则,就是耗尽全身的血,也要将你找回来。” 亲了亲有些微凉的唇,湛倾城补充道:“本王说到做到!” …… 成王妃命悬一线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除了将军府、宗家这样的至亲外,颜如玉的好友们也纷纷赶来看望。就连那常年“闭关”的算学师父秦时也来了。 秦时是一个人来的,手里还拿着几本算学书。 彼时,湛倾城正在陪着颜如玉在院子里晒太阳,慧远大师说了阿玉这种情况必须要多晒晒太阳,才能中和身上的阴气。 辛勤带着秦时来到院门口,轻声请示:“王爷,国子监的秦大师来看王妃了。” 湛倾城将怀里的人儿轻轻放到一旁的躺椅上,给她盖好薄被,这才站起了身:“请进来吧。” 秦时随着辛勤进了院门,举目望去。 只见雅致的院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在那翠绿与芳香中有一藤架,斑驳的阳光于顶端顺着藤叶洒下来,影影绰绰的照在地面上。 架下有一檀木方桌,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方桌的旁边放着一张躺椅,他那许久未见的徒弟正闭着眼安详的躺着上面,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人睡着了。 “秦师父来了。” 湛倾城的话,让秦时回神。 “见过王爷。” “秦师父不必客气,坐吧!您能来阿玉定会心里欢喜的。” 听着湛倾城的话秦时心里不是滋味,落座后看着颜如玉道:“阿玉啊,为师给你带来了几本算学书册,空了让王爷读给你听听。” “为师是这样想的,这人不能长时间的不动脑子,否则时间久了那脑子不就不听使唤了?” “所以啊,你这平时没事就多思考思考书中的问题,顺便呢也帮师父解解惑。不瞒你说,有好几个问题师父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呢。” “你可是师父最得意的徒弟,这个重任就落到你身上了,你可不能偷懒咯。”说着吸了吸鼻子,端起面前的茶杯也不管烫不烫一口闷了进去。 辛勤站在旁边啪嗒啪嗒的掉眼泪,这国子监的人怎么都这么会说话,说得人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放下来时正好看见秦时将热茶一口闷了。辛勤抖了抖小身板,咦~不嫌烫吗? 能不烫吗?“咳,咳,咳——”秦时后知后觉的咳嗽起来。 湛倾城本来也挺伤感的,结果被秦时这番神操作搞得全都给烟消云散了。 “辛管家,快帮秦师父取些冷水来。” “哎,好,好!”辛勤飞奔着去取水。 “不用,不用,咳,咳~我这皮糙肉厚的一会儿就好了。”秦时一边咳嗽一边摆手。 不久之后,还是辛勤的凉水救了秦时的嗓子:“咳,谢谢辛管家,那什么,让王爷见笑了。” 湛倾城摆了摆手,示意他无妨。 秦时难得红了红脸,然后赶紧转移话题,对着颜如玉唠叨起她的三名师兄来:“阿玉啊,你大师兄他们也出息了,小官当的都不错,据说去年还受到了当地官员的嘉奖……” “……” 就这样,秦时将赵冲、杨宪、徐通三人的情况全部唠叨完,才站起身。 临行前叮嘱湛倾城一定要给颜如玉认真读题,莫要偷懒。 湛倾城微笑着点头,承诺自己定会每天都盯着对方钻研,绝不敢偷懒。 秦时这才作罢,随着辛勤大步离去。 湛倾城收回目光,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 阿玉,听到了吗?你师父给你留了课业,你记得回来完成啊! 第304章 太空基地 天狼太空基地,是建在天狼星群x星上的一处秘密重地。 放眼望去,这里到处都是一个个连在一起的太空舱房,以及那停靠在一起的密密麻麻的飞船。 在基地最大的一处太空舱房里,有一处特殊的房间。洁白的墙面不知用什么材料建成,泛着盈盈的光辉。 房间里立着一个个写着编号的透明箱体。箱体样式统一,皆为长宽各一米高约两米的大立方体。所有的箱体都没有出入口,仿佛浑然一体。 就是在这样密闭的小空间里,漂浮着一个个的“人”。 颜如玉,就在这其中,且排在最前面的位置。 有所不同的是,她的箱体更大更厚一些而且还有一扇小门。门的外面还加了一把特制的密码锁。 颜如玉清楚的记得,她就是通过这扇门被“塞”进来的。 那天,她被迫离开自己的身体后,逐渐失去了知觉。等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密闭的黑匣子里,那匣子漆黑又冰冷,冷的她浑身直打哆嗦。 她想要逃离,但是“身体”好像被定住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动弹不得。 又冷又怕的她,想大声呼救,但是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黑匣子发出了“哐当”“哐当”的震荡声。此时,她才发现原来那黑匣子一直在移动,刚才的震荡是黑匣子落地时的摩擦所致。 接着又过了许久,她终于听到了久违的说话声,叽叽喳喳的听不真切,但确定是人的话语声。 再然后,她就被人从黑匣子里“倒”出来,扔进了这箱体里。 当时,强烈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待她适应后,带她来的人已经锁好门悄然离去,她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一个白色的背影。 颜如玉环顾四周,惊讶的看着那一个个漂浮的“人”。这是哪?这些都是什么?这些人和自己一样都死了吗? 一个个疑问浮上心头,,颜如玉满眼惊恐。 “喂,这是哪里啊?”颜如玉拍打着通明的箱体问她对面的“人”,这次她倒是能发出声音,但是却只能自己听到,这箱子构造特殊似乎什么都无法穿透。而她对面的人,木木的呆呆的,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 颜如玉不死心,转了个方向继续用力拍打,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结果这个“人”也是一样的,就那么垂着头呆呆傻傻的飘在那里,仿佛没有意识。 待颜如玉将视线范围内的所有“人”都打完招呼,手都拍肿了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靠着箱体慢慢滑坐下来,颜如玉沮丧的抱紧了自己的头。此时的她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那就是,这里除了她没有一个“人”是有意识的。 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们将她弄进来要干什么? 就在颜如玉对未知之路陷入恐慌之时,基地的一处高级会议室里,要员们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银白色的长桌两侧,坐着十几名身穿白衣的人。 最前面居中而坐的是一名四十岁上下面容严肃、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 而另一端,则是坐着一名身着绿色军装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皮肤白皙,有着一张漂亮帅气的脸。刚毅中带着柔软,沉稳中又透着桀骜与不驯。整个人仿佛从画中走出,美丽的不像样子。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自成一方天地,让人不忍打扰。 会议室里无人说话,大家都在翻看面前的材料,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上面乃是颜如玉的生平信息。 不久之后,坐在左侧第一位的A博士,放下手中的资料说:“军帅,既然我们信守承诺帮助他们重启了那方天地,那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任务即已完成,别的他们也无权干涉吧?” 他对面的b博士听完后点了点头:“不错,虽说他们原来的世界秩序混乱有——有我们的原因,但那是个意外,谁也不想的。” 说着看了远处那年轻人一眼,接着又说:“而且,我们的少帅还亲自为他们培育了帝王之星,如此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是啊,是啊,为了弥补过错,少帅连自己的紫薇能量都用上了。有了紫薇照耀,那方世界最起码能昌盛百年。” “岂止百年,以我看两三百年都是有的。而且我听说,少帅培育的新星和他很像呢,真想去问问9776是不是真的。” “打住,你可千万别多事哈,否则少帅饶不了你。” “我也就这么一说,真让我去,我也不敢呐。” “你知道就好……” “……” 两名博士引起的话,让会议室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 而那名年轻美丽的少帅,对这热闹的场景仿佛没有看见,静静的端坐着。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似乎在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那身穿中山装的军帅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那边的事情,基地自会和对方的天道交涉,大家就莫要操心了。今天我们来说说9776的安置问题。” 这—— 军帅的话,让所有人瞬间闭了嘴,大家全都垂着头沉默不语。 笑话!9776可是军方的人,因为失去了身体成了意识形态,才来到他们基地。这谁敢胡乱提意见?一个说不好,得罪了少帅,将他们扔到太空给灭了怎么办? 还是少说话多做事吧,这样才能活得长哦! 见大家都不说话,军帅看向A博士:“A博士,你的意见呢?” A博士被点名思索了片刻后回答:“军帅,特工9776能力突出,意志坚定,我的意见是保留其现有的记忆,再为其在重新打造一具合适的身体。” 军帅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了b博士询问他的意见。 b博士道:“军帅,打造身体不难,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投放过像9776这样带有记忆的意识,也不知现有的技术能否成功啊!” 他的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大家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那端坐的少帅缓缓抬起了目光,轻声道:“既然事情因我而起,那就由我来收尾吧!9776的事情,我来负责。” 随着他的话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唰”全都转向了他这一方。 少帅来负责?那可太好了,这事他们正不知如何处理呢,少帅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军帅目光如炬的盯着对面的人看了看,然后说:“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散会。”说着便起身大步离开。 见军帅走了会议室的其他人,也全都纷纷离开。 最后,只剩下那少帅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盯着面前的照片静默许久。 第305章 少帅褚寒 颜如玉在箱体里不知蹲坐了多久,终于等来了一个真正的人。 待她慢慢抬起头,看清来人的容貌时,震惊的一下站了起来。 “四哥?” “倾城?“ “不……你不是四哥,你是谁?” “你是谁?“颜如玉整个人扑到箱壁上,惊恐的看着面前神似湛倾城的人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里面的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对于颜如玉的质问那漂亮的脸上似乎有些不满。 她果真不记得了,那人想。 也是,小时候他是没有现在好看,听说她和他已经成婚了,所以她喜欢现在自己这个样貌是吗? 倾城?她是这么称呼他的吧?嗯,名字倒是很适合这张脸。 但是,他还是喜欢听她喊他自己的名字。 “褚寒。”那人轻轻开口。 什么?隔着箱体颜如玉听不清,呆愣愣的看着对方。 “褚寒。”那人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很有耐心的继续重复着。 “褚寒?” 这一次,箱体里的颜如玉竟然奇迹般地听到了,也听清了。只是——这个褚寒为什么和四哥长得如此的像? 不,还是不一样的,颜如玉盯着对方想。 她的倾城要更温和更善解人意一些,不像此人虽然帅气但却满脸的冷漠与桀骜不驯。 如愿听到对方呼喊自己的名字,褚寒帅气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 他都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她还是没有想起他吗? 真笨! 褚寒生气了。 生气的结果就是,深深看了一眼颜如玉,然后转身大步的离去。 什么情况?颜如玉瞪大了双眼。这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这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 “喂——你等一下,这是哪里啊?你们要干什么?放我出去啊——” “回来,你回来——”颜如玉啪啪的拍打着箱体,但是对方彷佛没有听见,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盯着那远去的军绿色背影,颜如玉彻底傻了眼。 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人是谁啊?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无人理会的颜如玉,只好静静的等待,等待那个神似湛倾城的人再次出现。 …… 东圣,成王府 颜如玉虽然呼吸微弱,但是身体仍然还有生机。就是因为进食困难,看上去有些消瘦。 湛倾城现在除了研究玄学,就是待着颜如玉身边照顾她,想着法的给她补身体。 付与和孙岐商量出了一套药、食结合的方子,将滋补的药材融到流体食物里,每日给颜如玉服下。所以颜如玉虽然日渐消瘦,但是面色还算过得去。 湛倾城每日还是照常的滴血引魂,但是毫无起色,甚至连个梦都没有做过。 每当夜晚来临,夜深人静之时,无尽的悲伤涌来,湛倾城抱着怀里的人默默流泪。 阿玉,你在哪?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阿玉,你心疼心疼他,快点醒过来吧!亦或者托梦告诉他 ,他该怎么做才可以将她找回来。 阿玉,我好想你!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疯了! 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颜如玉的发间,然后消失了…… 第306章 孙岐震惊 时间飞逝,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翠红、翠绿在给颜如玉擦洗身子的时候,意外发现她的里衣上,有点点血迹。 这可吓坏二人。 “扶风,扶风,快,快去找孙医师,王妃不好了。” 什么?门外候着的扶风、扶柳一听,一人撒腿就跑,一人飞奔着进了门。 跑出去的是扶柳,她功夫好,速度快。 扶风则是扑到床边问:“王妃怎么了?” 翠红正在帮颜如玉检查,翠绿则是举着颜如玉的里衣给扶风看。 扶风疑惑的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是——葵水?王妃来癸水了?王妃自从昏迷可是一次癸水都没来过呢。 这怎么突然就来了?这到底是好,还是坏啊? 就在三人不知所措的时候,湛倾城和孙岐前后脚的进了门。 “阿玉怎么了?” “玉儿出了何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面对二人的问题,三个丫鬟红着脸不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翠红开了口:“王爷,王妃好像来葵水了。我们担心王妃的身子受不住,这才将孙医师找来。” 湛倾城听后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孙师父你既然来了,那还是给阿玉看一下,她这个身体来——那什么是否受得住?” 孙岐也是这么想的,这一般的女子来葵水是好事,表示身体还年轻,但是自家徒儿这个情况——还是摸个脉比较放心。 孙岐来到床边将手放到颜如玉的手腕上,静静诊脉。 这一诊,竟然真的让他发现了问题。 老天,怎么会这样?他上次诊脉是什么时候来着?哦,对三天前。他不过三天没来,就这样了? 小老头不信,拿过颜如玉的另外一只手,接着诊。 如此,反复了几次后,孙岐给颜如玉盖好被子站起身来。 “怎么样?阿玉没什么事吧?”看孙岐面容严肃反复的摸脉,湛倾城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四个丫鬟也都紧张的看着孙岐。 孙岐挠了一下头,看着湛倾城问:“王爷,您和王妃上一次同房是什么时候?” 这——湛倾城有些懵,什么意思?这和同房有什么关系?阿玉都这样了,他们还怎么同房? “大约三个月前吧。” 翠红,翠绿默默点头,是王妃昏迷的前一晚,她们记得很清楚。那天王妃心情不错,还梳妆打扮了一番,第二天就昏迷不醒了。 “可是有什么问题吗?”湛倾城问。 孙岐点点头,低叹一声,哎,也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保得住啊。 “恭喜王爷,玉儿有喜了。” “什……么?有喜了?这怎么可能?阿玉她——”湛倾城不可置信。 四个丫鬟瞪大了双眼。 孙岐道:“千真万确,目前月份尚浅,脉象不显。但是,玉儿这身体想要保住这个孩子,须得万分的注意才可以啊!” “我先开些保胎的药,给她服下。另外,这几日我再给她针灸一番,希望可以稳固胎儿。” “好!”湛倾城还处于呆愣之中,机械的回答。 玉儿有喜了,他要当爹了? 他要当爹了? 当爹了? 刚才孙岐说什么来着?万分注意?对,对,一定要注意才行。 孙岐都扎完针离开了,湛倾城还没回过神来。 翠红、翠绿喜忧参半的看了人一眼人,忙着熬药去了,独留湛倾城一人坐在床边发呆。 阿玉,你听到没有,我们有孩子了。 阿玉,你听到没有,你要当母亲了。 阿玉,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孩子不能没有母亲啊! 阿玉,我们两个都是没有母亲的小可怜,你难道也要我们的孩子没有娘亲吗? 阿玉,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阿玉—— 第307章 回不去了 颜如玉昏昏沉沉的听到有人在喊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四哥? 她听到四哥的声音了,四哥在喊她。 她要回去,她要回去! “有没有人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颜如玉拍打着箱体呼喊着。 这段时间被关在这里,颜如玉受够了,是死是活给个明话啊,天天关着她算怎么回事。 “放我出去!来人啊——” 对,褚寒,褚寒人呢? “褚寒,褚寒你在哪?你出来——” 褚寒是唯一一个出现在这里的人,而且最近经常来。但是人来了什么也不干,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颜如玉的面前盯着她。 颜如玉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最开始还问他些问题。后来看他不说话,也就不问了,就那么站在里面和他大眼瞪小眼。 但是,无论怎样,他是她在这里见过的唯一一个人,她也只知道这个名字。 “褚寒——” “褚寒——” “……” 颜如玉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到,但是除了呼喊她又能做什么呢? 基地的一栋太空舱楼里,一身军装的褚寒正盯着虚空中的一处屏幕目不转睛。一声声的呼喊无声的传入他的耳里,传到了他的心里。 褚寒勾了勾唇。 他的名字真好听! 前来汇报的专员,看着那笑容,倒吸了一口冷气。 少帅这是对这具硅基身体不满意? 上次少帅这么笑,死了几个人来着?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专员笑着道:“少帅若是对于9776的这具身体不满意的话,那我们再去修改修改。呵呵~请少帅放心,再给我们些时间,我们一定能创造出一具适合9776的完美身躯。” “嗯,速度!”他的小特工似乎有些等不及了。 “是,是,速度,必须保证速度!”说着专员擦着冷汗退了出去。 褚寒盯着电脑上的画面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了身。 小特工太笨了脑子不行,到现在都没有想起来,他得去给她些提示才行。 不久之后,颜如玉就看到了缓步而来的褚寒。 “褚寒,褚寒,你来了?”颜如玉恨不得将整个身体都扑到箱壁上,老天,她嗓子都要喊哑了,他终于来了。 褚寒看着颜如玉急切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可记起来了?” 颜如玉听到了来自对方除了名字外的第一句话。只是,记起?记起什么? 见颜如玉一副呆愣的模样,褚寒抿了抿唇,真是够笨的! “蓝星,星际特工培训处,1665。” “星际特工培训处……?”颜如玉呢喃着,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他怎么会问这个——忽然,颜如玉似乎想起了什么,瞪大了双眼:“你是那个——那个小花猫?” “……” 小花猫?她是这么标记他的?褚寒默。 也是,那时候,他刚被父亲扔进培训处,是经常哭来着。幸好,遇见了她—— “真的是你?1665?”颜如玉还在震惊,“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褚寒,我的名字。”他不喜欢代号,还是喜欢听她喊他的名字。 “哦,哦,好,褚寒。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颜如玉。呵呵~现在可以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颜如玉觉得多年不见,这人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执拗,对于这样的小孩,不能硬着来,得顺毛捋。 “颜如玉?你在那个世界的名字?”星际特工是没有名字的,除非是像他这样有原生父母的人。只是像他这样的原生人族如今已经少之又少,快要灭绝了。 “你知道?”颜如玉又扑了过来。 褚寒点头,他当然知道,他还去过呢,只不过—— 颜如玉见对方点头,高兴的快要疯了:“那你知不知道怎么回去?我如何才能回去?” “你想要回去?”褚寒抿唇。 “嗯嗯嗯。”颜如玉疯狂点头,“褚寒,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为什么?” “啊?什么?” “为什么要回去?” 颜如玉想当然是因为那里是有她的爱人,她的家啊!她离开这么长时间,湛倾城一定急疯了,她得赶快回去才行。 但是看着褚寒现在的神情,不知怎么的就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也反问道:“呵呵,不可以吗?” 从颜如玉说要回去开始,褚寒便又恢复了初见时的神情,就那么冷冷的看着颜如玉。 听着她的反问,褚寒摇了摇头:“不可以!任务已经完成,你回不去了。”说着不再理会颜如玉,转身大步的离开。 回不去了?颜如玉震惊,猛力的拍打箱壁:“褚寒,你回来——回来说清楚!什么叫回不去了?” “回来!褚寒——” “褚寒——” 第308章 儿时伙伴 无论颜如玉如何拍打,都没有唤回离去的褚寒。 颓废的她无力的瘫软在箱体里,抱头痛哭。 谁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回不去了? 她要回去,她要回去! 狗屁的任务,呜呜~她只想回去! 褚寒,1665,你个混蛋!你个死花猫!你怎么还是那个死样子,一不高兴就不说话。呜呜~气死她了! 四哥,她该怎么办,呜呜~ 倾城,她想回家—— …… 哭啊,哭啊,不知过了多久,颜如玉昏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她彷佛回到了蓝星,回到了自己七岁那年,回到了自己还在基地训练的时候。 七岁的她已经在培训基地待了好几年了。从她会走路有记忆起,她就在基地接受培训。 训练很苦,常常有孩子忍受不住,偷偷哭泣。 1665就是那个最爱哭的小孩,整日脸上都挂着泪水。 她看他小小人实在可怜,经常走过去陪他说话,还将自己赢得的食物分给他。 最开始,他是不理人的,还常常将她推开。 后来,是因为什么他忽然就接受了她呢?时间太久了,她记不得了。 反正,后来的后来,她的身边就跟了个爱哭的跟屁虫,整天把脸哭的跟个小花猫一样。 就这样,他们在训练基地相依为命的待了两年。忽然有一天,基地来了人将他给接走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没想到当日瘦弱爱哭的花脸猫,如今长得如此的帅气。而且还—— …… 在颜如玉声嘶力竭的哭喊时,褚寒正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屏幕。她原来也是会哭的,她哭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许久之后,褚寒的手里出现了一枚六边形的勋章。红色的章面上一只银色雄鹰正在展翅飞翔,用手摸上去的话,那鹰竟然会挥动翅膀,很是逼真。 褚寒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他们说原生人的伴侣只能是原生人,他和她没有可能的,所以他才没有去找她。 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他要给她创造一具和他匹配的身躯,这样他们就可以像小时候一样天天在一起了吧? 即使不匹配无法孕育后代,他们如小时候一样相依为命也很好啊!而且,现在他有了和父母一争的力量。谁也无法阻止他! 若是她喜欢孩子,他可以用他们的基因,为她创造出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聪明的宝宝。一切都不是问题! ....... 她说过的,等他成为了雄鹰,就来接她远走高飞。如今他已经成为了这太空霸主,他也信守承诺将她接了回来。 可是为什么好像她忘记了当初的诺言呢? 想要离开? 绝无可能! 想到这,褚寒手腕一翻收起勋章,往实验室走去。 …… 东圣,成王府 颜如玉的胎儿在孙岐和付与的通力配合下,总算是保住了。 但是因为进食困难,又要供养胎儿,颜如玉肉眼可见的更加消瘦了。 周氏每每过来,都忍不住掉眼泪。 这人生死未卜的,还要生孩子,这可怎么办好哦! 但是怎么办呢,寻医问诊、求神拜佛各种办法都试过了,人还是不醒。孩子或许是成王是大家唯一的希望了,无论怎么样都得保住呀。 “玉儿呀,你要挺住啊,孩子还等着你呢,你可千万要坚强啊!大伯母前两天去大仙那里给你算了一卦,你猜怎么着?大吉呀!大仙说了,你福大命大定会平安无事的。” “玉儿啊,你受了那么多的苦,这好容易苦尽甘来,你可一定要回来享福啊!” “对了,万佛寺不是和你渊源颇深吗?你祖母和你外祖母前段时间亲自去为你参拜了佛祖,佛祖呀定能感受到我们的虔诚,定会保佑你的。” “孩子啊,这饭菜啊无论好吃不好吃,你都得多吃点。你瞧瞧这瘦的,再这么下去倾城要受不了的。” “玉儿啊……” 周氏陪颜如玉唠了许久,才抹着眼泪离开。 周氏离开后,四个丫鬟一边干活,一边掉眼泪。 王妃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这肚子眼见着大起来,这人不醒过来怎么生孩子啊? 是啊,怎么办呢?湛倾城也想知道。血滴了那么多,黑石也每日的发光,可是人就是醒不过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湛倾城日渐焦躁起来。仔细看的,已经有华发冒出。 就在湛倾城急得白了头的时候,顾望到了。 第309章 顾望的箱子 自从上次海石山庄的事情后,顾望心灰意冷,对这世界再无留恋。 于是,他选择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给自己挖了个坑准备长眠。 就在他一切准备就绪,拔剑自刎的时候,一把长剑飞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顾望举目望去,自己那清冷的儿子正在将长剑归鞘。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人,他记得好像叫青远。 他们怎么来了? 青远笑着往前走了几步回答了他心中的疑惑:“顾先生,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呀。我奉我家主子之命,特来给您送儿子来了。” “我家主子说了,儿子是您顾家的,她可不负责养。您是他的亲爹,您得负责。有句话说得好‘生而不养,父之过也’。主子说,万不可让您一错再错!” “对了,主子还说她帮您养了十五年的儿子,花费颇多。如今正是她攒嫁妆的时候,是时候收回一些利息了。这个是这么多年来的清单,请顾先生过目。”说着将一本厚厚的账册递给到了顾望的面前。 顾望皱眉,不想看更不想接。 但是青远没给他机会,直接将账册塞到他的手里:“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顾先生不会是想赖账吧?主子说了,您赖账也没关系。她会命人将您的画像和账册撒满整个东圣,力求每个东圣的老百姓都知道您的事迹。” “哦,对了,主子还说她也会给地府阎王也烧几份的,这样即使您去了下面,地府的人也会知道您欠债不还,不做人!阎王爷肯定也会看不下去——” “够了!“ “好的,顾先生,请您按时还钱!如果一时还不上的话,主子可以同意您分期付款。”青远气死人不偿命的巴巴一通输出,气的顾望额头的青筋直突突。 最后看差不多了,青远把青宴往前一推:“顾先生,儿子已经给您送到,小的就回去复命去了,请您记得每个月去四海钱庄还钱,若是每月月底前没有收到——” “滚!” “好嘞!” 青远麻溜的滚了,留下顾望和青宴大眼瞪小眼。 顾望看了一眼面前的大坑,又看了看自己那虎视眈眈的儿子,气呼呼的捡起地上的剑,转身就走。 他走,青宴也走。 他停,青宴也停。 就这样,二人谁也不说话,谁不搭理谁,保持着距离但又甩不掉对方,一前一后的默默的走着。 这一走,就是半个月。期间风餐露宿,反正顾望干什么,青宴就干什么,不管怎么样都跟着对方。 顾望最后颓废了。爱咋咋地吧! 无处可去的顾望最后带着人去了红岩居。 青宴是听说过红岩居的,当初青远和颜如玉汇报的时候,他听了几耳朵,原来这里长这个样子。 溜溜达达的逛了一圈,青宴选了一个最靠近顾望的房间住了下来。小狐狸说了要是他没看住人,就把他赶出家门,让他去要饭。 他不想去要饭,还是好好看人吧。 红岩居的生活很是枯燥,顾望不是将自己关在屋里就是在院子里发呆,反正二人至今没有说过一句话。 青宴无所谓的,反正他也不喜欢说话。 顾望发呆,青宴练剑。 顾望不出来,青宴练剑。 总之院子里每天都是“飒飒”“嗖嗖”“簌簌”的剑风声,顾望想不听都不行,脑子里天天回荡着挥之不去的声音。 忍了半个月顾望终于忍无可忍,“哐镗”一声推开门,举剑直奔青宴而来。 青宴手腕反转,持剑相迎。二人四目相对,火花四射。 接着红岩居可热闹了,天天都是噼里啪啦,嘁哩喀喳的声音。 如今的青宴再也不是三年前任顾望吊着打的小可怜,仙台山拜师不是白拜的,那功夫可谓是突飞猛进不可同日而语。顾望使出全力的力气,才能堪堪和对方打个平手。 这让这位老父亲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还就不信了,练了一辈子剑还拿不下你个小崽子! 嗯,还真拿不下! 青宴用事实向对方证明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死不了也打不过的顾望最后开始躺平,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青宴也不想伺候人啊,但有什么没办法呢?他要是敢不干,他那六亲不认的老父亲就拔剑招呼自己的脖子。 无计可施的青宴,只好垂头丧气的学做饭,学洒扫,学伺候他那摆烂的老父亲。 就这样,二人在红岩居住了一段时间后,腊月初八颜如玉要结婚的消息传来。 顾望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将手里的信递给青宴:“回去吧,这里不用你操心,那丫头大喜的日子,你替我去喝杯喜酒吧!” 青宴看着手里的信,久久没有动,小狐狸真的要嫁人了?虽然早就知道,但是这一天真的来临了,青宴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 顾望低叹一声,他们父子俩可真是——不过,这傻子比他幸运,那丫头对他不错。 “念儿,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莫要像爹一样执着!爹活了一辈子才明白缘分这两个字的含义。” 青宴将手里的信折好放进怀里,轻声道:“她幸福就好,我不贪心的。” 青宴的话,让顾望红了眼圈。 也罢!也好!知足常乐,他的念儿会遇到自己的缘分的! 就这样,青宴回去了,顾望独自一人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多半年,直到最近京城的消息才传到红岩居。 抬头望着黑压压的夜空,顾望沉思良久,然后转身回屋将床移开,用工具挖了起来。 第310章 它本来就属于你 成王府,会客厅里,湛倾城和顾望对坐着。 “师父,您怎么来了?”湛倾城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笑容。 顾望将一个包袱往前推了推:“给你送东西来了。” “这是给我的?”看着面前蓝色的包袱,湛倾城心中疑惑。 顾望没有说话,示意他打开看看。 待湛倾城将包袱打开,一个通体发黑的箱子展现在眼前。箱子不大,黝黑发亮,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湛倾城看着那箱子不动了,直觉告诉他里面的东西不同寻常。 顾望见人不动,伸手摸了摸那箱子,然后缓缓的将其打开。 只见箱子里装的是一个玉盒,看着那玉盒,湛倾城莫名的心跳加快。摸了摸胸口,这是怎么了?为何会这样? 顾望将玉盒拿出,放到了湛倾城的面前:“城儿,这是属于你的东西,现在为师交还给你,希望可以对你有所帮助。” 他的东西?他不记得有什么东西在师父那啊?湛倾城心中更加疑惑,手慢慢伸向了玉盒。 随着手的靠近,湛倾城的心跳的更快了,仔细听的话,甚至可以听到“咚、咚、咚”心脏鼓动的声音。 努力压下这心悸的感觉,湛倾城缓缓打开了那玉盒。 只见一枚鹅蛋形的椭圆晶石静静的躺在那里。那石头晶莹剔透,好似蕴藏着无尽的魔力,让人看了十分的欢喜,想要拥有。 湛倾城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手不由自主的伸向了那晶石。 随着湛倾城手的靠近,那晶石似有所感,竟然疯狂的转起圈来。 “簌簌——簌簌——簌簌” 速度快的只能看到残影。 “嘭——” 湛倾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竟然一把就抓住了那发了疯般高速旋转的晶石,接着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那晶石落到湛倾城手里的一瞬间,忽然紫光乍显,亮如白昼,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房间。 顾望想都没想的飞身而起,将门窗关了个严严实实。 好在那紫光只是亮了那么一下,接着就消失了。 “这——”湛倾城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 “是为师的错,二十年过去了,没想到它竟然还如此的耀眼。” “师父?”湛倾城看着顾望急切的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望长出一口气,在一旁落座:“城儿,师父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有些超出了你的认知,你莫要惊慌。” 湛倾城点头,他最近接触的神乎其神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顾望摸着前面的黑箱子道:“这件事还要从你的身世说起……” “二十年前,我带着即将生产的师妹逃到了一处破庙里。由于师妹身体太过羸弱,孩子一直无法顺利出生……所以,你生下来就没了呼吸,师妹也疼痛晕了过去。” 湛倾城听后瞪大了眼,他死了? “我拼命拍打试图救醒你,但一切都无济于事……就在你危在旦夕的时候,忽然一道紫光传来,打到了你的身上……” “那紫光是那么的耀眼,倾盆大雨都无法将其掩盖……许久之后,紫光退去,你奇迹般的活了过来,手里还多了这么一块玉石。” “我曾经和皇上说,是师妹的哭喊声引来了敌人,其实不然。是这紫光引发的异象招来的祸患……” “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不想让你因此再惹事端,更不想让世人对你指指点点,所以将此事隐瞒了下来……就连师妹也没有说过。” 湛倾城已经听明白了,他死而复生和这晶石有关:“师父,您的是意思是这晶石或许可以救阿玉?” 顾望摇头:“为师也不知道,但是玉儿的情况如此特殊,也许只有这特殊之物才能将她唤醒。” “城儿,此物太过神秘,你要小心收藏莫要将它示于人前,以免招来祸端。”顾望叮嘱。 湛倾城重重的点头:“是!徒儿知道了。” 顾望离开后,湛倾城摸着玉盒陷入了沉思,他该好好理一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了…… 吸血的黑石, 耀眼的晶石, 离去的阿玉, 死而复生的自己, 这其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 第311章 准备投放 x星球,天狼太空基地。 身穿白色大褂的科研人员们,正在实验室内紧锣密鼓的忙碌着。 他们面前摆放着一具和颜如玉长得一模一样的身体。科研人员正在对这具身体的各项指标做最后的检查。 褚寒一身白衣,双手环胸,站在虚空中的屏幕前,正在查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 蓝星都是将意识投放婴儿的躯体上,也只有在外太空才可以像现在这样,不拘一格,随心投放。 幸亏他当初选择了在基地降落而不是蓝星。否则,岂不是还要再漫长的等待十几年? 他等得已经够久了,他不想再等了。 这具身体运用了目前最先进的技术制作而成,不仅刀枪不入,就连激光都无法击穿。此外他还特意加强了孕育功能,希望可以像原生人类一样孕育生命。 在人体机能上,这具身体与原生人类其相似度达到了惊人的99.%。 这是他为她打造的完美身躯。 希望她会喜欢! 不久后,一名科研人员来到了褚寒的面前:“报告少帅,各项指标核验完成,均符合投放标准,请少帅指示。” “准备投放。” “是!” “……” 颜如玉最近没有再喊人了,她在思考。 思考褚寒最后一次离开前说过的话,思考自己这两辈子所有记忆里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到如今这种局面的答案。 但是,她翻遍了所有的记忆,都没有找到有关褚寒说的那什么任务。 她是优秀的星际特工,所有分配给她的任务,无论是大的小的,远的近的,容易的困难的,她无一例外的都已经完成了。 这些在星际档案局都记录在册,都有据可循。 她没有再领过其他任务了,褚寒说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呢?颜如玉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答案。 就在颜如玉抱头苦思的时候,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人有些多,得有七八个。每个人都戴着特制的面罩,一身白色大褂,看上去很是神秘和庄严。 进来后也不说话,对着颜如玉的箱体一通操作,然后箱体缓缓移动了起来。 “喂?你们干什么?要带我去哪里?”颜如玉害怕了,在箱体里左顾右盼。 对于颜如玉的呼喊,那些人置若罔闻,各自忙活着。 “喂——说话呀,你们要干什么?你——就是你,你说,你们要干什么?”颜如玉盯着离她最近的一个人,拍打着箱体大声质问着。 那人正双手扶着箱体向前走动,颜如玉整个人趴到箱壁上,正好和他来了个面对面。 面罩后面的大眼睛,忽闪了忽闪,那人默默移开了目光。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喂,你说话呀,你们要干什么?是要杀了我吗?”颜如玉不死心,继续追着他问。 那人估计是个心软的,受不住颜如玉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和队友换了个位子,忙活其他事情去了。 颜如玉气呼呼的叉腰,什么人啊,说句话能死啊,等她出去非弄死他不可! 话说,现在这是去哪里啊? 经刚才那一闹腾,颜如玉发现他们已经离开那停放箱体的地方,来到了一处全是现代化仪器的空间。 这是什么地方? 他们要干什么? 不会是要将她大卸八块吧? 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她可以飘起来,也可以落到地上;可以接触物体,也可以用力;可以说话,也可以听到声音。 你说她活着吧,她没有身体;你说她死了吧,她又有意识。 所以,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就在颜如玉胡思乱想的时候,箱体停下了。褚寒直挺挺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褚寒? 此时的褚寒,给她的感觉又是另外一种样子。 只见他一身白色大褂,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俊逸的脸上满是肃穆。 “不怕,一会儿就好了。”褚寒说。 不待颜如玉有任何反应,褚寒不知进行什么操作,颜如玉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看着箱体里的人失去了意识,褚寒的心一紧,神情变得更加的严肃了。 小特工,你要挺住,过了这一关,咱们就可以正式见面了。 无声的对着实验室的科研人员挥了一下手,实验室的科研人员立即行动起来…… 第312章 南越圣物 东圣南部 有一个边陲小国,名曰南越国。 南越虽然国土面积小,都没有东圣的一个州大,但是却是一个神秘而古老的国度。整个国家隐没于山林之中,国人也几乎从不外出。 所以,这么多年来南越免于战火,发展的很是不错。和东圣也是互不侵犯,和平相处。 南越国有一圣物,常年供奉在祠堂里。 最近,那圣物频频闹出乱子,惹得国主和一众大臣们苦恼不已。 这一天,圣物又闹了一通后,老国主立即召集自己的儿子和下臣们商量对策。 “王上,老臣觉得圣物频频异动,定时在警示我等子民。只是,我等愚民不知上苍神意,不如请大巫师出山。大巫师神通广大,定能得知这其中的缘由。”一名白发苍苍弯腰驼背的老者说道。 “王上,左法大人所说极是。请大巫师出山吧。”另外一名老者说道。 “两位法上大人说得不错。只是,大巫师不问世事多年,若非大事巫师大人能出山吗?”有人发出提问。 “圣物乃我南越之国宝,圣物异动这还不叫大事吗?” “是啊,是啊,此时不请大巫师,更待何时啊?” “……” 大家议论纷纷,南越国主皱眉听着,然后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儿子们。 “你们也说说,此事如何处置为好?” 南越国的王子很多,呼啦啦的站了两排,比今日来的重臣都还多上几位。 因为南越国主长寿,大王子如今已经三四十岁了,他对着自己的南越王躬身一礼:“父王,孩儿以为诸位大人说得有理,无论怎么样,都要先弄清神上之意,否则恐会影响南越国运。” “是啊,父王,孩儿同意大哥的观点,请大巫师吧!” “孩儿同意诸位大人和大哥的意见,一切但听父王做主。” “一切听凭父王做主。” “……” 王子们纷纷表达自己的观点,只有那么一人静静的站在那,什么也没说。 南越王先是对着众王子点点头,然后将目光看向了一直未说话的十一王子。 “深儿,这些年你一直跟着仙长在外历练,见多识广,你的意见呢?” 景深低垂着的目光闪了闪,躬身答道:“回父王,孩儿觉得南越历代受圣物庇护,如今圣物警示,父王作为南越的王,理应带领族人亲自去虔诚参拜,以表南越皇族及其子民的诚心。” 景深的话立马得到了一名大臣的支持:“王上,十一王子所言极是。老臣赞成王上带领我等前去祭拜,恭听圣训。” “请王上恩准祭拜!” “请王上恩准!” “……” 接着又有几名大臣也纷纷支持。 南越国主沉思了片刻后,点头:“既如此,请左法大人选一个良辰吉日,本王前去祭拜圣物。” “是!谨遵王命。” 就这样,议会结束后,众人纷纷退出了王宫。 景深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南越国主。父王,不要怪深儿!四师弟危在旦夕,孩儿只能冒险借南越圣物一用。待四师弟醒来,孩儿自会将圣物原样还回,前来领罪。 没错,哪有什么圣物异象?不过是景深为了打开祠堂禁地而制造的假象而已。 南越的祠堂不仅危机重重,存放圣物的宝匣,更是万年精铁所造。上面有南越大巫师设置的开锁机关,不得要领是万万打不开的。 知道密钥的只有南越王和大巫师,所以他才兵行险招—— 四师弟,你一定要等着大师兄啊! …… 成王府 颜如玉的情况很不好,那吊着的一口气隐隐有断掉的迹象。 这下可了不得啦! 大人都不好了,那肚子里的孩子能好得了吗?那已经快七个月大的孩子隐隐滑胎的征兆。 急得孙岐和付与直跺脚。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两位中医圣手无论怎么检查都找不出原因,只能想办法给颜如玉灌药保胎。 湛倾城这次是真急白了头。那乌黑的头发已然白了一大半。 怎么办? 怎么办? 湛倾城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孙岐他们忙碌,脑子里不停的问自己。 黑石今日已经用了,现在就是把他的血全放完,也无济于事了。 那还有什么可以救阿玉? 救阿玉,一定要救阿玉!阿玉绝不能有事! 可是要如何才能救阿玉? 谁来救救阿玉? 陈玄?慧远大师? 可是,那两人上次走的时候说了,能做的他们已经做了,后面的事情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看天意了。 天意? 难道天要亡他? 不! 不! 忽然,湛倾城灵光一闪想到了顾望拿过来的那枚晶石,不管了,无论如何都要试试。 想到这他不顾一切的飞奔了出去。 第313章 救人! 不久之后,湛倾城飞奔回来,推开孙岐和付与将一枚晶莹剔透的椭圆形晶石放到了颜如玉的眉心。 孙岐和付于不明所以,呆愣的看着湛倾城动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石头虽然看上去很不错,但是这样放着能救人? 是啊,怎么没有反应?湛倾城疑惑。 难得也要滴血? 想到这,湛倾城划破手掌,往晶石上滴了上去。 然而,晶石静悄悄的既没有吸血,也没有闪光。毫无反应! 怎么不行?它不是又是旋转又是闪光吗?怎么现在不动了?你动啊,动啊!湛倾城不死心,将另外一只手也划破,继续一滴一滴的将血滴在上面。 血,顺着晶石流到了颜如玉的眉心,又从眉心流到了脸上。晶石仍然一动不动! “王爷——” 不久之后,孙岐忍不住出声打断。虽然他不知道湛倾城在干什么,但是再这么滴下去,血就要流干了。 他的这一句呼喊,让湛倾城彻底崩溃:“为什么?为什么不行?阿玉,阿玉——” 他要怎么办,他要怎么才能救下他的妻子和孩子? “啊——” 湛倾城一手捂着黑石,一手握着晶石,跪坐在床上仰天大叫。 就在此时,“噔”颜如玉那平静的肚子忽然跳动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房间里的人均没有看到。 “噔”,接着又是一下。 这一下,站在床边的付与看到了:“动了。” 动了?什么动了? 大家疑惑的目光投向付与。 “王妃的肚子动了,孩子还活着,王妃还活着,活着——”说着付与扑到了床边,想要细细观察。 “唰” “唰” 忽然两道亮光自湛倾城的手中射出,照向了颜如玉的肚子。 离得最近的湛倾城和付与本能的闭上了双眼。 房间内,离的稍微远一些的其他人则是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只见,湛倾城左手的黑石正发着耀眼白光,而右手握着的晶石也正在发出不同寻常的紫光。两道强光正“唰唰唰”的往颜如玉的肚子上传递着什么。 众人揉了揉眼。 没错,大家没有看错,那光就是在源源不断的输送着什么。至于传的是什么,众人也说不明白,总之场景十分的神秘与震撼。 这—— 所有人都忘记了反应,呆愣愣的看着。 湛倾城的衣衫和头发无风自动,整个人像一个炸刺的海胆。此时的他两手发烫,浑身颤抖,两股莫名的力量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得抽取着什么。那感觉就像要将他的血抽干,让他整个人摇摇欲坠。 即使这样,湛倾城都没有想要松手。如果这样能够救阿玉和孩子,他愿意抽干所有的血! 不久之后,辛勤惊讶的叫出声:“王爷?” 嘶——孙岐和付于以及翠红二人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湛倾城原本还有些乌黑的头发正在寸寸变白,人也苍老了许多。 这—— “王爷——”辛勤担心的再次呼喊,想要将湛倾城救下来。 “不可!”孙岐一把拉住辛勤,直觉告诉他,这番异象也许可以救人。 “可是,王爷他——”辛勤担心颜如玉和孩子,但他更担心湛倾城。 “且再等等!” “啊——” 孙岐的话还没落,湛倾城那边大喊一声晕倒在了床上。 “快,快救王爷!” 付于和孙岐奔着床上的二人扑了过去。 “这——” “这——” 不久之后,付于和孙岐双双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向了对方。接着二人又默契的同时低头再次摸脉。 如此反复了几次后,孙岐道:“奇迹,奇迹啊!无事了,无事了!大人孩子平安无事。” 付与也道:“王爷这边也无碍!虽然身子虚弱了一些但并无大碍,好好将养一番即可恢复。只是,这华发——无妨,待我为王爷开些滋补的良药,定能恢复如初。” “如此甚好,甚好!”辛勤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这王爷要是有什么事,整个王府的人都得陪葬。 一场惊险总算是过去了,大家都默契的将刚才异象藏于心底没有再提。 第314章 “颜颜” x星球 天狼太空基地 颜如玉慢慢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一张留着帅气短发的俊逸面孔。 “颜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这……是……哪里?”颜如玉想要说话,但是嗓子似乎不太听使唤,费了半天劲才艰难的说出了几个字。 “这里是人类太空科研基地,你刚刚获得了新的身体,现在正在适应阶段。”褚寒心情不错,难得帮颜如玉解了惑。 “新的躯体?”有了好的开始,颜如玉现在觉得说话似乎比刚才好点了。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有了新的躯体,这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颜如玉慢慢的抬起胳膊,看向了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晶莹圆润,一看就不是自己原来那胖乎乎柔软无骨的小手。还有这纤纤玉璧,如婴儿般铺着一层细细的绒毛,煞是好看。 这是她? 那她原来的身体呢? 她真的死了? 不—— “怎么样?喜欢吗?”褚寒见颜如玉盯着自己的手发呆,问道。 这一声问话让颜如玉恍然回神。褚寒?对,这一切的关键都在褚寒身上,但是怎么样才能让他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呢?颜如玉的大脑疯狂旋转,思考着。 “呵呵,挺好的,挺好的。谢谢你褚寒。那什么——这身体是?”颜如玉试探着问道。 见颜如玉喜欢,褚寒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专门为你设计的,你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呵呵~话说,你是如何做到的?” “想知道?” “嗯嗯嗯。”颜如玉疯狂点头:“现在除了腿有些不听使唤,其他的我感觉都已经是自己的了。现在的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吗?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若是死了的人都可以再活过来,那这个世界不就永远也没有人死亡了吗?” 看着颜如玉那渴望的眼神,褚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伸出手像抚摸艺术品一样抚摸着颜如玉的脸颊说:“不是人人都可以像你一样幸运。你是特殊的,也是独一无二的。” 额~对于对方的亲近,颜如玉打了一个寒颤。慢半拍的抬起手,轻轻推开了对方。 对于自己这慢半拍的动作,一是她被对方这一操作给吓住了,一时忘了反应;二是她脑子里的指令和身体还没有达到完全的契合,动作有些迟缓。所以才让褚寒摸了那么久,否则,她一巴掌呼死他。哼!她可是有夫之妇。 对于颜如玉的动作,褚寒轻轻皱了一下眉,倒也没有再上下其手。 “你好好休息,睡一觉醒来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自由行动了。” “啊,好!”颜如玉听话的闭上了双眼。 对于颜如玉如此的配合,褚寒勾了勾唇,转身离开。 听着离去的脚步声,颜如玉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确保房间内确实无人后,立马睁开眼睛四处打量着。 这里有点像蓝星的病房,更像个小型的实验室。到处都是她没有见过的高端仪器。而她正躺在仪器环绕的一张白色软床上。 她想下床逃走,但是立马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首先她不知道有没有人监视她,而且她也不知道逃走的路,更重要的是她现在确实是迈不开腿。 算了,先养好身体,再做打算吧。 想到这,颜如玉合上眼睛,修养身体。 基地的另一处地方,褚寒看着颜如玉重新合上眼睛,紧绷的神情终于舒缓开来。 “颜颜,莫要让我失望。你知道的,我生起气来可是很难哄的。”褚寒摩挲着手里的勋章呢喃道。 南越国 北部 景深带着自己的护卫正在策马奔腾。 “站住——站住!十一王子,你偷盗圣物,其心可诛。国主已经下令全力将你缉拿——” “但是,国主也说了,只要十一王子能将圣物原样归还,可既往不咎——” “十一王子——现在将圣物归还还来得及,莫要一错再错啊——” 南越派来的大将一边在后面追,一边呼喊着,试图让景深停下。 “驾——”景深置若罔闻,夹紧马肚片刻不停一路飞驰而过。 四师弟还在等着他救命呢,就是死他也得给她送过去。他可是听师父说了,四师弟命格特殊,寻常药石对她已然无用,除非神仙下凡才能有奇迹的发生。 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神仙?再说神仙怎么可能管他们这些凡人的事? 万事还得靠自己! 南越的圣物已经存在了几百年,也许这就是奇迹。 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看着她死,怎么样都得试一试。 “驾——” 第315章 盼儿 东圣 成王府 经历了那一天的惊险之后,颜如玉的身体又恢复最初的状态,只剩一口气吊着。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肚子里的孩子倒是发育的很好,每天都在肚子里拳打脚踢。 孙岐和付于对此叹为观止,甚至私底下小声嘀咕,说是现在已经分不清是母亲养着胎儿,还是胎儿反哺母亲了。真是奇事年年有,王府特别多啊! 湛倾城现在虽然满头白发,但是身体无碍,精神也还算可以。 他现在有了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跟颜如玉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盼儿,爹今天又看了一本奇书,爹读给你听好不好?” 盼儿是湛倾城为还未出生的婴儿取得的乳名。 “话说天地初开,世间有神,仙,妖,魔,鬼,人,六个种族共存。人是这世间最微小的存在,生命短暂且脆弱,其他几族皆视人族为蝼蚁……” “……” “盼儿,你说你娘为什么还不回来?她是不是去了神仙所在的地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贪玩忘记了回家的时辰?” “嘣”颜如玉的肚子鼓起一个大包。 湛倾城用手摸了摸:“你也这么认为的?你娘啊看着乖顺,实则贪玩的很,对不对?” “盼儿啊,咱们用什么办法将你娘找回来好呢?她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孤单,会不会害怕?” “嘣” “嘣嘣” “好,好!不怕,不怕。你娘最是勇敢了。” “不过,你娘总是不回来也不是个办法,爹都想她了。你是不是也很想她?” 肚子静悄悄的,这次没有回应湛倾城。好像真的伤心了。 湛倾城轻轻抚摸了一下:“盼儿不难过,你娘她一定会回来的。咱们再给她点时间好不好?” 躲在门口的翠红、翠绿偷偷抹着眼泪,自从颜如玉昏迷后,这两人已经不知道偷偷哭过多少回了。 她们都这样了,何况是王爷?幸亏现在有了小世子,要不然王爷—— 小姐,你在哪啊?快点回来吧!我们都想你了。 ...... x星球 天狼太空基地 颜如玉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这具身体,可以行动自如了。 而且她还新交了一位朋友,陈唐。就是那个当日躲避她眼神的科研人员。 颜如玉发现陈唐是她接触的这所有人里面,最具情绪化的一个。就他了。 “小唐,你们好厉害啊,能够把已经死了的人救活。对了,你说我这种情况是死了的,对吧?” 陈唐不语只是一味的沉默:“……” 对此颜如玉也不气馁,继续说她的。 “那你说我要是再死了,我的灵魂会怎么样?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去地府报道?还有,若是那样,你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把我救活过来吗?” 陈唐:“……” “哎!肯定是救不活了,人哪能一直活着,那样岂不是成了老妖怪?” “哎!不说了,不说了。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我整天被关在这里,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太阳了,也好久没有和人说话了。” “这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大家看我都像看怪物。哎!”颜如玉捂脸叹息,从指缝中观察陈唐的表情。 果然,陈唐面露不忍,然后纠结着开了口:“你现在的身体是这世界最最高级的躯体,不会再死了。所以——所以你不用担心那些问题。” “真的吗?真的吗?我这身体这么厉害的吗?那我可以去外面晒晒太阳吗?”颜如玉惊喜的问。 陈唐摇头:“这里没有太阳。” “没有太阳?那我们——” “这里是天狼星群,远离太阳系。这里磁爆频发,辐射严重,即使你这样的身体也受不住,所以没有什么事情千万不可以出太空舱房。” 天狼星群?什么东西?颜如玉没有听说过。 她当特工那些年都是在银河系里游荡,从未听说过天狼星群。 原来人类已经这么强大了吗?看来想要逃离此地,需得再仔细规划一番了。 第316章 去往蓝星 颜如玉不再着急逃离,虽然心里急的百爪挠心,但也强迫自己沉下心来,为的就是打入了太空基地的内部,寻找逃离的办法。 于是她每天都乐呵呵的和工作人员聊天说话,甚至有时候还会帮他们做些简单的小事情。 对此,褚寒酷酷的脸上笑容日渐增多,连带着跟在他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不再整日提心吊胆,轻松了许多。 渐渐的大家发现,只要这个他们搞出来的“颜颜”高兴了,他们的少帅就脾气温和,待人宽厚。所以大家开始逐渐“重视”起颜如玉来。 这让颜如玉的卧底生活逐渐好过起来,慢慢的她开始接触一些重要信息。 比方说,想要出入天空舱需要人脸识别,想要离开基地需要申请飞船,而飞船的审批需要好几个领导的签字。这其中就包括褚寒。 而且这太空舱内到处都是无孔摄像头,想要不被发现偷偷的离开,简直难如登天。 呼——颜如玉长出一口气,她该怎么办呢?怎么样才能离开呢?还有,如何才能在茫茫星海中找到东圣找到她的家呢? 就在颜如玉急得直挠头的时候, 褚寒来了。 “颜颜。” “褚寒,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工作给我做?”颜如玉赔着笑脸赶紧迎了上来。 褚寒勾唇一笑,他的小特工还真是勤勉,每天都想着干活。 “闷了吗?想不想出去逛逛?” 啊?颜如玉睁着大眼睛看对方。什么意思?试探她?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家伙可是一直监视她来着,会这么好心带她出去? “呵呵,能出去玩当然好啊。但是你不是每天都很忙吗,你都那么辛苦了不用专门顾及我的感受,我没事的。闷了我就找陈唐他们聊聊天就好了。”颜如玉“心情低落”的说。 见对方委屈的样子,褚寒的心跟着有些闷闷的。脚步不自觉的走到颜如玉跟前,摸了摸对方的头道:“无事,我要去趟蓝星,你若愿意,就一起吧。” “蓝星?是我认识的那个蓝星吗?”颜如玉猛地抬起头看向褚寒,连对方摸自己的头的不适感都忽略了。 “嗯。你我相遇的那个蓝星。” “我能去吗?”颜如玉再次确认。 见对方如此小心翼翼,褚寒心里一紧,最近是他太紧张了,看将人都给逼成什么样了? 拉起颜如玉的手,柔声道:“走吧!带你回去看看。” 就这样,颜如玉跟着褚寒和陈唐等几名工作人员,踏上了一艘构造特殊的飞船。 陈唐他们有任务在身,上来后也不休息聚在一起开着小会。 颜如玉没有探听他们的任务,而是仔细观察起飞船来。 和她以前开的飞船不同,这艘飞船整体黝黑发亮,如同一颗会移动的星星一样。飞船空间极大,里面布满了她不认识的高尖端科技。 开船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她的面前有一个虚空的投屏,屏上星光闪烁,一条白线从他的面前延伸了出去。 颜如玉猜测这应该是星际导航仪,那条白线应该是他们航行的方向。 “感兴趣?”褚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颜如玉的身侧。 颜如玉心里一惊,赶紧调整面部表情:“呵呵,这飞船很厉害,比我原来的先进多了。” “那当然了,这可是星际最高战船,岂是普通的游击飞船可以比拟的?它不仅速度极快,可以穿梭于各个星群;而且抗暴抗压的能力也超强。目前我们基地总共也只生产出了两艘。这一艘是专门为少帅准备的。” 褚寒还没说什么,那开船的中年人看了一眼颜如玉自豪的说道。 颜如玉听后举起手指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厉害!真棒!” 褚寒心情不错,勾唇一笑:“想学?” “我可以学吗?”颜如玉惊喜的问。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褚寒目光有些深的看着颜如玉的道。 额~对于褚寒忽然的深情,颜如玉眨了眨眼,然后转移了目光。她实在是搞不懂这个1665。一会儿对她冷目相对,一会儿又对她深情款款,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到底要怎样?搞得她很迷惑好吗! 对于颜如玉的回避,褚寒垂了垂目光。倒是没有食言真的教起颜如玉来。 认真研究飞船的颜如玉,也很快将刚才的那一个小插曲抛之脑后。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在这一刻具象化。飞船在浩瀚深邃的夜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光影,等到颜如玉再次看到那漫天的星辰时,蓝星到了。 第317章 意外的求婚 褚寒的飞船降落在了蓝星的特工培训基地,一队身着军装的人驱车前来接应。 “少帅。”身材魁梧高大的上将对着褚寒敬礼。 褚寒回了一礼,然后问:“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少帅,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好,通知他们随时待命。” “是!” 颜如玉站在褚寒的身旁,竖着耳朵听着。心中不免猜测,褚寒来蓝星干什么?听他们这意思是要进行什么行动?那她是不是就可以——蓝星可是她的地盘,在这里逃走总比那太空基地要容易的多。 “颜颜?”褚寒的手在颜如玉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颜如玉一惊,糟糕!想的太投入了,褚寒喊她都没听见。 “呵呵,没什么,忽然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现在我们要去哪?” 褚寒目光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抬步往前走去。 颜如玉有些懊恼自己的大意,深怕褚寒发现了她心中的想法,赶紧去追人。如今的1665可不是当初那个爱哭的小可怜,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颜如玉总觉得他心思深沉又敏感,是个可怕的人。 褚寒冷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闷头走着。 颜如玉心里想什么,他心里明镜一样。他知道她不想给他当伴侣,也知道她不想留下来和他在一起。虽然他没有正面问过她,但是他就是知道。 他不太懂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现在的人类也大多不谈感情,合适就结成伴侣孕育后代;不合适就分道扬镳,各自安好。 不过,他的脑子里存储了有很多描写人类感情的书籍,最近他翻阅了几本。虽然仍然不得要领,但是也明白一个人若是中意另外一个人,绝不是刚才她看他的那种表情。 她不喜欢他。这是褚寒最近得出的结论。 对于一个不喜欢他的人,他的骄傲和自尊都告诉他,应该放手转身离开。但是他就是不想。 和她结成伴侣是他小时候就定下的志愿,他必须要完成。褚寒告诉自己。 颜如玉亦步亦趋的跟在褚寒的身后,对于那散发着冷气的背影,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生怕惹怒了他。 不久之后,他们坐上了不知去往何处的军车。全程褚寒闭目养神,颜如玉则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看着那久违的大地和庄稼,看着那一排排的楼房,眼眶湿润。 她回来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她还能回到这片土地。 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好啊,那漂泊于太空随时可能殒命的感觉她一点都不喜欢。 褚寒一直关注着颜如玉的情况。感受到她的情绪忽然低落,褚寒心里一紧。 她哭了?褚寒慢慢睁开眼看向她的方向。 见她正盯着窗外无声流泪,褚寒伸出手想要摸摸对方的头,给予安慰。 颜如玉似有所感的扭过头看了过来,见褚寒伸手,不自觉的往后躲了躲。 就是这一下,让褚寒刚刚好转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伸手一把将面前的人捞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颜如玉心惊没想到有这番操作,呆愣的看着对方:“你——你干什么?” “你哭了,抱一抱就好了。”说着将人紧紧搂进了怀里,轻声说了一句:“小时候,你也是这么安慰我的,你忘了吗?” 啊?什么跟什么呀?她小时候这样抱过他吗?她怎么不记得。 “额~那什么,小孩子吗胡闹一下很正常。呵呵,不过,我们现在是大人了,就不能再这样了,呵呵,你放我下来。” 颜如玉没敢强烈反抗而是温声劝说,试图让他明白男女有别不可以这样随便抱他人。 “我想这样抱着你。”褚寒听后不但没有放手,反而收紧了放在颜如玉背上的手。 “褚寒!”颜如玉火上来了,碍于车上还有司机,只是冷声道:“放开我!” “不放!”褚寒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颜如玉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双手用力一个旋转从褚寒的身上跃到了旁边的座位上,然后气鼓鼓的瞪着对方。 神经病啊无缘无故的干什么要抱她?她是有夫之妇好吗。不行,这事必须和他说清楚。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褚寒说话了。 “颜颜,我们结成伴侣吧!” 褚寒本打算像书上一样,找一个漂亮的地方好好装饰一番再说这些的,但是忽然现在就想告诉她他的心意。 “什……么?”颜如玉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褚寒一把拉过对方的手重复道:“颜颜,我们结婚吧!” 第318章 死亡原因 颜如玉跳车了。 落荒而逃的那种。 没办法,褚寒太恐怖了,她不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会怎么样,先跑为上吧! 至于盗取飞船,只能徐徐图之。 “追!” 褚寒一把没抓住人,眼睁睁的看着人在他面前跳了车,脸色冷的可以滴水。 只是,待司机调转车头,哪里还有颜如玉的身影。 褚寒目光寒冷得盯着远处消失不见的人影,忽而笑了。 想跑?好,看你能往哪里跑? 哼! “走!去基地。”褚寒再次发出命令。 司机对此毫无怨言,应了声“是”,掉转车头往目的地驶去。 颜如玉那边跑啊,跑啊,不知跑出去多远,感受到后面无人追来了,才停了下来。 哎哟妈呀,可吓死她了。该死的褚寒说得都是什么,结婚?结什么婚?她都有四哥了怎么可能再嫁给别人?何况还是个和他长得这么像的人。想想都是罪恶感,好不好! 不过,这身体不错哎。也就刚开始的时候跌撞了几下,后面适应了真可谓是身轻如燕啊。 嗯,不错,不错! 只是,这是哪啊?一片荒芜看上去像是个废弃的工厂。 颜如玉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只能先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同时心里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她在东圣待了二十年,也不知道蓝星这边是哪一年了。不过,褚寒是原生人生老病死遵循自然规律,看他的样子也就二十多岁,这边应该没过几个春秋。她的朋友应该都还活着。要不要去找他们帮忙? 不妥! 她这次的目的是盗取飞船,这可是大罪,他们能愿意吗?再说,即使他们愿意,后面怎么办?她跑了,留下他们独自承担后果? 不行,不能连累他们。 看来得好好谋划一番独自去闯一闯了。 想到这,颜如玉四下打量了一番,加快速度往城中走去。 就在颜如玉破釜沉舟,准备去盗取飞船的时候,褚寒带人乘坐另外一艘飞船出发了。 他们的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具有特殊矿石的小行星。 这颗小行星是最近才发现商用价值的,人类还没有在上面建立基地,一切处于最初的状态,环境极其的恶劣。 星际中心最开始是打算先派科考队来的,但他们的少帅坚持,无奈他们也只好陪着。 飞船在风暴中颠簸,随行的上将牢牢的抓着褚寒道:“少帅,这次的风暴太猛了,我们的飞船有可能承受不住,是否返航?” 褚寒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行星,不为所动:“冲过去!” “是!”上将实在是不理解,少帅为什么对这矿石如此的感兴趣,虽说是建造飞船不可或缺的材料,但也没有必要这么拼吧?再说他不是已经有自己的飞船了吗?那可是整个人类唯二的高端飞船了,多少人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褚寒不知道自己属下的心理活动,这会儿正于风浪中思索。 她整日飞行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她是不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 是了,她也会哭的! 小时候他从未看她哭过,一直以为她是无所畏惧的。 那上次他——她是不是心里十分的恐惧? 是他的错,他应该和她说一声的。 但是鬼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将她送走?他怕见到人后就再也没有勇气动手。 是的,颜如玉的飞船出事不是意外,是他干得。他亲自将人送去了东圣,为的就是让东圣免遭生灵涂炭回归正途。 而那祸乱的开始,皆是因为他的飞船事故误闯东圣,将他们的气运之子给弄死了。 没办法,星际中心必须为此次的事件负责,不仅要赔人家一个气运之子,而且还要派人过去将那紫薇星激活。 最后的最后,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就落到了特工9776的身上。 他拿到资料时都傻了,为什么会是她? 难道这就是星规对他的惩罚? “少帅——,小心!”急切的呼喊声惊醒了沉思中的褚寒。 他们的飞船在风暴中高速旋转,有爆裂的迹象。 褚寒收敛心思,专心对抗风暴。他这个少帅可不是花样子,是自己一步一步实打实的拼来的。他一定可以扭转乾坤搞到矿石,帮她再建造一艘独属于她的飞船。 …… 第319章 盗取飞船 蓝星 特工基地 颜如玉一身利索的紧身防护衣,悄悄的摸了进来。 她已经探听清楚了,褚寒不在,今夜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她不能再耽搁下去,这么长时间过去,也不知道四哥他们怎么样了,她必须得回去。 飞船停靠坪上寂静无声静悄悄的,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 颜如玉闪身越过一个个的关卡,飞速的往褚寒的飞船奔去。那艘飞船的运行机制她已经搞清楚了,而且也搞到了褚寒的指纹和开机指令,能不能回东圣就看它的了。 “谁?谁在哪里?” 一声喝问传来。 糟糕!没能躲过,她被发现了。 “唰”亮如白昼的探灯精准的照了过来,同时一队军士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她的后背。 “是我,是我,别开枪!”颜如玉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投降状。 “报告,报告,有不明人士闯入。”军士一边往颜如玉这边推进,一边通知上面。 颜如玉一动未动静静等候对方的靠近,同时心里思索着干掉他们冲到飞船跟前的可能性。 “别动,转过身来!”有人冲颜如玉喊道。 “好,好!别冲动,自己人,自己人。” “少说废话,转过来。” 颜如玉慢慢的转动着,转动着,忽然手一抖,一把小巧的手枪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对不住了各位!” “啪,啪 啪——” 随着她的动作,几名军士应声倒下。 “躲避!快躲避!” “啪!” “啪!” 巡逻的军士虽然不是顶级特工,但是也都训练有素,在颜如玉开枪的瞬间也开了枪。 “嘭!”距离太近,对方人太多,颜如玉胳膊中了一下。 但是,奇异的是子弹没有穿破皮肉,反而自己弹了出去。 咦~这一发现让颜如玉精神振奋。好家伙!不仅身轻如燕而且刀枪不入啊! 好,好!那就来吧! “啪!” “啪啪!” 颜如玉再无顾忌,冲着对方火力全开。 她没想着杀人,用的都是高浓度麻醉弹,对方中弹后也只是昏迷而已。 很快解决了这群人,颜如玉毫不停留,转身往飞船奔去。 这时警车轰鸣,大批的警员赶赴到了停机坪。留给颜如玉的时间不多了。 嗖——嗖——嗖! 颜如玉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1000米,快了,500米马上就到了,快点,再快点! “9776,你要干什么?停下,快停下!” 陈唐?他怎么来了?褚寒不是出任务去了吗他没跟着去? 不管了,今天别说是陈唐,就是褚寒来了也拦不住她! “颜如玉,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你不会成功的,别枉费心机了。趁着少帅还没有发现,快停手吧!”陈唐还在后面继续呼喊。 颜如玉轻哼一声,心说就是趁他不在才这么干的! 呼吸间,颜如玉已经摸到了舱门。将手掌往上一按,给我开! “指纹验证失败,请少帅重新输入。”好听的智能女声响起。 怎么回事?她不是看到褚寒用的这个手吗?难道换了? 颜如玉又抬起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为保险起见她可是将褚寒的两只手的指纹都搞到了的。 “指纹验证失败,少帅,请净手后再来吧!”智能女声幽默的声音再次传来。 颜如玉觉得一点都不幽默,气的恨不得砸了这舱门。该死的褚寒果然防着她呢!怎么办?打不开门怎么进去? 砸了? 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颜如玉五指握拳缓缓抬了起来。 “住手!颜如玉,住手!”陈唐急切的高喊:“飞船遇袭,会自动开启防御模式,船上装有最先进的激光放射武器,到时我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都得死!颜如玉你听到没有。” 嗯?还有这事。那正好实验一下这具身体的抗御激光的能力吧! “嘭——”带着无限力量的一拳重重的击到了飞船的舱门上。 “不要!” “滴——警报!警报!敌军来袭,准备开启防御,准备开启防御。” 嘿!还真是哈。就是不知这防御系统的威力有多大,会不会帮她将身后的这些家伙们全都干翻。 再试一次?想到这颜如玉再次抬起了自己的拳头。 第320章 逃离蓝星 “颜如玉,住手,快住手!我知道开舱密码,我给你开,给你开!不要冲动!” 对于颜如玉的暴力和疯狂,陈唐都要哭了,扯着嗓子大喊,生怕一个没拉住飞船真的给他们来个全面大扫射。 祖宗哎,你这身体强悍激光不入的,他们可都是肉体凡胎啊! “真的?”颜如玉如壁虎一样挂在舱门上扭头问。 “真的,真的。你别冲动,别冲动,我来给你开。” “我不相信他们,让他们把枪都扔了。后退,退远一些!陈唐你过来!”颜如玉命令道,与此同时,充满力量的右手又缓缓抬了起来,随时准备砸下去。 “好,好,林队长,让你们的人先后退。”陈唐对他身边的一名身材壮硕的人说道。 “陈专员,这可是少帅的飞船,出了什么事情基地这边可不好交代。”林队长不想退,他觉得他们这么些特工被一个小小的女人拿捏说出去丢脸。 “林队长,9776身份特殊,少帅让我留下来就是处理此事的,请执行命令。”陈唐看着对方严肃的命令道。 林队长深深的看了陈唐一眼,然后对着自己的人喊了一声:“撤!” 陈唐见基地的人撤到了远处,然后看着颜如玉语重心长的道:“9776,真的要这样吗?你现在下来还来得及,若是惹恼了少帅,你想过后果吗?” “少废话,过来!” 陈唐见劝不动,担心对方真的再砸舱,只得一步步挪了过来。 “快点!不要拖延时间!”颜如玉耐心有限,抡起了自己的拳头。 陈唐哀叹一声,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9776你只求多福吧。想到这他大步走到了飞船前,升起悬梯,走了上去。 颜如玉一边提防着四周,一边看着陈唐。见他真的上来,一把控制住他:“别耍花招,开门!” 陈唐沉默不语,拉过颜如玉的手,将附在上面的指纹揭了下来。 “你干什么?输密码啊?陈唐我告诉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哼!”陈唐轻哼一声,心说谁要你的客气,你不要连累我就好了。“开舱指纹换成了你的,你试试!” 啊?她的指纹可以开舱?颜如玉半信半疑的将右手覆了上去。 “指纹验证成功,欢迎我亲爱的少帅夫人登舱!” 什么玩意?谁是你少帅夫人!不过舱门真的开了耶。 没有深纠这玩笑的一句话,颜如玉兴奋的拉着陈唐进了飞船。 “喂,你拉着我干什么?你放开我,要进你自己进啊!没有少帅的指令,我不能进来的!”陈唐扒着舱门死命挣扎。 对于他这一举动,颜如玉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她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但是那又怎样?为了回家,就是龙潭虎穴她都得闯一闯。 你给我进来吧你!一把将陈唐扯进来,随手关闭了舱门。 外面的军士见此着急的问林队长:“队长,就这么看着他们盗取少帅的飞船?” 林对着眯缝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想了想道:“将这边的情况如实上报给军部,等待上峰的命令。” “是!” 想了想,林队长不放心的又加了一句:“通知其他飞船做好追击准备。” “是!” 下属一边应答一边心里吐槽,少帅的飞船可是速度惊人的,他们这里的飞船能追的上吗?不管怎么样,先执行命令吧! 此时的颜如玉已经启动了飞船,陈唐被她捆住手脚扔在脚下。 “哎哟,哎哟,启动了,启动了,9776你还真会开啊?颜如玉,你要去哪里啊?喂,你想死别拉上我啊!” “颜如玉,我待你不薄吧,整个天狼基地就我对你最好吧,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放我下去,颜如玉你放我下去!” “……” 对于如唐僧般絮絮叨叨的陈唐,颜如玉置若罔闻,专心驾驶。 只是当她看着面前缓缓出现的星际导航时,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没有东圣的星际坐标! 浩瀚星海,没有定位如何辨别方向,怎么样才能回去? 颜如玉双眉紧皱,划破大气层的颠簸都没能让她关注一分。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当导航屏再次询问她星球坐标时,她看着旁边的陈唐问:“你可知道我来的那颗星球的名字和坐标?” “什么?”生无可恋的陈唐一时没有听清颜如玉说问的是什么。 颜如玉看向他,表情严肃的再次问道:“知道东圣吗?褚寒将我带回来的地方。你可知道那颗星球的名字和坐标?” “你不知道?”陈唐震惊,“你不知道就跑?你知不知道在这宇宙中没有坐标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真是被你害惨了。早知道还不如被激光射死呢!” “少废话!你和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快说那星球的坐标是什么?” 陈唐瞪眼:“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这么机密的事情,你觉得少帅会告诉我吗?” “不知道?真的?那你怎么知道我的指纹可以开舱?” 听颜如玉说起这个陈唐更生气了:“颜如玉,你是不是傻?你就没有想过少帅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放你离开,连追都没有去追吗?就没有想过如此重要的停机坪防卫为什么这么松懈吗?还有,少帅都用你的指纹开舱了,你还不知道原因吗?” “你是说这些都是褚寒早就安排好的?他在等我自投罗网?” “哼,你以为少帅像你一样没头脑!这艘飞船是少帅的,一切皆听他指挥,就是你开走了,他也能给你拉回来。所以啊,我劝你乖乖听话,早点开回去吧,否则少帅怒了,有你好果子吃!” “你知道少帅的手段有多厉害吗?那真是——”陈唐四下瞟了几眼,接着絮叨:“咳,总之,我劝你好自为之,我呢顶多吃些苦头,你可就不好说了,哼哼!” 第321章 找不到方向 颜如玉没有理会陈唐的讽刺,任由飞船盲目的行进着。同时大脑在飞速的运转,寻找破解之法。 褚寒能够远程控制这艘飞船,那船上定有和他通讯的装置,说不定此时他正在某个地方监视着她。 首先得知道回去的路,否则就是在宇宙中漂泊到死也不一定回得去。此外还必须得掐断褚寒的控制。 怎么样才能知道东圣的确切坐标呢?问褚寒?那个阴晴不定的人会告诉她?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对了,上次褚寒好像说过是他亲自将她接来的,那这飞船会不会有记录?想到这,颜如玉开始捣鼓起飞船上的仪器。 “喂!9776,你干什么?你别乱动啊!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就乱动?可千万别给搞坏了哎我的祖宗!我求求你了。” “少帅,少帅,你在不在啊少帅?少帅救命啊!颜如玉疯了!” “……” 对于陈唐的叨叨,颜如玉烦不胜烦:“闭嘴!再说话将你扔出去!” 陈唐吓得一哆嗦,身子不由得往后缩了缩。他可不想变成太空垃圾,还是不惹这个疯子的好,不愧是少帅看上的人,都是疯子,两个疯子! 见对方怕了,颜如玉灵机一动,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了对方问:“我来问你,这飞船可有过往的行驶记录?” “行驶记录?你要干什么?” “陈唐,这里就我们两个咱不玩那些虚的。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否则茫茫星海就是你最终的归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个飞船的行驶记录在哪?” 陈唐被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没有一丝想要欣赏的心情,他只想逃离。 “那边。”陈唐妥协了,用手指了指驾驶舱右边的一个面板。 颜如玉没有再为难他,起身来到那个操作面板前,捣鼓了起来。 没有,没有……没有看到任何和东圣相关的字样,颜如玉的眉头紧紧皱起。 就在这时,机舱内一处虚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颜颜。”褚寒的声音传来,“你要去哪?” 颜如玉背对着屏幕的身体一震,不好!慢慢转过身,看向了对面。 褚寒应该是在其他星球上,他的身后是一间简易的太空舱。颜如玉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褚寒也那么看着颜如玉,等待她的答复。 二人隔着星辰大海对望着,谁也没有说话。 不久后,还是褚寒先开了口:“颜颜,知道我在哪里吗?一颗最新发现的小行星。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颜如玉:“……” 褚寒接着道:“颜颜,你的飞船毁了,我打算重新定做一艘,作为我们的新婚礼物送给你。这里的矿石中蕴含着大量的δ物质,它能是使飞船抵抗激光和辐射的冲击,所以我准备给你带回去。你可愿意等我?” “褚寒。”颜如玉脸色平静得看着对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和我结婚,但是我明确的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很幸福,我也很爱对方。所以,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结婚?”颜如玉的话让褚寒瞬间冷了脸:“他不过是我培养出来完成任务一个替代品。任务完成后,他也就没了存在的意义。你和他能有什么结果?你们那所谓的婚姻,都是假的,不算数的。” “颜颜,你是蓝星的人,是我从小就定下的伴侣。你说过,等我长大了勇猛了,就带你像雄鹰一样飞越星辰大海。如今我做到了,你为什么都不记得了?”褚寒举着手里的徽章质问颜如玉。 颜如玉看着屏幕里那飞动的雄鹰,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小时候对1665说过的话。 “哎呀,不要难过了,这个送给你!这是我比赛刚赢来的,你看漂亮吧这鹰还会飞呢。” “别看你现在弱不禁风的,只要你不气馁一直坚持下去,肯定会越来越强大的。” “真的吗?” “当然了,你要相信我,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等着你变成那超级雄鹰,然后带我飞,好不好?” “好!” 所以——自己小时候自己哄骗他的话,他一直记到现在?还当真了?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天真和较真儿的人呐!颜如玉无语。 “颜颜,你想起来了对不对?小时候的承诺我一直都记着呢。颜颜,你不要走等我回去好不好?” 颜如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屏幕里的褚寒真诚的说道:“褚寒,不管以前怎么样,我都不可能也不愿意和你结婚,你放弃吧。我要回家,谁也挡不住我!” 说着上前一步掐断了通话界面,只留下褚寒无力的呼喊:“颜颜——” 陈唐坐在地板上被迫听了自己上司的八卦,恨不得原地消失。要死了,要死了,这颜如玉不愧是个疯子,真是胆大啊,竟敢当面拒绝少帅。要知道整个蓝星甚至整个太空基地,有多少人想要和少帅孕育后代。她竟然拒绝!这要让那些女人们知道了,还不得撕了她!啧啧~ 正在陈唐内心蛐蛐的时候,飞船一阵晃动,然后不听使唤的自己调转了方向,往蓝星驶去。 第322章 瀚海迷失 飞船不受控制的自己往回飞,颜如玉知道这是褚寒在远程控制的结果。 相对于陈唐的兴奋,颜如玉则是面无表情的捣鼓着驾驶舱内的各种控制面板。既然可有远处控制,那就有接收信号的装置,她不信给他切断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隐隐可以看到蓝星的影子了,颜如玉还没有找到切断的办法。急得她额头冒了汗。 “9776,你放弃吧,没有用的!少帅不会放你走的。”陈唐都有些同情对方了,强制爱真是够了。 放弃?她死都不会放弃!大不了同归于尽。颜如玉双手飞起的滑动着控制面板。 在哪里?在哪里,对接装置在哪里?对接程序在哪里? “马上就要进入大气层了——” “找到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看着重新调转方向的飞船,陈唐震惊! 颜如玉兴奋,搞定! “不是,你要去哪啊?9776停下!颜如玉,快停下!”陈唐真的害怕了,大声的呼喊着。他还没有伴侣呢,他不想死啊! 比陈唐更害怕是远在小行星的褚寒。断了,他和飞船的联系被切断了。 不—— 颜颜—— 褚寒不顾一切的往太空舱外奔去。 “少帅,防护服,防护服!”上将一把拉住了奔走的褚寒。 “走!快回蓝星!快回蓝星!”褚寒疯了似的呼喊,“马上通知蓝星将飞船拦截下来,给我拦下来!” “是!是!”上将从未见过如此慌乱的少帅,也跟着慌了起来。 就在褚寒那边一片慌乱的时候,颜如玉驾驶着飞船一溜光的飞走了。 飞去哪里? 不知道。 先跑了再说。 …… 东圣,成王府,此时也是一片混乱。 原因是昏迷的成王妃要生了。 接生婆和御医呼啦啦来了一大堆。但是对于只有一口气还要生孩子的情况,都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谁来告诉他们这没有力气怎么生孩子,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对于帮不上忙的御医、大夫等,王府并没有太过为难,都遣走了。 辛勤脚步不停的里里外外忙活着。老天爷哎,您行行好救救王爷吧,再这么下去整个成王府就要没了! 辛勤一点也没有夸张,此时的湛倾城确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只见他顶着满头散乱的白发,双眼通红的扑倒床边,抓着颜如玉的手不停的呼唤:“阿玉,你醒醒,醒醒啊!再不醒我们的盼儿就危险了。” “盼儿是谁,你知道的吧?我们的孩子,你肚子里的孩子,他在等着你回来呢,阿玉——” “阿玉,盼儿还没有见过母亲呢,你快回来好不好?好不好?” “阿玉,我求你了——你快回来吧!”铮铮铁骨的汉子,眼泪都要流干了,苦苦的哀求颜如玉的归来。 颜如玉一动不动,那高高耸起的肚子也静悄悄的,再没有那一个个鼓起的大包。 “盼儿——你不会有事的,爹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湛倾城将所有人都轰了出去,又摸出了那两块奇异的石头,珍惜的捧在手心。 上次就是它们救了盼儿,希望这次仍然有奇迹的发生。 想到这,他像上次一样一手握住一个,高高举了起来。 …… 时间悄悄流逝,房间里沉寂一片,什么也没有出现。 既没有耀眼的白光,也没有闪目的紫光。 怎么回事? 难道是位置错了? 湛倾城将左右手里的石头调换了个,再次高高举起。 …… 黑石和晶石像睡着了一样安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有反应? 湛倾城不死心,上下左右的变换位置试了不知多少次,皆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没有用了?上次不是好好的又是发光又是吸他的吗?这次怎么不行了? 为什么不行? 亮啊!你亮啊!湛倾城双手紧紧的握着两块石头,发了狠的举着。 由于太过用力,鲜血顺着湛倾城的手掌滴滴答答的落下来。 “王爷?怎么样了王爷?” 就在湛倾城快要发疯的时候,辛勤担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辛勤上次见过那异象本不欲打扰,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实在是让人担心。 所以他和孙岐、付与商量了一下还是问一下的好。 结果喊了半天,无人理会他,吓得辛勤和孙岐推门走了进来。 走在门口的三人,看着屋里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323章 快把他拉开 湛倾城的房间里,血迹斑斑。 有他自己的,也有颜如玉的。 把进门的辛勤以及孙岐和付与吓坏了。 “王爷,这是怎么了王爷?” 湛倾城木讷的转头看向孙岐,声音沙哑:“不管用,这次它们不管用了,孙医师怎么办?阿玉怎么办?” 孙岐三人震惊,不发光了?这—— 沉思了片刻,孙岐和付与对望一眼道:“王爷,老朽知道一种接生方法,或可一试。” “什么方法?”湛倾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此时,孙岐却犹豫了。看了床上的颜如玉一眼,把心一横回答道:“剖腹取子。” “剖腹取子?” “王爷,王妃这种情况唯今之计只有这样了,只是——” “只是什么?”湛倾城机械的问。 “只是,此种方法凶险。玉儿她——她恐怕凶多吉少了。” “不,不行!”湛倾城立马反对,一把抱住了颜如玉的胳膊。他不能没有阿玉! 辛勤的泪如泄了闸的洪水,浇灌下来。他可怜的王爷和王妃啊! 付与也于心不忍,但是时间不等人,再耽搁下去,恐怕胎儿难保啊。于是他仗着胆子劝道:“王爷,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小世子也危险了。请您尽快拿主意啊!” “是啊,王爷,玉儿这种情况,能保一个是一个啊!难道您真的忍心她们一尸两命吗?” 孙岐也心疼自己的徒弟,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如今只能想办法先救孩子。玉儿啊,如果你是醒着的,是不是也同意师父的决策?玉儿啊,都怪师父无能,救不了你!孙岐深深的自责。 “不,不可以——阿玉一定可以回来的,谁也不能伤害她?”湛倾城大喊道。 “王爷,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否则胎儿会憋死在腹中的!”付于急得直跺脚。 “王爷,湛倾城!你清醒一下好不好?玉儿这种情况你也看到了,要醒早醒了。孩子,盼儿是她豁出命去孕育的,你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吗?快闪开!”孙岐小老头豁出去了,顾不得什么礼数,上去拉扯湛倾城让他从床上下来。 “不——不可以!阿玉,阿玉——”湛倾城死活不放手。他爱盼儿,但他更爱颜如玉。 “来人,快来人!辛勤,你干什么呢?快过来将你们家王爷拉走!今天这个事我做主了,天塌下来我顶着,快!” “哎!是!好,好!”呆愣的辛勤,抹了抹脸上的泪就准备上前帮忙。 就在此时,门外有人高声喊道:“玉儿,玉儿不怕,爹来了!爹来了!” 糟糕!屋里的人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他怎么来了?一个湛倾城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再加上这位祖宗,如何是好? 就在屋里的几人茫然无措的时候,颜沧急匆匆的进了门。 颜沧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辛勤记得对方好像是王妃的大师兄,姓景。曾来王府参加过王爷的婚礼。 看他这样子,风尘仆仆的,这是——辛勤心里疑惑。 此时,颜沧已经到了床前,看着床上大片大片的血,怔怔的喊道:“玉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爹啊!” 二十年前宗若卿走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了颜沧的脑海里,那天也是这样,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 “将军你——” “将军正事要紧!” 孙岐和景深的话同时响起。 大家看向了说话的景深,只见他缓缓的打开了手中的包袱。 “这是南越圣物,已经存在百年,我将它带来,希望可以救师妹。但是——但是,这圣物虽贵为我国圣物,族人也都知道其神秘,但是不怕各位见笑,却不知如何使用。”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包袱里装着一个比怀抱稍微小一些的圆形物件。那物件黝黑发亮,圆圆的肚子鼓起,上面横七竖八的刻着看不懂的符文,密密麻麻的。在中心位置,还有一个椭圆形的凹陷,就像人的肚脐。 这——众人瞠目。 湛倾城看着那黝黑的圣物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血呼拉的黑石,慢慢起了身,这东西怎么和他手里的黑石有点像。 随着湛倾城的靠近,手里的黑石忽然有些发烫。咦? 还不待湛倾城低头去看,只见那黑石唰的一下飞离了他的手掌。 与此同时,那圣物也从景深的包袱里自己缓缓升了起来。 黑石飞离湛倾城后,直奔圣物的而去。确切的说,是往圣物肚子的中心凹陷而去。 “吧嗒”一声轻响,黑石严丝合缝的镶嵌进了圣物里面。 这还没完,就在“吧嗒”声响的同时,湛倾城另外一只手里的晶石也不甘寂寞的飞了起来。 这时大家才看清楚,原来圣物下面肚脐的位置也有一个凹陷,这晶石正是奔着那里而去的。 “吧嗒”又是一声轻响,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圣物亮如白昼,耀眼的光束透过屋顶直冲天际,引得整个京城的百姓纷纷抬头观看。 更有甚者,一边叩首一边参拜,高呼神仙显灵,佛祖降世! 神不神仙不知道,反正对虚空中迷失方向的颜如玉而言,是显灵了。 第324章 来自远方的指引 颜如玉带着生无可恋的陈唐,已经在浩瀚的星际不知飘荡了多久。 要不是飞船构造特殊,可以吸收星辰能量,恐怕他们早就因为能源枯竭而成了太空垃圾。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能试的都试了,就是找不到东圣所在的方位。 至于陈唐嚷嚷的回蓝星回科研基地,哼!死都不可能。 就在二人疲惫不堪随波逐流的时候,那沉寂许久的星际导航屏忽然闪烁起来。 嗯?什么情况? 飞船不会出问题吧?颜如玉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陈唐也躺不住了,站起身扑向屏幕。 “这是——指引?”陈唐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屏幕中闪烁的光点。 “指引?” “对,快,跟着它!” 陈唐颓废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光彩。他不会成为太空垃圾了,他们有救了! “什么是指引?引到何处去的?” 她不信任陈唐,好容易才跑出来,可不想再自投罗网。 陈唐收回刚才的喜悦,看着颜如玉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星际指引类似于海上的灯塔,是给迷失的飞船指引归家之路的。 太空基地的指引有多少,分布在什么地方,属于高级机密。像我们这样的专员是无法获悉的。” “所以,你也不知道它会把我们带到何处?”颜如玉问道。 陈唐点了点头,然后又走回自己的地方继续窝着:“你自己做主吧,反正都这样了,我无所谓的。” 颜如玉审视着对方的神情,看他不像是说谎。 要不要去看看? 万一是褚寒的阴谋怎么办? 可是不去,他们就只能这样无目的的游荡。 …… 算了,最坏就是被抓回去。 思索良久后,颜如玉把心一横,既然不知道去哪,就去看一看吧! 实在不行再跑就是了。 打定主意后,颜如玉跟着那指引将飞船的速度开到了极致。飞船如流星般带着长长的尾巴,于浩瀚的宇宙中穿梭而过。 随着光点的越来越近,颜如玉可以确定的是此地不是蓝星,也不是褚寒带她去的天狼太空基地。 这是哪? 这个星球和蓝星好像啊,也有大气层。难道是——颜如玉的心“嘣嘣”的跳了起来。 “兹——”飞船划破大气层,飞向了地面。 忍受着颠簸,颜如玉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着。当她于高空看到那熟悉的院子时,眼泪无声流了下来。 她到家了! 她回来了! 哈哈—— 哦吼—— 让飞船于高空飘定,颜如玉打开舱门,从几十米的高空飞越而下。 为什么不停到地面? 这里是她的家,一砖一瓦都是她和倾城的,她可舍不得压坏。先停空中吧,一会儿再处理它。 “那——那是什么?”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 “这是——法器?” “神仙,神仙下凡了?” “定是神仙下凡了。” “……” 王府的人见一个庞然大物在天空盘旋,全都震惊的抬头仰望着。又看见有人从天上飘飘然下落,忍不住高呼起来。 此番景象,不仅王府里的人看到了,整个东城甚至更远的地方的人都有看到。看着夜空中那冲天的光柱,人们纷纷跪倒参拜,高呼神仙保佑! 此时,皇宫里,湛澈也在举目高望。 这个方向—— “来人!”湛澈急切的高呼。 “主子!”暗壹闪出身影。 “王府那边的情况如何?可生了?” “回主子,目前尚未有消息传来。” 湛澈又看了一眼外面的还未消失的异象:“走,去成王府。” 第325章 给自己接生 成王府内,湛倾城等众人已经盯着那耀眼的光柱许久了。 景象虽然奇异,但是,光柱并未照耀颜如玉,也没让肚子里的孩子降生。众人的难题仍然没有解决。 就在这时,就听到院中有人惊呼,屋里的众人全都不约而同的冲出了房门。 “四哥——” 忽地一声呼唤传来,湛倾城一个激灵。 谁?谁在喊他? “倾城——” 清晰的呼唤再次传来,有人飘落到了院中。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一人身着奇装异服,头发利落的束于脑后,正对他们笑晏如花。 “小姐?” “王妃?” 这—— 众人震惊的看着院中人,接着又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房门。 这是王妃,那屋里的是谁?两个王妃? 不,还是有些不同的。 这个王妃比屋里的王妃要更精致一些,更——更完美。 对,就是完美!美的挑不出一处缺点。 皮肤白皙莹莹,毫无瑕疵;眉目灿烂,盼若生辉;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惊呼,真乃天人也! “阿……玉?” 湛倾城抖着嘴唇艰难的发出声音,脚下却如灌了铅一样,举步维艰! “玉儿?你是颜如玉?哎呀,不管你谁,你来到正好。快,里面的正在生孩子,你快去帮忙,快!”孙岐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这个时候孩子要紧,其他的一会儿再说! “啊?哦,哦,什么情况啊师父?我怎么会有孩子?”颜如玉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院子里。 好快的速度!辛勤震惊之余,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 颜如玉无语极了。 见过给人接生,给动物接生,见过给自己接生的吗? 今天她就见到了。 可是,这孩子要如何生啊? 她试了,无论怎么样都回不到自己的身体里,而她又不敢冒险自杀,万一回不来怎么办。 那就只能先让躺着的身体,自己把肚子里孩子生出来。 可是,躺着的自己昏迷不醒,哪有力气生孩子啊!怎么办,怎么办?颜如玉急得的直跳脚。这种情况她回来也无济于事啊,真是愁死人了! 许是感受到了颜如玉意识的归来,那肚子里的孩子变得异常活跃。 “孩啊,我是你娘亲。你告诉我,娘亲该怎么样才能把你生出来?” 颜如玉摸着肚子上的包,欲哭无泪!老天呐怎么办啊,她虽然回来了,但是使不上力气啊! 忽然,那肚子上的包一个用力吸住了颜如玉的手。对,没错,就是吸,如吸铁石一样隔着肚皮紧紧吸住了颜如玉的手。 嗯?这是干嘛?——颜如玉震惊! “啊!” 忽然,一道刺痛传来。颜如玉惊呼出声。 紧接着,有光自手掌中闪出。似乎,好像,也许,孩子隔着肚皮和她建立了某种连接。 “啊——” 颜如玉感觉自己血液在翻滚,身体机能正在被某种莫名的力量抽取。 “阿玉!” 湛倾城还没碰到人就被震飞了出去,滑落到了门口才堪堪停下。可见那力量是多么的恐怖。 “不——不要——过来。” 颜如玉艰难的发出了声音。 疼,太疼了,太疼了,痛至骨髓都不能表达她此时的感受。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在啃食她的灵魂! “阿玉——”湛倾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艰难的再次扑向床边。 “成王殿下稍安勿躁,师妹她应该无碍。且再等等!”门外的景深一把拉住了欲再前行的湛倾城。 师妹生孩子他是外男不便进入,只好在门口候着。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里面的奇异之象,他透过门缝也看到了些许。 圣物引发的异象已经让他麻木,其他的都不足为奇。 此时,辛勤也跑了过来扶住湛倾城道:“是啊,王爷,上次您就这么救下小世子的,所以现在王妃说不定也是在救人,咱再耐心等一下!” 湛倾城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但是他的心就是放不下啊!目光紧紧的盯着床的方向,甩开辛勤往前走了几步。 “啊——” “哇——哇——” 随着一声惨叫,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也传了出来。 “生了,生了,王妃生了!” 旁边已经吓傻的稳婆,终于“活过来”开始发挥她的作用,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床上的孩子。 老天神啊,王爷一家不得了啊,这怕不是神仙下凡吧!阿弥陀佛!神仙保佑啊!她这一生能够有幸接生一个神童,定是菩萨显灵啊!阿弥陀佛! 颜如玉脱力的扑倒在床上。哎哟妈呀,总算是生了,可要了她的命了。哪有这么生孩子的,这也太玄幻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这边稳婆将孩子收拾好后,抱到了湛倾城的面前,稳住颤抖的身体道: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个小世子。” 湛倾城看了一眼稳婆手中的婴儿,皱皱巴巴的小小一团,跟他想象中的盼儿不太一样。 收回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喊道:“辛勤。” “是,王爷。”辛勤立刻明白了自家王爷的意思,从稳婆手中接过孩子,带着她去了隔壁房间安置。 那边颜如玉这会儿也缓了过来,正看着了床上的自己发呆。孩子出生后她的脉就没了,她就这么香消玉殒了?为什么? 哼!肯定是褚寒或者太空科研基地搞得鬼。别问为什么,就是他们。谁让他们把自己搞得如此稀里糊涂的,肯定是他们,没错!颜如玉气呼呼的想。 可是,回不了自己的身体了怎么办? 她现在这具身体好是好,但是毕竟不是胎生土胎的。而且也不知道褚寒有没有留后手,不得不防啊!所以她自己的身体还是得妥善处理为好。 想到这,她弯腰抱起床上的自己,飞身出了房门。 她记得飞船上有恒温室,就先安置在那吧! 第326章 互诉衷肠 “阿玉!” “玉儿!” “王妃!” “四师弟!” 几道不同的声音响起,颜如玉停下脚步看向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爹,师父、大师兄,翠红、翠绿、扶风、扶柳,青远…… 大家都在呢,真好! 最后将目光定在人群中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上。咦?她的四哥这是怎么了,那满头乌黑油亮的头发呢? “四哥,我去去就回。” “我和你一起。”湛倾城急切的拽住了对方的胳膊。 “好!” 感受到对方颤抖的手,颜如玉有些心疼。他的四哥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得如此的脆弱? 转身看向了颜沧和孙岐等人:“爹,师父,你们先帮着辛勤料理一下王府,我们去去就回。” 接着对身边的湛倾城说了句“四哥,抓紧了”,然后脚下一个用力飞跃而起,抱着怀里的自己上了飞船。 颜沧整个人仿佛没了魂,仰头呆呆的看着离去的颜如玉,机械的回答:“好!好!” 也不怪他接受不了,这一切实在是太超出他的认知了。 先是颜如玉浑身是血生死未卜的生孩子,接着又是那犹如神光降临的异象,最后又来个了庞然大物,还从上面下来一个和自己女儿一模一样的人。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人还喊自己的爹。 这一幕幕诡异的事情,对于他本来就不太机灵的大脑实在是打击太大了,完全反应不过来。虽然知道颜如玉在和他说话,但是说的是什么,大脑一片空白,茫然无知! 院里的其他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全都目瞪口呆、神情呆滞的盯着那空无一物的天空,久久不能回神。 就在这时,院门口有声音传来:“城儿,城儿呢?城儿没事吧?” 回过神的众人机械的转头看去,只见皇上带着人正脚步匆匆的走来。 “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 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呼喊了一句,接着大家纷纷跪倒行礼。 “免礼,城儿呢?听说玉儿在生孩子,如今怎么样了?”湛澈一边说一边在院中四下探索着。 刚才的异象分明是从城儿的院子里发出的,现在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回皇上,王妃已经生了,是个小世子!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付与回道。 “生了?人可安好?” “这个——”付与犯了难,这要如何回答。 “皇上,此事说来话长,请容奴才一一回禀。”安置好盼儿回来的辛勤救了付与,将皇上请到了一旁的花架下落座。 待辛勤将刚才的奇异之象叙述完毕后,湛澈沉着冷静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此事当真?” 辛勤也难以相信啊,但还是点了点头:“回皇上,千真万确,奴才不敢有半句谎言!” 湛澈满目沉思,手指轻扣桌面:“吩咐下去,今日之事在场的人若有一字泄露,诛九族。” “是!”辛勤察汗,幸好皇上仁慈没有将他们都灭了。 过了一会儿,湛澈又道:“天降祥瑞,成王喜得麟儿,朕心甚悦,全部重赏。” 想了想又道:“传令下去,朝廷施恩于民,大赦天下,免税三年,普天同庆!” “是!皇上仁德!” 谢方和辛勤齐声回答。 湛澈目光放远,心里思索,希望这份喜庆可以掩盖住这玄幻的异象风波,以免有心人兴风作浪。 许久之后湛澈站起身,来到呆愣得颜沧跟前道:“听说小世子生的生龙活虎,朕还没有见过呢,颜将军和朕一起去看看吧!” “啊,好,是!” …… 成王府这边忙着恢复秩序以及照顾新鲜出炉的小世子,颜如玉和湛倾城则是驾驶飞船来到了东城外的一处荒山上。 驾驶舱内,湛倾城看着那一个个闪着神秘文字的高尖端仪器,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这都是什么? 还有,这外面黑乎乎,里面锃光瓦亮的大家伙又是什么? 不仅能在天上飞,速度还如此之快,眨眼就到了这百里之外。 咦?这里怎么还有一个人? 虽然奇装异服,但是模样很是俊俏。湛倾城看着看着瞬间眯起了眼,眼神不善的盯着对方打量。 陈唐无语极了,他招谁惹谁了,这个神似少帅的人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他很无辜的好吗! 听说少帅当初闯了祸,照着自己的样子培养了一个使者,不会就是这位吧? 嗯,还是有些不同的,这人虽然眼神锐利,但是可比少帅温和多了,没有少帅那吓人的笑容。 嗯,这位虽然不善,但是还算和蔼可亲。 “呵呵,我叫陈唐,是星际太空基地的一名科研人员,您怎么称呼?” 星际太空基地? 科研人员? 湛倾城品着对方的话,许久之后回道:“湛倾城。” “湛先生您好,很高兴认识您。”陈唐友好的向湛倾城伸出了右手。 湛倾城不明所以,考虑着对方的意图。 “这里是东圣,不兴握手那一套,你省省吧!”颜如玉的声音传来。 “四哥,他是我——家乡的朋友。两地风俗有些不同,回头我慢慢和你说。现在先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颜如玉心疼的抓着湛倾城的胸前的白发问道。 颜如玉不问还好,这一问,湛倾城忽然委屈起来,一把将人搂进怀里:“阿玉,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去了哪里,我好想你!” 颜如玉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一切都过去了。走,我们去那边坐下慢慢说。” 陈唐突然被喂了一嘴的狗粮,默默的将自己缩到了角落里。 哎!怪不得少帅被拒了,人家这是找到真爱了。 只是——陈唐看着恩爱的二人思绪放得有些远…… 第327章 安置 颜如玉和湛倾城在太空飞船上互诉衷肠,各自讲述着自己这段时间的过往。 待双方都了解彼此的经历后,颜如玉心疼的摸了摸湛倾城的脸:“四哥,你廋了。” 湛倾城收起心里的震惊,也伸手扶上了对方的脸。抚摸着手下细腻光滑的皮肤,忍不住感叹道:“真是神奇,跟真的一样。” 颜如玉被他搞得悲伤都吹散了:“什么叫跟真的一样?说得我像个假人似的!这虽然不是胎生胎养的,但也是真正的身体。只是生产方式不同而已。” “好了,不说那些了,我们现在想想怎么处理这个大家伙吧!” 湛倾城拧眉,这确实是个难题。这么个庞然大物要放到哪里去? 这时,旁边装死的陈唐突然冒出了一句:“亏你还研究了一路,飞船有隐身功能你没看到啊?” 咦,对噢!给了陈唐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还是有点用的,就勉为其难饶你一命,苟活着吧。” “喂,颜如玉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想着要杀我灭口吧?”陈唐跳脚,“你,你,你可真是没良心哈!你也不想想在基地的时候,是谁天天给你送吃送喝送温暖,又是谁带起逃出生天?你竟然存了这么歹毒的心思,真是看错你了。” “哼!少说那没用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你们搞鬼,我能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殒命?我和四哥能有这么一遭全是拜你们所赐。”颜如玉瞪眼。 “不过,我这个人还是是非分明的。只要你好好的别捣乱,我自是不会为难你。若是让我知道你搞什么小动作,哼哼!别怪我不客气。”颜如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道。 “我都这样了,还怎么捣乱?再说,即使你的事情和基地有关,那也是少帅的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那你也是帮凶。”颜如玉说完不再理她,拉着湛倾城旁边嘀咕去了。 湛倾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陈唐。 这一眼,让陈唐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他收回刚才的话,他肯定是眼瞎了才认为这位温和的。刚刚那一个眼神,比少帅不遑多让! 那边,颜如玉和湛倾城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然后将飞船开启隐身状态,开到了离成王府最近的位置。接着就将二人全都赶下飞船,在湛倾城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消失不见了。 许久之后,湛倾城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转身看向了一旁的陈唐。 陈唐见对方看过来莫名的心里直突突,身子不听使唤的倒退着:“你,你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用处很大的,颜如玉少不了我的,你别胡来啊!” “褚寒——是谁?”湛倾城没有理会对方的动作,而是冷声问道, “褚寒?颜如玉没告诉你吗?那是我们少帅啊。” “他为什么把阿玉带回去,还帮她换了身体?他们是什么关系?” 陈唐目光闪烁了几下,心说你是会抓重点的,但是这事你问我干什么你问颜如玉啊。 摇了摇头,陈唐一脸无辜的说:“我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专员,这种机密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湛倾城眯着眼睛冷冷的盯着陈唐,忽然一闪身来到了对方的跟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虽然阿玉说了她不会杀你,但是并没有说会护着你。你说我要是把你不小心弄死了,她会不会怪我?” “还有,知道这是哪里吗?东圣,我的地盘。在这里,我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你最好乖乖的配合,否则——我可不会像阿玉那么心慈手软。” 说着加重手上的力道,瞬间就让陈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陈唐两只手拼命的用力去抠脖子上的手,试图让对方松开。但是那手如老虎钳一样结实,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甚至越来越紧大有把他弄死的迹象。 “咳,咳——放手——放开,我——我……说……说。” 湛倾城掐着那脖子无动于衷,就那么看着陈唐在他面前挣扎。 “咳,咳,放——咳——” 湛倾城,面无表情。 “咳,咳——求——你——” 湛倾城,不为所动。 “……” 不知过了多久,在陈唐翻着白眼出气多进气少,马上要魂归西天的时候,湛倾城一把甩开了他。 “噗通”一声,陈唐跌落在地,大口喘息:“咳咳,嗬——嗬——咳咳。” 湛倾城老神在在,静静的站在那里,用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帕子,擦着自己原本就血刺呼啦的手。 一下。 一下。 …… 陈唐看着那动作,也顾不上咳嗽和喘气了,用手一把护住了自己的脖子。苍天呐,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使者比少帅还可怕?救命啊——他要回家,呜呜~太吓人了! 接下来陈唐如乖顺的小猫一样,开启了有问必答模式。 随着陈唐的回答,湛倾城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青。 少年玩伴? 青梅竹马? 伴侣? 使者? 好!好得很! 褚寒,本王期待与你见面的那一天! 第328章 母子对话 那日异象引发的奇观太过耀眼,整个京城不敢说人人都看到了,大部分人还是被震撼到了的。 所以,人们私底下悄悄的议论着这奇异之象的由来。 皇上虽然下了封口令,而且也将话题引到了孩子和税赋上,但是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普通老百姓都能看明白的道理,何况是那些朝中大臣们。 虽然没有明面上提,但是对于东圣的未来以及储君的人选,有些人心里都有了更清晰的想法。 这让原本已经放下芥蒂的荣王,心再次悬了起来。 朝阳宫内,荣王心事重重。 淑贵妃对于这件事也听到了一二,见自己的儿子如此模样,低叹一声:“容儿,可是有什么心事?” 湛容回神,看着淑贵妃斟酌着问:“母妃,对于前几日的天降异象您如何看?” 淑贵妃笑了笑:“容儿,你如今已快而立之年,怎么还如此沉不住气?皇上就只剩下你和成王两个儿子,你应好好的尽些孝道,想那么多作什么?” “可是,母妃,父皇他——” “容儿,你知道母妃在这人吃人的后宫为何能执掌凤印,稳坐这贵妃之位吗?”淑贵妃打断了湛容的话。 湛容思索着回答:“那是因为——母妃仁德,深得父皇喜爱。” “呵呵~”淑贵妃听后笑了,“皇儿啊,你太天真了。” “皇后对皇上的爱不可谓不深吧,最后又怎么样呢?皇上对——咳,那位,可谓是真爱了吧,为了她日夜不眠甚至不惜缩减后宫,可是到最后还不是将人送走了?”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皇上,不仅仅是一个丈夫、父亲,还是一国之君。他的眼中不仅仅只有自己的妻妾儿女,还有这天下。” “容儿,母妃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人不仅要认清形势更重要的是认清自己。努力争取是好的,但是切莫失了分寸。你的父皇阅人无数,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你要好自为之!” 湛容知道自己的母妃说得有道理,但是他就是不甘心。他是大皇子,如今又没了皇后和嫡子,怎么着都该轮到他了。而且自己文韬武略哪一样比老四差了? 可是,不仅父皇偏爱老四,老天爷也—— “母妃,孩儿明白。”湛容不想自己的母妃担忧,乖顺的道。 淑贵妃见湛容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不禁又叹了口气,再次语重心长的说道:“容儿,母妃觉得你多虑了,只要有成王妃在你担忧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湛容不解的看向自己的母妃,这和成王妃有什么关系。 淑贵妃的目光飘向窗外攸攸的道:“成王妃是个幸运的人,真是让人羡慕的紧啊!……好了,母妃乏了,你且回去吧!” 说着扶着大万嬷嬷的手进了里间。 “是!母妃,孩儿告退。” 出了朝阳宫的门,湛容也没太搞明白淑贵妃想要表达的意思。 老四和颜五的事情他也有所了解,二人很是恩爱是一对神仙夫妻。但是这和——有什么关系。难道颜五还能阻止老四登上那个位置不成? 这天下还有女人不想当皇后? 湛容好笑的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朝阳宫,转身大步离去。 第329章 归来与离去 无人知道颜如玉去了哪里,只闻那日成王是独自一人回的王府,哦,不,还带回来一位身着异服的青年男子。 几日后当颜如玉单枪匹马出现在府门口时,辛勤喜极而泣:“王妃您可回来了,王爷和小世子这几天可担心坏了。” “盼儿还乖嘛?有没有哭闹?”颜如玉一边抬步进门,一边笑着问。 “哎哟,小世子真是太可爱太懂事了。平时里就是睡睡觉,只有饿了的时候才会哼哼两声。真的,王妃,不是老奴自夸,老奴这么多岁数就没见过这么聪慧的孩子。哎哟,让人稀罕的哦。” “对了,那日皇上和将军还因谁抱的时间长,谁没抱着闹别扭了。咳,皇上甚至还想将小世子抱回宫里。”辛勤压低声音道,“要不是王爷回来了,说不定真让皇上给抱走了。” “哈哈,是吗?皇上和我爹都喜欢盼儿呢?让你说得我都——” “阿玉,你回来了。” 湛倾城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颜如玉的话。 顺声望去,只见湛倾城一身锦衣怀里抱着一个襁褓,正脚步匆匆的走来。 “哎呀,四哥,他还这么小,你怎么把他给抱出来了?吹了风可怎么办?”颜如玉紧张的跑过去,看着湛倾城怀里的孩子伸手,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知所措的又将手缩了回来。 她不会抱孩子啊!颜如玉,哭! 湛倾城单手抱着,另外一只手拉了拉襁褓:“盼儿知道你回来了,哭着找你呢,所以我才抱他出来迎迎。你看我们的盼儿长大多好看,像不像你?” 颜如玉往前走了走,举目望去。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正睁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她咧嘴,脸上还挂着几滴泪珠,可见刚才是真的哭了。 颜如玉的心一紧,不由的伸手小心接了过来:“盼儿,娘亲回来了。” 襁褓里的娃娃,看着,看着忽然一撇嘴:“哇——哇——” “哎哟,这是怎么了,平时小世子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哭过的,是不是饿了?”旁边的辛勤一听他家小世子哭的如此伤心,立马心疼了。 湛倾城一边拍打颜如玉怀里的小儿,一边回道:“无妨,定是看到娘亲委屈了,抱一抱就好了。” 果然,颜如玉抱着哄了一会儿后,小儿虽然还是一抽一抽的,但也慢慢止住了哭声。 真是个小人精啊!辛勤感叹。 颜如玉抱了一下后,慢慢就熟练起来,再也不撒手了。哎呀,她的盼儿小小的一只太可爱了,瞧瞧这粉嫩的小脸,都能掐出水了。 湛倾城在一旁一脸不值钱的笑着,真好,他的家终于又完整了。 抬头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空,不论你们是哪方神圣,谁都不能夺走他的爱人,除非踏着他的尸体。 不,即使变成鬼,他也要护着他们! …… 接下来的日子,颜如玉每日足不出户的在家带娃,本来她是打算去拜访一下亲人表达一下谢意的。但是因为还“没出月子”,所以被严令禁止了。 大师兄景深,也在见到她的第二日带着圣物返回了南越国。 这个时候颜如玉才知道,原来低调勤俭的大师兄竟然是南越国的十一王子。 颜如玉觉得自己何其有幸,能得对方冒着被南越王缉拿的风险前来救她。对着景深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了一句哽咽的“谢谢你大师兄”。 景深已经消化了这几日的震惊,又恢复了往日的云清风淡,开玩笑的道:“能得四师弟一句谢,大师兄不虚此行啊!” 颜如玉吸了吸鼻子:“大师兄,你这样回去会不会被国主责怪?要不我让四哥去宫里讨一道御旨,你带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景深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忘了圣物如今已然完整,回去后我自有应付之法。” “可是——” “四师弟无须挂怀,实在不行,待大师兄走投无路之时再向你和成王求救,你看如何?” 颜如玉知道景深的脾气,最后只好点头:“好吧!那你记得及时来信,互通消息。” “好,回吧!”说着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人飞驰而去。 湛倾城站在颜如玉的身边,全程默默的陪着。望着景深离去的背影,湛倾城想,无论如何这份恩情他湛倾城记下了…… 第330章 择日完婚 景深走了后不久,周氏就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媳来了。 “大伯母!”颜如玉迎出了房门,亲切的呼唤。 “玉儿——,哎哟我的小祖宗哎,你怎么出来了?这还坐着月子呢怎么能出门?快回屋里去!翠红、翠绿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你们主子胡闹,你们也跟着胡闹?怎么不拦着点!” 周氏见到颜如玉来不及高兴,立马唠叨起来。 额~颜如玉扶额,皇上到底是怎么和她爹商量的,够严谨的啊!这是连大伯母都没有告诉?所以现在是大家都认为她是病好了,苏醒过来了? “是!大夫人教训的是,是奴婢疏忽了,我和翠红这就去领罚。”那边翠绿最先反应过来,拉了翠红一把,赶紧承认错误。 翠红慢半拍的也明白过来,对着周氏福身:“是,是,是奴婢的错,大夫人放心,奴婢下次定不敢再犯,好好的照顾王妃。” “嗯,你们明白就好,这女人生孩子可不同寻常,需得万分注意才好。” “是,奴婢们记下了。”翠红、翠绿齐声道。 颜如玉一看差不多了赶紧打圆场:“大伯母,大嫂二嫂三嫂快进屋吧,里面说话。” “谢王妃——”秦贞等妯娌三人对着颜如玉行礼。 “哎呀,三位嫂嫂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快,进屋!”颜如玉挽着周氏对三人嗔了一眼。 “进屋,进屋。”周氏笑着跟颜如玉进了门。 屋里扶风、扶柳正守在榻前看顾盼儿,见人进来忙对着周氏等人行礼:“见过大夫人,见过几位少夫人。” “好,好,免礼。这就是盼儿,哎呀,我的小乖乖哎,这长的也太喜人了。”周氏看见孩子后眼里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就顾着和盼儿互动去了。 “哎,哎,阿贞你们快过来看,笑了,他笑了哎!”周氏震惊的回头喊秦贞三人。 秦贞冲颜如玉笑了笑,那意思婆母一惊一乍的定是看错了,让她别见怪。 颜如玉也笑了笑,心说,大伯母没看错,这小家伙定是又调皮了逗弄大伯母玩呢。别说,她第一次见他这么小就那么多花样,也吓了一跳。不过,吓着吓着就习惯了,谁让他从娘胎里就和别人不一样呢。 那边秦贞走过去后,看了看襁褓里的盼儿:“哇,母亲,这孩子真好看,比阿玉和王爷都好看呢。” “可不是,长大了定是个迷倒万人的小郎君,是不是啊小乖乖。”周氏捏了捏盼儿的小脸逗着问。 盼儿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眨吧了眨吧,然后眯了起来。 “哎哟,真的会笑啊,可不得了呐,这才多大还没满月呢吧。弟妹,快你们也来看看,他真的会笑哎。” “是吗,我们也瞧瞧。”陈洛和王慧樱也凑了过来。 陈洛是老二颜慎的妻子,王慧樱是颜益新娶的美娇娘。 几人围着榻上的盼儿,叽叽喳喳的逗弄着。颜如玉摇了摇头和翠红她们相视一笑。 等孩子累了,不和她们玩了,周氏才想起旁边的颜如玉来。 拉着颜如玉的手,周氏道:“玉儿啊,你可得好好注意身体,这一遭可是受了不少罪。你瞧这小脸都——哎,大伯母瞧着你怎么和原来有点不一样了?难道是生孩子生的? 也是,这女人生孩子千惊万险,而且各有不同。有的人生完圆润许多,连家人都不认识了,有的人——哎,不说了,无论怎么样,你好好的就好。” “嗯,我会好好注意身体的,让您和祖母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呢,你是颜家的女儿,担心你不是应该的……” 这边颜如玉和家人团聚其乐融融,在遥远的天际,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 “你要去哪?”一名身穿中山装的威严男子带人挡住了褚寒的去路。 褚寒停下脚步看着来人,沉默。 男子也看着褚寒,沉默。 许久之后,男子先败下阵来:“寒寒,你如今已经是少帅了,一言一行都不可儿戏,你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褚寒俊逸的脸上毫无动容,清冷的回道:“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 “你承担?你如何承担?”男子拔高了嗓音,“上次的事情,基部已经意见很大了,这次又丢失了一人一船,爸爸虽然是基部的军帅,但是也不能因私费公啊!” “基部打算如何?将我抓起来伏罪?” “哼,他们倒是想。但是,你贵为原生人族,是稀有的存在,更是担负着人类延续的使命。岂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 所以,我已经帮你和他们商量好了,只要你乖乖的婚配,为人类的繁衍事业做出贡献,这所有的事情都一笔勾销,基部绝不再提。” “不可能!”褚寒厉声反驳。他此生只认颜颜一人,绝不会妥协。 “不可能?这可由不得你。”男子也怒了,“来人,将少帅带回太空基地,择日完婚。” “是!” 褚寒一看不好拔腿就跑,但是人家早有准备,一支麻醉弹射来,人晕倒了在地上。 第331章 湛颢 颜如玉的“月子”很快过完了,期间她除了吃吃喝喝的“养着”,就是帮湛倾城护理头发。 孙岐从颜如玉昏迷不久就来了王府,这期间小老头为了颜如玉劳心劳力,可是给折腾的不轻。一听颜如玉还让他出方子帮湛倾城养发,顿时跳脚不干了。 “好你个逆徒,为师为了你的事老命差点丢了,你倒好把我教的东西全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现在连养发这样的小事都来烦我,真是气死我也!” “哎呀,这怎么还急了呢?”颜如玉赶紧过去揉肩捶背好一顿讨好,“您老人家不是这东圣最最厉害的医毒圣手吗?徒儿才多大,肚子里有什么墨水,怎么能跟您比嘛!您老就行行好,赏小徒弟一个呗。” 孙岐眯着眼睛享受着来自自家徒弟的伺候,许久之后轻哼一声:“我可跟你说,这医术永无止境,你要多多温习进取,不要整日泡在温柔乡里当个废物,否则,哼哼!不要说是我孙岐的徒弟,简直丢我的脸!” 温柔乡?什么温柔乡?咳,她很自爱的好吗?颜如玉在孙岐的背后呲牙瞪眼。 “是,是!师父教训的是,徒儿一定谨记师父的教诲每日勤加练习,绝不荒废学术。” “哼,这还差不多!”说着站起身来到桌案前,提笔刷刷落下一个乌发的方子。“给,成王的情况有些特殊,且试试吧!” 颜如玉赶紧笑着接了过来:“多谢师父!” “哼!”孙岐轻哼一声,然后想到了什么不再开玩笑,正色道:“阿玉啊,你和成王的事情定要谨慎处之,莫要被有心人——你懂吗?” “师父放心,我会小心处理的。”颜如玉收起嬉笑也严肃的回道。她明白孙岐的担忧,毕竟这有些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若是被不轨之徒利用了去,容易引起朝野的动荡。 孙岐点点头:“你明白就好。我呢来京城的时间也不短了,也该回去了。” “师父要走?”颜如玉瞬间不舍了。 孙岐瞪眼:“我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天天伺候你个不肖的逆徒?再说,我的本事都被你学了去,我留不留下有什么用?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你这金窝我住不惯,哼!” 额~当初不是您逼着我学的嘛,这怎么还有怨上了?颜如玉,委屈。 “那师父再多住些日子,待我将京城的事情处理一下,随你一起回庆州。” “谁要跟你一起回?你这拖家带口的,哪个不是累赘?我和你说你休要再打扰为师的清静!好了,就这么定了,我去看看小盼盼,你忙吧!”说着起身大步出了门,看他的乖乖徒孙去了。 颜如玉无奈扶额,还说什么累赘,您倒是离您的小盼盼远点啊!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别扭老头! ...... 出了月子的第二天,湛倾城就带着颜如玉和盼儿进宫谢恩去了。 御书房内,颜如玉对着上座的皇上深深一礼:“多谢父皇近日来的照顾,阿玉让父皇费心了!” “快,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了,无须多礼。”湛澈起身相扶,“你和城儿好好的就好。” 说着看向湛倾城怀里的盼儿:“哎哟,朕的小盼儿来看皇爷爷了?来,皇爷爷抱。” 湛倾城犹豫着没有撒手:“父皇,盼儿还小,别冲撞了您。” 湛澈瞪眼:“怎么,还担心朕抱不好?哼!也不想想朕也是从你这么大过来的,虽说只有你们几个不孝子,但是孙子外孙也有好几个了。” 说着不再理会湛倾城,从他的手中抱走了襁褓,用手指碰了碰盼儿的脸道: “盼儿啊,我是你皇爷爷,还记得皇爷爷不?你出生第一天皇爷爷就抱过你,还记不记得啊乖孙孙!” 襁褓中盼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湛澈,然后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哦~唔~” 湛澈震惊,然后哈哈大笑:“城儿你们听到了没有,他刚才回应朕了。哈哈,好,好啊!朕的孙儿果然不同凡响,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慧,像朕,像朕呐!哈哈。” 谢方捂脸,皇上哎您老人家矜持一点,小世子即使聪敏那也是像成王殿下呐,和您——呵呵,隔得稍微有些远。 颜如玉和湛倾城相视一笑,静静的看爷孙俩的互动。 许久之后,稀罕够了的皇上才终于看向了湛倾城:“盼儿的大名可取了?” 湛倾城摇头:“尚未。” “如此,朕便帮着取一个吧。”湛澈思考了一会儿,摸着盼儿的小脸道,“你自苍穹塌光而来,便叫颢,可好?” “湛颢?”湛倾城琢磨着,“多谢父皇赐名!” “谢父皇为盼儿赐名。”颜如玉拜谢。 “好,好!” 为自己的孙儿取了可心的名字,湛澈很高兴,留了一家三口在宫里用了饭后才依依不舍的放人离开。 就这样,颜如玉开启了带娃走亲戚的模式。先回将军府小住了几日,接着又去了宗家。毫无意外的也被强行留下住了几日。 再之后,宗嬷嬷那里,师父秦时那里,自己的四海商行那里,好友邬金仪、潘美雅那里等等她都去走了一圈。 这一趟下来,颜如玉恍然。 原来自己这个无根之萍在这个世界已经慢慢的落地生根,枝繁叶茂,有了如此多的牵挂…… 第332章 似乎是个人 东圣的西北方向有一个州,名曰肃州。旗下有一个县,名叫柘林县。 柘林是一个靠养蚕纺织而富足的小县。 宁家的族宅便在柘林县。 自从宁谧出事后,宁国公府也就不复存在了。宁远带着家眷和仆人千里迢迢的来到了柘林老家。 宁家虽然没有了往日的风光,但是底蕴仍存。在柘林族产颇丰,如今也算是当地的一方豪绅。 曾经身为大理寺寺卿的宁远,那是有真本事的,管理这点族产算什么,所以宁家现在的日子过得也算是安稳。 但是有人却不甘于这份宁静。 宁安然自从宁国公府出事后,心里一直愤愤不平。 要不是白芙蓉,要不是祖父,她仍然是国公府的嫡女当今的应王妃(她自封的)。可是,如今全毁了,全没了!都怪他们,都怪他们!否则自己也不会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受苦。 对于卢氏想要她再嫁的提议,她更是勃然大怒,对着自己的母亲大吼:“凭什么?我堂堂应王妃凭什么要嫁给这些粗鄙的村夫?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可能!” 卢氏知道自己的女儿清高,没想到竟然如此认不清形势。如今应王都身不由己了,别说应王妃,就是连个侧妃、侍妾你现在也够不着啊!咱们全家能活着那都是皇上仁慈啊。 哎!卢氏叹息。 此后也就罢了给她再找人家的念头。养着吧,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还能怎么办呢,好在宁家现在还有余粮勉强能糊口。 宁素,虽然和宁远是亲兄弟,但是身份尴尬。所以他没有跟来柘林,而是去了皇家寺庙山脚下的一处小山村,香积村。 村里有个还算有些规模的私塾,村长见宁素文采斐然,便将人留了下来。 从此,香积村便多了一名惊才绝艳、龙姿凤章的宁先生。 …… 辽州 安化县 楚牧已经坐镇安化快四年了。 四年间,让安化这个贫穷的小县从原来的一穷二白,变成如今的穰穰满家。 妻子米菲儿也给他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可爱的孩子。于楚牧而言,可谓是家庭事业双丰收。 这一天,楚牧正在县衙公办,就听差人匆匆来报:“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昨日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有一庞然大物从天而降,落在咱们属内了。” “哦?还有这等事?你详细道来。” “是,大人。”差人拱手道:“刚才周村村长来报,说是清晨有猎户上山寻猎,在半山腰看见一黑乎乎浑身冒烟的大家伙横在半路。他仗着胆子上前观瞧,哪曾想,那大家伙竟然嘭嘭的一直发出巨响。吓得他掉头就跑,赶回村里报告。” “随后,周村村长带人前去探查,结果也无人敢上前靠近,这才报到了县衙这边。 情况就是这样,请大人明示。” 楚牧听后紧锁眉头,安化位处边境,地理位置十分的重要,难道是敌国使得诡计欲犯我边境? 不行,得赶紧去看看。 想到这他命令道:“张六,速速集结人马,随本官前往周村。” “是,大人。”衙差张六领命离去。 待楚牧带着张六等衙差赶到周村所在的那处土山之时,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东西?怎得如此怪异? “参见大人——”周村村长和村民上前见礼。 楚牧抬手:“免礼。周村长,可有发现?” 周村是一个几乎全村都姓周的小村庄。村长周海上前搭话:“回大人,我等从清晨一直守在这里,这怪物除了最开始的发出声响外,就一直冒着黑烟。其他的并无异常。” 楚牧点头,又盯着那黑乎乎的物体看了一会儿后,吩咐道:“张六,带人去看看。” “是!”张六抽出了自己的长刀,带着几个兄弟慢慢摸了过去。 这东西黑卜楞登的,长相诡异,大小有一间小房子那么大,看着让人心里没底。 “咦?六哥,热的。这东西是热乎的。”有人惊呼道。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这位胆大的英雄正一手拿着武器,另外一只手则是摸上了那物体。 张六见对方没事,也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试探了一下。嗯,确实是热乎的。 有了这一发现,张六和他的手下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开始了真正的探索,敲敲这,搞搞那。不久之后,只听“咣当”一声,有东西砸落下来。 “小心——”远处的楚牧惊呼。 好在张六几个都有些功夫在身,迅速的跳离开来。 待那东西落地,众人再次看去,只见那物体的上方一个开了一个类似于门的大口子。 张六稳了稳心神,吩咐一个瘦小的矮个子:“猴子,上去看看。” “得令。”说着那叫猴子的小个子,如一只穿天猴一样嗖的蹦了上去。不久后,他冲下面喊道:“大人,六哥,这里面好像,大概,似乎,可能有一个人。” 楚牧听后皱眉,说得这是什么话。 只是,当张六几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黑炭一样的东西搬下来的时候,他忽然就理解了猴子的感受。 这确实好像,大概,似乎,可能是一个人。 第333章 融入这里 这一天,颜如玉将盼儿交给湛倾城照看,自己则带着陈唐出了门。 自从来了成王府后,陈唐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王府的偏院里装死。 不装死不行啊,陈唐想。那幼稚的成王对他充满了莫名的敌意,要不是碍于颜如玉估计早弄死他了。所以,为了他的小命,还是不要到他面前晃荡的好。 “喂,颜如玉,你带我去哪啊?”马车里,陈唐缩在一角小心翼翼的问道。 颜如玉瞥了对方一眼:“好歹你也是名特工,瞧瞧你现在哪里还有点特工的样子?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她不说还好,一说陈唐委屈的不行,眼睛都红了:“你还好意思说,我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你心里没点数? 想我堂堂航空博士,太空科研基地的带头人,从有记忆起就刻苦学习,钻研各类高尖端课题。好容易混出了样子,本打算干出一番成就然后光荣退休,结果你倒好,把我拉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受苦。你还想让我有什么样子?哼!” 陈唐吸了吸鼻子,然后转过身去。 颜如玉看着他那有些哀伤的背影,又想到自己刚来这里时,也曾这样彷徨无措过,心里不免有些同情。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但是现在怎么办,也不可能送你回去了。” “哼!”陈唐背着身,继续抽泣。 颜如玉看着他一抽一抽的莫名的又有些好笑:“哎,说真的,你在蓝星那边可还有家人?” “干什么?有家人怎么样?没有家人又怎么样?”陈唐红着眼转过头来瞪颜如玉。 颜如玉摸了摸鼻子:“咳,那什么,有家人你也只能思念啦。没有家人的话,不如就慢慢的适应这里,然后在这里生儿育女组建自己的家庭啊。” 陈唐眨了眨眼睛,停止了哭泣。 颜如玉一看有门,继续鼓吹:“你看哈,这里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比那到处都是冷冰冰的机器,没有人情味的太空基地强?” “你想想看,咱们那边大多都是像我们这样被培养出来的人,原生人何其稀有?即使有也都是贵族的存在。” “可是这里不同,这里是我们只能在历史书上看到的世界,是有血有肉可以被创造的世界。凭你的本事,完全可以在这里闯出一番自己的天地。” “难道你不想创造自己的奇迹,不想让自己也出现在史书上?” 这个——听着倒是不错!陈唐沉思。 颜如玉知道让他彻底的喜欢这里,真心的想要留下需要过程,说完后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车厢里静悄悄的,二人都没有说话。不久后,马车停了下来。 “主子,到了。”车外响起了扶风的声音。 颜如玉起身:“走,带你去见个人。”说着率先跳下了车。 陈唐紧跟其后,下车后抬头就看到了那高大的牌匾,“浑天监?” 颜如玉也抬头看了看那牌匾,好久不见,还怪想它的呢…… 陈唐跟在颜如玉的后面,亦步亦趋的进了门,同时眼睛不停的四处观望着。这里不仅古香古色,而且格局奇特,似乎很是讲究。 不久后,他们进了一座五层的高楼,一楼的大殿内有人端坐在那里。 “来了?” 陈玄看向二人。这一看不要紧,那云淡风轻的脸上露出了些许震惊的表情。 这是——人? 因为太过惊奇,忍不住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你们是……?” “监正大人,这才多久不见,您就不认识下官了?” 颜如玉勾唇一笑,就知道瞒不过这个假仙。“下官颜如玉,见过陈监正,监正大人别来无恙呼!” 陈玄收起心中的惊奇,先是瞥了一眼“一本正经”的的颜如玉,然后对二人摆手道:“坐吧。” “是!谢监正大人。”颜如玉示意陈唐也坐。 见陈玄目光也在盯着陈唐看,便又介绍道:“陈监正,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来自远方的朋友,陈唐。和您一个姓,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 陈唐来了后见得人不多,如此清风道骨的还是第一人,他瞬间来了兴趣:“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陈玄淡淡一笑:“陈先生好。” 待二人落座后,颜如玉郑重对陈玄道谢:“小师叔,上次的事情多谢您和慧远大师了。小徒侄铭记于心,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吩咐。” 陈玄笑了笑,道:“好,给你记下了。” 额~颜如玉扶额,好吧,在小师叔这里就没有客气二字,不按套路出牌是他的特点。 啧啧~怪不得师父常说世人对小师叔多有误解,她看确实如此。 一阵沉默后,陈玄看着颜如玉问道:“颜监侯,这浑天监的工作,你打算如何处置啊?” “额~”颜如玉汗颜,她确实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好好干活,“咳,陈监正,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您看哈,我这琐事缠身分身乏术的,浑天监的工作怕是无法胜任了。” 陈玄静静的听着,一脸遗憾:“虽说你如今嫁作人妇,但是你可是皇上钦点的监侯,岂能说罢就罢?况且你在推演一道上天赋异常,本监正还是希望你能继续参研,助力浑天监。” “这个——” 颜如玉觉得做事情就应该专心致志,要么全力以赴做出成绩,要么就放弃另选他路。而不是像她这样,想起来就干两下,忙起来又放到一边。 思索了片刻后道:“监正,要说算学天赋,我的朋友陈唐绝对在我之上,不如您考究考究他?” 这也是她带陈唐来的目的。给他找个活干,让他早日融入这方世界。毕竟是因为她人家才来到这里的,她怎么着都有责任。 陈唐听颜如玉给自己介绍工作,立马来了精神。这里看着很是神秘的样子,定是十分有趣。反正他现在也没有什么目标,不如先来这玩玩。正好可以避开那莫名其妙的的成王。 陈玄听后看向了陈唐,端详了一番后道:“可!但是你的工作还是不能辞去,年纪轻轻还是莫要荒废时光的好。” 额~您哪只眼睛看见她荒废时光了?她也很忙的好嘛!咳,最近和四哥是有点腻歪了些,那不是小别胜新婚嘛! “是!监正大人教训的是,下官记下了。日后定勤勉奋发,刻苦努力,绝不敢荒废时光!” “如此,甚好!”陈玄清正的脸上闪过揶揄,然后起身对着陈唐道:“陈先生请随我来。” “是!” 颜如玉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和自己的同僚们叙旧打了招呼后,抱着一摞书就先回了成王府。 临走前还贴心的给陈唐留了些银钱傍身。 第334章 边关来信 颜如玉刚到王府,就见辛勤脚步匆匆的跑来。 “王妃,您的信。” “信?”颜如玉疑惑,“什么信?” “好像是从边关来的,奴才怕有急事,特地在此等候。” “好,多谢。”颜如玉从辛勤手中将信接过,以为是四海商行的事情,未太放在心上随手就打开了。 待她将信看完后,神情略显慌张,急切的问辛勤:“王爷现在何处?” “回王妃,王爷在后院看顾小世子呢。”辛勤话音未落,就已经没了颜如玉的身影。 望着自家王妃消失的背影,辛勤心里思索,发生何事让王妃如此的紧张? 发生何事了? 可不得了! “四哥,你看看这个。”颜如玉急切的将手中的信递给了湛倾城。 湛倾城先是看了一眼颜如玉的神情,接着赶紧将怀里的盼儿交给一旁的翠红她们,展开信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楚牧的信?湛倾城眯了眯眼睛。 楚牧怎么会给阿玉写信? 湛倾城看完后,神情严肃的盯着手里的信,久久未动。 信上写了些什么?大致的内容是:楚牧在自己的管辖之地,发现了个通体发黑浑身冒烟的不明物体。在那物体里还发现了一个幸存的人,只是那人受了很重的伤,至今昏迷不醒。但是,最最关键的是,将那人收拾利落后发现,对方竟然和成王十分的相似。 所以楚牧特地写信过来寻问成王是否在京城,是否安好。另外还想探听一下颜如玉的意思,是否要交那诡异之物上交朝廷。因为楚牧隐隐觉得这事和成王府脱不了关系。 房间内,静悄悄的。许久之后,湛倾城将目光从信上移开,看着颜如玉问:“是他吗?他追来了?” 颜如玉神情凝重的点头:“十有八九。” “他和本王很像?” 之前可没听她说过这一点。竟然瞒着他,湛倾城冷脸。 额~颜如玉挠头:“那什么,这不是感觉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嘛,所以就没提。再说了,当时见到你光顾着高兴了,这种小事忘了不是很正常?” “哼!”湛倾城轻哼,并没有因此被安慰到。 “再给你一次机会,还有什么‘不重要’的信息,现在全都说出来。否则,若是让我知道了,哼哼!别怪本王没给你机会。”湛倾城咬着牙,重重的强调道。 不好,“本王”都出来了,颜如玉赶紧小女人撒娇:“哎呀,没了没了,您就是给人家十个胆子人家也不敢瞒着成王殿下您啊!殿下,您还想知道什么,小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湛倾城:“他和本王如此之像,你能分的清?” 颜如玉瞪眼:“当然!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的亲亲夫君,我能不认识你吗?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你啊!” 湛倾城:“你喜欢他吗?” 颜如玉头摇的如拨浪鼓:“不,一点都不!” 湛倾城:“他喜欢你?” 颜如玉死都不敢承认:“不喜欢。” 湛倾城:“他可有送过你礼物?” 颜如玉举手发誓:“没有。” 湛倾城:“你送过他礼物?” “……” “好,颜如玉,你都没有送过我像样的礼物,这事没完!” “哎呀,人家怎么没送过你礼物?那年的宝刀,那年的玉佩,那年的新衣,那年的药膏……再说你现在用的所有玉簪、玉冠都是我准备的呀!” “我不管,不算,那都不算!你就是对我不上心!” “好,好,那我给你再定做一个好不好?我亲自给你制作,好不好嘛?” “就一个?” “十个,十个,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你送了他什么?” “一个徽章。” “……” “……” 最后的最后,当颜如玉扶着自己的老腰在床上唉声叹气时,也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他们不是在商量楚牧信的事情吗怎么就跑到——哎!说起来都是泪啊! 不过,辽州,看来有必要去一趟了! 褚寒,你怎么这么轴啊!不在那边当你的少帅,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哎!真是添乱! 第335章 苏醒 辽州 安化县 昏迷多日的褚寒悠悠的睁开了双眼,入目的是一顶蓝布帐子。 这是哪?褚寒抬手揉了揉额头,头好疼。 他记得自己被爸爸的人带回基地后,就关了起来,然后强行要求他成婚。 女方是蓝星陆军基地的,长得也算可人。但是这又怎么样,他的心里已经有人了,其他无论是原生人还是硅基人都不可能再得到他的一个眼神。 为了能逃出去,他可谓是卧薪尝胆煞费苦心,苦苦等到婚礼当日才找到机会。 婚礼布置的很是用心,场面也很大,蓝星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安保措施做得也很好,对他更是严防死守。 但是还是让他找到了机会。 新婚夜,将新娘弄晕,换上她的衣服逃了出来。 女方家大业大的送了一艘飞船做陪嫁,这给了他可乘之机。 为了弥补对方,他将自己所有身家都留给了新娘,盗取飞船后逃了。 这架飞船质量不错,让他躲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风暴旋涡。但是东圣实在是太远了,他也只来过一次,对一些危险的预估不够。 在他马上就要到达的时候,飞船与一颗太空颗粒撞上了,剧烈的碰撞不仅让他偏离了原来的航道,而且不受控制的猛烈撞向了大气层。 最后的最后,他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看来自己是被人救下了,只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离自己要寻找的人远不远? 还有,希望他那只有一面之缘的新娘能够看开一点…… “你醒了?可真是太好了,老爷刚才还询问来着。” 就在褚寒思索的时候,有人端着药走了进来。 褚寒收回思绪,扭头看向来人。是一个大约十几岁的少年。 少年将药碗放到床前的小几上,然后慢慢将褚寒扶着坐起来。 “来,先把药喝了。你啊,真是命大,要不是我们老爷心善肯为你重金请大夫,就你伤的那么严重早就没命了。” 少年说着将药碗重新端起来递到了褚寒的嘴边,褚寒不习惯的往后挪了挪。 这让少年把眼一蹬:“喂,你给我好好的把药喝了哈!你知道这药有多贵吗?我们家老爷本就不富足,这个月的俸禄可都花到你这药上了,你要是敢糟蹋了看我不告诉老爷,让他把你赶出去饿死,哼!”说着又小心的将碗往前递了递。 褚寒皱了皱眉,然后艰难的抬起胳膊,自己端起来一仰脖灌了下去。真苦! 少年眼睛弯了弯,接过褚寒手里的碗道:“这就对了,良药苦口利于病,你看你这不是就活过来了吗?你等着,我这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爷去。” 说着端着药碗一溜烟的出了门。 褚寒抹了一把嘴角的药汁,慢慢又趟了回去。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的使不上力气,应该是飞船震荡的结果。 只是不知这少年口中的老爷是个怎么样的人?如今自己初来乍到又身无分文,该如何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呢? 还有,也不知道飞船如今怎么样了?还能用吗? 毁了也没关系,颜颜那里有。等他拿回自己自己的飞船,就带颜颜回去。 想到颜如玉褚寒抿了抿唇,他到底差哪了?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给自己机会? 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弃的,颜颜,你只能是我的伴侣...... 不久之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就见一人身着官服,迈步进了门。 嗯?这位老爷和褚寒心中所想有些不一样,看上去有些年轻呢。也就二十多不到三十的样子,样貌端正,一身绿色直袖官服,随着走动左右摇摆。 “阁下醒了?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楚牧来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问道。同时心里也在不住的打量对方。 这位一头利落的异域短发,面容风神俊朗,乍一看真的和成王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这神情多少还是有些不同的。怎么说呢,就是一种感觉,感觉成王要比眼前的这位要更温和更平易近人一些。这位虽然是初次会面,但是清清冷冷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感觉很不好相处。 “并无,多谢!” 简短扼要的几个字沙哑的传来,楚牧心里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位是个不会说客套话的。 “好,那就好。在下楚牧,是这衙署的县令,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褚寒。” “褚寒?”楚牧琢磨着对方的身份,东圣并无褚姓大族,也不知对方来自何处?不急,先把人稳住慢慢了解。等京城的消息到了,再做下一步打算也不迟。 “那褚兄就先养病,待你身体好转了,咱们慢慢再叙。” “好,多谢!” 楚牧冲对方摆摆手,吩咐那少年:“海子,好好照顾褚先生,不可懈怠!” “是,大人放心,包在小的身上。” 楚牧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匆匆离去。 第336章 皇家寺庙 楚牧回到前面衙署,县丞李高走上前来。 “大人,那人醒了可有说什么?咱们如何处理那怪异的物体?” 楚牧落座,沉思了片刻后道:“那人刚刚醒来,防备心很重,需得徐徐问之。李大人,吩咐下去,衙署内禁止谈论那日的事情,以免惊扰了他。” “是!大人思虑的是,下官这就下去通传。” 楚牧点头,然后又道:“那个东西太过诡异又太过沉重,你让张六先派人严加看守,等我想到办法后再行处理。” “是,大人!” 李高走了后,楚牧望着门口,思绪飘得有些远。 京城这会儿应该已经收到信了,也不知道那人和成王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颜如玉对此事又是个什么态度? 他这边往京城去了两封信。一封是给颜如玉的,一封则是给皇上的密函。 颜如玉的信先走一步,希望她早做准备吧! …… 京城,成王府 颜如玉今日早早起来,将盼儿安置妥当后,就和湛倾城骑马出了城。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皇家寺庙。她要在北上前,见一见那神秘莫测的慧远大师。 前段时间去看望宗嬷嬷的时候听说了,当年就是他让自己的母亲将四哥带回家的。 而这一切故事的开始,也皆因四哥的出现。 再加上他手里竟然有黑色能量石,想来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昨日在陈玄那探听到,对方应该还在皇家寺庙未曾离去,所以,才有了今日之行。 “驾——” 颜如玉打马在前,一路狂奔。她有点担心辽州出变故,所以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要不是心中有疑惑,再加上怕回来后找不到慧远的踪迹,她这会儿已经北上了。 湛倾城策马跟在后面,心思也有些沉重。那人来的莫名其妙,他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皇家寺庙建在普陀山上,距离京城百里之遥,二人愣是一上午就赶到了。 “吁——”颜如玉在山脚下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湛倾城紧随其后也下了马。 将马匹安置好后,颜如玉和湛倾城抬步上了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 不久之后,一道沧桑的大门便缓缓出现在二人眼前。 皇家寺庙气势恢宏,历史悠久,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压迫感。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可是从京城而来?”一名小僧人出现在门口,单手行礼问道。 湛倾城和颜如玉回礼答道:“正是,我们想拜见慧远大师,麻烦小师傅帮忙通传。” 小僧人再次一礼:“阿弥陀佛,师祖已经等二位多日了,请随我来。” “大师知道我们要来?”颜如玉惊讶,这么神? 小僧人笑了笑:“阿弥陀佛,师祖普渡众生、佛法无边,一切因果皆了然于胸中。” 颜如玉和湛倾城对视一眼,道谢:“有劳了。”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这边请。” 皇家寺庙庭院众多曲径幽深,三人不知穿过了多少门廊,走过了多少参天古树,终于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 小僧人于院门外轻叩门环:“师祖,贵客到了。” ...... “进来吧!” 不久后,一道空灵飘渺的声音穿过庭院传了过来。 第337章 慧远大师 小僧人得到慧远大师的指示后,对着颜如玉二人摆手示意:“二位施主请进吧,小僧先行退下了。” “多谢小师傅!” “多谢!” 二人拱手道谢。 小僧人双手合十,对着二人点点头,转身离去。颜如玉和湛倾城则是迈步进了院门。 院子很大也很简朴,除了一棵参天的古松及树下的一方石桌,再无其他。 二人粗略一瞥未作停留大步走向房门。还未进入便有沁人的香火之息扑面而来,那气息安宁悠扬让颜如玉浮躁的心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房间内,一名相貌慈悲的中年和尚,端坐于蒲团之上正在闭目沉思。 颜如玉最近多次听人提及慧远大师的名讳,也知道其佛法高深神秘莫测。想着这么厉害的人怎么着都应是个年过古稀的老者,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不由的盯着人多看了几眼。 慧远似有所感,于沉思中慢慢睁开双眼,精准的看了过来。 双方眼神于空中交汇,颜如玉不由得脚步一顿。嘶~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似古井无波,又似惊涛骇浪,如云似雾,虚无缥缈,让人不由得心底发颤。 迅速收回目光,颜如玉低头跟在了湛倾城的身侧。 慧远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转目看向了一旁的湛倾城。 湛倾城没有发现二人的交锋,面色如常得来到近前对着慧远一礼:“见过慧远大师。” 慧远微笑抬手示意:“二位施主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谢坐!” 二人道谢落座后,房间内有片刻的沉寂。 不久后,湛倾城先开了口:“大师慈悲施以援手,恩同再造,倾城铭记于心这厢谢过了。” 颜如玉也站起身对着慧远郑重一礼:“多谢大师慈悲才让盼儿得以降生,颜如玉感激不尽,请受我一拜!” 慧远抬手虚扶:“二位施主不必如此,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哦?不知是何人如此古道热肠?此等恩情,我们夫妇定要报答才是。”颜如玉和湛倾城对视一眼,然后问道。 慧远笑了笑:“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一切因果皆有定数,二位施主不必介怀。何况,老衲既已答应了对方守口如瓶,就不会食言,望二位不要让老衲为难呐。” 慧远半开玩笑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颜如玉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不久后,湛倾城思考着问道:“大师,学生前些日子曾见过一个有奇遇的人。她道此方世界原本没有弟子,弟子是个闯入者,是世间秩序的扰乱者,说许多人的命运因弟子的出现而发生了改变。弟子对此曾一度苦恼自责,大师佛法高深,觉得此人所言是否属实?” 慧远大师还没说话,颜如玉心里先是一惊。嗯?还有这样的事?她怎么不知道?谁和四哥说的? 慧远再次笑了笑:“成王殿下可曾想过,那没有殿下的世界哪里去了?为何没有继续运行下去?” 湛倾城心灵一颤,是啊,既然那个世界那么好,为什么没有一直延续下去呢? “天地慈悲,允许一切生灵的存在。若是它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只能说明,它与天理、人伦、道义不符,早早的泯灭了。” 对,就是这样!湛倾城心中阴霾尽去豁然开朗,对着慧远道谢:“多谢大师解惑,让弟子幡然悔悟。” 慧远微笑点头。 颜如玉见他们说完了,也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大师可曾听说过外来使者?他们的命运将会如何?使命完成将会归于何处?” 慧远收起了笑容,思索了片刻后道:“女施主这个问题恕老衲无法回答。” “哦?”颜如玉震惊:“连大师也不知道吗?” “世间万物生生不息,错综复杂。老衲一介凡人虽虚长了几岁,也并非事事了然。不过,二位施主也不用太过忧虑,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二位皆是有大造化之人,定能逢凶化吉遇事呈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颜如玉听后沉思了片刻,又道:“大师,我还有一个疑问——” 此时,慧远抬手制止道:“女施主,请听老衲一言,有些事情提前预知可供谋划,避免灾祸。但有些事知道了多了反而困住了手脚,难展抱负!” 说着抬头望了望门外又道:“今日天色已晚,二位还有其他人要见,就此离去吧!有缘我们自会再见,阿弥陀佛!” 慧远说完,就又合上了双眼,入定沉思去了。 颜如玉和湛倾城见此也不便再打扰,起身行礼后,慢慢退了出来。 至于慧远说的“还有其他人要见”二人也未作深思,自动忽略了…… 第338章 一篮果子 颜如玉和湛倾城辞别慧远大师后,沉默得走在皇家寺庙的石道上。 周围寂静无声,衬托得脚步声都清晰可闻。偶尔响起的古钟声惊得鸟儿阵阵啼鸣,扑棱棱的飞远了。 颜如玉无心关注那些,低头思索着今日慧远大师的话中深意。 听他和四哥的对话,怎么感觉现在的这个世界像是重来的?而且有人还提前告知了四哥。 因为四哥的出现,那人记忆中的世界没有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所以他才说一切都是四哥的错,所以四哥才愧疚。 而慧远大师则认为,那个世界混乱不堪所以才——对,使者!使者就是来帮着改变这个世界的。 对,就是这样,没错! 还记得褚寒曾经说过,因为他的无心之过让这方世界秩序混乱,他说得不会就是原来的那个世界吧? 褚寒当初为什么要来这里?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又是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颜如玉觉得自己似乎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四哥——” 颜如玉呼唤湛倾城想要跟他分享自己心中的想法,忽然发现他正盯着某处一动不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颜如玉也不停下了脚步。 只见不远的拐角处,站着二人。一人一身暗黄色僧衣,另外一人则是一身粗布麻衣。二人正站在那里争执着什么。 粗布麻衣的青年手里提着一个篮子,执着的递给那名僧人:“这个是我清晨上山新摘得果子,很是新鲜,您拿去尝尝鲜。” 僧人双手合十俨然拒绝:“阿弥陀佛,施主,我乃出家之人,修得是六根清净远离世俗,不可犯下贪戒!施主请回吧!” “出家人怎么了?出家人就不吃东西了吗?这是我送与母——师父的,是我的一片心意,不算违背戒律,您就收下吧!” “不可,施主速速离去,以后不要再来了!” “……” 颜如玉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又看了看身边呆愣的湛倾城。忽然心里一动,慧远大师说得不会是这位吧? 想到这,拉起湛倾城往拐角处走来。 “清心大师,宁公子,好久不见啊!”颜如玉笑着举起湛倾城的手,摇了摇,打招呼。 湛倾城抿了抿嘴唇,倒是没有强行将手收回来。 “你们——”清心惊讶得看着二人。 宁素手里的篮子保持着递出的姿势,也呆愣的看了过来。 颜如玉松开湛倾城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二人跟前,看了看宁素篮子里品种不一的果子。笑着伸手拿起了一颗,“咔嚓”咬了一口。 “哎呀,真甜!宁素,上学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你还会上山摘果子呢。这种山桃树很高的,你是怎么爬上去的?” 说着围着宁素转了一圈又道:“让我猜猜摔了几次?哎哟,瞧瞧这胳膊都摔青了,还有这手,都擦破皮了,啧啧!这细胳膊细腿的,真是难为你了!不过,这果子真是不错,甘甜多汁。” 说着又从篮子里拿了两颗,一颗抛给了湛倾城,另外一颗则是放到了清心手里。 清心一时不察,让颜如玉拉过手放了颗果子,心里五味杂陈,就那么呆愣的看着。 宁素见颜如玉毫不客气的又吃又拿,还连带嘲笑他。气愤的拿眼睛狠狠得瞪向颜如玉,同时将篮子藏于了身后。 颜如玉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笑着对湛倾城道:“四哥,果子不错,尝尝看。” 湛倾城看了对面的二人一眼,慢慢抬起手咬了一口:“嗯!” “是吧!是吧!”说着咔嚓咔嚓啃完了手里的果子,将果核一扔,然后看着清心道:“清心师父也尝尝看,确实不错呢。再说一颗果子,佛祖他老人家慈悲为怀定不会说什么的!” 清心明白颜如玉的用意,心里苦笑一下,没再纠结慢慢抬起手咬了一口。甘甜的果汁一下子沁了出来,让清心这颗枯萎的心也甜了几分。 她眼眶湿润的冲着颜如玉笑了笑。 颜如玉拉着湛倾城回给了她一个心照不宣、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笑容。 四人一时无话,沉默许久之后,清心道:“时间不早了,几位早些下山吧!” 颜如玉立即接过话来:“哎呀,时间过得真快,这太阳确实要下山了呢。宁素,听说你家就住在这附近,连夜赶路太过危险,可否到你家借住一宿?” 宁素:“……” “哎呀,不要这么小气嘛。呐,这个给你,算是我们的借住的资费。”说着从荷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宁素。 宁素板着脸将头一扭,没有理会颜如玉。 颜如玉瞪眼:“怎么?你瞧不上我这药膏?我和你说,这个可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宫里的御药都没有这个好。不信你拿去试试,要是用了没有效果,我赔你一篮子,不!十篮子,实在不行,一车果子。” 说着将药瓶强行塞到了宁素手里。 宁素本就是个话少的,被颜如玉一顿发挥全程插不上嘴,只能气鼓鼓的瞪着眼睛。 颜如玉才不管他,他这样的照青宴差远了,青宴她都能制的服服帖帖的,何况他这个书呆子?哼! 给了清心一个放心一切交给我的眼神,一手挽着湛倾城,另一只手扯着宁素的衣袖往庙外走去。 “放开!颜如玉你放开,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 清心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佛祖,弟子这修行还能进行下去吗? 清心,忏悔! 第339章 气人的颜如玉 从皇家寺庙出来后,颜如玉心情不错。 得到了慧远大师的指点,心中豁然开朗不再迷茫。又帮四哥和他的亲人增进了关系,可谓喜上眉梢。就连褚寒来了的慌张都被冲淡了。 心情颇佳的她哼着小曲挽着湛倾城溜溜达达的往山下走去。 他们身后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宁素提着篮子跟在二人身后,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只不服不忿的河豚。 什么人啊,脸皮怎么那么厚?还敢扯他的袖子,不知廉耻,哼! 还要到他家去住,谁啊你?他们什么关系就不请自来?以前在国子监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家伙如此气人? 也对,她那时候所有的精力都拿去气夫子了,他只是没有机会享受这番待遇的。宁素愤愤的想。 无论宁素如何不愿,颜如玉还是将他一把给扔上了马。 “喂,颜如玉,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不会骑马!”宁素吓得魂飞天外,一手死死地抓着缰绳,一手护着他怀里的篮子。 对,就是这样,他都没舍得丢了他那装果子的篮子,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颜如玉看着他那样子,毫无同情心的笑了笑:“亏你还是当年的探花郎,一方县令,就这点胆?还有,你都当县令了,也不说找人教教你骑马?啧啧~百无一用是书生,说得就是你这样的。” “你——哼!”宁素被说得哑口无言。谁叫人家说得都是事实呢,他确实有些胆小,咳! 颜如玉不再理他,跑到湛倾城面前讨好的道:“四哥,要不你行行好,教教他骑马?你看他那笨样子,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再说,太阳马上就下山了,我们走着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香积村啊。” 湛倾城心里一暖,知道对方做这些都是为了他,抬手理了理颜如玉耳侧的头发,轻声道:“让阿玉费心了,其他的交给我吧。” 说着将其抱上马,然后自己则是大步走到了宁素身侧。一手夺过他怀里的篮子,另外一只手一拍马屁股。 “放轻松,死不了!走。” “啊——”宁素吓得在马上哇哇大叫。 “哈哈,四哥,让你教他没让你吓他啊?你这也太暴力教学了!” 湛倾城勾唇,谁让他有母亲他没有来着,他是不会承认他故意的。 “驾——” 湛倾城飞身上马,与颜如玉共乘一骑,飞奔着追了出去。 就这样,在宁素一路的尖叫中,他们踏着月光来到了他在香积村的屋舍。 不大的小院,三间茅草房,东面还有一个简易的厨房。对于曾经锦衣玉食的宁家二爷来说确实是简陋了些。 就这还是村长看在他才学斐然的情况下,借给他住的。 “我说宁素,你好歹也当了好几年的县令,一点积蓄也没存下?怎么就混成这个样子? 啧啧~这也太惨了些。” 颜如玉对着那破烂的小院子指指点点,不停的往人身上插刀子。 宁素这会儿刚从马上爬下来,双腿发颤脚底发软,懒得理会这就知道气人的家伙,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颜如玉毫不客气的牵着马跟了进来。“马拴在哪啊?你这连个桩子都没有。” “后院,西边那间房收拾收拾勉强可以住人,你们随意。” 说着就进屋扑到床上回神去了,独留二人牵着马站于院中...... 第340章 和谐的午饭 颜如玉就着月光将马拴好后,和湛倾城来到了宁素说的那间房。 房间不大,一张破旧的床上放着被褥,不远处还有一张方桌。虽然简陋,打扫的还算干净。可见主人是个爱收拾的。 湛倾城将油灯点亮:“饿了吧?我去搞点吃的。” “不用了,这么晚了不折腾了,吃点果子凑合凑合吧。” 说到果子,颜如玉没忍住“扑哧”笑了。 湛倾城揉了揉她的脑袋:“调皮!” “嘿嘿!对付书呆子就得脸皮厚一点,他们脑袋读书读得都锈掉了,还爱讲大道理,让人脑袋疼。”颜如玉指了指自己的头,笑着说道。 湛倾城宠溺的看着对方:“好,你开心就好!先歇会儿,我去洗几个果子果腹。” “嗯,辛苦成王殿下了。” 湛倾城扯了扯对方脸上的肉,出去干活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当颜如玉伸着懒腰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湛倾城的身影。 “哈——” 别说这里山清水秀的倒是很适合居住,这一觉睡得着实不错。 “宁公子早啊!” 宁素早就起来了,这会儿正在东边厨房忙活早餐。别说,宁家二爷这落入凡尘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颜如玉心里给予肯定的评价。 “四哥呢?” 颜如玉看了一圈没看到湛倾城的身影,问道。 宁素头也不抬的答道:“出去了。” “出去了?干什么去了?四哥在这里还认识其他人?” 宁素心说成王殿下认识谁他怎么知道?还有,拿开你的爪子,不要碰我的油饼。 “我洗手了的。”颜如玉才不管他,昨天一天就没吃顿像样的饭,可饿死她了。 宁素将装油饼的簸箩往旁边挪了挪,他是在说她有没有洗手的问题吗?这人也太自来熟了,一点都不知道客气。哼! 颜如玉一张油饼刚刚入肚,湛倾城就提着几只野鸡和兔子进了院子。 “四哥,你上山了?” “嗯!昨日你没有吃好,今天吃顿好的补一补。” “太好了!谢谢四哥。”颜如玉嘴上抹了蜜一般。 宁素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向院中腻歪的二人,撇了撇嘴。四哥,四哥的叫得合适吗?还有,这成王也是的,怎么就那么由着她胡来? 湛倾城这边利落的处理好鸡和兔子,然后拿着进了厨房。 额~别看二人是同窗,还曾在一个学舍的住过一段时间,在这狭小的厨房内倒是无话可说了。 “那个,那边有个锅可以炒菜,你用吧!”宁素觉得自己怎么着都是个主人,不能失了礼数,开口说道。 “嗯。”回答他的是湛倾城简短的一个字。 宁素快速的收了尾,将做好的饭食端到了院中布置好的桌子上。 一笸箩油饼,一盘青菜,一碟黑乎乎的咸菜,还有一盆稀饭。这是他目前能拿得出的最好的饭食了。 宁素先是习惯性的抿了抿唇,然后道:“那个,我上午还要授课,就不陪你们了,你们自便。”说着就想溜。 颜如玉瞪眼,好家伙,他们是洪水猛兽吗,让这家伙连饭都不吃了就跑? 刚想抓人,那边湛倾城的声音悠悠的传来:“已经给你告了假,今日不用去了。” “啊?你去过私塾了?”宁素震惊。 干得漂亮!颜如玉给了湛倾城一个赞赏的眼神。 “没有,路上遇到了村长,多聊了几句。村长感念你家中难得有客人到访,便允了你一天的假。”湛倾城一边将鸡肉下锅,一边答道。 至于他给村长送了几只野味顺便让对方多多照顾一下宁素,有事情可以来京城找他的事情,就没必要说了。 “好吧!”宁素蔫头耷拉脑的又回到了厨房,帮着打打下手,尽力做好一个主人的角色。 鸡兔做好了后,三人难得吃了一顿和谐的早午饭。 饭后,颜如玉和湛倾城也终于提出了道别。 “宁公子,若是在这边遇到什么难处可去就近的四海商行求援,我会和那边打好招呼的。” 宁素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湛倾城别扭的道:“你放心吧,我会经常上山去看看的。” 湛倾城还没说什么呢,颜如玉哈哈一笑:“再去就不要爬树了,免得磕了碰了的让人看了心疼。还是说这是你的苦肉计?” “哼!”宁素侧身不理人了。 湛倾城笑了笑,对着宁素道:“回吧!” 说着翻身上马,和颜如玉一溜烟的消失在小道上。 宁素摇了摇头也回了院子。 傍晚时分,待他收拾西厢房看着那枕头下的一沓银票时,不由得心头发热,眼眶发酸。 第341章 成王妃的心意 颜如玉和湛倾城当天下午回到王府后,就开始准备北上的事情。至于要如何让褚寒回去,颜如玉还没有想好,先见到人再说吧。 此去辽州千里之遥,就是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的时间,所以此行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 东西好说,实在不行路上还有四海商行呢,就是盼儿要怎么办呐?是带在身边还是留在京城? 孩子还那么小,实在不易和自己舟车劳顿,但是留在家里颜如玉的心始终有些放心不下。思来想去和湛倾城商量了好久,最终决定还是留在王府。 颜如玉和湛倾城分别从自己的人里面选了几名高手,彻夜守护在盼儿的院里,以防万一。 这其中就有功夫最高的青宴。 于是,盼儿的身边就多了一位面无表情的帅气叔叔。 一切收拾妥当后,二人连夜去了宫里。 “城儿,出了何事,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湛澈有些惊讶的看着二人。 “父皇,我们可能要去趟辽州?”湛倾城回答。 “辽州?”等等!他今日好像看到一封来自辽州的信函来着,放在哪了? 因为要免税三年,所以最近朝廷的日子不太好过,到处缺钱。湛澈这两天忙得脚不离地到处划拉钱呢,谢方今日给他送来的密函都还没来得及看。 “皇上,这呢,给您放这了。”谢方不愧是跟了皇上这么多年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书案上翻出来递给了对方。 湛澈没问湛倾城去辽州干什么,先打开了谢方递过来的信函。他隐隐觉得可能和这信有些关系。 待看完后,湛澈凝眉。看了一眼一旁的颜如玉,这怪异的东西不会和——怪事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 “你们此去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湛澈将信函重新放到书案上,问道。 湛倾城没想瞒着也知道瞒不住,于是坦诚的回答:“回父皇,是阿玉怀疑有人意外闯入了我朝境内,想去查看一番。” 湛澈点头,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可知来的是谁?意欲何为?” 湛澈目光闪烁了一下:“目前还不明确。” 颜如玉在一旁补充道:“父皇不用太过担心,无论他此行是何目的,作为孤身的闯入者他定不敢明目张胆的胡作非为。我和倾城也会尽快让他离开。” “如此甚好,低调处理切不可引起百姓恐慌。” “是——”二人领命。 离开前颜如玉将怀里抱着的一个小匣子递了上去:“父皇,最近您为成王府的事情费心了,这是我们的一点诚意,希望可解朝廷的燃眉之急。” 湛澈也没多想,孩子愿意为朝廷出点力,他收着便是:“如此,那朕便替东圣的百姓谢过成王妃了。” 颜如玉笑了笑和湛倾城退了下去。 湛澈目送二人离开后,随手就打开了小匣子,接着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红铜色的匣子里装满了银票,厚厚的一沓,目测得有好几万两。 这—— “谢方,快帮朕数一数,朕有点眼花。” 谢方扶额。我的皇上哎,您哪是眼花呀,您呀就是想炫耀一下您儿媳妇有多好。哼,以为老奴我看不出来啊。 “是!皇上,哎哟喂,这得多少钱呐?老奴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银票呢。瞧瞧,这都是一千两的大额银票呢,这些少说也得有百张了。我的老天神哎,这是十万两啊!” “早就听闻成王妃理财有方,那四海商行开遍了整个东圣皇朝,如今看来果然不虚,轻轻松松的就拿出这么多银子。关键啊,她知道皇上知道朝廷有难处了,立马就挺身而出,这份心意啊是最难的呢。” 谢方的一顿力捧,让湛澈脸上笑开了花。嗯,不枉朕为了他们两口子费心费力,还算有些良心! 宫里皇上抱着银票乐开了花,成王府里湛倾城在对辛勤做最后的交代。 “本王离开后,王府闭门谢客,任何人都不见。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本王因为王妃的事情劳累过度病倒了,让他们等本王好了后再来吧。” “还有,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进宫找父皇商议,也可去将军府寻求帮助。你见机行事即可。” 辛勤严肃的点头:“是!王爷您放心吧,奴才一定守好王府,守好小世子。” “好!下去安排吧。” 就这样,第二天天还没亮,几匹快马就从成王府的后门飞奔了出去。 第342章 兀护入关 京城东门外,十里亭。 青远带着自己的人已经等候多时。 “塔、塔、塔”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接着便看到了颜如玉的身影。 “吁——” “主子!”青远上前行礼。 “都准备好了吗?”颜如玉看了一眼自己的人,问青远。 “回主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辽州那边的也已飞鸽传书,让他们密切关注安化的动静。” “好,出发。” “是——” 一声令下,颜如玉和湛倾城齐头并进,带领着几十名属下往北疾驰而去。马蹄溅起的尘土飘荡于空中,久久未能散去。 …… 东圣北部有一东西走向的连绵山脉,名曰垣山。垣山山脉高低起伏纵横交错几千里,如一道高高竖起的城墙,阻挡着外敌的入侵,是边关重要的防御屏障。 沽原关作为奉州的重要隘口,便建立在垣山山脉上。 沉寂许久的沽原关,最近逐渐热闹了起来。 原因是垣山外的草原上新成立了一个国度,名曰:兀护盟。 该盟由邬厥,回鹘,东胡等几个游牧部落联合倡议而成。盟主为邬厥部落首领,邬察格尔。 此人不仅孔武有力还酷爱读史,可谓是文武兼备领导有方。他当上盟主后先后说服了回鹘、鲜卑等部落南下掠夺的激进想法,主张循序渐进,休养生息。 最近,兀护盟给东圣递了邦函,想要建立百年和平盟约,共谋发展。为表诚意,兀护盟派出了使臣出使东圣,沽原关正是他们的入关之地。 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拉着牛羊马匹等贵重之物,浩浩荡荡的自关外驶来。 沽原关守将卫胥带领手下将士一字排开,他的前面站得是宁城派来的长史,孙浩。 -- 东圣多年来受北方游牧部落的侵扰,大战小战打了不知多少仗。所以当朝廷接到兀护的邦交信函时,很多人嗤之以鼻,尤其是那些武将之家。 有多少兄弟前辈曾战死于他们之手,如今想要握手言和谋取发展,门都没有!东圣如今兵强马壮,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定荡平那北方无耻小贼! 文官们则主张怀柔政策。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对方有意示好,东圣作为泱泱大朝理应以礼相待。再说,东圣也才刚刚稳定,正是蓬勃发展的时候。待他们变得强不可敌,周边小国定都不敢来犯。 文官、武官各自私底下较劲,准备在朝堂上一论高下。然而湛澈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直接下令,让奉州方面以礼相迎。 注意,接人是奉州地方,并未派鸿胪寺的官员。 面子给了,但是并不大! 这让武将们心里多少舒服了些,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所以此事在京城并未激起太大的水花。 -- 兀护盟这次派了三位使臣。邬察格尔的大儿子,邬察野。回鹘部落首领的次子,仆固拓。东胡部落的小女儿,素利娅。 邬察野和仆固拓,二马当先带领着大队人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 “欢迎兀护盟使臣来访我朝,奉州长史孙浩奉我皇之命,特在此迎接。”孙浩对着京城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说道。 “见过孙长史!”邬察野和仆固拓单手护胸行部落之礼。 他们后面跟着的人,也都跟着一起行礼。 孙浩点了点头,目前看着还算懂礼数,不错! “诸位请随我一起入关吧!” “请!” 邬察野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威武雄壮的沽原关,迈步往前走去。 一直待在马车上并未露面素利雅,此时也掀开车帘往前望去...... 第343章 不辞而别 辽州 安化县衙, 月上柳梢、张灯时分,县衙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忙作一团。 楚牧更是急得跟个陀螺似的,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找到了没有?”楚牧焦急的问跑进来的张六。 张六跑的满脸是汗:“回大人,整个县城都找遍了,没有发现褚先生的踪迹。街坊邻居们也都问了,大家都没有看到人往哪里去了?” “城外呢?” “回大人,城外范围太广,咱们人手不够,目前还没有传回消息。” “加派人手,实在不行发动周边的百姓,务必将人给找回来。”楚牧下令。 张六点头:“是,大人,小的这就去办!”然后匆匆跑了出去。 同时心里在想,不就是一个捡来的人吗,丢了就丢了呗,何必劳大人如此大费周章的去寻?但是上峰有命不敢不从,只能赶紧跑着去张罗人手。 他这边刚走,米菲儿带着丫鬟匆匆的走了过来。 “夫君,我刚才听湘儿说,他清晨玩耍的时候看到了那人,好像是从侧门出去了。” 湘儿是楚牧的儿子,今年三岁多了,酷爱捉迷藏钻草丛,每日都要缠着身边的人陪他玩耍。 今日一早,起来就躲猫猫的他,正好看到褚寒从他面前经过,因为对方一头怪异的短发,又长得异常好看,所以给楚湘留下了些印象。 但是毕竟是小孩子,一会儿就将此事给忘。晚上见自己的母亲在找人,还以为他们也在玩捉迷藏,这才悄悄的将此事告诉了人。 “清晨?”楚牧皱眉。要是人一早就走了,那此事就难办了。 “是的,”米菲儿点头,“夫君,怎么办,要不要通知阿玉的人?” “先等——” “老爷,老爷,有消息了。”楚牧话未说完,就见海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将信递给楚牧,海子道:“老爷,这是城外的一名货郎刚送来的,说是有人让他帮忙将此信送到县衙交给老爷,还说,还说老爷见到信后定有重谢。” 楚牧没有理会什么谢不谢的,急忙将信展开了来。看完后给气笑了! 只见上面写着:楚大人亲启,救命之恩,褚寒铭记于心,来日定当报答。因还有要事要处理,不便再作停留,不辞而别望楚大人海涵。褚寒书。 楚牧将信收起,问海子:“那货郎呢?” “回老爷,在外面候着等赏呢。” “带进来!” 不久后,一名中等身材看上去憨厚老实的货郎,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看着院里的阵仗,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的见过县太老爷!” “不必紧张,起来回话!” “是,是,谢老爷!” “我且问你,这封信是何人何时何地给你的?” 那货郎以为这信有什么问题,吓得又要下跪。楚牧把眼一瞪:“不必慌张,慢慢道来。” “是,是!今日清晨我刚刚出摊,路上行人还不是很多很是冷清。有个怪异之人来到我跟前,先是看了看我的货,然后问我是否接其他生意。说他有封信要送,只要按时将信送到了定有重谢。” “起初小的不是很愿意,谁知道他是什么人,要送的是什么信,再说小的还要做生意呢不是?后来,那人说让我只管放心,他这信是送给县太老爷的,只是老爷如今人不在他又着急出城,这才找个人代劳。” “我整日走街串巷,自是知道老爷的为人,所以就接了下来。我真的是感念老爷的清正廉洁,是个帮百姓干实事的好官,这才来送信的。绝不是为了那什么酬劳,望老爷明察!” 海子在一旁啧啧称奇,不愧是生意人,看着憨厚老实的却如此能说会道! 楚牧没有在意他的有意讨好,思索着又问:“那你为何不早早送来,何以等到现在才来?” “回老爷,是那人说定要日落之后再将信送来,否则是见不到老爷的,所以小人才——” 楚牧明了,看来褚寒心思敏感早就对他有所防备。 挥了挥手,让海子将人带下去领赏,自己则是在院子里又踱起步来。 颜如玉来信说让他将人给看住了,她来处理。而且她和成王已经从京城出发在来辽州的路上了,现在人却跑了,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楚牧头都大了! “来人!” “老爷。” “速去将这封信交给四海商行的人。” “是!” …… 安化县城西南方向的一座破庙里,褚寒正坐在枯草上烤馒头。 他从早晨一直走到现在,腿都走木了,也不过才走出来约百里之路。此时的他,一面歇脚一面沉思。 他在县衙住了也有些时日了,对于这边的风土人情和楚牧的为人也多少有些了解。 他本打算徐徐图之,打听清楚准备妥当了再走的,但是昨天夜里他竟然听到了楚牧和他夫人秘密的对话。 哼!原来看上去纯厚老实、一脸清正的家伙,对他别有用心。所谓的好心收留,全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为了稳住他,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岂能坐以待毙? 只是,这茫茫人海他要如何才能找到颜颜?又如何带他离开呢?褚寒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勋章,心里思索。 他开来的那艘飞船肯定是不能用了,已经完全报废。如今只能寄希望颜颜开来的那艘了。只要飞船没问题,无论她藏到哪里他都能找到的,这个倒是不用担心。 至于去哪里找人?颜颜她使命特殊,定在王权富贵聚集之地。在这古代,权力最集中的地方莫过于京城了。 对,就这么办,去京城。 想通了后,褚寒肯了个馒头便沉沉睡去。 而此时,星夜赶路的颜如玉还不知道她要找的人,已经跑了。 第344章 路遇车队 褚寒按照路人的指引,一路往京城方向而去。 走啊走啊,风餐露宿的不知走了多少天,这一天他来到了原州境内。 路边有个喝茶的摊子,褚寒摸了摸自己的荷包,走了过去。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当掉戒指换来的盘缠,已经所剩无几了。 说起这戒指,还是他从婚礼上带出来的呢,当时跑的太急忘记摘下去了。没想到如今倒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了,褚寒苦笑了一下,在摊位上找了个座位坐下。 “客官,可是要喝碗茶?”老板热情的招呼道。 “嗯,来一碗清茶。” “好嘞!”说着给端来一碗飘着几根茶叶的茶水。 褚寒也不讲究,端起来慢慢喝着解渴。 就在这时,自西北方向的岔路口浩浩荡荡的走来一队人。 几名彪形大汉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身上挎着武器,威风凛凛的走在前头,后面咕噜咕噜的跟着一溜的板车。板车上拉着鼓鼓囊囊的货物,用雨布盖着不知道是些什么。 好家伙!车队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头。 褚寒抬头望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应该是个商队,他想。 那几名彪形大汉往茶摊这边望了一眼,未作停留带着车队径直走了过去。 茶摊上的路人,一边喝着茶一边好奇的打量着他们。但是都没有说话,也没人敢议论,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待褚寒喝完了碗里的茶,车队都没有走完,他便多坐了一会儿,正好可以歇歇脚。 许久之后,终于看到了队伍的尾巴。 只见,一辆豪华的马车慢慢悠悠的出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前面驾车的是两名年轻的小伙子,二人不仅长得眉清目秀而且目光如炬,一看就是练家子。 褚寒见走的差不多了,便站起了身。听人说此处距离京城少说还有好几百里呢,他得抓紧时间赶路才行。 就在这时,那马车内忽然有人掀开车帘,往外看来。目光正好和站起身的褚寒碰到了一处。 “咦?”那人先是震惊了一下,接着将头又往外探了探,盯着褚寒看了一阵子后,小声道:“到底是不是啊?不会是我这脑子在沙漠里待傻了,出现幻觉了吧?” 褚寒也惊了一下。不好,有人认出了他!确切的说,是认出了这张脸的另外一人了。 不想多生事端,他调转方向,随便选了一条路疾步走去。 褚寒不走还好,这一走让车里的人瞬间觉得他有问题。只见那人一挥手放下车帘,对着前面说道:“旋风,去把那人给我抓回来。” “是,少爷!” 叫旋风的小伙子一眨眼消失在了马车上,速度之快和他的名字很是相符。 另外一名小伙子好似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自顾自的赶着车,连个眼神都没有往旁边看。 褚寒走着走着,忽然感觉身后有风。还不等他回头查看,就被人拽起后脖领子提了起来。 “啊——”褚寒惊呼出声,再次回神已经被人扔进了马车里。 “嘶~” “你是谁?” 那人没骨头似的斜靠在车里,旁边还坐着两个漂亮丫鬟。 褚寒揉了揉被摔得生疼的胳膊,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回答。 那人也不着急,一边享受着丫鬟的照顾,一边盯着褚寒瞧。 “啧啧,这近了一看更像了,难道是双胞胎?没听四师弟说过这事啊?嘿,真是奇事一件!”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啊?家里可有丢失的兄弟姐妹?” 褚寒:“……” 有也不告诉你!褚寒继续沉默。 “嘿,这板着脸不说话的样子更像了,简直一模一样。喂,小子,你到底是谁?” “你又是谁?为何将我掳来?你这是犯法,我可以去官府告你的。” 褚寒已经猜到对方肯定是认识那人的,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搞清楚对方的身份,以不变应万变,之后再找机会逃脱。 颜颜要找,但是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我?纸鸢,来,告诉他本少爷是谁?”那人一副纨绔的样子道。 叫纸鸢的丫鬟转过身,看着褚寒道:“我家少爷乃是湖州谢家五爷,谢韩。” “哦!”湖州?谢韩?褚寒不知道,默默记在了心里。“谢公子,不管你是谁,我现在有急事要处理,请放我离开。” 谢韩没有理会褚寒的话,摸着下巴继续盯着他研究。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觉得此人定和成王有着某种联系。也不知道四师弟知道这事不? 哎,看来漠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是不能去,瞧瞧!自己这一趟不知错过了多少事啊。 谢韩干什么去了? 此事说来话长。 自参加完颜如玉的婚礼后,谢韩便和景深离开了京城。 本打算和自己的师兄一起回仙台山的,结果接到了自己家里的急信,说是他那年迈的父亲病重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个孝子呢,谢韩只能辞别了景深,往湖州老家赶去。 结果到家后发现,他那“病重的”父亲活蹦乱跳的身体棒得很,一点事都没有。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回家成亲。而且女方都给他看好了,就等他回来选个好日子办事了。 谢韩能干吗?肯定不干啊!一个人逍遥自在多好,他才不想困在一棵歪脖树上呢。 于是撒泼打滚的在家里好一通闹,把女方家给气的退了婚。谢韩自己呢也准备离家出走。 结果,还没等他发挥呢,谢家的生意出现了问题,运往漠北的货丢了。这次真的把他父亲谢希,谢家的当家人给急得一病不起了。 哎!谢韩虽然放荡不羁爱自由,但是确确实实是个大孝子,所以就被迫留了下来。 但是谢韩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帮谢家处理好这趟生意后,他的婚事以后得他自己做主,谢希不能再强迫他。 谢希躺在床上眼珠转了转,点头答应了。但是他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谢韩必须在一年内找到心仪的对象并带回家,否则,哼哼,就得接受他给他安排的婚事。 谢韩不答应,说一年太短了,好姻缘可遇不可求,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二人你来往往,最后将年限确定为两年。 谢韩之后就跟着谢家的商队去了漠北,这一去就是一年,直到现在才回中原。 所以,好多事情,谢韩都一概不知…… 第345章 柘林宁家 柘林县 宁家老宅。 宁家今日有贵客到访。 原宁国公夫人娘家姓王,如今大家都称呼其为王氏。今日来的正是王氏的娘家侄子,庆阳的王耀一家。 王耀虽非王氏的嫡亲,但也还算亲近。 王姓一族在东圣乃是大族,但是王耀这一脉并非正统,是七拐八拐不知拐了多少个弯的一个分支。 别看就是这样,在庆阳一带那也是不可小觑的高门之族,今日到访柘林做客宁家,完全是屈尊降贵呢。 不久后,有马铃声自远而近的传来,一眼望去前呼后拥阵容不小。 宁远带着自己的妻子卢氏站在府门口,看着那长长的车队,不自觉的拧了拧眉。 要搁以前王耀想进宁国公府的大门都得看他心情,没想到如今——宁远苦笑一下,调整面部表情,热情的走向前。 “表哥远道而来,辛苦了,小弟有失远迎。” 卢氏也上前拉着王耀的妻子曾氏热情的道:“表嫂多日不见真是越发的年轻漂亮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家的新媳妇呢。哈哈!” 曾氏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有些僵,好似一时还不太适应卢氏如此的热情。转念一想,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是他王家更胜一筹的时候了。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起来,也道:“弟妹休要打趣!要说样貌好谁能比得上弟妹?想当年弟妹可真真是艳压群芳的存在呢。” 卢氏哈哈一笑:“都好看,都漂亮~我们啊都是小仙女呢!” 说着看向了卢氏身后:“哎哟哟,这是谁家的公子哥儿?如此的帅气,如此的风流倜傥样貌不凡!莫不是那掉落凡尘的仙童吧?” 立在一旁的王耀听后笑着插话道:“祺儿,还不快见过宁家叔婶。” 王琪一身书生打扮,颇有几分富家公子的风范,对着宁远和卢氏拱手行礼:“王琪见过表叔表婶,二位有礼了。” “好,好,快里面说话!” “对,对,进院,进院。哎呀,祺儿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啊!表嫂你有福了。” “弟妹过奖了,他就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哪里比得上……” “……” 那边宁远客气的引着王耀前行,这边卢氏挽着曾氏的胳膊,大家有说有笑的进了宁家大门。 此后,便是大摆筵席,热情款待。 因为是家宴又是亲戚,也就没有分席。宴席上,王琪见到了让他眼前一亮的宁安然。不免多看了几眼。 卢氏是什么人,那可是曾经在京城各种达官贵人的场合都八面玲珑的人,一看就明白了。心思转了转道:“然儿,你表弟他们刚到,人生地不熟的,你要帮着母亲好好尽尽这地主之责,多多关怀才是。” 宁安然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然后低下了头,“弱弱的”回道:“是!” 王耀哈哈一笑:“有然儿看着我家这混小子,这几天我就放心了。” 王耀的妻子曾氏则是不赞同的轻轻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当场驳自家夫君的面子。 卢氏笑着接话:“瞧王家表哥说得,祺儿多好的孩子,知书达理文质彬彬,瞧着就让人喜欢。哈哈~有他跟着然儿,该放心的是我猜对。” 说着又看向宁安然道:“然儿,一会儿吃了饭,就带你表弟认认路。咱们柘林山路颇多,切不可迷路了才是。” 宁安然始终低着头,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道还以为她在害羞。 “是,母亲。” 王琪冲着宁安然笑了笑:“那就多谢表姐了。” 宁安然没有看王琪,也就没有看到那灿烂的笑容,小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卢氏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祈祷着这次女儿能幡然悔悟识时务些,莫要再眼高于顶想些不切实际的。如此,也不枉她和宁远费心将王家人引来。 …… 第二天上午,王琪骑着马,护在宁安然车旁,一行人出了宁家的门往城外走去。 柘林城外有个五溪潭,周围景深不错。今日宁安然奉命带王琪去散心。 坐在车里,宁安然表情严肃,心里思索着自己的未来。 自己母亲的意思她明白,不就是想让她搞定王琪吗?可是,想她堂堂应王妃,即使是再婚,那也必须是豪门大家才是,岂能下嫁给王家这样的小族?他王琪也配?简直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所谓! 可是,如今她被困在柘林这个弹丸之地,恐也没有其他人选可供她选择。 王家若是把握好了,或也可助她脱困。嗯,就这么办! …… 五溪潭是由五条小河汇流而成的一个大水塘,周边青草莺莺,绿树成荫,很是幽静。 宁安然和王琪缓步走在林间的小道上,后面远远的跟着几名丫鬟和小厮。 “表姐,平日里可有什么爱好?”王琪试探着问道。同时心里琢磨,表姐虽然漂亮,就是性子冷了些,似乎不怎么爱说话。 宁安然心说她能有什么爱好,抽人砍人算不算? “让表弟见笑了,我平日里很少出门,也就在家里读读书写写字,绣些花样子,并无其他爱好。” “哦~表姐也爱读书?那表姐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王琪来了兴趣,为找到了和宁安然之间的共同爱好而欣喜。 宁安然心里不耐烦,又顾忌着自己的计划不敢明目张胆的发火,耐着性子回答道:“没什么,就是些女子看的条规戒律,甚是无趣。” “表姐,我这里有些书,里面的内容有趣的很,我讲给表姐听听?” “好啊!” “……” 二人一个说的津津有味,一个东张西望满目不奈。 忽然,远处的草丛里露出了一方衣角,让宁安然脚步一顿。有人?什么人?这柘林太无聊了,出点事热闹热闹也好。 刚想过去察看,忽然想起什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滔滔不绝的王琪,宁安然故作害怕的道:“那,那是什么?” 王琪见宁安然受惊,忙安抚道:“我在,表姐莫怕!”说着吩咐身后的人道:“快去看看。” “是,公子!” 不久后,小厮喊道:“公子,这里有个人,好像是受伤晕倒了。” 宁安然听后“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对着王琪道:“表弟,救人一命生造七级浮屠,要不我们过去看一下吧。” “好!表姐跟在我后面。”王琪心里感叹自家表姐的心善,保护之欲倍增。 “好,有劳表弟了。” “......” 就这样二人一前一后的来到草丛边,待宁安然看清那地上之人的长相时,大吃一惊。 这是——?宁安然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同时心也砰砰的再次跳动起来。 真是苍天有眼,她宁安然翻身的机会,来了! 第346章 一路遭遇 宁家一处僻静的院子里,有人静静的躺在床上。 一脸的擦伤再配上那一头散乱的中长发,让人看起来更加的惹人怜惜。 宁安然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床上之人,心里思索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出现在柘林,还变成这副凄惨的样子?难道是京城发生了变故? 没听说朝廷有大事发生啊!真是令人费解,宁安然皱眉。 宁家如今和京城几乎断了联系,消息闭塞,说不定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看来得找人打探一番了。 想到这,宁安然起身吩咐旁边的小厮好生看顾,若是人醒了速来通知她,就带着丫鬟往王家下榻的院子走去。 她刚刚离开,床上之人便缓缓睁开了眼。 褚寒早就醒了,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在情况未明之前他选择了继续装晕。 皱了皱眉,褚寒整理着醒来后自己听到的信息。 这一家人应该也是认识这张脸的,只是关系似乎并不亲近,而且刚才那个女子对那人似乎有些别的想法—— 该怎么办呢?褚寒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思考着未来,同时也回忆着过往。 这几天他的日子过得可谓是“精彩”,而这一切都得益于那名叫谢韩之人。 谢韩!我褚寒记住你了。 …… 当日褚寒被谢韩掳上车后,被带着一路向前,无论他怎么要求对方都不肯放他离开。无奈,他只好委曲求全,另作打算。 谢韩这边呢,将人控制住后,就飞鸽传书给京城去了个信。 谢韩想得是,等收到颜如玉的信确认是怎么无事后,再放人也不迟。至于对方无缘无故受的委屈,大不了给些钱财好好弥补一番嘛!可万一此人和成王府有关,再想找人可就麻烦了。 再说,这世上还有钱财解决不了的事?若是有那肯定是钱财给得不够多。哼哼,他这一年的生意可不是白做的,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就这样,褚寒反抗无果,只得被迫跟着一路往南行进。虽说吃的用的比原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好多了,但是被人看管的日子,也不好过。 期间多次想要逃走,都被那叫旋风的小子给追了回来。 “告诉你没有用的,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抓回来。”旋风守着褚寒的门口轻飘飘的道,“还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我家少爷心善才没有绑你,若是你再这么惹是生非,小心少爷发怒将你五花大绑捆起来。哼!” 褚寒气恼的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他是原生人,肉体凡胎,在蓝星只练了些防身的拳脚功夫,在这武力盛行的古代完全不够看。暗暗下定决心,等这边的事了了,他定好好的练武! 就这样又走了几天后,终于被褚寒找到了机会。 车队要通过一条湍流的大河,河上有一座有些年份的木桥。桥面不宽,也就只能允许两辆马车并排通过。 褚寒思索了片刻后对旋风道:“桥面如此狭小,坐在车里反而不安全,我要自己步行过桥。” 旋风盯着褚寒审视:“我告诉你,别给我耍花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褚寒冷脸沉默,坚持自己的想法,死活不上车。 谢韩掀开车帘望河面看了看,河浪翻滚,河水浑浊还夹杂着木枝等物,人要是掉下去生还的几率很小。 “旋风,不坐就不坐吧,小心些就是!” “是,少爷。”旋风点头,然后对着褚寒道:“跟紧点,掉下去可没人去捞你。” 褚寒继续冷脸沉默,跟着车队缓步上了木桥。旋风不放心的死死盯着对方。 褚寒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边,寻找可乘之机。 忽然,前面有匹拉货的马不知怎么了“嘶棱~”的惊叫了一声,大家吓了一跳,全都停下了脚步观望。 就是现在!褚寒在大家愣神的功夫,纵身一跃跳入了滚滚河水之中。 旋风回神伸手去抓,还是晚了一步,只留一片衣角在他的手中滑落。 “该死的!”旋风跟着也要跳河。 “旋风!”谢韩呼唤道,“去下游看看。” “是,少爷。”说着带了几个人迅速过桥往下游搜去。 褚寒落水后,屏住呼吸将自己的身体放空,任由水流将自己冲走。别看他功夫不行,但是水性还是可以的。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这河水的猛烈以及复杂程度,不知哪里冲来的石头顺着巨浪“嘭”的砸到了他的身上,然后便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在这房间里了。 …… 褚寒收回思绪,思考着,车队不是往南行的吗?那个方向应该是去京城才对,怎么会到柘林这个地方? 褚寒哪里知道,谢韩的车队是往南行的没错,但是并非正南,而是西南方向的肃州。因为车上的东西是要运往肃州庆阳的。 与此同时,一路向北的颜如玉,也收到了四海商行的消息。 “人跑了?”湛倾城问。 颜如玉点头:“听楚牧的意思他应该是早就谋划着逃跑的事了,四哥你说他会跑到哪里去?” 湛倾城皱眉,若对方是为了阿玉而来,势必会去往京城。只是这茫茫人海到哪里去寻人呢?还是说只能等对方自己找上门来?再说,他顶着那副面孔,时间久了会不会引起其他事端呢? 不可控的因素太多,看来还是得早日找到人,将其打发走才行! “我们回京。” “四哥的意思是,他会去京城?”说完后颜如玉也反应过来了,他肯定是会去京城的,毕竟自己在京城。“好,楚牧那里我给他去封信说明一下情况。” “嗯,记得叮嘱他好好处置那东西。” “好!”颜如玉点头,只是那东西该怎么处理呢,即使毁了也很大一个的好吗?也罢,先放着吧,等她忙完了褚寒的事情再去处理也不迟。 就这样,颜如玉和湛倾城等人,马不停蹄的奔驰千里马上就快要看到安化的大门的时候,又调转马头往京城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