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魔教交换生》
第一章 对角巷
“温。”
“温之余。”
一道雷电从厚重的乌云中狠狠劈下,随后消失在半空。
米勒娃.麦格顺着声音对上面前这个看上去才十一岁左右的少年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
“温先生,相信你已经收到过信了,我是来带你去购买必需品的教授,我叫米勒娃.麦格,你可以叫我麦格教授。”
麦格的声音混合着轰隆隆的雷声,让人有些听不清晰,不过,大致也能猜出来。
看着眼前的少年,麦格的心情有些复杂。
少年生得极好,皮肤白皙带着些许未褪去的婴儿肥,五官精致分布得恰到好处,更令人注意的是,他有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微分的刘海浅浅盖住眉毛,配合着淡粉色的眼眸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他并不属于英国。
华夏人。
麦格翻阅过这个学生的档案,不能说普普通通,只能说平平淡淡。
生在华夏,养在华夏,除了这次来上学,从来没出过国门,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华夏人。
霍格沃兹不是没收过华夏的巫师,可是收到的也都是族上有巫师血脉或者是混血的小巫师,像少年这种纯血的华夏人,少得可怜。
看着天上的乌云聚集,温之余皱了皱眉,抬手紧了紧背包,朝着麦格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麦格教授好,您可以叫我余,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再不出发就要下雨了,姐姐。
“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我想立刻就可以。”
一小时后。
伦敦。
对角巷入口。
“余,接下来我给你演示一遍,请记住我的动作。”
麦格低头看了一眼少年,随后收回目光拿出魔杖,按着顺序点了墙上的砖头。
随着魔杖的动作停下,四周的砖块开始从中间往四周散开,一个热闹非凡却略显怪异的巷子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叮,当前位置:对角巷】
【系统初始化,系统激活成功。】
【30秒倒计时开始,宿主是否选择绑定?】
砖头打开的第一刻,温之余的脑子里突然多出一道机械声音,突如其来的几句话砸得温之余有些发懵。
不确定的在心里问了一嘴:“系统?”
【系统在,宿主是否选择绑定,剩余时间25秒。】
“滚。”确定了系统的真实存在,温之余想也不想,直接让它滚蛋。
切,穿越十一年温之余对这个迟来的系统没有丝毫好感,而且,他也不认为这个系统能给他很大的帮助,被支配控制的人生他并不想要,所以,这个系统他不要。
【……】
或许是程序生涯中第一次被拒绝,系统明显卡住了好几秒,但立马又反应了过来。
【剩余时间17秒,宿主是否选择绑定?】
怎么还没完了:“否。”
【剩余时间7秒,宿主是否选择绑定?】
“否,不绑定!”
【剩余时间2秒,宿主是否选择绑定?】
“否否否!不绑定不绑定!”
有完没完了?!还没等温之余再重复否定,下一刻,令温之余陷入沉默的一句话出来了。
【叮咚,系统绑定成功,欢迎宿主来到魔法世界!】
“*?”
强买强卖?
和温之余现在遇到的情况不同,麦格教授也遇到了一个情况。
按理说麻瓜世界的孩子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难免有些惊讶甚至是害怕,麦格是一个好教授,所以她在开门之后就再一次把目光放在了温之余身上,并准备好了安慰话术。
可让她惊讶的是,温之余的表情除了一次微微的皱眉以后就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并且在她看进去的几秒后就被发现了目光。
不再理会系统以后,温之余立刻注意到了麦格的目光,他觉得,这个教授可能是在查看自己的学习情况:“我已经记下了,教授。”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相信度,温之余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了一段不知名的木条给麦格教授来了个现场演示。
麦格从温之余捡木条的时候就死死的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然后被他的一手熟练度惊讶了片刻,不过立马就回过了神。
“做得很好,孩子。”
“应该的。”
温之余把木条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麦格教授点点头,抬手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处建筑:“接下来,我们需要去那里取一点加隆,用来购买物品。”
“古灵阁?”温之余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是的,孩子,这是一座由精灵开的……用你们的话来说,是银行。”麦格带着温文之余穿过巫师人群,来到古灵阁门口,顺便讲解了一下古灵阁的各种情况。
来到大厅,温之余看见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柜台,柜台上摆着一本很厚很厚的书,可惜温之余的身高不支持他看到上面写的文字。
“您好,麦格教授,欢迎来到古灵阁,有什么是可以为您服务的?”一个长相奇怪的精灵在看到麦格之后,立马从柜台后面的高台上跳了下来。
麦格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温柔的看向温之余:“我带新生来兑换一点金加隆,用来购买上学必需品。”
“好的,请跟我这边走。”
麦格想着温之余是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有些不放心让他一个人过去,干脆牵着他的手,跟在了精灵后面。
嗯?
温之余望着突然被牵起来的手,有些迷茫,还没等他询问,他突然又感觉到自己的手好像被轻轻点捏了一下。
嗯!?
哦,好吧,这怪不得麦格。
天知道这小子不仅看上去可爱,就连小手也软软糯糯的,让她一下子没控制住,捏了捏。
有了麦格教授的帮助,兑换金加隆的过程出奇的顺利,当然,抛开温之余从一个奇怪的袋子里拿出了两箱金元宝的动作来看,一切都很平常……
平常个鬼啊!
为什么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随身带着两箱金元宝啊!
还有那个袋子!是施了无限延伸咒了吗?看上去也不像能放得下两箱金元宝的样子啊?
第二章 西弗勒斯
紧接着麦格带着温之余去了书店,购买了一些学校必备的书籍还有一些温之余比较感兴趣的书,在店老板准备推荐无限延展咒箱子的时候温之余再一次吸引了麦格教授的目光。
只见温之余并没有使用魔杖,而是对着地上的一堆书本轻轻一挥手,那些书籍就消失不见。
“呃,看来你拥有自己的仓库。”店老板抿了抿嘴唇。
麦格教授没有搭话,温之余也只是报之一笑,并没有解释的想法。
但如果这里有人了解过华夏的话,或许应该能看得出温之余手上戴着一个戒指,而这个戒指,在华夏,被称为“储物戒”。
购买必需品的速度很快,也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所以很快,他们就只剩下一个地方没有去了。
“接下来,我们需要去最后一个地方……”麦格拿出羽毛笔在物资清单中再次划掉一个选项,“我们现在,需要去给你购买一根魔杖。”
目光中温之余的神色依旧毫无变化,麦格觉得自己已经习以为常,然后带着少年来到了奥利凡德魔杖店门口。
来到这里,麦格还是忍不住了,她低头抬手摸了摸温之余的头,出乎意料的好手感,小孩子的头发柔软,不扎人。
而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一个黑衣人默默攥紧了拳头。
温之余微微仰头,试图让麦格教授察觉出自己的动作有些冒犯。
麦格冲着温之余露出一个笑容,说:“你的魔杖将会陪伴你一生,成为你最完美的伙伴,所以,我们要好好挑选。”
魔杖……
温之余微微蹙眉,但也只是转瞬即逝,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迎上麦格的目光,然后乖巧的说上一句:“嗯,我知道了,麦格教授。”
麦格很是放心的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乖巧的未来学生越加满意,恨不得现在立刻把他分到格兰芬多。
两人进门的时候动作很轻,不过在进门的瞬间,还是响起了一阵悦耳的铃声。
“well。”
乍然一声清朗的声音,在烦乱的铃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温之余难得惊了一下,蓦然抬头寻声望去,然后一头跌进了一双眸色如墨的眼睛里。
他穿着玄色衣袍,扣子一直从下扣到衣领处,一丝不苟,墨色的长发刚好及肩,他嘴唇上翘,深邃的黑色眼睛好像能看透人心。
店内的光斜照在他身上,好似在偏爱眼前这个人一样,将这人的容貌更加上一分颜色。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温之余,眉宇间意气飞扬。
“这就是邓布利多让你去接的华夏学生?”他的语气有些怪异,“真想不到,他的脑子果然被那些黏糊糊的糖份给糊住了。”
温之余穿越前二十一岁,穿越后又活了十一年,两个世界加起来三十二岁的年纪,此刻却突然感觉心跳加快,一时无法言语。
在日后,当他回忆起这一刻时,他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叫做“一见钟情。”
而此刻,麦格教授再一次展现出了她的作用。
“奥,西弗勒斯,你怎么在这?”麦格上前两步,但还是和斯内普保持了五步的距离,“是的,他就是邓布利多让我去接的学生,我带他来购买一根魔杖。”
西弗勒斯……他叫这个名字?真好听。
温之余在心中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真希望你还能懂得最基本的礼貌,而不是和学校的那群巨怪一样。”斯内普微微挑眉。
巨怪?是骂人的话吗?
温之余看了看面前人的神色,觉得应该是骂人的话。
“孩子,别害怕,他向来都是这样,”麦格生怕斯内普把这位可爱的华夏小巫师吓出个好歹,“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是霍格沃兹的教授。”
面对麦格的介绍,温之余立马回过神来对着斯内普扬起了一个乖巧的微笑,恭敬道:“斯内普教授好,我叫温之余,您可以叫我小鱼。”
麦格:“?”
斯内普:“……?哼。”
好吧,在互相寒暄了几句之后斯内普就抬脚离开了魔杖店,走之前,没有再给温之余哪怕一个眼神。
温之余感觉自己有些失败。
紧接着,从冬青木到桂合木,温之余接触的每一根魔杖都莫名断裂,奥利凡德的额头在看见又一根魔杖断裂的时候终于落下一滴汗来,有些不想继续这个挑选魔杖的过程了。
“这……最后一根了,如果再不行的话,恐怕我这里的魔杖都不太适合温先生。”奥利凡德抬手抹掉汗水,然后在左侧的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奥利凡德将盒子打开,但是并没有接触魔杖,而是连带着盒子一起递给了温之余。
“黑檀木,十又四分之三,一个特殊动物的心间血。”奥利凡德继续解释,“这个魔杖是我的太爷爷做的,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不过,它很挑剔。”
温之余接过盒子,盒子入手有些凉,里面静静的摆着一根大概30厘米的,形状特异的黑色木棍。
温之余摇摇头,默默的收敛了手上的灵力,将自身灵力维持在最低的状态后这才拿起了这根魔杖。
嗯……很好,没有断裂。
轻轻挥动,温之余逐渐露出满意的目光,可紧接着。
嗯?……!!,眼看着这根魔杖也快要断裂,温之余赶忙直接将手中的灵力注入魔杖中,努力的维持这个魔杖的形态。
大概两秒,这根魔杖终于停止了断裂的延伸,不过,魔杖中间还是有着一根细微的断裂痕迹。
温之余皱了皱眉,运作着手中的灵力,不一会,那断裂处就往外冒出了一断黑烟,黑烟缠绕在魔杖上,片刻消散,然后这根魔杖上就出现了一个盘旋在柱声身的黑色五爪长龙,栩栩如生。
“哦,梅林在上,你做了什么?”奥利凡德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魔杖,目光移向麦格。
麦格也不清楚,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至少没有断裂不是吗?”温之余尝试糊弄,“而且,我感觉很适合我。”
“好像确实……挺适合的。”奥利凡德成功被糊弄。
麦格:“?”
告别了依旧有些面带疑惑的奥利凡德,麦格牵着温之余的手离开了对角巷。
第三章 魔法世界
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路走一路问,麦格很贴心的给温之余讲解了霍格沃兹的各种事情,当然也包括分院帽。
“麦格教授,您是哪个学院的啊?”温之余看向麦格。
“我是格兰芬多的院长,也是你未来的变形课教授。”麦格微笑的给他解答。
格兰芬多吗?
温之余移开目光,略微思索了一下,又问道,“那刚才在魔杖店遇到的教授是那个学院的?”
“西弗勒斯?”
听见这个名字温之余眼睛亮了亮,点点头。
麦格看着他这副样子,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想到温之余还是一个小孩子,又想到斯内普算是少年见过的第二个巫师,瞬间就释然了。
“他叫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也是你未来的魔药学教授。”
“斯莱特林……”温之余低头喃喃。
两人一路往前走,几个拐弯间就来到了两人刚碰面的地方。
麦格四处看了看,因为去对角巷的关系,时间流逝,现在已经入夜了。
看着了无人烟的四周,麦格有些不放心:“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温之余顺着麦格的视线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然后温声道:“不用担心,麦格教授,我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还是我送你吧,现在天太黑了。”
“我能找到回家的路的,教授。”温之余对着麦格眨眨眼睛。
“嗯……”听见温之余这样说,麦格也没有再坚持,“那你一定要小心。”
两人就这样在转角处分开,温之余继续向前,大概15分钟后来了到一个欧美风的小洋房附近。
刚进门,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就出现在马路旁。
麦格看着温之余走进院子,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看来我应该试着多相信孩子们,移形换影。”
麦格教授走了。
而另一边。
温之余前脚踏入房门,在关门的那一刻,周围的环境瞬间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几乎是一刹那,一层稀薄的云雾被他挥手推开。
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宏大的悬空岛。
这个岛屿悬浮在半空中,周围还有两座小的浮空岛做陪衬,岛屿中间,是一座依山建筑的宫殿,宫殿两侧有两道飞流直下的瀑布直直落下云层。
而延向宫殿的道路两旁,有着数十座龙纹石柱,石柱上还插一杆杆随风飘扬的旗帜。
旗帜通体玄色,中间却用着白红两色气宇磅礴的写着一个大字。
“温。”
……
温之余进入这里之后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好似本该如此。
往前一步,周围的环境立马再次变化。
这次,温之余直接出现在了一个种满了竹子的院子中。
“少主。”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早就等在一旁的人规规矩矩的对着他行了个礼。
温之余点头意示,带着少年往院子里走。
少年名叫南隅,是温之余的贴身护卫。
严格来说,应该是剑侍。
温之余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于一个名叫蓝星的地方,当年因为看修仙小说熬夜猝死才阴差阳错来到了这个世界。
起初,温之余还是婴儿的时候只以为是穿越到了古代,结果直到可以睁眼看世界的时候才发现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他好像……来到了一个修仙世界。
不过,适应性极强的他立马调整了心态,开始研究这个世界的修炼,然后崩溃的发现自己居然还穿越到了一个魔教。
然而,这还不够。
他穿越成为的,居然还是魔教教主唯一的儿子!!
魔二代!
这一个消息直接在温之余的脑子里炸掉了,让他好几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可当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令人更加恐怖的消息来了。
他成了魔教下任教主唯一继承人。
这是好消息,是吧?
是个屁!
刚高兴没一秒的温之余,下一秒就被告知,继承人需要在6岁的时候单独进入魔教的试炼之地和诸魔待上三年,要是能活着出来,才算是继承人。
好家伙,刚满一岁的温之余直接就抑郁了。
抑郁了整整两个月,温之余给自己定下了两个目标。
第一:卷!
第二:往死里卷!
从那天开始,温之余开始了自己的卷王之路,一路卷到6岁。
6岁的温之余,在试炼之地大开杀戒,被追杀,被胁迫,被……总之,当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温之余,登上了继承人的宝座。
然后没过两个月,魔教的人惊喜的发现,自家少主,好像把自己……卷疯了。
对此,魔教高层回应:“温家人,哪儿有不疯的?”
咳咳,说远了。
再说到三个月前,正在地牢审人的温之余收到了一封字迹奇怪的信。
一只……猫头鹰送来的信。
南隅将信送到他手上,温之余看了看封面,上面有一个由狮子,蛇,鹰,獾组成的印章。
拆开信,一大段英文出现在纸上。
温之余:“……”
不是?穿越都逃不过学英语吗?
还好,他穿越的世界并不是纯古代的修仙世界,他们已经逐渐现代化。
所以……温之余反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符咒,然后轻点上纸张。
翻译符,成功。
看着转换为简体华夏文的字迹,温之余满意的接着看了下去。
第一页是入学通知:
霍格沃兹魔法学校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大魔法师,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
亲爱的温先生:
我们愉快的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
学期定于9月1日开始。
我们将于7月31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副校长(女)
米勒娃.麦格 谨上。
第二页是入学必需品……
温之余沉默的看完第二页,然后皱了皱眉。
一旁被审问的犯人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立马冲着一旁关押他的护卫大嗷大叫:“我说!我都说!我马上说!”
温之余瞥了他一眼,带着南隅和信出去了,还没走远,地牢里就传出一阵惨叫声,似乎是给他送行。
霍格沃兹……
他好像听说过。
嗯,只是听说过,在前世的某音上刷到过。
不过他是一个坚定不移的修仙系人才,平时只喜欢看修仙类型的小说和电视剧,对于这种西方魔法之类的,他不太感兴趣。
之所以听说过,还是因为他大学的室友是一个哈迷,当时拉着他讲过也看过很多视频,虽然是抱着敷衍的态度,但看的多了,也记了点剧情。
所以……自己居然是穿越进了哈利波特这本书里?
太离谱了吧?
第四章 教主大人
温之余坐到竹林下的躺椅上,拿起魔杖开始打量。
“哈利.波特……魔法……”温之余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霍格沃兹……西弗勒斯……”
虽然很不想打扰,但是南隅还是觉得应该上去提醒一句。
“少主,时间快到了。”南-秘书-隅,今日依旧恪尽职守。
收回目光,温之余将手上的魔杖收到储物戒中,对着一旁的池塘抬手。
灵力缓缓从丹田处传至手掌,然后又从指尖流出,飘向池塘,落入水中。
灵气落入之后,池塘的水面开始冒出淡淡薄雾,最后幻化形成一个长方形的薄屏。面对着薄屏里缓缓出现的那张脸,温之余再次坐回躺椅。
“晚好,教主大人。”
薄屏里的那张脸和温之余很像,但是更加成熟,坚毅,在听了温之余的话之后依旧毫无波澜,只是抬起了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看向了自己的孩子。
“还习惯吗。”声音清冷,却十分悦耳。
“至少比魔窟里好上不少。”
被阴阳后男人也毫不在意,只是平静的转移了话题。
“见到你想见的人了吗?”
“算,也不算……”
听着这父子俩的对话,南隅不由得佩服起了两人的默契。
还好,教主大人比较有耐心。
他问:“你的魔杖是什么?”
在温之余接到信以后,教主大人立马着人去调查了这个外国的魔法世界,对于魔法界人人都有的魔杖自然也有了解。
作为一个看着温之余长大的父亲,教主大人也有些好奇自家孩子的第一个魔杖。
“黑檀木,十又四分之一,未知动物的心脏。”
温之余再次将魔杖拿出来,顺便挥舞了一下做展示。
教主大人端详了一下,皱了皱眉:“嗯,上面的纹路是怎么回事?”紧接着坐正的身子,“我记得,西方的龙不长这个样子。”
温之余拿着魔杖,输了些微弱的灵力,试图将一旁的叶子悬浮起来,可惜,惨遭滑铁卢。
“不要好高骛远,更不要转移话题。”教主大人皱眉对自家的孩子有些担忧,特别是孩子从魔窟里出来之后。
好吧好吧,温之余再次将魔杖收起来。
“我试了很多根魔杖,只有这根勉强能用,纹路是我自己弄的,为了防止它裂成两块。”
“试了很多?”
“对啊,还好老板没让我赔钱。”
“……”教主大人觉得自己可能得不到有用的话题了。
两人挂断电……挂断通讯。
之后的大半个月,温之余都在查看自己去对角巷买来的书,顺便尝试了一下魔杖的使用方法。
南隅是在第三日被一个矮个子的教授带去对角巷的,回来的时候带了和温之余一样的书籍和东西,还有一根桂木的魔杖。
“独角兽毛?”温之余道,“原来真有这种动物?”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来到了报到的日子。
一大早,温之余就被整装待发的南隅从床上抓了起来,穿上了一套得体的黑色西装,塞进了车里。
当温之余能彻底睁开眼睛的时候,南隅已经带着他来到了十字王国车站门口。
出门在外,温之余难得的保持着绅士的姿态。
“少主,问过了,这里没有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南隅从柜台那边走过来,告诉了温之余这个答案。
温之余了然:“当然,谁会在自己的金库门口放一个告示牌呢?”
南隅沉默。
“不过没关系。”温之余微笑着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块八卦盘朝着南隅扬了扬,“我们有导航。”
南隅看了一眼八卦盘,又看看温之余,有些不确定:“它能带我们去入口?”
“这几天我也弄明白了。”温之余点亮八卦盘,一边跟着指针的方向前行,一边给南隅科普,“其实魔力,并不是别的什么体系,它就是灵力的另一个版本。”
“只不过,比灵力弱一些,需要使用者用到一些灵器,也就是魔杖来引导并发挥出这些灵力的作用。”
“而我们使用八卦盘这种可以自动寻找到有灵力的工具,所以,我们只需要跟着八卦盘走,应该八九不离十能找到阵法入口。”
没过多久,两人停在一堵墙前。
南隅:“……”
温之余:“……不应该啊?”
南隅抱着被布条包起来的剑,盯着温之余,表情不言而喻。
收起八卦盘,温之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抬手迅速在墙壁上临空画了一道符咒。
“天地灵犀,万法无碍……”温之余手中几度变换,淡红色的微光随着结印的手法渐渐融入符咒中。
下一刻
“破!”
刹那间,一阵轰鸣声响起,瞬间传入车站所有人的耳朵里!
不过,这声音也不过只是响了0.01秒,就消失掉了,所有人几乎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但是,只有已经破碎成废墟的墙面在无声的宣示着刚才的残忍。
南隅咽咽口水,看了看发现周围的人居然像瞎了一样,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惨状。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南隅的肩膀上,吓了他一哆嗦。
“愣着干什么?”温之余微笑指着破碎后微微打光的墙框,“阵法这不就出来了吗,还不快进去?”
“……好。”
于是,两人很轻易的来到了霍格沃兹特快。
进入车间,温之余随着眼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一本书,打发时间。
南隅看了看书名,转过头继续盯着桌面发呆。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
一道声音把正在盯着木头缝隙发呆的南隅叫了回来。
南隅抬头看了看,发现是一个带着圆框眼镜的小男孩,长得倒是挺可爱的,只不过南隅还是先看了看温之余的方向。
温之余也被这个声音从书中拉了出来,随即看了看对方,冲着看向自己的南隅露了个微笑。
得到肯定,南隅立马给小男孩回了话:“没人,你坐吧。”
“谢谢你。”
小男孩双眼放光,立马想将行李往车厢上放,但可能是行李太重,他的动作有些吃力。
南隅刚准备帮忙,下一刻,小男孩手上的行李却突然自己悬浮了起来,飞到了车厢顶上。
“哇!”小男孩惊讶的看向南隅,“好厉害的魔法!你是高年级的学长吗?”
“……”南隅沉默,“不是我。”
少主救命,他真的不擅长社交!
“悬浮咒,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年级的魔咒,不出意外的话,你箱子里的书里就有这个魔咒的使用方法。”
温之余看出了南隅的急切,笑着说道。
听到解释,南隅松了一口气,小男孩也有些脸红。
好吧,他一点也没看书。
坐到座位上,小男孩左右看了看,又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不住先自我介绍了起来。
“你好,我叫哈利.波特,是霍格沃兹一年级新生。”
听到这个名字,温之余微微挑眉,抬头又看了一眼小男孩,紧接着礼貌的说。
“你好,我叫温之余。”
“南隅。”
南隅紧挨着温之余的话说,然后低头继续看缝隙。
“啾!——啪!”
南隅突然感觉头皮一凉,抬头就看到温之余正把书衡在自己面前,还没来得及问什么,突然,书上掉下来了一只蛤蟆,直挺挺的落在他脚边。
“哦!梅林的蕾丝袜啊!**,你没事吧!”
一个长得比较壮的男孩突然冲过来,一把捞起地上的蛤蟆,开始抚摸。
然后一旁又跑来一个褐色头发的女孩子,也停在他们桌前。
南隅还愣着,温之余嫌弃的把书塞到他怀里:“为了救你弄脏的,你得给我买本新的。”
第五章 马尔福
南隅赶忙接住书本,表情还是有些迷茫,而另一边,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抱歉,我叫赫敏.格兰杰,我的飞来咒还不太熟练,你没事吧?”跑过来的小女孩手握魔杖,看起来有些紧张。
忽略正在迷茫的南隅,温之余倒是好脾气的原谅了对方:“无妨,不打紧。”
赫敏听了,但有点没懂,不过看对方的脸色,应该是原谅了自己。
而温之余这边,在听了赫敏的自我介绍之后也起了点兴趣。
这就是那位未来的魔法部部长吗?
所以,在接受完赫敏的道歉之后,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在练习飞来咒?我记得,这不是一年级的课程。”
赫敏听到他提起这个,顿时也兴奋了起来,但是想到刚才自己的失误,又有些局促:“是的……我,我还是不太会使用这种魔法……”
列车已经开动了,车厢在行驶途中有些轻微的摇晃,那个有些壮的少年也在道歉之后带着他的蛤蟆去了别的车厢。
赫敏被温之余邀请坐在哈利身边,两人随即探讨了一下一年级的魔咒课程和两人所了解的霍格沃兹。
“真的吗?我们要戴着一顶帽子进行分院仪式?”赫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不敢置信。
温之余动脑子想了想,确定自己刷到的某音是这样说的,随即肯定的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话题,原本在一旁听两人讨论课本时还昏昏欲睡的哈利,瞬间也被吸引了目光。
“帽子?一顶被施过魔法的帽子吗?”
哈利.波特看着温之余,不是第一次被这个人的容貌所吸引:“可是,你怎么知道?你看起来应该不是英国人。”
“是的,我是华夏的学生,但是这和我知道分院仪式并没有什么直接冲突。”温之余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本书,打开准备看。
“你在看什么?”刚才赫敏就注意到了,温之余拿书挡住蛤蟆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书的封皮。
封皮上的字不是英文,她看不懂,但是她猜,应该是华夏文,而现在,对方又拿了一本出来。
温之余拿起书看了看封面,笑着回答:“没什么,一本……记录奇怪生物的书。”
奇怪生物?
赫敏和哈利都双眼一亮。
“什么奇怪生物?上面写了什么?”
面对着两双充满了好奇的眼睛,温之余犹豫了片刻,看着书找了个容易理解的给他们解释:“你看,这里面写着,东南四百五十里曰长右之山。无草木,多水——”哈利听到这里已经开始有些迷茫了,而温之余还在说“……有兽焉,其状如禺而四耳,其名长右,其音如吟,见则郡县大水……”
……
一段话说完,对面的两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温之余微微诧异,又看了一眼书,道:“书上是这么写的。”
赫敏摸了摸头,又摸了摸耳朵:“嗨,哈利,你听懂了吗?”
哈利已经放弃思考:“完全没有。”
温之余见状,理解了一下。
好嘛,毕竟是文言文,听不懂也正常。
但是温之余还是贴心的准备给他们解读一下:“抱歉,这是华夏的古文,对你们来说可能有点难懂,我给你们解释一下吧。”
“华夏古文?我母亲同我提起过!说华夏是一个古代大国!麻烦你了余!”赫敏眼睛又亮了起来。
温之余笑了笑:“无妨,大概是这样子的……”
“这里是说……从柜山往东南四百五十里,是座长右山,没有花草树木,但有很多水。”
“这里的山中有一种野兽,形状像猿猴却长着四只耳朵,名称是长右,叫的声音如同人在呻吟,任何郡县一出现长右就会发生大水灾……”
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温之余还没来得及合上书本,对面的赫敏和哈利却已经开始惊呼起来!
“只是出现就会发大水吗?”赫敏一边说一边还想探着头往书里看,可探到一半又发现自己看不懂只能停下来询问。
温之余点点头,带着些宠溺的笑。
温之余:“其实还有……”
“哦,红头发,破袍子,又是一个讨厌的韦斯莱!”
温之余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被门口的一声大叫打断,不由得皱了皱眉。
“谁在那边?”哈利本来就没听懂温之余的话正在神游,此时听到外面的声音立马就起身往外走,赫敏明显也被吸引了过去。
这下,聆听者都走了,温之余也没有留下的心情,将书盖在桌上,和南隅一起走到了门口。
两人刚到,一个长得粗粗壮壮,甚至谈得上有些难看的男孩突然对着哈利叫了起来。
“哦!梅林的胡子,瞧瞧我们遇到了谁?!”男孩准备上前一步,但动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接着继续说“整列火车的人都在纷纷议论,说哈利波特在这个包厢,果然被我们遇见了!”
“是的。”哈利说,但是莫名的有些不自在。
而在两个男孩中间,还有一个白金色短发的男孩,和另外两个不一样的是,这个男孩长得很是白净,不过因为年纪还小,面颊两边还挂着,一点没有消失的婴儿肥。
在哈利说完话之后,这个男孩也开口了。
“这是克拉布,这是高尔”男孩向哈利介绍了那两个男孩的名字,紧接着无视了周围人,径直往前跨了一步,目光和哈利紧紧对视,接着介绍了自己:“我叫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他伸出手看上去是想要跟哈利握手,可是旁边却有人已经抢先了一步打掉他的手。
“啪!”男孩的手被拍到一边。
“离他远点!讨厌的马尔福!”这是一个红头发,脸上还有着些许雀斑的男孩,他看上去好像认识哈利。
“罗恩?”哈利在男孩的身后看着这个刚才在入口前帮过自己的男孩,又看了看被隔断在自己面前的德拉科,有些不知所措。
德拉科马尔福的手被拍开之后,他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然后看了看自己微红的手背,眼中的怒气似乎已经要漫出来了。
“该死的韦斯莱!谁允许你碰我?!”
德拉科,身后的两个男孩明显是拥护着他的,他们在感受到德拉科怒气的时候,有一个忍不住上来对着罗恩就是一顿咒骂。
赫敏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到旁边,准备劝架,却没想到也被逮着了。
“哦,你个愚蠢的麻瓜!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一问父亲,为什么霍格沃兹要招收像你这样的泥巴种?”高尔用魔杖指着赫敏,声音高调拖着长长的尾音。
赫敏从小生活在麻瓜界,虽然没有听出来泥巴种的含义,但是她也知道对方嘴里冒不出什么好话。
一时间,赫敏气得小脸通红,手里紧紧拽着魔杖。
而一边的高尔,似乎还不满足于这次咒骂,眼睛一瞟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看戏的南隅两人。
下一刻张嘴就来。
“天呐,看看这边还有两个!快瞧瞧他们的黑发,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也是来自华夏的泥……”
哈利下意识的就想维护自己的朋友,去话根本还没说出口,突然就听见高尔一声惨叫。
随即,一道人影倒飞出去,砸在了一旁的过道阶梯上。
第6章 “劝告”
出手的是南隅,哈利回头看过去时,已经来到了哈利身边的南隅才面无表情的抱着一个长条物品,缓缓收回刚才踹出去的腿。
紧接着。
一道悦耳却带着些凉意的声音几乎响彻在这节车厢的所有人耳朵里。
“我想……”
温之余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面上带着笑,缓步从南隅身后走出来。
车厢不大,几乎是几步间,温之余就来到了高尔被踢飞的地方。
而男孩此时正龇牙咧嘴的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有人过来,瞬间就准备开口咒骂。
但男孩还来不及开口,下一刻,下颌骨就被面前突然附身的人一把捏住。
一瞬间,对方手中的力道立马就以一种剧痛的形式穿进了高尔的感官里,疼得他立马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温之余一手狠狠的捏着高尔的下颌骨,但是面上的表情依旧是让人如沐清风的优雅,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让人舒心。
“高尔先生,如果想让你的舌头,明天还能安然无恙的呆在你的口腔里。”
温之余微笑着眯了眯眼睛,“或许应该学会自己把话咽回去。”
“嗯?”
最后一个字,似乎是在询问。
可高尔却已经疼得冷汗直流,抓着对方手腕的手也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没有得到回答。
温之余也并不觉得遗憾,毕竟,他也知道对方给不了回答。
松开手,温之余站起身熟练的接过南隅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转身就往车厢走去,没有一点眼神分给其他人。
本来说话被打断就烦,还净捡自己不爱听的话说?
如果不是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温之余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的送他去见阎王爷。
啧,真晦气。
随着温之余的身影消失在车厢通道口,在场的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
克拉布立马跑过去扶起高尔就往另一边走,连德拉科都没等。
而德拉科,在离开or留下两个选项中选择了or。
他选择了在罗恩愣住的时候握住了哈利的手,再次介绍了一遍自己:“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我想,你应该可以选择自己的朋友,波特。”
然后,趁着罗恩刚回头的时候狠狠的撞了他的肩膀,然后扬长而去。
一旁的小巫师们都看呆了。
三人面对面眼神交流了一番后也一起回到了车厢。
赫敏回来时温之余正靠在窗沿上看书,只不过,不是刚才那一本。
刚才的那本书被放在了自己的位置。
“……这书?”赫敏看着温之余。
“送你的,不懂的话可以来问我。”温之余笑着解释了一下。
哇!真是一个绅士又有礼貌的华夏男孩!
刚才她被高尔骂的时候她都快忍不住拿起魔杖给对方一个警告了,没想到,温之余不仅没有动手,还走过去温柔的检查和劝告起了对方!
(高尔:?)
自己果然还是不够理智!
“谢谢你!余,我一定会好好看的!”赫敏抱着书低头火热的研究了起来。
车厢右边的座位不够坐,哈利陪着罗恩去了左边,两个人兴趣相投,没说两句话就开心的聊了起来。
这一下,整节车厢左右两边立马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右边安静文雅,书香四溢。
左边热闹非凡,香气四溢。
再一次微笑拒绝了哈利递过来的蛤蟆造型巧克力,温之余继续在脑子里和系统互怼了起来。
系统:【宿主,你要想好,只要你答应做任务,你将会成为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
温之余:【哦】
系统:【不仅如此,你还能得到一大笔永远也花不完的金加隆!多到可以把你淹没。】
温之余:【哦】
系统:【你还可以在任务结束后返回你原本的世界!】
温之余:【哦,……所以呢?】
系统:【……】
救命,有人冷暴力机器人!!!
温之余似乎是发现了系统此时的低落情绪,不由得心情都变好了许多。
温之余:【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有了,你还是已经解绑吧。】
系统:【我……】
温之余:【如果你坚持不解绑的话,我也可以用别的方法让你离开我的身体。】
系统略微思考了一下温之余的情况,震惊的发现对方或许真的有这种可能,于是立马慌了。
系统:【宿主别啊!我还有用的!】
温之余:【如果是什么变强大或者精通魔法之类的你就没必要开口了。】
系统:【我……我……】
它一咬牙,红温了。
系统:【我能让你刷*音!】
……
温之余:【……?】
好家伙,温之余可耻的心动了。
霍格沃茨的列车开得很稳,哈利这边还没有给罗恩争辩出分院是用帽子还是和巨怪决斗的时候,一直很有时间观念的赫敏就提醒了大家换袍子。
赫敏首先去换了回来,接着是哈利和罗恩去了。
温之余没动,只是拿起魔杖挥舞了一下,很快他身上和南隅身上就穿好了巫师袍子。
列车刚停稳,急躁的小巫师们就已经推搡着往火车外面挤。
拦住了南隅准备拔刀清人的动作,温之余很有耐心的等到门口没人了之后才带着哈利他们三人下了火车。
一下车温之余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他正在数数,等人齐后,他挥舞着手臂:“一年级的新生跟着我这边走!”
“我叫海格,一年级的新生都跟着我走,当然,你们也得注意自己的脚下,以保证不让自己摔倒。”海格手里提着一盏灯,微黄的灯光引领着未来巫师界的花朵们向前走。
温之余他们跟在队伍最后面,脚下躲避着没有石头垫底的水坑。
“哦!该死!”
啪挞一声,罗恩没注意踩进了一个小水坑里,鞋子上立马被污水粘染上。
“我想,你们应该多注意脚下,不要像我一样。”罗恩好心的提醒着自己的新朋友。
而温之余在看见罗恩的鞋子之后,面色微微一变,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球体。
东西出来的那一刻,本来黝黑的四周突然被一束有些淡绿色的光束狠狠驱逐,道路也彻底明晃晃的出现在众人眼中。
“男孩!那是什么?”海格在前面带路,突然发现四周亮堂了起来,一回头就看见温之余手上拿着一个发光的白球。
温之余听着海格的大嗓子,乖巧的回答对方的话:“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夜明珠。”
“夜明珠?”海格在自己为数不多的知识中搜索了一下,并没有找到对应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夸奖对方,“很不错的东西,男孩,但是现在我们得抓紧了,分院仪式就要开始了。”
“好的。”
有了亮光,众人的脚程都快了不少,走了才一会,就来到了一片漆黑的湖边。
夜明珠的光冲着湖边照射过去,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一丝一毫也没办法闯入进去。
温之余只好把夜明珠又收了回去。
第7章 分院仪式
“天呐,我们要渡过这个黑漆漆的湖面吗?”罗恩拉住哈利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我们该怎么过去?”
哈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或许他自己也在思考答案。
但是海格解答了他们的疑惑,走在前面的海格带着小巫师们来到湖边,他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灯,海面上停好的小船就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来吧小巫师们,四个人一个船,让我们穿过黑湖去往霍格沃兹!”海格指着泊在岸边的一堆小船大声说,同时也不忘告诉小巫师们“当然,希望各位在上船的时候注意安全。”
前面的小巫师一个个都激动地爬上了船,哈里和罗恩也上了小船,现在站在岸边的还有赫敏三人。
很明显,这个船坐不下。
“赫敏,你和他们坐吧,我们去另外的小船。”温之余微笑着解决面前的情况。
赫敏皱了皱眉,她想和温之余坐一个小船,这样可以方便她询问问题,但是如果现在提出来可能有点不合时宜。
“那好吧,你们小心点。”赫敏还是上了船,跟着他一起上船的,还有刚才那个丢了蛤蟆的少年。
南隅自己先上了船,随后用手帕擦了擦船上的灰尘,温之余这才上船坐下。
“都上船了吗?”海格一边喊道,一边自己上了一条船,“那好吧,我们前进喽!”
一对小船在海格的前进深中开始摇摇晃晃的向着前驶去,隐约间,温之余看见了湖对岸高高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闪烁着。
“低头!”当第一批小船驶进峭壁时,海格大声喊道,小巫师们都识趣地低下头,随着穿越过山崖,他们来到了开阔的入口,最后到达那个类似地下码头的地方,然后又攀上了一片碎石和小鹅卵石的地面。
下船后,海格继续提着灯,带着他们穿过一条隧道,最后到达了一片草地。
“哦,让我看看都到齐了吗?”海格又开始数数,在确定人都到齐之后,海格举起了他硕大的拳头,往城堡大门上敲了三下。
下一刻,一个身穿绿色长袍的高个黑发女巫站在了大门前。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海格交付自己的任务。
麦格教授抬头数了数人数,对着海格说:“谢谢你海格,到这里就交给我吧。”
麦格教授带着一年级的新生来到了一间很小的空屋里。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兹,”麦格教授说,同时,他的眼睛注意到了站在队尾的温之余,脸上又一次挂满笑容,“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但是在入座之前……”
麦格教授恪尽职守的给大家讲解了四所学院,然后确定所有人都听见了,这才离开了房间。
“不会真的是要和巨怪战斗吧?”哈利拉着罗恩,明显刚才渡过黑湖的举动,让他有点相信了罗恩的话。
“哈利,你要相信余,他说过,只是用一顶帽子。”赫敏看着哈利有些不认同。
“一顶帽子,那他怎么能准确的把我们分到哪所学院去呢?”哈利相信余,但是不太相信那顶帽子。
还没等他们讨论结束,麦格教授就已经准备好一切,然后走了过来。
“好了,小巫师们,现在跟着我。”麦格带着他们穿过一道双扇门,进入了一个豪华的礼堂。
这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有四张长桌,其他年级的同学已经围坐在这四张长桌旁,在桌子的上方,有着成千上万只漂浮在空中的蜡烛,他们把礼堂照得通亮,礼堂上首的台子上也摆着一张长桌,那里应该是教授们的席位。
温之余目光投放在上面,然后在一个矮个子教授的旁边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那道身影。
那人此时在目光阴冷的巡视着自己这边,时不时皱皱眉头,看起来似乎有点……嫌弃?
让温之余回过神来的是一道特别难听的歌声。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戴上我吧,不必害怕……
我是一顶会思想的帽子……”
好吧,这道歌声不算好听,但是歌词的内容里面包含了四个学院的介绍。
等这顶帽子唱完歌,麦格教授也拿起了一个册子,看起来应该是新生名单。
“好了,让我们开始吧,首先……”
“汉娜.艾博!”
一个面色红润,梳着两条金色发辫的小姑娘上去了。
“赫奇帕奇!”帽子高声喊道。
然后左边的一桌人向小女孩开始鼓掌欢呼,在麦格教授的意示下,小女孩也坐到了那边的长桌。
“苏珊.博……”
分院帽恪尽职守的开始工作。前面的小巫师也一个一个的往上走着。
温之余注意到,每次去一个小巫师,斯内普的脸色都变得更加深沉。
见状,温之余低头思考了片刻,下定了一个决心,并且抬头看了一眼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还在尽职尽责的开导着,看起来特别紧张的小巫师。
没过一会儿。
“赫敏.格兰杰!”
上面念到了赫敏的名字,赫敏激动的看了温之余一眼,几乎是跑到了凳子跟前,然后将帽子扣到了头上。
随后,帽子做出了决定:“格兰芬多!”
赫敏激动得满脸通红,很明显,她喜欢这个分配。
“德拉科.马尔福!”
金色头发的小少年大模大样的走上去,帽子还没有碰到他的头,就立刻尖叫了起来:“斯莱特林!”
然后德拉科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少主,我应该去哪里。”南隅抱着刀,侧过头询问温之余。
温之余收回看向斯内普的目光,侧头看了一眼南隅,“你随意。”
得到了回答,南隅点了点头,不再执着。
“哈利.波特!”
随着救世主的名字从麦格教授的嘴里响起,这一次的分院仪式被推上了一个小高潮。
哈利在温之余微笑的安慰下走上去戴上了帽子,这一次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帽子才大声宣布了他的去处:“格兰芬多!”
然后在格兰芬多的尖叫和掌声中,哈利走到了赫敏身旁,坐下,罗恩立马凑过来和他聊起了天。
还没等温之余思考,一个熟悉的名字就已经响了起来。
“隅.南!”
叫到南隅的名字了。
南隅看了一眼温之余,抿唇顶着众人的目光走了上去。
在他走上去的时候,麦格教授的目光明显更加的灼热。
这是一个华夏学生,还是一个和温之余一起来的华夏学生,如果他能被分到格兰芬多的话,就太好了。
可一切并没有如她所愿。
“赫奇帕奇!”
分院帽念出名字的时候,麦格教授脸上充满了失望,但很快,她就把这份失望掩埋了下去,更加眼光灼热的盯向了温之余。
还有机会的,她想。
第8章 斯莱特林
“之余.温!”
麦格教授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目光就一直跟随着他,表情也是十分的微妙。
温之余正面对着麦格教授,当然也能感觉到,但是除了这道目光……
温之余的眼睛往教授席上抬了一眼,猝不及防的就对上了一双和墨色的双眸。
斯内普在接触温之余目光的一刹那就立马移开了,然后身体一顿,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为什么要躲?
随后又狠狠的对上了温之余的目光。
目睹了斯内普的一系列动作,温之余忍不住微笑着对他颔首行了个礼,这才走到了高架旁。
“很高兴能看到你入学。”麦格教授望着温之余的目光尽是满意。
温之余的礼仪不允许让他一句话也不说,“这也是我的荣幸。”
接下来,麦格教授拿起了分院帽,并意示他坐上凳子。
温之余的目光在接触分院帽的时候变得有些碎裂,但是他维持住了,手中的魔杖紧了紧,还是坐到了座位上。
下一刻,帽子被放了下来。
“哦,小巫师,你可以撤掉你头上的东西吗。”分院帽不满的询问。
温之余身体僵硬,头顶上是他用微量灵力凝聚成的一道防御。
温之余手又紧了紧:“我想,你应该也许不需要真的和我接触对吗?”
刚才他都看到了,它根本就没碰到德拉科!!!
分院帽此时还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巫师不愿意戴上自己,它以为这个小巫师只是紧张了:“别紧张孩子,我不是没有脑子的巨怪,不会伤到你的。”
温之余咬紧牙齿,不愿松口。
“好吧,好吧。”看着温之余实在不愿意,分院帽也没再勉强,“那让我看看,你会属于那个学院吧~”
温之余其实也很好奇,分院帽会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来决定学院的分配。
然而,就在他思考的那一刻,突然,一股奇怪的灵力就通过屏障,入侵了他的记忆。
不好!
温之余突然面色一变,下一刻。
“阿…斯莱特林!!!”
分院帽的声音这次格外的大,整个礼堂都被震得通响。
邓布利多眉头一皱,但还是没说些什么。
可是,麦格教授看起来快碎掉了。
梅林啊!为什么会是斯莱特林?麦格教授脑子迅速运转了起来,按理说,斯莱特林只收纯血巫师,要知道而温之余不仅不是纯血,甚至都不是英国的啊!
华夏交换生,霍格沃兹也招收过,可是没一个人进入过斯莱特林,麦格想过温之余可能会和南隅一样去赫奇帕奇,也有可能因为太爱学习而去拉文克劳,当然,很大的期待是温之余进入格兰芬多。
但分院帽的声音打破了她的一丝幻想。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分院帽,眼中满是询问。
而分院帽,此时也是欲哭无泪。
它也震惊啊,它比他们在场任何人都要震惊,特别是当它看见这个小巫师的记忆的那一刻,它都想长出八条腿离开霍格沃兹。
而且,它真的没有想把他分到斯莱特林。
它当时明明想说的是阿兹卡班!!!
麦格教授还想问点什么,但是分院帽却已经从温之余的头上自己弹跳了下来,然后继续高声叫喊着。
“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斯莱特林!!”
阿兹卡班!阿兹卡班!阿兹卡班!!
分院帽被自己吐出的话弄崩溃了,这个小巫师到底对它做了什么!!!
一旁,温之余缓慢的从凳子上起来,脸上依旧洋溢着微笑,乖巧的对着麦格询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麦格教授?”
分院帽还在一旁大叫斯莱特林,最后被邓布利多用魔杖制止了。
麦格这时也才回过神来,沉思了一下对着温之余解释到:“没有问题,孩子,你被分到了斯莱特林。”
一边说着,她指向斯莱特林的长桌,然后,斯莱特林那边犹犹豫豫的响起了零落的掌声。
温之余对着麦格和教授席行了个礼,然后走到长桌旁坐下,继续观礼。
分院帽此时已经几近绝望,求救的目光也被邓布利多认为是工作时间太久而发出的不满,甚至还安慰了一下它。
天知道,刚才它遇到了什么。
血!满地的血!不,甚至不止地上。
刚才它进入记忆的那一秒,出现在的是一个漆黑的地方,一般来说,它进入的记忆会是小巫师最真实的印照,也有可能是最想实现的愿望。
比如哈利,它刚才就看见了哈利特别的想证明自己,它甚至还和哈利来了会儿沟通,这才决定送他去了他想去的格兰芬多。
可是,当它进入温之余记忆的时候,熟悉的感觉并没有来到,反而是一阵冷意将它完全裹住,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盖地的鲜红。
它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或许邪恶这个词放在这里都显得有些光明了。
这人记忆中没有一点光亮,铺天盖地的黑暗与血猩气息让分院帽尖叫起来,想让邓布利多将这个恶魔送去阿兹卡班。
可惜,它没能如愿。
这边,温之余不着痕迹的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暗自摇头觉得自己冲动了。
刚才分院帽的魔力进入他脑海的一瞬间,他还没来得及将思绪收回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索性直接对着分院帽用了法术。
这是他改良过的禁言咒,虽然不再具备禁言的能力,但是可以使用者可以对一件事进行封锁,导致被施法者说出关于那件事的东西时会自动用别的话替代。
不过……
温之余的目光冷冷扫过被邓布利多压着继续给小巫师工作的帽子,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虽然不知道它看到了多少,但是,这个帽子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再留了。
他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第九章 定身符
剩下的小巫师不多,没过一会就分好了各自的学院,而早就想离开的分院帽终于也是得偿所愿,被人带了下去。
在各位小巫师的注视下,邓布利多也不啰嗦,当即笑容满面的站了起来:“欢迎各位小巫师来到霍格沃兹,我们也将开启新的学年!在年会开始前,我想讲几句话。”那就是:“哭鼻子,残渣!拧!”
最后几个奇怪的词语让温之余微微蹙眉,随后,几乎所有长桌上的餐盘里突然就出现了一堆各式各样的美食。
“毫无食欲。”温之余脑子里还回响着邓布利多的那几个词语,甚至有点想翻白眼。
不是,你们巫师在开饭前就不能讲点有食欲的东西吗?哭鼻子,残渣是什么鬼?
系统:【哈哈,或许这是他们的风俗。】
温之余:【理解,但不尊重。】
在和系统吐槽的时候,长桌旁的小巫师们都已经开动了起来,赫奇帕奇的不用说,都在专注的干饭,南隅混在中间,看起来格外融入。
格兰芬多更甚者,不说救世主,就说罗恩,此时也是一手一个鸡腿毫无形象的啃着,赫敏好太多,吃的比较文雅。
拉文克劳倒是都比较正常,一边吃饭还一边和周围的人聊起学习。
不过最安静的,当属斯莱特林这边。
斯莱特林这边的交流声几乎没有,只有一些细弱的,餐具碰撞的声音。
温之余拿着叉子戳了戳食物,思考再三还是克服了一下,开始优雅的切割起来,然后细嚼慢咽。
系统:【你怎么吃得这么慢?】
温之余:【因为不想吃。】
系统:【不想吃为什么还要吃?】
温之余:【呵,我还不想上学第一天就吸引目光。】
系统:【所以在列车上……不算吗?】
温之余:【……闭嘴。】
还没等温之余和系统拌上几句嘴,突然之间,长桌中间就冒出了一个几近透明的人头。
人头的出现把一位格兰芬多的小巫师吓得摔倒在了地上,众人正准备嘲笑,可下一刻一大群各式各样的透明东西就从格个学院的长桌和四周冒了出来。
一时间,礼堂里全是小巫师们的吵闹和躲避声。
温之余看了看赫奇帕奇那边,和四周不一样,其他小灌都在四处找地方躲避,但南隅依旧低头干饭,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只干盆中餐。】
系统点评道。
“他向来食欲好。”南隅被分到赫奇帕奇他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毕竟他真的挺适合那里。
确定了南隅的状态温之余没有再理会四周的动静,随手拿出定身符定住了几个没眼色还想凑过来恶作剧的阿飘,接着用餐。
可是,好像今天就是有人不想让他好好吃饭。
刚有点食欲,才吃两口,紧接着桌面上就窜出来一具染血的无头尸体……
温之余手中的刀叉停住:“……”
系统:【哇塞,刑天耶!】
很好,忍了一晚上的温之余面具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好啊,”温之余弯了弯眉眼,一张与先前定身符纹路完全不一样的符纸出现在手中,“找死是吧?”
听着这个小巫师的话,即使是没有头的幽灵此时也预感到了危机,它迅速后退想以此躲开攻击。
可温之余的手速明显快于它的动作,眼看着符纸就要贴上幽灵的身体,温之余眼眸中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疯狂和愉悦。
但是可惜,符纸在距离幽灵身体一厘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温之余侧头看向抓住了自己手腕的人,眼中的狠厉迅速消退,最后只剩下淡粉色的眸子和斯内普沉默对视。
“或许我们的温先生可以解释一下,”斯内普低沉而优雅的声音如同小提琴一般响在温之余的耳边,虽然语气中带了些奇怪的音调,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输出:“你手中的黄色纸条,是什么样的东西,竟然可以让幽灵不再移动?”
“不过希望温先生可以明白,这里是霍格沃兹,一切会对学院造成损害的东西都不应该出现在城堡里。”
斯内普微微眯起眼睛,顺手抽走温之余手中的纸条。
符纸被收走,幽灵立马头也不回的飘走了,虽然但是他没有头。
系统:【……哦豁。】
没有机会系统的幸灾乐祸,温之余在符纸被收走之后理了理被斯内普抓的时候弄皱的袖口,抬头对着斯内普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定身符而已,教授。”温之余解释道。
“普通的定身符?”斯内普的语气有些上扬。
也许刚开始的那几张是的,所以当温之余贴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但也没有阻止。
不过,温之余后来拿出来的这一张明显和先前的不一样。
他拿出来的时候,斯内普能明显的感受到幽灵的恐惧。
所以在温之余动手的时候,他直接移形换影过来拦住了他。
面对斯内普的质疑,温之余难得的在脑海中和自己商量了一下。
是装可怜,还是装乖巧,或者说装迷茫呢?
是的,他就没打算坦白。
笑话,坦白了还读个屁啊,下一秒就被打包退回华夏了吧。
这不行,他还有事没做。
几个呼吸间,温之余就想好了借口。
“对啊教授,这可是我最近新学的符咒,昨天熬夜画出来的呢。”
看吧,新学的,就算不小心画成了灭魂符也是一个新手熬夜不小心的而已,他又能怎么办呢?
这样想着,温之余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决定加点料:“虽然画得丑了点,但教授应该还不至于特意来嘲笑我吧?”
“……”
其实斯内普除了看出来这张符纸和前几张长得不一样,还有刚才幽灵的举动,他根本就没见过什么符咒。
不过,蛇王明显并不想放过他。
然后,在蛇王的再三思考下,温之余被迫从扣分和扣分中迎来了为期两周的禁闭。
嗯,很好。
他成功的成为了还没正式入学就被拉去禁闭的“好学生”。
第10章 级长争夺赛
难得的晚宴结束,温之余和过来找他的南隅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大部队往城堡下层走了。
而还不知道温之余已经背负了两周禁闭的南隅此时心情却格外的好。
首先是分院,本来没有和少主分到一起他其实还挺不乐意的,可是刚才突然的美食打断了他,在他吃完后,没想到周围的小巫师居然还给他递了别的零食并告诉他可以偷偷装点甜点回去当夜宵。
这一下,南隅对赫奇帕奇的好感已经至少有了百分之八十。
从口袋里拿出刚才顺的小饼干啃上一口,南隅也回头跟上了赫奇帕奇的队伍。
“听好了小巫师们。”级长将新生带到石门前,开始训话。
温之余的心思不在这里,他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十分的阴暗,默默用灵力感应了一下,他发现,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居然还是在湖里?!
这真的不会得风湿吗?
身为传统的华夏人,温之余对于这项在老人嘴里最恐怖的病状永远抱着一副敬畏的态度。
“这周的口令是荣耀!”训话完毕级长满意的环顾四周,带着新生们浩浩荡荡的进入了休息室。
温之余跟在最后,也走了进去。
紧接着,门被关闭,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首先,欢迎各位来到斯莱特林,以策为重,不以浮躁而轻敌,审时度势,明哲保身,希望你们能记住这些,其次,希望你们那张长满了芨芨草的大脑,不要给我惹出什么麻烦,从而导致斯莱特林的分数下降。”
嗯,是蛇王的警告。
“斯莱特林的每一届都会进行一场级长争夺,这会以决斗的形式出现……”斯内普将规则说完后顿了一下,然后又盯着新生里的某个黑发男孩补了一句“当然,我假如你们还记得决斗是使用魔杖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对此,温之余佯装委屈,一双淡粉色的眼眸里似乎下一刻就要蓄满泪珠。
蛇王眼神一僵,立刻收回目光,拿着魔杖给小巫师们清理出了一块用于决斗的空地,然后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一时间,四周都安静了好一会。
德拉科在确定温之余不准备上场之后握紧了自己的魔杖,脖子一梗,走到了中间。
系统:【哎,有人上了,快去快去!】
温之余:【上去干嘛?当显眼包?】
系统还想挣扎一下,多少让少年做点任务:【年轻的时候多吃点苦……】
温之余:【那幸福的就会是别人。】
pua失败,系统颓废了。
或许是马尔福在斯莱特林极为出名的缘故,德拉科在空地上站了好一会也没人出来和他决斗,这意味着,德拉科将成为这次一年级新生的级长。
时间越长,德拉科的头就抬得越高,温之余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两分钟,德拉科就要跑到天花板上去了。
不过很明显,斯莱特林的蛇王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突兀的,蛇王开口了。
本以为是出声宣布德拉科的胜利的,可一开口,温之余就被一众目光从队尾里找了出来。
“哼,看来我们的温之余先生是一个懦弱鬼,或者说,温先生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巫师,所以完全不打算在霍格沃兹学到点什么有用的魔咒?”
温之余:“……”他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意思了?
系统:【让你装。】
没有听到温之余的回话,蛇王的毒液更加的浓厚起来:“也是,温先生的……符咒,多么精湛啊,也许就并不打算学会怎么使用他不知道放在了什么地方的魔杖。”
魔杖?
突然想起来的某人突然僵了一下。
好家伙,他下火车的时候嫌魔杖太碍事就把它放在储物戒里了,到现在也没有想过拿出来。
趁着斯内普继续喷洒毒液的时候,温之余在储物戒里掏了又掏,这才将被压在一堆功法秘籍下的魔杖掏了出来。
“如你所愿,教授。”温之余放弃了挣扎,拿着魔杖走到了德拉科面前。
得益于温之余极好的外貌,原本只在一小节车厢里的事情在火车上时就已经被小巫师们传得人尽皆知。
高尔在温之余上前的时候拉着伙伴往后退了几步,眼神意示德拉科别和他起争斗,毕竟他的下巴现在还疼着呢。
而德拉科自然也看到了高尔的眼神,他紧握魔杖,打量的目光落在温之余那张清秀的脸上,整个人都在犹豫。
他看起来,应该下手不重吧?
即使高尔再三和他述说过这个人的恐怖,但是德拉科还是不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像父亲口中别人家孩子的男孩,能做出高尔说出的那种事。
“也许只是高尔不想丢面子。”德拉科这样安慰自己。
温之余立于人前,面前是神色挣扎的德拉科,背后是随时准备喷洒毒液的蛇王,他现在有点腹背受敌了。
“开始吧。”斯内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德拉科.马尔福。”
贵族的礼仪让德拉科没有直接拿起魔杖攻击,而是对着自己的对手行了一个决斗前的巫师礼。
温之余对英国的礼仪没有太多了解,但是华夏的礼仪他可不会忘记。
他也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并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温洛,温之余。”
决斗正式开始!
“昏昏倒地!”
没有人指望一年级的学生能用出什么高深的魔法,德拉科也只是在家学习了几个,而能用来攻击的魔法却少之又少,不得已,他只能随意使用几个。
魔咒往温之余这边迅速飞来,估摸了一下对方的实力,温之余既不打算赢下这场决斗,也不打算就这样被打下去。
至少,他应该假装坚持几个回合。
思及此,温之余拿起魔杖给自己来了一个保护咒:“铁甲护身。”
对方的魔咒打在了屏障外面,没有打破。
温之余心念一动,屏障随之破碎。
德拉科自然不会就此停下来,他在看到魔咒被挡下来之后立马走放了下一个魔咒。
“速速禁锢!”
“速速禁锢。”
温之余的声音比他慢了一点,但是魔咒依旧在中间碰撞上,代表着这一次的攻击再次失效。
紧接着,一道道魔咒从两人的口中出现,温之余对魔咒还不太熟悉,也不知道什么魔咒应该发挥出什么样的实力才属于正常范围,所以,他每一次的咒语都是在德拉科说完之后才发出的。
几道魔咒在空中碰撞,擦出火花,然后再次碰撞。
一时间,周围的小巫师们都惊呼四起,甚至还连带着往后退了几步。
而温之余的一系列举动当然也逃不过蛇王的视线。
故意的?
斯内普看着温之余每一次都在德拉科发出魔咒之后才出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
场上,温之余已经和德拉科打的好几十个回合,他们有来有回,看起来都很狼狈。
至少德拉科是这么想的。
温之余看着德拉科那一副马上就要耗光灵力的状态,觉得应该够了,当即思考怎么让自己落入下风。
“除你武器!”
德拉科估摸了一下自己体内的魔力,准备最后放一个魔咒之后就认输,毕竟,在打下去他的魔力真的也是一滴也没有了。
德拉科的表情被温之余捕捉到了,看着飞过来的魔咒温之余假装往旁边一躲,错过了最佳的释放时间。
蛇王眉头一皱。
“啪哒!”温之余的魔杖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
决斗结束了。
第11章 人皇旗
一时之间,德拉科被突如其来的胜利撞得一头茫然,有些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
决斗台的另一边,温之余默默收回手,刚才他没有还手也没有躲避,导致右手手腕被德拉科的魔咒打中,手中的魔杖被打飞,而他的手上也是一片通红。
草!(一种植物)亏大了!
温之余左手轻拉过右手揉了一下,顿时,一股剧烈的疼痛直入脑海,疼得他浑身一颤。
啊!不会是断了吧!
刚刚是不是应该给自己上一个铁甲护身?稍微弱一点的也可以啊!
温之余有点后悔了。
而这份后悔,在蛇王强制给他喂下一瓶比苦胆还苦的生骨魔药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强忍着胃里翻腾的苦意,温之余右手也逐渐泛起更加剧烈的疼痛,他表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这么愚蠢了!
看着温之余微红的眼尾,正准备毒舌教训一番的蛇王喉结略微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把太过于难听的话说出口,但是这并不妨碍于他毒液的喷洒。
“看来,温之余先生对魔咒还是不太熟练,既然如此,禁闭翻倍,或许温先生可以在被禁闭的时间里学会如何应对对手的魔咒,而不是一味的躲避。”
蛇王的目光对上另一边的德拉科,德拉科被目光一扫不自觉的挺直腰板。
“德拉科.马尔福获得决斗胜利。”
随着蛇王的宣布,德拉科成为了新一届一年级新生的级长。
蛇王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甩了甩黑袍,回了地窖。
高年级的级长给新的小蛇们分配好了宿舍,也离开了。
躺在只有一个人的宿舍里,温之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颗丹药吃下,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很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随后骨节翻涌,新的骨头长了出来。
嗯,西方的魔药确实神奇。
温之余默默给出评价:不过就是太苦了!
嘴里还泛着魔药的苦味,温之余走到刷了个牙,顺便洗了个澡,出来后躺在床上思索着。
在连续翻了不下十次的身之后,温之余坐了起来。
不行,今天这个气必须得撒出去!
然而最好的撒气对象在今天晚上分院的时候已经出现了。
站起身来,温之余并没有换衣服,他穿着刚才洗完澡之后穿的睡袍悄悄打开门走了出去。
修真界都是古籍,所以在华夏的修真界并不像英国这样与时俱进,至少在穿着和打扮方面,他们还是偏向复古。
白色的睡袍被温之余穿在身上,11岁的他此时也才不过160左右,但是从小练功,身材也算是修长,一根黑色的带子被系在腰间紧紧的固执着睡袍不让其掉落。
但是这样的装饰,却异常明显的勾勒出了少年纤细的腰身。
他要去哪儿?
这个问题,系统做出了回答。
系统:【你准备去找那顶帽子?】
温之余纠正:【准确的说,是去烧了。】
系统:【我觉得不至于。】
温之余:【我不要你觉得。】
走出斯莱特林的范围,温之余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走廊等待他的南隅。
少年玄衣黑发,怀中抱着从不离身的唐刀,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目等待。
听见脚步,南隅睁开幽蓝色的双眸,往声源处望去,见到是自己在等待的人,南隅站直身体走到温之余身边。
“少主。”
抬眼看了一下少年,温之余默默比对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在发现自己比对方高了几厘米的时候莫名的愉悦起来,带着人就往三楼走。
南隅跟在他身边4年了,对于自家少主的恶趣味也是早就了然于心,习惯了。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对身高不甚在意的温之余,在去过对角巷之后就对身高这种事情格外在意,这段时间甚至还每天一杯牛奶,期待着身高的增长。
南隅透过窗户看向阴森森的夜晚,处于黑暗里的霍格沃兹,像是在等待猎物落网的蜘蛛,在黑暗里静静窥伺,耐心等待。
“东西应该在三楼。”放下八卦盘,温之余带着南隅在走廊上来回寻找。
南隅不知道他要找什么,但他也不会问,只是跟在身后警惕周围的环境。
来回找了三遍,温之余狠狠压下了想用爆破符爆破这里的心,他告诉自己这样会暴露,这样不利于他在西方魔法界的行动。
呼,很好,继续保持。
在寻找第四遍的时候新的撒气筒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瞧瞧我看到了什么?!”突然出现的幽灵在走廊里大声尖叫,他的语气中带着惊喜和幸灾乐祸,“快看呀,是两个夜游的小巫师!”
温之余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围着他转圈大呼小叫的幽灵。
“你们完蛋了!我要告诉邓布利多!你们会为你们的学院狠狠的扣上100分!”皮皮怪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他没办法从两人身上的衣服分辨出是哪个学院的人,所以:“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哪个学院的,但是这不重要,我要去找西弗勒斯扣掉你们的分!”
说着皮皮怪就开始地窖方向游荡。
温之余的脸在听到斯内普名字的时候煞时黑了下去,然后在皮皮怪转身的时候猛的一把抓住这个游荡的幽灵。
皮皮怪明显没想到有人居然能抓住幽灵,在发现自己被抓住的时候,眼睛里的震惊简直快要掉了出来。
“你要去哪儿?”问至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
但是处于灵魂状态的屁屁快并没有发觉这个男人的异样,在听到询问之后,他再一次重复了刚才的话。
“放开我,我要去找西弗勒斯!我要让西弗勒斯扣掉你们的分!扣你们100分!不100分不够,扣你们200分!”
南隅此时真的想去捂嘴,而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在皮皮怪的嘴上贴了一个禁言符之后,走廊里顿时寂静无声。
“少主,还找吗?”犹豫片刻,南隅还是问了一句。
“当然。”
“那……”
“不过在找之前,我好像发现了一个更好玩的东西。”
南隅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温之余在储物戒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小旗子,旗子上画满了繁复的纹路,每一条都是红白混合,突兀出现在昏暗的月光下甚至还能看见一点点黑色的烟雾在上面弥漫缠绕。
抿了抿嘴,南隅往后稍了两步。
抬手将皮皮怪揉成一团,温之余狠狠的将其压进了万魂……人皇旗内,垂眼欣赏了一下因为贴着符没办法尖叫,只能用表情表现恐惧的幽灵,打趣的开口。
“希望你能和他们相处愉快。”
第12章 分院帽的未来
南隅摸摸下巴,对此不做评价。
他觉得它们应该无法好好相处,毕竟里面的人……魂太多,或许不够他们每魂一口?
“呵。”温之余放回旗子,看着离自己已经有五步之遥的南隅贴心安慰,“别怕,它们很乖,一般不会咬人。”
他们还咬人?!
南隅默默又往后退了两步。
少主做过很多灵器,各种各样的,他自己身上也带着许多。
但是最让他恐惧也无法接受的,永远是那个黑漆漆的旗子。
没有人知道,当时他跟着少主去制作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可惜少主好像格外偏爱那个旗子,他没法毁掉,也不能毁掉,少主会生气。
“找到了。”
在南隅自我回忆的时候,动手能力惊人的温之余先生终于来到了想要的地方,一幅画的面前。
有求必应屋。
温之余知道这个名字,当时舍友给他推荐的时候说过这个地方,他当时还有点憧憬来着。
毕竟,一个想要什么就能出现什么的地方,在修仙界也不多见。
看着走过来的南隅,温之余在脑子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要一个放置着分院帽的房间。
随后,在南隅惊奇的目光中,温之余拉着他进去了一道光门。
……
再说我们的分院帽先生。
自从晚上在分院仪式上看到了惊悚一幕的时候到现在,分院帽一直在努力的想和邓布利多沟通。
只可惜他说出来的每一句都会自动替换成毫无营养的语言,比如。
“邓布利多,那小子不是个好人,你应该把他抓去阿兹卡班!”
会变成。
“邓布利多,那小子是个好人,他应该属于斯莱特林。”
等等。
深吸一口气,分院帽先生被听烦了的邓布利多放在了一个架子上,然后得到了邓布利多不耐烦的回答。
“谢谢你分院帽先生,我明白了,我不会让他转变学院的。”
分院帽:“……”毁灭吧。
软趴趴的趴在架子上,分院帽努力的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毕竟他只是一个用来分配小巫师学院的帽子,不管魔法界发生再大的事情,应该也和他无关。
他努力的想把脑子里看到的一幕忘掉,安慰了自己好几个小时,正准备打起精神迎接下一年的分院仪式。
然后一抬头对上了一双淡粉色的眼睛。
“好久不见,分院帽先生。”温之余给它行了个礼。
见鬼!
在看见温之余的下一秒,分院帽立马又闭上了眼睛,努力的告诉自己,可能是自己睁眼的方式不对。
自己怎么可能会再见到那个恐怖的人呢?自己已经离开大厅了!!
看着又一次闭上眼睛的分院帽,温之余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微笑,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张符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在我们华夏有一句名言。”
分院帽绝望的睁开眼睛,看着逐渐靠近的温之余。
然后惊悚的看着他三十七度的嘴里吐出了零下二十度的话,“今日事今日毕,今天的仇怨不应该留到明天。”
温之余站定在五步之外,“所以我来解决我今天的工作了,分院帽先生。”
“你……”分院帽此时恨不得长出两条腿带着自己跑,可惜,它只是一个帽子,所以,它只能惊恐的用扭动和声音来表达此时的恐惧“你……你不要过来啊!”
“啧,吵死了。”温之余徒手捏了一个焚火诀,火焰慢慢悠悠的朝着分院帽飘过去,然后在接触帽檐的下一刻迅速蔓延帽子全身。
伴随着分院帽的嘶吼声,一摊灰烬从架子上落入地面,扬起细微的灰尘。
略微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灵魂残留,温之余有些失望的收回拿旗子的手,带着南隅走出有求必应屋。
分院帽没了,至于以后的分院仪式该怎么办,这并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他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邓布利多一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
解决了一项烦恼的事情,温之余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当即和南隅告别回了斯莱特林宿舍。
南隅:……所以我是个吊坠吗?
————
第二天一大早,温之余强忍着怒意关掉特制闹钟,迷迷糊糊的起来洗漱换衣。
等他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走出了斯莱特林的范围,来到了食堂。
只是站在门口,温之余那不容忽视的颜值便立马吸引了一大部分的目光,无论男女。
“余!这边,我们在这边!”闻声望去,赫敏正举着手向他示意,温之余对赫敏的印象比较好,又没有在四周看到南隅,没做犹豫就抬步走到赫敏他们的长桌旁坐下。
看见温之余走过来,一旁吃东西的哈利有眼色的帮他也拿了一份早餐。
接过早餐,温之余笑着道了声谢,然后就沉默的吃起了饭,赫敏还想问些什么,结果温之余首先就对着她来了一句。
“食不言,寝不语。”
好吧,固执的东方大国。
在拒绝了救世主两次递过来的南瓜汁之后温之余用完了餐。
“你看见南隅了吗?”一看见他吃完,赫敏就忍不住问。
擦了擦嘴,温之余回答小女巫的话:“没有,我也是刚起。”
看着小女巫的表情,温之余好脾气的补了一句:“不用担心他,他很令人放心。”毕竟他可是南.秘书.隅。
可惜,他们不知道,此时的南.秘书.隅,正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和她面面相觑。
“南隅先生,或许你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拿着一把半米长的大刀,砍掉赫奇帕奇的休息室大门。”麦格教授头疼的看着依旧抱着一把长刀的南隅,有心劝道,“我觉得,刀这个东西,留在学院还是太危险了,要不然你将它放在我这里,放假的时候我再拿给你?”
社恐的南隅眉头一皱,抱得更紧了。
另一边,四人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罗恩都吃完了东西发现南隅还没有来,温之余终于决定去寻找一下这个突然不准点的剑侍了。
“唉,你们听说没有?赫奇帕奇的大门被一个新生给砍了!”
屁股还没有抬起来,听到这样一句话,温之余默默的又坐了回去。
第13章 魔药课1
温之余大概知道南隅为什么没来礼堂吃饭了。
自从认识南隅开始,每天早上他都会雷打不动的拿着刀晨练,温之余从不否定南隅的天赋,论起刀法他一定赢不了南隅。
至于,为什么没来吃早餐。
也许是练刀损坏公共物品被抓办公室了吧,温之余想。
翻出课表看了看,温之余发现第一节课居然是和小灌一起上的变形课,这下,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
正如所料,当南隅走进教室坐在他身边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一周的禁闭?”温之余乐了。
南隅紧了紧手中差点被麦格教授收走的唐刀,对着温之余他倒是不怎么社恐了,甚至在看到他嘴角的笑容时还觉得有些委屈,“少主,你在幸灾乐祸。”
“我不是,我没有。”温之余连忙摆手,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这个锅,虽然他确实有点……
咳,……好吧。
他承认,在听到南隅要被关禁闭的时候确实挺爽的,毕竟自己身上也还有着一个月的禁闭,有些时候,看着别人也倒霉,自己反而也就释怀了。
和南隅聊了几句,教室里渐渐被人填满,随着最后一个小灌卡点进来教室,小巫师们的第一节课拉开了帷幕。
在所有小巫师的注视下,麦格教授从一只猫变回了一个人,并给大家介绍了自己所用的是阿里马格斯。
温之余听得津津有味,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麦格教授的脸,时不时的和自说自话的麦格教授微笑互动一下,可谓是把乖孩子这个印象伪装到了极致。
关于麦格教授他有过调查,一个很负责任的格兰芬多院长,如果不是资历不够,或许校长的位置应该是她?
温之余这样想着,又对着看向他的麦格教授来了个微笑。
麦格接收到温之余的微笑感觉身心都舒适了,昨晚一直觉得遗憾的情绪在现在也得到了释放。
至少还是我的学生不是吗?
一节变形课在把火柴变成针的过程中结束掉了,温之余用自己的演技和一个镂空精雕的银针,得到了麦格教授为斯莱特林加的十分。
一想到下节课就是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温之余的脚步就停不下来,甚至还有加快的趋势。
南隅跟在后面追了几步,没追上,悻悻的离开去上自己的草药课了。
“希望我的准备能用得上。”南隅看着温之余愉悦显示在拐角的背影喃喃自语。
推开魔药教室的门,温之余微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破碎的迹象。
好好好,前后三桌都坐满了?
斯内普的课没有小巫师敢迟到,所以基本上有课的小巫师都在下课之后立马就赶了过来,上一节课格兰芬多的教室离魔药教室比较近,所以现在教室里基本上都是红领带的格兰芬多。
前后三桌是小巫师们的重点倾向,往后坐上课的时候斯内普教授不一定能看到他们的小动作,往前坐虽然要顶着斯内普教授上课的压力,但是做魔药的时候会轻松许多。
因为斯内普教授都在中间游荡。
看着半屋子的格兰芬多,温之余第一次想骂他们蠢狮子。
不过没办法,温之余只能走去中间的位置坐下。
但是在路过第一桌位置的时候,温之余还是没能压下心中的恶意给那个位置下了一个诅咒。
这个诅咒不会要人命,但是中了诅咒的人会不断的在诅咒的范围内倒霉。
啧,什么东西,也敢抢他看上的位置?
重重的把魔药书放在桌子上,温之余好不容易积攒的心情消散一空。
“你还好吗?”匆匆赶来的赫敏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绿色小蛇,不过走近之后看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这才小心翼翼的问。
呼,温之余努力的压了压火气。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温之余微笑着让出一个位置,“这里可以坐。”
瞧着温之余露出的微笑,赫敏这才放心的坐了下来,然后将书放在桌面和温之余聊了起来。
“哈利他们没和你一起吗?”温之余这才注意到赫敏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哈利和罗恩没有跟在身边。
“是的,我想他们是准备尝试一下上课迟到的滋味。”赫敏仰起头,看了一眼温之余。
在略微有些嘈杂的教室里,温之余一头黑色短发,淡粉色的眼睛因为和她交流,所以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她这一看瞬间就和少年对上了视线。
少年的眼睛过于柔情,相貌又过于乖巧,不过一秒,赫敏就红着脸错开了视线。
随后,视线落在了少年的耳垂。
温之余的右耳垂上有一枚黑色的耳钉,耳钉很朴素,但是黑色的色调带在少年嫩白的耳垂上突然就显得特别的……
赫敏想不到词来形容。
发现对方的动作,温之余收回目光,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冒犯。
想了想,温之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赫敏,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
看着手里散发着香甜气味的牛皮袋,赫敏有些犹豫的问道:“这是什么?”
温之余伸手从她手中的袋子里拿出一块微黄色糕点,刚准备递到她嘴边突然想起来对方的性别,导致送出去的糕点硬生生的中途拐弯进了自己的嘴里,“桂花糕,我从家里带的。”
闻言赫敏也跟着尝了一口,随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嗯!真好吃,有点甜但是不腻人!”
“甜而不腻。”温之余笑着总结。
两人的举动在教室里算得上是温馨,气氛也有些暧昧。
至少卡着点进入教室的哈利罗恩和斯内普教授是这么觉得的。
不知分寸的巨怪!
斯内普重重的将书砸在讲台上,巨大的声响让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哈利和罗恩连忙跑到赫敏身边坐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温之余原本看见斯内普的好心情在给罗恩和哈利挪位置的时候又一次被消耗掉。
讨厌的格兰芬多!
温之余和斯内普在心中同时骂道。
第14章 魔药课2
“把书翻到第七页。”蛇王骂完迅速进入教学状态。
教室里的小巫师们没敢作出多余的举动刷刷的就将书翻到对应的页数,温之余翻开之后看到了一种魔药的名字。
“疥疮药水。”和蛇王说的一样,书中写着的第一种魔药就是疥疮药水。
温之余看了看教材,发现里面的步骤写得很清晰,药材也是他认识的,再加上斯内普教授的教学,他觉得自己有信心做出成功的药剂。
不同于温之余的跃跃欲试,救世主和罗恩此时却恨不得把头低到桌子里去,刚才在教室外他们就被斯内普教授撞到迟到,然后给格兰芬多扣了5分,此时正想保持沉默试图不引起蛇王的注意。
“哈利.波特!”
哈利没能如愿,听到自己的名字几乎是满脸绝望的站了起来。
“教授。”他规规矩矩的回答。
看到他那一副样子,蛇王的表情变得不屑。
“如果我把水仙根末加入艾草浸液,颉草根和瞌睡豆,会得到什么。”蛇王的目光看向哈利。
哈利身体一僵,脑子迅速运转。
可惜,并没有预习过魔药课本的救世主不可能在他的脑子里找到答案。
抿了抿唇,哈利还是回答道:“我不知道,教授。”
温之余咬牙切齿。
为什么不让他来回答?!他一定回答得比哈利好!
很显然,一旁的赫敏也是这么想的,她高举着手臂试图引起蛇王的注意。
蛇王此时的目光并没有分给任何人,他死死的盯着哈利,微眯着眼睛,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么,如果我需要一块牛黄,需要去哪里找?”
牛的胃里!
温之余想忍不住大声喊出来,但哈利还是回答:“我不知道,教授。”
孺子不可教也!
温之余想啃手帕了。
或许是他的表情过于变化不停,蛇王原本还想问点什么,但目光一瞟就看到了温之余一副调色盘一样的表情,然后来了兴趣。
“温之余。”蛇王高傲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温之余立马站起来,脊背挺得老直:“我在,教授!”
“告诉他,牛黄在哪里可以找到?”斯内普教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温之余。
“牛的胃里,教授!”温之余立即回答。
听见满意的回答斯内普微微挑眉,“看来温先生的脑子还没有完全被芨芨草埋没,鉴于你的回答斯莱特林加5分。”
加不加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人说上话了,温之余顿时心情大好,嘴角一直下不来。
但是哈利就没这么好运了。
蛇王目光回到哈利身上,“看来我们的救世主并没有传闻中的无所不能,如果你愿意把你那天马行空的思想分一点到课本里,你就会知道把水仙根末加入艾草浸液,颉草根和瞌睡豆就能得到一饮生死水。”
哈利的头更低了。
温之余愉悦的拿起羽毛笔做笔记。
系统看不下去了:【宿主,你但凡帮一下呢?】
温之余写着笔记,对此嗤之以鼻:【关我屁事。】
蛇王看着温之余写完笔记,而周围的小巫师们却还是一副正襟危坐的状态,毒液越加浓郁:“所以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些都记下来,是对自己那充满芨芨草的大脑容量无比自信吗?”
接收到毒液,小巫师们急忙一个个的拿起羽毛笔将笔记记在书本上,哪怕不知道是记在那个位置,但是也装出了一副记笔记的样子。
看着他们记完笔记,蛇王这才开始上课。
直到讲完药材和手法。
“现在打开你们的坩埚,按着刚才的说办法炼制缓和剂。”想到这群小巫师的状态,斯内普没好气的又补了一句,“你们最好放下你们的魔杖,至少开始的时候不需要你们挥动它。”
小巫师们纷纷紧张起来,打开坩埚领取材料。温之余拿到手中的材料紧了紧,有些紧张。
“嗨,和我一组吧,余。”赫敏兴致勃勃的靠近温之余。
温之余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抬手拒绝了对方,“抱歉,我想,我还是一个人做比较好。”说着,拿着材料和书本走到了一处空旷一点的地方。
虽然魔药和练丹不是一个东西,但是温之余觉得,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赫敏被拒绝了之后也不伤心,当即和一旁的另一个小狮子组了队,然后开始处理起了材料。
斯内普从讲台上下来,在教室里走了两圈,格兰芬多的分数迅速下降了30分,小狮子们低着的头终于砸在了地上。
路过温之余,一向皱眉的蛇王难得的舒展了眉毛,“处理手法流畅,斯莱特林加5分。”
斯内普满意地点点头后就走开了,继续巡视其他小巫师。
深吸一口气,温之余看着手中的材料,知道马上就要迎来最后的步骤。
将材料一一对应好放入坩埚,又看了看手法,温之余拿起魔杖开始搅拌,坩埚里的液体开始慢慢沸腾。
全神贯注,周围的声音根本没办法打扰到他。
快到了,就快到了!
温之余忍不住激动了起来,抿着唇,手中的动作不断,一时之间,斯内普都停下了巡视朝着他这边看过来。
突然,异变横生。
坩埚闷闷的发出一阵异样的颤动。温之余暗叫不好,还来不及做出任何补救措施,下一刻,坩埚就“轰”的一声炸开,液体四处横飞!
“铁甲护身!”
斯内普迅速释放了一个魔咒。
一时间,整个教室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向了温之余这边。斯内普黑着脸快步走来,脸上原本舒展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
只是,温之余现在已经没有了别的心思,整个人都处于绝望和懵逼中。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炼丹炸炉就算了,凭什么魔药也炸!!
从小到大,他尝试过不下千次炼丹,炸掉的药材都可以堆满几个仓库,可偏偏无论是什么丹药,只要一到最后收丹的时候就会毫无悬念的炸掉。
哪怕是别人给他收丹!
原本以为,炼丹或许是没有天赋,但是魔药和丹药差不多,能熬制一下也能满足他想成为炼丹师的心,至少慰籍一下是可以的。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魔药也能炸!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15章 禁闭
在一节课炸了三个坩埚的时候,斯内普的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而造成这一切的温之余已经把头低得比格兰芬多小狮子的头还低了。
“斯莱特林扣十分,为了你被炸掉的坩埚。”很难想象一向给斯莱特林加分的教授这一次说出了扣分的话。
温之余没有再做下去,他已经没有备用坩埚了。
就连刚才后面炸的的两个坩埚都是南隅购买的备用,温之余一向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所以当时只买了一个。
看着垂头丧气的温之余,斯内普压着火气,但还是没有对这个所有步骤都完美无缺,但是最后依旧炸锅的小巫师说出最后的毒液,思考再三他还是加上了一句,“希望今晚8点温之余先生可以准时出现在地窖,他的教授不喜欢等待。”
拿着小巫师们的课堂作业斯内普离开了教室。
黑袍飘逸,转身的时候给了温之余的小腿重重一击,然后扬长而去。
霍格沃兹的课程排得并不满,上午连着上了两节课之后,下午已经没有课了。
在礼堂用过午餐之后温之余颓废的在霍格沃兹的校园里开始四处游荡。
路过黑湖,一个危险的想法在他脑子里横生出来。
温之余:【系统,这个湖里面有鱼吗。】
系统:【应该是有的,毕竟它那么大。】
温之余点点头开始在储物戒中来回摸索。
系统:【你要干嘛?】
温之余:【我以为你能看得出我是想要钓鱼。】
系统:【你疯了,这可是黑湖?!】
温之余手一顿:【黑湖里面的鱼不能吃吗?】
系统:【……那……那倒是不知道。】
温之余长舒一口气:【管他能不能吃,先钓上来,能吃就吃,不能吃就观赏。】
“或许我的宿舍需要一个观赏鱼。”温之余终于掏出了一个鱼竿。
来回比对了一下位置,温之余将鱼饵勾上,甩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钓鱼需要等待,而猎手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拿出架子将鱼竿架住,温之余从储物戒中拿出上次还没看完的书,靠在一旁的树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
系统:【别钓了,我求求你别再钓了……】
系统不可置的看着温之余这一小段时间钓上来的成果。
各式各样的变异鱼,每一种都像是受到了核污染一样奇形怪状,其中还有十几条腿的章鱼,这些生物被温之余丢进桶里,他们纠缠在一起,有些还吞吐着另一只生物的身体。
看着这纠缠蠕动的桶内,系统有些忍不住想吐。
其实吧,温之余对这些生物还是有点兴趣的,不过为了防止系统吐在自己脑子里,温之余权衡利弊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继续甩竿的动作。
将桶放回储物戒,温之余打算今晚给南隅做一个全鱼宴。
回到宿舍盘着腿修炼了一会,感受到体内传达的状态,温之余睁开眼睛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
“还差一点。”
手中的魔杖被少年挥舞了一下,一个红色的时间浮现在半空中。
晚上七点半,温之余提前出现在地窖门口,看着盘旋在门上的蛇状门锁,犹豫的在上面轻轻的敲了一下。
“或许我应该给你说一声,我不是门铃。”美杜莎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巫师,嘶嘶的吐着信子威胁道:“如果你不想要你的手,你可以当做没听见我的话。”
“抱歉,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蛇纹。”
温之余张嘴就来。
被人这么一夸,美杜莎顿时心情好了大半,对于刚才这个小巫师无礼的举动也就没有太在意了,扬起高傲的头颅询问来意:“你是来禁闭的?”
“是的,美丽的小姐。”
被称呼成美丽的小姐,美杜莎越加满意这个小巫师了,当即给他开了门,还特意叮嘱了一下:“不要惹怒院长,好好做事。”
“我想我会的,谢谢。”作为一个前世的三好青年,温之余进门前还不忘给美杜莎道个谢。
进入地窖,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侵入骨髓的冷意,地窖的灯光并不明亮,甚至算得上是阴森,但好在温之余家里也没比这里好多少,不过一会,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斯内普看着进来的这个小家伙,白皙的皮肤加上黑色的短发,五官是典型的华夏长相,只不过更加的精致,清爽。
小家伙一进来就顶着一双湿漉漉的淡粉色双眸好奇的四处打量,直到目光落在了正在改论文的他身上,然后忽的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晚上好,斯内普教授,我来关禁闭了。”
听听,这像是在问他吃了没的语气真的像是一个来禁闭的人吗。
放下手中堪称胡言乱语的论文,斯内普重重的在上面划了个t。
“地上的那桶鼻涕虫是你今天的禁闭内容。”走到门口,斯内普推开魔药室的门,指着一桶鼻涕虫对男孩说。
温之余随着他的手往地上的桶里看去,在看到一团黏糊糊的软体动物时胃里一阵翻腾,然后抬手捂住了自己嘴,表情狰狞。
“我做不到,教授!我不会吃的!”
斯内普:“……”
这个巨怪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没等到斯内普的回话,温之余的脸色越加苍白起来,心里建设也逐渐崩塌。
在彻底绝望的前一刻,蛇王用毒液向他伸出了援手。
“呵,我以为温先生但凡看了一点书都不会说出这样愚蠢的话。”
“旁边的书里有操作规范,给你一个小时,把这东西处理好,否则……”
下面的话斯内普没说,但是温之余知道,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不过还好,从斯内普的话中得知了这些东西不是让自己吃的之后,温之余渐渐压下了胃里的恶心劲,拿起一旁的书查看起了处理手续。
“我知道了,教授。”看完书,温之余对着斯内普说道,顺便拿起了一旁放着的手套。
手套有些大,戴在手上有些松,正准备来个伸缩咒,但是在他行动前斯内普却已经挥动魔杖给了他一个魔咒。
温之余心里一喜,一双眼睛就对上斯内普的视线:“谢谢教授!”
斯内普避开温之余的视线,拿着魔杖就要回外面去继续改论文。
该死,这小子怎么总是喜欢看他的眼睛!
少年淡粉色的眼睛加上雪白的肤色,每次看他的时候那幅乖巧的样子,都让他忍不住觉得自己在看一只兔子。
看见斯内普走后温之余走到工作台,有些雀跃的开始处理桶里的鼻涕虫。
地窖的氛围安静至极,以至于刚处理到一半,他突然顿住。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温之余沉下脸色,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开始反思自己。
喜悦?
他意识到自己最近的情绪有些不对,在来到英国前,他敢说没有什么事情能影响到自己的情绪,即使是面对父母,他都不会有太多的愉悦心情。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除了刚开始的一年,后续的日子都压得他喘不过气,两岁,他开始学习法术,开始学习魔教内功。
在没有成为继承人之前,他不被允许离开祠堂,祠堂的后面被教主大人开辟了一间屋子,他就住在里面,吃饭,修炼,睡觉。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除了送饭的铁傀儡之外,他只见过那位应该被他称为父亲的教主大人。
他的存在,在八岁前一直不为人知。
第16章 失控
从小的孤立让他原本健康的心态逐渐崩塌,如果不是因为上辈子的记忆,或许他在八岁前就已经疯了。
他不是一个好人,也做不到成为一个好人,但是他在努力的让自己不做一个坏人,在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雪白的宣纸逐渐融入墨色中,无力将自己救赎。
在发现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脑海中某样决定一扫而过。
杀了他。
他这样告诉自己,温之余,你不能有软肋,这是一个继承人不该出现的东西,杀了他,你将彻底的毫无后患,你将站在顶峰,垂眼蔑视众生。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可这样想着,温之余突然胸口一滞,捏着鼻涕虫的手也不禁用力,直至柔软的生物就这样在他手中失去生息,干瘪下来。
丢掉手上的东西,温之余继续处理着材料,就这样静静的,在黑暗中独自挣扎。
又批改了几篇狗屁不通的论文,斯内普开始心烦了起来,将剩余的论文放在一边,斯内普挥动魔杖看了看时间,估摸着那小子应该也快处理完了。
少年的身影在工作台下欲隐欲现,黑暗拥抱着这个垂眸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似有似无的苦味和血腥气。
推开魔药室门的斯内普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该死,这个巨怪在干什么?
快步走到温之余身边,斯内普一把将坐着的人拉了起来。
由着惯性,温之余被扯得退后了两步,然后才定下身形,抬眸望着来人。
瞄了眼蛇王的表情,温之余立马压下其余的情绪,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怎么了教授,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斯内普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桶里,材料已经处理完了,规规整整的放在地上的盒子里,多余的部分也被收纳在桶里,现在只需要用一个清理一新就可以完成这次的材料处理工作。
但空中漂浮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不对劲。
“你还做了些什么?”
斯内普抱臂直视着眼前的这个华夏小巫师。
“我处理完了药材,其余的什么都没做。”温之余仰头乖顺的说。
什么都没做?鬼才信。
“也许你应该了解过摄魂取念,……或者是说吐真剂。”
这威胁明显很有用。
温之余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着头抿紧嘴唇,没有再说话。
片刻后,斯内普看着小家伙越来越低的头,心里的烦躁越来越浓,突然有一种想把吐真剂灌进这个巨怪胃里的想法。
“怎么,我们的温之余先生平常能说会道的嘴,今晚是被灌了聋哑药吗?”斯内普语音上扬,“说话。”
温之余咬了咬牙,小声说道:“教授,我只是想试试用刀挑出他的神经。”
斯内普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他伸手抓住温之余的手腕,不容置疑地查看起他的双手。只见温之余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伤口周围还有干涸的血迹。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脑让你觉得,鼻涕虫身上有可以让你用刀挑出来的神经?”斯内普语气怪异道。
从旁边拿出一小瓶魔药,斯内普丢给温之余,然后不容置否的将小巨怪赶出地窖。
“回你的宿舍去,不要做多余的举动。”斯内普面无表情的关上门。
抱着魔药,温之余走在霍格沃兹的走廊上,天色已暗,在昏暗的灯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路,碰到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巫师探头探脑的往地窖那边看。
还未走进,温之余就听见对方讨论的话,顿时冷下了脸。
“我们不会撞上老蝙蝠吧?他会给我们扣分的。”
“不,他不会给斯莱特林扣分,只要我们足够小心。”
两人说着悄悄话。
温之余皱紧眉头,将手中的魔药放进储物戒里,朝着两人背后静悄悄的走了过去。
寂静的走廊上,两个小巫师已经盘算好了夜游的路线,温之余无声无息的跟在两人身后,直到他们来到禁进入口。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温之余拿起魔杖准备施法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是考虑到魔杖里的综丝,他没有贸然施法,反而是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个银质的铃铛。
手腕轻微一动,一阵清脆的铃声在禁林入口响了起来。
两个小巫师听见铃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但在回头的一瞬间,瞳孔溃散,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直到面对着温之余的时候,两个小巫师仿佛像是被操控的傀儡一样双目空洞无神。
温之余挑了挑眉,将铃铛收了起来,顺手往旁边了丢一个隔音符。
走到两人面前,他冲着其中一人当胸一脚,狠狠的将人踢飞出去撞上了一旁的树干。
这是刚才说斯内普是老蝙蝠的人。
当然,一旁的人他也没放过,同样是一脚,将人踢到刚才的人身边。
一声闷哼,两人的身影被重重的撞在一起,即使是已经失去意识,但是肉体的疼痛依旧让两人痛苦的哼唧出声。
还是不够。
温之余今天的心情在这一刻得到了一点舒放,不过还远远不够。
在月光的映照下,温之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斧头,对着两人的手臂比划了一下,眉眼间透露出一股疯狂和愉悦,眼底一扫而过的红色让他的双眸在夜色中闪烁着一种嗜血的妖冶。
手中的斧头用力挥下,随着断臂飞溅的血液落在了施暴者的手上,衣袍上。
液体顺着手臂流到掌心,温之余抬手擦了擦飞溅到脸上的血迹,扯着一抹鄢红的唇冷笑着。
浓郁的血腥气没入鼻尖,温之余贪念的轻嗅着这股味道,神情略微放松了一些,又是一次挥动,这一次,带走的是两人的另一只手臂。
止不住的鲜血从伤口处汹涌而出,温之余任由着血滴从黑袍上滑落在地,然后融入泥土。
寂静的禁林外围,温之余看着断臂的两人,眼神晦暗,直到收回斧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
寒意从脊背爬上,眼中的赤色退却,风吹过,发丝微扬。
温之余给两人上了个止血咒,在确定查不出来源后,跌跌撞撞的往斯莱特林的寝室狂奔。
途中,意识到身上的血迹,温之余脱下外袍放进储物戒,给自己来了个清理一新。
回到宿舍,温之余仔仔细细的洗了两遍身体,最后扶着洗浴室的扶手站在镜前。
第17章 飞行课
“又松了吗。”温之余抬手抚上颈后,在被尾发盖住的脖颈处摸到一个圆柱形的金属块。
拨开尾发,浴袍松垮在手肘处,少年显露出白皙的上半身,肌肉纹理紧实,一滴水珠随着他的动作顺着他柔和的眉眼流下在锁骨的地方打了个旋,不甘心的往下滑落。
水珠滑落到腰身,最后没落在性感的人鱼线下。
令人值得注意的是,少年的脊背往上直至脖颈,规规整整的镶嵌着整整九颗金色块状体。
与其说是块状体,倒不如说很像是九枚金色钉子。
金色的钉子规整的沿着脊背一路钉到脖颈,每一颗都深深的陷入肉体和骨髓中与少年融为一体。
温之余抚过最顶上的那一枚金色,拨了拨,没拨动。
没松?
温之余手一顿,目光看着池中还未完全洗去的血色,沉下脸,穿好浴袍,走出浴室。
————
昨夜睡得太晚,等温之余醒时离上课时间已经临门一脚了,随意披了个袍子,温之余洗漱完就连忙往上课的地方跑去。
由于时间紧迫,温之余甚至用上了加速符,而这样的后果就是,在一个拐角,狠狠的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嘶!”两人同时疼得发出一声吸气。
斯内普肚子被人撞得一抽一抽的痛,看着正在揉血额头的小巨怪没好气的冷声呵斥:“你眼睛掉地上喂巨怪了吗?!”
力气怎么这么大?!
温之余被撞得有些晕乎乎的,一抬眼看见是斯内普,稳稳的把火气压了下去,连忙道歉:“抱歉……斯内普教授。”
“我快要迟到了。”温之余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快速说着原因。
斯内普此时也没时间和他周旋,虽然没让路,但是也没和他计较。
温之余看出来了他的意思,连忙从一旁绕过,跑往操场。
人刚走,斯内普就抬手揉了揉被撞的地方,嘴里喷洒着毒液:“嘶……力气这么大,是要撞死谁?”
揉着被撞得生疼得地方,斯内普继续向校长室走去。
今天上的是飞行课,当他赶到的时候,霍琦夫人正将学生排成两排,温之余顺从的走到斯莱特林的队伍里面。
揉了揉还是有些痛的额头,温之余开始打量起了地上的扫帚。
真是不敢居然要坐在上面飞。
在霍琦夫人的指导下所有人都开始尝试让扫帚飞起来。
随着四周响起的“up”声,温之余一眼就看到了德拉科和哈利,他们两个几乎是一次就成功,但是身为麻瓜的赫敏却有些慢了,在他的旁边用力过猛的罗恩被飞起来的的扫帚扎到了脑袋。
摇了摇头,温之余也试着喊了一声。
一次:“up”
两次:“up”
三次:“……up。”
四次:“……我劝你现在立马飞到我的手里,不然,你将会受到四分五裂的洗礼!”
或许是觉得语言不够表达自己的意图,温之余甚至拿出来魔杖,眼看着就要给这个破旧的扫帚来一个解体重组。
霍琪夫人在一旁都惊呆了,眼看着这个小巫师就要露出攻击的意图,她连忙走上前去,开始安慰:“No no no.你不可以这么做,你要用你的意念打动它,而不是威胁,像你这样它是不可能……”
还没走两步,连话都还没有说完的霍琦夫人眼睁睁看着地上的扫帚在温之余说完话之后的两秒内自动飞到了他的手里。
霍琦夫人:“……”
好吧,至少大家都成功了。霍琦夫人叹了口气,继续上课。
教完一切注意事项和口诀。锅琦夫人开始让他们自己尝试飞行。
温之余拿着扫帚来回检查了一下,还是有些不理解西方的巫师为什么要用这种看起来既不帅气,也不优雅的东西飞行。
还没有弄懂自己应该怎么做上去的时候周围的嘈杂声突然变得异常响亮,余光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往天上飞了过去。
“纳威!快停下!”
耶?是火车上摸蛤蟆的那个男孩。
温之余看着男孩飞到天上,然后扫帚剧烈抖动,紧接着这个男孩从扫帚上松手掉了下来。
温之余:【哇哦,他看起来死定了。】
听着这平静的语气里透露出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系统坐不住了。
系统:【快接住他啊!任务就在手边,别让他跑了!】
对此,温之余毫无意动:【哼。】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道流光似的身影从后方跃出,然后在半空中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往下掉的身影。
最终,两人在操场的空地旁落下。
将人拉稳身形,南隅念诀唐刀入鞘,温之余这才不紧不慢的缓缓走到两人身边。
“少主。”
“梅林啊!孩子,你没事吧!”
一落地,霍琦夫人就赶了过来,将纳威翻来覆去的查看了个遍,随后发现少年身上只有一些在空中扫帚上挣扎时的擦伤和脱臼的手腕。
霍琦夫人搀扶着纳威给南隅道了谢,随后严厉的嘱咐小巫师们不要在她不在的时候擅自飞行后,带着纳威去了医务室。
“少主……你……”南隅看着一旁的温之余,神色有些担忧。
格兰芬多一向喜欢打断别人说话,南隅欲言又止,下一刻四周就被哈利罗恩赫敏三人给团团围住。
“哇,南隅!你刚才是怎么飞上去的?是踩着这把刀么?”罗恩说着就想伸手去碰,然后被南隅一个眼神凶得收回了手。
系统:【他太帅了!任务完成了!】
系统也很开心,不断的在温之余脑子里夸赞起南隅。
温之余看着被救世主和小狮子团团围住的南隅,露出一丝微笑,然后在地上看到了一个水晶球。
“飞来。”没有使用魔杖,温之余将水晶球收入手中,仔细打量。
水晶球入手的一瞬间,球体突然变成红色。
温之余眉头一挑,将水晶球举置眼前,看着里面微微亮起的红光有些不明所以。
“哈利!回来!”赫敏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随后又是一道身影升空。
是德拉科。
呃,干嘛呢这是?
收起水晶球,温之余的目光落在南隅身上,带了些询问的意味。
“他说想试试能飞多高。”南隅做出解释并洗清自己的嫌疑,“我劝过了。”
“那德拉科怎么也上去了。”温之余记得这个铂金色头发的男孩,长得还怪好看的。
“他说想去比试比试!切,哈利一定会赢他的!”罗恩举起拳头愤愤不平,显然是还记得火车上的事情。
第18章 恶徒
正如罗恩所说,两人的比试结果一目了然,甚至连扣的分都是一样的。
飞行课结束后几人相约去医务室看望纳威,温之余将水晶球丢给南隅,意示让他还给那个蛤蟆男孩。
几人赶到医务室,看到纳威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纳威,你感觉怎么样?”哈利关切地问道,他记得刚才不是说只是一点小伤么?怎么现在看上去像得了重病。
“我没事,只是看到了一点东西。”纳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赫敏走近轻轻拍了拍纳威的手,安慰道:“别害怕,纳威。慢慢来飞行并不算太难,对了,你的记忆球……”
闻言,南隅将记忆球递了过去。
纳威看着这个救了自己的赫奇帕奇,心里由衷的感谢对方,连带着面色都好了许多。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斯内普教授。他一脸阴沉,手里拿着一瓶冒着黑烟的魔药。众人都安静下来,紧张地看着他。
“我假如你们应该知道这是校医务室,而不是你们格兰芬多的休息室。”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斯内普走到病床前,看了眼纳威,却并未把魔药给他。正当大家疑惑时,他转身走向旁边拉着帘子的病床。
除了纳威众人纷纷探头去看,想知道帘子后面是谁。
斯内普掀开帘子一角,想将魔药递进去,但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就这样站在了原地没动。
“哦,梅林,还好有你。”庞弗雷夫人从外面走进来,接过斯内普手中的魔药,然后轻拉开帘子。
帘子完全拉开,里面躺着的是一个二年级的小巫师,他的双臂齐肘断掉,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隐隐透出。
小巫师眼神空洞,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庞弗雷夫人小心地喂他喝下魔药,轻声安慰:“可怜的孩子,你到底遭受了什么?”
看着小巫师这副样子,哈利几人脸色也是猛的变化,似乎知道了纳威为什么会表现出这一副样子了。
“西弗勒斯,你那里还有生骨魔药吗?”庞弗雷夫人将小巫师放到床上,接着对斯内普说道,“这个小巫师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给活生生砍断了,我怀疑霍格沃兹进了黑魔法恶徒!”
活生生砍断的?!黑魔法恶徒?!
哈利几人的表情愈加苍白,其中也包括一旁的温之余。
嗯,他装的。
他当然看得出床上这个人是谁,昨天晚上他们还在快乐的友好“交流”。
说实话,他当时在意识到自己动手了的情况下确实有些慌了,不过不是因为伤人,而是因为他本不想伤人,却还是出手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控制自己的思想。
这种感觉真令人不爽。
而面前的这点伤势,比起自己在华夏的那些手法,这才哪到哪,留他一命都是因为觉得麻烦,不想收尸。
毕竟,收尸不毁尸是不可能的,毁尸不灭魂也是不完整的,灭魂不画阵也是不理智的,画阵不处理也是不谨慎的,处理不恢复也是不道德的。
所以为了自己那仅存的道德,他留了两人一命。
甚至恶徒本徒还故作被惊吓到了的模样,和旁边的几个小狮子一起往后退了两步。
早就看透了一切的南隅:“……”
如果是魔法伤害,也许温之余嫌疑没有那么大,但是物理伤害,就基本可以断定是自家少主的手笔了。
南隅在心里默默的说着真相。
不过,正如庞弗雷夫人所说,霍格沃兹混入了黑巫师恶徒这件事算是一件大事,一大早,在一位正准备去卷死其他人的拉文克劳小鹰的尖叫声中,邓布利多发现了躺在禁林旁边的两个可怜的小巫师。
血流满地,气息微弱。
将人送到医务室之后邓布利多立刻让福克斯叫来了斯内普商讨事态。
某恶徒摸了摸下巴,接着听两人的对话。
“生骨魔药一会儿就给你。”斯内普皱眉,将目光放在脸色苍白的几个小狮子身上。
嗯,还有一个小蛇和小灌。
小蛇的脸色比刚才要苍白,应该是被吓到了,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们该回到你们的地方去,而不是继续待在这里影响其他人。”斯内普开始赶人。
“可是纳威还没有……”哈利想挣扎一下,虽然害怕,但是少年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想听完下面的话。
“他已经喝过魔药了,如果他脑子里没有塞满芨芨草,就应该知道自己受的伤并不严重。”斯内普面色阴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而且,温之余先生应该去礼堂找点东西垫垫肚子,以至于不会饿晕在你可怜的老教授面前,然后用这种愚蠢至极的方法用掉他的魔药。”
被co到的恶徒面色一红,觉得应该是刚才肚子发出的声音被人听见了。
该死,在……的人面前出丑了!
————
“阿隅,不要再拿了,我吃不下了。”温之余压住南隅还想去拿食物的手,语重心长的说。
吃完南隅拿来到几个小羊排和点心,温之余对西方的食物起了反胃心理。
“我有点想吃火锅了。”温之余放下餐具后才说道。
南隅点点头,算是附和他的话。
“火锅?”哈利三人立刻抓住了这个陌生的名词。
赫敏看他用完了餐,凑过来和他聊天。
“是华夏的菜吗?会比鸡腿好吃吗?”罗恩对食物总有一种追求感。
“是的,我想,它的味道比鸡腿好上百倍。”吃饱喝足的温之余心情好了很多,也有力气和几人聊天了。
约定好等有了食材就带着他们吃一次火锅之后,温之余回到宿舍继续修炼。
时间慢慢流逝,这段时间除了一些特别的时候,温之余都过得格外舒适。
至于什么是特别的事,可能就是因为黑巫师恶徒的原因,夜巡更加严格了,导致他没能去实现自己的想法。
一个想将骂过斯内普的学生都砍一遍的想法。
想法没实现,那么白天压抑的心情却总是要释放的。
所以,他盯上了永远在霍格沃兹四处游荡的幽灵们。
几乎每晚一个,不过两周,霍格沃兹周围的幽灵就急剧减少,一传十十传百,全都躲些不出来了。
而这,也让邓布利多坚定了霍格沃兹混进了黑巫师恶徒的想法。
第19章 试探
上完一天的课,温之余在礼堂收到了那位忙碌的,爱吃甜食的校长的手信。
亲爱的温之余先生:
或许我们需要一次双方的面对面聊天。
这有助于我们东西方魔法学习的交流,不是吗?
还有,我最近喜欢南瓜水晶糖,如果你能来尝尝就更好了。
哟~校长大人终于忍不住了?
温之余心意一动,指尖冒出红色火焰将信焚毁,目光投向正在积极干饭的南隅:“阿隅,你收到信了吗。”
听到自家少主的询问,南隅不情不愿的放下手中的蛋挞,正襟危坐的回答了他的话:“已经去过了,少主。”
“他问我最近的学习怎么样。”
“你的回答呢。”
“我没说话,你知道的我不怎么喜欢和外人说话。”
“……好吧。”
————
校长室。
“邓布利多,你怀疑一个小巫师!?”斯内普双手重重的拍在邓布利多面前的座子上,“告诉我,是不是每一个斯莱特林都是你的怀疑对象!哪怕只是一个华夏学生!?”
对面的邓布利多双手交叉,勉强往后挪了挪,想稍微远离一点蛇王的毒液范围:“别生气,西弗勒斯,我怀疑他们是有原因的。”
“原因?!呵。”斯内普双手抱臂,“那我们伟大的校长从他的口中问出了什么?”
想起那个抱着刀始终一言不发的男孩,邓布利多哑然:“那个少年……不太喜欢说话。”
“所以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所以我才需要找温之余先生问一遍。”
“你……”
谈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温之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邓布利多校长,我可以进来吗?”
斯内普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狠狠的瞪了一眼邓布利多,给自己用了一个幻身咒。
看见斯内普的动作,邓布利多了然,当即理了理桌面,对外面的人说。
“当然可以,进来吧,我的孩子。”
推门走进校长室,温之余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室内有两道呼吸,但一个尽职的伪装者是不会轻易做出改变,所以他假装不知道,径直走到了邓布利多面前。
“我们坐下聊。”邓布利多挥动魔杖,给温之余变出了一个沙发,还贴心的变了一杯蜂蜜水,“来杯蜂蜜水?”
“谢谢,我不太喜欢甜食。”温之余笑着拒绝,顺势坐到沙发上。
“woll,东方的孩子都不太喜欢甜食,或许你可以试试绿茶?”将蜂蜜水变走,邓布利多再次贴心的为小巫师变出了一杯绿茶。
“为什么不用口令进来?”邓布利多问。
温之余面带微笑:“或许不请而进有些不太礼貌,我还是习惯敲门。”
“哦,东方的孩子礼仪总是学得很好。”
“这是应该的。”温之余面不改色。
两人像拉家常一样说了好一会,对于应付老师,温之余认为自己怎么也能对得起自己那二十几年的学生生涯。
“温之余先生,好像没有带过配剑?”
终于还是问到主题上了。
温之余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是端起手边的绿茶抿了一口,入口醇香,应该是铁观音。
“邓布利多校长见过南隅了吗?”
听到南隅的名字,邓布利多眉头又一次微微皱起,但还是回答到:“见过了,一个很乖的孩子。”
“嗯……你要这么说也对。”
放下茶杯,温之余笑吟吟的看着面前的老人,做出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那校长一定见过他的配剑了,或者说是配刀。”
邓布利多点点头,他记得那孩子手里一直拿着一把刀,不管他怎么说也不肯让他碰一下。
“我记得你当时写信来说,你们会带着你们的配剑来学校,说是配剑于你们就像魔杖于巫师。”邓布利多回忆了一下,“是这样说的,没错吧?”
“没错。”
“我见过了南隅先生的配……刀,但是却还没见过你的。”邓布利多打量着面前的黑袍小巫师,首先就对上了他淡粉色的眼睛。
“那么……”邓布利多双眼微眯,“你的配剑呢?”
看来还是怀疑了啊。
温之余心想,也是,整个霍格沃兹,能将人手臂砍断的东西不多,除了魔咒,就只有随身携带着武器的两个华夏学生了。
南隅的嫌疑应该已经被洗清了,不然不会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毕竟,比起入学就给了同学一脚,还砍坏了学院大门的南隅来说,温之余入学后的表现过于平淡了,而且,信中所说的不离身的配剑也从未展现过。
面对邓布利多的怀疑,还有身后不可忽视的视线,温之余嘴角的笑容依旧稳稳挂住。
“南隅的背上背着一个东西。”温之余还是说了出来,“校长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邓布利多看着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是说……”
“是的,我的配剑,一直在南隅身上。”
这一句话,直接硬控了校长室三人里的两个人。
是的,斯内普也惊了。
按照这个巨怪的说法,配剑的价值应该和魔杖画为等号,可为什么这个巨怪愿意将自己的魔杖,也就是配剑,让别人随身携带?
他们……
“可是为什么呢,你们之间……”邓布利多眼神亮了亮,欲言又止。
斯内普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温之余的背影。
他记得,比起西方的未婚妻,他们华夏还有一种叫做娃娃亲的特殊羁绊,难道这两个人……
荒唐!
斯内普想把魔杖怼进这个巨怪的脑子里看看,里面到底是装了些什么东西,小小年纪,就已经给自己定好了终身?!
温之余被盯得脊背发凉,听着邓布利多的话,就知道对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立马反驳。
“他是我的剑侍。”
剑侍?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同时对这个陌生的名称感到一阵疑惑。
“就和你们西方的……好吧,我做不出比喻。”温之余想解释,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用自己的理解来给两人掰开说:“我只能说,他是我父亲给我的保镖,我的配剑由于一种特殊的原因没办法自己拿,只能放在他那里。”
保镖?……嗯,很好。
听到解释,邓布利多心里莫名的有一种失落感,但掩饰得很好。
“你的意思是,你没碰过自己的配剑?”
“至少在入学后,一次也没碰过。”
许久,邓布利多终于舒展眉头,又和温之余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家常,比如东方的魔法,比如来西方之后的生活。
离开校长室,温之余长舒一口气,打了个哆嗦。
第20章 三头犬
“你们在干什么?”走出校长室不远,温之余就又看见几个探头探脑的小巫师在鬼鬼祟祟。
可惜,他在几个小巫师中看见了南隅的脸,没办法实现自己的想法。
听见熟悉的声音,南隅僵硬的转过头,看见了正向他们走来的温之余。
“少……少主。”
“余!你怎么在这里!”哈利一眼就看见了温之余,兴奋的叫了起来,然后被一旁的罗恩死死捂住嘴巴。
“声音小点!我们在夜游,哈利!”罗恩压低声音说。
听见这句话,哈利连忙点头放低声音,但是依旧压制不了内心的喜悦,“余,你怎么在这里?你也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温之余挑眉看向哈利。
“决斗啊!德拉科约我们去藏品室决斗!”哈利两眼放光。
来到几人身边,哈利给他让了个位置,温之余疑惑的问:“你们的关系已经烂成这样了吗?”
他记得,昨天还看见两人一起吃饭呢。
“哦,那倒没有。”哈利难得的平静,“你还记得上次飞行课吗?”
温之余点点头。
哈利继续说:“上次德拉科输了不服气,然后就和我说来比魔咒,我们两个准备了好几周,今天是来赴约的。”
温之余再次点点头,理明白了因果,然后目光再次放到南隅身上:“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雇佣我来给他们放幻身咒。”南隅一边说,一边从巫师袍子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吃么?”
温之余扶额,他不会就是因为几个棒棒糖就被雇佣了吧?
“你没事吧?余。”赫敏往这边靠了靠。
“我想我需要一个急速救心丸。”没好气的把棒棒糖推回去,温之余给几人都施加了幻身咒,“走吧,快去快回。”
他一向不会反驳南隅的决定。
想去就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才怪!
才没过一会儿,被拉着在走廊狂奔躲避费尔奇抓捕的温之余,极度后悔刚才做出的决定。
“我真是疯了和他们一起跑,我应该直接杀掉那个该死的追逐者!”温之余一边跑一边对自己说。
他的声音很小,众人在慌乱中都没听见他此时的惊人言语。
“阿拉霍洞开!”罗恩的声音在前面响了起来。
门打开的一瞬间,温之余就感受到了门内那股不可忽视的气息,当即想拉住他们。
“等一下!你们别……”话没说完,温之余就被哈利一把拉进了房间,然后猛的关上了门。
黑暗于这时汹涌袭来,陌生的气息像阴暗处伸出的触手,狠狠的将来人紧紧束缚。
温之余融入黑暗的一瞬间,就感觉肺上被蒙了一层布,周围的空气被隔绝大半,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该死!
温之余举起魔杖,想释放一个荧光闪烁来调整一下状态。
可偏偏房间里的那股气息让他不得不停止这个动作,魔杖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将它反手握住,温之余对着自己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直至嘴里传来一股铁锈味,温之余贪恋的舔了舔,闻到熟悉的血腥味神情才略微放松了些。
可同样的,房间内的另一个东西,也闻到了这股味道。
“好像走了?”赫敏趴在门后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这才对着自己的朋友说。
“出去。”惊魂未定的小巫师们第一次听见了,温之余没有带着丝毫感情的声音。
罗恩还想问些什么,突然袖口就被哈利给紧紧抓住了。
随着赫敏用出的荧光闪烁,他们清楚的看见了房间里的现状。
他们并不是像他以为的那样在一个房间里,他们是在一条走廊里,是四楼禁止入内的走廊。
他们正面对着一条怪物般的大狗的眼睛。
这条狗大得填满了从天花板到地板的所有空间。它有三个脑袋,三双滴溜溜转动的凶恶的眼睛。三个鼻子﹣﹣正朝他们的方向抽搐、颤抖,还有三个流着口水的嘴巴,口水像黏糊糊的绳子,从泛黄的狗牙上挂落下来。
众人脸色大变,哈利赶忙伸手去摸门上的把手。
可惜,不知道是由于什么原因门把手死死的钉在了那里,哈利努力的往下压着门把手但是根本压不动。
罗恩赶忙又补了几个阿拉霍洞开,但是这一次门却没有像刚才一样打开,而是死死的定在原地。
被人算计了?
温之余几乎是立马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一旁的德拉科握紧魔杖,表情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挑大晚上的决斗了。”
“我们要成为它的夜宵甜点了……”
南隅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还有空给自己嘴里塞了一根棒棒糖。
温之余又想扶额了,他知道南隅没有把这个三头犬放在眼里,但是过早的暴露实力不利于他们在西方魔法界的行动。
“南隅,破门。”温之余吩咐道。
吃着棒棒糖的南隅听到吩咐,熟练的将几人拨到一边,抽刀准备破门。
“铁甲护身!”
几乎是在南隅抽刀的瞬间,三头犬就冲着他扑了上来。
南隅没回头,温之余迅速的给他上了个铁甲护身,成功的将仇恨拉到了自己这边。
不能用伤害高的魔咒。
温之余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迅速剔除三大不可饶恕咒和其余的黑魔法,对着又要攻击三头犬来了个。
“清泉如水。”
三头犬被淋成落汤鸡的同时,南隅用刀破开了门。
几个小巫师鱼贯而出,赫敏回头看了一眼正和三头犬僵持的温之余,犹豫着要不要搭把手。
“不要回头,去找斯内普教授。”温之余看着暴怒的三头犬,又给对方补了一个昏昏倒地,但作用好像不大?
南隅破开门,拿着刀就准备回头宰了这头狗,结果一转身,身边突然飞过一道黑色的身影。
温之余被三头犬一爪子拍飞出去,撞上走廊的护栏,一口血没憋住吐了出来。
嗯?!
南隅握紧刀就准备将这个罪魁祸首宰掉,结果就感觉脚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手也僵硬起来。
“别动,什么都别做。”
一道传音出现在南隅的脑海,脚上的阻力也随即消失,南隅舍弃眼前的敌人,往温之余的方向跑去。
“少主!”
有人提前将温之余扶了起来。
“斯内普教授!”赫敏惊喜的看着来人。
被单手扶起的温之余瘫软的依靠在斯内普的身上,垂着的头隐藏在阴影下,嘴角不着痕迹的勾出一抹得逞的笑。
第21章 听不见了?
被温之余传音告诫不许去寻仇的南隅,直到把赫敏三人都送到格兰芬多休息室之后,都还是没有想通。
不是?他那么大一个少主,怎么就被那个小鼻嘎给一爪子拍飞了?
想着在出任务时温之余单手镇压三只巨魔兽的样子,南隅甚至开始觉得那走廊里的三头犬莫非是上古异兽?
还是说。
少主在装?
南隅回到赫奇帕奇休息室,没想通索性也就不想了,反正少主没事就好,不让他寻仇那他就暂时放过那条狗。
————
另一边,庞弗雷夫人正用一种茫然却带着焦急的表情询问着斯内普:“西弗勒斯,他这是怎么了?”
斯内普皱着眉,没回话。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温之余规规整整的坐在病床上,旁边是喝完的魔药瓶,床上被子盖住他的半身,一双眼睛也正茫然的盯着站在病床旁的两人。
“你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吗?”庞弗雷夫人小心的询问。
温之余的听着庞弗雷夫人嘴里吐出来的英语,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叫做茫然的状态中。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开始飙英文了?!
温之余抬手摸了摸耳垂,那里有一道划伤,但是熟悉的东西不见了,他的翻译器呢?掉哪儿了?
看着面前庞弗雷夫人焦急的神色,温之余下意识的就想说出几句安慰的话。
然后一开口,嗓子里就涌出一股液体,血顺着张开的嘴角就流了出来。
成功的让庞弗雷夫人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温之余连忙闭嘴,抬手擦了擦不慎流出的血迹。
看来是伤到内脏了。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无视了旁边的庞弗雷夫人的尖叫,走到床边给了温之余一个查探咒。
在得知对方的身体状况之后,黑袍翻涌的离开了医务室,然后没过一会又拿着一瓶魔药走了进来,递给温之余。
“喝。”
温之余看着被递到眼前的魔药,第一次听懂了对方的话,拿过魔药乖巧的一口闷下。
呕~感觉喝到了苦胆!
“或许温之余先生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大半夜的会出现在四楼的走廊里。”斯内普盯着这个眉目扭曲的男孩。
什么?他在说什么?
刚从苦涩的魔药里回过味来,温之余一抬头就听见斯内普嘴里吐出一大段英语,除了他的名字,他一个字也没听懂。
温之余:【系统,系统,来活儿了。】
温之余总算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系统了,立刻呼唤了起来。
系统:【怎么了宿主,吸溜~】
听着系统的声音,温之余身体顿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系统:【吃夜宵啊,吃的螺蛳粉,要来一口吗?】
温之余:【你在我脑子里吃螺蛳粉?!】
系统:【我不能把自己饿死吧。】
系统说着,还觉得有些委屈:【毕竟宿主你也不做任务,龙虾鲍鱼的我也吃不上。】
温之余咬牙切齿:【这是重点吗?】
系统:【你又不做任务,能有什么重点。】
深吸一口气,温之余决定先不和它计较。
温之余:【好了,你先帮我翻译一下刚才教授的话。】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好一会,等到温之余忍不住再想问的时候才犹犹豫豫的出声。
系统:【我……我也不知道耶。】
温之余:【你不会百度吗?】
系统:【没能量啊,没办法联网呢。】
温之余:【能量呢?】
系统:【你没做任务,哪儿来的能量?】
温之余:【上次飞行课,不是完成一个吗?】
系统吸溜粉条的声音停下了。
系统:【……呃,那个……】
温之余:【嗯?】
系统:【螺蛳粉很好吃,真的不尝尝吗?】
温之余红温了:【你拿来买螺蛳粉了?!】
系统:【嘻嘻。】
温之余气得脖子都涨红了,一旁的庞弗雷夫人更加焦急。
“你的耳朵是被那条狗啃了吗?还是说温之余先生,被一条狗吓得不会说话了?”斯内普没等到回答,整个人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温之余茫然的看着他又吐出一大段英文,还是除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字也没听懂。
毁灭吧,装成哑巴算了。
他已经不指望在自己做好新的翻译器期间能和西方的人正常交流了。
“行了,西弗勒斯,他应该是被吓到了,他还是个孩子,不是吗?”庞弗雷夫人看不下去了。
“是吗?一个去四楼走廊单挑三头犬的孩子?”斯内普冷哼一声。
明确了自己的目标,温之余开始在身边寻找可以用来写字的东西。
他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支笔和纸,想了想,在上面写了一段话,然后贴了张翻译符,最后递到斯内普面前。
(抱歉斯内普教授,我好像听不见你们说话。)
看着面前的纸条和顶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的温之余,斯内普准备骂人的话活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天呐,西弗勒斯,他听不见了!”庞弗雷夫人又一次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或许是没想到,为什么被三头犬袭击之后出问题的不是伤口,而是耳朵,……嗯,或许还有嘴?
反正,斯内普和庞弗雷夫人在一旁讨论了许久,还是没能得出答案。
最后,温之余被一张纸条带回了地窖。
嗯,斯内普的地窖。
(在你恢复之前,待在地窖。)
看着手中的华丽优美的花体字,温之余嘴角微微勾起。
没想到还有特殊的福利呢,看来这下是不得不继续装下去了。
第22章 地窖
“你住这里。”斯内普将人带到一间房门口,打开门,里面是他存放杂物的地方,“自己打扫。”
温之余听着完全不懂的英文,又看了看斯内普指的房间,刷刷的在纸上写出一句话。
(我要住这里吗?)
斯内普看着他手中举着的纸条,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这里只有这一间空的,就算温之余先生再嫌弃,也只能住在这里。”
所以,是对还是不对?
温之余没有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yes”或“no”,再一次写出一句。
(斯内普教授?我住这里吗?)
“……麻烦的巨怪。”看着他手中的纸条,斯内普误会了他的话,以为这个巨怪是觉得储物间太过杂乱,不愿意住。
想着这个巨怪的状态,斯内普没好气的对着房间用了一个清理一新,又给他变了张床和桌子,然后强硬的将人塞了进去。
“啪!”一张纸条被斯内普啪在门上。
(待在这里!)
温之余点头如捣蒜。
看着斯内普进去魔药室,温之余摸了摸鼻子,将门上的纸条取下放入储物戒中,嘀咕了一句:“怎么了这是?”
……总感觉教授生气了,是生气了是吧?
温之余额角沁出一滴冷汗。
关上门,温之余躺在床上,拿出夜明珠照亮了四周的光线,显得房间不是那么阴暗。
他被告知,在身体完全好之前不用去上课,毕竟他也听不懂教授们在讲什么。
对于他这种病状,庞弗雷夫人措手不及,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本世纪最年轻的魔药大师身上,期待他能改良出一款可以让温之余恢复听力的恢复药剂。
什么药剂都没用,温之余暗自咂咂嘴,在他做好新的翻译器之前,恐怕都只能用纸笔交流了。
不过待在地窖,白天的情绪夜晚无法释放,导致出现了一种不好的情况。
比如第二天,温之余盯着斯内普正在熬制魔药的手,内心不受控制的涌出了邪恶的念头。
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
好想把它砍下来放进自己的藏品库……
温之余努力压抑着这种可怕的想法,但眼神却死死黏在那双手上。
炙热的视线无法忽视,斯内普额头青筋微跳,咬着牙把手头的魔药熬制好,然后一一分装完毕。
“温先生,我假设你还想要你的眼睛,你就应该去处理一旁的魔药材料,而不是一直盯着我的手。”低沉的男音再次喷洒出属于蛇王的毒液。
温之余歪了歪头,没有理解这段带有特殊语调的外语。
看着他茫然四顾的眼神,蛇王觉得自己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里,突然就泄气了。
伸手将少年的头狠狠一按,斯内普将刚熬制的一瓶魔药递到他面前。
“喝。”
又是这个单词,温之余感觉,他现在一听到这个单词就反胃,嘴里不自觉的就泛起一阵苦味。
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温之余快速在纸张上写下一句话。
(教授,或许你该尝试一下改良魔药的口味?)
“嘁!”斯内普要被气笑了,毒液到嘴边,看着这个红着眼睛(本来就是粉红色)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的小巫师,他丝毫不留情面的拿过纸条打破了他的想法。
“喝!”
交涉失败,温之余苦着脸将魔药一口闷下。
————
除了平时的魔药材料处理,温之余在地窖待了几天后接取到了他的新任务。
帮蛇王批改低年级的论文。
稳稳的给这篇还不如前世小学作文的论文打上一个t,温之余好像体验到了以前帮老师批改试卷的日子了。
只不过,这群小巫师们居然连最简单的龙头凤尾都不会运用,全篇写得胡编乱造,还有一些直接抄上了课本。
叉叉叉,全给他打0分!
完全是在浪费他珍贵的翻译符!
注意到温之余打的分数,斯内普目光中难得的露出一丝赞同,连带着看这个巨怪都好了不少。
相处这几天,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巨怪的天赋不错,特别是魔药处理,几乎是一学就会,手法也堪称完美,只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个巨怪用过的每一个坩埚都会在最后关头炸掉。
为了实验,这几天地窖炸的坩埚都快赶上他学魔药至今的数量了。
摇了摇头,斯内普将坩埚的事情抛之脑后,开始想这个巨怪的魔咒天赋。
嗯,魔咒天赋也不错,这几天没办法说话,居然还将一些简单的咒语领悟出了无声发咒。
变形术嘛……可以说,这个孩子的变形术已经达到了四五年级巫师的程度。
是一个很优秀的华夏巫师。
斯内普从旁边拿来一张空白纸,蘸了蘸墨汁,在纸上勾勒出一段优美的花体字。
(改完了记得喝药,我出去买点东西。)
看着纸上的字,温之余心里划过一股暖流。
看看!看看!教授都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了!这是人类的一大进步!
为了不辜负教授的信任,温之余当即挺直脊背,写下回答后还单手握拳在胸脯上拍了拍,以示坚决。
(教授!你大胆放心的往前走!)
斯内普:“……”
这个巨怪抽什么风?
目送斯内普离开,温之余干劲满满的把手边的论文一一改完,甚至还好脾气的给一些看得过去的论文打了个A。
改完论文时间还早,温之余捏着鼻子把魔药一口闷下,然后立马冲去漱口。
回到办公室,温之余等了好一会都没见人回来,无聊至极的他只能拿出符纸开始写写画画,试图打发时间。
一直画到八点,温之余收起工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地窖的门。
怎么还没回来?
要不要出去看看?
教授没有说不让他出门吧?只是出去看看而已,说不定教授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呢?
温之余很快打定了这个主意。
为了不让美杜莎小姐知道自己出过门,温之余特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然后在自己身上贴了一张穿墙符和隐身符,“光明正大”的离开了地窖。
第23章 地窖2
“光明正大”离开地窖的温之余先生,此时正贴着隐身符,扛着开山斧,大摇大摆的走在霍格沃兹的走廊里。
他的眼睛四处打量,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抓到一个夜游的小巫师,然后给他一个来自于恶徒本徒的友好交流。
最近一直待在地窖,温之余干脆就没有穿霍格沃兹的学生校服,毕竟,那个学生愿意在不上学期间穿上学校的束缚,哪怕这件校服她并不丑陋。
出来的时候怕着凉,温之余特地给自己披了一件风衣,里面是一件休闲舒适的酒红色衬衫,打着黑色的领带,领带上装饰着银色的链子斜挂在肩膀上,外面还扣着一件黑色风衣。
除去肩膀上扛着的开山斧,或许称得上一句斯文败类。
夜色中,偌大的霍格沃兹,此时只有烛火在摇曳。
以往游荡在霍格沃兹四处的幽灵,现在也不见踪迹。
温之余小心点控制着脚步不让其发出声音,默默的代替幽灵们游荡在走廊。
哪怕是黑魔王还在世的时候,格兰芬多也永远不缺少探险的狮子,所以,即使是在恶徒传闻盛行的此时,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也还是没有忍住他们过于茂盛的好奇心。
二楼的一个转角,温之余找到了自己的猎物。
————
踩着月光回到地窖的斯内普并不知道,今天夜里霍格沃兹又一次出现了恶徒事件。
在美杜莎小姐口中得知温之余一整天都待在地窖后,莫名的觉得这只巨怪居然出奇的省心。
进去干净整洁的魔药室,将购买的坩埚和魔药材料一一对应放在该放到位置,斯内普心情舒展了许多,特别是在看到低年级的论文已经被改好放在桌面上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就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以至于第二天,温之余看着手中明显降低了苦味的魔药啧啧称奇。
财神爷,他看到了什么?居然是中苦版的魔药大师出品魔药?
“喝。”
这一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单词,温之余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反而是郑重其事的拿起魔药,然后缓缓喝了下去。
(斯内普教授,我感觉今天的魔药效果更好了!)
“喝完了就过来处理材料。”斯内普无视他的纸条,转身去魔药室。
虽然依旧没听懂,但是温之余这几天已经变得很有眼色了,当即就知道了他想让自己干什么。
乖巧的将一旁的魔药材料处理好,温之余开始站在一旁观赏着魔药大师的制作过程。
不得不说,蛇王不愧是本世纪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先不提他查到的那些资料,就看眼前这人熬制魔药的手法就能看得出来,流畅,优美,药液仿佛在这个人的手中被搅拌成满天星光,最后融入坩埚,呈现出一饮流光溢彩的魔药。
温之余抿了抿唇,有些意动。
早在他停下处理材料的时候,斯内普就发现了这个站在旁边观看的巨怪。
怀抱着这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多看一点他做魔药的手法也能学到更多的知识,斯内普这才容许一个人站在离他不过半米的距离内观看过程。
可那巨怪后面眼神中流露出的意动,让他不得不想出声提醒但是又想到对方听不见,张了张嘴,拿起魔杖在空中写了一句话。
(或许那些炸掉的坩埚还不足以让温之余先生满意,还想炸掉他可怜的魔药老教授新买的坩埚?)
一串花体字迹的英文浮现在空中,纤细却带着一股劲力,极具观赏价值。
可是温之余却忽的冒出一滴冷汗。
不是?写在空中,这……他怎么翻译啊?
不行,翻译器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他打算今晚熬夜制作翻译器!
即使是他在一分钟后做出翻译器,现在的情况也是不容更改的。
面对着斯内普的表情和空中漂浮的华丽英文,温之余给出了最佳的解决方法。
——装傻。
他在干嘛?假装看不到他写的字吗?很好,明天的魔药苦量加倍!斯内普咬紧牙关,恶狠狠的想。
温之余此时心里也打着颤,他和教主大人对打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心惊胆颤。
不过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此时开口就是找死!
这样想着,温之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对着斯内普就来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希望可以得到蛇王的心软。
殊不知斯内普看见这个笑容的时候,只觉得这只巨怪在考验他的忍耐力,并且决定接下来的魔药都是加加加倍苦量。
温之余失落的被赶回了房间,只能趴在桌子上制作起了翻译器。
赶完人,正准备继续熬制魔药的斯内普被邓布利多一凤凰叫到了校长室。
“你最好有事。”斯内普通过壁炉来到校长室,一到就压着声音看向了双手交叉的邓布利多。
“西弗勒斯,不要那么大的火气,你还年轻。”邓布利多有些无奈,但是对于面前的这个人,总还是无法说出重话。
“如果我们伟大的邓布利多校长,不需要他可怜的魔药教授连夜熬制那该死的健齿魔药,也许我会的。”无法对地窖的那个巨怪喷洒毒液,忍了很久的蛇王在邓布利多面前终于释放了出来。
“……我们聊些正事吧。”邓布利多扯开话题。
“温之余先生最近都在地窖吗?”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挑眉:“你还在怀疑他?”
邓布利多眨眨眼,斯内普冷哼一声:“他一直待在地窖。”
听到回答,邓布利多沉默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双手十指交叠撑着下巴,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下显得格外隐晦。
“昨天,又有一个小巫师被袭击了。”
邓布利多平静的说出这个事情。
“我怀疑……”邓布利多适当的停顿,斯内普脸色骤然变得格外难看。
“或许他提前准备了什么……”邓布利多难得的严肃,“哈利那边……”
“我会看好他的。”斯内普打断他的话。
“温之余先生那边……”
“你自己招来的,还指望别人替你看着?”斯内普才不惯着他,如果不是……他甚至都不愿意看那个波特一眼!
“哦……好吧。”邓布利多略感遗憾。
第24章 晚安
温之余拿着刻刀在新的耳坠上聚精会神的刻着阵法,一双手稳稳的将一个不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耳坠拿在手中。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温之余额头微微冒出冷汗,神情在这一刻全神贯注的投射到了手中即将完成的阵法。
“碰!”
阵纹在一阵大力的关门声和桌子的抖动中往旁边斜了两毫米,然后在温之余瞪大的目光中发出微弱的光,闪烁了两下之后,归于黑暗。
温之余手中的刻刀掉在桌面上,整个人在神情突然归拢时一阵发懵,甚至有些眼前发黑。
十一年来在阵法上出现的第一次失败,让温之余心底止不住的弥漫出一股杀意。
怒火遮蔽的他的双眼,黑着脸,温之余不受控制的摸出匕首将门打开,可又在看见一件黑袍时猛的恢复清明。
教授?
手中的匕首在斯内普看过来的一刻被放回戒中,温之余扶着门框,看向紧抿着唇的,明显在生气的蛇王。
“回你的房间去。”蛇王阴冷的命令。
很明显,刚刚制作失败的温之余听不懂蛇王的命令,看着蛇王那一副气极了的模样,温之余开始在心里盘算最近自己的所作所为。
也许是知道他听不见,蛇王冷哼一声,没有再管这个低头思考的巨怪,转身就要回房间。
可是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的袍子被什么东西给扯住了,袖子里的魔杖也顺之滑落到手里。
回头,看见温之余可怜巴巴的扯住他的袍子,一双淡粉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你……”斯内普当即就想甩开这个像鼻涕虫一样的学生,可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少年单手刷刷的就在纸上写了起来。
来不及写敬语了,温之余能察觉到斯内普的不耐烦情绪。
所以很快,一张纸条被少年举了起来。
(你怎么了?)
斯内普看了一眼纸条,对这个小巫师的举动感到好笑,伸手将那只抓住他袍子的手推开,撇开视线,嘲讽道:“真是令人惊讶,温之余先生居然还有时间来询问他繁忙的魔药老教授。”
听不懂。
手被推开,温之余有了更多空间来写字。
(教授,你生气了吗?)
“呵……”
(对不起教授,我不是故意不看你写得的字,不要生气好不好?)
想来想去,温之余还是觉得应该是下午的问题。
斯内普看着少年越来越快的速度和越来越飘逸的笔迹,突然就起了想看他到底能做到那种地步的心思。
所以,他没说话,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温之余身上。
温之余注意到斯内普的神色,紧张的握紧手中的笔,几番犹豫之后还是将解释写了出来。
(抱歉教授,你下午的字写在空中,我没办法贴符纸……)
(抱歉……我没有看懂。)
嗯?没有看懂?
“所以你不是听不见?”
斯内普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
地窖内,一高一矮两个人,面对面,一个黑着脸咬牙切齿,一个仰着头后背发凉。
斯内普不是傻子,这两天他就已经发现了,每次自己说话的时候,这个巨怪都会向他看过来,只是他看过来的目光过于茫然,让他都只是以为这个巨怪太过敏感,而不是觉得他能听见。
现在看到他写的纸条,斯内普明白了,这个巨怪可能一开始就只是听不懂他们的话,所以在挣扎中选择告诉他们自己听不见。
“温之余先生是把你可怜的魔药教授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欺骗的没有脑子的巨怪吗?”斯内普的火气越发的大,“还是说,看着你的魔药教授夜以继日的熬制改良的魔药,让你可以满足你那比鼻涕虫还恶心的报复感?”
听不懂。
但是其中带着火气的语调让温之余的脸色开始苍白起来。
见到他惨白的脸色,斯内普心中莫名一软,想着对方确实算是听不见的状态,斯内普觉得现在的孩子是真的麻烦。
和那个波特一样的麻烦!
“回你的房间去。”斯内普甩着袍子,留下句话话。
看人要走,温之余来不及思考,动作甚至没有过脑子,几步上前就从正面抱住了斯内普的腰。
“你要干什么!”斯内普感受到腰上传来的温度,面色白里透黑,抬手就想把腰上的手扒下来。
该死!这巨怪力气怎么这么大!
直到把温之余白皙的手臂都扒拉出红痕,斯内普还是没能将这个几乎贴近自己胸口的少年扯开。
少年比他矮上几个头,身高勉强能到他的胸口,虽然放在他这个年纪来看确实算得上高挑,但是在斯内普一米八几的身高前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温之余其实在抱上人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自己做得太过了,但是做都已经做了,现在退开就晓得他有些做贼心虚了。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抬着头就用那一双淡粉色带着泪光的大眼睛,迎上蛇王的目光,看起来委屈极了。
不要生气了,教授。
看着少年几乎明晃晃写在脸上的字,斯内普低头看着这个渴望得到宽恕的兔子少年,一时间没能组织好语言,过了好一会,他才干涩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没有生气……”
温之余听不懂,依旧看着他。
斯内普从内搭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刷刷的写完然后贴到少年额头上。
温之余松开一只手,从脸上扒拉下纸条,看见上面的字时立马开心的松开斯内普的腰,声音清甜:“晚安!教授!”
然后哒哒哒的拿着纸条跑回来房间,还不忘带上门。
身上的束缚远去,斯内普理了理被抱住以后压出的褶皱,刚才被抱住时微微泛红的耳朵也逐渐恢复正常的温度,不自觉的嘴里重复了一遍刚才听到的话。
嗯,他也没听懂,应该是华夏语。
一把拨开废掉的翻译器,温之余将手里拽着的纸条,平平整整的铺在桌面上,一字一句的读着上面的话。
“我没有生你的气,回去睡觉。”
教授没有生气!还和他说晚安!他刚才关门的时候都听到了!
还是用华夏语说的!
温之余自动忽略了斯内普那句话中的教授两个字,爬上床翻来覆去的将手中的纸条读了许多遍。
第25章 生日
伸出手想拿过对方手里的袋子,温之余扯了扯,没扯动。
南隅紧紧的拽紧手中的袋子,眼神中带了些怨气:“你是要做饭吗?”
温之余加重力气,一把将袋子扯过抱在怀里。
“不愧是你,我最知心的剑侍。”
南隅收回半空中的手,盯着温之余耳朵上已经戴好的新耳坠,“我也想吃。”
“下次一定。”温之余敷衍道。
南隅抿了抿嘴,他知道这是敷衍,但是至少对方愿意敷衍他不是吗?
想了想,还是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红色盒子递了过去。
温之余心知肚明的接过盒子,“生辰礼?”
南隅点点头,然后又拿出两个黑色的盒子递过去。
温之余照常接过,看得出南隅不想让自己的礼物和别人的礼物混在一起。
“今早送来的,你不在礼堂,我就拿了。”南隅表情没有变化,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一提到这个温之余就不乐意了,虽然当时确实抱着深入敌营的想法来到霍格沃兹,但是上了一段时间的课之后他才发现,西方的魔法课程可谓是索然无味。
更主要的是,回去上课的话,就只能在魔药课的时候才能见到人了。
相比于现在每天都能见到,温之余觉得,当没有拥有之前可能看一眼都能满足,可是一但拥有过后,他就不再满足这一点点观望了。
想着昨天蛇王的表情,温之余长叹了口气,“快了。”
得到答案的南隅心满意足的走了。
温之余不明白为什么西方人会把食材处理的那么难以下咽,就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炼丹就会炸炉一样。
进入储物戒中开辟的小世界里,温之余将南隅带来的食材一一清洗摆放在料理台上。
这里的小世界是他炼制的一块空间石开辟出来的小空间,不大,只有大约500平米的空间。
他在这里弄了一个二层小木屋,搭了个院子,还弄了点土进来——
种菜。
没有一个华夏人能拒绝随时随地能吃上自己种的蔬菜这件事,所以在开辟这个小空间之后的第一件事,他就是给自己开垦了一块用来种菜的土地。
只不过,地里的菜大部分都还没成熟,他只能让南隅去霍格沃兹的厨房借点食材过来。
温之余的厨艺很好,或许是来这个世界后吃了太多难吃的东西,他几乎把自己的厨艺练得和他画符的技艺一样好。
一阵处理,开火,颠勺,收汁之后。
温之余带着做好的三菜一汤离开小世界,来到了地窖。
小炒肉,鱼香肉丝,糖醋排骨,还有一碗西红柿蛋花汤。
贴心的给两个位置摆上一副刀叉和碗筷,温之余盛好米饭等待着蛇王回来共进午餐。
————
不负所望,斯内普下课之后没有直接去礼堂,而是先回了地窖。
拿着一箱子叮叮当当的魔药,美杜莎有眼色的不等斯内普开口就打开了地窖的门。
顿时,一股香味从地窖内飘了出来,飘进斯内普的鼻子里。
嗯?那巨怪在地窖干什么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斯内普脸色一黑,把本来正在打开的门狠狠推开,跨步走了进去。
可怜的美杜莎被砸得七荤八素嘴里“嘶嘶嘶”的骂骂咧咧。
听见熟悉的拍门声,温之余就是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连带着手里的符纸都撒了满地。
“我假设,你的手没有和你的耳朵一样……或许你可以考虑换一个。”斯内普将魔药箱放在办公桌上,目光却不由得看到了餐桌上的三菜一汤。
“……你……”斯内普想问,这些明显不可能是霍格沃兹能做得出来的东西是哪里来的,可惜,有人先他一步开了口……手。
一张纸条被递到办公桌,然后是一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教授,赏个脸尝尝我做的菜?)
正打算拒绝,可一股食物香味争先恐后的往他的鼻孔里钻,甚至嘴里都开始泛起来口水。
急忙闭上想说话的嘴,斯内普忽的感觉好像是有些饿了,可是……
看出斯内普的犹豫,温之余趁热打铁将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递过去。
(今天我生日,赏个脸,好不好嘛教授)
生日?
斯内普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不着痕迹的咽了咽口水,“……嗯。”
洗了个手,斯内普慢吞吞的坐到餐桌旁,看着自己面前的刀叉和温之余面前的碗筷,没有说什么。
两人一个拿着叉子,一个拿着筷子,就这样用着各自的方法吃着。
其实,温之余是想给斯内普夹菜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他怕魔药大师直接掀桌子。
菜的份量其实不小,但是他们一个没用早餐,一个又在长身体,没一会儿三盘子菜和一碗汤就被两人吃的干干净净。
对着桌面用了一个清理一新,斯内普轻咳一声打算去继续改论文。
走了两步,似乎是想到什么,斯内普抿了抿嘴唇,看着收拾东西的温之余,勉为其难的说的句:“跟我出去一趟。”
听见声音,温之余转头对着他。
斯内普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拿起羽毛笔写了一句丢给温之余。
(跟上。)
忙忙把手上的东西收到戒指里,温之余理了理衣服,跟上去。
斯内普黑袍翻滚的走在前面,温之余加快步子勉强跟上,一旁看见他的人想上来打个招呼但是看见蛇王的时候又立马收了回去。
穿过走廊,人越来越少,斯内普的步子却越来越大,温之余甚至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等停下来看清周围环境的时候,温之余才发现,自己和蛇王竟然来到了禁林。
杀人抛尸?
温之余脑子里第一个出现这个想法。
温之余抬头看着阴森的入口,一块杂乱的草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哦,是上次砍人的地方。
教授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自己做的饭不好吃吗?还是说不合胃口?难道想直接卡了他以绝后患?
脑子里胡乱想着,脚步却还是自觉的跟在斯内普后面。
进了禁林斯内普的步子明显慢了下来,开始在禁林里慢慢穿行,温之余跟在后面时不时的被他拍来的树枝打到脸上。
第26章 生日2
九九八十一难,温之余终于到达了……蛇王的药圃。
斯内普一年四季都在研究魔药,花费在药材上的金加隆数不胜数,对于一些简单的药材,斯内普选择自给自足。
药圃在禁林的中外围,这里不会有调皮的狮子,也不会有大型的动物,斯内普在周围设置了一定量的混淆咒,一般的动物都进不来。
温之余没来过禁林里面,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稀奇,即使是在斯内普的指挥下采摘药材,眼珠子却还是在往周围四处瞟。
来到药铺,斯内普的神情放松了许多,指挥着温之余去采摘这次要用的药材之后,他自己在旁边对着新栽种的几株药材进行养育。
禁林一向是危险的,但是他却格外喜欢这里的气氛,无论是这里的环境,这里的气息,还是这里的……
那个巨怪在干什么?
斯内普松开手里正扶着的药材,放轻步子走到温之余背后。
温之余蹲在地上,悄悄咪咪的摸出一张空白符纸,又拿出银针在右手食指上戳了个小口,鲜血争先恐后的从伤口处冒出来。
斯内普看着他在符纸上涂涂画画,最后呈现出一张鬼画符的形态。
正准备贴在额头上,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温之余先生是准备炸掉你可怜的魔药老教授的药圃吗。”
手一抖,符纸颤颤巍巍的飘落在地上,还未干透的血迹覆盖在地面上,符纸沾染上了药圃的泥土。
苦着脸,温之余回头对上黑脸的蛇王,来不及心疼那张符纸,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立马做出了解释。
(教授,你见过独角兽吗?)
突兀的听到温之余的声音,斯内普还愣了一下,但下一刻斯内普周身的气息越发的冷凝。
“温之余先生还真是会转移话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教授。)
看着又举起来的纸条,斯内普双手抱臂等待下文。
刷刷刷。
(我想用灵息符看看附近有没有独角兽的痕迹,我没见过。)
温之余静静等待答复。
却不想,斯内普直接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温之余发出清脆的闷哼。
斯内普扯出一抹冷笑。
“哼,独角兽是神圣的物种,一般只会出现在禁林内围,而且十分畏惧人类巫师,特别是……”
像他这种,邪恶的食死徒。
后面的话斯内普没说出来,但是温之余能感受到他突然的低落情绪。
正准备写字询问,突然却又被打了一下额头。
“采你的药材,想知道自己回去看书!”斯内普甩着袖子继续去打理药材。
看着他的背影,温之余摸摸额头,没有去打扰。
教授不喜欢独角兽?
不应该啊,像那种浑身都是上好药材的动物,教授没理由不喜欢啊?
还是说,教授也没见过独角兽,自己这样提出来,让他感觉失落了?
一直到采好药材,跟着斯内普回到地窖,温之余这才认定最终一版。
嗯,教授喜欢独角兽,但是没遇见过,所以不开心。
明白了。
想清楚这个问题,温之余再次将目光放在熬制魔药的斯内普身上。
他手中的这锅魔药是好久之前就熬制着的,今天去采摘也是进行最后一步收尾,温之余没敢打扰,甚至还特地退后了好几步,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坩埚炸掉。
咕噜噜。
绿色的液体在搅拌中逐渐变化,刚开始,是一点点蓝色,后来转化成紫色,银色……最后混合成金色。
温之余有眼色的递过去魔药瓶,斯内普将完成的魔药一滴不剩的倒入其中,一共装了两瓶。
将其中一瓶放进自己的魔药柜,斯内普将其中一瓶递给温之余。
“嗯?”温之余猛然间直起身子,眼眸中的惊喜几乎压制不住。
给我的?
这一次,不用等他写出来,斯内普就已经在他脸上读出了这句话。
“怎么?看不上你的老教授熬制的魔药?”斯内普嗤笑一声,作势要收回,“也是,温之余先生随手就能拿出各式各样的特殊符纸,想必也不缺少这瓶福灵剂。”
福灵济!!!
温之余赶忙接过魔药,放在眼前晃了晃,手中的魔药呈现出金黄的流沙状,每一次晃动都仿佛带动着星光在透明的瓶内微微闪烁。
这就是福灵济?!
温之余想起自己查过的资料,这是一种极其难以炼制的魔药,虽然他看不出品相,但是魔药大师出手怎么可能会差得了!
忽略以前收到过的所有珍贵物品,温之余现在决定,这就是他收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南隅:?
众教徒:?)
看着他一副不值钱的样子,斯内普挥挥手将人赶出魔药室,自己留下来继续熬制其他的魔药。
回到房间,温之余拿出一个白玉盒子把魔药放进去,为了防止磕碰,甚至在储物戒里面还找了一个密码箱把盒子锁了进去。
好东西必须好好保存!
刚把东西放好,突然,房间内的魔力就开始自动扭曲了起来。
地窖是斯内普的地盘,魔力扭曲的动静立马就引起了蛇王的注意,来不及处理,斯内普直接丢下正在熬制的药材拿着魔杖就直冲杂物间。
一开门,正对上一双淡金色的竖瞳。
温之余看着推门而入的斯内普,刚想解释却突然被反手拉了过去,紧紧护在身后。
“你是谁?!”
低沉的声音中带着警惕,斯内普看着漂浮在空中的水镜,镜中是一个黑色长发,长相俊美的金眸男人。
重要的是,男人的眼睛不像人类应该有的,他的瞳孔是竖着的,像黑夜中的野兽一样,仿佛泛着危险的光。
能无视霍格沃兹的防御,在教师地窖里以水镜的方式出现,整个英国巫师界也找不出几个。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一副外国人的脸。
“打扰一下这位先生,不必慌张,我只是想找我儿子说句话。”
教主大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护在自己儿子身前的男人,黑发黑眸,就连身上穿的也是黑袍,看起来,他似乎格外喜欢黑色。
第27章 离开地窖
儿子?
斯内普微微挑眉,但是魔杖依旧指着水镜,丝毫没有收回来的打算。
看着面前这个长得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的男人,居然说是温之余的父亲?
哪儿的父亲?表的也比他像吧!
或许是知道自己今天表露的面容不对,教主大人却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眸子一抬就瞥见了温之余。
温之余拉了拉斯内普的衣袖,“教授,这是我父亲。”
……
斯内普面色黑中带黑,听到解释,他甚至没有计较这个巨怪为什么突然就会说话了,当即黑着脸推开他,把自己关在了外面。
温之余抿了抿唇,收回目光。
教授生气了?
“生辰快乐。”
温之余不耐烦的转回目光,“我想我现在并不快乐,父亲。”
感受到他的不耐烦,教主大人没有在意,甚至有些愉悦,“那我就放心了。”
“您就想跟我说这些?”
“你知道的,如果不是你母亲,我不可能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
温之余抬起手,打断这毫无营养的对话,他还准备去向教授请罪,可没时间在这里和他的老父亲互怼。
“您可以直接说重点。”
“聪明,不愧是阿亚的孩子。”提起妻子,教主大人的心情莫名好了点,也不想和这个逆子互怼了,“我让人去了一趟英国,顺便接了点任务,你看着安排。”
“英国的巫师并不多。”温之余不置可否,“这点单子你都接?”
“大厦都是一点一点建起来的,不是吗?”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如你所愿。”温之余不情不愿。
挂断水镜前,教主大人眼神隐晦的望了一眼紧闭的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温洛,不要总装出一副乖巧可人的样子,也许他并不喜欢这一款?”
“要你管!”
一刻钟后。
那个多管闲事的老男人!
被赶出地窖的温之余丝毫不顾及旧情的埋怨起了教主大人。
如果不是他,说不定自己现在还在地窖里开开心心的画着符纸!
抱着低年级的论文,温之余不情不愿的挪着步子往斯莱特林的寝室走,不时回头看,期待有人能将他叫住。
而地窖蛇王。
斯内普刚才将温之余赶出地窖前,还特意把昨晚没改完的低年级论文给塞了出去。
这是他欺骗自己说听不见的惩罚。
斯内普眯了眯眼,又想起刚才那个在杂物间水镜里看到的男人。
男人长得很好看,但是和温之余并不像,特别是那双眼睛,看的他都忍不住想甩一个阿瓦达出去。
可事实是,温之余说那是他父亲。
这孩子是捡来的?
想到温之余那张充满青春洋溢的面容,还有那一双淡粉色的眼睛,斯内普不自觉的想到这个孩子会不会,是被那个男人捡去养的。
思绪散发得很快,等斯内普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候,他已经开始想到如果是自己收养的这个孩子,会不会……
手一抖,斯内普给自己来了个大脑封闭术。
或许他不应该探究别人的家事。
斯内普走进魔药室。
————
得益于修长的身体和不俗的容貌,温之余无论是穿上什么衣服都能显得恰到好处。
比如现在身上套着的黑色长袍睡衣。
哈利发誓,如果是自己穿着这件直达到小腿的长袍睡衣,绝对和披着麻袋没有任何区别。
“你脑子熟了。”南隅拿起筷子。
赫敏看了看:“那是我的肠子,你的肉在下边!”
“哦!梅林,我的肉又老了!”罗恩咬了一口刚捞出来的肉,有些遗憾。
哈利收回目光,也加入战斗。
一旁的摇椅上,温之余懒散的躺在上面,目光呆滞的看着头顶的树枝。
被赶回来之后,他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改好论文,再次送去地窖,却还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失落的回到宿舍,哈利三人和南隅就已经拿着锅碗瓢盆等在那里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房间充满难以消除的火锅味,温之余带着他们来到了小世界,并亲手做了一个鸳鸯锅。
看着吃得火热的几人,温之余摸了摸耳朵上的翻译器,长叹一声。
“喂,余,你到底怎么了?”赫敏刚学着用筷子,怎么也拿不稳,干脆用拳头握着筷子挑菜吃。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温之余摇摇头,抿了一口茶。
赫敏的肠子掉在了碗里:“12岁?”
南隅低头噗嗤一笑,在温之余看过来之前恢复正常。
“我想,他一定是这段时间被老蝙蝠给骂惨了。”罗恩扒拉着锅里的牛肉,用叉子叉出一块,正准备放嘴里,突然被温之余丢过来的叶片打掉。
“你应该叫他斯内普教授,罗恩。”温之余脸色有些不好,语气强调。
罗恩连忙点点头。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温之余躺回椅子,这几天都待在地窖,温之余几乎隔绝了外面的消息。
“我觉得……”南隅平静的开口,却被哈利打断。
“嘿!听着,余,前天又有一个小巫师被恶徒袭击了!”哈利放下碗筷比划道。
“他的样子和上次我们在医务室见到的一样,双臂都被砍断了,血流了满地都是!”
温之余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兴趣,他当然知道那个小巫师的样子,毕竟是自己的杰作。
“还有呢?”
“还有哈利,他被选中参加这一届的魁地奇比赛了。”赫敏见缝插针。
想了想,准备补一句。
“是找球手!余,你会来看我比赛的吧!”哈利自己迎了上去,赫敏识趣闭嘴。
“也许会的。”温之余目光无神,显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里。
教授生气了,怎么办。
温之余将意识投进储物戒中来回翻找,一大堆灵器被他推到一边露出几大箱白玉盒子。
没有理会被自己推在地上的灵器,温之余开始在几个箱子里翻找。
二品九阳草?不行。
三品木槿花?太废了。
一阶妖兽内丹?我的箱子里怎么有这种东西?
随手将内丹丢在一边,温之余继续翻找。
最终,温之余打开一个盒子,看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的一七片天桑叶,心满意足的拿了出去。
第28章 万圣节
随着黑巫师恶徒的传播,万圣节也来到了。
对于在西方世界过的第一个节日,温之余在礼堂询问了南隅和哈利他们的意见。
“马上就是万圣节了,听说你们这边当天需要扮演成一个恐怖的角色。”温之余兴致勃勃,“我应该扮成什么比较好?”
哈利和赫敏还在思考,可一旁的南隅却有些忍不住想说。
少主,你做好自己就成。
混进霍格沃兹的黑巫师恶徒,这才是近日最恐怖的人,而你,我的少主,你甚至不用演。
很明显,某位恶徒没有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多恐怖,甚至还想采纳别人的意见。
“吸血鬼怎么样,你的眼睛颜色挺符合的。”赫敏提议道。
“不,”哈利打断她的话,说出自己的意见,“我觉得恶魔更适合你,如果再加上一对角的话。”
“也许是这样子的。”温之余听着两人的意见,觉得还是有些不靠谱,并不打算采纳。
“或者可以尝试一下木乃伊?”罗恩炸裂开口。
“不要!”三人狠狠拒绝。
南隅还是觉得,他应该做他自己。
————
万圣节当天,三人看着一身黄色道袍手拿符纸和桃木剑的温之余,齐齐陷入沉默。
与其加入他们,不如收了他们。
这是温之余给的解释。
可惜,这一次的万圣节有人不想让他好好过下去。
用餐用到一半,一个裹着头巾的人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跑进来。
温之余看了一眼,认识这是学校的一个教授,黑魔法防御教授,好像叫什么……奇洛?
西方的名字总是这么奇奇怪怪。
“巨怪,地下室有巨怪,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像是完成什么Npc指定的程序一样,这个教授说完就趴在了地上,倒头就睡。
随着礼堂逐渐升起的吵闹和尖叫声,温之余望着吃了一半的晚饭,手中的餐具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哈?不会就因为这么一个东西,好好的万圣节就不办了吧?!
有没有点节日精神?!
“安静!所有级长,带着你们学院的同学立马回去公共休息室!”
邓布利多先一步将餐具放下,开始指挥起现场。
看着面色严肃的斯内普,温之余不情不愿的放下餐具,德拉科也立马帮着高年纪的级长组织起了斯莱特林的小巫师。
马尔福总是能在一众人群中脱颖而出,哪怕是还没有成长成真正的马尔福的德拉科。
温之余不想掺和,甩了甩黄袍就跟在斯莱特林的队伍后面。
刚走两步,他突然发现那道黑色的人影不见了。
空荡荡的教授席上只有邓布利多依旧在指挥着现场的纪律。
教授呢?
温之余打眼看了看,没有在人群中找到斯内普,甚至连救世主三人都没有看见,倒是看见南隅在赫奇帕奇的队伍里正啃着一块饼干。
路过奇洛,温之余表情不爽的悄悄往他背上撒了点痒痒粉。
“南隅,看见……哈利了吗。”
从转角离开斯莱特林的队伍,温之余将南隅拉进一间教室,本来想问斯内普,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改成了救世主。
南隅点点头,抱着刀带着温之余往盥洗室走。
刚走进,两人就听到了盥洗室里打出的物体碰撞声,还夹杂着赫敏的尖叫。
玩这么刺激?!
温之余加快步子往那边赶。
女生盥洗室里,赫敏正躲避着巨怪挥舞的棒子,哈利在一边拿着魔杖迅速释放攻击。
只可惜,哈利现在的魔咒还不足以伤到面前这个明显是成年期的巨怪,几次魔咒打过去非但没有伤到巨怪,反而让巨怪陷入了暴怒中,手中的棒子打的更加用力。
眼看着赫敏的脑袋就要和棒子来一场不是你死就是你死的亲密接触,温之余好心的丢出一张符纸。
“天地灵犀,万法无碍……破!”
半空中爆炸的符纸将巨怪震得往后踉跄两步,手中的木棍都被炸得只剩下半截。
“余!”赫敏趁机爬起来跑到温之余身后。
温之余歪头看了一眼赫敏,没有发现显眼的伤口,“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它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赫敏拿着魔杖,警惕的看着缓过神来的巨怪。
南隅想要抽刀,但是又想到温之余的叮嘱,默默的将自己几乎除了上课外就没用过的魔杖拿了出来。
“哈利飞来。”南隅用出了第一个魔咒,顺便接住了飞过来的哈利。
罗恩也急忙跑过来。
一旁的巨怪踉跄几步稳住身形,拿着木棍哐哐在旁边的洗手池上砸了几下,看起来十分的气愤。
“无能狂怒。”温之余点评道。
南隅也想嘲讽两句,但是巨怪已经冲过来了,他只能拿起魔杖给几人加了一个铁甲护身。
木棍落在罩子上,巨怪被反弹力再次退出去踉跄几步。
温之余让南隅将碍事的拉出去,独自站在门口,手中拿出一张前几天新绘制的黄符,兴致勃勃的看着眼前的试验品。
巨怪再次稳住身形,挥舞着木棍就要冲上来打死这个屡次让他吃瘪的人类。
“乾坤万法,雷霆高悬……雷术,诛!”
随着一张符纸被丢出,温之余快速念出口诀,巨怪的头顶瞬间浮现出一朵朵夹杂着雷电的乌云,然后片刻,数道雷霆从中而出,直击巨怪。
高密度的雷电劈在巨怪身上,很快就将巨怪劈的一身焦黑,但是温之余依旧看见了巨怪还在起伏的胸膛。
毫不吝啬的又补了一个雷符。
这一次,巨怪彻底没了气息,空气中煞时弥漫着一股烤肉的气味。
等教授们听见声音,赶到这边的时候,他们看着五个小巫师围在黑黢黢的巨怪尸体边,正讨论着刚才的战斗。
一抬头,温之余就看到斯内普正跟在邓布利多身后,黑着脸略微有些缓慢的出现在门口。
温之余神情一动,垂眼就看见了斯内普黑袍里流血的伤口。
好!好啊!
温之余的目光盯着伤口没有移动分毫,他看得出,这个伤口应该就是四楼的那只三头犬咬的。
不过,教授实力很强,为什么会被区区一条狗给咬中?
哈利几人一直在注意温先生余,当然也顺着目光看到了斯内普腿上的伤口。
斯内普面上有些生气,一甩袍子将伤口严严实实盖住。
第29章 万圣节的糖果
一旁的南隅意识到了少主的低气压,伸手拉了拉赫敏,毕竟他确实不太擅长解释。
在南隅的意示下,赫敏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最后还低着头对麦格教授道歉。
“抱歉,麦格教授,我们不应该私自离开礼堂,”
看着低着头的赫敏,麦格教授一边庆幸小巫师们没事,一边看向温之余的目光中越加满意。
梅林的胡子,这个孩子为什么就是斯莱特林的呢?看看这为了朋友而奋不顾身的勇气,这实打实的就是一个格兰芬多!
“你们没事就好,孩子。”麦格教授贴心的拍了拍赫敏的背,“但是你私自离开礼堂,我得为你的举动扣上五分。”
话头一转,麦格教授慈祥的看向温之余。
“当然,孩子,为你们的勇气,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各加十分。”
斯内普冷哼一声,看在给斯莱特林加分的面子上,没有对温之余喷出毒液。
现场处理得很快,温之余的目光一直跟随在斯内普身上。
斯内普被这巨怪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舒服,看见现场处理得差不多了,下意识就要和一旁的弗立维一起离开。
温之余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拖着受伤的腿走回地窖,但是他也知道,如果现在提出要扶着他回去的话。
他可能会被教授打几个脑瓜嘣。
眼珠子一转,温之余当即身子一软整个人就倒靠在了南隅身上。
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吸引了蛇王的注意,不过碍于腿上的伤口,麦格教授先他一步帮着扶住了温之余。
“天呐,你怎么了孩子?”
温之余靠在南隅身上,抬手虚虚捂住鼻子,一副苍白柔弱的样子,嘴里发出的声音也是说不出的无力。
“没事的,不关奇洛教授的事,是我自己……闻不了这里的气味。”温之余勉强道。
一旁正在畏畏缩缩处理现场的奇洛魔杖一顿。
看着在场所有人无声谴责的看向奇洛,奇洛在袍子里的手抠了抠今天莫名痒得出奇的背,努力的让自己不表现的异常。
说完这句话,温之余抬眼可怜巴巴的对上斯内普的目光,犹犹豫豫的说出下面的话。
“我记得,斯内普教授那里有可以舒缓神经的魔药……如果麻烦的话,也不用……我自己一个人缓两天就好。”
“西弗勒斯。”还不等斯内普说话,麦格教授拜托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跟上。”
斯内普走在前面,温之余拒绝了南隅的搀扶,假装摇摇晃晃的跟在斯内普后面。
两人走过走廊,离开众人的视线,来到通往地窖的阶梯。
霍格沃兹的城堡中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了公共休息室,此时的路上没有人影,在烛光的摇曳下,温之余不着痕迹的缓慢向斯内普身边靠近。
并且在他即将要下楼梯时扶住了他的手。
“教授,阶梯不好下,我扶你走。”
不等斯内普说话,温之余就扬起了一抹勉强的微笑,可谓是把此时的虚弱状态贯穿进了骨子里。
看着面色微白却依旧努力对着他扬起笑容的少年,斯内普有一瞬间的晃神。
随后立马收回目光,将身体小部分重量分担给了对方,然后被温之余一步一步的搀扶着走下阶梯。
一回到地窖,斯内普就被温之余扶着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少年就在蛇王的指挥下走进魔药室取出了两小瓶魔药。
分辨出两瓶魔药的作用,温之余将其中一瓶放在桌上,拿着另一瓶走近斯内普,半蹲着想要给他上药。
“如果你愚蠢的脑子还没有被……那股气味熏晕,你就应该知道,我还没有虚弱到没办法自己上药。”
斯内普的目光冷冷的落在温之余准备掀开他袍角的右手,语气中的威胁意味十足。
他的话让温之余停顿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还是掀开了蛇王的袍角,并且用手抚上了斯内普腿上的肌肤。
温热的手指贴上肌肤,斯内普身体瞬间僵硬,当即就想把这个不知进退的巨怪一脚踢飞。
无视斯内普身体的僵硬,温之余将伤口附近的血液仔细的用手帕擦拭干净,然后轻轻的倒上魔药,最后拿纱布温柔缠绕。
“好了。”
处理完伤口,温之余掩下眼底的猩红,背对着斯内普拿起桌上的魔药。
打开盖子,一股带着略微药味的气息就从瓶子里飘了出来。
“希望冒犯的温先生应该知道,这瓶魔药不是内服的。”斯内普扯了扯袍角,再次将伤口严严实实盖住。
转过身,将对着瓶口轻嗅了一下,带着淡淡药香的气味并不刺激,反倒是真的让他的神情放松了些许。
温之余略带惊喜的抬眉,眼底泛出笑意。
“谢谢教授。”虽然他也并没有打算喝。
“回你的宿舍去。”看着少年一系列的动作神态,斯内普莫名的觉得心里痒痒的,当即做出赶人的举动。
温之余没有直接离开。
他站在斯内普坐着的沙发对面,看着自己身上的黄袍,突然耳根一红,想起一件事来。
少年的停顿并没有躲过蛇王的视线,看着他逐渐弥漫到脸颊的绯红,斯内普突然有种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的想法。
也不急着赶人了,就这样,和面前的人沉默以对。
“那……那个……”
少年腰板挺直,双手紧拽着衣袍,脸在斯内普眼里缓慢变红,耳根几乎红得似要滴血。
嗯?
斯内普好笑的看着面前这个难得脸红的少年,看着犹犹豫豫的向自己伸出一只白皙的手。
“不……不给糖,就捣蛋……”
斯内普的表情僵在脸上。
温之余悬在半空中的手也尴尬得发抖,整个人恨不得在地窖随便找到一条缝给钻进去,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了。
财神爷啊,为什么西方的节日口语要这么的尬?!
但凡是让他在这里冲着斯内普说一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也比这一句好上千万倍!
说都说了,温之余也不好意思再把手收回去,干脆就这样举在斯内普面前,整个人低着头装鹌鹑。
“哼。”
听见熟悉的冷哼声,温之余如蒙大赦,特别是感觉到手里被放上了什么东西之后,更是猛的抬头对上了蛇王的目光。
斯内普没想到这个巨怪动作这么大,也没想到居然会胆子大到来找他要糖。
还好今天去找邓布利多的时候,强硬的拿走了一袋他放在座子上的糖果,斯内普将一直丢置在口袋里的糖果放在少年的手上,然后站起来将一脸惊喜的少年推出地窖。
居然敢找他讨要糖果。
自从他入职霍格沃兹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胆子这么大的巨怪。
第30章 魁地奇
温之余觉得,斯内普对于哈利.波特的关注有点太多了。
这点关注不仅仅是上课追着他点名回答问题,然后对他无情的喷洒毒液。
还有日常碰面,几乎每次哈利都得给格兰芬多扣上几分。
而且温之余发现,教授好像特别喜欢看哈利的眼睛,而且每次和哈利对视都会慌忙的移开目光,但是下一次还是忍不住去注视。
这个发现让温之余很不爽,甚至在看向哈利时忍不住的想抠掉他的眼睛。
显着你了?!
“你知道魁地奇吗?”丝毫不知情的马尔福还在和温之余讨论着。
“听过。”温之余眼神四处打量魁地奇场,希望能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马尔福:“相信我,那是世界上最酷的运动,我喜欢……”
马尔福的话还没说完,温之余就找到了观众台那边的一道黑影,眼神一意,落在马尔福身上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所以你该去换衣服了,德拉科。”9温之余指着格兰芬多球队那边,“哈利都已经换好了。”
德拉科也看了过去,正看到哈利在和一旁的格兰芬多笑着讲话,脸色顿时也有些不好,“我想是的。”
和德拉科快速告别之后,温之余开始往斯内普那边赶。
可他小看了自己的人缘。
为了伪装,他几乎每天都带着笑,无论是那个学院的人,只要是能打上招呼的,每一个都被这个不一样的斯莱特林给攻略了。
比起永远带着微笑的温之余,所有见过两个华夏学生的小巫师都一致认为,也许每天抱着刀不苟言笑的南隅或许更适合斯莱特林。
他永远那么绅士。
只是到观众席这一小段路,温之余就被不下二十几个同学给围住并留着交谈了好几次,等到他终于突破人群来到斯内普身边时,魁地奇球赛已经快开始了。
“教授。”理了理微乱的领子,温之余走到斯内普身边坐下。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会时间,但小巫师们都几乎快把座位占满了。
蛇王的气场让他的前后左右空出来好几个位置,连几个看见温之余想出来打招呼的小巫师,在看到斯内普之后都连忙将手收了回去。
“……真是受欢迎啊,温之余先生。”
温之余不以为意,“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斯内普不想再理会这个胆大的巨怪,目光再次落在魁地奇球场上。
温之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哈利。
“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姗姗来迟的奇洛看着温之余身边的空位,小声的询问。
温之余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他一眼,“对不起,奇洛教授,这里有人了。”
奇洛看着空位,有些欲言又止。
“可……”
温之余丢出一具木偶傀儡,恰好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抱歉,我的木偶特别喜欢魁地奇,我想,教授应该不会强人所难。”
“……好吧。”奇洛认命的往后走,准备坐在斯内普的后面。
温之余手一抬,立刻他和斯内普前后左右都坐满了木偶。
“抱歉,木偶有点多,奇洛教授不会介意吧?”
在温之余略微冷意的目光下,奇洛抿了抿唇,坐到了离他们略微远了一点的地方。
赶走了一个不喜欢的人,温之余表情微微好看了一点,回过头继续关注斯内普。
斯内普就坐在他的旁边,他今天似乎特意打理过自己,披肩的头发柔顺的搭在两侧,温之余看着他身上那件自己没见过的黑色长袍,揣测着应该是新的。
为了哈利?
为了那个波特?!
温之余咬紧牙关,努力的让自己显得平静一点,但是目光依旧死死的打量着斯内普今天新穿的外袍,他发现这件外袍上还有着浅浅花纹。
“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斯莱特林!”
“格兰芬多!格兰芬多!格兰芬多!”
随着赛场上的双方升入半空中,观众席也瞬间被点热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欢呼雀跃中,霍琦夫人宣布了比赛开始。
“比赛开始!”
一声令下,鬼飞球和金色飞贼被一起释放出去,红绿两色瞬间动了一起来,在魁地奇球场四处穿梭。
温之余静静的看着球场,时不时的注意斯内普的动静。
哈利躲过向他飞来的游走球,握紧扫帚,专心致志的在场上寻找起金色飞贼的身影。
德拉科也在寻找,但是目光时不时的望向哈利的方向,也和他越靠越近。
突然,哈利眼前一亮,按下扫帚就要往前急飞,但在半空中他的扫帚忽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整个人随着扫帚摇晃了起来,差点脱手掉下去。
“天呐!他怎么了!”罗恩第一个注意到哈利的情况,一整场他都在看着哈利。
紧接着,斯内普也注意到了哈利的状况,他低头咒骂一声,立马开始对着哈利的扫帚念起了反咒。
温之余收回关注场上的目光,专心的看着斯内普念反咒。
他好像真的很关心哈利……
心底恶意蔓延,温之余的思绪开始乱飞。
另一边,哈利的状况几乎引起了全场的关注,赫敏拿着望远镜四处横扫,然后目光定格在斯内普念咒的嘴上,她没有看见侧着头注意斯内普的温之余。
“是斯内普!”赫敏放下望远镜,大声说着自己的发现,“他在对着哈利的扫帚念咒!”
罗恩也望过去,可惜隔得太远,现场又太乱,他什么也没看见,“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有办法!”赫敏拿着魔杖小跑着往斯内普那边赶。
她钻进了观众席的座位下面,慢慢靠近斯内普的座位,手里的魔杖蠢蠢欲动。
“烈火熊熊……”
魔咒随着她的声音从魔杖里发出,直奔斯内普的衣袍。
紧接着,赫敏看到了让她恨不得立马灵魂升天的一幕。
魔咒被另一个黑色的魔杖稳稳接住,透过座位缝隙,赫敏对上了一双红色的,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此时面无表情,但是赫敏能感受到四肢在和他对视的时候,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缠绕住了一样,无法移动分毫。
赫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温之余,他像索命的死神,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绝对的杀意,她的四肢百态都僵硬得有些发痛。
可下一刻,温之余笑了。
他透过缝隙,对着座位下的赫敏浅浅一笑,魔杖在他手中旋转出一个轻巧的幅度,赫敏放出的魔咒顿时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那个位置……是奇洛。
第31章 圣诞节
奇洛正在聚精会神的对着哈利的扫帚念咒,丝毫没有注意到魔咒向他飞来。
魔咒点燃了奇洛的头巾,感受到身后的火热,奇洛才从观众席的尖叫声中回过神来,然后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的头巾。
头巾上的火被他用手扑灭,可是头巾也被烧得支离破碎,奇洛不得不双手捂住后脑勺,急急忙忙的跑出了观众台。
啧,怎么没烧死他?
温之余收回目光,往座位底下看了一眼,赫敏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跑回去了。
场内,哈利在千钧一发之际稳住了扫帚,并且抓住了正悬停在德拉科旁边的金色飞贼,为格兰芬多加了150分,从而获得冠军。
斯内普甩袖离开了观众席,并且用眼神制止了温之余想要跟上去的动作。
等温之余来到球场的时候,正看见哈利将金色飞贼递到德拉科面前。
“送给你,德拉科。”哈利笑着将抓到的金色飞贼递给面前的斯莱特林,“谢谢你刚才帮我稳住扫帚!”
德拉科红着耳朵一把拿过金色飞贼,嘴里却还是放不下马尔福的高傲,“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罗恩在旁边愤愤不平,“哈利你看他!”
哈利没有在意,反而是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温之余。
“嘿!余,我们在这里!”
温之余走近几人,赫敏下意识的退了两步,眼神中带着些许惊恐和犹豫。
哈利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赫敏握紧拳头,想着温之余之前的样子,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看错了,再抬头看了一眼温之余挂着的笑容,松了口气。
“怎么了?”温之余看向赫敏。
“刚才是斯内普教授在对着哈利的扫帚念咒,我才想……”赫敏说着自己的想法,变相的对着温之余解释刚才的举动。
“斯内普教授?”
“老蝙……斯内普教授,为什么?!”
罗恩脱口而出,却在看见温之余微微动容的脸色时急忙改口。
赫敏正想说自己的发现,温之余却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不是教授。”他说,“是奇洛。”
“你确定?”
“是的,我烧掉了他的头巾,然后哈利的扫帚就恢复了正常。”温之余几乎给几个小孩子掰开讲,“我一直在教授身边,他是在给哈利念反咒。”
很显然,比起斯内普在给哈利念反咒,他们似乎更加接受斯内普是念恶咒的那一个。
温之余看出了他们的想法,目光不善,但还是笑着说,“教授人很好的,只是你们太过于偏见。”
几人诡异的沉默了。
斯内普教授,人好?
他们偏见?
温之余是被斯内普教授骂成傻子了?他们也没见得斯内普教授对他手下留情啊?几个月的禁闭说罚就罚!
是的,温之余的禁闭已经从一个月,被罚到了学期末。
为了他魔药课上被炸掉的20多个坩埚。
“也许我们可以来一次美食庆祝。”南隅从一旁走出来,他刚从观众席挤出来,一到这里就看见了这里不同寻常的氛围。
谈到美食,众人都不继续沉默了,当即就开始了大型点菜现场。
温之余:“……合着不是你做是吧。”
————
魁地奇比赛让哈利狠狠的火了一把,现在几乎除了斯莱特林,每一个见到他的小巫师都会热情的上来和他打招呼。
圣诞节也在小巫师们的期待中缓缓到来。
离开斯莱特林的区域,温之余抬手接住了飘进走廊的雪花。
雪花在接触手心之后缓缓融化,最后变成一滴雪水被温之余用手帕擦净。
来到礼堂,这里已经被布置得十分的喜庆,圣诞树被放在中间,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装饰,礼堂的上方是四个学院的横旗,就连座子上的餐布也被换成了红色。
轻车熟路的走到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交界处坐下,哈利和德拉科几人也很快出现在了礼堂,就连一张慢吞吞的南隅都来得挺早。
“嘿!余,晚上好!”哈利朝着温之余打了个招呼。
温之余正吃着盘子里的早餐,没有回话,但是朝着他的方向轻点了一下头,以示回应。
和温之余相处久了,他们都知道他有一个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也就习惯了他这样的动作。
几人相继吃完早餐,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赫敏首先提出自己圣诞节要回家的安排。
德拉科也毫不意外的要回家度过圣诞节。
罗恩表示会待在学校,哈利也是。
南隅会跟着温之余做决定,所以,在场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我会离校。”温之余说出自己的安排。
“你要回华夏吗?”赫敏双眼发亮,她还是特别喜欢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家。
温之余摇摇头,“并不是,我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而这些事情在学校会受到限制。”
听到这里,赫敏没有再询问是什么事情,这样会有些冒犯。
问完了最主要的问题,接下来的聊天就显得没有营养了。
几人聊了几句课堂上的问题,又聊了几句最近发生的事情,最后挥着手告别,去做自己的事了。
这一次,南隅没有离开,他跟在温之余身后,和他一起在校园里闲逛。
“联系到了吗?”温之余问。
“嗯,都已经等在庄园了。”南隅答。
“任务分下去,等我们离开霍格沃兹就可以让他们动手了。”
“是。”
温之余一边看着雪景,一边对着南隅吩咐。
“需要我处理的有几个?”
“三个,行程都调查好了。”南隅说着,递给温之余一张羊皮纸,上面简简单单的写了三个人名,还有对应的时间,地点。
温之余随意看了一眼就丢进了储物戒,开始思考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教授会给他送圣诞节礼物吗?
听说西方有送礼物这个传统,只要是朋友,应该都能收到对方的礼物。
自己会收到吗?
或者说……哈利会收到教授的礼物吗。
抿紧唇,光是想到温之余就已经开始不爽了。
第32章 礼物
英国的天气总是多变的,不管是春夏还是秋,但至少,圣诞节这几天还是最令人满意。
迎着漫天飘落的雪花,温之余带着南隅离开了霍格沃兹直奔庄园。
庄园是教徒受到旨意后买下的,相比于马尔福庄园或许是小了点,但是里面的装饰都经过改装,更加具有华夏风格。
穿过前堂,两人在一零散的几个教徒的跪拜声中来到后室。
他们将庄园拆分成了四个部分,前堂用来接待,主堂用来仪事,后室和侧堂用来休息和训练。
庄园四周种了很多的蔷薇花,对于这种冬日不会盛开的植物,有眼色的教徒不愁没有办法让他在冬日依旧鲜活绽放。
进屋换了身衣服,再出来时,温之余显然变成了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人。
他服用了增龄剂。
增龄剂只会跟着原主人的容貌来等比例放大,所以温之余的相貌倒是没多大变化,只是更加的成熟坚毅。
反正也不是真容,温之余没有过多在意这幅容貌,随手取了根发带将生长到了腰部的长发拢起,然后给自己系了个流利的高马尾。
男人一袭玄色刺绣长袍,腰间挂着几串红带串的铜钱,随着男人的步子略微摇晃,碰撞出好听的清脆声。
估摸着天气,温之余又给自己加了件狐毛披风,拿上长鞭,这才不急不缓的往主堂。
他今早收到了教授的礼物,当猫头鹰将礼物送来的时候,他毫不吝啬的抓了一大把牛肉干奖励它。
随后,他看了看包裹里的信,他家教授连送礼的信里都在字里行间的让自己不要懈怠学业。(阴阳)
包裹里是一瓶完美品质的治疗药水,幽绿色的液体被他放在阳光下来回摇晃,最后满意的收回到储物戒里。
具体的消息说,救世主并没有收到教授送的礼物,这让原本有些不爽的温之余彻底的眉宇飞扬。
他今天很开心,如果教授也收到了他的礼物,不知道他会不会开心呢?
斯内普当然也收到了礼物。
不过和温之余不同,他的礼物是直接被猫头鹰送到地窖的,一堆礼物盒子和包裹被蛇王堆在一个角落的桌子上。
直到蛇王批改完论文,才想起还有东西没有处理。
仔细检查了一下礼物,剔除一些危险的,和一些恶作剧的包裹,蛇王将正常的礼物放在桌面上,其余的丢进了垃圾桶里。
第一个礼物是麦格的,是一些草药。
第二个礼物是邓布利多的,也是一些草药,
第三个……草药,第四个……草药,第五个……草……
好吧,蛇王不得不承认,自己魔药大师的名头太响亮,导致每年收到的礼物都是魔药材料居多,偶尔还能收到一点魔药方面的书籍。
将这些草药一一归类放好,斯内普看着面前还剩两个的包裹,其中一个是红色的,另一个是黑色的。
红色的是马尔福的,他通常不会送草药。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块银色的手表,应该是最近麻瓜界的新品,上面还有些特殊的纹路,斯内普拿近看了看,确定是炼金制品。
他不会戴的。
斯内普将手表放进柜子,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包裹上。
为什么留下它呢?斯内普心想,或许是因为这个是唯一一个不是猫头鹰送来的包裹。
送这个包裹来的是一只鹰,或者是准确一点是老鹰。
当时斯内普不看见他的时候,差一点就一个魔咒打过去了,好在那个老鹰只是将礼物放下就拍拍翅膀走了,并没有做出多余的举动。
斯内普在礼物上放了好几个检查咒,还是不放心的离得远一点,用魔咒将礼物拆开。
嗯?毫无异常?就只是是普通的礼物吗?
斯内普慢慢靠近,但是魔杖依旧没有放下。近前,他看见了包裹里的东西。
一个……布袋?
又是几个探查咒,确定了没有问题,斯内普才拿起这个布袋仔细查看。
入手时丝绸的质地光滑细腻,触感如同云朵般柔软。布袋的形状精巧别致,无论是边角勾勒的银丝,两面优美的刺绣,似乎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制作者的用心。
在灯光下,暗蓝色的丝绸会闪烁出迷人的光泽,就像深海中的珍珠。
斯内普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忽的感觉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他嗅了嗅,最后确定是这个布袋里的气味。
可是袋口被封着,明显是不能打开的,斯内普翻了个面,在布袋的背面看到一段像是文字的刺绣,认真辨认了一下,确定不是英文。
布袋拿起之后,下面还放了一张信纸,斯内普拿起来看了一下。
温之余?
看到这个名字,斯内普想到了那个巨怪的脸,接着看了下去。
“香囊……”斯内普看着信上的解说,拿起香囊闻了一下,确实在茶香中闻到了一点药味。
温之余信中写了,香囊贴身携带可以驱寒回暖,安神养眠,还可以防止蚊虫叮咬。
听起来不错。
斯内普研究了一下手中的香囊,在其中闻到了几味熟悉的草药,确实是有安神驱寒的效果,但是有几味他怎么也闻不出来,特别是那股泛着茶香的药材。
或许是华夏的吧。
斯内普没闻出来,他准备等那个巨怪来禁闭的时候直接问,也懒得他花费时间去查。
没有在意信中写的驱邪这个效果,斯内普将香囊随手放进口袋,继续转身去熬制魔药。
而香囊上的文字也自然而然的被他抛之脑后。
第33章 夜色
“你说什么?!”
邓布利多的桌子再一次被魔药大师拍得巨响,放置在桌子上的蜂蜜水也被巨大的冲击力弹出几滴落在桌面。
邓布利多默默的拿出手帕擦拭干净,然后仰着头对魔药大师轻声解释。
“你没有听错,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皱了皱眉,“三头犬被人袭击了,等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只剩下一个头了。”
一时间,斯内普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所以?”
三头犬被伤成这种样子,接下来的时间肯定是没有办法继续守护魔法石,而现在邓布利多把自己叫过来,肯定不只是告诉自己情况那么简单。
“西弗勒斯,这事你怎么看?”
邓布利多习惯性的双手交叉。
“我怎么看?呵!我们伟大的校长什么时候会在意一个魔药教授怎么看?”斯内普双手抱臂,周身气压极速降低。
“或许我们应该挑选新的守卫。”邓布利多毫不在意他的嘲讽,毕竟已经习惯了斯内普的说话方式。
“哼,你这不是知道吗?”
还假惺惺的问,西弗勒斯,你怎么看~
斯内普看着邓布利多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气得当场甩袍子离开了校长室,顺便收拾东西回了蜘蛛尾巷。
至少在圣诞节这段时间,他不想再看到这个烦人的老蜂蜜。
————
庄园。
幽泉是温之余给在英国新组织取的名字,如果用上华夏的名字,那么英国的华夏同胞们,恐怕得走上一大部分。
这些可都是未来的金主们,他怎么舍得让他们离开自己的范围。
正堂被装饰得很好,一进去,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就让温之余感受到了如同回家般的温暖。
和普通的礼堂不同,正堂也被分为了前后两个部分,前部分是教徒的位置,教徒们身穿黑袍,面敷鬼具,众教徒的脚下不是地板,而是一个长方形的巨大血池。
血池的边缘每隔五米便插着一杆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缠绕着黑气,时不时的在人群中穿梭。
这是神冥教的规矩,议事厅里不会存在实力低下的教徒,而实力高的,也早就学会了浮空术。
血池尽头,是一道五米长三米高的阶梯,阶梯上是主堂的后部分。
后部分被一大片帘子遮住,只能隐隐约约看清后面的人影,怎么也看不见面容。
空旷的主堂,众教徒安静的悬立在血池上,脚尖不与液体碰撞后溅起一圈圈波纹。
堂内幽暗的环境全靠着一点点的灯火照亮,在大堂的高处一个人影端坐在座椅上,明明看上去不大的年纪,但是一双红色的眼睛却止不住的让人犹如坠入深渊。
教徒中,有一些是前不久才被招揽的西方巫师,此时大多都依靠着悬浮咒在支持身体,除了个别实力强大的巫师,其余的都已经开始背冒冷汗。
温之余正听着台下执事的汇报,突然觉得英国这边的大环境还真是一片光明啊。
不是?杀10几个人就被全正道拉黑了?
“嘶……”
扑通。
听见高台上的动静,正在汇报的执事突然双腿打颤,当即就跪倒在地,“少主息怒!属下……”
他刚才说什么了?哪句话让少主不高兴了?
温之余被他的举动拉回了思绪,叹道:“继续说。”
执事颤颤巍巍,却还是不敢起身,当即就着这个姿势将最近的情况一一汇报。
良久后。
在几个西方巫师终于快忍不住要掉落的时候,温之余终于摆摆手,让众人下去了。
“那个叫伏地魔的还真是可悲啊。”
温之余唏嘘不已,“底子那么干净,放在教里都会被怀疑是正道卧底的程度,在英国这边居然被喊打喊杀?”
“可是听说,他实力很强。”南隅在一边接话,“或许是他不喜欢杀人。”
“也对,谁愿意无缘无故杀人呢?”
“……”
“当然,我们不是无缘无故。”温之余解释道,“是有人出了钱,我们这叫助人为乐,钱货两清。”
南隅没有说话。
温之余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了,再待上一会天就快黑了。
月黑风高,正是执行任务的好时机。
——翻到巷。
斯内普黑袍翻滚,快速的行走在翻倒巷的路上,四周那些穿着黑袍的人将目光贪婪的投射到他身上。
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他原本收拾着东西回了蜘蛛尾巷,本想着终于没人打扰的他可以安安稳稳的沉浸在魔药中,却没想到想做的两种魔药都差了同一种材料。
这种材料很难得,上一次用完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来得及去购买,这次要制作魔药时才突然发现这个问题。
他不想放弃那两种魔药的制作,但是天色太晚,对角巷的材料店应该已经谢绝进入,而他也不想明天起大早去人挤人的对角巷购买材料。
想了想,干脆就来了翻到巷购买,反正他实力摆在这里了,估计也没有不长眼的黑巫师敢来找不痛快。
只可惜,事总常不如人愿,今天还真就有几个没眼色的黑巫师把算盘打到了他头上。
斯内普嗤笑一声,没有回头,特地将人引到了巷子里。
“四分五裂!”
刚一进巷子,斯内普就听见了身后的声音,瞬间给自己释放了一个铁甲护身,然后一个神锋无影打了过去。
一个黑巫师被击飞出去,倒在墙边。
另外三个人影也快速挥动起魔杖,一堆黑魔法跟不要钱似的朝着斯内普飞过来,但是都被魔药大师一一挡住,甚至有空余还击退几人。
不愧是教授。
温之余躲在墙沿上,束着高马尾的头发被夜风吹动,仿佛一束轻柔的羽毛。
他戴着傩面,只露出一双赤色的双眸,在夜色中格外的微笑迷人。
斯内普没有对这几个巫师赶尽杀绝,看着他们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冷哼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嗯?
温之余眯了眯眼,有些不赞同他的做法,不过谁让做出这个举动的人是教授呢,那他就勉为其难帮一把吧。
(作者废话:希望大家可以多多评论,你们的评论是我的动力,呜呜呜)
第34章 疯子
斯内普其实感觉到了。
他在和几个黑巫师打斗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束怪异的目光,那个目光紧紧盯着他,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所以他并没有去给那几个倒地的黑巫师补上几个阿瓦达,反而是转身想离开这个狭小的不能随着施展魔咒的巷子。
夜色中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痛呼,是刚才那几个黑巫师的其中一个,甚至还有一个轻盈的脚步。
浑身绷紧,斯内普紧握着魔杖,在脚步声停下的一刻转身将魔杖对准来人。
“你是谁!”
桦木魔杖的杖尖闪烁着欲隐欲现的绿色幽光,不可饶恕咒直直的对准着面前这个一身黑色古怪长袍,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束着高马尾的黑色长发男人。
下一秒,一个人影被丢在他脚边。
温之余收回鞭子,愉悦的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样穿着黑色衣服的教授,即使斯内普每天都穿着黑袍,即使地上的几个黑巫师也是黑袍,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愉悦的点。
情侣装耶。
喝了增龄剂的温之余身高和斯内普差不多,只比他高了几厘米可以忽略不计。(私设斯内普186)
能正常平视教授的身高也让温之余今天的心情格外舒爽。
“见面礼。”他说。
斯内普皱眉,他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什么见面礼?这几个黑巫师?
“你想要干什么?我身上也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盯上自己,但是魔药大师不觉得自己身上会有什么被别人惦记的东西。
难道是刚买的魔药?
只是一个打量,魔药大师就把这个念头给抛掉了,如果他看得没错,这个男人身上的衣服料子比他全身上下的魔药加起来昂贵。
在翻倒巷,不是为了钱,还能是为了什么?
温之余喜欢现在的状态,他现在的状态告诉他,他不用再像在学校里那样对着面前这个唤教授了。
也许,……能叫得更加亲切。
所以他说:“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斯内普冷笑:“说明你的来意,否则……我不保证手里的魔咒什么时候会发出去。”
赤裸裸的威胁。
温之余低头瞟了一眼地上的黑巫师,人已经被他砸得昏了过去。
想了想,他当着斯内普的面将匕首靠近黑巫师的脖子,轻轻一划,漂亮的血花顺着匕首的路径往外汹涌而出。
将黑巫师的灵魂汇聚在手心,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将这团黑色的灵魂放入其中,然后揣了起来。
斯内普的脸色变了变。
做完这一切,温之余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再次对上斯内普的目光。
“如你所见,这个家伙是我的任务目标。”温之余继续,“而你,先生,你帮助了我,我想我应该报答你。”
斯内普黑着脸,给面前这个黑衣人的危险等级再加上了几颗星。
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斯内普意识到或许这个人真的不打算对自己出手,不过多年以来的间谍意识没有让他放松警惕。
他只想快点和这个面不改色杀人的狂徒离远一点,“大可不必。”
温之余摇摇头:“不行的,我们讲究礼尚往来,如果不做点什么报答你,我会良心不安的。”
良心?他还有这个东西?
斯内普无语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黑巫师,甚至擦过面前这个人的身侧看见了同样倒在血泼中的,另外三个巫师的尸体。
温之余还在追问:“先生?”
斯内普一甩袖子,将魔杖收起,但是依旧握在手里,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温之余急忙跟上,但是保持着几步的安全距离,他还是有点害怕教授忍无可忍给他一个阿瓦达。
虽然他不怕,但是要抵消这个魔咒还是得费点功夫。
感受到那人跟上来的动作,斯内普手心的魔杖再次泛出绿色的幽光,警惕着这个口口声声说要报答他的男人。
但好在,这个男人并没有做出多余的举动,还保持着一个令他可以随手反击的安全距离。
“我叫三七,先生叫什么?”温之余还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随意给自己乱诌了个名字。
“闭嘴。”
斯内普说出口时就后悔了,平时在霍格沃兹骂人骂习惯了,嘴里的话张嘴就出去了,差点忘记了身边的这个人不是学校里的那群脑袋空空的巨怪。
手中的魔杖又泛起光芒。
可旁边的人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而生气,反而是顺应了他的话,安静的跟在他身边,也不说话了。
倒是出奇的听话。
————
原本,斯内普不打算回去,毕竟身边跟了一个不知底细的杀人犯,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家的地址……
可是,当斯内普在路口打算去别的地方凑合一晚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拉住了衣袍。
一把狠狠甩开被扯住的袍子,斯内普拿着魔杖对准温之余。
“嗯……我只是想说,你走错路了。”温之余后退两步,指着蜘蛛尾巷的那条路解释道。
斯内普被气笑了。
“你知道我是谁?”
他甚至知道自己住在蜘蛛尾巷而不是什么其他的地方,连他家都知道,还说不知道他的名字?
温之余觉得,自己可能无法从教授的口中知道他的名字了,所以他打算直接摊牌。
“好吧,如你所想,全英国最年轻的魔药大师,似乎应该没有人会不认识。”
温之余轻叹:“不过我更想让你亲口告诉我你的名字,可惜这点愿望你都不愿意实现。”
“西弗勒斯,我有点伤心了。”他故作受伤的捂住心口。
“不要叫我的名字!”
斯内普开口警告询问:“调查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交个朋友。”
这人就是个疯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斯内普恨恨的将魔咒聚集在杖尖,下了最后通牒:“离开这里,不然我不会手下留情!”
看着教授黑得有些过分的脸色,温之余知道,自己今天的确逼得有些过分了。
“好吧,那么……”他将鞭子重新挂在腰间,轻功点地,一跃飞上一旁的房檐,回头对着斯内普说出最后一句话,“明天见。”
第35章 幽泉
所以第二天以及第三天,斯内普拿着魔杖看着现在自家对门的屋檐上的人影,表情有些难看。
“晚上好,西弗勒斯!”温之余很享受这样可以叫蛇王教名的日子,所以早早的做完任务就跑过来蹲点了。
将手中的一瓶红色液体抛向斯内普,温之余坐在房檐上。
液体被悬浮咒接下,斯内普打开瓶盖闻了闻,确定不是什么人血之后,闻出来这应该是上等的龙血。
看着那人依旧一身黑衣,和前天的打扮没有过多变化,面具也好端端的戴在脸上,手里正拿着帕子擦拭。
杀人越货?
斯内普将瓶子丢在一边,晦气!
温之余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笑了一声:“扔掉干什么?这可不是抢来的。”
“我自己去店里专门给你买的。”
“大可不必。”
眼角带笑,温之余知道他还是对自己带着警惕,确实,他对谁都带着警惕。
一个思绪划过脑子,温之余取下鞭子,一跃而下来到斯内普的窗前。
斯内普瞬间拿起魔杖对准他的喉咙。
可偏偏男人毫不在意,甚至将双手举至他面前。
男人的手腕被鞭子松松垮垮的捆绑着,一圈一圈缠绕在白皙有力的手腕上,就这样被递到他面前。
“那我把自己捆住,这你该放心了吧?”
“……你!”
斯内普退后两步,温之余趁机翻过窗沿,可惜……
“神锋无影!”
在他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瞬间又被一道魔咒打了出去。
“嘶……”温之余感受到胸口的疼痛,血液顺着伤口弥漫上衣襟,他可以躲,但是没有,泄气似的,他干脆坐在了床沿墙,靠着窗口,与斯内普对峙。
神锋无影不像别的魔咒,只要是没有反咒,伤口几乎不会愈合。
斯内普脸色有些难看,他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接近自己?
“帮我配个药吧,魔药大师。”温之余靠在窗沿上,说着自己的来意。
“你身上的伤口,普通魔药没有作用。”
“我不是说我身上的伤。”
“……”
温之余解开手腕,从怀里摸出一个袋子丢给魔药大师,丝毫不顾胸口的伤,手上也蹭了些血。
斯内普依旧是用悬浮咒接住,然后丢了几个探查咒,这才打开查看。
里面是好几株珍贵的魔药材料,几乎算得上有价无市。
“这是什么意思?”斯内普扬了扬手中的袋子。
见到斯内普的动作,温之余眼中的笑意更浓。
“定金。”他说,“帮我做一款可以抵消记忆消除的魔药,这是定金。”
这人很大方,无论是刚才的龙血还是这次的材料,每一样都让魔药大师无法拒绝这笔单子。
“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找到。”温之余趁热打铁。
为了找他做个药,还特地挨了他一下?这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斯内普不理解。
其实还好,温之余本来就打算过来看看他,不过看他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也只能靠着交易循序渐进了。
主要是明天就要回霍格沃兹上课了,他就又得回归那副小孩子的模样叫他教授了,所以今晚能拉近一点距离那再好不过。
“定金我收了,做好我会通知……我怎么联系你。”斯内普觉得自己没必要推开这笔划算的买卖,但是突然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对方,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系到对方。
“幽泉。”温之余递过去一张名片,“消息送到这里,我自然会来找你。”
斯内普没接,温之余只能放在桌子上。
捂了一下胸口,温之余打算告别了:“有什么需要的材料给我寄信。”
“你……”
斯内普想说,可以给他解咒,但是一眨眼人就消失在了窗口,他跑过去,上下左右都没瞧见人影,只有一张黑色的金属名片被放置在桌面上。
拿起名片,斯内普发现上面还沾着几滴新鲜的血液,应该是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名片上简单的写着一个名字和地址,还有一段……广告?
有仇人找幽泉,幽泉带他下黄泉!
(童叟无欺,钱货两钦)
“……”
这是个什么东西?!
————
返校第一天,温之余就被哈利拉着分享了一个秘密。
“看,这就是那个镜子。”哈利指着一个略微有些古旧的镜子对着温之余解释道,“你从里面看到什么了吗?”
温之余凑近看了看,甚至抬手摸了摸,最后对着哈利疑惑的问:“你确定这是个镜子?”
哈利抬眼看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带错地方,镜子里的场景也确实是昨晚他看到的样子,然后重重点头。
温之余皱眉,再次往他说的镜子里看过去。
黑色,全是黑色,一点光都投不进去的黑色。
温之余现在镜前,镜子里是满屏的黑色,连他和一旁哈利的人影都无法印出,所以,他刚才并不认为这个东西是镜子。
现在仔细看一下,在浮动的灯光下,镜子上方有一段被岁月冲刷得斑驳的文字。
“厄里斯……”
温之余刚念出“厄里斯”,突然一束光从后方直射过来,镜子里的黑色中陡然被光打出一道灰色的阴影。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夜游?”
斯内普拿着魔杖过来,杖尖亮起光芒,是荧光闪烁。
魔杖的光芒照出镜子前两个人的面容,看着那双淡粉色的双眸,斯内普微微一愣,随后不留余地的将两人骂了一顿。
直到温之余低着头,眼泪汪汪的抿紧嘴唇,斯内普才陡然停下了口中的话,带着两个小巫师离开了这里。
顺便扣了格兰芬多20分。
温之余禁闭再加一个月。
第36章 功法
最近哈利被格兰芬多球队的伍德学长抓得很紧,每天除了上课吃饭睡觉后的时间都被拉去训练魁地奇了。
德拉科不甘落后,也申请加练,整天的不见人影。
图书馆学习小队霎时间缩水成了三人团,因为罗恩不是去学习的。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赫敏突然尖叫起来,然后被图书管理员的眼神制止了,随后又悻悻的压低声音。
温之余和南隅凑过去,赫敏立马指着书上的一段话说,“尼可勒梅,”罗恩也凑过来,她继续说“是人们所知的魔法石唯一制造者。”
“什么石?”罗恩问。
另外三人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没有向他解释。
“这个尼可勒梅是邓不利多校长的朋友,我敢肯定魔法石一定是他交给邓布利多校长保管的。”赫敏说出自己的推测。
“所以老……所以三头犬看管的东西就是这个?”罗恩急忙掐住话头。
“这不关我们的事。”温之余靠回椅子上,接着看书。
南隅也坐回去,翻看着从温之余那里拿来的食谱。
赫敏觉得也是,她只是好奇,但是并不打算掺和,所以也抱着书继续阅读起来。
罗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接着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
这一次的魁地奇球赛温之余本来不打算去围观,但是听到这次的主持人居然是斯内普的时候,犹犹豫豫的还是去了。
对此,南隅说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温之余摆摆手:“我乐意。”
这一次的魁地奇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只是格兰芬多总是会被扣分,但这是他们应该的不是吗?谁让他们被教授抓到了。
温之余幸灾乐祸的想。
这一次还是哈利追上了金色飞贼,不得不承认,哈利的飞行天赋确实挺好的,如果学会御剑……
温之余在比赛结束后就回去了,今天的课都在早上,考完比赛下午是没有课的,而禁闭又在晚上,他干脆回宿舍修炼去了。
盘腿坐在床上,温之余熟练的运行起功法,灵力在体内周天缓慢运转。
然而不知为何,今日温之余体内的灵力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不受控制,疯狂乱窜。他眉头紧皱,试图压制却无济于事。
随着灵力越发狂暴,他的双眼渐渐泛起红光。难道?
这股力量太过强大难以掌控,温之余毫不犹豫地出手结印,一道蓝光打入体内,暂时压制住那狂乱的灵力。
翻出一瓶红色液体,温之余估摸了一下时间,一口饮下,然后将瓶子丢在一边,立马开始快速运转周天。
地窖。
天色渐晚,斯内普处理完魁地奇球场一系列事情这才迈着步子回到地窖,一边进门一边骂。
如果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他才不会去做什么裁判!该死的格兰芬多蠢狮子,该死的魁地奇,该死的扫帚!
美杜莎畏畏缩缩的将门关上,默默为今晚即将要来禁闭的温之余祈祷。
今天院长的脸色真难看。
斯内普没心思批改论文,干脆直奔魔药室。
魔药室日常是他亲自在打理,可自从温之余入学来,基本都是他在收拾。
虽然温之余魔药总是炸锅,但是除了这一点,其他地方都远超斯莱特林的学生。
特别是在处理药材这一件事上。
魔药室被温之余收拾得十分整洁,药材摆放的位置也正确无误,特殊的一些材料温之余还贴心的用了几个符纸来衡温。
所以一进去魔药室,斯内普的心情就好了些许,随手就拿了一些药材开始熬制魔药。
时间随着魔药的熬制一分一秒过去,等斯内普将魔药装瓶后,才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7点50。
嗯?那个巨怪怎么还没来?
习惯了温之余提前到达的蛇王,这次看着依旧没有动静的门口,皱起了眉。
自己最近是不是太纵容他了?
斯内普将魔药放进柜子里,来到办公室,开始批改论文,但是注意力却一直在往门口瞟。
他倒要看看,如果那个巨怪敢迟到哪怕一秒,哼……
夜色中,一道快速奔跑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温之余在两腿上都各贴了一张加速符,霍格沃兹内部没办法移形换影,他只能靠着符纸往地窖赶。
紧赶慢赶,温之余终于在时间的最后一分钟卡点到达了地窖门口。
美杜莎还是比较喜欢这个说话好听的小巫师,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没要他说口令,就赶忙给他开了门,“小心点,院长今天的心情可不太好。”
温之余点点头,谢过她的叮嘱。
“抱歉,教授,我来晚了。”一进门,温之余就自动认错,一下子堵住了斯内普想借题发挥的嘴。
“……呵,”这可难不倒蛇王,“怎么会,我们的温之余先生,不是掐着最后一分钟进来了吗。”
斯内普单手掐着纸张,慢吞吞地翻页,在看见下面的内容后拿起羽毛笔重重的划下一个t。
“对不起,教授,今天下午有点事,错开了点时间。”
温之余坐办公桌的一旁,自觉的拿起一旁低年级的论文。
看着他熟练的样子,斯内普头也不抬,却刻意拉长尾调,低沉圆滑的嘲讽扑面而来。
“希望温之余先生那比格兰芬多蠢狮子,要略微少点芨芨草的脑子,下次能注意查看时间。”抬眼,“别忘了他还需要在地窖关禁闭。”
“我会的。”
几句责备之后,两人开始在地窖批改起论文,一时间,本来就安静的地窖,就只剩下羽毛笔在纸张上滑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难得舒适的氛围让门上的美杜莎昏昏欲睡,上下眼皮止不住的打架。
一边批改论文,温之余一边却在努力的想往斯内普身边凑,他想知道,自己的礼物对方有没有接受,会不会已经被丢掉了?
感受到旁边越来越近的温度,斯内普挑眉,抬手将羽毛笔抵上温之余的额头,没好气的警告。
“如果你不想被我丢进坩埚里熬成魔药的话,就回到你该待的位置。”
(作者废话:今天三更!(`3′),马上要上推荐了,好紧张啊)
第37章 灵魂碎片
贴近后,嗅到自己想要的香味的人心满意足的勾起一抹笑。
额头被羽毛笔的羽毛扫得有些痒,温之余挪回原来的位置,抬手挠了挠。
教授身上带着香囊。
温之余心情好的给了手底下的论文一个A,继续拿着下一篇论文看了起来。
纸张翻动,斯内普放下羽毛笔,眼睛却不自主的看向了温之余正批改论文的手上。
他的手修长干净,骨节根根分明,看着赏心悦目,白白净净的又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而他的食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斯内普忽的盯着温之余手上的戒指,眼神变得幽深,随后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事。
之后的一段时间,温之余在上课,宿舍,地窖三点一线来回奔跑,储物戒里的空瓶子已经堆出了一箱子。
可偏偏忙得这么起火,还要被哈利三人带着到处“冒险”,先是拉着他去看了海格养的龙,后又在城堡夜游企图靠近四楼,结果被路过的费尔奇抓住扣了一波分。
所以今天,温之余严词拒绝了再次去海格小屋看龙的邀请,哈利面露可惜,这么久以来,他早就把温之余当成了他们小队的一员,就连一向不喜欢说话的南隅都渐渐适应了每天夜游的日子。
温之余在南隅来口前捂住了他的嘴,“别说我不爱听的话。”
最后,三人只能一步三回头的披上隐身衣去了海格小屋。
看着三人离开,温之余脚步轻盈的回到宿舍。
今天斯内普告诉他不用去禁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打算用这个时间去做一件一直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
独角兽。
他还记得教授上次的表情,所以他打算去禁林碰碰运气,能带回来最好,带不回来他就骗,骗不回来他就抢,方正绑也得绑回来一只。
喝下增龄剂,温之余将黑袍披在身上,戴着面具就往禁林走。
这一次没有斯内普的引路,也没有前方突然弹回的树枝,温之余走得格外安稳,甚至还有闲心停下来采摘地上“自然掉落”的野生动物残肢。
禁林还是霍格沃兹的地盘,温之余不想打草惊蛇的使用灵器找东西,只能靠着引灵符四处摸索。
夜色下的禁林格外阴森,月光透过层层树叶撒下来的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温之余将灵力聚集在眼部,以至于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
在极度安静的情况下,越往前走温之余感觉心脏就跳得越发极速,连带着手脚也开始冰凉,一股子恐惧从四面八方向他拥来,似乎要将这个独自闯入禁区的男人拖入深渊。
随手杀了只树尖跳动的松鼠,闻见血味的温之余略微放松下来,用帕子沾了点动物的血,包起来拿在手上,男人继续向深处探索。
走着走着,手中的引灵符突然燃烧起来,温之余停在一棵大树后,将灰尘扇来探头去看前面的情况。
巨大的树后,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正拿着魔杖对准一只半跪在地上的动物。
温之余看清了,顿时眼前一亮。
那是一只独角兽!
找了半天独角兽的温之余觉得值了,眼前的这只独角兽看上去应该已经成年,银色的鬃毛和额头上那根挺立的独角,无一不在述说着他浑身都是高级药材。
只是,这只独角兽的状态看上去并不好,它半跪在地上,远远的能看见地上有一摊不大的血迹。
嗯?谁打伤了我的礼物?
温之余下意识的往独角兽面前的黑袍人身上看去,眼神不愉。
他没在意,此时的另一侧,两个小巫师也正在畏畏缩缩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哈利和德拉科此时人都麻了。
今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啊,龙没看见,狼人也没看见,反倒是在禁林里看到了黑巫师!
“我们需要放信号,红色的信号!”德拉科压低声音对哈利说。
哈利捂着额头,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没有听清德拉科说的话,等他缓了一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人影靠近了那个黑袍人。
温之余的出现立马引起了黑袍人的注意,只是一个转身,绿色的魔咒就向着他袭来。
索命咒!
德拉科和哈利捂着嘴满脸惊恐!
面对快速飞来的魔咒,温之余将灵力聚集在左手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盾,盾中央的阵法高速运转,将绿色的光芒一口吞噬。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温之余右手的鞭子就已经向着黑袍人狠狠抽去,一击将对方手上的魔杖抽飞。
随后加速来到对方面前,迎面就是一拳头,黑袍人瞬间倒飞出去几米砸在树干上。
“我的东西,你也敢碰?”
垂眼将地上摇摇欲坠的独角兽收进戒中,温之余抬脚向黑袍人继续走去。
丢了魔杖的奇洛……哦不,伏地魔。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伏地魔,此时虽然愤怒,但是却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正想跑,突然四根成人手臂粗的黑色链子从地上破土而出,紧紧的将他的四肢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这是个什么东西?!
伏地魔剧烈挣扎,可越是挣扎锁链就缠得越紧,甚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快被勒得骨折了。
温之余走到他身边,他能感受到,这个人……形生物,的身上有两道灵魂。
一道已经死去,另一道现在正控制着这副身体。
好东西。
温之余来了兴趣,他还是第一次在西方魔法界发现这种有意思的东西,一块不完整的灵魂碎片?
是他的主人自己切割的?还是被别人切割的?
温之余不在意这个,他现在只想把这人身体里的灵魂放进人皇旗里,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想一出是一出,温之余当即就行动了起来。
他先是拿出了匕首,朝着黑袍人的后脑将兜帽划开,露出一张扭曲的人脸。
德拉科和哈利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有些腿软,他们没想到这个人的脸居然是在脑子后面,那他平时是怎么看路的?!
温之余当然知道背后藏着两只小巫师,当他看清是谁的时候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哈利他们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现在他喝了增龄剂,还戴了面具,除了南隅亲自到场,没有人能认得出他。
温之余愉悦的拿起匕首在那张人脸上比划着,他需要对这个人进行一场凌迟,这样才能保持出体后灵魂的怨气不散。
犹豫了一下,温之余对准他的一只眼睛就插了进去,鲜血瞬间就往外溅出被温之余用灵力挡住了身体,血只能顺着人脸往下流淌。
“该死!放开我!你竟敢这样对待……我要杀了你!”
伏地魔现在是和奇洛同一具身体,奇洛身上感受到的疼痛他也能一一体会,更何况,被刺的还是他的眼睛。
温之余撇撇嘴,想把这个还能说话的舌头给割掉,他不喜欢吵闹的玩具。
匕首正欲往嘴里伸去,突然一束白光晃了晃他的眼睛,瞬间,温之余将匕首转了个方向,堪堪挡住极速射来的箭簇。
“他不能死。”
第38章 禁闭结束
礼堂。
“真的,昨天我们真的见到了黑巫师!”德拉科拉着温之余的袍子,和哈利一起给他说起昨晚的事情。
“啊对对对。”温之余习惯性的敷衍。
“他还伤害了一只独角兽!”哈利在一旁补充。
“哈利,不要在礼堂说这些。”赫敏恨铁不成钢。
哈利在乎赫敏的话,德拉科可不在乎,他当即还是继续这个话题。
“后面我们又见到了一个黑袍人。”德拉科这次压低了声音,“他把那个黑巫师打了一顿,还带走了独角兽。”
德拉科说完哈利又忍不住了,两人就这样一人一句,在赫敏快要吃人的目光中拉着温之余把昨晚的情况一五一十的给说了一遍。
最后他们得出结论。
“也许他们想偷魔法石。”
温之余:“?”
话题怎么转到这里的?
看了看课表和时间,温之余由衷的给两人提上一个意见,“或许你们应该抓紧时间看看书,毕竟马上就要考试了。”
临近期末和华夏一样,所有的科目考试都相继而来,除了魔药,他并不在意其余的课程分数。
但是相应的,他其余的科目都在考试后被满意的教授们打出了一个o。
集齐了六个o的温之余先生,在魔药考试过后,被面无表情的斯内普教授狠狠的划上了一个A。
看在处理手法上。
这熟悉的一幕,让温之余不禁想起自己在家时被父亲嘲笑的炼丹技术,那个时候他还能反驳两句,但是面对斯内普,他不敢,也不想。
“砰——”
一阵爆鸣声从后方的某个坩埚传来。
斯内普手下一顿,怒气冲冲的擦着温之余的身侧走了过去。
“隆巴顿先生,你的脑子没有告诉你需要先把材料处理之后才能扔进坩埚吗?你……”
听着斯内普骂人的声音,温之余抱着放在讲台上的魔药书往宿舍走。
他从上周天开始就没有再服用龙血了,功法突破圆满境界之后对血液的要求并不高,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什么呢?
等死。
是的没错,功法圆满之后,他需要做的就是等死,功法名字叫做《涤焰诀》,这是神冥教温家家传的功法,它可以洗涤一个人的全身经脉,让灵力可以和身体融为一体。
温之余从识字起就开始修炼这部功法,直到前段时间,他终于从大成步向圆满境界。
这可比教主大人早了好几年。
他记得父亲同他说过,他修炼圆满的时候是十五岁,然后在二十岁的时候触发了洗涤条件,然后用了三年时间完成涅盘。
而洗涤的条件就是,要将他整个人全身上下的血液,灵力,以及生命全部汲取,然后在死亡后经过一定的外物条件完成最终的涅盘。
五年?
温之余不屑,他觉得自己三年就可以!
————
第二天的最后一场考试是魔法史,考完他们就可以离校了,所以今天晚上。
是本学期的最后一次禁闭。
喂完独角兽,温之余向地窖走去。
哦对了,独角兽被他放在了小世界里,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已经可以鬼鬼祟祟的偷吃他的菜了。
来到地窖门口,不等温之余抬手敲门,很快,门就被美杜莎给打开了。
“恭喜你小巫师,今天是最后的禁闭了。”美杜莎挂在门上嘶嘶的吐着信子。
“我想是的,但应该不会是最后一次。”温之余笑着回应,脚步却已经踏进了地窖。
温之余进来的时候斯内普头都没抬,手里的论文改到飞起。
他要赶快改完这些胡编乱造写得没有一点脑子的论文,然后才能回蜘蛛尾巷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时光。
而且……
斯内普突然想到,离开回到蜘蛛尾巷之后,没有了霍格沃兹的反移形换影,那个高马尾长头发的家伙会不会又来找他。
他的魔药还没有着头呢。
“去里面,把桌子上的材料处理了。”
温之余顺从的走向魔药室,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魔药材料,当即挽起袖子开始处理。
处理到一半的时候,斯内普改完论文进来了,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温之余的处理成果,满意的从一旁拿起一个干净的坩埚,开始熬制。
在斯内普加速第四个魔药材料的时候温之余发现不对劲了。
这样的搭配他没见过,也没在书中见过,这是要做新的魔药吗?
桌上的坩埚冒着热气,斯内普时不时的拿过一旁处理好的材料丢进坩埚,热气升腾,他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一下,忽的碰到一个脑袋。
温之余摸着被撞到脑袋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着急忙慌的躲避蛇王要吃人般的视线。
“我先前以为温之余先生不会和那群脑子里长满芨芨草的蠢狮子一样,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蛇王的毒液虽迟但到。
温之余抿了抿嘴,挨骂了几句之后决定转移话题。
“教授,你在制作新的魔药吗?”
斯内普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先后加入的材料和我所知的魔药配方都对不上,我看过许多配方……”温之余没有隐瞒。
这个巨怪有些眼色。
抱着不愿天才埋没的想法,斯内普开始让温之余打起下手,虽然不让触及坩埚,但是每一步都几乎是掰开了给他讲解。
由于是新药剂,温之余还向斯内普提了几个小意见,两人在几次实验中通通用上,然后记录下来。
几次实验后,温之余终于知道这是什么魔药了。
感情教授是在做自己上次要的魔药啊。
温之余叹气,没想到到头来自己的事情还是得自己做。
斯内普低头搅着锅里的魔药,看见低头叹气的人,不耐烦的说:“把白鲜拿过来。”
温之余赶忙找到递过去。
“你放假去哪里。”
温之余被问得一愣,显然没想到自家院长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留在英国,怎么了么教授?”
放入白鲜,斯内普顺着搅拌几圈,施舍的给了温之余一个目光:“有问题可以给我写信,……仅限魔药。”
对斯内普来说,除开炸锅,这个巨怪的魔药天赋强得离谱,虽然他至今都没有搞懂为什么所有步骤都是对的,但是依旧会炸锅这个问题。
但是这并不妨碍温之余在其他课程上给斯莱特林加的分让他感到了愉悦,省心的学生不好找,像温之余这么省心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斯内普轻哼一声,对这个今年新入斯莱特林的华夏小巫师多了点认可,他确实应该进斯莱特林。
第39章 学院杯归属
考完最后一门魔药史后温之余没有停留,直接去和邓布利多说明了情况,当天下午就踩着风离开了霍格沃兹。
他要去见一个人。
被温之余留下当后手的南隅有些食之无味的吃着桌子上的甜点。
赫奇帕奇的位置在格兰芬多旁边,身后是斯莱特林。
哈利和罗恩一手拉着一边他的袍子,询问温之余的去向,毕竟一考完人就不见了,他们还来不及和他分享考完的喜悦。
赫敏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神里也带了询问的意味。
在场这一块,也就只有身为斯莱特林级长的德拉科知道原因,看着生无可恋的南隅,德拉科扬起高傲的头颅,施舍的说出他知道的情况。
“余有事先离校了,他向院长提交了离校申请。”
“啊?为什么,他不看最后的学院杯了吗?”罗恩不明就里,他觉得学院杯归属这样的大事,所有人都应该参与。
更何况,他们还有事想和温之余分享。
德拉科再次扬起嘴角:“哼,或许他也知道,学院杯的归属毫无悬念,斯莱特林一定会是赢家!”
“你!……”
罗恩和德拉科再次就着这个问题吵了起来,哈利在一旁努力拉架。
身后的吵闹并没有影响到南隅,身上的袍子少了两道拉力,让他有了点食欲解决面前盘子里的食物。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拥有良好华夏教育的南隅将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片刻之后,邓布利多了,身后三人的声音这才安静下来,一众小巫师都聚精会神好的盯着邓布利多。
清了清嗓子,邓布利多开始兴高采烈的说,“又是一年过去了……”
开场总是这么的繁复,南隅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教里的长老宣言,一段开场后,邓布利多终于讲到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重点。
“那么现在,据我所知,我们首先必须进行学院杯的颁奖仪式,各个学院的具体得分如下:第四名格兰芬多三百一十二分;第3名赫奇帕奇,三百五十二分;拉文克劳四百二十六分,斯莱特林四百四十二分。”
花衣落下,斯莱特里的餐桌上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和跺脚声,就连教授席上的斯内普都不着痕迹的勾起了嘴角。
然而他们还没有欢呼两秒,但不利多下一句话就出来了。
“呃……呃,我还有一些分数需要分配,”他说。
“第一项,罗恩.韦斯莱先生……他赢下了或过自由史以来最精彩的一盘棋,我为此奖励格兰芬多五十分。”
德拉科黑了脸。
“第二项,赫敏.格兰杰,他面对逆火冷静进行合理分析,我要为格兰芬多奖励五十分。”
斯内普脸色黑了一个度。
“那么……”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还是说道,“第三项,哈利.波特,他表现出了大无畏的胆量和过人的勇气,为此,我要奖励可能分到六十分。”
南隅的脸色变了变。
现场一下安静了下来,然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闹声,现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里的分数一样,只要……
邓布利多举起一只手,“勇气有很多种类,而在朋友面前坚定自己的立场,同样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因此,我要奖励……”
“啪——!”
邓布利多的话猛然被一阵拍桌声和物体撞击声打断。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礼堂所有的目光都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发出声音的人是南隅,他站起身重重的将一直抱在手中的刀拍在了桌子上,桌上的杯子被震的倒在一边,咕噜咕噜的滚了一路掉在地上。
他旁边的哈利和罗恩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邓布利多望着这个一个学期都不怎么露面的华夏学生,停下了想说的话,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南隅先生?”
南隅承受着众人的目光,有些社恐的他此时宁愿将这个礼堂里的人都杀了,也不想被这么盯着看。
可是没办法,少主吩咐了,他就得照做。
只见他摇摇头,冷冷的吐出一句。
“没有问题。”
邓布利多沉默在原地,斯内普也看着这个一直跟在温之余身边的男孩,挑了挑眉,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邓布利多想让南隅坐下,好继续自己的发言。
可南隅没理他,目光也没看他,只是平视前方,说出了站起来之后的第二句话。
“少主口谕。”
礼堂瞬间安静下来,许多人都被他这句话定在原地,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格外的……有压迫感?
邓布利多也感觉到了,微微的动了一下站得有些僵硬的腰,想接着听他的话。
南隅目光未变,但是邓布利多能感觉到他的强硬。
“或许,和波特先生们一起过关的德拉科先生,还有学校医疗翼多出来的二十一箱魔药材料,可以为斯莱特林得到一点微末的分数。”
邓布利多开始头痛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一站起来,只说了两句话就让他觉得头昏脑胀。
你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站起来要他给斯莱特林加分?
不过一想到医务室里多出来的魔药材料,和满脸激动拉着他说一定要给人感谢的庞弗雷夫人,邓布利多又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听完南隅的话,斯内普嘴角勾出一抹嘲笑,目光在邓布利多身上上下打量。
呵?
这下看你怎么偏心。
没听到回答,南隅的目光终于转向邓布利多,眼里的不悦似乎要溢出来了。
这可是少主交代他的任务,如果面前这个人不配合,那么……
手里的刀柄被人握紧,传音石被捏在手心。
虽然他打不过这个人,也不认为能打过教授席上的任何一个人,但是没关系,他们神冥教向来不在意一对一,他们更习惯群殴。
“当然……”邓布利多还是松口了,他没办法不给分,对方做的事情确实也应该给分。
“那么,我要为同样勇敢……”好吧,勇敢这个词被用在一个斯莱特林身上,邓布利多有些说不出口,但是没办法,他只能接着说下去。
“……我为同样勇敢帮助同伴的德拉科先生,斯莱特林加上五十分。”
先前的分数加得都多,如果突然少了的话不免要被人说他这个校长偏心。
可是还没有结束。
迎着南隅的目光,邓布利多接着说,“还有,为温之余先生助援医疗翼的慷慨行为,我得为他加上……一百五十分。”
南隅满意的坐下了。
(作者废话:我在想以后的更新时间,是中午还是晚上比较好?各位贝贝给点意见呗。)
第40章 纽蒙迦德
奥地利,一座漆黑的高塔内。
一位白发老者同一个西装革履的黑发青年面对面坐着,抬眸间,不轻易露出的异瞳直白的说明了他的身份。
“客人,说出你的来意。”
格林德沃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眉宇间尽是不悦,如果不是对方给了自己一个东西,他甚至不愿意让他在自己这里多待一秒。
面前的黑发男人看上去二十几岁戴着面具,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与他对视。
“别着急,会下棋吗?”
格林德沃正准备拒绝,可面前的人却已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了一套棋具,规规整整的摆在桌面上。
……还是……
格林德沃有些一言难尽,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送客:“门在那边,看在你送来东西的份上,我可以不杀你。”
“别啊,或许我们能聊聊呢。”
瞧见对方没有下棋的兴致,温之余也没有太多遗憾,异国他乡,他已经好久没能找到人手谈一局了。
他记得情报里提过,这位曾经在欧洲轰动一时的黑魔王是了解过华夏文化的,围棋应该也会一点。
“本人对于阁下当年的事,可是格外仰慕啊。”
说到这里,温之余特地停了一下,看了看格林德沃的表情才继续说道:“话说阁下久居纽蒙迦德,对现在的魔法界是否还有关注呢?”
温之余用了久居,而不是囚禁。
格林德沃握紧手里的东西,面上却不动声色:“哦?现在华夏也开始参与魔法界的事了?”
这人一来他就看出来了,不仅仅是他拿出的东西和装扮,更多的,是他的行为举止。
他的一举一动透露出来的不是西方贵族的礼仪,而是独属于东方的随性儒雅。
“时间很久了,或许魔法界应该做出一些改变,不是吗?”温之余没有回答他那个显而易见的话题,反而是再次提出询问。
“或许是的。”格林德沃不得不承认,魔法界封闭太久,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还记得你当年的宣言吗?”
提到这个,格林德沃瞬间警惕了起来,这么多年虽然一直被关在纽蒙迦德,是因为什么,他永远不会忘记。
眼前这个人,轻飘飘的就提起了当年的旧事,是想做什么?
“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多年没有和人提起的信念再次被人提起,格林德沃想,如果对方回答是,那么自己可以勉为其难的和他讲讲自己当年有多么的目光长远。
“不不不,”温之余将桌上的白子拿到手边,“我在想……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交易?”格林德沃突然没了聊天的想法,倒靠在沙发上,准备再次送客。
可这一次,温之余没有再说话,反而是递了张纸条给他,意示他看。
犹犹豫豫的接过纸条,格林德沃觉得自己的脾气居然变得这样好,可看完纸条,他却又突然将纸条狠狠的揉捏成一团。
目光灼灼的盯着温之余:“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之余拿着黑子,没有看他,反而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然后抬手示意。
“来一局?”
————
夜色渐晚,高塔内的棋局逐渐步入困境。
格林德沃手里握着一子,迟迟下不定主意。
该死的,为什么华夏人喜欢边下棋边谈事,还会把一些意图放在棋局里!
他一边脑子里得思考对方说的建议里的坑,一方面又得考虑手底下的棋局会不会输,一心两用,极为狼狈。
“阁下觉得怎么样?”
格林德沃眼不离棋,脑子却在思考对方问的是建议还是棋,张了张嘴,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如果我没忘记,华夏一直是支持巫师保密法的吧,为什么突然找我?”
选定了位置,格林德沃将黑子落下。
几乎是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伸入棋盒,拈起一枚圆滑微凉的白子,微笑道;“我想这并不冲突。”
一子落下,将棋局拉入更深一层的旋涡。
格林德沃不想再去关注这盘棋了,干脆直接问最关心的问题:“你想怎么做?”
温之余笑着看他将黑子丢进棋盒,好笑的自己拿出一枚黑子,放入棋盘一角,然后再自顾自的下一枚白子。
“我的情报里说,英国还有第二位黑魔王。”
“他?那个被婴儿弄死的家伙?”
格林德沃不屑。
“但他很好用,不是吗?”
格林德沃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你要用他来实行你的计划?”
温之余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可他已经死了。”
“可没人相信,不是吗?”
格林德沃脸色并不好看,温之余却还在继续。
“如果信了,那为什么霍格沃兹的那位,依旧殚心竭虑的想扶持出一个救世主?”
“你有什么把握控制他?”
“没有把握。”温之余目光依旧落在桌子上的棋局中,“也不需要控制。”
“我要他……将魔法界搅得越乱越好。”
棋盘上,黑白棋子,互相交错。
温之余抬眸对上眼前人的眼睛,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厉气,“毕竟执棋人最擅长的,就是在一盘烂棋中反将一军。”
“你……”
格林德沃看着面前的人,莫名的觉得或许面前的人,比那位二代黑魔王还要更甚,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什么形容词。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是温之余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已经开始动摇。
那么……修长的手将白子落下,随后拿起一枚黑子递到老者面前。
格林德沃看着递过来的棋子,缓慢抬手接住,然后在温之余的对视下,随手下了一个地方。
只不过,他没有低头,温之余也没有,两人不约而同起身。
双手交握。
“那么……”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第41章 请帖
回到庄园的温之余听到了南隅汇报的学院杯,不出意外的被斯莱特林给拿下了。
温之余几乎都能想象到今天斯莱特林欢呼的景象,只可惜他下午有事,没能亲自待在那儿,不然……说不定能得到一枚教授的微笑。
今天没得到,那么明天亲自去找他吧。
一想到可以用成年的状态去找教授,温之余就觉得,西方的有些魔药确实还是挺好用的。
拖着已经变回原状的身体,温之余沉沉睡去。
奈何。
天公不作美,本来想着第二天就去找教授,结果连着半个月,都把他忙得不可开交。
英国这边的框架才堪堪搭好,华夏的教徒不方便大幅度流动,他只能开始在本地寻找人手。
而西方贵族观念太重,涉及一些情报,他不得不丢弃掉简单的抄家灭门手段,温和的进行一些交涉。
“举办宴会?”南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了没有服用增龄剂的温之余一眼,又看了看自己,不信邪的又问了一句。
“我们?举办宴会?在这儿?”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台下的血池被黑雾飘过,佛起浓厚的血腥味。
温之余刚开完教徒会议,增龄剂时效结束,面具被他放在一旁的扶手上,他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嗯,幽泉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加深他们的印象。”温之余向来不吝啬向南隅解释。
“所以我需要给请束上写明是鸿门宴吗。”南隅撇撇嘴。
不是他担心,他就是觉得那群所谓的贵族恐怕连门都不敢进。
温之余明显也考虑到这一点了,他只是想加深印象,而不是想被西方正道追杀。
“在前厅,这里我会暂时封住,等宴会结束。”
放下手,温之余对着南隅露了个疲惫的微笑:“帮帮你马上就要被累死的少主吧,去把书房里的请帖都送出去。”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话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左边最下面的那一张我自己送。”
说完,迈着摇摇晃晃的步伐,拿着面具,朝卧室走去。
他需要补个觉。
————
蜘蛛尾巷。
斯内普刚将信送出去,就感觉房子周围的魔法被触动了,当即拿出了贴在袖子里的魔杖朝那个方向指过去。
“好久不见,西弗勒斯!”
被指着的人依旧是一身黑袍,戴着面具,猫头鹰从他侧边飞过,速度加快了许多。
而他站的位置,依旧是邻居家的房檐。
“你看起来很喜欢爬别人家的屋顶。”斯内普嘲讽。
温之余不以为意,甚至有心情调侃:“如果你愿意让我进屋的话,我下次可以直接到你身边。”
“哼。”斯内普冷笑一声,表明了态度。
温之余就着房檐坐下来,他今天没睡多久,只是忍不住的想来见人,所以匆匆换了衣服就过来了。
看着斯内普将魔杖放下,虽然还是没有离手,但是明显自己已经有了一大进步。
然而,斯内普想的是,这人如果一直和自己保持距离,那么他也不想浪费时间来一直盯着对方,他还有魔药没有弄完呢。
嗯,魔药?
斯内普僵了一下,慢慢抬头:“你的魔药还没弄好,做好了我会给你写信。”
言外之意,没做好之前别来沾边。
温之余言简意赅道:“当然。”
“我没有给你规定时间,你可以慢慢做。”他说。
所以?
斯内普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材料,对上他的目光。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温之余想说却不敢说,他怕再被打出去。
干脆从怀里摸出一张请帖,然后包裹着灵力悬浮过去。
斯内普抬手接住,看了一眼。
“请帖?”他嗤笑一声,“我不会去的。”
温之余颔首,“可别着急拒绝。”他抬手指了指请帖,“打开看看呗。”
斯内普犹豫的将请帖打开,一目十行的看下去,最后在结尾处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落款。
拍卖?
斯内普放下请帖,认真看着房檐上坐着的男人,“你认为我会对这个所谓的拍卖感兴趣?”
温之余摇摇头,笃定的说:“拍卖不一定,但是这次拍卖会有一款东方的灵植,据我所知英国这边还没有出现过。”
真的不感兴趣吗?
全新的灵值代表了什么?代表着可能会有全新的魔药。
而魔药大师,明显一定会对这个东西感兴趣。
温之余的计划还没想完,但是魔药大师的第二次拒绝就已经劈头盖脸的过来了。
“不感兴趣,不会去。”
温之余差点一个踉跄从房檐上掉下去,有些不敢置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你说……”
“我不会去的。”斯内普一把将窗户关上,随后还飘过来一道嘲讽,“喜欢爬人家房顶,就多吹点凉风醒醒脑子吧。”
温之余:“……”
他可以吹凉风,但是他不想喝西北风。
想来想去,温之余还是拿了个袋子放到斯内普的窗口,然后回了庄园。
黑影消失后,窗后面的斯内普缓缓将窗户打开,用魔杖挑起袋子放在桌上。
夜间的庄园防备更加严谨,不过这对于一个安排防布的人来说可有可无,通行无阻的进入房间,温之余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信。
是的,他不仅要自己当快递员。
还要在假期装成一个爱学习的乖学生。
脱下外袍,温之余先去浴室给自己来了套全身洗漱,这才披着睡袍坐到案边。
信是斯内普寄来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和他擦身而过的那只猫头鹰。
打开信,熟悉的花边体让温之余有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致。
教授真的不愧是魔药大师,这半个月以来,他时不时的就写信过去问一些魔药方面晦涩难懂的问题,而魔药大师每封回信虽然都带了点题外话,但是解释却十分清晰。
比如这段:
如果温之余先生愿意去翻一下《魔药处理卷二》的话,就应该不会问月光石放入曼德拉溶液中会不会导致炸锅的愚蠢问题,动动你长满了芨芨草的脑子,或许炸锅不是材料的问题,你手中的期末成绩还没有告诉你正确答案吗?
瞧瞧,瞧瞧,骂得真好听。
拿过一旁的信纸,温之余握着钢笔开始写回信,落笔自然是至我亲爱的魔药教授,然后再一字一句的说明自己的错误自己改正,最后是新的问题。
一篇信写完用了三张信纸,不过他不打算现在就寄过去。
他不是傻子,天天问问题只会适得其反,所以需要隔个一两天,这样才能代表他真的去实验了,并且提出了新问题。
不过他对着隔壁魔药室炸掉的几箱坩埚发誓,他真的按照魔药大师的指导去做了,只不过炸锅无法避免。
第42章 翻倒巷
续上次宴会的事情,再发出请帖之后温之余其实有一点后悔。
虽然他已经了解了西方宴会的注意事项,可是他在发出请帖后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西方的宴会……好像和华夏不一样,华夏确实有歌舞环节,但是基本都是别人跳他们欣赏。
可西方不一样啊,他们是自己跳。
自己跳!
他们要不要看看他们在说什么?!
比起让自己跳舞,温之余觉得他宁愿当场给诸位表演一个分尸手艺,都不敢想象自己在舞池里跳舞啊!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不会!
温之余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一眼在旁边吃点心的南隅,脑瓜子更痛了。
系统:【要不去找人学一下?】
温之余一顿,没好气道:【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死了。】
系统叉腰:【说话咋这么不好听呢!我只是去充了个电!】
温之余没功夫和他说话,拿着笔继续处理教徒呈上来的公务。
【马尔福怎么样,我看你和那个金毛小团子关系挺好。】系统说。
【或许你可以让他教教你西方的舞蹈。】
温之余不悦的眯起眼睛,想象了一下和德拉科手拉手跳舞的场景,不禁有些恶寒。
温之余:【滚。】
系统:【那救世主?】
温之余:【你确定他会跳舞?】
系统:【……好吧,或者你可以试试斯教。】
手中笔迹一顿,温之余脑子不自觉浮现自己和教授……强行刹车!
温之余黑着脸:【你很想我死吗?】
系统心虚的吹了个口哨,好吧他其实也只是想调侃一下。
想来想去,在所有认识的人当中,好像也没几个能教舞的?
不对。
我干嘛非要学舞?
一直被困在死胡同的温之余像突然找到了一条明路,顿时天光大亮。
“我的宴会,我干嘛非要迎合他们?!”
听到声音的南隅从点心中抬头看了一眼桌案旁的人,不明白他是在和谁说话。
就这样,温之余强硬的定下了宴会歌舞环节。
————
大半个月的工务做完,温之余总算是有点时间做自己的事了。
南隅被他安排着处理宴会事宜,一大早温之余就去了对角巷。
温之余的走在对角巷,目标是里面的一家坩埚店,他最近的坩埚炸得太快了,有些不够用,干脆去店里定了一批足够下个学期使用的坩埚。
出门时,老板将财神爷送走之后就关了店门,带着人去赶制订单了。
自从幽泉面向英国魔法界以来,他的加隆只要不是随手买个十几座庄园,根本就用不完。
此时,温之余站在这个狭小昏暗又破败的小巷口,思考再三,还是拿着魔杖走了进去。
这次他没有喝增龄剂,也没有特意打扮,甚至没有蒙面,就这样穿着日常的服饰走进了翻倒巷。
他在等一个机会,或者说,他在给人一个机会。
“……他进去了。”一个拐角的阴影处,一道黑影看着温之余迈进翻到巷以后,对准手中的符纸传讯。
“知道了,你好好盯着出口,我带着十五他们先上。”通讯符纸传出声音,很小,只能让黑袍人听见。
黑袍人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嘴角抽搐着,抖了抖嘴唇,却只能说出一句:“一切小心。”
翻到巷是黑巫师的地盘,这一点,每隔几晚就来这里处理几个单子的温之余心知肚明。
走在路上,四周的行人都穿着宽大的黑袍死死的将自己裹在里面,温之余的出现可谓是在一块黑布中滴入了一滴白色颜料,顿时就引起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不过也正是因为太过显眼,一时之间还真就没人敢直接出手,反而都在观望。
近日翻倒巷死了太多黑巫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人,死了之后居然连灵魂都没有留下,浑身血液几乎尽数也被抽走,死像不可畏不难看。
为了增大目标,温之余准备先去这里最大的店里买点东西,在吸引黑巫师的同时洗清自己引蛇出洞的嫌疑。
但是他没想到,一只脚刚迈进去就看见了一个想看见,但是不想在现在看见的人。
忙不迭的收回迈出的脚,温之余当场就打算表演一个一秒消失术,可刚转身,后背的领子就被人一把扯了过去。
“温之余先生,请告诉你可怜的老教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斯内普简直要被这个胆大包天的巨怪给气疯了。
他来这边的魔法店买一款外面不出售的种子,刚拿到手回头,就看见门口收回脚转身准备跑路的兔子。
再一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斯内普直接就是几步跑过去将人扯着领子一顿问候。
温之余被扯得一个踉跄,后背直直的就撞到了斯内普的身上,两人的身高有些差距,温之余又没有喝增龄剂,此时一仰头就能看见斯内普黑得快要吃人的表情。
领子被人往后扯住,温之余有些呼吸不过来,但是也不敢强行挣扎,只能抬手把脖子上的领口松松。
“我……教授……”领子被扯着有些不好说话,温之余抬手解开几颗纽扣,语气中带了些讨好意味,“教授……我不知道怎么就到这儿了。”
斯内普一眼就看出他在说假话。
不知道怎么来的?不知道还往店里进?不知道还在看见他之后转身就跑?!
他们现在的姿势很有误导感,店外的几个黑袍巫师互相看了几眼就打算往这边围过来。
斯内普抬眼将几个黑巫师瞪退,恨铁不成钢的将温之余扯着站稳,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外面走。
越往外走,温之余的心就越往下沉一节。
平时他巴不得能和教授走在一起,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外面说不定就埋伏着一堆人呢。
教授要是在自己身边,暴露都是小的,万一误伤了怎么办?
他有点后悔不让南隅跟着了。
第43章 刺杀
“教授……等等,等一下,教授。”
斯内普的脚程快得离谱,黑袍被他行走起来的风划得四起,温之余觉得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
所以他开始挣扎,并且想收回被斯内普拽住的手。
斯内普感受到身旁的动静,不耐烦的更加用力往前扯,直到将人扯到一个巷口,才一把将人推到墙上,黑着脸等待解释。
温之余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得想办法将人送走……好吧,他该怎么把人送走?!
一时之间,一人盯着面前还不够自己胸膛高的少年,一人垂着头绞尽脑汁,两人都没有说话,诡异的氛围随着蛇王越来越黑的脸,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压抑。
斯内普面色阴沉的看着少年。
一个未成年巫师,在不做任何掩饰的前提下,独自进入翻倒巷会吸引多少恶意的目光,他不敢想。
即使再怎么优秀,这里人多势众,又都是黑巫师,黑魔法层出不穷,一旦他没有恰好碰到这个人,恐怕他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平时倒是露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一放假连这种地方都说进就进……还自己一个人进?
“愣着干什么?给我说说你为什么会来这儿。”斯内普语气加重,可面前的人还是低着头,沉默不语,“说话!”
怎么办?
温之余绞尽脑汁,努力的逼迫自己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斯内普看着少年被他吼得身体一抖,莫名的就消了点气,平常被温之余补上来的好感在他心里隐隐作祟,不自觉的就开始想刚才少年话里的真实性。
难不成……真的是意外?
“教授。”
温之余还是没能想到办法,但是他想如果再不开口,可能以前刷的好感就要在这里被用完了。
他的思绪左右摇摆不定。
坦白是不可能的,可是一个谎言就需要几个谎言去掩盖,他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只会说出谎言的骗子。
“我手痛……”
所以思考再三,他决定转移话题。
原谅他,真的找不到借口了。
等来等去就等到了这样一句像是撒娇的话语,斯内普简直被他气笑了,同时又在脑子里将自己刚才不合时宜的想法抛开。
正想嘲讽两句,却突然想起自己刚才拽住少年时他挣扎的样子,目光不自觉的就往前面的手腕上看过去。
少年的手腕纤细,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缩,白皙的皮肤上一片杂乱的抓痕让人无法忽视。
自己下手这么重吗?
算了,等离开这里再问,斯内普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离开少年的手腕,决定先带着人出去。
“先……”
说话间,一抹寒光乍现,几乎同一时间,温之余越过斯内普袖中的短箭瞬间发出,将袭向两人的暗器打落。
斯内普也瞬间反应过来,一把将温之余护在身后,给两人套了一个铁甲护身。
巷口,数十道黑影紧随而至,手中紧握刀剑,寒光闪耀,没有过多停留,一落地便向两人弹射而来。
斯内普握紧魔杖,一连几个魔咒甩出。
其中几人被魔咒击飞,但落地瞬间又极其迅速的爬了起来,再次冲刺。
看出对方的意图,斯内普没再留手,下一次直接就是红光夹着绿光甩出。对方应对不及被魔咒击中倒地不起,另外的人才重视起来。
“刷—”
十几根粗大的树根突然从地面钻出,直直的向两人刺来,斯内普身形一闪拉着温之余躲过攻击,然后甩出一个四分五裂。
一连几个回合,对方见落入下风,目光死死的盯着温之余,咬牙切齿的吩咐剩下的人:“开阵!”
紧接着几人迅速后退,口中念念有词,金色的光强瞬间凝聚而成,将两人困在其中。
“直接炸,别让他跑了!”领头人冲着其中一个黑衣人吼道。
黑衣人了然,当即手中出现一块红色的株子,直接往温之余这边丢来。
这一下,温之余也管不了暴露不暴露了,被这东西炸一下,他和教授不死也得残。
从蛇王手底下迅速钻出,蛇王瞪大眼睛想将人抓回来,可温之余速度太快,瞬间就已经离他几步远。
单手结印,一手将符纸捏在手中,温之余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将珠子用符纸包住,握在手中,落地时特地离斯内普远了些。
闷声一响,温之余手心一痛,立马用灵力修复伤口,抬手甩了甩,一拳将面前的金光墙轰碎。
金光碎掉的一瞬间,刀尖就迎了上来,温之余微微侧身躲过,然后一拳打在来人的腹部,反手拿出匕首挡住转向的刀刃。
两人身手敏捷,刀光交错,一连数十个回合都让人找不到缝隙插入进去。
直至一个魔咒打破僵局。
“四分五裂!”
斯内普看准时机将人击退,温之余一脚将人踢飞。
“呼……”温之余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对面的人还不死心,可又碍于密法不得不歇下使用法术的心。
其实温之余也不打算放过他们,不过他不想让这几个人在这里败坏他好不容易才刷起来的好感,所以对局中并没有使用过多法术,基本都是在硬拼。
斯内普再次上前将温之余拉到身后,魔杖直指面前的这些人,绿光在杖尖上忽闪忽灭。
“撤!”
一声令下,黑衣人四散开来,甚至走时还不忘带上地上的尸体。
“教授,你……”
正准备关心一下教授有没有受伤,温之余刚靠近就被斯内普提着领子就往巷口外迅速离开。
直到两人走到翻倒巷外围,斯内普才抓着人使用了移形换影。
他们落在了蜘蛛尾巷斯内普家的一楼。
刚落地温之余就被愤怒的魔药教授一把丢在了沙发上。
“咳—咳咳——”
温之余被提着领子跑了一路,又经历了从来没经历过的移形换影,一时间感觉天地都在旋转,喉咙里也好像被塞进来什么东西,卡在里面怎么也不舒服。
第44章 上药
等魔药大师拿着配好的药剂从里出来时,温之余刚好将嗓子里那种异物的感觉咳到消失。
可剧烈的咳嗽过后,平静下来血液回归大脑,让他整个脸看上去通红一片。
忽视少年脸颊上的绯红,斯内普冷冽的眼刀一甩,抬手将药剂递到少年眼前:“我想你应该不需要我主动……”
两人离得近,一高一低,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反应,温之余就直接一股脑的朝着他抱了过去,斯内普被冲击力撞得一个踉跄,差点连带着沙发上的少年跌落下来。
迅速稳住身形,斯内普怒气升腾:“放开!”
温之余没放,反而更加用力将自己贴了上去。
两人一人站着,一人坐着,温之余刚刚好抱住斯内普的腰身,脸埋在他的腰侧不敢抬头看人。
“教授,还好有你。”
温之余知道,如果不犯浑今天躲不过这顿审讯,可今天的事情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他只能努力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
呵。
斯内普怒极反笑,从在翻倒巷遇见少年到两人被围攻时积攒的怒火瞬间再一次涌上心头,顾不得手中的药剂。
魔药大师故技重施扯着少年的领子想把人扯开。
可慌忙中,手指突然略过一块微凉的金属,莫名的触感让斯内普顿了一下。
温之余没发现,他此时靠斯内普靠得近,魔药大师身上散发的药味止不住的往他鼻腔里钻。
一向不喜欢苦味的他,在闻到这股微苦的药香时,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皱眉,而是情不自禁的想再靠近一些。
越是靠近,药味越浓,隐约的还带有一丝熟悉的茶味,长久时间的疲惫在这个时候突然涌上大脑,面前传来的温暖让温之余有些昏昏欲睡。
斯内普感受到手中的触感,下意识的伸手在刚才的位置触摸了一下,依旧是微凉的金属触感。
项链?
斯内普第一个想到这个解释,随后怒火继续燃烧,扯不开人,蛇王就开始喷洒毒液。
“……放开!别让我说第三遍!”
依旧是没有回应。
斯内普脸色发黑,伸手想拿魔杖,却突然发现腰间的力量好像没有刚才大了。
试着推了一下,刚才还紧紧抱着他的少年被就着推开的力道,轰然倒向沙发。
斯内普试着接了一下,没接住,默默收回了手。
少年的样子太奇怪了,他可不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睡着,斯内普沉默片刻,拿魔杖向沙发上的人丢了个检查咒。
……呃,昏迷了?
检查咒给出的反馈让斯内普有些不明所以,干脆俯下身亲自查看了起来。
发现对方好像确实是陷入了昏迷,甚至还是昏死状态,斯内普抬手理了理少年扯乱的领口。
刚才的情形太过危急,斯内普看着少年手持匕首和一个拿着长刀的成年人打得有来有回,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毕竟是他的学生,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学生在自己面前陷入危险。
更何况,这个学生还足够优秀。
轻叹一口气,斯内普将魔药放到旁边,开始检查起来少年的手。
刚才的轰鸣声他听见了,也看见了少年甩手的样子,想必是那块石头在手中爆开了。
拉起少年的手腕,斯内普动作放轻了些,然后就看见少年手心那血肉模糊的状态。
刚才的爆炸被符纸抵挡了大部分的攻击,又被温之余抽动大半身的灵力防御住,这都没能压制住爆炸,导致手掌几乎被炸残废。
随后调动灵力恢复,也只是勉强能使用武器的状态,不然当时和那人拼刀时一定不会那么狼狈。
将人从沙发上抱进卧室,斯内普再次走到客厅将魔药拿上,走进卧室给人上药包扎。
少年身上的魔力所剩无几,斯内普给人喂了瓶补充剂,又自己喝了瓶,这才把一切处理完成。
本想转身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却突然想到刚才的金属质感。
他刚才帮人理领口的时候,好像并没有看见什么项链。
不是项链?
那是什么?
这个少年的来历邓布利多告诉过他,说是什么普通的华夏小巫师。
切,邓布利多当自己和他一样,是被那黏糊糊的糖果塞满了脑子不会思考吗?
刚才那些人,虽然是在翻倒巷出现的,但是他们的每一个目标都朝着这个少年,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一个十二岁的小巫师,在假期间被追杀到翻倒巷,如果不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那就只能是因为家庭和身份的原因。
太多的疑问没有答案,等斯内普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手已经重新抚上了少年的脖颈。
忙不迭收回仿佛被烫到的手,斯内普压下了趋势的好奇心,沉着脸,离开卧室。
卧室的门被带上,脚步声渐行渐远,在彻底听不见之后,床上的少年欣欣然睁开眼睛。
呼——
将胸口紧紧提着的那口气呼出,温之余没有贸然的坐起来,他不敢确定教授会不会听见卧室里的声音,毕竟他真的很警惕。
为了糊弄,他刚才可是直接逆转运行周天,将自己直接一口气干得昏死过去。
好在功法突破圆满,逆行的灵力在没有后续支持后会自主归位,否则他可能真的要晕上几天。
刚才喝的药剂浅浅的补充了一点灵力,温之余慢慢的挪动自己的手,抚上颈后的龙晶,发现没有松动之后彻底放下心来。
刚才教授的举动刚好在他清醒时收回,他也发现教授注意到这东西了。
龙晶。
他的脊背上整整齐齐钉着九枚,每一颗封印一股灵脉,压制一股生息,在成为继承人的那一天,他被父亲和教中长老合力钉下封印。
温氏传承七十多代,每一代都是魔教的顶梁柱,直至第五十二代时,温氏登上了教主的宝座,并一役成名。
和流传的话本中不一样,温氏子生下来并不强势,也并没有里面写得什么灵根出挑,万中无一。
反而,温氏一族子嗣单薄,并且由于功法原因,新生的婴儿极其容易夭折。
他也是一样。
第45章 寄宿
自他出生以来,直至进入魔窟,整整8年,除了父母,整个教中没有人知道有他这样一个人。
如果他当时没有熬过魔窟,可能也会像那些枯骨一样永远埋没在永夜的沙土中。
魔教不需要一个随时会死去的少主,也不需要一个无法镇压教徒的继承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足以让他们仰望但是无法超越的山峰。
只有这样,教中才只会有一个声音,而他们也只会听从这一个声音。
要想在黑暗中引领方向,你不能做一盏灯,因为灯光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光彩,然后被黑暗伺机吞咽。
你要先融入黑暗,在黑暗中挣扎,在黑暗中释放,你要比黑更黑,比恶更恶,才能在一众恶徒中脱颖而出,以更加残酷的手段镇压黑暗。
那样的地方,他待了十一年。
将手缩回被窝,温之余闭上眼睛,枕头上传来的似有似无的草药香让紧绷的神经获得些许放松。
他其实不算明白自己对教授的心意。
两世为人,他都没有接触过爱情这个词,这个名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所以在看见斯内普的那一刻,他心中萌生的情绪被他归咎为欲望。
忍不住的想靠近,忍不住的想和他说话,不想对方不开心,也不想对方受到伤害,温之余难得的静下心来思考。
他想让教授成为他的所有物,就像是万魂幡一样,可当他真的这么去想的时候,心里又颓然升出一股不舍。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千辛万苦在草地中找到了一束蒲公英,既想伸手将它握在手中,又怕伸手将这份美好破坏。
他踌躇,犹豫,停滞不前。
————
一夜无梦。
等温之余打好腹稿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斯内普。
“教授……早上好。”
斯内普挑眉看他一眼,在看到他换了身衣服以后微微露出一丝满意,回了个,“嗯。”
温之余深呼吸,正准备将满腔腹稿闭着眼说出来时,就听到了对方的下一句话。
“早餐在桌上,我想你不需要有人喂你。”
嗯?
温之余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问昨天的事吗,怎么……
“怎么,温之余先生难道还是只会张嘴等人投喂的婴儿,还是说压根就看不起你魔药教授这里简陋的饭菜?”
斯内普眯起眼睛,颇有一种他敢点头就把他塞进坩埚里熬成魔药的意味。
温之余看出来了,当即闭嘴去吃早餐。
吃着盘子里的三明治,温之余大胆的怀疑这应该是教授买回来的速食,但他不敢说,只能小口小口的把早餐吃完。
吃完饭,温之余坐在斯内普对面的沙发上和蛇王正面交锋。
说完昨晚打好的腹稿,温之余眨眨眼,盯着面前的魔药大师。
“你是说,昨天那些人是你家中的对头派来的?”斯内普似笑非笑的继续说,“而你,是因为想要躲避追杀才被迫进入了翻倒巷?”
“是的,教授。”温之余没有半秒的犹豫,重重点头。
“你现在住什么地方?”
“现在没有住的地方。”
空口白牙,温之余张嘴就来。
斯内普眉头紧锁,手中的书也不翻页了。
温之余见状,立马低着头语气中带着星星点点的委屈,述说道:“放假之后,我就感觉一直有人跟着我。”
“昨天我去对角巷买坩埚,之后发现情况不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没想到却进了翻倒巷,还好遇见了教授……”
“可我现在不敢去我住的地方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埋伏……”
越说越委屈,温之余没敢编得太过分,所以夹带着半真半假的说出最近的情况。
斯内普干脆直接:“那个赫奇帕奇呢?”
“他回国了。”温之余下意识给南隅安排了一个行程。
“……所以你家里留了你一个人在英国。”
斯内普用他那双好看的黑色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企图从他的任意举动中看出是否在欺骗。
不敢和斯内普对视,温之余假意委屈的低下头,错开对方的目光,声音低迷:“是的,父亲说……我应该学会自己面对坎坷……”
嗯,教主大人确实说过这句话,所以自己不算骗人。
温之余良心稍微痛了一下,但是很快归于平静。
“……”斯内普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心里却把上次在地窖里见到的那个男人给骂了个底朝天。
他就说那个男人不像是温之余的亲生父亲,长得不像就算了,孩子捡回去还不会养?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叫应该学会独自面对坎坷?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异国他乡独自面对那么多人的追杀?即使他足够优秀,但是始终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温之余不知道自己的话让教主大人口碑下滑,他在想为什么教授还不说话,难道是他透露的还不够?
看着面前低垂着脑袋,一副泄气模样的学生,斯内普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他小时候也被托比亚和艾琳抛弃,不管是他们死前还是死后,他都在依靠自己成长,家人这个概念对他来说无比的陌生,但是他当时也是想要遇见一个可以对自己施以援手的人。
自己一个人活着太累了。
斯内普微微动摇。
温之余打算再说点什么,实在不行他就放弃这个计划。
“没地方住就住这儿吧。”
温之余双眼瞪圆,也顾不得装委屈了,一双眼睛发光似的对上斯内普犹豫的目光。
斯内普咬了咬后巢牙,迅速错开少年炙热的目光,在后面不大不小的补了一句:“如果能接受每天处理魔药材料的话。”
“当然可以!”温之余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事情顺利得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了。
(作者废话:写着写着突然觉得这小子……嗯。)
番外——南隅的日记(1)
1991年 x月x日 没在意今天的天气。
今早,少主送了我一箱零食,让我呆在家里别乱跑,他要去看看英国魔法界。
嗯?为什么不带我?
我想跟着去,但是手里的零食拉住了我,所以我看着五长老悄悄跟上去,没有阻止。
1991年x年x日 大概是晴天吧
一个长得比较矮的男人找到了我,他说他叫弗利维,要带我去买什么上学必需品。
好吧,少主意示我去,我就去了。
一路跟在弗利维教授背后,也不知道买了些什么,反正我感觉这个对角巷的东西不太好吃。
对了,我在买坩埚的时候多买了两个,因为听店员话里的意思,这个和炼丹有点像,我觉得应该为少主准备着点。
还有,那个教授非要带我去买一个木棍子,还挑来挑去,要不是看在少主的份上,我一定折了这根东西。
1991年 不想写日期假装有吧。
我们今天来上学了,好像叫什么霍格沃兹,还是寄宿学校。
我没和少主分到一个班,但是还好,这个班级吃的东西蛮多的,就是没有少主做的好吃。
1991
难以置信,这个看起来挺结实的门居然经受不住半点风吹雨打。
我发誓,我只是正常的晨炼。
……那个叫麦格教授的人扣了我的分,还让我记得去禁闭。
运气不错,第一节课是和少主上的,不过他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也许是担心下一节魔药课?
希望我为他准备的坩埚能派上用场吧。
1991
少主今天没来吃早饭?他不会是背着我偷偷开小炤了吧?
我决定去指责他这个行为。
刚到操场,我看见天上掉了个什么东西,好像是那个蛤蟆男孩?算了,救一下吧,今早他好像还给过我一个小饼干。
好麻烦,早知道救人还要去慰问我就不救了。
嗯?旁边那个是少主的手笔吧?还挺对称。
1991
今天被那个白胡子校长叫去办公室了,叫我干嘛?我最近可没砍坏赫奇帕奇的东西。
他还想摸我的刀?!
我气冲冲的离开了办公室,我要去找少主告状!
1991
少主好像也被叫去办公室了,哈利过来找我,说要和德拉科决斗?
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可是少主不让我打人,犹豫的时候罗恩给了我一把棒棒糖,说只需要我给他们放幻身咒就可以,还挺简单的,我答应了。
哦豁,碰见少主了。
虽然不理解少主为什么会被一只狗给打飞,但是我决定给他报仇,然后被拦住了。
你在装什么啊少主?你装得好假。
1991
少主给我发通讯,说他翻译器掉了,我说我把我的给他,他拒绝了。
他说我不懂。
不懂?不懂什么?
1991年x月x日 晴
今天是少主的生辰,但是一大早他就让我去给他找点食材。
估摸着时间,我去了趟后厨,随便拿了点饼干。
礼物送出去了。
耶!皇天不负有心人,少主被赶出来了!他终于有时间给我们做火锅了!
番外——毕业拍照1
“嘿,听着德拉科,你不可以带蛇来学校。”
哈利好不容易从列车上挤下来,看着德拉科将薇尔悄悄塞进袖子里,急得立马上前阻止。
“闭嘴,破特。”
甩开哈利抓住自己的手,德拉科加快了步子不想和他说话。
被甩开手之后,哈利也不气馁,就跟在德拉科两步之外,不停的试图劝解。
“霍格沃兹不让带蛇进校园,你会被斯内普教授抓住的。”
“呵,我想你应该担心你的owLs魔药成绩,它会比我带蛇更吸引教父的目光。”德拉科奚落。
提到这个,哈利确实也没有心思继续关注他手里的蛇了。
“谁知道owLs魔药考试会那么难?一想到等会教授可能会知道,我就想立刻骑着扫帚跑路。”
说着,哈利还特意举了举手中的光年2000。
德拉科也看了一眼他的扫帚,表情有些厌恶:“是的,你非要带上你的破扫帚。”
听到他说自己的扫帚是破扫帚,哈利连忙维护了起来:“他不破,我还能带着他再抓几个金色飞贼!”
德拉科撇过了头不去看他,嘴里却丝毫不留情:“他已经过时了,你或许可以试试新的扫帚,那些比他快多了。”
哈利摇头:“不,这不一样,这是麦格教授送我的第一把扫帚,他很有纪念意义。”
德拉科步子再度加快,哈利不得不小跑几步跟上,然后被德拉科阴阳怪气的喷了一脸。
“是的,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它,我早就应该知道的,回去我就把送你的那把给烧了!”
这下哈利听明白了,他单手将扫帚藏在背后,和德拉科拉近距离,打量他脸上的表情:“哦,德拉科……你是吃醋了吗?”
“闭嘴!”德拉科被点破心事,恼羞成怒,“快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丢掉!”
看着耳尖迅速染上绯红的铂金少爷,哈利推了推眼睛,表情懂得都懂。
德拉科看着他这表情,抬腿就给了他脚上一下,然后迅速走远。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魁地奇球场,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大一部分高年级学生。
学校的老师难得在这个时候都聚齐了,他们四散分布在各个角落,和学生们聊得正欢。
罗恩看到哈利之后立马挥手示意,几人迅速汇合,然后一两句话的时间罗恩就和德拉科吵了起来。
赫敏没打算理会两人,拉开正在中间劝架的哈利问道:“你收到回信了吗?他们两个到底来不来?”
哈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吵架的两人,但还是回答了赫敏的话:“并没有,但是我想他们一定不会错过这次毕业照。”
紧接着,又继续跑去劝架。
好不容易劝开两人,德拉科一声冷哼,狠狠的剜了哈利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斯莱特林的区域。
哈利觉得自己今晚又要睡沙发了。
————
魁地奇球场上,最安静优雅的恐怕就只有斯莱特林这边了,虽然人数不怎么多,有些还在新阿兹卡班里关着,但是留下来的都是精英。
德拉科一眼就看到了斯莱特林前面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斯内普。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人抓住了衣服。
“级长,你收到回信了吗?”
拉住他的人是巴多克,他一边说一边靠近德拉科:“我们基本都给余写了信,但是你知道的,他的国家太远了。”
德拉科抽回自己的衣服:“是的,他的国家太远了,所以很遗憾,我也没有收到回信。”
不过……
德拉科示意他往前面看:“不过或许院长能给你答案。”
看到斯内普的背影,巴多克打了个哆嗦,拒绝中带着些疑惑:“我可不敢,真不知道为什么余能靠院长那么近,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如果你有他一半的成绩,或许能在院长眼皮子底下完整走上一圈。”德拉科调侃道。
“而且他只学了两年,我学了这么久……”巴多克释怀了,“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能教黑魔法防御术,而我只能回家继承家业的原因吧。”
“他家业也比你大多了。”德拉科嘲笑。
巴多克:“……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没有机会巴多克的破防,德拉科悄悄咪咪的走到了斯内普身边,变了个椅子坐在后面。
斯内普听到了声音,但是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翻看手中的《中文入门指南》。
“院长……余,他会来吗?”
德拉科不敢在学校叫他教父,只能弱弱的叫上一声院长。
斯内普目不斜视,继续翻看晦涩难懂的文字:“我以为你的嘴长来是有用的。”
德拉科埂住,然后不情不愿的说出事实:“可他只回你的信……”
斯内普面无表情翻着书,没有回话。
德拉科默默抠手,他可不是温之余,做不到一而再再而三的莽上去,他会被院长一巴掌拍死的。
“抱歉,我来迟了。”
第46章 信
辛辛苦苦处理完宴会事宜的南某,在一觉起来的清晨收到了一封,被迫“回国”的手信。
南隅:“?”
“前厅已经全部布置完毕,只剩一些比较难运的货物还在路上,演员和乐姬也在训练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大人?”执事翻阅着手里的注意事项,数着还有没有自己漏掉的东西。
将看过的信焚烧掉,南隅叹了口气。
执事屏住呼吸。
“没事,”南隅淡淡道,随即挥手让一旁站着的执事下去,“别出错就好。”
“是。”
蜘蛛尾巷。
一想到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都不需要再回庄园去熬夜办公,温之余手中处理材料的手法都快了不少。
他被教授安排在二楼的客房,离教授的卧室隔了一个储物间,房间不大,但是贵在离人近,他很满意。
哼着小曲将手里的材料一一摆放好位置,温之余开始整理魔药室里的卫生,打包好垃圾,扶好瓶子,擦干净坩……
“停下你的动作,温之余先生。”斯内普将坩埚漂浮到一旁,语气不悦,“我说过很多遍了,不要碰我的坩埚。”
温之余没做到想做的事,很挫败,有气无力的拿着帕子离开魔药室:“我知道了,教授。”
来到门口,将帕子洗透干净,温之余开始在房子周围刻画阵法。
他是可以待在这里,但是同样的,如果不做一点保密措施,那群人一样也会找到这里,光凭着教授的混淆咒还不够,他得更保险一点。
虽然在英国不让过多使用法术,但是像阵法,符纸这种外置物,只要不留下痕迹,华夏那边是不会管的。
连着画了好几个,温之余还是觉得威力太小,防御太低。
“到底画那个比较好呢?”温之余颓然的坐在门口开始思索。
“温之余。”屋内传来蛇王的呼叫。
“哎!来啦!”
温之余当即抛下所有想法,推门寻找当事人。
————
是夜,收到猫头鹰送信的温之余心里一埂,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噶了。
看着面前戒指里满满当当的白纸,温之余重重的拳头砸在了书桌上,然后被隔壁的隔壁蛇王喷洒了一泼毒液。
缩了缩头,温之余将戒指中的白纸取出来,整整齐齐的占满了半个书桌的位置。
温之余沉吟几秒,抬起左手,凝聚灵力,一张一张的把信显形,然后翻阅,烧毁,回信。
直到夜明星稀,终于看到最后一张。
信中圣徒两个字让温之余难得的勾起一抹笑容,提笔拿了张信纸回信,一顿洋洋洒洒的华夏文写完。
贴心的按了张翻译符,温之余这才把手头所有的信件回完,爬上床睡觉。
哼,他生气了,他要给庄园里的人多布置点任务。
“阿——秋——”
正在埋伏人的南隅鼻子一痒,顿时被人察觉,眼看着目标瞬间快速远去,南隅轻啧一声,提着刀就追了上去。
将人擒住,顾及着少主信里的叮嘱,南隅并没有下杀手,而是一个刀手将人打晕,拖回了庄园。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金黄色的光芒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
温师父起了个大早,从小世界薅了点蔬菜就着冰箱里的肉做起了饺子。
教授家里的调料不多,算得上简陋无比,可他自己带了,捣鼓好一会儿,新鲜营养的饺子就出锅了。
想着西方不习惯使用汤水的,温之余贴心的做成了蒸饺,顺便调了盘蘸料。
没等温之余去叫人,楼梯上就风风火火的走下来一道人影,随即是圆滑好听的声音。
“我以为温之余先生还记得这是哪里,或者说是打算拆了你魔药教授简陋的房子。”
温之余刚摆好盘,知道应该是自己早上的声音吵到对方了,当即也是乖乖巧巧的道了个歉。
“抱歉,教授,我做了早餐,可能声音大了点。”
斯内普从楼上下来,一进客厅就看见了站在餐桌旁的温之余,还有桌子上两盘不应该出现在自己食谱的东西。
“吃早餐吧,教授。”温之余贴心的帮他拉出凳子。
顿了一会儿,斯内普觉得这是自己家,自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然后说服自己坐了过去。
上次他就发现了,这个小巨怪的手艺很好,做的东西也挺符合他的口味。
就当他借宿的房租吧。
两人吃饭的时候都很安静,只能听见餐具触碰时发出的清脆声。
吃到一半,斯内普看着对面优雅蘸酱的人,突然想起来昨晚听见的声音,问道:“昨晚你干了什么。”
嗯?
温之余的动作顿住。
怎么突然在吃饭的时候问问题?温之余默默的把饺子放回盘子,想着要不要回话。
“嗯?”斯内普同样放下叉子。
温之余麻了,一种叫做中式教育的莫名大山狠狠的压在了他的胸口,让他想说话,但是欲言又止。
看着他突然变幻莫测的脸色,斯内普突然想起来,这个巨怪好像在吃饭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
嗯,是从不说话,无论是哈利他们在旁边有多吵,他依旧是有条不紊的进食,而且……在他面前这是。
贵族礼仪?
西方对这个方面好像不是太严格,不知道华夏怎么样。
“吃完再回答。”想通了,斯内普继续拿起叉子吃饭。
“是信。”纠结半天的温之余妥协了。
好吧,偶尔一次也没什么。
听到回答斯内普有些意外,抬头将温之余妥协的表情净收眼底:“什么信?”
“南隅的信,处理点事情。”温之余实话实说。
“嗯。”
斯内普点点头,没再问下去,但是心里又把地窖见过的那个男人骂了一遍。
什么人啊,把人丢出来还要处理事情?
“别大晚上处理。”斯内普提醒,毕竟魔药材料还需要他处理,大晚上的也容易打扰他休息。
温之余也没有这些想法,听着教授关心他的话,心里暖暖的,他决定以后每天都给教授变着花样做早餐!
是的,他觉得一定是今天的早餐让教授满意,所以才不吝啬的奖励他一个关心。
“我会的教授。”
吃完饭,温之余回房间贴心的给庄园的人安排了个任务,这才放心的让猫头鹰将信带走,下楼继续去魔药室刷好感。
第47章 宴会
“轰!——”
“给我滚出去!”
温之余麻溜的滚了。
为了防止教授觉得他滚得不远,温之余特地滚上了二楼,并给房间加了一个铁甲咒。
趴回桌子上,温之余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到为什么自己就是天生的炸炉体质呢?
住在蜘蛛尾巷半个多月了,做饭,魔咒,养殖,魔药处理,黑魔法防御,他哪一样让教授失望了?
除了那该死的坩埚。
“哐哐哐—”
被打断思绪温之余不耐烦的抬眼看了下声音传出的地方,然后将窗户打开一把将黑鹰揪进来。
“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刚把信薅下来,黑鹰瞬间挣扎着飞出窗外,踉跄的停在对面邻居的房檐上。
打开信,是南隅在问他今晚什么时候回来主持宴会。
宴会?
消失了几周左右的字眼突然出现,唤回了温之余前些日子的回忆。
哦,对了,他还给教授送了请帖,宴会时间就在今晚。
拿起魔杖,温之余看了看时间,还早,才刚刚下午一点点。
教授会去的吧?等教授离开之后他再去庄园,然后提早离开,这样就可以在教授回来前回到卧室。
即使教授不去,那么自己在房间里加个隔音阵法,悄悄出去一会再回来也不是不能做到。
给自己的时间安排点了个赞,温之余开始写回信。
将今晚需要注意的点写明白,黑鹰迅速将信叼走,扑腾着翅膀飞快离开了这片街区。
然而当天晚上。
换好衣服出来的这一刻,温之余彻底麻了。
“教授……我可以不去吗。”苦着脸,温之余还想挣扎。
“如果温之余先生想让他的教授回来之后看到的是一具尸体的话。”
斯内普站在门口不动,目光打量着温之余。
他今晚要参加一个宴会,虽然很不想去,但是不得不说,那个人口中的灵植吸引到他了。
而他又恰好不放心把这个巨怪一个人单独放在家里,蜘蛛尾巷的防御性和保密性并不高,自己在的话还能时刻注意。
一旦自己离开,谁知道那天那些人会不会找到这里。
所以最保险的,是让这个巨怪暂时跟着自己。
收敛心神,斯内普抬起魔杖准备使用移形换影,然后就听到温之余说。
“教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温之余说着,脸上突然升起一抹绯红,一直红到耳根才说出完整的话。
“你可以叫我……温洛。”
斯内普没想那么多,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这个巨怪在级长争夺决斗中自己说出来的。
后来所有人都一直叫他温之余,他自然而然也是这么叫。
即使是要他换个名字叫,但是为什么这个巨怪看起来这么……羞涩?
斯内普被自己想到的这个词给干无语了。
没听到回应,温之余红着脸悄悄抬头,期待的看着魔药大师。
被炙热期待的眼神烫了一下,斯内普拿着魔杖的手紧了紧,犹豫着答应了。
“那么,请抓紧我的手吧……温洛。”
“好的,教授!”温之余雀跃的回答。
————
斯内普的移形换影很成功,一落地温之余就看到了熟悉的道路。
谢天谢地,没直接给干到大门口。
“跟上。”斯内普面不改色,沿着路往前走。
温之余脚步不停,始终跟在他几步之后,手揣在口袋里,传讯符快捏出火花了。
近了,近了。
在夜色的掩护下,这座中西方元素巧妙融合的庄园更显得神秘而庄重。
古老的华夏式飞檐与西方的尖塔在月光下交织出一幅独特的画卷。
庄园的门口,数位身穿黑色甲卫戴着面具的护卫如同一对铁塔般屹立在那里,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增添了几分严肃和威严。
这样的阵势让斯内普皱了皱眉,脚步放慢了些,等到温之余近前才继续往前走。
此时,站岗的教徒正严阵以待今晚的宴会,一个又一个穿着礼服的西方人从门口进去,他们佁然不动。
直到……
一个教徒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的悄悄戳了戳旁边的人。
旁边的教徒被戳得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又被戳了一下。
“干嘛?”他低声询问。
第一个教徒压低声音,以示他往外面看:“张哥,你看看那边那个……”
第二个教徒皱眉看过去。
“那个是少主么?”
第二个教徒不以为意,目光落在远处渐渐靠近的人影,正准备斥责对方怎么连少主都看不出来,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老远处有一个少年和自家少主长得一模一样。
“我去!还真是少主,快站好!”
看清楚来人,两人迅速调整站位,并立马传音通知共同站岗的几人,一时间,本来有些懈怠的几人立马站得笔直。
终于联系上人了,温之余这才放下来的心,在看见门口站得笔直,但目光却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瞟的教徒时又忍不住高高提起。
还好路上不只有他们两个,两人步行走得慢,但也有不步行的直接开着小轿车来到门口,在佣人的指引下进入庄园。
近了,又近了。
温之余能感觉到斯内普身体有点紧绷,看来应该是极其不适应人多的场景。
但其实他也不好受,时刻保持着注意,怕一不小心跳出一个人来,啪一下把他马甲给扒了。
斯内普带着人终于走到门口,然后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回头看了看还跟在身后的温之余,意示别走丢了。
温之余点点头,跟着斯内普进入庄园后才将束缚门口几人的禁言和定身咒解开。
出示请帖后,两人被佣人引到宴会厅,温之余没见过这个人,应该是庄园新招来帮忙的。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群穿着各式各样礼服的男男女女,灯光交错,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斯内普不习惯和人交谈,即使是看见了其中拿着酒杯和人谈笑的金发好友,还是决定带着人找个角落待着等到拍卖阶段开始。
而这也正合了温之余的心。
第48章 宴会开始
地窖蛇王的威力名不虚传,哪怕不是在霍格沃兹,在宴会里也没有几个人能抵挡的了身边的冷空气。
斯内普带着温之余在一个角落等待时间,怕小巨怪说话吸引注意力,斯内普从旁边拿过一盘布丁准备堵住他的嘴。
接过布丁,温之余眯着眼睛坐在斯内普身边,开心的享受蛇王来之不易的投喂。
灯火处,认识的不认识的,摇晃酒杯悠闲的聊着天。
“你也来了?我听说这次请的人挺多的,但好像大部分都是纯血巫师。”
“嗯,听说这个庄园的主人是个华夏人,帖子上写的幽泉的落款,怕不是准备给自己拓展业务。”
两人说到这,特地压低了点声音。
“幽泉你听说了么?最近那些黑巫师的命案好像都和他们有关。”
“听说了,前段时间魔法部那边都过来交涉了好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又灰不溜秋的回去了。”
两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在近身都能听到的程度,很快又吸引了两个认识的人来咬耳朵。
温之余吃着一旁院长递过来的饼干,满不在意对方话里的内容,甚至还有空去摸一旁的酒水。
“你还不能喝酒。”
伸出去的手被低头思考的斯内普压住,语气略带警告。
“温……温洛先生怕不是忘了自己的年纪,我可不想拖着一个酒鬼回家。”
提到酒,斯内普神情更加不耐,连带着看温之余的表情都黑了不少。
听到教授的话,温之余默默的收回手,继续抱着饼干吃,眼神意示着自己一定乖乖听话,不会偷喝。
斯内普不相信,把旁边的酒水移了移,又丢给他一杯饮料,这才继续刚才脑子里的魔药剖析。
两人的位置在角落,靠着窗,月光和灯光同时眷顾着面前的人。
从温之余的方向看。
微黄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眉眼伶俐,目光柔和,特地打理过的头发蓬松的散在两边。
和平时的地窖蛇王不同,这样的教授仿佛喧闹中的一抹独特色彩,给人以深深的安宁与温暖。
温之余就这样看着,踌躇不前的心再一次怦然跳动,无人察觉。
后堂。
“大人,你是说,让我代替少主出席?”执事手捂胸口,多么希望面前的人是在说笑。
南隅面不改色:“你有意见?”
“不敢!”执事低下头,既不敢违抗命令,也对自己接下来的任务安排感到唏嘘。
“少主说了,你就按照他平时的习惯过个场就行。”南隅做出解释,“我不适合出面。”
执事回忆了一下平时的相处,越发的毛骨悚然。
“是。”
————
角落里的两人等了又等,迟迟不见主人进会,斯内普黑着脸暗自发誓,如果下次自己再准时参加宴会就自己把坩埚给这个巨怪用。
下一刻,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两人不觉跟着更多人的视线往门口望去。
身着西装的男人马尾高束,虽是戴着面具,但玉立挺拔身姿优美,领口处金色的镂空吊坠中包裹着蓝色亮眼的宝石。
男人身上的装饰不多,但几乎是一出场就自带一股压迫,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冰冷的扫视在场所有人。
无端的杀意蔓延开来,但转瞬即逝。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那人没做停留,直直的走向宴会最前方的位置。
然后转身优雅的坐在主位上,微微往后靠着,双腿交叉,双手轻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
“开始吧。”声音肃然而冷冽,不掺杂一丝情绪。
随着男人的声音落下,一旁的佣人开始引导着宴会中人迅速落座。
斯内普和温之余被引着坐到了最前方。
这一下,不仅是斯内普黑着脸,就连温之余也黑了脸。
我*#?~><
这本来是他专门给自己和教授安排的最近距离,就为了让自己在主位的时候还能看着教授。
结果这叫什么事?
不同于他,现在主位上的执事也是坐立难安,特别是看到自家少主的表情,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吾命休矣!
随着众人纷纷落座,门口的架子也迅速搭好,歌舞随之而来,宴会的气氛终于开始变得高涨起来。
其实本来不需要主位的人说太多话,但是执事不敢往自家少主那边看,拍了拍腿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和另外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试图远离自家少主的刀眼视线。
斯内普坐在主位旁边,侧头看了好几眼那个男人,在发觉对方刻意回避这边视线的时候,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总感觉这个人和自己见过的不一样。
发现斯内普的目光在看主位,温之余的脸更黑了。
忍无可忍,他轻轻扯了扯教授的袖子,希望引回他的目光。
斯内普感受到袖口传来的拉力,垂下眼眸看扯自己袖口的小巨怪,面露询问。
“我们什么时候走?”少年埋着头,声音闷闷的,悄悄的又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为了让斯内普理解自己的意思,温之余在挪的过程中不着痕迹的触碰了一下斯内普裸露的皮肤,将自己手上的凉意传递过去。
害怕?
斯内普感受到温之余手上传来的凉意,第一时间将之归咎为主位上这个人带来的压迫感。
看了看还在继续的歌舞和交谈的贵族,斯内普算了算时间,起身带着温之余去外面透气。
执事正和一旁的人交谈,余光发现另一边的人起身离开,侧过头就看见自家少主那小鸟依人的样子。
执事:“……”
第49章 卢修斯
夜色溶溶,黝黑的天幕上缀满繁星点点,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几分活力。
温之余很享受两人的独处时光,不停的和教授沟通起最近魔咒方面遇到的问题。
离开喧闹的环境,斯内普的神情也得到了微末的放松,对于小巨怪的提问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解答着。
一时间,轻松的氛围将两人与身后觥筹交错的宴会隔绝开来。
卢修斯和旁边的人聊完话题,一抬头就看见外面角落的好友正和一个不大不小的少年侃侃而谈,一时间觉得有些稀奇。
西弗勒斯什么时候对小孩这么容忍了?
抵挡不了好奇心的驱使,卢修斯起身朝两人走去。
“西弗勒斯,真想不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温之余立马拉下脸和斯内普转身面向来人。
卢修斯被两张黑脸看得一顿,停在了离两人三步左右的位置。
“如果你的眼睛还能够正常使用,那么你没看错。”
卢修斯做人圆滑,也了解这个学弟的秉性,并没有在意他话中的意味,目光却是落在了温之余的身上。
“这位小先生是?”
温之余现在只想跳起来把面前这个,打扰自己和教授二人世界的金发男人给斩首示众,可惜教授就在身边,他只能略微压下心中的恶意。
没等他调节好情绪,斯内普就先帮他说了。
“我的学生。”
卢修斯眉毛微挑,想起德拉科回家来说的话:“是温之余先生吗?我听小龙提起过。”
德拉科暑假一回家就拉着他给他说,他这个学生不仅结交了救世主,而且还交了两个华夏学生做朋友。
其中,温之余这个名字出场频率最高。
倒不是两人接触有多密切,而且据德拉科所说,这个叫温之余的,和自己院长相处密切,各方面成绩都遥遥领先,凭借着节节课加分的实力成为了斯内普最看重的学生。
现在看来,暑假都带着对方,确实很是看重。
“你好,我叫卢修斯.马尔福,是德拉科的父亲。”
卢修斯伸出手,斯莱特林从不会放过和每一个天才交朋友的机会,他也是。
“抱歉先生,我有洁癖。”
卢修斯伸出去的手一僵。
下一秒温之余就被自家教授用力压了下头。
收回手,斯内普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
“你的礼仪呢,温洛。”
“……没事,小孩子总是这样,德拉科也是。”
卢修斯把手收回来,继续和好友交谈。
看着两人在一旁交谈,温之余心中的不忿越加浓郁,如果教授不在,他一定抓着这个男人去后面的血池里泡上三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温之余快把口袋扣出一个洞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了拍卖即将开始的声音。
斯内普和卢修斯同时停下交谈,卢修斯先一步进去大厅,斯内普看了眼盯着地面不知道在干嘛的少年,说了句跟上,也走了进去。
两人进来时,刚才的台架子已经被撤下换成了大块台阶和展示台。
所有人坐在各自的席位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展示台上红布盖着的东西,斯内普带着温之余回到席位。
众人就位,台上很快走上一名没有戴面具的黑袍教徒。
不需要额外的扩音装置,他的声音被灵力附加之后足以让大厅的所有人听见。
“欢迎来到幽泉,下面将进行本次宴会的拍卖环节。”
没有多余的语言,直奔主题。
没有打算拍卖西方魔法界的东西,而且那样也无法吸引在场这些贵族的注意力。
所以第一件拍卖品是华夏修界的一件护身灵器,相当于西方的炼金物品。
炼金物品本就难得,更何况这上面还是写的是华夏灵器,一时间喊价声不断,最后以三万四千金加隆拍出。
而前几样拍品都是预热,越往后拍品的质量越高。
在中间的时候,斯内普用五万金加隆拍下了上次温之余所说的那株灵植,并在了解后续没有草药拍卖后,带着温之余离开了宴会。
温之余知道后面的拍品是什么,所以并不觉得遗憾,所以很自然的就跟着魔药大师走了。
他一离开,宴会场上好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特别是主位上的执事,本来正襟危坐的样子在温之余离开后瞬间变得悠闲起来。
而后续的拍卖品,则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气氛被呈了上去。
————
斯内普的想法更简单,刚才些株草药他看见了,确实是一种没见过的草药,但是上面蕴含着不弱的魔力,非常值得研究。
所以他并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拍卖上。
有这时间,他还不如早点回去研究刚拿到的新草药。
两人依旧是移形换影回到蜘蛛尾巷。
一进门斯内普就直冲魔药室,温之余换了身衣服也去帮忙打下手。
这里的魔药室和地窖的没有太大区别,为了保持一些草药的特性,这里被施加了恒温魔咒显得有些阴冷。
他进去的时候斯内普已经开始对着那株草药研究起来了,听到开门声也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意示他将工具递给自己。
温之余很有眼色,急忙将东西消毒擦净递上,然后在一旁观看。
斯内普研究魔药的时候并不喜欢身边有人,但是经过一个学期和最近时间的相处,温之余体现出来的魔药天赋让他并不排斥这样一个人在旁边学习。
只要他不碰自己的坩埚。
温之余很享受和教授的独处时光,哪怕他就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看他,但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所以他心甘情愿的在旁边麻利的打下手,记笔记。
那个马尔福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如果他敢踏进魔药室,一定会被教授给丢出去。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喜悦而得意的笑。
第50章 第二学期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两人差点没住进魔药室,直到开学前两天,才终于把草药的特质研究得差不多。
餐桌上,斯内普喝完面前的粥,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抽出时间,今天去一趟对角巷。”
对角巷?
温之余正在收拾餐具,微微反应了一下才听出来,教授是说今天要陪他去对角巷买下学期要用的东西。
顿时喜上眉梢:“好的教授,我随时可以!”
当然,他们并没有马上出发,昨晚未完成的魔药尚在熬制,温之余收拾的时候,斯内普又直奔魔药室,一直到中午吃完饭两人才出门。
由上次麦格教授带的不同,这次蛇王直接带着他移形换影进了对角巷。
错失一次机会。
其实上次之后他一直有一个想法,如果把对角巷门口的垃圾桶给藏起来,那么他们还能准确定位吗?
“我想你能自己找到需要的书。”斯内普把第二学期的购书目录递给他。
温之余想说不能,但是他不敢。
“是的,我可以。”温之余提步进了丽痕书店。
马上要开学了,丽痕书店最近生意异常火爆,温之余不想挤进去,所以挑了个人少的地方丢了几个傀儡。
傀儡不负众望,一落地就往角落挤,力气大的将好几个人都差点挤飞。
“谁啊!别挤了!我鞋掉了!”
“这什么东西?!我的书!书!刚买的!”
“快往旁边悄悄!这玩意身上有刺!”
“我的屁股!”
不一会,尽职尽责的傀儡就给主人挤出了一条略微宽敞的路。
斯内普抱着手臂看着这边的骚动,并不打算上前阻止。
温之余刚一进去就看见一个奇怪的人。
怎么说呢,他敢用南隅下个月的零食发誓,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自吹自擂的比德拉科还……对不起德拉科。
不想污染自己的眼睛,温之余闭眼在一众书籍众用灵力一一查询,然后起手几个飞来咒。
“要这几本,多少钱。”主打一个迅速。
离开书店,斯内普立马带着他往别的地方远离,看上去他也不太喜欢这个场面。
嗯,那么……
临走前,温之余回头丢了个小惊喜。
上次定的坩埚还没用完,两人不约而同的略过了这个过程,买完一些魔药材料后就回了蜘蛛尾巷。
接下来的两天斯内普并没有让他进入魔药室,而是让他在房间里预习课本。
看完《变形术指南》温之余来了兴趣,决定到学校之后尝试尝试。
和上学期不同,开学当天温之余并没有去赶霍格沃兹特快,而是和蛇王使用了蜘蛛尾巷到地窖的飞路网到达了学校。
被拒绝一同前往礼堂之后,温之余独自踏上了新学期的路。
进入礼堂,人还不算多,温之余当即就找了个离教授席最近的位置拿出书边看边等。
时间不久,各个年级的巫师陆续进场,德拉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斯莱特林最前面的少年,快步上前一屁股坐到了他身边。
“嘿!余,你怎么没有搭乘霍格沃兹特快?”
德拉科一坐下就巴巴个不停。
“假期我给你送了好多信,可你一封也没回我?听我爸爸说看见你和院长在一起?”
“是院长没收了你的信吗?”
“还有我暑假的时候……”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铂金丸子这么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温之余好心的做出解释。
“抱歉德拉科,我身上开了屏蔽器,猫头鹰找不到我的位置。”
是的,华夏那边要他死的人多了去了,可谓是黑白两道都悬赏了大价钱。
除了自己养的黑鹰和院长的猫头鹰,几乎没什么东西能定位找到他。
得到解释,德拉科却并没有打算就此停下来,还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面前突然快速掠过一道黑袍。
这下不止德拉科闭嘴了,全场都闭嘴了。
斯内普快步走到教授席上坐下,表情冷冽,一旁的麦格教授都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
“西弗勒斯,你怎么了?”麦格教授好心询问。
“你该去问那个老蜂蜜。”斯内普狠狠的剜了一眼台下一个想要说话的狮子,接着嘴角提起一抹嘲讽的笑,“不,不用去问,或许他马上就会找你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麦格教授就被邓布利多的凤凰叫离了礼堂。
温之余表情微变,眼神不自觉的落在斯内普紧皱的眉上。
生气了?
是邓布利多吗?怎么哪儿都有他。
随着高年级学生渐渐步入,这一届的新生也在麦格教授的引导下来到了大厅。
和上一届的小巫师差不多,这一届的也是被礼堂的模样引得阵阵低呼,交头接耳不在少数。
德拉科很欣赏的看着这群小巫师的嗅态,完全忘记了去年的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温之余不感兴趣,眼神一直在注意斯内普的情绪,直到被发现的斯内普狠狠剜了一眼,这才把目光放在了前面讲话的麦格教授身上。
和上学期一样,麦格教授拿出了分院帽。
嗯?分院帽?
温之余定睛一看,差点忍不住嗤笑一声,然后突然严肃起来。
他好像明白教授为什么不开心了。
看着麦格教授手中的“分院帽”,温之余目光闪躲。
就光是那一眼来看,面前这个分院帽一定不是上学期的,除了外表一模一样之外,里面根本没有上次他见过的灵魂。
所以这是邓布利多想出来的办法?
弄一个外形相似却不具备任何真实效果的赝品?
邓布利多麻了,谁能想象他今天去拿分院帽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地灰屑,根本不敢相信现实,还特地反复进出了几次,最后用回瞬魔法都没能找到原因。
这只能说明,分院帽在好久之前就已经与世长辞。
不是,谁啊?伏地魔那玩意闲的没事对分院帽出手?
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
随后,他找来了魔药大师商量事宜,不存在任何意外的被魔药大师冷嘲热讽了一顿,最后才在麦格的惊呼中找了个折中的办法。
第51章 特殊的分院仪式
这一届的分院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所有高年级的学生都发现了。
这一届的小巫师再戴上分院帽之后不仅没有很快念出学院名字,甚至旁边的麦格教授还会问上几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在小巫师们回答之后分院帽才念出了他们的学院。
诡异至极。
“为什么今年的分院仪式和我们不一样?”德拉科一边矜持的鼓掌,一边问旁边的人。
温之余避开视线:“或许校长终于决定改革一下这永恒不变的校规?”
“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那个帽子这次居然都没有唱歌?”德拉科还想说点什么。
“住脑吧,德拉科,这不是你该想的事情。”温之余抬眼扫了一下格兰芬多席位,“你不如告诉我,为什么哈利他们不在礼堂。”
说起这个,德拉科明显也有些不悦,连带着对分院仪式的关注都少了。
“是的,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说不定错过了列车。”德拉科想起自己今天在列车上等了又等,怎么也没等到人。
“嗨,他们不会被开除吧?”
突然想起校规的德拉科一把拽住了温之余的袍子。
轻轻掰开德拉科的手,温之余收回袍子继续烘火:“也许吧。”
“那可不行!”铂金团子突然加大音量,然后不出意外的被教授席上的蛇王狠狠一瞪,瞬间又萎靡下来,只能小声和温之余继续交谈。
虽然他确实不喜欢那个韦斯莱,但是哈利勉强能算得上自己的朋友,他还不想让自己的朋友在二年级就辍学。
“我要写信告诉我爸爸。”德拉科开始忙碌。
不同于他,麦格教授现在也很是忙碌,并且忙碌得有些冒冷汗。
她和邓布利多商量过了,分院帽被毁的事情不能被发现,所以他们用变形术弄了一个假的,只具有观赏作用。
而真正分院的人,是麦格。
麦格是副校长熟悉各个小巫师的家庭,为人又和善,在分院的时候问上几个不大不小的问题,根据小巫师的回答进行分院能避免很大的麻烦。
但是麻烦只会变少,不会消失。
比如眼前,她就遇见了一个。
在这个小女孩上来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知道她应该属于哪个学院了,不过为了一视同仁,她还是问了几个问题。
麦格:“韦斯莱小姐,面对敌人你应该做些什么?”
女孩:“我想我会给他来一个四分五裂。”
麦格:“……?”
麦格:“好吧……那如果你有两把椅子,但是你们有三个人,你会怎么办?”
女孩:“我觉得一把椅子应该就可以解决他们,不需要两把。”
麦格:“……呃,那如果那两个人是你哥哥呢?”
女孩挥了挥拳头:“那我根本就不需要使用椅子。”
在脑子里给自己洗脑了N次之后,麦格教授还是不太想把这个孩子分到格兰芬多。
可……
麦格教授求救的目光望向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了然,桌子底下的魔杖轻轻挥动。
赝.分院帽.品:“格兰芬多!”
麦格:“?!”
女孩长舒一口气:“我就知道,我是属于格兰芬多的。”
说完,女孩大跨步向格兰芬多长桌走去,紧接着由两个双胞胎开头,格兰芬多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随着一个又一个小巫师上去又下来,麦格教授肉眼可见的疲惫下来,温之余甚至还在中间看到了一个东方面孔。
不过好在最后终于是完成了这个万众瞩目的过程。
德拉科也刚好把信写完。
教授席上的邓布利多清清嗓子,宣布这个学期的安排。
“那么,看过来小巫师们,接下来我要宣布新一学期的注意事项。”
“首先,让我们欢迎洛哈特先生,他将在本学期担任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随着邓布利多的介绍,教授席上斯内普旁边的一个金发男人站了起来,并给自己做起了介绍。
斯内普和温之余几乎是同时黑了脸。
好家伙,刚才光顾着看教授,把这东西给忘了。
不过这个男人看起来不是特别好,斯内普扇了扇鼻间传来的味道,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容光焕发药剂。
他想的确实没错,洛哈特在来之前特地喝了两瓶容光焕发,原因是从两天前起,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浑身长痘,特别是集中在了他的脸上。
他试着吃了很多药,但完全没有效果,为了不让自己的形象受损,他选择了喝容光焕发来呈现出自己良好的状态。
对此,友情提供毒药的温之余先生表示,不需要任何回报,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了自己不喜欢的人,反正教授没有待到结束就提前走了。
没有了自己想见到的人,温之余也不想待在礼堂,顺势和准备去找猫头鹰的德拉科一起离开了礼堂。
“少主。”
南隅一直等在外面,见到人立马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温之余。
“救世主和罗恩没赶上列车,他们选择骑着飞车来学校。”南隅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出来,“他们应该没有驾照,所以不小心撞到了打人柳。”
“嗯。”温之余意示他继续说。
“罗恩的魔杖被打断了,救世主看起来也不太好,他被打人柳抽了好几棍,紧接着被抓去了校长办公室。”
听到这儿,温之余停下脚步,一旁的德拉科也顺势停下,捏着信问:“怎么了?”
温之余皱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看到的。”南隅诚实回答。
“你在哪儿看到的?”温之余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南隅不以为意:“在他们旁边啊。”
“啊?”德拉科听清楚了,欲言又止的问,“那你……”
你为什么没被抓去办公室?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但是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
南隅抱着剑,表情理所应当:“因为我跑得快。”
温之余扶额。
他就知道。
第52章 黑魔法防御课
南隅虽然没有被当场抓住,但还是被邓布利多逮到了,并且加了禁闭和论文,以及失去了50的赫奇帕奇学院分。
“昨晚简直比掉进了满是鼻涕虫的桶里还糟糕!”罗恩把一个鸡腿塞到嘴里,不停的吐槽昨晚的遭遇。
赫奇帕奇的少年难得附和:“是的,回瞬魔法简直就像沙漠里的月光花一样神奇。”
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栽了跟头。
赫敏拿着书,对哈利三人的行为表示无语,并翻了个白眼表示态度。
温之余优雅的擦了擦嘴,目光落在南隅身上:“沙漠里不可能会长月光花,很明显,你草药课不及格的原因找到了。”
“告诉我,南隅,你上课的时候在干些什么?”
早在上个学期看到南隅成绩单的时候他就想问了,身为华夏人,草药课居然拿了个p,这是多么的匪夷所思。
“我知道我知道!”赫敏举手发言。
温之余挑眉,意示她说下去。
“他在问斯普劳特教授哪些草药可以食用,今早还询问了咬人甘蓝能不能生吃或者放入意大利面里做炒面!”赫敏语速很快,毫不留情的将南隅卖了个干净。
最后接着一句:“在得到结果后他就站在那儿睡着了。”
南隅:“……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把时间放在不实用的东西上面。”
温之余再次扶额,拒绝加入这场讨论。
午餐结束,南隅逃过一劫去上下午的课程,哈利几人则同温之余和德拉科一起去上黑魔法防御课。
走的时候,赫敏还不忘拿上她的那本《与吸血鬼同船旅行》。
说实话,温之余并不想见到那个花孔雀,但是他现在得演好一个正常的学生。
正常学生的第一步,按时上课。
但他好想逃课。
特别是在教室看到那个金发男人拿着自己的书一次又一次介绍自己的时候。
“他应该祈祷他晚上不会夜游。”温之余小声的咬牙切齿。
“嘿,你在说什么?”赫敏把拿到的卷子递给他,然后催促:“快点写,教授等会要收。”
温之余认命的拿过卷子查看,然后顿住,最后忍无可忍拿起笔一阵的信笔涂鸦。
1-洛哈特最喜欢的颜色?
答:瞎子不会看见别的颜色。
2-洛哈特的秘密抱负是什么?
答:我看你长得像个包袱!
3-洛哈特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答:有幸成为我的黑魔法防御教授。
……
54-洛哈特的生日是哪一天?
答:不重要,但是我也许能知道你的祭日。
拿着手中的答卷,赫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把试卷压在最底下交了上去。
洛哈特收好试卷之后就开始看了起来,顺便自言自语的说居然没有人知道他喜欢的颜色,然后在看到其中一张试卷后脸色开始五颜六色的变幻。
赫敏替温之余捏了把汗。
好在不知道为什么,洛哈特最后自己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把试卷揉成一团放在了讲台上。
“好吧,那么……我们言归正传。”
紧接着,他从讲台下拿出了一个盖着黑布的东西,温之余一眼就看出了里面的情况,并毫不吝啬的给予了一个白眼。
洛哈特拿出了一框丑陋的蓝色小精灵,并打开了笼子。
一时间,笼子里的小精灵开始在教室里四处乱窜,教室里顿时激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物体撞击声。
洛哈特一边说着不要惊慌,然后就被几个小精灵扯走了魔杖,当即迅速钻到了桌子底下。
温之余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上这个蠢到他姥姥家的黑魔法防御课。
赫敏也站了起来,不停的用魔咒驱赶身边的小精灵,罗恩被一只小精灵咬了耳朵,努力挥手拍向空气,德拉科则是被哈利拉着躲到桌子下,两人不间断的咒骂洛哈特。
“乾坤阴阳,道阻且长,守。”
随着符纸一出,温之余身边五米范围内立马形成一道蓝色防护罩,赫敏也被罩了进去。
小精灵往罩子上撞了撞,没撞开,立马转移目标去戏弄其他人。
有眼色的小巫师一看见这边有活路,立马乌泱乌泱的往这边挤,哈利和德拉科也是,顺手还拉了罗恩一把。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温之余待不住了。
走出防护罩,温之余握紧手中的魔杖,默念法诀,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杖头射出,在半空中瞬间分裂成几十点光源,朝着四处乱飞的小精灵冲去。
光芒没入身体,小精灵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从四肢到身体开始快速化成粉色花瓣四散开来。
一时间,漫天花瓣在教室里绽放飘落,惹得一众小巫师齐齐低呼。
为了考虑现状,温之余贴心的将血雨改成花瓣,不然今天他就得拿着包裹回华夏。
“哦!做得不错同学,你是……”发现事情解决了洛哈特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小跑走向温之余,“斯莱特林的学生……那么,斯莱特林加十分!”
洛哈特说着就要来搭他的肩膀,被温之余躲开了。
“抱歉教授,请别和我说话,我有洁癖。”
温之余生怕他的智商一不小心沾上自己,甚至又退后了好几步。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温之余不做停留,当即往外快速离开。
洛哈特尴尬的收回半空中的手臂,回头对还在教室的小巫师解释说自己刚才是为了锻炼他们。
小巫师们一哄而散。
————
即使是几天过去,洛哈特的风依旧是吹到了地窖。
“听说你骂了教授。”斯内普将粉末倒进坩埚,然后把控克数的收回瓶子,放到一边。
温之余处理材料的手一抖,差点被这个黑锅给盖死,立马反驳:“怎么能这么说?”
“我只是比较爱干净。”
“哼。”斯内普嗤笑一声,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明显是不打算深究。
把手头的材料递给蛇王,温之余开始处理起一旁干枯的曼德拉草,这玩意长得真随机。
温之余戴着手套仔细的将需要的部分处理出来。
然后一片一片的将叶子叠好,准备放进罐子里。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一回头与来不及避开的蛇王视线相对。
第53章 审讯
地窖跳跃的烛光在他眼底晃动,像是飞舞的蝴蝶,斯内普偏过头,错开视线,继续若无其事的搅拌坩埚里的魔药。
“教授?”
温之余拿着叶子靠近了些。
斯内普的目光始终专注在魔药上,嘴里却懒洋洋的说着:“你的教授耳朵没聋。”
温之余眉眼带笑,委婉道:“我最近看了看《高级变形术》。”
得到斯内普嗯的一声,温之余顺着杆子往上爬:“里面的阿尼玛格斯看起来很有意思。”
斯内普依旧是轻嗯一声,温之余做好心里斗争,继续吐露:“所以我可以从教授这里拿点曼德拉叶子吗?”
如果光是叶子,温之余倒是并不需要从教授这里拿,只是书上写着阿尼玛格斯学习十分危险,最好需要一个人从旁指导。
思来想去,还是教授比较靠谱。
听了他的意思,斯内普熬制魔药的动作终于有了变化,他目光望向少年,扯了扯嘴角,慢慢的说了句:“woll……多么正确的决定,或许温洛先生还记得,他现在才二年级。”
温之余不置可否:“可我的变形术,已经可以达到学习阿尼玛格斯的标准了,不是吗?”
斯内普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年,不可否认他的天赋,但是年纪确实还太小……
“教授?你觉得呢?”
斯内普的回答是一声冷笑。
这是拒绝的意思,但是温之余不信邪,继续尝试,最后以一定会在教授的指导下进行最后的步骤才得到蛇王的肯定。
一得到肯定,温之余兴奋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动作快速的将手里的曼德拉草放进罐子。
当然,他没忘记给自己留几片。
学习阿尼玛格斯的第一步,需要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内,将曼德拉草的叶子含在嘴里,并不得吞咽,如果叶子离开嘴巴,就得重新开始。
挑了个满月的时间,温之余郑重其事的将叶子放进嘴里压在舌下开始了学习。
为了保证学习进度,温之余开始少说话,也不多做事,防止一不小心将叶子吞进肚子里。
————
这段时间哈利被抓得很紧。
是真的很紧,那个叫奥利弗.伍德的六年级学长,每天都能在哈利稍微有点空闲的时候出现,然后风雨无阻的拉着他去魁地奇球场。
这还是温之余从校长室出来的途中看见的。
格兰芬多球队冒着雨在魁地奇球场窜来窜去。
不过这跟他没有什么关系,温之余上完早上的草药课,去了趟校长室请了半天的假,他需要回一趟庄园。
回到宿舍,温之余换了身衣服,朝着学校正门走出去,直到感受不到那种压抑的感觉后才拿了张符纸出来。
符纸升空,面前的空气从符纸开始往外扭曲,短短几秒,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黑色旋涡似的一人高大洞。
温之余走了进去,黑色旋涡在他完全进入的一瞬间猛的收缩,空气的流动带起地上被割裂的草叶,飘起又落下。
门后,邓布利多收回目光,抓了抓胡子,仿佛只是过来散步一样,慢悠悠的离开了这里。
踏出裂缝,庄园执事就已经等在门口了,规规整整的行了个礼,跟在温之余背后往侧堂走。
“摄魂取念和吐真剂都用了,搜魂术死了五个,有三个嘴太硬,实在是没抠出什么东西。”执事抓紧时间汇报工作。
温之余脚步不停:“用刑了么。”
执事摇头,说出原因:“南隅大人说这三个人少主要亲自审,属下们就没有上刑。”
来到侧堂,门口守卫的黑袍教徒立马将门打开,一条通往地下室的阶梯堂而皇之的展现出来。
不做停留,温之余径直往下走。
雨的潮湿裹上干枯的血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地牢,这里整个空间相对阴暗,只有两边几盏油灯封闪着微弱的光,被开门的风一吹,灭了两盏。
温之余走到刑厅,大马金刀往那儿的椅子上一坐,立马就有教徒将三个脑袋上蒙着黑布的人给拖到跟前。
扯开黑布,三张脸上有着不同淤青的华夏面容出现在眼前。
三人刚一恢复视觉就看见面前坐着的少年,瞬间表情变得扭曲,张嘴就想咒骂,可嘴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干巴巴的避开咒骂。
“**我**有本事***我来**!”
“你***他们***魔教***我**!”
三个人一通的鸟语花香,最后发现关键词一个也说不出来,只能龇牙咧嘴的表示自己的怨恨和不满。
温之余很满意自己的新咒语。
“我的时间不多,你们三个谁说。”
话音未落,鸟语花香再次接连而来,无奈,温之余招了招手,顿时有教徒将其中一个人猛的拽起。
那人被一把按在身后的十字架上,几个教徒拿着锁链上前将四肢牢牢捆住。
紧接着,有教徒递上黑盒,盒盖打开,一排排各式各样大小的刑具被摆放在台上。
那人面色苍白,但是嘴里依旧叫嚣着。
教徒手下不停,先后选了几枚钉子将人手脚定住,然后是断指,烙铁,最后将人嘴给封住,开始用剔骨刀片片凌迟。
另外两人原本嚣张的气焰在这个时候才慢慢燃尽,嘴唇泛白,额头也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
“还是不说吗?”温之余有些烦了。
他今天就请了半天假,晚上还得去地窖和教授研究魔药,可没有大把的时间花在这些人身上。
“说吧,从哪里知道我的位置,又是谁,派你们来送死。”
这几个就是上次在翻倒巷刺杀的人,在抓捕过程中死了几个,又因为搜魂术死了几个,最后只剩下这三人还咬牙坚持。
这两人明显是受过训练,即使面对行刑依旧是颤抖着说:“别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你也****。”
温之余目光暗了暗,轻叹了口气,摸向手里的戒指。
戒指微微发亮,紧接着两根触角从白皙的手背上出现,随着头部的展现,蜈蚣的触角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这只蜈蚣的身躯蜿蜒曲折,全身布满红褐色的硬壳,一经出现蜈蚣迅速地在五指间爬行着,仿佛依赖着主人的生息。
第54章 开始
蜈蚣的出现让四周的教徒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执事不着痕迹的悄悄往后挪了两步,有些害怕那玩意直接弹跳到他身上。
普通的蜈蚣他倒是不怕,可这祖宗手上的可是教主夫人用蛊虫养了几十年的食骨醉,粘上一点毒液可就是阎王也不好保。
更何况,这玩意是吃脑髓的,光是听着就恶寒。
在众人的注视下温之余站起身,缓缓走进两人跟前蹲下。
他的动作异常缓慢,食指不停的揉戳着蜈蚣的骨节,然后将之抵近其中一人的眼前。
“认识吗?”一边说着,温之余轻柔的将蜈蚣送至那人耳边。
一经接触,蜈蚣迅速攀爬至那人的面庞,然后在脸上和发间穿行,不停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头部传来的动静让男人面部肌肉微微抽动,冷汗顺着头发,湿淋淋的贴在脸颊上。
看着对方的状态,温之余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伏身靠近男人身侧,一字一顿道:“尝试过被啃食脑髓的滋味吗?我可以满足你……”
“我……我说……”男人的目光从刑架上那副看不出人样的尸体上收回,头上的动静无时无刻不在挤压着他的神经。
得到回答,温之余突然轻笑一声,坐回椅子上,一只手抵着嘴,眉眼弯弯:“真是可惜……但我忽然不想听你说话了……”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男人双眼猛睁,似乎意识到对方想要做什么,然后开始剧烈挣扎:“不!我说!求求你!我……啊!!”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发出一声撕裂的吼叫,随后双眼血丝突出,直直的面朝地面倒了下去。
蜈蚣完成自己的任务,从另一只耳朵里钻出来,迅速爬向旁边唯一还活着的犯人。
————
斯莱特林地窖。
斯内普从来没觉得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这么挑剔,插起一小块牛排,只是放至嘴边后怎么无法再继续深入。
最终,忍无可忍的蛇王唤来家养小精灵把晚餐撤了下去。
自从吃了一暑假的华夏食物,霍格沃兹的西方食物就已经让蛇王有些食不下咽。
还好地窖留有温之余平时做的一些糕点和零食,蛇王勉强填饱肚子,这才拿起论文批改起来。
或许他应该让小精灵去学习一下中餐。
伴着月光来到地窖,温之余一进门就看见了板着脸改论文的教授。
一天的心情在此刻得到舒展,脚步轻快的坐到蛇王身边拿起属于自己的低年级论文。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看着自来熟的少年。
“你今天下午请假了。”
温之余手上不停,但嘴里却是乖乖的应答,“是的教授,我家里来人让我去拿点东西。”
看着少年乖乖忙碌的样子,斯内普气不打一处来:“也许,”
“温洛先生还记得自己暑假狼狈的样子。”
温之余埂了一下。
“当然教授,不过我只是出去一小会儿,邓布利多教授还为我保驾护航了一段。”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老头跟踪他。
听见邓布利多的伎俩被发现,斯内普在心里狠狠嘲笑了对方,面上却是一丝不露,冷哼一声继续批改论文。
地窖内,两人库库批改着论文,打的分数一个比一个低,美杜莎往门沿边靠了靠,想躲开这安静诡异的氛围。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因为他单独出校感到生气,禁闭的时间超过了许多蛇王都没有出声提醒。
直到一叠论文改完,温之余看着岌岌可危的时间面露无奈。
“教授可以送我回宿舍吗?”虽然夜游他并不怕,但是他在教授这里可是一个从不会违反校规的好学生呢。
“不可以。”
蛇王拒绝,甚至火上浇油:“希望我们的温洛先生不会因为夜游而给他的学院扣分。”
面对来自教授的恶趣味。
温之余默默被迫离开地窖,开始夜游。
地窖离斯莱特林的宿舍并不远,但是温之余走得很慢,不过好像教授确实不准备出来送他一程。
好吧,看来教授是真的生气了。
温之余加快了步子,准备回去洗洗睡了。
“哎呀呀!让我们看看这是谁?”许久未曾见过的幽灵再一次出现在走廊,“是一条夜游的小蛇啊?!”
霍格沃兹在上学期放假之后,黑巫师恶徒的恐惧慢慢的随着时间而流逝,渐渐的,一些幽灵再一次从各方冒出头来,开始做起自己以前的爱好。
戏耍小巫师。
可明显,他今天戏耍的人不是那么正确。
“哎呀呀!让我们看看这是谁?”温之余停下脚步,跟着幽灵的话一字一句的重复,“是一个落单的幽灵啊?”
随后,不等幽灵继续反驳,当即快速一套,抓,拿,塞,完成今天的工作之后扬长而去。
只是刚走出两步,突然感觉一阵心悸,下意识的捂住胸口。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全身,仿佛有千万根针刺穿了他的每一寸皮肉。
少年闷哼一声,等剧痛慢慢过去,略微摇晃了一下才稳住身形,朝着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来不及洗漱,温之余抬手给房间布了个隔音咒,立马盘腿坐下感受体力的状况。
驱动着灵力在周天运转,几经排查后依旧一无所获,床上的少年睁开眼睛,不情不愿的抬手在空中唤出一块水镜。
“你看不到时间吗。”
教主大人略微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自水镜中传来,一同浮现的,还有黑漆漆的画面。
“小鱼儿!是你吗?快给妈妈看看!”
下一刻,水镜开始不断浮起涟漪,一个女人出现在画面中。
女人面容姣好,五官精致,发如乌云堆雪,颊似桃花带露,一笑之下,仿佛春风拂面,百花盛开。
相比起旁边的教主大人,女人的容貌竟然还要逊色几分,只不过他们一个笑脸相迎,一个面色冷冽。
看见女人的时候,温之余表情变了变,露出一个微笑:“晚上好,妈妈。”
“哎呀~小鱼儿你都瘦了!别在外面跑了,回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女人一把推开旁边的男人,往水镜这边又凑了凑。
温之余面色一僵,回味起她做的饭菜之后突然有种一辈子都不想回去的冲动。
“好了阿亚。”教主大人轻柔的将女人拉进怀里,目光落在温之余身上,言语奚落。
“他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随着话音落下,教主大人微微抬起左手,一根红色的丝线开始自水镜内缓缓而出。
温之余同样抬起一只手,任由丝线在手臂上缠绕。
得到反馈,教主大人将丝线收回,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你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继承人。”他说。
温之余没有搭话,他在等对方的结果判定。
教主大人没有说话大喘气的习惯,直接一字一句的将探查结果抛了出来。
“温洛,你的洗涤开始了。”
第55章 语言艺术
果然如同教主大人所说,一连好几天,温之余都时不时能感受到锥心的疼痛。
好在时间不长,很快也能缓过来。
他的异状瞒不过南隅,干脆直接就和他摊牌了,还顺便给自己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做了点保障工作。
这天一早,温之余照常来到礼堂用完餐,但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拿盒饼干在旁边吃。
蛇王今天也来礼堂用早餐了,这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所以温之余没有打算放过这次可以和教授相处的时间。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切着面前的牛扒,一连几天都在研究魔药,导致他吃饭的时间急剧减少,今早甚至直接被饿醒了。
他旁边坐的是邓布利多,他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不过看到斯内普来,他又刻意放慢了速度,一个布丁吃得七零八落,然后还配上一杯加了数倍糖的南瓜汁。
席下,正欣赏自家教授吃饭的温之余,被一个黑头发的华夏男孩给打断了。
“学长学长!听说你也是华夏的!”
男孩一头黑发,端着盘子就坐到了温之余的对面,双眼放光,找到同胞的兴奋怎么压也压不住。
席上,斯内普和邓布利多的目光也被吸引到这边,邓布利多满意的看着两个华夏男孩互动。
不等温之余回话,男孩又再次介绍起了自己。
“我叫宋初!从玄天宗来的,在宗门学的是音修,学长你呢?”
温之余则是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和面前这个人继续下去。
见他不说话,一旁的罗恩好心接过话头。
“他吃饭的时候不说话的,他叫温之余,也是华夏的。”
“温!!!!”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男孩突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斯内普眉头一皱,邓布利多抿了口南瓜汁继续看戏。
紧接着,几人就看见男孩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手里哆哆嗦嗦的拿着叉子确认。
“不……不会是……渝州那边的吧?”
温之余抬头,不悦的目光扫过这个男孩,挑眉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
几乎是瞬间,少年丢下叉子就往外跑,嘴里还大声叫喊着。
“退学!老子要退学!师父!……”
罗恩:?
斯内普:……
邓布利多:……?
温之余毫不意外,继续低头吃饼干。
男孩的举动吸引了礼堂大部分动静,有好些小巫师都认得那个男孩是这个学期才来的学生,分院的时候被分到了拉文克劳。
对于男孩的举动,温之余没有过多在意,如果他还有一点脑子,就不会把为什么退学的原因堂而皇之的讲出来。
而且,刚好男孩的举动能为他吸引一下某个人的注意力,上次的符纸还不够让他去调查自己,而现在刚刚好。
“他……为什么要跑?”罗恩也没有心思啃鸡腿了,这几天哈利不在,他快憋死了,没人陪自己找八卦,真的很难受。
“谁知道呢。”温之余吃完饼干,决定先离开,不然就要被蛇王的目光盯死了,“或许是水土不服吧。”
第一节课下,温之余收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邀请。
————
来到办公室,温之余依旧是敲了敲门,在得到准许后才推门进去。
好吧,熟悉的场景和人。
为什么教授又隐身在旁边,其实他不介意两人一起询问的。
“你总是这么有礼貌,那么……来一杯蜂蜜水吗?”
邓布利多将一个杯子变成沙发,温之余坐下后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给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好吧。”邓布利多叹气,送上了一杯绿茶,“其实我觉得年轻人应该多喝点甜的。”
“校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温之余没有打算喝这杯茶,他还记得刚才邓布利多把杯子变成沙发的事情。
被迫直入主题,邓布利多往嘴里塞了颗糖,决定用迂回一点方式:“不是什么大事,温先生还记得今早礼堂的那个一年级小巫师吗?”
“黑头发那个?”温之余假意询问。
“是的,就是他。”
“那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目光扫过温之余身后的斯内普,然后直直的盯着少年。
“是这样的,宋初先生在离开礼堂之后,连第一节课都没有去上就来校长室找我提交了退学申请。”
“嗯,所以呢?”
邓布利多一顿,接着终于问出了重点:“那么,据礼堂的情况来看,温先生或许知道原因?”
温之余不接这个事:“我不知道。”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似乎是没想到他会不承认,“宋初先生当时,好像是听了你的名字才突然……”
“哦,是吗?”温之余装傻。
斯内普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眉头皱紧,不停的给邓布利多甩刀眼,意示他别浪费时间,直接说重点。
被瞪得有些厉害,邓布利多躲避视线,接着问。
“温之余先生请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宋初先生在听到你名字后就立马选择了退学吗?”
仅仅只是一个名字,为什么会让原本待得好好的小巫师爆起退学。
邓布利多早上查阅了温之余的入学材料,少的可怜,也十分平常,想不出到底是那个地方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校长,或许你可以直接问他,而不是我。”温之余把问题抛回去。
紧接着,温之余让邓布利多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华夏语言魅力,然后在邓布利多幽怨的目光中离开了校长室。
“西弗勒斯,我觉得我真应该去看看华夏的语言艺术。”邓布利多受挫,今早他就已经在另一个小巫师身上体会了一遍。
那个小巫师围绕着退学的中心思想,将一切废话讲了个遍,最后在没有得到同意之后居然自己悄悄翻墙跑掉了。
不是?霍格沃兹的防御真的没有办法挡住华夏学生吗?
邓布利多闭眼沉思,有些迷茫。
魔药大师没有给予回应,或者是看他被一个小孩子忽悠得团团转表示唾弃,甩了甩黑袍,披着幻身咒离开了校长室。
邓布利多:“……”
从校长室出来后温之余并没有走远。
邓布利多不可能查到他的任何消息,所以他接下来的一系列举动会被格外关注。
唤来黑鹰,温之余将一张纸条放进传信筒,轻启薄唇:“去吧,将信送过去。”
邓布利多,是时候见见老朋友了。
万圣节补充
新一年的万圣节来了。
这一次,温之余没有再我行我素的穿那身道袍,他可还记得上次在地窖的事情,穿着黄袍去要糖简直太让人尴尬了!
他上次差点用脚趾抠出一座老北京四合院!
在接受了一群人的联系和指点,温之余挑选了一套没有那么让人羞耻的吸血鬼套装。
黑色的一套小西装,装饰不多加了点银色链子,领带是酒红色,头上被赫敏强行戴了个黑色恶魔角。
为了保证还原度,温之余还特意用法术将自己上面的两个虎牙给加长了点,西装外套的胸口装着小血袋。
“大功告成!”德拉科将最后的装饰放上。
吸血鬼版温之余闪亮出场。
“希望今年的万圣节可以正常度过。”赫敏明显还记得上次万圣节的意外,默默的朝梅林许愿。
哈利点点头:“是的,真的希望能在学校度过一个正常的节日。”
他可能有点衰,每次过节都会出点事。
“可我们还要参加尼克的五百岁忌辰。”罗恩一边写着魔药作业一边说。
他们在前段时间收到了差点没头的尼克的邀请,并且答应了会去参加。
“我想是的,……对了,你要一起去吗余?”哈利说着突然来了兴致,虽然尼克没说邀请对方,但是他觉得尼克不会介意。
温之余摆摆手,拒绝了邀请:“我已经有安排了,或许你可以问问南隅。”
南隅也摇头,“不去。”
于是,7点钟的时候,他们分成了两批,一队跟着温之余前往礼堂,一队跟着哈利去底下教室。
德拉科也没有和哈利们一起,他不喜欢那个恶心兮兮的幽灵,他更愿意在礼堂度过自己的万圣节。
礼堂里的人还不多,温之余依旧是坐在斯莱特林最前端的位置,这个位置没人和他抢。
德拉科也不情不愿的坐过去,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南隅则是混进一群大小獾中开始大吃特吃。
斯内普是踩着点来的,一来就直奔教授席,旁边是烦人的洛哈特,温之余的刀眼快把这个金发男人给看自闭了。
自从上次小精灵事件过后,他就发现这个少年好像一直都不太喜欢自己,或者说,相比于阳光明媚的自己,他更愿意往他旁边这个阴沉沉的老蝙蝠身边凑。
“西弗勒斯,你到底是怎么和学生们相处的?”洛哈特顶着刀眼,问出了自己疑惑的问题。
回应他的是蛇王的一声冷哼。
斯内普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吃着盘子里的晚餐,没心情搭理这个蠢货。
洛哈特一向以自我为乐,也不在意斯内普的搭理,一直在旁边问各种问题试图得到回应。
温之余在心里默默给他记了八百笔。
被问得烦了,斯内普吃完就离开了宴会。
温之余跟了上去。
两人在地窖门口遇到了。
斯内普看着他这一身打扮,不自觉的就想起了上他上学期穿的黄袍,打趣道。
“温洛先生跟踪他的魔药教授……是打算找我要糖吗?”
被打趣的少年哑口无言,绯红自脖子往上延伸。
“我……”
温之余觉得很挫败,脸在斯内普眼里慢慢变红。
他的目的这么明显吗?
斯内普的目光从他羞红的脸上往下扫,落在了他胸前的血袋上。
“吸血鬼?你们华夏也有这种生物么?”
斯内普的问题让温之余将自己从尴尬的情绪里偷偷挪了出来,乖乖的回答他。
“不好说,东西方的文化不一样,我们那边不叫做吸血鬼。”
“那叫什么?”
“叫僵尸。”
斯内普好笑的看着目光四处打量就是不敢看自己的少年,也不纠结什么吸血鬼什么僵尸了,转身推开门走进地窖。
“进来。”
温之余赶忙用灵力给自己的脸降降温,马不停蹄的跟上去。
进入地窖,斯内普用魔杖将壁炉点燃,指着沙发让他坐下,随后自己进了卧室。
温之余没坐,他趁着蛇王不在四处打量平时没见过的书架。
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摆了一柜,其中魔药和魔咒方面的书占了大半,看起来教授是真的很喜欢魔药。
看到一半,蛇王出来了。
温之余连忙站直身子,掩饰自己偷看的事实。
斯内普只当没看见。
“伸手。”
温之余乖乖听话伸手。
可谁知道,手刚伸出去,掌心就多出来一袋糖果。
少年的眼睛瞬间光芒四射,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蛇王,眼里的喜悦差一点就要突破壁垒!
斯内普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急急错开目光,想掩饰着说些什么:“不是你……”
“谢谢你!西弗勒斯!我真的太开心了!”
温之余没想到教授会真的给他准备糖果,这可是天下头一遭!以至于他甚至直接叫上了他的教名。
斯内普听到少年叫自己教名,不认同的扭头就想纠正对方。
可看着对方脸上的喜悦,心头一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下不为例。
他这样告诉自己。
第56章 石化
魔药大师很记仇,这是连着一个星期,都被迫增加工作量的温之余得出的结论。
查看完回信,温之余将信焚烧,抬手要笔。
刚抬起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就被放在了手心。
温之余看着手里的东西,抬眸对上南隅目光,在看到里面略微茫然的情绪后不由得无奈一笑,顺而将糖放进嘴里。
甜味激活味蕾,传递大脑,缓解了今日疲惫的情绪,然后手又一次摊开。
“把笔递给我。”
“……哦。”少年回头找笔。
两人在图书馆待了几个小时,然后把手头的信都回复得差不多了,这才一前一后离开前往礼堂。
南隅最近一直跟在他身边,无论怎么劝都没用,就连他去地窖禁闭出来都能看见这人在拐角等着。
两人来到礼堂,刚坐下就被人一把拽住了衣角。
“你总算来了。”德拉科端着盘子准备坐到他身边。南隅拿刀的手一伸,隔开了他的动作,并提前一步坐到了这个位置。
德拉科:“……”
“赫奇帕奇的位置在那边……”德拉科好心提醒。
“嗯。”南隅点头,继续拿起旁边的食物。
好吧,德拉科将就着坐到南隅旁边。
“余,你听说没有,昨晚的事?”德拉科隔着南隅分享八卦。
“昨晚什么事?”温之余决定先听完再吃饭,他的阿尼玛格斯第一阶段就快要结束了,必须得格外严谨。
“是猫,昨晚费尔奇的猫被人施了石化咒!”德拉科没有特地压低声音,大概是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温之余点点头,他也听说了一点。
得到回应,德拉科更加热情似火:“据当时说,除了这个,洛丽丝被吊起来的地方还被红色的血在墙上写满了恐吓的话。”
哦,听起来像小孩子的恶作剧。
“上面提到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德拉科接二连三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八卦出来,结尾还加上了一句:“真是太酷了!”
好吧,他终于知道昨天教授为什么中途出去了。
估摸着德拉科应该说得差不多了,温之余开始食用晚餐,原谅他,西方的晚餐确实有些难以下咽,所以他自己备了点。
吃完饭,温之余制止了南隅接着送他去地窖的举动:“你现在需要回去把你的草药课知识再温习一遍,我只是去趟地窖,没必要跟着。”
“我会的。”南隅这样说,但是却没有打算立刻就去。
德拉科在一旁眨眨眼睛,看着两人对峙。
“这是命令,除非你想跟着二长老再学习一下。”温之余难得做出威胁。
南隅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手里的刀握紧又松开:“可是……”
看他这副样子,温之余又狠不下心继续威胁,只能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家少主不至于随便死在那个犄角旮旯里。”
此时的温之余言之凿凿,彼时的他后悔莫及。
刚到地窖门口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美杜莎就看见少年手上动作一顿,随即快速捂住嘴,转身就走。
“哎?你去哪儿?!”美杜莎准备开门的动作一滞,然后就看到少年走了几步之后脚步踉跄直接扶着墙跪倒在拐角。
温之余此时很不好受,和平时的状态不同,今天的洗涤似乎格外猛烈。
一股强大的灵力从心脏反灌入身体,四肢发软,止不住的往地上倒,注意到喉咙里传来的反馈。
他神色一滞,拿开手掌,指尖斑驳的血迹在告诉他身体的现状。还不止,手刚拿开,喉咙里不受控制的又涌出一股猩甜。
红色的血液猛地迸出,喷在对面的墙壁上,少年的面色霎时苍白如纸。
想到现在的位置,温之余扶着墙准备先离开,不然等会怕是不好解释。
只不过人刚顺着墙沿站起,下一刻周身灵力突然溃散,顿时脑子感到一阵眩晕,双眼一黑,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闭眼前,温之余狠狠痛斥了礼堂里的自己。
————
地窖。
斯内普正熬制着解除石化需要用到的魔药,一旁的曼德拉草被处理完丢在一边,整个魔药室都处于一种压抑的状态。
“砰—砰砰——”
门外不断传来敲击的声音,斯内普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管,而是将魔药收汁,缓缓的将其倒入瓶子中。
直到昨晚收尾工作,门口的敲击声逐渐有变大的趋势,已经开始偏向于撞门。
斯内普面色难看,抓起一旁的魔杖就准备出去修理某个莽撞的巨怪。
刚推开魔药室的门,美杜莎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院长!快出去看看,那个小子倒门口了!”
那个小子?
斯内普用了一秒的时间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在说温之余,随后又听到对方嘴里的倒门口三个字,
蛇王阴沉着脸大步上前拉开门,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走廊拐角趴着的黑袍少年。
“温洛?!”
蛇王快步走到少年边上,将少年扶正,然后就被印入眼帘的红色看得瞳孔一缩。
快速的在少年身上放了好几个检查咒。
咒语的反馈是一切正常,斯内普面色阴沉如黑水,将少年从地上抱起,径直往医疗翼走。
一路上,斯内普几次查看少年的状态。
少年被他抱在怀中,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平时一直变着法往他身边凑,和他说话的少年第一次这么安静的躺在他怀中。
温之余的嘴唇和下巴上还有些未干的血迹,胸膛缓慢起伏。
斯内普已经不相信咒语给出的反馈了,他快步走向医疗翼,不顾庞弗雷夫人的惊讶将人放在床上。
“西弗勒斯,他这是怎么了?!”庞弗雷夫人每一次见到少年,似乎都是被斯内普送来的。
而且情况一次比一次糟。
庞弗雷夫人一边问,一边朝少年丢检查咒,反馈和斯内普得到的一样。
“……哦,真是不敢相信。”
庞弗雷夫人拿了几瓶魔药,意示斯内普将人扶一下,自己好喂药。
斯内普弯腰把人扶起来。
几瓶魔药下去,少年依旧没有任何转好的迹象,庞弗雷夫人不由得蹙眉,抿紧了嘴。
扶着人的斯内普表情也不太好看。
第57章 时间
【哐哐哐!哐哐哐!】
【快醒醒!快醒醒!】
温之余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啄,怎么也睡不舒服。
系统继续狂吠:【快醒醒宿主!别睡了!】
系统:【再睡就没气了!】
哎呀我嘞个去啊,他就是最近没事去隔壁串了个门,正和人唠着嗑呢,结果系统空间突然警铃大作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他回来一看,不得了了,自家便宜宿主看起来快嘎了!
系统:【我求求你别睡了!我今年第一次出门找工作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得益于系统不停的鬼哭狼嚎,温之余混乱的大脑在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呼叫中,终于重新组装完毕。
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温之余排除了宿舍和地窖两个地点。
然后南隅的头出现在的他面前。
温之余一哆嗦,侧着身子撑起来。
“你说的,不会。”南隅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怪异,语气淡淡的。
温之余此时也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了,在医疗翼,记忆回笼,面对自己才讲出的话,打脸来得有些突然了。
“woll……看来我们的温洛先生,舍得睁开他那双宝贵的眼睛了。”
温之余和南隅对视一眼,读懂他的意思,南隅抱着剑往旁边让了两步。
斯内普是和庞弗雷夫人一块来的,两人的手上都拿着魔药,面对斯内普的毒液,庞弗雷夫人给了他一道嗔怪的眼神。
“别这么说,西弗勒斯,你明明很关心他。”
不知道不是错觉,温之余发现斯内普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继续说:“我以为你知道,我只是在尽一个院长的职责。”
庞弗雷夫人没有继续和他争辩,她拿着魔药来到床边:“喝了这个,孩子,你会好受很多。”
温之余接过魔药,看到瓶身上有两个小小的字母标记:S.S。
喝下药,温之余感觉嘴里像死了八只大耗子,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的五官变得扭曲,教授出品果真不同凡响。
斯内普的视线扫过南隅,然后在温之余身上转了一圈,紧接着停在庞弗雷夫人身上。
“他到底怎么了。”
“很神奇,”庞弗雷夫人接过空瓶子,接着说自己的判断:“这孩子身上并没有什么伤,也没有病,好像就只是单纯的体弱。”
“体弱?”斯内普幽幽吐出一句“你是说,这个单挑三头犬的巨怪体弱?”
“……所以说很神奇。”
庞弗雷夫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排除了伤口,魔法,诅咒……一系列病因,最后只能浅而浅的得出体弱的诊断。
“哦,孩子,你以后得多注意身体,不要熬夜,按时吃饭,注意休息。”庞弗雷夫人叮嘱道。
“好的,我知道了,夫人。”
温之余是对着庞弗雷夫人说的,但是目光却是落在了斯内普身上。
难得碰见这么听话的小巫师,庞弗雷夫人本想再说两句体己话,但很显然,医疗翼里的其他小巫师没有温之余这么安分。
庞弗雷夫人去被迫加班了,临走前带走了小獾,南隅被迫离开,因为他还不想和二长老面面相觑。
碍事的走了,温之余看着依旧站在床尾的斯内普,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要去地窖关禁闭的。
“呃……那我们回地窖?”温之余试探的问。
“也许你还记得怎么看时间,不然我会怀疑你的脑子在地窖门口的时候一起被吐了出去。”
一想到当时看到的样子,斯内普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他没看错,当时少年倒地的方向,应该是准备离开地窖的范围。
所以说,这次吐血可能不是意外,不然怎么会有时间反应跑离门口。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双面间谍的侦查能力简直强得离谱,哪怕是不用摄魂取念,光是根据一件事情来推,都能推个七七八八。
从戒指里拿出魔杖,看到时间之后温之余泄气了。
“多久了。”
听到斯内普的询问,温之余下意识的就要说刚才看到的时间,可是目光落在蛇王冷冽的表情上时,忽然觉得对方可能问的不是这个。
那么就只能是……
“什么多久了?时间吗?”温之余装傻。
他的模样瞒不过蛇王,斯内普一眼就看出他不打算告诉自己,表情难看了些,但没有刨根问底。
他只是他的院长,他有什么资格?
“问的什么你自己知道。”
说完,蛇王转身就准备走,可身后立马传来一声叫喊。
“教授!”
斯内普停下步子,微微侧头,准备听听这个巨怪到底想说些什么蠢话来骗他。
“我不是不愿意告诉你,只是说来话长。”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教授转身离开的背影,他的心里总有股莫名的情绪,不自觉的就想把事情全盘托出。
“说来话长……”斯内普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你们华夏的语言还真是……精辟。”
黑袍裹挟着夜色,迅速消失在拐角。
还是生气了。
温之余揉揉眉心,扯出一股无奈的苦笑。
第58章 诅咒
最近魔药大师的心情不是很好,霍格沃兹的每一个小巫师都清楚的感受到了。
以前上魔药课的时候经常被骂,他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特别是在哈利波特来到学校之后,他们的压力相对减少了很多。
可最近,即使是哈利波特也受不了这生命不可承受之骂了。
每节课下,从魔药教室走出来的小巫师没有一个是完全没有被骂过的。
这个时间整整维持了两周。
德拉科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和旁边的人吐槽今天的事情:“你们简直不敢相信,院长居然连我的分都扣了。”
“我们被扣的分比你多上几倍。”赫敏拿着一本厚厚的习题。
“可我是斯莱特林!院长以前从不会扣斯莱特林的分!”德拉科的惊叫吸引了一旁翻找零食的罗恩。
“斯内普教授最近是怎么?”罗恩找到了一盒布丁。
哈利从罗恩的手里拿了一小块布丁吃,目光却是落在沙发上的温之余身上,“我觉得,或许可以问问……”
他的眼神被众人接受到了。
“余,你平时和院长相处得多,你知道他最近怎么了吗?”德拉科从床边跑到沙发上坐下。
温之余翻页的手一顿。
他确实知道,但他不敢说,早在一个星期之前他就被教授从地窖赶出来了,理由是禁闭时间结束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温之余合上书,看了看房间的情况。
南隅还在翻找零食,罗恩和哈利在分食布丁,赫敏在一旁做习题,只有他和德拉科坐在沙发上。
最近他们来小空间的次数陡然增多,赫敏是因为有题要问,南隅和罗恩单纯是为了找吃的,哈利则是为了躲避伍德的压榨,德拉科为什么来,就不得而知了。
“好了,你们待着吧,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温之余把书放回柜子里,作势就要离开。
“你要去找院长吗?”德拉科问。
哈利和罗恩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盯着要离开的少年。
温之余无奈:“难道你们还想被扣分?”
在一众感激的目光中,温之余传送离开小空间。
————
地窖门口,温之余来回踱步,犹豫着到底要怎么说。
美杜莎被面前晃来晃去的人影看得心烦,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进不进来?你晃得我头都晕了。”
温之余停下脚步,叹气对着美杜莎吐苦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那你就回去,想好了再来可以吗?”美杜莎嫌弃的看着他。
魔药教授想要解释,这让无法说出自身原因的温之余感到一阵绝望。
“不行。”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温之余给了自己一个硬着头皮都要上的理由,主要是最近教授一直在躲他,连上课都不愿意往他这边走,他忍不下去了。
“美杜莎小姐,帮我开门吧。”温之余下定决心。
听到他口中的决绝,美杜莎挺直脊背,嘶嘶的吐着信子,然后拒绝:“请说出口令。”
口令?
温之余陡然沉默了,他好像从来没有用过口令。
“没有口令不可以进来哦~”美杜莎看着他吃瘪,心情格外的好。
……怎么办。
温之余用了0.0001秒纠结,然后拿起魔杖做出了决定:“那么抱歉了,美杜莎小姐……通通石化。”
“你……”在美杜莎震惊的语气中,温之余推门而入。
几乎就在进门的一瞬间,温之余就感觉到一股视线盯上了自己。
“看看这是谁,擅闯院长办公室,温之余先生终于是准备对校规出手了吗。”
蛇王冷冽的声音伴随着许久不曾听到的熟悉感觉扑面而来。
做好心理建设,温之余微微挤出一点眼泪,抬头迎上蛇王的目光。
“我错了,教授。”
地窖的灯光很暗,只有斯内普工作的位置上稍微亮堂一点,灯光打在他身上,无端的呈现出一股压迫感。
温之余还是第一次用这个词来形容父母以外的人。
斯内普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像是没看见他眼里的泪光一样,低头继续批改论文。
“出去。”逐客令。
温之余假装没有听到,往前走了两步。
“教授别生气,我错了,我可以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我只是你的魔药教授而已,有什么资格听你的解释?”
斯内普的语速有些快,包裹着冷意,让温之余听着心里很不舒服。
正想说话,心脏突然又是一阵绞痛,肺部受到冲击,不自觉的咳嗽了两声。
听到声音,斯内普笔尖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低着头继续批改。
“出去。”又是一张逐客令。
收到了两张逐客令的温之余不敢再继续耽误下去了,他不敢打赌第三张会不会是教授直接把他拎着脖子丢出去。
“是这样的教授……”
擦了擦嘴,温之余开始快速的说出自己组织好的语言,把不能说的都用别的词语代替了一下,让原因听上去不是那么的匪夷所思。
“我家祖上因为一些事情,导致所有新出生的孩子都会带上一种莫名的诅咒,这种诅咒并不会直接让人丧命,只是一旦触发就会不停的吸食携带者的生命……”
斯内普停下笔,阴沉的看着不远处埋头解释的少年。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触发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诅咒发挥的时间大概是一年到五年,我父亲当初是五年……”
“诅咒发挥期间,携带者的身体素质可能会有所下降,魔力不稳定,但短时间没有死亡的风险……”
“再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父亲没有和我细说过。”
一口气说完自己的腹稿,温之余感觉嘴里有点奇怪,干脆闭嘴不再说话,等待蛇王的判定。
“诅咒?”
斯内普皱眉,看着少年。
其实不是诅咒,只是功法的事情不能说,温之余只好换了一个西方能接受的词语来解释。
“短期内没有死亡风险?”斯内普抓住了他口中的重点,然后说出自己的关注:“意思是……还是有死亡风险。”
温之余没想到他会注意这句话,他的重点不是诅咒吗?
“我……”
温之余还打算迂回一下,蛇王却一字一句的打断了他:“是,还是不是?”
蛇王的目光锁定他的眼睛,温之余想要避重就轻的想法瞬间被打破。
“……是。”
他妥协了,他不想再骗教授。
第59章 诅咒2
地窖里的氛围开始变得压抑。
斯内普的面色在听到回答后越发的阴沉,接二连三的询问让他得知,如果不管,那么这个少年或许命不久矣?
该死,那个男人果然不靠谱!
教主大人再一次被魔药大师在心底狠狠骂了一通。
“过来……”斯内普声音低沉的说道。
温之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什么?教授刚才说什么?
看少年还傻站在原地,斯内普开口讽刺:“你的耳朵或许还在?还是说诅咒已经入侵了你贫瘠的大脑?”
这下温之余听清楚了,立马理了理衣服上前走到往常改论文的地方。
刚才离得远,地窖灯光又暗,只听见少年咳嗽了两声,不以为意。
现在少年站到跟前,迎着光,斯内普才看清,少年嘴角还保留着些许血迹,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自己都没有发现。
咳血了?
这个注意让一向自持平静的双面间谍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魔药室左边第二个柜子,下数第四层,自己去拿。”
嗯?
温之余回忆了一下,他的记忆力一直很强,特别是在修炼了特殊功法之后,他记得那个地方放的应该是……
补血药剂?
点了点头,温之余径直走向魔药室,在确定蛇王看不见这个位置之后马上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果不其然,白色的手帕上沾染了嫣红的血渍。
怪不得他刚才一直感觉嘴里味道怪怪的,原来是咳血了啊。
自从上次吐血以后,这段时间洗涤的发作往往伴随着不定量的血液涌出。
有时候是嘴里,有时候是鼻子里,甚至有一次他起床还照镜子发现自己眼睛里也流出了血。
教主大人以前也是这样的吗?总感觉有一天他会七窍流血的随机吓死一个小巫师。
从柜子里取出魔药,温之余闭着眼睛一口闷了。
味道一如既往的难以接受。
收拾好瓶子,温之余回到刚才的位置,斯内普已经继续低头改起了论文。
温之余刚靠近,他就停了下来,拿起魔杖对他说:“诅咒在哪儿。”
他要看看是什么诅咒,好方便他研究解除方法。
温之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面色有些羞红,但很快调整了过来,并转身背对着斯内普将发尾拨开。
斯内普静静看着少年动作,直到在前面的颈后看到一个金属块,双眼一凝站起身准备仔细查看。
这块圆柱形的金属与钉子有些相像,上宽下窄,宽的那头呈现出一块指甲大小的椭圆,窄的那头大概有半根小拇指粗细,一头连接椭圆,一头直入皮肉。
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这个钉子,一共有九颗。”温之余感受到温色的气息打在自己的脖子上,略微有些僵硬,用解释来分出心神。
“九颗?”斯内普的脸色今天就没有好过。
温之余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脱下外面的黑袍放到一边,开始解扣子。
蛇王站远了一些,直到少年将衬衫脱下,显露出脊背上一竖排的钉子。
温之余只脱了一会,在确定斯内普看到了之后立马将衣服又陇了回来,细细的扣好扣子,再披上黑袍。
斯内普眉头皱得很紧,他没见过这种形式的诅咒,根据温之余透露的话来说,应该是华夏那边的。
穿好衣服,温之余回头继续和斯内普说话:“诅咒没法祛除,但影响不大,只要略微调节一下,应该能挺过去。”
今天透露的消息够多了,如果再说点什么,他真怕教授直接拿魔杖把他给炸了,好以绝后患。
斯内普没说话,他黑着脸坐下,拿起笔继续改论文。
温之余无奈,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了,至少没有被赶出去。
想到这里,温之余干脆也坐下,摸出笔开始帮教授批改低年级的论文。
这一下,地窖里又只剩下沙沙的笔迹声。
论文批改到一半,斯内普将剩余的一半给拿了过去,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了件外袍披上,看着依旧坐在原地呆愣着看他动作的温之余,不耐烦的说。
“需要我提醒你时间吗?”
温之余看了眼时间,发现禁闭时间已经结束了。
整理好桌面,看着和他一起出门的斯内普,温之余才反应过来,教授这是打算送他回宿舍?
斯内普的视线滑过地窖门上石化的美杜莎,“禁闭一个月。”
温之余点头,没有反驳。
不知道是不是介于温之余的身体,斯内普今天的步伐出奇的没有平时快,温之余很轻易的就能跟上。
两人一大一小,静静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不一会儿就到了斯莱特林的宿舍区。
把温之余送到门口,斯内普拿出一瓶魔药递给他:“早上喝。”
规规矩矩接过,温之余朝着教授露了个笑容,然后看着斯内普大步离开,黑袍翻涌,气势逼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教授要去和谁决斗。
第60章 魁地奇场的意外
新一届魁地奇要开始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温之余正在往嘴里塞新的曼德拉草叶子,上次吐血的时候他把叶子给吐掉了,导致阿尼玛格斯中断。
前几天又因为和教授冷战让他没有心思继续这件事,现在好不容易缓和了,他立马又继续开始学习。
“拜托了,一定要来看啊!”这次不是哈利,是德拉科。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的裁判是霍琦夫人和斯内普教授,虽然斯内普是他们学院的院长,怎么说也不会特地扣他们的分。
但是他只要出现在那里,就已经很让人觉得恐怖了。
斯内普和温之余的关系斯莱特林人尽皆知,对于这个斯内普特别看好的得意学生,德拉科期望院长在场时会略微顾及一下他们的心理健康。
“我会去的。”
虽然不是去看魁地奇,温之余心里默默的说。
魁地奇当天。
“听我的哨声!”霍奇夫人说“三——二——一——”
人群中喧声沸腾,14名队员一齐窜上天空,哈利一上天就开始眯着眼寻找金色飞贼。
一时间,场上红绿两色四处飞窜,碰撞,黑色的游走球被场上的队员用球棍几乎快打出火花。
没过一会,天空突然开始下起小雨,斯莱特林球队暂时领先。
温之余伸手感受了一下雨势,贴心的给场上半空的斯内普加上了一层防护。
斯内普黑着脸骑在扫帚上,自从上次那个波特的扫帚失控差点从天上摔下去摔死,他就向邓布利多提了申请做魁地奇比赛的裁判。
不过他确实不喜欢这项运动,也不喜欢这该死的扫帚!
没有机会已经开始下雨的天气,斯内普的目光在场上四处打量,防止有人搞小动作给他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可没一会儿,雨就停了。
斯内普看着场上依旧在雨中穿梭的球员,疑惑的抬头看了眼天空,然后才发现自己头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块椭圆形的浅蓝色魔力遮盖。
斯内普的目光扫向观众席,最后看到了朝他微笑的温之余。
是这个巨怪?
收回目光,斯内普继续关注场上的情况。
场上好像发生了点意外,格兰芬多的球员都下了地,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好像在说什么,其中哈利的语言动作最为夸张。
斯内普烦躁,想过去给他们一人一巴掌。
好在他们讨论的时间并不久,很快比赛又再次开始,蛇王没能实现自己的想法。
只可惜,比赛刚开始没多久,所有人就发现场上的游走球有些不太对劲。
斯内普的目光快速在场上和观众席四处打量,企图找到控制球的人。
和他不一样,哈利正在空中狼狈的躲避游走球的追击,德拉科也发现了不对劲,想过来帮他一把,只可惜很快就被呼啸而过的游走球给逼得往反方向飞。
斯内普的目光越发焦急,注意力专注的开始在视线范围内寻找一切可疑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迟迟没有干扰到哈利,场上突然又飞来几个游走球,这一下,球就不是只追着哈利一个人打,而是一视同仁。
除了德拉科运气好几次躲过追击,其余好几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霍琦夫人人都麻了,立马展开救援。
看着教授的脸色,温之余皱了皱眉,不情不愿的对着南隅吩咐:“救人。”
南隅听令,手中唐刀立马出鞘,直直的就往场上飞去。
险险挡下一个马上要撞到人的球,唐刀发出一声响亮的金属碰撞声,然后抖了抖,继续去撞下一个球。
南隅手中法诀变幻,不断驱使着唐刀在场上挡球。
温之余则是看着半空中的斯内普,面色凝重。
教授讨厌哈利是真的,但是担心哈利也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呢。
斯内普看到了场上四处挡球的唐刀,下意识的就望向观众席,接触到温之余的目光之后猛的错开。
随后瞥见楼角的一道矮小身影。
找到你了!
抬起魔杖,斯内普几乎是瞬发魔咒朝着那个身影丢去。
在魔咒即将打上对方的一瞬间,斯内普的耳边发出一声炸响,手中的扫帚猛的往左边拉开距离。
一回头,刚才的位置上,黑色的游走球被直直切成两半,失去活力从空中掉落。
紧接着,一柄黑色的长剑从后迅速划过,然后直冲向观众席,最后没入南隅身后背着的剑鞘中。
感受到身后剑鞘的异动,南隅操控着唐刀接住半空掉落的哈利,侧头看向旁边的人。
“少主?”
“……没事。”
温之余稳住灵力,将口中的猩甜尽数吞回,努力的朝着向他看过来的教授露出一个微笑。
从洗涤开始后,他就不敢乱用灵力了。
平时轻动一点魔力,足够他应付课堂和考试,但是御剑无法使用魔力,只能强行运转周天以灵力驱动。
通常洗涤进行时会逐渐吞噬宿主的生命和灵力,在洗涤过程中每一次作用灵力都有可能加速洗涤进程。
甚至还有可能打破体内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功法框架,导致洗涤失败。
洗涤失败的代价只有一个,死亡后,无法涅盘。
半空中的斯内普接收到他的笑容,表情略微好了一点,然后就转头看向了人群聚集的魁地奇球场下方。
斯内普抿着嘴,操控着扫帚往下落。
第61章 守护神咒
“少主!”
扶着温之余来到寝室,南隅的表情不太好看,将人轻轻往床上放好,立马就开始在储物戒中找东西。
从一堆丹药中找到一个白瓶子,南隅连忙倒出几颗黑色的丹药,对着温之余的嘴就喂了进去。
丹药是六长老炼的,入口即化,效果发挥得很快。
温之余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
“我们现在应该回去。”
南隅在床边站定,目光一直注意着温之余的状态。
温之余歪了歪头,看着他:“再等等。”
“事务可以让五长老代为管理。”
南隅怕他不同意,还特意说“他会很乐意的。”
这次温之余没有立马给出答复,而是闭了闭眼,随后才说:“有些事情,无法假手于人。”
“可是……”南隅想要再劝,但他知道自己很难改变他的主意,最后只能捏紧手中的刀。
“去吧,别忘了你的任务。”温之余又感觉身体开始痛了,立马想要把人忽悠走。
他装得很好,即使南隅一步三回头都还是没有看穿他的伪装。
直至门被关上,温之余这才捂着胸口蜷缩起来。
————
天色渐暗,将所有受伤的人送去医疗翼后又把他们都骂了一遍,处理完魁地奇球场事务的斯内普开始往地窖走。
临走前,他把医疗翼的生骨灵换成了加苦版的,希望可以让那些巨怪们多一点畏惧心,好不要总是给他增加工作量。
可越是往地窖走,他脑子里越是开始浮现魁地奇球场的事情。
失控的游走球,挡雨的遮盖,诡异的身影……还有那一瞬间少年的神情。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少年对他露出那样的神情,探究,疑惑,甚至带了些不清不楚的控制欲。
该死,自己在想什么?
斯内普越想越离谱,最后猛然恢复平静,双眼空洞的往地窖走。
进入地窖,斯内普先是往办公桌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才反应过来时间还早,沉着脸进了魔药室。
拿了个坩埚放好,一旁处理好的材料在魔杖的挥动下迅速漂浮在半空,斯内普按照顺序一一放入材料,然后开始熬制生骨灵。
这种魔药对他来说还算简单,熬制的时候甚至可以分神去想其他的事情。
比如……今天的那把黑剑。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次照面,也没能完全看清它的样子,但是他离得近,几乎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柄剑从旁划过时所带的气息。
首先是冷,透彻骨髓的冷,他当时处于半空中,黑剑划过的瞬间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然后就是那柄剑上带着的,好似有一股厉气,这种气息他在另一个人身上感受过,但是都没有这柄剑上的重。
最后……想到这里,斯内普手中搅拌的力度不禁加重,那是一股杀意,凌厉至极的杀意。
可是为什么……这把剑,是他的吗?
想着少年在校长室说的话,斯内普闭了闭眼,抬手将另一株材料放进坩埚。
是他的,他说过,他的剑一直在那个赫奇帕奇身上。
温之余进门的时候没有在办公室找到教授,下意识的就往魔药室看,在看到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后缓步走过去。
“教授?”
温之余推开门,一眼看到正在分神的魔药大师,他手中的粉末快整瓶倒进去了,温之余连忙用魔咒紧急止损。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参与制作……
温之余有点担心这锅魔药。
斯内普在他出声的时候也回过神了,脸色难看的把瓶子放到一边,也没心情关注这锅魔药了。
两人一个制作一个帮忙,很快就将魔药熬制好存放起来。
随后,斯内普并没有再开一锅的打算,也制止了温之余想处理一旁魔药材料的动作,语气略带一些命令的意味询问。
“守护神咒,会吗?”
温之余不明白教授为什么会问到这个,但他还是诚实的说了:“不会。”
斯内普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他在干什么?问一个二年级的小巫师会不会守护神咒?
可是一想到那柄剑,斯内普就没有办法像没见过的样子面对少年,所以他说:“我教你。”
温之余听明白了,看向斯内普的目光中带了些莫名的意味,不过他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拿出魔杖。
斯内普将人带到办公室,也拿出魔杖准备做个示范,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想了想,还是先给少年讲了讲基础知识。
温之余聚精会神的听着,在听到“守护神咒需要释放者心中的美好回忆”时愣住,然后捏紧了手中的魔杖。
这下他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教授应该是见到那柄剑之后对他产生了怀疑。
一时间,温之余后背发凉。
“听懂了吗?”斯内普的声音勾回了少年的思绪。
“听懂了。”少年回答。
斯内普满意点头:“试试。”
温之余沉重又缓慢的举起魔杖,但没有犹豫:“呼神护卫——”
他没有指望能召唤出来,斯内普也没有。
所以在杖尖发出微末光芒然后消失殆尽后,斯内普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他只是说:“对,按照这个接着练。”
说完,斯内普再次前往魔药室,并关上了门。
温之余站在原地,注视着教授把门关上,眉头紧皱。
他看了看手中的魔杖,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一声叹息从他口中吐出,然后接着举起魔杖重复刚才的步骤。
“呼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温之余练习的过程中消逝。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魔咒上的坎坷,无论他怎么弄,甚至是用上灵力,也没有办法召唤出守护神。
白光再一次从杖尖消退,斯内普推门从魔药室出来。
他往温之余手里塞了两瓶魔药,然后将人推出地窖,送着他往斯莱特林的宿舍走。
温之余一路默默的跟着,直到走近宿舍门口,斯内普才出声:“手里的魔药,早晚各一瓶。”
所以刚才是在给他熬制魔药?
温之余一晚上的心情在此刻好了起来,“谢谢教授!”
斯内普没有回应,转身融入黑暗,黑袍翻滚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62章 第二学期的圣诞节
续上一次的魁地奇球赛过后,哈利在医疗翼躺了好久,倒不是因为游走球,而是他在被南隅救下来之后遭人暗算了。
暗算他的人是洛哈特,他不顾周围人的阻拦给哈利释放了一个奇怪的魔咒,导致他的骨头被抽走了。
为此,他还喝了斯内普教授友情提供的巨苦味生骨灵。
好想死。
哈利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嘴里又一次回味起那股无法言喻的味道。
“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斯内普教授要把魔药做得那么……”
温之余挑了挑眉:“是吗,我觉得还好。”
哈利一言难尽,不想和这个人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罗恩身上,希望能得到认同。
罗恩狂点头。
“今年的圣诞节你们打算怎么过?”赫敏把手里写完的论文装好,“你们两个是要回国吗?”
温之余摇头:“我今年留在学校。”
南隅抿着嘴,干巴巴的挤出来一句:“我回去。”
是的,他被少主赶回庄园处理事情了。
哈利和罗恩也是继续待在学校,他们想邀请同样不回家的温之余一起度过晚宴,然后遭到了拒绝。
这么好的日子他怎么能花费在不重要的事情上呢。
温之余决定去地窖度过他的圣诞节。
几人从医疗翼出来,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就被走廊外的风雪止住了脚步。
“看看,我一觉睡到了下雪。”
哈利趴在走廊的护栏上,罗恩也有样学样,两人兴致勃勃的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德拉科可没两人这样不顾形象,连带着旁边同样顾及形象的赫敏一起离护栏远了一些,不过很明显也被雪花吸引了大部分视线。
南隅没有心情欣赏,他告别了温之余,快步往学校外走去。
温之余也没参与四人的赏雪,打声招呼回了斯莱特林宿舍。
回到宿舍,温之余首先着手解决桌子上新发来的信,一张一张看完,然后写上短短的回信,最后让黑鹰送出去。
写完信,温之余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甚至还特地加了件外套。
最近的天气降得太猛了,洗涤过程让他的身体素质急剧下降,他开始变得有些怕冷。
拿出柜子里的东西,温之余将其放在手心,指腹摸索着这块上等的羊脂白玉,入手温和,品相极佳。
温之余笑笑,将白玉装盒放进怀里贴身带着,然后目标确立的走向地窖。
上次把美杜莎石化之后好久它都不理会他,好不容易各种好言好语各种礼物送上,最近对他的态度才好上那么一点。
送上圣诞节礼物,温之余得以进去地窖。
今年的他比去年长高了许多,虽然岁数还不达标,但是身高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
“你今天没有禁闭。”
蛇王的声音从办公桌前传来。
温之余打量教授身上的装扮,一如往常的黑色,圣诞节的来到并没有让地窖蛇王更改自己的穿衣风格,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什么节日。
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斯内普眼睛眯了眯,不等他出言嘲讽,温之余就笑吟吟的说出来意:“我来送圣诞节礼物~”
或许是身体原因,温之余说话的声音不大,还带了些气血不足的虚弱,再加上语气中的笑意,一时间听着有些软绵绵的。
蛇王被这软绵绵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
他抬手给温之余加了个恒温咒,然后示意他可以把礼物放在旁边。
温之余顺着他的指向看到了角落堆积的一堆礼物盒,大的小的,各色各样的都有。
他不想自己的礼物也被混在里面,一点都不特殊。
温之余眨了眨眼睛,语气更加松软:“可我想亲手送给你~”
说着,他付出行动,往前几步来到自己平时批改论文的地方。
他已经把这个位置划为了自己的领地。
魔药大师教学多年第一次见胆子这么大的学生,他的冷脸对着别的小巫师还可以,可对着温之余……他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如果你的舌头还在,我想你应该可以正常说话。”
斯内普放下羽毛笔,一字一句的威胁对方。
温之余不以为意,从怀中摸出盒子,满怀期待的递到魔药大师面前。
“打开看看~”
斯内普不想接,但是东西已经递到面前,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只是一个学生的圣诞礼物而已。
斯内普给自己洗脑了一下,伸手接过盒子,然后拨开扣子将其打开。
盒子不重也不大,里面的东西也只有半块手掌大小。
这是一块白玉,玉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入手质地细腻,白玉上,一条龙纹雕刻得栩栩如生,龙鳞一片片清晰可见。
东方龙。
斯内普的视线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个东西价值不菲,当即就想退回去。
少年明显预判到了他的动作,还不等他开口,就一本正经的捂着胸口说:“送出去的礼要是被退回来的话,在我们华夏可是奇耻大辱。”
是那种会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奇耻大辱哦。
少年的眼睛好似会说话一样,将未说出口的言语一字不落的转述给了魔药大师。
斯内普退回去的动作一僵。
温之余趁机解释:“这是我亲手雕的,这条龙是我们华夏的神兽,玉佩的寓意是平安。”
温之余捂着胸口的手紧了紧,给自己打气:“我还在这上面刻了套阵法。”
少年靠近蛇王,抬手在玉佩上龙的眼睛那块指了指,接着说。
“阵法里面有我的一道分身,可以帮助持有人抵挡几次伤害,教授可一定要随身携带。”
少年靠得太近,斯内普略微退后了点,拉开距离,然后才面无表情的把玉佩放进口袋。
“是什么样的勇气,让温洛先生觉得,你的魔药教授是一个弱到需要挡箭牌的人。”
“有备无患嘛。”
少年依旧笑着,眼睛里好似装着漫天星辰。
第63章 混血王子
送完礼物,少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蛇王,手指不自觉搓动着,似乎是在期待些什么。
和温之余相处这么久,斯内普当然能看出对方正暗戳戳的等待他的礼物。
想了想,斯内普觉得如果送药剂的话可能有些不太适合,虽然他其实已经打算送药剂了。
“你想要什么?”魔药大师懒得发挥思绪,直接问。
“什么都可以吗?”
斯内普闻言,挑眉反讽。
“如果你不想被丢出去的话,你随意。”
兔子竖起的耳朵又垂了下来,温之余估摸了一下,目光瞟向魔药大师的书架:“那我可以要一本书吗?”
斯内普皱眉:“书?”
温之余点点头:“我想要一本教授批注过的书,拿回去好好学习。”
即使是要礼物,温之余也得给自己好学的人设打上几根钉子。
“嗯。”
听到准许,兔子的耳朵再次竖起,迫不及待的跑去在书架旁寻找起来。
斯内普看着少年的样子,难得的没有呵斥他算得上有些僭越的动作,扶了扶椅子,坐回办公桌旁。
目光巡视半天,温之余找到了一本笔迹最多的书。
其实算不上书,应该说是笔记比较贴切,温之余轻轻翻阅了一下,然后被里面熟悉的字体硬控了一会。
好东西啊!
怎么办,他觉得教授应该不会把这东西给自己。
温之余抿紧唇瓣,思索着怎么破局。
斯内普从他开始寻找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他,直到他抱着找到的书愣在那里,终于忍不住开口:“找到了就拿过来。”
温之余拿着笔记慢慢挪到办公桌旁。
斯内普目光下移,看清笔记上的字后脸色微变,脱口而出:“这本不行。”
“为什么~”温之余企图唤醒教授的良心。
“没有为什么。”
斯内普软硬不吃,伸手就要拿书。
温之余抱着笔记往后躲过,委屈的再次施展演技:“求求你了教授,只是一本书而已~”
斯内普面无表情,伸手。
温之余妥协,但是还想挣扎:“那我……可不可以在地窖看。”
两人无声对峙。
最后,斯内普略微思索,收回手,答应了这个请求:“嗯。”
温之余首战大捷!
圣诞节期间,低年级的论文已经被温之余前几天改完了,新的还没有交上来,所以斯内普现在是在改高年级的论文。
不敢去打扰工作的蛇王,温之余抱着笔记坐到沙发那边去看。
笔记是黑色的,挺厚一本。
翻开第一页,温之余就看到了教授熟悉的漂亮花体字。
“this book is the property of the half blood prince.”
翻译器给出的翻译是“混血王子”。
这是……自家院长的笔名?
温之余偷瞄了一眼蛇王,然后迅速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越是看下去,温之余心中的惊骇越大。
修真界不缺少天才,古籍和自创功法层出不穷,就算这本笔记放在华夏,也能在自创功法里打出一席。
华夏的自创功法,那个不是用个几百上千年,区区几年几十年创出来的功法根本就上不了堂。
那还是在华夏古籍悠久,功法多如牛毛的大环境下。
但这是英国,魔法界的存在并不长久,魔咒和魔药也少得可怜。
而教授……今年满打满算才32岁。
笔记里的自创魔咒,改良魔药,厚厚的记了一大本。
温之余心中波涛汹涌,面上不动声色。
最后,他将目光放在其中一个自创魔咒上面。
“神峰无影。”
温之余小声喃喃,他见过教授用这个魔咒,还是打在他身上的。
说实话,蛮痛的。
他当时回去后发现没办法愈合,还特地服用了六长老的极品丹药,这才好不容易挺过去。
又是一个好东西。
温之余拿出几张符纸,打算把这个魔咒想办法弄在符纸上,到时候见一个丢一个,见一堆丢一沓。
斯内普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诧异的看着他拿出几张黄纸,然后又拿出毛笔在上面涂涂画画。
斯内普:“……”
他的笔记里有教人画符的吗。
两人各弄各的,一直到下午,温之余坐不住了,他去了趟霍格沃兹的厨房,下了盘饺子端回地窖。
斯内普不止一次吃他做的饺子,也没有拒绝,当即就和他一起用完了晚饭。
吃完饭,温之余提议去散步,斯内普没有拒绝,虽然不想动,但是可以出去透透风。
知道斯内普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温之余挑了条小路,两人一路逛到了黑湖。
夜色下,黑色的湖面吸收了照向他的月光,但同样的,岸边的雪堆将月光拥入怀抱,反射出比夜色更亮眼的灰。
走到黑湖边,温之余裹着袍子蹲下身子,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子,朝着湖面打水漂。
斯内普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湖水在石子的击打下泛起一圈圈涟漪。
“教授,你看这湖像不像一个巨大的魔药坩埚?”温之余笑着打趣道。
斯内普冷哼一声,“我看他更像你黄纸上的鬼画符。”
嘻嘻。
两人就着话头聊了两句。
温之余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教授,我给你看点有趣的。”
说着,温之余将手中的符纸裹着灵力撒向天空。
下一刻。
绚烂的烟火瞬间从空中的符纸上绽放出各种奇妙的形状,五彩斑斓的光映照在两人脸上。
斯内普微微眯起眼,看着少年一张一张往天空丢符纸。
烟花过后,温之余拍拍手站起来,微微往斯内普身边靠了靠,让他们看上去像是并肩而立。
“在我们华夏,过节就应该放点烟花!”
斯内普看着眼前充满活力的少年,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勾了勾。
“嗯……”
第64章 梦魇
圣诞节过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事情愈演愈烈,特别是在洛哈特举办的决斗俱乐部上,哈利还对着德拉科召唤出来的蛇说出了蛇佬腔。
这一下就让霍格沃兹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上了哈利.波特,连邓布利多都找他去了办公室谈心。
导致好不容易捱过魁地奇训练的哈利,再一次躲进小世界。
温之余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有点昏昏欲睡,干脆就卧在躺椅上闭眼休息。
哈利和罗恩来的时候就看到南隅在旁边空地挥着刀,赫敏在旁边拿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新买的习题册做得起劲。
他们几个手里有温之余给的传送牌,只要南隅或者温之余在小世界的时候他们对着传送牌念咒语就可以进来。
这是温之余防止他们偷入斯莱特林寝室做出的规划。
温之余悠闲的眯着觉,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说什么日记,什么金娘,什么蘑菇?
在女厕所发现了一个吃着蘑菇写日记的金娘?
温之余略微清醒了一下。
撑着扶手,温之余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着不远处蹲在一块的人,走过去问了句。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回头。
温之余看着他们中间的铁锅,锅里一片混乱,各种东西都有,他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蘑菇?
南隅第一个给自家少主报备:“我们在做火锅。”
赫敏贴心解释:“我们看你睡得熟,就没好意思打扰你。”
哈利和罗恩点点头,给温之余挪了个位置出来。
温之余头都大了,他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在小世界里存放蘑菇了,索性问道:“你们……哪儿来的蘑菇?”
罗恩说:“是南隅带来的。”
目光看向南隅。
南隅点点头,说出由来:“我去禁林路上捡的。”
……
那玩意能吃吗?!
温之余无语的拿起魔杖把这锅稀奇鬼怪的东西给收拾了,坐在一旁指导他们重新做。
一觉醒来捡了四条命,温之余心很累。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温之余还记得听到了什么日记……
哈利端来一个新锅:“哦,对,我们在图书馆的盥洗室找到了一本奇怪的日记。”
罗恩拿来食材:“还碰见了一个幽灵。”
“我们准备查查那个日记本。”赫敏拿来调料。
几人风风火火的一边做新火锅一边给温之余把事情讲清楚,做到一半哈利提议了一句:“我们应该叫上德拉科。”
罗恩:“哦,他不会和我们一起调查的。”
哈利:“我是说吃火锅。”
最后除了温之余,其余五个人将火锅吃得干干净净。
————
周二下午没有课,温之余先行回了宿舍,草草洗了个澡散去味道,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看到了教授。
梦里的教授和现在的教授很像,只不过看上去有些憔悴,脸色也比现在苍白,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袍,行走在黑夜里。
“西弗勒斯,拜托你……”
是邓布利多,老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温之余没时间管这些,因为他看到教授将魔杖举了起来。
杖尖发出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眼前突然黑了下去,各种碎片在脑子里不停播放,他只能听见教授的一些声音,看不见画面。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喘不过气,断断续续的声音在梦中回荡,吵得他头疼。
温之余试图醒过来,可是全身却被一种失重感笼罩,指尖都无法移动半分。
梦魇中少年双眉紧皱,鲜红的血液从嘴角往外淌落,周身止不住的发抖。
地窖。
斯内普今天左等右等也没等来禁闭的巨怪,面色一刻比一刻阴沉。
好好好,都敢不来禁闭了。
手中的论文已经没有改下去的必要了,斯内普当即狠狠的划了个t并丢在一边,拿起魔杖出去夜巡。
接连抓了两个夜游的倒霉蛋,扣完分的斯内普越想越不对劲。
先不说温之余禁闭从来没有迟到过,而且每天都还是提前到达,再说前段时间他才允许少年查看他的笔记,最近温之余都是一下课就往地窖钻。
看了看课表,斯莱特林二年级今天下午没课,按理说应该下午就能在地窖看到这个巨怪。
怎么现在都没消息?
斯内普夜巡脚步一滞,看着还有一半没有巡过的场地,紧了紧魔杖,转身往斯莱特林的宿舍方向走。
温之余的宿舍在走廊尽头,斯内普看着紧闭的房门,铁青着脸,突然有种想离开的冲动。
犹豫再三,斯内普抬手敲了敲门。
那个巨怪,最好立马给他把门打开,别让他再敲第二遍。
没有反应。
斯内普沉着脸又敲了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阿霍拉洞开。”
斯内普耐心有限,几次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后直接拿着魔杖破门。
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血腥味,斯内普眉头皱了皱,径直打开宿舍里的灯,目光扫射,最后停在房间里侧的床上。
上前一步,床上的状况更加清晰。
斯内普瞳孔微颤,快步上前来到床边,伸手就想把人扶起来。
可刚一近前,少年突然低低的咳嗽起来,仰着头,血液从嘴里不停泛出,喉咙处传来的声音让斯内普不再停留。
他两人扶到手腕上靠住,微微侧身,皱着眉呼唤。
“温洛!”
少年无知无觉,似乎还深陷梦魇,皱着眉,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斯内普丢了个检查咒,反馈依旧是体弱的症状。
烦躁的他把魔杖放到一边,拿出两瓶绿色的药剂,拔开瓶塞就要往前面嘴里灌。
不过下一刻,蛇王动作顿了顿,摸了张手帕出来囫囵的将少年嘴边的血迹擦干,然后拿着魔药给少年喂下去。
为了方便他本来打算掐住少年的脸,可只是略微移动,少年立马又开始咳血。
没办法,只能单手托住少年的脑袋,拿着魔药瓶往嘴边灌。
瓶口微微倾斜,绿色的液体从嘴边流入口腔,末了又从唇边溢出,滴落在斯内普的黑袍上。
喂完两瓶魔药,温之余的面色看起来更差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魔药太苦的缘故,他整张表情都显得格外痛苦。
斯内普良心刺痛了一下,随后又被少年紧皱的眉头吸引,推测着少年现在的状况。
第65章 龙晶
这是做噩梦了?
少年躺在床上,想必是睡觉的时候后无意识出的事,眉头紧皱,应该是做了噩梦。
“温之余,醒醒!”
斯内普拍了拍少年的脸,少年又咳了口血,这下他不敢动了,只能在旁边不断的呼唤,企图让少年断开梦魇。
“温之余!”
“温之余,别睡,醒醒!”
“温洛!再不醒来你就别想去看书了,给我滚出地窖!”
不知道是蛇王的那个字让少年听见了,反正温之余突然就是一怔,然后就感觉梦里的碎片开始快速粉碎,眼前突然出现一抹光亮。
少年紧皱的眉头舒展,在蛇王的毒液下缓慢睁开眼睛。
“……教授。”
斯内普看着少年苏醒,整个人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看起来真的很喜欢那本笔记。
温之余苏醒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现在的状况。
他……被教授抱着。
还没来得及害羞,温之余突然又感觉到心脏揪心的疼痛,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斯内普的黑袍。
“教授……帮……帮我……”
斯内普没听明白:“什么?”
温之余耳边开始起轰鸣,他又有些听不清教授的话了,时间紧迫,他只能不断重复。
“帮我……龙晶……拔掉……”
“拔掉……最上面的龙晶……”
低头听清少年的含糊话语,斯内普面色凝重。
温之余的情况很不好,看上去又要陷入梦魇,整个人身体都在发抖。
龙晶?
是他背上的那一排钉子吗?
这样想着,斯内普的手摸向少年的脖颈处,手指触碰到一枚微凉的椭圆形金属盖。
拔出来吗?
斯内普嘴唇蠕动,但没有说话,他能看得出,少年现在已经听不清他说话了。
不过真的要拔出来吗?
那天看的很清楚,这枚钉子是直接刺穿皮肉,甚至有可能是钉在骨头上的,如果直接拔出……
他不知道少年能不能撑住。
身边的人迟迟没有动作,温之余抓住黑袍的手微微拽紧,无声催促。
斯内普没有直接拔钉子,而是先找出身上携带的一些止血魔药和纱布放在床头,想了想,还放了两瓶止痛药剂。
做好准备,斯内普将少年移动了一下,让他能够趴在自己腿上,拨开少年的发尾,斯内普的手指轻拈住龙晶的上半部分。
必须一次拔出。
斯内普熬制魔药这么多年都没有过手抖的情况,这是第一次微微颤抖。
“我拔了。”
给少年打了个预防针,斯内普手间用力,猛的将钉子往外拔出!
噗呲!
一瞬间,血色喷溅,靠得最近的斯内普不可避免的被溅了一脸血。
来不及咒骂,斯内普连忙用手中的纱布捂住伤口,另一只手将钉子丢在地上,快速拿过一旁的止痛药剂往伤口处倒。
伤口被纱布压住,但鲜血仍旧快速浸湿纱布,顺着手指的缝隙往外滴落。
斯内普手中动作不断,倒完止痛药剂立马就将止血魔药打开往上倒,空瓶子丢在一边,拿起魔杖丢愈合咒。
一系列的技术过后,伤口血液浅浅止住,而也是在这个时候,略微放松下来一点点斯内普突然发现。
他感受不到少年的心跳了。
宿舍的空气瞬时凝固,斯内普捂着伤口的手有些发颤,他低下头,努力的去听少年的呼吸声。
没有……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没有第二道。
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让斯内普有些难受,他僵持着这个动作,不敢相信。
在他僵持的时候,斯内普没有看到,伤口处本来已经止住的血液又开始缓缓向外淌出。
而这一次的血液中……带了些许金色的微芒。
金色的微芒随着血液滴落在床单上,然后没入床垫。
温之余原本溃散的眼瞳迅速聚集,停止跳动的心脏也开始缓缓跳动起来。
砰……砰……砰砰。
心脏重新开始跳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清晰可闻,斯内普的思绪被这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拉回现场。
他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在听到少年恢复的心跳,和浅浅的呼吸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
看到伤口还在流血,斯内普又施了两个愈合咒,然后静静的等待效果。
失去了夜巡人员的走廊,现在被几个小巫师给占据了。
哈利将隐形衣收起来,和罗恩赫敏一起进入了禁书区。
“真令人难以置信。”罗恩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斯内普教授今天居然没有出来夜巡?”
“闭嘴罗恩,”赫敏将罗恩的脑袋强行扭转过来,“你应该庆幸我们没有遇见斯内普教授。”
“快点吧,我们需要快点找到那本书。”
哈利催促着,两人连忙跟进。
————
清晨的阳光穿透水面,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在黑湖里游来游去。
逐渐明亮的视野中,温之余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地窖的房间里。
好困脖子后面有点痛,温之余抬手摸到了脖子上缠着的几圈纱布,昨天的记忆回笼。
缓缓坐起,温之余从一旁的枕头边看到了自己的魔杖,拿起来挥舞了一下,红色的时间提醒着他已经错过了第一节课。
啊……第一节课……
是魔药课!
温之余猛的从床上弹起,不顾身上传来的酸痛,在一旁的架子上找到外套,一边扣扣子一边往外冲。
冲到门口,他被一双眼睛逼停。
“教……教授……”
错过了教授的魔药课让温之余有点底气不足,整个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站定在卧室门口。
斯内普刚上完魔药课回来,打开地窖门就看到这个巨怪穿着凌乱的准备往外冲,然后在看到自己后立马停住往后退。
抬手往少年身上扔了两个检查咒,反馈的效果依旧是体弱。
斯内普沉着脸,将手中的手提箱拿着进去魔药室,然后从左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魔药再出来。
“喝。”
温之余乖巧的接过魔药,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准备,然后将魔药倒进嘴里。
啊……好难……哎?
甜的?
温之余不信邪,倾斜着瓶子又尝了一下。
还真是甜的!
咂吧了两下嘴,温之余将这瓶难以相信是魔药大师出品的魔药喝进肚子里,突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看着少年喝下魔药,斯内普的表情略微缓和了一点,没有听少年笑着朝他道谢,径直走向了办公桌。
温之余凑过去,想解释昨天没有来禁闭的事情,然后就被蛇王下一句话砸得心花怒放。
“从今天起,你住在地窖。”
第66章 高塔相会
月光如水洒在古老的石砖上,高塔在夜晚的寂静中更显凄凉。
塔下,繁星点点的夜空下,夏夜的虫鸣和远处的蛙声交织在一起,老人的步子却始终停滞不前。
脑海中天人交战,邓布利多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决定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抬起魔杖的那一刻,熟悉而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又要走吗?”
格林德沃隐在夜色中,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个人的背影。
还是要走吗,像以前一样,决绝的离开。
邓布利多迟疑了,他手中的魔杖抬起又放下,最后僵硬的转过身子,抬头对上那一双一深一浅的眼瞳。
“好久不见,盖勒特。”他听见自己说。
两人站的位置不同,一高一矮,邓布利多看向台阶上的格林德沃,眼角余光流露出一丝怀念的意味。
格林德沃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邓布利多,特别是在看到他转身的那一刻,整个人没由来的升起一小股委屈。
“是啊……好久不见,”格林德沃注视着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一字一句仿佛都在述说着多年的思念“四十几年了,阿尔。”
“五百六十四个月,一万七千一百五十五天……”
“真的是……好久不见。”
格林德沃的话让邓布利多心尖一刺,但很快,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就控制住了自己多余的情绪。
他直奔主题。
“你和那个孩子怎么认识的?”
他没有办法调查到温之余的情况,魔法部和凤凰社送来的资料显示那个孩子的家庭普普通通,但他知道,这一定不可能是真的。
所以在一次和温之余交谈过后,他半路截住了温之余送信的黑鹰。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温之余送信的人,居然会是格林德沃。
他们之间……是怎么会有联系的?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笑了笑,转身走向高塔里的房间。
邓布利多缓步跟上。
格林德沃虽然一直被关在高塔里,但他不是没有能力出去,而一向优秀的他,永远知道怎么吸引邓布利多的注意力。
两人坐在沙发上,格林德沃贴心的递上了邓不列多喜欢的蜂蜜水,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阿尔。”
邓布利多从进来起就一直躲避他的目光,桌面上的蜂蜜水也没能让他抬起头。
“你知道的……那个华夏姓温的孩子。”
邓布利多低沉着声音。
格林德沃叹了口气:“我不认识什么姓温的华夏孩子。”
一而再再而三的含糊其辞,邓布利多终于还是抬头看向了他。
就这一眼,他又想低下去了。
刚才在黑夜里没能看清,现在房间的灯光让他看清的面前这个人真实的写照。
质问的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个曾经站在鼎峰的巫师,苍苍两鬓经过时间的风化已然花白,饱经沧桑的身体也被岁月压弯了腰。
岁月摧残的脸上,透出的是孤寂,而深邃的眼中,显现出的是淡淡的忧伤。
这和他印象中的盖勒特大相径庭。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他。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邓布利多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压制着汹涌而出的情绪换了一个话题。
“那最近圣徒的异动是怎么回事?”
从上次截胡信之后,邓布利多开始着手调查格林德沃的动向,然后发现这个一直安分待在纽蒙迦德的黑魔王最近居然开始召唤起了以前的圣徒。
这个发现让他不得不按压住和格林德沃永不相见的心绪,匆匆的赶到了高塔。
格林德沃知道自己的动向满不了他,干脆就直接摊牌。
“我给老伙计们安排个养老的地方,魔法部应该管不了这个吧?”
“可你安排的地方不对。”
格林德沃不以为意:“哪里不对,他们给点条件非常合理。”
邓布利多盯着格林德沃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破绽。
“你将他们安排在幽泉?他们给了你什么条件?”
“反正比魔法部给的条件要好上太多。”格林德沃目不斜视。
想到魔法部,邓布利多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很明显,他也知道现在的魔法部已经烂成了一摊稀泥。
“不要重蹈覆辙。”
邓布利多言尽于此,随后走向门口,做势要离开。
格林德沃叹了口气,握了握拳头,没有阻拦。
只是在邓布利多关上门的一瞬间,格林德沃的声音落入他的耳朵。
“我的决定从未出错。”
————
走过路过可以留点评论吗,作者每天好孤单,就喜欢看你们的评论,这是我的动力。(腼腆)
第67章 密室(上)
温之余最近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一直待在地窖,哈利和罗恩不敢去地窖面对蛇王的毒液,只能在一次下课后拦住了前往地窖的温之余。
温之余的状态不是特别好,脸色有些苍白,罗恩觉得可能是被斯内普逼着熬夜处理材料:“你没事吧……”
温之余摆摆手,以示自己没事。
“你们有什么事吗?”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好几个学生都被石化了,邓布利多不知道去了哪里,就连前几天赫敏都在图书馆被石化了。
他让南隅去查看过,得到的结论是不会危及生命,也就没有多管。
然后就一直在帮教授熬制解除石化的药剂。
经过两年时间的潜移默化,虽然斯内普依旧对他充满恶意,但是哈利潜意识已经被温之余的话给洗脑了。
我看得起你才愿意骂你打你,要是看不起你,我管你是个什么东西。
中式教育在这时候出奇的好用。
至少哈利已经沦陷了。
“余,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哈利将一张被捏得皱皱巴巴的纸条塞到温之余手里,“这是我们从赫敏的手里发现的。”
温之余略微有些嫌弃的拿过纸条,一目十行的扫了一眼,然后来了点兴趣。
“蛇怪?”
没有听过的名词,可以抓来当宠物养养。
罗恩点头:“是的,我们怀疑赫敏他们中的根本就不是石化咒,而是被蛇怪的眼睛给石化的!”
“我们打算告诉麦格教授,”哈利说出安排,“但是你知道的……”
罗恩接话:“我们的信誉很低。”
“而你不一样。”
所有小巫师都能感受到,麦格教授特别喜欢温之余,她几乎不止一次的表达过想把温之余转到格兰芬多的意愿。
虽然被斯内普教授冷着脸拒绝了。
温之余不准备答应,因为他打算忽悠这两个人和他一起去抓蛇怪。
“所有学员立刻回到各自学院的宿舍,所有老师回到教工休息室,请立即行动!”
忽悠计划还没开始,麦格教授的声音就从走廊远处回响了起来。
哈利猛地转过身来瞪着罗恩。
“难道又出事儿了?在这个时候?”
“我们怎么办?”罗恩惊骇的问,“回宿舍去?”
哈利和温之余一起拒绝了这个提议,温之余给自己贴了张隐身符,然后递给两人一人一张。
“我们去教工休息室。”
他们开始逆着人群往教工休息室走,等他们来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一部分老师。
三人蹲在墙角听他们的谈话,在听到金妮被抓进密室之后,罗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温之余还惨白,还好一旁的哈利抓住了他,没有让他发出声音。
温之余的目光一直落在斯内普紧皱的眉头上,特别是在洛哈特进来之后,斯内普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其余的老师也不逞多让,他们一人一句,将洛哈特逼得仓皇离开。
斯内普的表情好看了一点,他突然想起地窖里的少年,不知道他是回了宿舍还是地窖。
几个老师又讨论了好一会儿,最后领着各自的任务离开了。
哈利和罗恩本来想回去看看情况,但是被温之余拦住了,他带着他们直接往洛哈特的办公室走。
他准备趁教授还在通知事情的时候,速度抓住蛇怪。
三人快步来到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正正好堵住了准备跑路的洛哈特。
温之余没有出手,哈利一个人就将洛哈特的魔杖给打飞了,顺便逼迫他同他们一起前往密室。
一通操作,四人成功来到漆黑的隧道里,押着洛哈特走在前面,三人踩在潮湿的地面上,不断往前探索。
隧道里太黑了,温之余几乎是一进来就感到不适,当即拿出一枚小一点的夜明珠让罗恩举着照明。
罗恩不断的盘着手里的珠子,眼睛里的惊艳都快溢出来了。
“喜欢就送给你。”
温之余毫不客气的送出礼物,这种东西他还有一大堆,送个出去给救世主身边的人提升好感,以后的计划也能更好实现。
罗恩惊喜,爱不释手。
几人继续往里走,直到夜明珠的光亮照到一副巨大的蛇皮上,绿莹莹的,十分鲜艳。
哈利和罗恩被这副蛇皮吸引,洛哈特蠢蠢欲动。
温之余看见了他的动作,似笑非笑的抱着手臂想看看这家伙能做出什么蠢事。
趁前面两人不注意洛哈特把罗恩撞到了,罗恩死死护着手里的夜明珠,导致魔杖被洛哈特捡了去。
三人菜鸡互啄,最后洛哈特被罗恩的破魔杖给背刺了,整个人倒飞出去。
“噗。”
温之余不厚道的笑了。
他有时候是真的想问问邓布利多,他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些卧龙凤雏的,怎么每一个都这么的……一言难尽。
“嗨,余,你刚才就那么在那儿看着?”哈利拿着魔杖无奈的看着温之余。
“我是病人。”温之余解释。
哈利:“……”
拍拍屁股爬出来的罗恩:“……”
刚才的打斗让他们进来的道具被一堆碎石给堵住了,最后三人一致决定让罗恩留下来,他们两个继续往里面走,看看有没有新的出口。
罗恩看着面色苍白的温之余,到底没能说出让一个病人留下来搬石头的话。
所以哈利和温之余继续顺着通道往前走。
两人找到了一扇门,哈利用蛇佬腔打开了它,然后两人在里面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红发女孩。
温之余记得她,这是那个说可以一板凳拍死两个人的一年级小巫师。
“金妮!”哈利叫喊着冲过去把人扶起来,“金妮,你不要死!”
温之余忽然觉得这个救世主智商岌岌可危,正准备过去查看一下女孩的状况,突然脚下一顿,目光看向另一边。
一个黑色头发的高个子男孩靠在石柱上,正用一双眼睛注视着哈利。
哈利似乎也有所感应,回头对上那个人的目光,面色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汤……汤姆.里德尔……”
第68章 密室(下)
温之余很担心救世主的智商,以至于开始思考自己的计划会不会因为这样一个救世主而被迫中止。
这是他在听到哈利和那个黑发高个子男生说话以后总结出来的。
哈利说:“你必须帮助我,汤姆,我们需要把金妮送出去……”
温之余抠了抠手指,开始思考有没有换一个救世主的可能。
直到两人在一句接着一句的对话中,哈利终于发现面前这个自称汤姆.里德尔的家伙就是伏地魔!
他的脑子僵住了。
再然后,哈利破防了,他开始和伏地魔掰扯起伟大魔法师的事情,并一一举例。
温之余:“……”
不是你们怎么还聊上这个了?
事件中心的两个人并没有把目光分给一旁的温之余,哈利是故意的,他努力吸引视线企图让伏地魔忘记温之余的存在。
而伏地魔,他已经被哈利口中的自己给说红温了,好看的脸因为怒气略显扭曲,抬起魔杖指着哈利。
哈利急步后退,撞到了漆黑的密室墙壁上,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掉落在石头地面上,整个密室都被震得颤抖起来。
“杀死他!”
哈利顾及着温之余的位置,转身朝着反方向躲避,然后……平地摔了。
深吸一口气,温之余忍住了甩出一个阿瓦达的冲动。
拿出符咒,正准备帮一下这个救世主。
突然一只红色的大鸟从外面飞进来,爪子上抓着一柄细剑丢到哈利身边不远处,然后冲向蛇怪。
哎!我看中的蛇?!
不敢耽误,温之余当即扔出一张符咒将大鸟和蛇怪牢牢困住,甚至还特意把两个生物离得远了些。
做完这些,温之余拍拍手松了一口气,他的蛇差点就被这只鸟给破坏了品相。
这一下,伏地魔的目光再怎么也不可能略过他了。
“你……做了什么?”
伏地魔显然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三两下就把蛇怪给困住了。
“如你所见,我保护了我的新宠物。”
温之余懒得和他搭腔,不过他对这个人的灵魂有点想法。
上次禁林里的那个他没拿到手,那么这一个,他不太打算放弃。
说做就做,温之余当即开始着手准备道具。
链子,匕首,剔骨刀,手刑板,还有最重要的人皇……
“啊!”
一声尖叫打断了温之余的准备事项,他回头。
只看见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伏地魔,现在突然扭曲着,挣扎着,双臂不停挥舞,嘴里发出声声惨叫,然后……他消失了。
温之余拿旗子的手一顿。
哈利从蛇怪旁边爬起来,拿着手里被蛇怪咬穿的日记本朝他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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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之余快被这个人给气死了,干脆上前两步一砖头将人拍晕,然后又给地上的金妮用哈利的魔杖来了个昏睡咒。
行为有些过激了,温之余恪咳嗽了两声,拿手帕擦净唇边的血,来到大鸟身前。
福克斯从一进来就被这个人用符咒捆住,然后看着他把哈利拍晕,然后又给了金妮一个魔咒。
再联想到邓布利多让他离这个小子远点,顿时心生退意,陇着翅膀往后蜷缩成一团。
还好,温之余暂时没有杀它的打算,只不过这只大鸟看到了一切,怎么也不可能由着他就这样出去。
手中灵气聚集,一团红色的迷雾从手中升腾,温之余将手指向福克斯,迷雾瞬间化为一条拳头大小的藤蔓将福克斯整只鸟都捆了起来。
福克斯被这个即将带离地面,不断的啾啾啾的咒骂和挣扎。
不一会儿,它不动了,安安静静的就像沉睡过去了一样。
清完记忆,温之余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他扶着一旁的石柱缓了一会儿,然后才把哈利手中的破日记本扯到手里。
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要不到的。
温之余对这个割裂自己灵魂的人很感兴趣,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东西可以用得上。
“死了又怎么样?”
温之余拍了拍破烂的日记本,灵力运转周天将笔记悬浮在半空,一口鲜血喷出将地面染红。
少年的手颤颤巍巍的抬着,他微微仰头,眼底血丝遍布,灵力运转,手腕一翻,那淡红色的光芒瞬间笼罩在破旧的日记本上,一点一点渗透进去。
少年的沙哑的声音适时响起。
“魂兮……归来……”
————
“呃……”
哈利捂着头从地上坐起来,看了看身旁,记忆回笼。
啊……他们……打败了伏地魔?
“金妮……金妮,醒醒。”他摇了摇旁边的女孩,眼神四处寻找温之余的身影,最后在一处石柱旁找到了他。
刚把金妮摇醒,哈利赶忙跑去少年身边,温之余的状态不算好,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嘴角余留一丝血迹。
他记得温之余刚才是被蛇怪撞飞的,不知道有没有受外伤。
金妮摇摇晃晃站起来,哭着和哈利解释她做的事情,哈利一边安慰,一边轻轻摇晃温之余,将少年叫醒。
温之余勉强睁开眼睛,但四肢酸软使不上力,哈利只能将他背起来往外走。
少年比哈利高,背着十分不方便,最后只能挎着他一半手臂两人扶着走,温之余努力使出点力气。
三人就这样往外走,跨过双蛇门,哈利开始呼叫罗恩的名字。
罗恩看到三人,特别是金妮十分激动,然后看到了后面的福克斯。
“我们得先出去。”哈利提议。
罗恩点点头,过来帮他一起扶住温之余,四人一起往入口走。
一路上,温之余都昏昏沉沉的,过多使用灵力让他的身体变得格外虚弱,等他被一声尖锐的呼叫声拉回思绪时,三人已经出现在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面。
不同于韦斯莱夫人看到金妮,麦格教授几乎是一个照面就把目光落在了温之余身上,她猛的变了脸色,帮着哈利他们将温之余放坐在沙发上。
办公室里还有邓布利多在,哈利迫不及待的拿出腰间的银剑开始说出这一路的故事。
只不过,他的记忆被温之余篡改了一下。
遇到伏地魔后,温之余被蛇怪撞飞到一边晕倒过去,然后就是哈利被福克斯救了,然后用银剑刺伤了蛇怪,最后伏地魔被蛇怪的毒液消灭,蛇怪也随着魂飞魄散。
这可是他一边吐血一边修改的故事。
第69章 晚安2
邓布利多了解完,大概事情,然后遗憾的发现自己的便宜教授,洛哈特好像……
“好吧,我觉得……”
邓布利多还准备安排点什么,突然门被人大力撞开,卢修斯.马尔福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还有一袭黑袍的斯内普。
卢修斯一进来就强势质问邓布利多。
斯内普则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温之余,当即几步走到沙发边给少年丢了几个检查咒。
“为什么没回地窖?”斯内普脸色发黑。
他刚才通知完事情就直奔地窖,然后发现地窖空无一人,他好脾气的甚至去了趟斯莱特林寝室,也没找到人。
最后拿着魔杖四处找人的斯内普在路上碰到了卢修斯,顺便准备来找麦格问问情况。
紧接着,他在这里看到了摇摇欲坠的少年。
斯内普的目光狠狠的扫了办公室里的所有人一眼,特别是邓布利多。
这么多人都看不出这小子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吗?不知道喂点魔药吗?!
从身上摸出两瓶魔药,斯内普掐住少年的脸将其灌下去。
在这过程中,麦格教授尝试阻拦,因为她知道斯内普的魔药有多难喝。
但少年哼都没哼一声,将两瓶魔药都喝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人除了韦斯莱夫人,都默默的给了温之余一个佩服的眼神。
喝了两瓶魔药,温之余感觉身体好点了,至少不像刚才一样需要人扶着才能走路。
不过看着黑脸的魔药大师,他到底没能说出他是因为哈利这群猪队友太拖节奏,才没能在第一时间赶回地窖。
张了张嘴,少年闷声说道:“抱歉,教授。”
他下次一定不会和这群猪队友一起行动了,还是南隅靠谱。
灵力使用过多让温之余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在喝了两瓶魔药后还是不见得有多好转。
麦格看不下去了,她打算出手救救这个看起来要被斯内普毒液灌溉的小巫师。
“西弗勒斯,你声音小点,他看起来需要去一趟医疗翼。”
“呵,我看你们刚才也没看出他需要去医疗翼。”
换了个撒气的对象,斯内普简直强得可怕,很快,他的目光转向本来还在和卢修斯掰扯的邓布利多。
“我们伟大的校长,请问我可以带我的学生离开吗?”
邓布利多发誓,斯内普的话根本就不是疑问句,他敢说自己如果提出拒绝,魔药大师一定会冲过来扯掉他所有的胡子。
“当然……”
邓布利多摸摸自己的胡子,往后退了半步。
斯内普把温之余带走了,走之前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哈利和罗恩。
————
地窖很安静,温之余进了卧室,短短一段路就让他比刚才更加疲惫,几乎是沾床就睡。
拿着药剂过来的斯内普看到床上滩着的少年,眼神暗了暗,轻声走到旁边推了推。
“起来喝药。”
温之余被吵醒,迷糊的思绪让他有些不爽,但下一刻他就想起自己是在哪里,当即把不爽替代成迷茫。
温之余挪了挪,让自己靠在床头,然后接过教授手中的药剂,舔舔嘴唇喝下去。
唔……怎么是苦的?
看着他因为苦味皱成一团的脸,斯内普心里的火气散了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我以为我们的温洛先生并不怕苦。”
“毕竟他可以拖着他弱不禁风的身体,准备去单挑蛇怪。”
“哦,也许还可能是因为那魔药都舍不得喂的友谊。”
一通阴阳怪气从斯内普的毒液中散发出来,末了,还加了一句。
“你最好离他们远点,特别是那个波特。”
温之余今天第三次后悔和哈利他们一起行动,现在被骂都是因为他们。
不过教授骂人的声音也很悦耳,温之余听完立马顺着毛捋。
“……都听教授的。”
少年柔软的声音像一团棉花,斯内普打在上面的拳头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来,骂得真没意思。
“早点休息。”魔药大师拿过空瓶子离开房间。
关门时,温之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晚安,教授。”
第70章 第二次假期
温之余坐在椅上,手指间摆弄着一块红色的小石头,闻言微笑:“光是一个长相门,他们哪里来的胆子敢来英国行刺我。”
“是邑族的大祭司,他们找了大祭司测量预言,最后不知道得到了什么,决定孤注一掷,然后就带着人来了英国。”南隅将手里的信看完,“还有些人没抓住。”
“那就不用管了,我倒要看看他这个预言能不能实现。”温之余将石头放进盒子,丝毫不在意自己危险的境地。
南隅看不下去了:“少主,你不需要把自己置于……”
“我不会死。”温之余打断他,“你需要记清楚这一点。”
“……我知道。”南隅低下头。
两人在小世界待了半晌,最后南隅不得不率先离开。
因为霍格沃兹特快要开了,而他今年依旧是“被迫回国”的人设。
南隅走后温之余将小世界的传送通道都给封闭了起来,然后在院外的土里撒了些菜籽,假装没看见偷窥他的独角兽,离开了这里。
传送阵归于平静,一直躲着人的独角兽悄悄从一旁摸出来,确定没有人了之后开始光明正大的吃着菜地里的蔬菜。
回到地窖的时候斯内普还没回来,他被邓布利多叫去巡视走廊了,以免有忘记时间的巨怪错过列车。
斯内普回来时温之余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没做过多停留,斯内普将自己的东西一带,两人就着飞路网回到了蜘蛛尾巷。
一个学期没住人了,蜘蛛尾巷的房子需要清理一下。
温之余被安排去二楼打扫,因为二楼面积小一点,也好打扰。
没有拒绝,温之余带着魔杖到二楼将里里外外都丢了好几个清洁咒。
说起来西方魔法在做家务这件事情里确实挺实用的,他们华夏在法术方面还是偏向战斗。
清洁完之后温之余有些无所事事,搬了个凳子坐在楼梯口看斯内普清理一楼的灰尘。
一楼杂物多,特别是魔药室,为了不碰到材料,斯内普不得不更加小心,许多地方都得用上抹布。
温之余的目光在斯内普身上打量着,微微卷起的发尾,扣直最顶上的扣子,黑袍,腰身,长腿……
越是这样看着,温之余的目光就越发灼热,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略显苍白的皮肤,凸起的喉结,精致的下颚线,还有……看起来很好亲的嘴唇。
如果突然上去抱一下他会跑吧,会不会再给他一个神锋无影?
教授的神锋无影挺疼的,但不是不能接受。
要不把他关起来,把那双手套上锁链,他会选一个最适合他的手铐,到时候……
等等!我在想什么!!
温之余抬手给自己的脑袋来了一下,疼痛使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斯内普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温之余捂着额头龇牙咧嘴,不禁有些无语。
“你要是没事做,就去把我布置的论文写了。”
“好……好!”
温之余搬着凳子跑了,他现在急需冷静一下。
跑回卧室锁上门,温之余后怕的摸了摸胸口,重重的把自己丢在床上。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了,自从上次第一颗龙晶被拔出来以后,这种状况就时常发生。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半夜,当他意识到自己情况不对的时候,他竟然已经来到了斯内普的卧室门口。
只差一步,他就推门而入了。
或许他应该做点准备了。
温之余向来说做就做,当即从戒指里掏出各种阵法材料和灵石开始在房间里刻画起阵法。
禁锢阵法很简单,但是要做成拦住他自己的程度就有些难了,温之余足足改了五六遍,直到下午才把阵法给完善好。
拍拍手,温之余把一旁剩下的材料丢回戒指,决定下楼做个午饭吃。
楼下斯内普早就打扫完了卫生,此时正把自己关在魔药室里研究着上次那个抵消记忆消除的魔药。
离开霍格沃兹的范围,反移形换影没了,那个长发男人恐怕又要来找他了。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还好,但是现在房子里多了一个温之余,万一到时候……
不行,得快点把这玩意做完。
刚回来没什么菜,温之余翻翻捡捡什么也没找到,最后还是去小世界薅了点存粮出来做了个三菜一汤。
斯内普闻到菜香的时候就知道这少年在做饭了,快速把手里的魔药熬制完,斯内普推开魔药室的门。
没有追问菜是哪里来的,因为上一个暑假温之余就和他说了自己的戒指里屯了些东西,因为怕自己半路上被饿死。
两人就着灯光将晚餐吃完。
斯内普发现这个巨怪的食量有些不对:“你吃得太少了。”
温之余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回应。
“可我吃不下太多东西。”
他这可没骗人,最近不管是什么东西,吃着都有种反胃的感觉,能吃下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斯内普打量了一下少年的身形,相比于开学,这个巨怪这段时间瘦了不少。
明明还是长身体的年纪。
为了不让教授担心,温之余笑了笑,宽慰道:“或许只是诅咒的并发症,等过了就好了。”
“希望如此。”斯内普下意识反讽。
可说出来之后他又后悔了,但是他不想承认,所以僵硬的试图转移话题。
“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
这下轮到温之余卡壳了。
他刚才全都一心一意的去刻画阵法了,别说论文了,笔他都没碰一下。
“哈,看来温洛先生试图敷衍他的老教授。”和温之余相处久了,仅仅只是一个停顿,斯内普就明白了这家伙刚才一定没有写论文。
“抱歉,教授,我会在今晚写完交给你的。”
“希望如此。”
第71章 新魔药
连着好几天待在魔药室,斯内普终于将那该死的抵消记忆消除的魔药给做了出来。
走出魔药室,斯内普到书桌旁拿起羽毛笔写了封信,地址是上次宴会的庄园。
放飞猫头鹰后,斯内普进入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时就在隔壁邻居家的房檐上看到了那个人。
皱了皱眉,想起现在应该在楼上练习魔咒的少年,斯内普精神有些紧绷。
该死,怎么来得这么快。
“晚上好,西弗勒斯。”黑衣人坐在房檐上,眼睛却盯着斯内普还未完全扣好的睡衣。
教授白皙得有些苍白的锁骨上还挂着几滴水珠,一向把领子扣到最上面遮住的脖颈在这时候露了出来,无端的让人忍不住想去关注。
男人的视线过于灼热,斯内普将领口紧了紧,从魔药室拿出一瓶做好的魔药朝他丢过去。
“拿着滚!”
温之余不想滚,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以成年人的视角去和教授说话,他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更何况增龄剂有时长。
“别这样西弗勒斯,我们也算是朋友不是吗?”
斯内普嗤笑一声:“请不要把你的自以为是强加在我身上。”
“拿着你的魔药,滚。”
温之余摇摇头,然后斯内普就看到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团红色烟雾朝着自己扑过来,拿起魔杖,斯内普当即就丢了一个神锋无影过去。
魔咒穿透黑雾落在邻居的房檐上,打掉了一块墙皮。
下一秒,温之余出现在了他身后。
“同样的魔咒,我可不会再中一次的。”
温之余的身体和斯内普贴得有些近,温热的气息打在难的露出的脖颈上,酥酥麻麻的痒意传入他的肌肤。
斯内普几乎是立马做出了反应,他单手推开男人,魔杖狠狠的戳上他的喉咙,咬牙切齿的威胁。
“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什么?”
温之余想笑,可他戴着面具,笑起来没有意义。
“你在紧张??”他暗戳戳的问。
斯内普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再次重复自己的话:“如果你不想死在这儿,拿着你的魔药,滚。”
他的目光看向男人的面具,魔杖向上一挑。
在魔杖接触面具的一瞬间,男人再次化为黑雾重新出现在房檐上。
“真是绝情啊,我以为我们会是朋友呢。”
男人背对着月光站在房檐上,黑色的高马尾被夜风吹出飘逸的弧度,看不清脸,但是声音却十分晴朗。
“交易愉快。”男人消失在夜色中。
斯内普黑沉着脸,感受了一下家里魔咒的气息,确定那个家伙是真的走了,这才往二楼走。
刚才的声音不大,但是这房子并不隔音,温之余一定能听到,可是他没有出来查看,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
斯内普没有敲门,他直接推门而入,然后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温之余。
没有靠近,安静的卧室里两道不同的呼吸声告诉了斯内普,床上这个少年只是睡着了,并没有出事。
退出房间,他谈不上是庆幸还是心疼。
而他这并未靠近的举动,成功错过了少年身上散发的浅淡的药味,增龄剂的魔药气味在少年身上停留了一会,随着风飘出窗外。
今年的暑假过得格外的漫长,自从上次熬制魔药之后,斯内普熬制魔药的时间开始缩短。
他总是在办公桌旁拿着羊皮纸涂涂画画,手边的各种资料书籍堆积成山。
正对面的沙发上,温之余侧靠着椅背,手里拿着一本翻开一半的书,闭着眼沉睡阳光打在少年稚嫩的脸上,清晰得能看见微小的绒毛。
斯内普的目光从少年身上收回,将桌面的羊皮纸揉成一团,拿了张新的继续写。
少年最近格外嗜睡,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这小子偷懒不想看书,说教了几次,可后来少年居然在吃饭的时候睡了过去。
这明显不可能正常。
温之余现在几乎已经进入了洗涤的后期阶段,身上残留的生命力已经不足以让他整天清醒。
龙晶还剩下三颗,除去第一次的那颗,上次密室的时候拔了三颗,这段时间零零散散拔了两颗。
为了拖延时间,温之余不得不采用休眠的方式来节省生命力的消耗。
房间里的阵法一个月之内被触发了七次,昨天他查看的时候已经破损得不能用了。
得找时间再刻画一次。
温之余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了,他被耀眼的阳光给唤醒,手里的书掉落在地上,被他弯腰拾起。
揉了揉眉心,温之余看到斯内普还在办公作前埋头苦干。
从他第一次见到教授开始,他就好像一直是一副营养不良还总是熬夜的样子,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白色,有些消瘦,眼底挂着乌青,昨天一定又是熬夜了。
叹了口气,温之余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办公桌旁。
斯内普抬眼看他。
温之余笑了笑,提议道:“教授可不可以陪我出去晒晒太阳?”
斯内普想都没想就准备拒绝,紧接着他的笔被少年扯了出去,他张口想骂,然后就看到了少年明显病态的苍白脸色。
骂人的话说不出口了。
“教授?”
温之余把笔放在一边,然后试探的拉住斯内普的手想直接带着他出去。
两人的手都很凉,斯内普下意识的抽回手,率先站起身:“我还没到需要人扶的程度。”
温之余把院子里的两块石头变成了两张躺椅,他和斯内普一人一张,靠着树阴在院子里晒太阳。
斯内普其实不太喜欢晒太阳,这一点从他的皮肤上就能看得出来,他陇了陇黑袍,把自己往树荫下缩了缩。
“我说你……”斯内普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少年又闭着眼睛睡着了。
“……怎么像猪一样。”
第72章 出逃
庄园里现在大部分的事务都交给了南隅在打理,但是一些重要的决定还是得经手他才能下达出去。
温之余给今晚留了些时间,吃完饭斯内普就让他自己安排时间休息,然后钻进了魔药室。
少年没有拒绝,他上楼把需要处理的文件一一回复,特别是圣徒那边的安排。
把信送出去,温之余转身进入了小世界。
他划了块位置出来,把上次抓到的蛇怪给丢了进去。
蛇怪在最近这段时间天天被温之余给打压折磨,然后温馨喂食,现在已经对他产生了相当大的依赖性。
可惜不会蛇语,御兽符又对这玩意不起作用,温之余想来想去最后采用了系统给出的提议。
系统:【当狗训吧。】
好吧,至少挺实用的。
丢了块肉出去,蛇怪拖着庞大的身躯一跃而起,将肉块吞进肚子。
温之余变了张沙发坐下,拿出旗子看了看,黑雾已经开始逐渐偏向紫色,看起来效果快成了。
在里面,温之余还看到了上次在密室拿到的灵魂切片,他现在被黑雾包裹,眼珠已经消融,只剩下黑漆漆空洞。
而且由于缺斤少两,这个灵魂被许多魂魄压在底下,每次绕着飞的时候还会被其他黑雾给一次又一次的撞散,看起来格外凄惨。
切割灵魂?温之余想起上次在密室的情况,得出结论。
看起来对实力和智商有点影响。
将这块灵魂扯出来,一旁的蛇怪往旁边缩了缩,有些忌惮。
温之余打量了一下,抬手往灵魂体上丢了点火星子,蓝色的火焰一触碰到黑雾就迅速燃烧。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黑雾虽然被烧得扭曲尖叫,但是温之余能明显的看到这道灵魂上中的蛇毒居然在火焰中开始有了消退的迹象。
灭掉火焰,温之余将灵魂又塞了回去,给蛇怪丢了几块肉,传送离开了小世界。
回到房间,温之余开始清理废掉的阵法,把一些能回收的都丢进戒指,然后把阵法的痕迹清除。
“完美。”温之余给自己点了个赞。
拿出材料,温之余开始往地上刻画阵法,因为有上次的试错,这次的过程格外顺利。
到了最后环节,温之余突然想着,如果往里面注入一点生命力,会不会做到别的程度?
说干就干。
改了改阵纹,温之余借助灵石将灵力注入其中,一个阵纹被成功点亮。
缓了缓,温之余拿出一瓶魔药喝下去,趁着时间,开始注入生命力。
没敢注入太多,只是三天左右的生命力注入进去温之余就感觉眼前一黑,立马中断了动作跌倒在一边。
第二个阵纹被点亮,然后随着阵法一起消散在卧室中。
温之余背靠在床沿上,大口的喘息着,他没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居然连几天的生命力都无法注入太多。
坐在地上的他只觉得浑身无力,双腿发软,脚步虚浮难行,头部眩晕,眼前一片昏黑,周身止不住的冒出虚汗来。
他想爬上床,但却只觉得沉垒的身体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很快眼前就陷入一片漆黑。
始料未及的失明让温之余有些无措,他抬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什么都没看见。
冷意和恐慌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扑面而来,黑暗撕扯着少年的理智,彻底疯狂前,温之余拿出魔杖对着房间施加了数个膈音咒。
————
斯内普将几种方法都试过了,最后的魔药还是差点东西。
有些泄气的将坩埚的火熄灭,斯内普离开魔药室去洗了个澡。
扣好睡袍,魔药大师上楼推开自己的卧室房门,进门时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温之余的房间。
嗯?还亮着灯?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大半夜了,这家伙最近身体不好还熬夜?
斯内普熬制魔药失败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几步走到门口准备破门而入,然后忽然发现门上有魔咒的痕迹。
隔音咒?
天才如他,一下子就辨认出了魔咒的种类,推了推门,斯内普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袖口里的魔杖顺势滑落到手心。
“阿拉霍洞开!”
门锁被弹开,斯内普进入房间……没看到人。
没人?人呢?!
斯内普闯进房间四处打量,少年的房间很是干净整洁,床铺叠得好好的,没有动过的痕迹,书桌也是。
斯内普带着魔杖下楼找了一圈,最后再次回到房间里,哪里都没有少年的身影。
人呢?!
斯内普准备去外面看看,转身时突然被一阵风吹得凉了一下,下楼的脚步顿珠,目光落在了打开的窗户上面。
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斯内普大步走到窗前,果然在窗沿上找到了爬窗的痕迹,探出头看了看,斯内普在边沿看到了滴落的血迹。
少年爬窗跑了。
这个答案出现在脑子里的第一秒,几乎很快就让斯内普的怒火再创新高。
沉着脸,斯内普握紧手中的魔杖也从窗户里爬出去,用上飞行咒,跟着地上的血迹就追了上去。
血迹斑斑点点,一路歪歪扭扭的延伸向外面。
临近半夜,月光被厚厚的云层裹住,只穿了睡衣的斯内普感受到一股透心的冷意。
蜘蛛尾巷不属于魔法界,出了魔咒范围,斯内普不得不更加小心的给自己加了个混淆咒,继续跟着血迹走在街道中。
血迹在一个昏暗的角落消失了,斯内普眉头紧皱,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他听到一阵轻微的挣扎声和低吼声,斯内普捏着魔杖悄悄地靠近声音来源处。
只是一个背影,斯内普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找到人,斯内普心中的担忧压下去了点,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谁给你的胆子往外面……”
斯内普边走边说,他的步子大,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来到了温之余的旁边,刚准备伸手去碰少年。
电光火石间,斯内普感觉什么液体溅到了他的脸上,然后他就被少年死死的压在身下,脖子也被少年的一只手狠狠掐住。
斯内普震惊地瞪大双眼,似乎是没想到少年会对他出手,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温之余的眼睛变了颜色。
不是以往的淡粉色,而是死寂的黑色。
第73章 失明
“放开!”
斯内普试着伸手去推少年,但没推动,气得他恨不得把魔杖怼进对方的脑子里。
听到声音,温之余动作突然愣了一下,手里的力气渐软,被抓到破绽的斯内普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到一旁的墙上。
然而下一秒,少年单手撑了一下墙面,借力稳住身形,顺着墙壁就想离开。
还想跑?!
斯内普一个魔咒将才跑出两步的温之余双手双脚捆住,少年被回扯的力道拖着拽回斯内普的手里。
接住少年后肩膀被后坐力撞得轻微的抖动一下,魔药大师眉头紧蹙,牙关紧闭,气的拽住少年的衣领。
“告诉我?你在跑什么?!”
少年没有回话,他还在不断的挣扎。
斯内普气极,完全没了平时对待病人的好脾气,他被气得头疼,扯着少年的领子就把他压在墙上。
“躲猫猫很好玩吗?!”
斯内普的一只手横在温之余的脖子上,两人身高不对等,低头看不见少年的眼睛,所以他手臂往上顶了顶,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两双黑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对上,一双带着怒火,一双古井无波。
只是一瞬间,斯内普就发现了不对劲。
少年的瞳孔里没有焦距,黑漆漆的,双目无神。
斯内普一怔,鬼使神差的伸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没得到任何回应,连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你的眼睛……”
两人靠得近,斯内普身上的味道混合着声音把温之余凌乱的思绪勾了回来,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开始分析状况。
少年没有再挣扎的举动让斯内普察觉到了他回归的理智,自然而然的就松开了顶着少年脖子的手臂。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温之余在思考,斯内普在打量。
刚才太快也太混乱了,现在静下来,斯内普才看到少年的嘴唇上沾着血迹。
似乎是想到什么,斯内普抬手摸了把脸,摊开之后手上一片红色。
好家伙,原来刚才溅到他脸上的是血。
可他刚才也没看见少年吐血啊?
斯内普的目光开始在四周地上寻找,不远处,刚才少年蹲着的角落有一滩血迹,血还没干,地上有几个大大小小的血色脚印,应该是他和少年的。
另外地上还有些斑斑点点的滴落,一直延伸到他脚边,斯内普的目光落在了少年垂着的手腕上。
抓起少年的手腕,温之余应激的扯了扯,最后想起面前的人是谁,这才任由斯内普将手腕抓过去。
伤口乱七八糟,血肉翻滚,看上去就知道不是利器所为,更像是……自己啃的。
深吸一口气,斯内普发现自己身上除了魔杖什么也没带,只能丢了几个愈合咒,扯下温之余的领带来包扎在手腕上。
斯内普包扎期间,温之余终于把这一会发生的事情理清楚了,然后就是一阵的绝望和心虚。
“原来温洛先生还有自虐的爱好,真是令人意外啊?!”
温之余没敢说话,眼前一片漆黑他看不到教授的表情,但能听出来他很生气。
少年一直没说话,斯内普有些怀疑,伸手准备检查少年的嘴,但是手还没碰到,对方就开口了。
“我……我不知道……”
看来没哑。
“为什么跑?”斯内普检查完少年身上的伤,只在手腕上发现了伤口。
温之余抿了抿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重复刚才的话,“不知道……”
斯内普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在想是用摄魂取念好还是吐真剂好。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斯内普刚才检查完之后退开了点方便询问,此时两个人之间大概隔了两步的距离。
处于黑暗中的温之余脑子一直都不太清醒,各种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没有了血腥味的刺激,恐慌的情绪再度袭来。
温之余抬了抬手,往面前试探着摸去。
“……教授?”
手不够长,温之余没摸到人。
斯内普看着抬起手又放下的少年,没有吭声,他想看看少年以为他不在以后会做些什么。
忍着慌乱,温之余抬手晃了晃,这下是确定面前没人了。
他把教授气跑了。
温之余有点难过,这种被抛弃的滋味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即使是有点难过,但很快他就适应了过来。
回去是不可能了,说不定还会被教授给丢出来。
扶着墙壁,温之余从戒指里取出一张符,灵力流入,符纸燃烧起来给他烫了一下。
好吧,看来他得多试几张。
这样想着,温之余又从戒指里别的方位取了张出来,同样是准备注入灵力。
突然,他手里的符纸被人抽走了,下意识的温之余打算反抗,戒指里的匕首眼看就要拿出来,却在对方身上传来淡淡的魔药香味时突然停住。
“教授?”
斯内普刚才看着少年抬手四处摸了摸,没摸到人的时候,一闪而过的失望溢于言表,他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然后他就看到少年有条不紊的拿出符纸把自己给烫了。
烫了之后少年甩甩手,又拿出一张符纸。
斯内普看不下去了,抽走少年手中的符纸,在温之余疑惑时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朝着家里走去。
“看不见就别乱用你的那些东西。”
确定了这个人是教授,温之余突然安心了好多,乖巧的靠在斯内普胸口松松软软的嗯了一声。
教授没有走。
第74章 拥抱
被抱着回去的温之余发了高烧,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被斯内普抱到卧室,然后用魔药和纱布重新包扎了伤口。
少年烧得迷迷糊糊的,喂了两瓶补血魔药后一直低声喃喃自语。
斯内普凑过去听,只听到一些奇怪的字眼。
什么不要,什么完结,下棋,修正?
稀奇古怪的,斯内普没听懂,干脆也不为难自己,在床旁边变了个沙发,坐下边看书边观察少年的状态。
发烧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斯内普才得以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一会儿。
温之余一觉醒来,印入眼帘的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不过打在裸露皮肤上的温热光线让他知道现在应该是白天。
天气或许还很好。
摸了摸身上,质感上应该是睡衣,是教授帮他换的吗?
那岂不是……
岂不是看到他背后只剩一颗的龙晶了。
龙晶只有一颗了,灵力是万万不能再动用了,不然一不小心就得暴尸荒野。
温之余抿紧嘴唇,脑子里极速运转,昨天是个什么情况呢?
首先,他在发现自己瞎了的时候就知道要遭,所以他给房间里加了数个隔音魔咒试图不被发现。
可当他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觉得可能瞒不过教授,所以趁着理智还清醒,摸到窗户翻窗跑了。
看不见路,他一路跌跌撞撞的碰了好几次树,直到一头撞到墙壁上时才发现自己可能进了死胡同。
手腕上咬的伤口已经慢慢止住了,不再流血的伤口血味渐淡,所以他又咬了几口,然后就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
紧接着就是后面发生的事了。
如果他这样解释,教授会信吗?
打好腹稿,温之余摸着床沿站了起来,没找到鞋,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他光着脚开始朝前面慢慢摸索。
他记得房间里这块是没有放东西的,所以他径直往前走。
然而没走几步,温之余就碰壁了,他的小腿撞上了一个柔软的物体,手边没有可以扶的东西,整个人开始往下倒。
完了!
温之余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即将毁容的脸默哀,径直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下意识的,温之余的手直接抱了上去,试图稳住身形,一头栽在斯内普的肩头,滚烫的热气打在他的脖颈上。
在沙发上眯觉的斯内普只感觉什么东西巴噔一下压在他身上,将他的睡意全部驱散,然后就被人一把抱住了。
他还穿着睡衣,感受到脖子上滚烫的热气,魔药大师不由汗毛竖立,身体颤了颤。
“你要干什么?!”
温之余没想到教授居然在自己的卧室里,而自己还好死不死的自己撞了上去,一时间尴尬得不知所措。
“怎么?不知道怎么解释,所以打算直接压死你的老教授?”
魔药大师牌毒液喷洒而来,温之余急急忙忙的从斯内普身上爬起来,规规矩矩的现在原地。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斯内普当然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昨天的一腔怒火没处发,睡个觉还被吓醒,任谁也提不起好心情。
温之余从来没有过这种处境,尴尬,心虚,慌乱几乎同时间出现,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教授,他会直接选择让对方当场去世。
为难自己不如处决他人。
可面前的是教授,他提不起杀人的心思,也舍不得。
一紧张,温之余又感觉心跳开始加快了,恐惧从无边的黑暗往身上各处钻,忍不住的手开始发抖。
斯内普理了理自己的睡衣,摸摸脖子,一抬头就看到少年额头在冒冷汗。
结合昨天的情况,斯内普浅浅做出推测:“你怕黑。”
这不是疑问句。
斯内普伸手握住少年的手,入手冰凉,他在发抖。
恐惧被教授的声音驱散了大半,另一半在手被握上时缓慢消逝,温之余的眼睛一眨不眨,漆黑的瞳孔告诉了斯内普答案。
“没想到温洛先生还有怕的东西?还真是……”斯内普神色有些复杂,嘴里却不留情,“难得。”
“我不是怕黑……”温之余无力解释。
他只是恐惧无法在黑暗中寻找到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魔窟里的黑暗很难熬,即使是里面有数不清的生物无时无刻不在觊觎他的生命。
刚开始,他还能以伤口的疼痛来知道自己还是活着的,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伤口让他的痛觉已经开始麻木。
疼痛已经不足以提醒他还活着的事实,所以他开始杀戮,用别人消逝的生命来突出自己。
好痛苦,为什么要活下来?
可他不能死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告诉他,他还有事要做,不能死,他还不能死,即使要死也不是现在。
可后来洞窟里的生物杀得也差不多了,他开始每天爬出去杀,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略微可以让他保持清醒。
杀着杀着,所有的生物都开始躲着他跑,找不到新的玩具,最后只能把自己丢回洞窟里,他开始放自己的血。
不过他运气好,血没放完,时间先到了。
斯内普不知道少年在想些什么,他看了看少年半天不眨一下的眼睛,拿起魔杖把手边的一个空瓶子变成一条黑布。
“闭眼。”
温之余听话的闭上眼睛,然后就感觉斯内普往他眼睛上蒙了块什么东西,最后在脑后打了结。
“恢复视力之前,先蒙着,不然容易伤眼睛。”
说着,斯内普将一瓶魔药递进温之余手里,“别告诉我你连药都喝不了。”
“当然可以。”
温之余用另一只手摸索着把瓶盖扒开,慢慢递到嘴边,将魔药一饮而尽。
……甜的。
第75章 满月
温之余失明有一段时间了,斯内普喂了好几种魔药都不起作用。
少年倚在沙发上熟睡,额前发丝有些长了,乱糟糟的,呼吸均匀清浅,身上盖着一件黑袍,是他亲手盖上去的。
收回视线,斯内普看着手中的草稿莫名有些心烦,他试了好几十种消除诅咒的魔药,无一例外全无作用。
或许他不该花时间在这些上面,这个孩子只是他的学生,他父亲都不管,他一个教授为什么要上赶着去伸以援手?
但矛盾的是,只要他心里生出一点想放弃的想法,就会不自觉的想到少年含笑看着他的样子。
他的笑容并不夺目,但侵入人心,在他的记忆中,上一个对着他这么笑的还是当年没有和他决裂的莉莉。
自从和莉莉决裂过后,他习惯了用一副刻薄的嘴角去面对世人,用嘲讽和挖苦去回击。
他在霍格沃兹的名声不算好,甚至说得上差劲,没有一个小巫师能忍受一个阴沉着脸只会嘲讽挖苦他们的魔药教授。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是这样,独自一个人走在黑夜里,无人作陪,也不需要。
可温之余不一样,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自己,不在乎自己的毒液,不在乎嘲讽,只是永远微笑着站在他身边。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少年的陪伴,阴冷的地窖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少年像当初的莉莉一样被夺走生命,可少年看上去又不知不觉的脆弱到像要马上消失。
或许他应该找邓布利多聊聊。
打定主意,斯内普开始写信,将少年的状况浅薄的写在纸上,然后又说出自己的推测,最后隐晦的询问少年家里的事情。
邓布利多最近在调查少年,这事他知道。
把信交给猫头鹰,斯内普喂了把肉干,看着猫头鹰朝霍格沃兹的方向飞去。
“……教授?”
温之余醒的时候听到了猫头鹰扑腾翅膀的声音,觉得应该是教授在送信或者收信。
“嗯,我在。”
少年失明后很没有安全感,这段时间斯内普也习惯了少年不定时的呼唤。
“是送给邓布利多校长的信吗?”温之余将手里的黑袍叠了叠,放在沙发上。
斯内普走过来,将黑袍重新挂在架子上:“我以为温洛先生不至于去管一位教授的私事?”
温之余抿了抿唇,斟酌着问:“教授今天忙吗?”
“我可……”
斯内普的话在注意到少年拽紧的手时停了下来,有点犹豫的改了话头。
“……不是太忙。”
温之余心中一喜。
“教授可以不可以在不忙的时候,带我去一趟禁林吗?”
“去禁林做什么?”斯内普问。
温之余掰了掰手指头,然后发现自己看不见,又泄气的放了下去。
“虽然我都阿尼玛格斯的第一阶段断断续续的失败,但是这一次的时间好像是够的。”
“你……”
斯内普有点犹豫的开口,“你的身体现在不适合再学习这个。”
他没想到少年还没有放弃。
“所以不可以吗?”少年的声音带了些失落,斯内普拒绝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好吧。”
温之余确实有些失落,他的身体确实不适合继续学习阿尼玛格斯,可他想留个东西在这里,不然他怕自己以后不会再回来。
他的时间不多了,大概就这几天。
眼看温之余失落拽紧衣角,斯内普还是松口了。
“如果今晚是满月的话……可以。”
————
邓布利多的回信很快,他约自己明天去霍格沃兹详谈。
将信纸塞进书中压住,斯内普上楼取了一件黑袍,带着少年回了霍格沃兹地窖。
霍格沃兹无法移形换影,斯内普和少年只能步行前往禁林。
他走得很慢,配合着温之余的步子,几乎是以一种散步的速度在走廊里行走着。
黑夜中,斯内普沉默了一路。
禁林的路不好走,斯内普用了荧光闪烁,小心的扶着温之余跨过地上的枯枝败叶却还是不小心磕到了一旁的树干。
温之余摸了摸膝盖,再次抓紧斯内普的手臂。
“真不知道你在执着什么。”
斯内普将地上的树干丢到一边,踢了踢前面挡路的石块,把前面拉到近前。
天色昏暗,又带着一个行动不便的人,两人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符合放置魔药的地方。
温之余拿出一个小瓶子,将需要的材料沿着瓶口放进去,盖住瓶口。
紧接着,他蹲下身摸了摸位置,询问道。
“教授,今天是满月吗?”
斯内普迟疑了一下,手里的魔咒照出少年的脸,印出好看的轮廓。
晚风吹起两人的黑袍,斯内普抬头看了一眼厚厚的云层,捏紧了魔杖。
“嗯。”
最终,少年将瓶子埋在了一块略微有些大的石头下面,并为他覆盖了一层树枝和枯叶。
两人一来一回花费了太多时间,等回到蜘蛛尾巷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
斯内普看着少年将两瓶魔药喝下,眉头舒展,收好魔药瓶,两个检查咒的反馈也到了。
“早餐在冰箱里,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斯内普不放心,特地多说了一句:“不要乱跑,否则后果自负。”
温之余依旧是乖乖的点头,坐在床上朝着他挥手:“我知道了。”
点点头,斯内普替少年带上门。
“晚安,教授。”
熟悉的每日一句再次传来,斯内普没做停留,离开了。
夜色啊,渐浓,微风轻拂,树叶的被风吹出沙沙的响声,却没有惊扰到熟睡的人们,反而为黑暗增添了一丝神秘。
温之余睡得不算好,离开了斯内普之后恐惧开始逐渐从四肢百骸爬了上来。
只不过和往常不一样,温之余感觉身体格外的沉重,各种记忆碎片开始在脑海里不断闪过,恐惧开始缓慢消散。
隔着一个房间,蛇王躺在床上,呼吸速度规律均匀,身上的魔药气味在洗澡以后淡了一些。
他穿着黑色的睡袍,侧躺着,胸膛微微起伏,被子只盖住了身体的一半。
蛇王在睡梦中微微蹙眉,似乎做了个不太美妙的梦。
在梦里他看见了霍格沃兹特快,魔药大师站在站台上,少年在车门前冲他挥手告别。
告别?为什么要告别?
斯内普突然感到一阵心慌,他抬腿想把少年拽过来质问,为什么要和他告别,只是去上学而已,自己就在学校。
但是没用,他的腿仿佛被灌溉了几千斤水泥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也移动不了半分。
他只能看着少年坐上车,门关上,列车头也不回的开走了,少年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另一个房间。
少年的呼吸渐渐微弱,直到成为不可察觉的微风,轻轻拂过这个世界,然后消失无踪。
第76章 被触发的阵法
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渐渐地,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洒下金黄的光辉,驱散了夜的寂静。
房间里的阵纹在接触到阳光的一瞬间,似乎是感应到主人逝去的生息,陡然开始亮起金色的微光。
一阵灵力包裹着绿色的雾体升腾而起,迅速融入床铺上的肉体中。
少年指尖微颤,胸膛缓慢起伏,呼吸从无到有缓慢出现。
雾气全部融入身体,阵法失去灵力黯淡下去,卧室门几乎是同一时刻被打开。
斯内普几步走到少年身边,感受到依旧起伏的胸膛和呼吸,心里的慌乱渐渐压下。
不过少年脸色并不好,手也发凉,斯内普丢了和恒温咒,给温之余喂了瓶魔药。
做完这些,斯内普才离开房间,通过飞路网去到霍格沃兹。
温之余醒的时候天已大亮,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直到看着床头坐起来,捂着眼睛缓了好一会才睁开。
嗯?
温之余放下的手一顿,有些不敢相信的翻了两下,再确定自己能看到之后一阵惊喜,然后就是突然沉默。
下床看了看失去效果的阵纹,温之余无奈的闭上眼睛。
他想过时间快到了,可没想到昨晚上就到了。
他应该庆幸还好提前准备了阵法,不然今早教授就得被他的尸体吓一大跳,说不定会被嫌弃的直接丢掉。
站起来,温之余走到桌边,从桌角的笔筒里拿出一枚戒指,一释放,一大堆没来得及查看的信件差点把桌子覆盖。
黑着脸,温之余挥手把信件排好,按着时间顺序一目十行的看。
另一边。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聊完,整个人的气色都黑了一度。
“什么叫不知道,不清楚?!”斯内普拍着桌子站起来,“你是校长!”
邓布利多双手一摊:“对嘛,我只是校长,他的资料就是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
斯内普扯了扯嘴角:“所以这么久你就调查出了这点东西?”
老人挫败,他确实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也不知道温之余到底做了些什么,他甚至拜托了华夏魔法界的老朋友都没查出来。
“要不要试试摄魂取念?”邓布利多眯了眯眼睛,提议道。
斯内普火气更大,几乎要掀了整个校长室,“哈?你是指用摄魂取念去对付一个,身体差到看上去马上就要咽气的小巫师?”
“只是一个提议。”邓布利多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等他身体好了也不迟。”
啪——
校长室的门被魔药大师狠狠甩上。
————
温之余回完信,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茫然的盯着天花板。
教授怎么还没回来?
魔法阵上面的生命力只够维持三天,他还想等教授回来以后好好告个别,然后找个借口回国,顺便请个长假。
总不能真死教授面前吧?
太难看了。
又等了一会,温之余呆不下去了,平时教授不会出门这么久的,特别还是在他失明过后。
三天时间……自己如果用传送阵回去,用点灵力也没什么吧?
给自己找好退路,温之余闭眼开始将灵力散发出去寻找。
不知道教授有没有把它带在身上。
上次圣诞节送教授的玉佩上有自己的一道分身,如果教授戴着,那么自己的灵力就能感受到。
嗯……不在霍格沃兹?教授不是去找邓布利多?
灵力继续探寻。
禁林……不在,对角巷……不在……
翻倒巷?
温之余睁开眼睛,面上带了些疑惑,教授去翻倒巷做什么?
他记得家里的魔药材料他备了几年份的,应该不存在缺少的情况啊?
难道有他忘记的材料?
似乎是不认为自己会在这种地方出错,温之余当即决定去瞅瞅,万一真的错了还可以趁着这几天补救一下。
说走就走,温之余扔了个传送符。
再次落地,是翻到巷的外围,反移形换影咒对传送符是有些影响,不过现在不比国内,只能先将就用着。
好久没来这个地方了,自从和斯内普住一起开始他就没再接过任务,自然也不会没事找事来这里碰壁。
这次和上次不同,温之余给自己穿了套带着兜帽的黑袍,盖着面容往里面走。
英国的天气总是多变,明明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却开始乌云密布。
阴沉的天空压迫着行走在道路上的人们,黑色的云层底垂,随时可能倾泄而下,潮湿的空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腐臭。
没由来的,温之余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储物戒适时亮了亮,魔杖掉落在手中,被温之余握紧。
能感受到分身离自己不远了,温之余眼神暗了暗,转变了方向,朝着另一边缓步走去。
没有多远,温之余进入了一个死胡同,里面的两个黑袍巫师诧异的看着他,手中的魔杖亮起绿光。
还没等温之余清场,两个来不及打出魔咒的巫师就被墙头跳下的黑衣人给抹了脖子。
“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温之余无奈歪头躲过暗器,黑衣人几乎是没有停留的一剑刺向他的眉心。
温之余神色淡然的看了眼剑峰,嘴角忘起一丝嘲讽之色,身体往旁边一侧,就轻易躲过这致命一击。
黑衣人没想到他顿得这么轻易,当即脚下用力,又是一剑劈来。
温之余脚尖轻点,避开攻势,同时从将手中的魔杖换成匕首,在黑衣人未反应过来之前,手腕翻转,匕首就已经划破对方脖颈。
一人倒下,另外几人身形一晃,也冲了上来。
第77章 意外
温之余垂下眼帘,心如止水,根本不把这些攻击放在眼里。
手指轻弹,一张符纸随即而出,黑衣人抬手抵挡,一面蓝色的阵纹将爆炸挡住,继续提刀刺来。
再次躲开刀锋,温之余当胸一脚,狠狠踢向扑面而来的黑衣人,将那人踢飞出去,又猛然一个回旋,手里黑雾弥漫。
霎时间,双方都不再留手,各种能使用的法术开始在这块区域轰炸开来,许多来不及躲避的黑巫师直接被轰得粉碎。
“什么玩意?!”
一旁被打坏门面的书店老板拔腿就跑,跑得够远了才回头看,一边看一边和旁边差点被轰断一只手的黑巫师指着胡同口骂。
聚集在远处的人越来越多,一些是逃避过来的,一些是本来就在这儿的,还有一些是忍不住来凑热闹的。
“里面是谁?怎么打得那么凶?”
“哇!他们用的好多魔咒我都没见过!”
书店老板看着自己那再一次被不知道是什么魔咒轰炸了一次的门面,欲哭无泪,窗户齐齐被炸成碎屑。
墙壁和周围的灰尘铺天盖地的将里面的人掩得严严实实。
不多时,一个黑影被击飞出来,咕噜咕噜滚了十几圈。
看热闹的巫师齐齐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就看到那个被打得浑身是血的黑影撑着刀又爬了起来,再次冲进胡同。
温之余控制着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一掌拍碎刺过来的冰柱,注意了一下分身的位置。
黑衣人见状,双手结印,一股强大的雷电之力从天而降,直劈少年,温之余身形一跃,徒手将地上的黑衣人的佩剑夺过,躲过攻击,反手一挥。
凌厉的剑气被挡住,温之余的身形瞬间化为黑雾,眨眼便出现在敌人面前,一手扣住黑衣人的咽喉,用力一扭。
骨折的闷声传来,黑衣人顿时软下身子被丢到一边。
“不和你们玩了。”
温之余冷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
落地,一股暗红色的迷雾开始沿着温之余为中心迅速往外波及,被迷雾触碰到的物体几乎是在短短几秒内被腐蚀融化。
不只是墙壁,地上的几具尸体也在迷雾中快速溶解,连骨头都没留下。
黑衣人见状纷纷后退。
围观的人突兀的见到胡同里退出来五六个黑衣人,立马握紧魔杖准备随时防御。
领头的人见一时无法杀死对方,又不舍得放过这次绝佳的机会,干脆一掌吸来一个看热闹的黑巫师,不顾反抗将其丢进迷雾中。
“啊!——”
黑巫师身体融入迷雾,瞬间开始从皮肤腐蚀,几乎是几秒之间,人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活人从完整,到血肉模糊,再到尸骨无存。
领头的丢了好几个,看着无一例外的情况,脸色几番变换,最后咬牙切齿的对着旁边的人命令,“撤!”
黑衣人不做停留,脚尖点地,一跃而起。
可惜,还未来得及逃离,半空中的黑衣人就忽然被迷雾中迅速伸出的红色藤蔓牢牢捆住,挣脱不开,最后眼睁睁的被拖进迷雾中腐蚀融化。
“想走?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迷雾中,仿佛催命一般的声音幽幽传来。
“这么喜欢看戏,那就都留下吧。”
霎时,红雾翻滚,范围更广朝着聚集在一起的黑巫师靠近。
一群黑巫师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即七零八散的开始往更远处狂奔。
他们倒是跑了,那群黑衣人确是跑不了一点,领头的用法器打散了抓向自己的藤蔓,却没能救下身旁的人。
翻身落地,领头人握紧手中长剑,周身灵力翻滚形成一道蓝色屏障将自己护住,他准备殊死一搏。
闭眼片刻,坚决的意志让他下定决心,当即犹如利剑般飞射而出,直冲雾中的温之余。
眨眼间,临近身形顿时爆发出十成十分灵力,手中长剑狠厉无比的劈了过去。
眼看着剑锋逼近,来不及闪躲,温之余手中匕首迅速挡住剑尖,两器相接火花四溅。
来人灵力太盛,红雾在一瞬间猛的收缩,温之余被震得退后半步,剑锋几乎是擦着脖子划过去。
人一落地,红雾瞬间将其包裹,接着便是腐蚀,融化,血水遍地。
解决完最后一人,温之余体内的灵力几近于无,四周的红雾瞬间消散,只呈现出中空唯一站着的少年。
有胡同的墙壁挡着,虽然已经被腐蚀得摇摇欲坠,但温之余特地留了余地,没让自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甩掉手中报废的匕首,温之余垂眸看了眼地上的血渍。
“啧,恶……”
一开口,温之余猛的神情微变,脖颈处传来的痛觉,让他有点犹豫的抬手触碰了一下。
手上的猩红将一个不可置信的答案传递到大脑,接着便是剧痛袭来,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洒落在地上,融入满地的红色。
怎么可能?!
他明明躲过了,而且这喷血的程度最少是被划破了大动脉,他不可能当时感觉不到?!
本就稀薄的生命力随着身体血液的大幅度流失开始快速溃散,温之余只感觉头脑发昏,连忙单手扶住一旁的墙壁稳住身形。
左手快速捂住流血的刀口,表情狠厉。
最好别让他知道是谁在算计他!
墙壁本来就被腐蚀得摇摇欲坠,被他这样一撑直接轰然倒塌,温之余身形踉跄了一下。
给自己戴上兜帽,温之余快速往旁边的废墟躲避,趁着众人还不敢过来查探情况,踉跄着往翻倒巷外围移动。
身上为数不多的灵力被他用来查探了一下分身的位置,刚才的战斗明显把魔药大师也吸引了过来,此时正在不断往这边移动。
不行……不能真死教授面前。
第78章 未尽言
离开霍格沃兹后,斯内普并没有直接回蜘蛛尾巷。
邓布利多哪里没能问出什么东西,魔药大师心生烦躁,准备去翻倒巷碰碰运气。
翻倒巷许多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买卖,既然明着没找到办法,他也不介意去暗里看看,只要有用就行。
从店里出来,斯内普把买到的几张羊皮纸仔细的存放好,有时候魔药大师的名头确实很好用,他用了几种珍稀的魔药才把消息换来。
想着回去实验效果,斯内普的脚步开始加快,径直往外围走。
路上,一群乌泱泱的黑巫师仓皇逃窜,斯内普握紧魔杖,击飞了几个差点撞到他的人,朝着事故发生地看了看。
那边红雾弥漫,看不清状况,不停的有人被吞噬,发出惨叫。
会不会和黑魔王有关?
斯内普握着魔杖的手动了动,最后还是皱着眉换了条路离开。
有邓布利多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失明的少年在等着他。
最后,斯内普走向了一道偏僻的小路。
人声渐远,压抑的乌云宣告着即将来临的风雨,凉意拂过,斯内普陇了陇黑袍,盘算着家里的少年有没有醒。
脚下步子加快,走出狭小阴暗的巷子,正对着的前面有一群黑巫师正聚在一起,他们将一个较为矮小的人影团团围住。
“拉开他的手,我刚才看到这小子身上有好东西!”
“怕什么,站都站不稳,还怕他吃了你不成?!”
一群人左右推搡,将本就不太稳当的身影推得摇摇晃晃。
以强欺弱,杀人夺宝,这种事情在翻倒巷层出不穷,斯内普不欲去管,侧身就要往旁边的空路走。
只不过骨子的间谍素养让他习惯性的瞥了一眼他们争夺的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
戒指在一双白皙的手上戴着,另外几双粗糙的手扣住了这只手腕,抢夺戒指时毫不留情的在白皙的手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斯内普心头一跳,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心脏紧紧抓住,呼吸都差点停止。
下一刻,周围的几个巫师被红色的魔咒击飞,白皙的手无力垂下,身影摇晃。
“滚开!”
巨大的魔力波动从斯内普身上散发开来,手中魔杖不断冲着包围的巫师丢去魔咒,红光和绿光接连闪烁。
突如其来的攻击打飞了大部分黑巫师,一些受了索命咒倒地不起,另一些看到还在不断丢魔咒的狠人,当即四散逃跑。
逃跑时,几个黑巫师撞到了好不容易稳住步子的身影,身影被撞得一个踉跄,转过身来,兜帽也被擦肩而过的风吹落。
历经波折,温之余再也稳不住身形,直直的跪倒在地,眼看着就要前倾与地面亲密接触。
斯内普袍角扇动,近前半跪,抬手间,少年稳稳当当的被他拥进怀中。
动作有些大,温之余无力的埋头在斯内普肩膀上,捂住伤口的手在动作中滑落下来,垂在身侧。
“温洛?!”
斯内普感受到一股液体浸湿了他的肩膀,慌忙把少年拉至怀中躺下,将头靠在他的臂弯上。
这一放,温之余脖子上的伤口就显而易见的摆在他眼前,看见伤口涌血的一瞬间,斯内普的手就敷了上去,颤抖着想止住汹涌的鲜血。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
原本应该在蜘蛛尾巷等他回家的少年,此刻气息微弱的躺在他怀中,身体冰凉,脖子上的血怎么也止不住。
斯内普捂着伤口的手不住的颤抖,另一只手则是在不停的翻找身上携带的魔药。
翻出魔药,斯内普快速往他身上丢了几个魔咒,然后拿着魔药朝伤口上倒,倒完立马拿出另一瓶往少年嘴里塞。
没用,根本没用。
魔药喂不进去,伤口也没有愈合的迹象。
地上的红色越来越多,血液从蛇王的手指缝隙中流出来,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小血滩。
温之余本来是想到了外围就用传送符的,可是他没想到,随着血液的流失,生命力透支过度,他甚至提不起一点灵力。
传送符无法使用,他只能勉强往偏僻一点的地方走,试图隐藏起来,不让斯内普发现自己。
只是他低估了自己的状态,摇摇晃晃的身影很快吸引了黑巫师的注意,一群人将他团团围住,试图夺宝。
储物戒是和他有血契的,只要他不愿意,就算是砍了手也取不下来,抢夺时,温之余都准备直接启动戒指里的自爆装置和这群狗东西同归于尽了。
可是他听见了一道愤怒的声音,随后跌入了熟悉的怀抱里。
好狼狈……
斯内普还没有放弃,他不断的在身上翻找各种魔药,一个又一个魔咒被施加在少年身上。
温之余闭着的眼睛缓慢睁开,用目光仔细的描绘着面前的轮廓,不想落下半分。
他能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逐渐消逝,动了动手指,温之余抬手想抚上他的脸,只是靠近时手上的血污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最终,他只是浅浅的拽住了斯内普的衣领。
“西弗勒斯,看……看着我……”
脖子上的伤口让他说话时血液止不住的往喉咙里涌,简单点一句话几乎是咳着血说出来的。
斯内普屈膝半跪,温之余躺在他的怀中,一双眼睛始终不离开他的脸。
魔药大师被咳血声拉过目光,手里的动作停下,低头对上一双淡粉色的眼睛。
一如初见时一样,斯内普背对着他,昏暗的光从他的侧脸打过来,温之余一头跌进一双墨色如水的眼眸里。
他突然有点舍不得死了。
温之余从不害怕死亡,在那样的地方跌倒又爬起,但凡犹豫一点就会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只是他强撑着,撑着一股不知名的信念,从沼泽里爬出来,渴望迎接阳光,又害怕被晒得体无完肤。
十三年的时光,加上前世,温之余从来没有过不甘,黑暗将他活生生撕扯开来,将一切污秽的心思塞进躯体。
他很自私,想要的东西,即使是牺牲一切都要得到。
当初他以为,面前这个人也一样。
他是自己看上的猎物,用尽手段也会将其困在身边,他愿意花时间埋下诱饵,等待狩猎。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思开始转变,是拥抱,是留宿,还是魔药大师嘴上说着狠话手里却递给他改良过的甜味魔药。
太多了,他想。
或许,是他舍不得触碰蒲公英的那个晚上,猎物脱离了掌控,但他没有远离,反而朝着他慢慢靠近。
西弗勒斯……
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他紧紧的抓握住领口,本就消弱的身体开始随着血液的流失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周身止不住的颤抖。
温之余瞳孔微颤,血猩气在狭小的地方霎时弥漫开来。
临死前,他看着那双墨色眼睛,想轻声安抚落泪的男人。
“别担心,我……我还会……”回来的。
少年未能说出口的话被微风吹散,领口处的手无力垂下。
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双眸缓缓闭上,只余下眼角来不及落下的一滴清泪。
第79章 墨色
大雨终究是没有落下,魔药大师抱着少年的身体,从白天一直待到夜晚。
夜幕低垂,乌云散开,风渐渐停了,树叶也不再摇晃,今晚,是罕见的满月。
少年静静的被抱在怀中,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看上去仿佛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
只有斯内普知道,少年走了,连带着他的一颗心,在怀里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捂住脖子手上传来麻木的感觉,斯内普轻轻抽回手,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血液包裹着发白的刀口凝固成痂。
他想帮少年陇陇黑袍,却发现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浸湿。
血干了之后摸着有些硬,不得不用了清理一新才将袍子盖在少年身上。
动了动还是有些麻木的腿,斯内普抱起少年,手中的魔杖无声用出移形换影,将两人的身影扭曲消失。
落地是蜘蛛尾巷的房子,斯内普用魔咒打开门,抱着少年走进魔药室。
一个柜子被斯内普变形成一张单人床,将人放在床上,斯内普拿来了抹布帮少年清理血污。
做完这些,斯内普给自己用了个清理一新,拿出了放置在怀中的几张羊皮纸,开始按照指引熬制魔药。
各种材料都已经被处理好了,全部整整齐齐按照储存条件放在柜台上,斯内普只需要拿来使用就可以。
放上坩埚,点火,倒进材料,适时搅拌。
这些平时做过无数遍的步骤,魔药大师闭着眼都可以进行,可偏偏今天数次出错,不是坩埚不稳,就是火焰点偏,甚至拿的材料也不是自己要用的。
几次出错后,脾气不太好的蛇王泄愤的将坩埚丢在一旁,也不去管丢掉的材料有多难得珍惜。
他靠着墙壁缓缓坐在地上,任由头发垂落在两边,将自己置身黑暗。
也是在这个时候,多余的情感开始汹涌的入侵他的脑海,愤怒,悲伤,痛苦,无力,充斥着他的大脑。
心口像是有一把刀,在对着他最薄弱的地方片片凌迟着。
大脑封闭术几乎在瞬间被他用了出来,魔咒不断抵抗着各种汹涌的情绪,试图将其狠狠压制。
但是根本没用,再多炉火纯青的魔咒也无法压制主人过于澎湃的情绪,他的脑袋开始一阵一阵的疼痛起来。
大脑的保护机制让他停下了魔咒,整个人缩在黑暗里止不住的颤抖。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他永远无法将在意的人留在身边,他们一个两个,都在离他而去。
斯内普在黑暗中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年,就在昨天少年还乖巧的拉着他的袍子,让自己陪他去禁林。
少年将瓶子埋在土里,回来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自己的阿尼玛格斯会是什么形态。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如果你再不好好走路,那么你的阿尼玛格斯只会是个没有脑子的巨怪。
少年没有反驳,被黑布蒙着的眼睛看不清神情,他只能看到少年愉悦勾起的嘴角,还有他的那句。
“如果教授喜欢的话,我没意见。”
真的是……
斯内普闭上眼,低头不再去看。
————
邓布利多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他手里拽着那张明显用了很大力气书写的信纸,沉默了一会。
最后,他让福克斯带着自己去了蜘蛛尾巷,看到了略显疲态的斯内普。
他的脸色很苍白,眼中充斥着红色的血丝,面无表情,眉眼间尽是憔悴。
邓布利多进门的时候斯内普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
“西弗勒斯……你没事吧?”
邓布利多斟酌着,目光在客厅里四处打量,没有找到信里说的人,随即又把目光落在斯内普身上。
“在魔药室。”
说完这句话斯内普也没有指路的动作,邓布利多抿了抿嘴唇,看看房子里的布局,朝着最有可能的地方走去。
嗯,他的眼神没错。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魔药味让邓布利多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放置少年的位置很显眼,几乎不需要特意寻找,邓布利多就在中间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温之余。
走近床边,邓布利多打量了一下少年,手中魔咒的反馈告诉他,这个人确实已经没有了生机。
温之余身上很干净,他穿着斯莱特林的校服,打着暗绿色的领带,除了左脖子上的一道狰狞的刀伤,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分外乖巧。
邓布利多突然有些感叹,他第一次见少年时,确实印象良好,没有谁会不喜欢一个总是带着微笑的小巫师。
即使他去了斯莱特林,也永远是最受小巫师欢迎的人。
他是在调查这个人,甚至一度怀疑过他的目的,这么多年的警惕,让他无法真正的相信一个人。
现在好了,不用费心去调查,少年就躺在这里,无声无息,不会再对他的计划产生任何阻碍。
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在这一刻,突然有些触动,他本来应该为失去一个怀疑对象而高兴,但他没有,他在为一条生命的逝去而沉默着。
没有在魔药室待太久,确认了少年确实的情况,邓布利多走出魔药室来到客厅,自顾自的坐到了斯内普对面。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斯内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怔怔的盯着自己的双手。
邓布利多倒是想说话,但是又怕刺激到魔药大师,脑子里思绪不断,盘算着应该怎么开口。
好半晌,窗外的天色渐暗,邓布利多才犹犹豫豫的提醒道。
“我需要通知他的家人。”
闻言,斯内普久不动作的手微微拽紧,脸色难看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邓布利多组织好语言,几欲再劝,但下一刻,他听到了斯内普干涩沙哑的声音。
“嗯……”
第80章 槐江
得到回应,邓布利多借着斯内普的书桌写了封信,唤来一只猫头鹰将信送了出去。
送完信,邓布利多没有回霍格沃兹,反而是同斯内普一样,坐在沙发上陪着他待了一整晚。
凌晨的时候,斯内普靠着沙发靠背闭眼睡了过去。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昨天到今天一直没睡过,这样撑着可不行,他也不行。
所以邓布利多理了理自己这边的沙发,也靠着扶手睡了会儿。
温家的人来得很快。
南隅接到信的时候正在收拾东西,他前两天就接到了温之余的消息,让他如果三天后自己还没有回庄园,就直接去蜘蛛尾巷带回他的尸体。
所以在收到被转接过来的信件时,南隅叫上还在梦香里的五长老,踏着清晨的第一束阳光走进了蜘蛛尾巷。
“叩叩——”
五长老趁着叩门的时间理了理衣服,让自己看上去正经一点,甚至还不忘提醒南隅一句:“正正衣冠。”
南隅无语,敷衍的拍了拍衣服。
沙发上的两人被叩门声吵醒,斯内普缓慢坐了起来,理了理衣服。
邓布利多倒是没这么多讲究,不过还是把自己的胡子捋了捋,打好腹稿,走到门口将门拉开。
门口是一个短发的中年人,一身正装打理得井井有条,梳着背头,眉眼中带着温和与从容。
考虑到自己是来干嘛的,五长老正了正神色:“日安,先生。”
南隅在后面几步,也跟着礼貌问候:“日安,校长。”
邓布利多不认识这个中年人,但他认识南隅啊,这样一联想,顿时也就明白了大半,让开身子邀请人进屋。
两人进屋,南隅就看到斯内普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邓布利多旁边。
“日安,教授。”南隅朝着斯内普问候。
五长老认识这个人,虽然对方没见过自己,但他可是格外关注这个男人。
当即,他伸出手:“你好,斯内普教授,在下槐江,我听小鱼提起过您。”
斯内普愣了一下,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温之余的小名。
虽然他们第一次见面,温之余就说过他可以叫他的小名,但那个时候他只觉得这个巨怪对陌生人过于释放善意了。
或许是对于少年的愧疚,斯内普抬手和对方交握了一下。
五长老的礼仪一向很好,和斯内普握手完立马又和邓布利多握了手。
“那么……或许我们还做正事了。”
会面之后,五长老说出来意。
邓布利多点头,带着两人去到魔药室。
斯内普又坐回了沙发上,没有和他们一起进去。
三人在魔药室待了好久,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应该是邓布利多和那个中年人在说些什么。
他们倒是镇定。
斯内普嘴角勾起嘲笑的弧度,或许人家早就知道结果,所以理智接受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能让十来岁的孩子独自在异国他乡躲避追杀的,能是什么好人呢?
斯内普突然有些愤怒,以至于升起了不让他们带走少年的心思。
南隅出来到时候就看到斯内普坐在沙发上,像是在想什么纠结的事情。
想到少主对斯内普的态度,南隅给自己打了个定心针,告诉自己,只是说两句话而已,别怂。
“教……教授。”
南隅的声音打断了斯内普的思绪,斯内普侧过头去看他,面无表情的等待他下面的话。
“我,我需要个地方刻画阵法。”
南隅说完,忐忑的等待斯内普回应。
斯内普不知道他要刻画什么阵法,但是既然他提出来了,而这里又是自己家,他没理由当做没听见。
袖口的魔杖滑落在手里,斯内普将沙发和茶几变没,自己往旁边站了站,留出一块空地。
南隅点头致谢,从储物戒中拿出道具开始在空地刻画起来。
他要刻的是一个传送阵,这个传送阵会直接连接到神冥教后山,那里是给温之余准备好的涅盘之地。
传送阵法需要的灵力很多,他没办法驱动,只能把有能力驱动阵法的五长老拉来打下手,顺便让自己不用和别的人过多交流。
他真的社恐,他怕自己答不上来对方的话,忍不住把对方给咔了。
阵法有些复杂,好在他最近收到温之余的命令之后勤加练习,这才在邓布利多和五长老出来之前刻好。
收好多余的材料,南隅把边角补齐,开始等五长老出来。
没过一会,魔药室里的两人聊完,五长老注入灵力让温之余的肢体不至于僵硬,然后抱着少年走了出来。
来到客厅,斯内普的目光不自觉的放在男人怀中抱着的少年身上。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次袭来,他不得不使用大脑封闭术将其勉强压下。
五长老看了看阵法,对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说了告别的话,然后带着南隅踏入阵法当中。
借助灵力单手将温之余抱稳,五长老的右手微微抬起,悬浮在身前。
双指微微闭陇,指尖浮现一抹蓝色的光芒,念起法诀,淡蓝色的光芒越聚越多,光芒柔和,清澈,又像迷雾一样朦胧。
地上的阵法随着口诀渐渐亮起微光,它吸食着周围空气中的灵力,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邓布利多专注的看着,这是他不曾见过的魔纹。
斯内普咬紧牙关,大脑封闭术压制着他想将少年夺过来的念头,双腿仿佛被悍在原地,动弹不得。
光芒越盛,将阵法里的三人陇进金光中,南隅的目光落在斯内普身上,看着他握紧的魔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光芒刺目,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却都没有闭眼,直到阵法破碎,金光消散,原本站在空地的三人消失不见。
蜘蛛尾巷再次归于平静。
第81章 第三学期
神冥教后山。
明明是白天,可后山山谷中却是展现出另一番景象,结界之下,蓝色的天空被黑雾弥漫成灰色,这里不着一木,寸草不生。
火山口边缘的岩石被炽热的熔岩染成了赤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喷发出的火山灰如细雨般飘落,覆盖了大地。四周的气温骤升,仿佛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在火山口的前端,站着一个人,他漆黑的长发无风而舞,黑袍上绣着金边,衣摆连同披风在身后长长拖开,面容英挺而冷肃,眉宇间却带着三分妖异,黄金色的竖瞳让人不寒而栗。
在他身后,一小块空间开始变幻扭曲,然后无端的出现两个身影。
槐江抱着人,走进男人身旁,恭恭敬敬的叫了声:“教主。”
教主大人缓慢转身,垂眼看了温之余一眼,目光落在脖子的伤口上。
“啧,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教主大人表现出一丝不悦,槐江立马将得到的信息奉上:“人已经查出来了,是长相和邑族,需不需要去……”
抬了抬手,教主大人打断他的话,转身面对火山口,眼底闪过狠厉。
“自己丢的场子,让他自己去找回来。”
说着,手指尖逼出一滴鲜血,直直落入火山岩浆中。
勾了勾手,温之余的身体从五长老手中漂浮起来,缓慢飘向火山口,最后停在正中间。
教主大人口中咒语不断,翻滚的岩浆中弥漫出断断续续的金色流体升向半空中的猎物,直至将其全部包裹。
瞬时拖入岩浆。
南隅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翻腾的岩浆。
做完这一切,教主大人转身与两人擦肩而过,五长老拉着南隅跟上,一直走到刚才阵法的边缘,前面的人才突然停下。
“自己去共生殿报到。”
话落,人影化做黑雾消失,五长老低着头拍了拍南隅的肩膀,表示安慰。
南隅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头望向火山口,抿了抿嘴唇,和槐江一起离开了。
————
时间一晃而逝,这一天,哈利三年级了。
霍格沃兹礼堂。
今年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连以往异常欢呼格兰芬多都有些士气低落,特别是以哈利为聚集的三人组。
他们在一个星期前收到了信函,被告知了温之余离世和南隅回国的消息。
哈利收到信之后和罗恩躲回房间痛哭了很久,他们失去了一个朋友,明明放假前他们还互相告别,还说今年的魁地奇决赛一定要看他大放异彩。
赫敏的眼眶红红的,手里的书怎么也看不下去,特别是在看到斯莱特林那边空出来的位置的时候,失去好友的心情格外悲痛。
德拉科心情也不太好,他的旁边空着一个位置,这个位置是最靠近教授席的,基本没人愿意坐在这里,除了温之余。
南隅的人缘在赫奇帕奇也很好,小獾们很喜欢这个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会和他们分享美食的少年。
四个学院高年级的学生好一些,他们和华夏的两个人接触不多,只不过低年级的气氛也影响到了他们。
直到新一届的小巫师入场,礼堂的气氛才变得好了些许。
领路的麦格教授努力朝着小巫师们勾起笑容,走到自己的位置。
这一次的分院仪式大部分是由邓布利多主持,麦格教授的情绪不太好,他得体贴。
相比于麦格教授,依旧是卡着点来到礼堂的斯内普却看不出悲伤,他和往常一样,黑着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新的一年级小巫师排着队,一个一个上前分院,邓布利多详细的问着问题,然后将小巫师们分到适合的学院。
终于结束了分院仪式,麦格教授泄力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侧着头看了一眼斯内普。
“西弗勒斯……别太伤心了。”
麦格教授忍着心里的悲伤,宽慰这个平时和温之余相处甚多的同事。
“我为什么要伤心?”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看着礼堂下面,“只是一个学生。”
麦格教授摇摇头,叹气的将注意力转到邓布利多身上。
她都没说是谁。
邓布利多把熟悉的开场白说完,开始介绍起霍格沃兹年抛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那么,让我们欢迎卢平教授担任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一年级的小巫师激烈鼓掌,二年级的勉强鼓掌,三年级以上稀稀落落的鼓掌。
卢平起身意示一下自己,目光扫过了格兰芬多席上的哈利一眼,然后坐下。
斯内普冷哼一声,表情更加厌恶。
眼不见心不烦,斯内普一心只把目光放在面前的晚餐上,慢条斯理的切着羊排,放进嘴里却不觉得美味。
用完晚餐,斯内普和往常一样提前离席,但却在路过斯莱特林长桌时忍不住往最前方的位置看了一眼。
发现自己在看那边,斯内普立马收回目光,快步去到斯莱特林休息室等待新生。
这一届的新生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斯内普阴沉着脸将一众小巫师警告了一遍,甩着黑袍回了地窖。
霍格沃兹有家养小精灵,地窖并没有灰尘,反而是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明天早上没课,新开学也没有论文,斯内普终于有时间走进自己最爱的魔药室,专心致志的研究自己的魔药。
去年拍卖会的草药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各种加入了草药的改良魔药被斯内普收起来放在柜子中。
拿出一个坩埚,斯内普准备熬制这个学期医疗翼需要常备的魔药。
去拿材料的时候,斯内普看着被码得整整齐齐的材料陷入沉默。
魔药室的材料几乎除了个别需要现理的,全部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多出了很多不常用的魔药材料。
这个储存量,只要不是霍格沃兹的小巫师集体受伤,按照正常消耗,至少三年内不需要补充了。
所以……他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吗?
特地的,将所有材料处理好,方便自己及时取用。
第82章 博格特
今年的课比往年都要精彩,不仅仅是海格担任了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教授,他们还增加了一节占卜的课程。
甚至,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看起来比以往都要靠谱一点,至少哈利几人是这么觉得的。
哈利检查了一下德拉科的手臂,然后小心的将其放好:“你太鲁莽了,德拉科。”
“闭嘴,破特!”德拉科几乎是吼着说的:“他们应该把它关在笼子里!”
“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惹怒了它!”罗恩在旁边说着事实。
德拉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信不信我把你也关起来!”
哈利:“……”
德拉科和罗恩总是说不上两句话就能吵起来,三年了,哈利已经快习惯了。
更何况前两天罗恩还被斯内普教授押着给德拉科处理魔药材料,然后被德拉科百般刁难。
“你的床上今晚会有密密麻麻的大蜘蛛!”
“你的床上今晚会出现在逃的阿兹卡班囚犯!”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哈利只能开口制止。
“好了,都听我说。”哈利将两人分开,不至于让罗恩碰到德拉科受伤的手臂。
“如果我们再不去教室,你们今天床上什么都不会出现,因为你们会被费尔奇抓去禁闭。”
“哼!”两人异口同声冷哼一声。
哈利:“……”
好不容易来到教室,三人见到了拿着书的赫敏,她最近的课很多,每天忙得都不见人影。
不一会儿,卢平教授提着他破破烂烂的手提箱进来了。
“下午好,”他说“今天我们要上的是实践课,拿好你们的魔杖。”
说完,他带着一众小巫师朝着外面走去,径直走到教员休息室。
斯内普在里面,看到卢平带着人进来,熟练的勾起讥讽的微笑。
卢平像是没看到似的,等小巫师们都走进来之后才准备把门关上。
这时,斯内普说:“别关上,我还是不看得好。”
说着朝门口走去,顺便给了哈利一个警告的眼神。
哈利全盘接受,并且觉得自己得到了教授的肯定。
余说的对,他只是更加看好自己,不然为什么谁都不瞪,只瞪自己呢?
斯内普看着哈利奇怪的表情,嘴唇皱了起来,用力关上了门。
卢平招呼着一众学生,介绍了今天的课程,说了博格特的特性,教了咒语,最后来到了实训的步骤。
实践对象第一个选择了纳威,然后在纳威比蚊子还低的声音里听出了斯内普的名字。
“斯内普教授吗?”卢平略做思考,“纳威,我记得你是和你祖母一起生活的吧?”
纳威点点头,不明所以。
“或许你可以想象你祖母的样子,想象一下她穿的衣服,”卢平接着引导,
“说不定博格特变成的斯内普教授会给你意外的惊喜?”
班级的小巫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始低笑出声。
纳威沉默了。
哈利和德拉科的脸黑了起来,赫敏也是一脸的不认同,罗恩倒是无所谓。
“那么,我们要后退了,纳威,相信自己。”卢平带着众人退后几步。
纳威有些纠结,他想起了南隅和斯莱特林的那个少年。
他们两个都帮过自己。
其中温之余很尊重斯内普教授,如果他知道自己在众人注视的情况下让斯内普教授被嘲笑,一定不会再和自己做朋友了。
虽然他已经……
“不……不可以。”纳威低声对自己说。
在他纠结期间,化为斯内普模样的博格特已经从柜子里走了出来,纳威的脸色渐白。
斯内普越加逼近,少年下定决心,抬起魔杖尖叫起来:“滑稽滑稽!”
博格特被魔咒击中,几乎是瞬间就被打回原形,变成黑雾钻回了柜子里。
纳威松了口气,握着手中的魔杖有些发抖。
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卢平有些失落,但还是夸奖了纳威一句:“哦……很好,看来你的魔力很强。”
纳威低着头回到人群中,卢平也不磨叽,继续叫人上来实践。
小巫师们一个接着一个对博格特释放出魔咒,有成功的,有失败的,罗恩的博格特是一只巨大的蜘蛛,还有的人是木乃伊。
哈利跃跃欲试,可是卢平一直没有叫到他的名字。
“高尔!”卢平又叫了一个人上前。
“哦,快上,该你了!”克拉布把一脸不情愿的高尔推了出去。
高尔面色愁苦,不情不愿的被人群推到最前面。
他一上前博格特就快速的转动,不顾退后的高尔,黑雾迅速凝固成一个和他们差不多高的少年。
人群霎时安静了片刻。
哈利也顿了一下。
他看着少年勾起熟悉的微笑,一步一步走向高尔,高尔慌忙后退,手里的魔杖都快拿不稳了。
这是……刚入学的温之余。
卢平不认识温之余,他看到高尔不停的往后退,伸手拉了他一把,鼓励道:“别怕,用出我教你的魔咒!”
高尔欲哭无泪,火车上被这个人扼住的下巴开始隐隐发烫,嘴里的咒语支支吾吾的往外吐:“滑……滑稽滑稽!”
砰——
魔咒下,博格特变成的少年化成烟花消散,转化成黑雾钻进柜子里。
哈利的手猛的拽紧自己的黑袍,然后看着卢平继续一个一个的叫小巫师上去实践。
另外三人的表情也不算好,即使他们知道那是博格特的幻像,可是当着他们的面将人打散,确实有些让人接受不了。
一节课下来,卢平把能叫的小巫师都叫了,就是没叫哈利,这让他很是不解,但是没办法,只能厌厌的离开了这里。
————
呼……
身体上传来的感觉惬意无比,温热的气息包裹着身体,仿佛所有的疲劳和压力都被瞬间消除。
温之余闭着眼睛,耳边传来一阵呼唤。
“温洛,温洛?起床了,再不起来赶不上早八了!”
早八?
温之余猛的睁开眼睛,几乎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
他的第一想法是甩开,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瞬间弹起。
“快点快点!不然不等你了!”
声音还在催促。
“马上马上!我去洗漱!”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可他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第83章 尖叫棚屋
上课,扣分,改论文,熬制魔药,偶尔夜巡,这些做了十几年的工作让魔药大师很快适应了新的一学年。
波特依旧在无时无刻给人添麻烦,邓布利多多次找他商量,让他一定要保护好哈利。
斯内普嗤笑,只要那个波特不作死离开霍格沃兹,那么他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是他说早了。
在听到胖夫人说的话和那道划痕后,邓布利多警惕心提到了嗓子眼。
斯内普不得不又忙了起来。
先是给卢平熬制狼毒药剂,然后又是代课,最后还在走廊里抓到了拿着奇怪羊皮纸的哈利。
“拿出来。”斯内普面无表情。
哈利抿着唇,试图蒙混过关。
斯内普不屑,拿出魔杖威胁:“如果你不想我直接动手抢的话。”
哈利妥协,慢吞吞的把包里的东西递过去。
斯内普拿起一个小袋子,哈利解释道:“是罗恩给我的,他们能去霍格莫德……”
“是吗?”斯内普拿起另一样东西,“一张空白羊皮纸,你会需要这种东西?”
斯内普运势要丢掉,哈利连忙制止:“别!”
意料之内。
斯内普重新拿起羊皮纸。
哈利低着头,紧张的攥着拳头,只希望斯内普教授看不出羊皮纸上的东西。
“秘密显形。”
斯内普挥动魔杖,羊皮纸依旧毫无动静,有些生气,再次放出魔咒。
这一次有动静了,羊皮纸上突然开始书写起字迹。
哈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字迹即将成形,哈利突然发现斯内普身上好像有什么地方亮了一下,一眨眼就消失了。
“哦,波特!你哪里来的这个东西!”
斯内普看着手里的地图,恨不得把羊皮纸直接按在哈利脸上。
“监视教授!格兰芬多扣50分!”
哈利震惊,抬头看着斯内普,“你……你怎么打开的?!”
他可没听见斯内普教授念出那句话。
斯内普拧眉看着哈利,眼睛里的鄙视似乎要溢出来了,“我以为你看见了我刚才的魔咒。”
“现在回到你的宿舍去!”
“卢平,带着他回去!”斯内普对着一旁的阴影处吼了一声,甩着袍子离开了。
回到地窖,斯内普将手里的羊皮纸狠狠丢进角落,他就说最近怎么逮不到那个波特。
一次性把最近该扣的分都扣了,斯内普满意的休息了。
————
他的休息没有持续多久,一天夜里,斯内普改完论文,突然想到了那张地图,顺手拿过来瞅了瞅。
几个熟悉的名字在聚拢。
哦,波特又在给他找事!
算了算时间,斯内普在一个满月的夜里堵到了小天狼星和卢平。
把隐形衣丢在地上,斯内普不认同的表情看向哈利:“你的东西应该收好,而不是到处乱丢。”
他的魔杖指着卢平和布莱克,威胁着两人,“或许今晚会有两个人进入阿兹卡班。”
“等等,斯内普教授!”哈利还想说些什么,只见斯内普已经用魔咒把卢平和布莱克捆了起来。
“他们在说当年的事,我觉得我们应该听听!”哈利解释道。
斯内普不想听,直接就是对着捆着的两人和旁边的三人喷洒了毒液。
尖叫棚屋内瞬间各种声音掺杂起来,罗恩只感觉手被咬了一下,紧接着抓着的老鼠就迅速逃窜了起来。
“斑斑!”
罗恩的声音惊到了一旁的赫敏,几乎是下意识的对着老鼠丢了个速速囚禁。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有些离谱了,布莱克在看到老鼠的一瞬间连架都不吵了,开始朝着斑斑大声控诉了起来。
“你说……他是彼得?”罗恩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宠物,“不……它是斑斑!”
“让开,韦斯莱先生。”斯内普听到这儿也不闲着了,他也见过彼得的阿尼玛格斯,确实和这个很像。
哈利拉着依旧想辩解的罗恩躲了躲,斯内普手中魔杖发出蓝白色光芒。
然后在老鼠幻化成人形的一瞬间又给他加了一个禁锢咒。
“真是奇特。”斯内普觉得今天有些过于顺利了,“不过你们可没有时间叙旧。”
“现在,给我出去。”
斯内普用魔杖压着三人,背后是跟着的哈利三人。
哈利权衡着救人,可斯内普明显不会愿意,这说明他得攻击斯内普,可是斯内普是他的教授。
他不能攻击他的教授。
这样犹豫着,六人来到外面,走着走着,前面的布莱克径直停住了。
“又怎么了?”斯内普拿着魔杖到侧边去看。
他看到卢平整个人僵硬了一下,身上开始浮现出较长的毛发,斯内普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暗叫一声不好。
“解开我!快!”布莱克朝着斯内普靠近。
“想都别想,你……”斯内普护着三个学生后退,卢平变成狼人的时间非常快,几乎是几人退了五步的时候。
哈利抓住机会,对着布莱克甩了个魔咒,解开他身上的禁锢。
布莱克几乎也是瞬间变成阿尼玛格斯,冲向卢平的时候由于和斯内普离得太近,甚至不小心抽飞了他的魔杖。
斯内普想骂人,更想把哈利的分给扣光,但是现在他只能护着几人继续往后退。
他们几个没有学习阿尼玛格斯,一旦被狼人抓上一下,就得和他成为同类了。
不过很明显,狗和狼是有明显区别的,布莱克没能坚持多久就被狼人拍飞晕倒在了一旁。
拍飞布莱克,狼人的目标立马转变到了四个不断后退的人身上,几乎是瞬间就吼叫着冲了上来。
斯内普手中没有魔杖,但他迅速夺过了哈利的魔杖,一个盔甲护身险之又险的被释放出来。
只不过,由于魔杖不是自己的,这个魔咒的威力大大减小,屏障被击碎,利爪眼看就要落下。
斯内普护住身后三人,临近的恐惧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
只是下一刻,狼人的爪子并没有打在他的身上,他反而是听到一声狼人的惨叫,并且还有点远。
再睁眼时,面前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哈利三人一直没有闭眼,他们几乎是完整的看到了整个过程。
在狼人利爪即将触碰到斯内普的一瞬间,他的口袋里突然射出一道蓝光,蓝光将攻击挡住,顺便击飞了狼人。
再然后,蓝光开始迅速凝聚成一个人形,那人右手微抬,一道蓝色的藤蔓便将狼人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做完这些,人影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了一个微笑。
“余!”
第84章 香囊
哈利的声音将斯内普的思绪拉回,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少年。
他已经大半年没有看到过这个人了,从那一天起,少年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用时间遗忘那段记忆。
可当这个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一向镇定的双面间谍顿时溃不成军。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少年,但突然回归的思绪让他的动作一顿。
这不是他,或者说,不完全是他。
少年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将狼人禁锢之后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与斯内普对上,嘴角勾起熟悉的微笑,“教授,要注意安全啊。”
少年就在他一步之外,可声音却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斯内普面色一僵,虚假的惊喜碎了满地。
哈利几乎是在温之余转身的那一刻就冲了上去,他张开怀抱,穿过了少年的身体,直直摔在地上。
斯内普的表情更加难看。
哈利还想伸手去抓,可再次触碰时,少年的身体突然随着夜风消散,变为漫天星芒。
半空中的手缓慢收回,一时寂静无声。
斯内普将手放进口袋,里面的东西不断发热,像是给了这次的事情一个答案。
是玉佩。
他不知道后续是怎么发展的,等他停下脚步时已经带着一群人来到了校长室。
邓布利多在询问情况,哈利在旁边没什么兴致的解释着,布莱克醒了,卢平也恢复了理智,校长室开始嘈杂起来。
一个又一个真相被揭开,血淋淋的述说现实。
斯内普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那枚玉佩被他抓在手中,从滚烫到冰凉,然后又被他的手再次捂热。
“西弗勒斯,你在听吗?”邓布利多终于发现了斯内普的不对劲。
“你信他的鬼话?”
斯内普冷眼看着邓布利多,但其实已经不太关注这场乱局,毕竟在尖叫棚屋已经听很多遍。
邓布利多哑然,但给出了比较客观的回答。
斯内普厌恶的看了一眼布莱克和卢平,忍住了上去给他们一人一瓶毒药的想法,因为邓布利多不会袖手旁观。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留下这句话,斯内普转身离开。
邓布利多有点意外,毕竟事关莉莉,斯内普的表现有些平静了,虽然依旧带着怒气,但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邓布利多的想法斯内普并不知道。
他大步离开校长室,直奔地窖,只要布莱克和卢平不死,真相就永远摆在那里,他不缺这点时间。
回到地窖,斯内普坐到沙发上,缓慢的将口袋里捂得温热的玉佩拿出来,不断用指腹摩挲。
他曾想过,把玉佩存放起来,可少年的声音不断的响彻在耳边,让他一定要随身携带。
玉佩质地细腻,拿在手上手感很好,雕刻的龙纹并不锋利,棱角反而被打磨得圆润光滑,并不会刺手。
这里面,有少年的一道分身。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斯内普离开沙发,走向卧室。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香囊,在昏暗的灯光下,香囊底部的文字呈现在眼前。
或许他需要一个可以翻译华夏语言的人。
————
即将放假的霍格沃兹发生了很多事情,好像波特在的每一个学期都不平静。
送走所有小巫师,斯内普离霍格沃兹,第一次去了麻瓜界的翻译馆。
冷着脸出示了预约条,服务员带着他推开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位大抵四五十岁的华夏男人,穿着西装,打理得很周正。
他看到斯内普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有人来踢馆了,毕竟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阴沉。
直到斯内普把一个香囊递到他面前,男人的表情才得以舒展,接过香囊时还有意打趣:“先生的爱人是华夏人吧?”
一大早就被迫处理小巫师离校事宜,送完人就直奔这里,斯内普的心情实在不是很好,所以在听到这个人口里几近胡说的话毫不留情的否认。
“不是。”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改了口:“明白了,还在追求。”
斯内普坐到对面,表情严肃:“你在胡说些什么?”
男人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翻看了一下手中的香囊,目光落在最下面勾勒的文字上。
男人突然笑了笑,将香囊摆在桌面上,说出自己的见解。
“先生是英国人,或许不太清楚,在我们华夏,香囊常被用作互相之间表达爱意的信物。”
这下轮到斯内普怔住了,然后立马反驳。
“只是普通礼物。”
男人似乎预判到了他会反驳,当即心里为送香囊的人默哀了半秒,看起来这个先生不太好追啊。
不过他不介意给自己的同胞来点助攻。
“好吧,”男人轻笑着指向荷包下面的文字,“那我给您翻译一下这段话?”
斯内普觉得这个翻译官不太靠谱,但来都来了,为了不浪费时间再去找新的人,他点了点头。
男人拿了张纸,边写边说。
“I see all living beings are grass and trees, but I see you as a green mountain.”
最后把纸张递给斯内普。
“什么?”斯内普接过纸张,上面有一段英文翻译,还有一段华夏语。
男人将笔帽盖上,细心解释。
“如您所见,这句话足以证明您收到的香囊不只是普通礼物。”
斯内普不说话,只是盯着纸片上的那句翻译表情诧异,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男人决定给同胞再来点助力。
他说:“别人对我来说,都像路边的草木一样,唯独你,在我眼中,像一座高大伟岸的青山。”
“这是赤裸裸的表白,先生。”
斯内普张了张嘴,似想反驳,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是自己的学生!他还是个孩子,他根本就不懂!
犹豫着,斯内普将口袋中的玉佩也拿了出来,放到桌面上。
男人一看眼睛就亮了,不过他没有伸手去触摸,只是靠近了一点,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块玉佩。
“上等的羊脂白玉。”
感叹着,男人似笑非笑的双手交叉,目光落在对面的斯内普身上。
“先生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第85章 少年
斯内普皱了皱眉,没人敢和自己这么说话:“你这什么意思?”
听他这句话的意思,男人都忍不住给这位送东西的姑娘送去一个安慰。
“这两样是同一个人送的吧?”
“嗯。”
男人觉得面前这个人就是个木头。
他解释道:“这样给您说吧。”
男人首先指了一个香囊:“如果只送这个东西,说明对方在向你告白,只是含蓄一些。”
接着,他又指了指玉佩,表情隆重:“但这个可不一样,玉佩在华夏的象征很多,太过广义。”
“但如果是送了香囊再送玉佩的话,那就有且只有一个可能。”
未说完的话勾起了斯内普探究的眼神,男人突然对着他来了个莫名的笑容。
“这枚玉佩,是对方给你的定情信物。”
轰——
斯内普只感觉脑子里突然炸出响雷,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些消息,慌不择路的开始找补:“他可能不知道这些意思。”
他?
男人突然明悟了,怪不得这个先生一直不愿意相信,原来是因为这个。
再次为自己的同胞感到略微的悲痛,男人只能说出事实。
“没有那个华夏人会不知道,这都是刻在骨子里的知识。”
说着,他还举了个例。
“就像英国人求婚会送戒指一样,没有人会不知道戒指的含义。”
“哪怕是八岁小孩。”
男人的话一字一句砸向斯内普,好不容易找出的借口被轻易打散,本来就混乱的脑子雪上加霜。
他抿了抿唇,下意识想用大脑封闭术。
只是目光不轻易间接触到桌面的两样东西,运转的魔力停了下来。
男人还想为自己的同胞来点助攻,毕竟面前这个先生看上去真的不是好追求的人。
但斯内普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一把抢过了桌上的东西,推门离开了。
男人耸了耸肩,他尽力了。
离开翻译馆,斯内普没有回霍格沃兹,也没有回蜘蛛尾巷。
他需要找个地方静静,他想。
虽迟但到的爱意,在少年逝世一年后被他揭开,以往的一切都仿佛有了答案,少年用自己的笑容为他书写了一封青涩的情书。
没有索取,没有试探,甚至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最过分的一次,也只是在风雪交加的圣诞夜晚,悄悄挪了步子,和他在黑湖边并肩而立。
一如当年的自己,与莉莉平躺在草地上遥望天空,便已觉得弥足珍贵。
斯内普停在一处公园,走累了,找了个长椅坐下,将两件物品握在手中。
“只是两年而已……”
他告诉自己,只是一个和自己相处了短短两年的学生而已。
他可以不懂事,将爱意绽放,可自己不行,先不说两人的立场,他是他的教授,是一个大了他将近二十岁的男人。
或许他不应该为少年的爱意烦恼,毕竟即使那个人再怎么喜欢自己,也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边了。
他应该把这两件东西丢掉,或者永远埋藏起来,只要让他们消失,没有人会知道。
一个说得上是恶劣的念头浮现出来,斯内普却猛的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缓缓将其贴近胸口。
可是怎么办……
他无法将少年的遗物丢弃,就像他无数次的说服自己不要去管那个麻烦,却还是会在看到少年时轻易的抛弃决定。
在三十多年算不上好的时光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爱他。
原谅他,在被月光照亮的黑夜里待过之后,无法再义无反顾的走向黑暗。
就当他永远卑劣吧。
————
温之余在梦境里沉沉浮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包裹成一团,晕晕乎乎踩不到地。
一切不为人知的片段,记忆,在他面前一一展现。
他看到了自己前世的死亡,不是看书猝死,而是在电影院,被一对吵架的情侣失手推倒磕死了。
温之余骂骂咧咧,这还不如猝死!
然而画面一转,他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真的是小啊,小小的一团蜷缩在金黄色的液体中,被教主大人放置在后山的熔岩里。
这是怎么个事?
来不及细思,他看到婴儿时期的自己体内游荡出一个和自己很像的灵魂体,他好像也很诧异。
也是在这时候,温之余感觉自己被吸扯到了那股灵魂之内,用第一视角继续观看记忆。
他看到自己在华夏游荡了整整七年,然后义无反顾的漂洋过海去到西方。
直到周边的建筑开始眼熟起来,温之余才知道了这里是哪里。
蜘蛛尾巷是平民区,房屋和布局几十年也不曾有过巨大变幻,几乎是才进入这里,他就认了出来。
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英国有魔法界吧?
然后他看到自己开始在蜘蛛尾巷无厘头的四处游荡,最后停在了一座两层小屋面前。
教授家?啊?!
不是?
温之余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路上看到的时间——1965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这么早就来过这里了吗?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很明显,这时候的自己有着明显的目标。
他穿透了墙壁,在这座房屋里游荡了起来最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柔弱的小男孩旁边。
小男孩黑发黑眼,高鼻梁、深眼廓,只一眼,他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教授?”
天地良心,他没有说话。
应该说,是这个记忆中的自己,在看到小男孩后凑过去呼唤了一声。
他是幽灵状态,记忆中的自己也是,所以小男孩自然不会知道在自己家里,会有人对着他叫陌生的称呼。
他好像安定下来了,他是说记忆中的那个自己,他不再四处乱跑游荡,去学习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缠上了小男孩。
这么说,怎么有点怪怪的?
温之余打消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接着看下去。
第86章 涅盘开始
起初,一切都很美好,他本以为在死后会很长时间见不到教授了,还偷偷伤心了一会儿。
但是还好,他跟着这段不知名的记忆来到了小时候的教授身边,天天和他待在一起,和他说话,同他嬉戏,看他被爱意包裹。
一切的转折是从小西弗六岁开始的。
在一天夜里,小西弗魔力暴动了,母亲艾琳及时给他喂下了缓和剂,制止了危机。
温之余才松下一口气,可从那天开始,西弗的父亲,托比亚开始日日晚归,甚至在看到自己儿子之后还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他的心一下提了起来,直到有一天托比亚醉着酒回到家中,对艾琳和小西弗进行了暴力殴打。
温之余努力的挡在教授面前,可是没用,他只是一道幽灵,一道记忆,他无能为力。
小西弗被父亲的举动吓到了,他在艾琳的怀里哭了一整夜,温之余也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安慰了一整夜。
后来的日子,托比亚日日醉酒回家,对妻儿动辄打骂,艾琳也在日复一日的打骂中再也顾及不了小西弗。
她在托比亚和小西弗中选择了前者。
温之余气得浑身颤抖,他看到自己不断的对着两人拳脚相加,大声咒骂。
可是没用,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身为灵魂体的他甚至无法给西弗勒斯一个拥抱。
他就这样看着,看着教授稀烂的童年,看着西弗勒斯从哭泣到麻木,从开朗到阴郁。
他会在托比亚殴打时奋力的挡在前面,拳头穿过他透明的身体落在西弗勒斯的身上。
他会在夜晚给熟睡的西弗勒斯一个无知无觉的拥抱,企图让他感受到自己无法给予的温暖。
除了这些,他什么也做不了,连一滴眼泪都无法为他擦拭。
在九岁时,西弗勒斯认识了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子,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莉莉.伊万斯。
也是救世主,哈利.波特的母亲。
看着她那双和哈利如出一辙的碧绿色眼睛时,温之余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西弗勒斯会时不时的和莉莉一起在他们相遇的那棵大树下学习,聊天,甚至是游戏。
温之余静静的飘在他身边,看着西弗勒斯一点一点爱上别人。
心很痛,但是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西弗勒斯的童年里有一个人能将他拉出深渊。
他看着,看着西弗勒斯从五岁长到十七岁,看到他收到霍格沃兹的通知书,看到他激动的和莉莉一起前往巫师的世界。
温之余一直没有离开,他再一次回到熟悉的校园,霍格沃兹的幽灵们也看不到他,他仿佛一个置身于世界之外的人,看着西弗勒斯成长着。
只是他能察觉到,这段记忆里的他,仿佛一直有意策划着什么。
在长达十几年的幽灵状态,记忆中的自己逐渐掌握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并且开始对现实造成了影响。
他看着自己将一个原本打算去找西弗勒斯麻烦的人引去了别的地方,看到他不断的给一些人有意的引导。
在有了能力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让西弗勒斯知道自己,他在隐瞒着一些事情。
六年级的西弗勒斯和莉莉决裂,义无反顾的投身黑暗,变得更加阴沉。
温之余跟在他身边,一如这十几年时一样,陪他看书,陪他熬夜,陪他将毒液撒向他的敌人。
这样的陪伴一直持续到西弗勒斯七年级,他看到自己在一个夜晚,趁着西弗勒斯闭眼的瞬间,和扑面而来的微风一起拥抱了他。
然后又在他睁眼的一瞬间远离,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了离别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西弗勒斯,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夜色下黑色的眸子落进眼里,踩在心上,离开的灵魂却始终没有回头。
再然后,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两道灵魂开始了真正的融合。
温之余……或者应该说是温洛。
温洛看到了所有记忆的一切,看到了前世书中的剧情,看到了西弗勒斯的未来,看到了……教授的死亡。
他终于明白,记忆中的自己是在做些什么。
他在改变剧情,在用自己的一切力量改变西弗勒斯的命运。
但结果显而易见,无论他将剧情如何打乱,所有偏离始终会回归原点,就像他无法阻止的开端,和西弗勒斯痛苦经历的一切。
妥协吗?
他的字典里没有这个东西!
既然无法避免,那就迎难而上!
如果世界始终需要一个人死去,那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记忆的最后,温洛将所有关于西弗勒斯和魔法界的记忆藏了起来,他要在这个世界下一盘棋。
他会改变西弗勒斯的命运,改变他的未来,改变他死亡的悲剧,哪怕是用自己作为代价。
我原本,就是为了你而来啊。
————
静寂了整整一年多的火山开始复苏,平整的岩浆开始翻涌起来,不断的向外吐出炙热的火花。
火山的地心深处,被赤金色溶液包裹的少年,从原本蜷缩的状态慢慢舒展开来,身上的布料早在进入时就已经被火焰吞噬。
少年四周原本簇拥着的岩浆中,开始慢慢浮现出一条又一条细小点金色灵脉,如同游龙般,在岩浆里腾游着。
刹那间,所有金色开始朝着少年而来,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肉体,只是几次呼吸间,少年的身体开始抽条。
金光将他笼罩着,火山沸腾,开始往四处喷发岩浆,浓郁的火山灰铺天盖日的朝着天空聚集。
阵法被触动了。
后山的巨响瞒不了神冥教的所有人,就连偏远的一些修真宗门都似有所感,他们摇摇望向那方。
在那里,即将再次悬挂出血月。
第87章 世界杯
在假期的时间,斯内普去了趟禁林。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药圃,反而是跟着那晚的记忆去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林间弥漫着湿润泥土的气息,苔藓布满树干,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停在一个小石堆前,蹲下身,那晚上连覆盖在上面的叶子,不知道是被风还是雨水冲刷掉了。
在石头的缝隙里他找到一个水晶瓶。
水晶瓶拿起的瞬间掉落下一张指甲盖大小的纸片。
斯内普捡了起来,将其拿近,仔细辨认出纸张上的4个字母。
‘Lost’
失落的?
纸张上的字母歪歪扭扭的,能看得出并不是用翻译符翻译出来的。
斯内普看了一下水晶瓶里面的液体,液体呈现出乌黑色,这是一个不成功的药剂,因为那天并没有满月。
叹了口气,斯内普把水晶瓶和纸张再次放回原本的地方,想了想用旁边的古枝树叶将其盖上。
他离开了这里。
————
哈利最近一直在做噩梦,他把噩梦告诉了自己的两个朋友,赫敏开导他,让他最近不要太紧张了。
他们和韦斯莱一家去了魁地奇世界杯。
入场之后,整个世界杯场地里十万巫师陆陆续续的入座,他们的包厢在最顶层,韦斯莱先生率领着他们一直往上走。
在体育馆的最高处,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包厢,进门时哈利的目光四处扫射,他看到隔壁包厢门口站着两个黑色衣服的保镖。
值得注意的是两个人都是亚洲面孔。
还没来得及思考两人会不会是华夏的,哈利被罗恩拉进了包厢。
包厢里的位置很多,他们找到了最前面的一排坐下。
隔壁包厢内。
这个包厢和其他包厢有些不太一样,所有的椅子都被清空,装饰经过很大改变,略微破旧的东西都被丢了出去,里面多出许多不像是西方的装饰。
在包厢的最前端放了一张黑色单人真皮沙发,沙发旁边一高一矮站着两个黑袍人。
沙发上坐着的那一位,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腿上,目光时不时在比赛场地上晃上一晃。
黑色的长发洒落在沙发上几乎与其融为一体,白色的衬衫搭配上红色的广袖中长袍,下身是黑色长裤和代替皮带的作用的红绳,红绳上串着几枚山鬼钱。
在包厢的最前方有着一个魔咒,魔咒作用不大,只能让里面的人看到外面到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隔音咒也是一个很好的东西,周围的嘈杂音无法传到包厢里。
不多时门口传来声响。
一个服务员带着一个铂金色长发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卢修斯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外面披了一件大衣,手里的手杖在进来之后就被紧紧握住。
直到走到最前方,他才发现整个包厢里除了最前方的这个单人沙发之外,没有第二个座位。
而且那人似乎在自己进来之后也没有回头的打算。
放缓脚步,卢修斯停在了沙发后五米的位置。
一向在交际上最放得开的卢修斯,在这个时候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并不认识沙发上等这个人,他只是收到了幽泉的邀约,盘算着近几年这个组织在英国打出的名声,卢修斯没有拒绝。
卢修斯的目光放到了沙发左边站着的高个子身上,这个人他认识,幽泉的高管,在很多贵族的晚宴上都能看到他。
不只是在巫师界,甚至在麻瓜界的高层晚宴中他也见过,他和这个人合作过几次,几乎是说一不二的性格,雷厉风行的行事方式在英国巫师界很吃得开。
而这样的一个人,今天却只配站在沙发一边。
那么沙发上这个人的身份尊贵,不言而喻。
“卢修斯.马尔福,我听说过你。”
对方的声音清沉温淡,语气十分自然。
“是的,不知先生邀我前来……”
有人先开口了,总比沉默的强,卢修斯就着话头与面前的人谈论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卢修斯离开房间时,额头上已满是冷汗。
拿出怀里的手帕擦拭了一下,卢修斯回到了自己的包间。
纳西莎和德拉科已经在这里了,卢修斯进来的时候先是同妻儿打了声招呼,然后开始和包厢里的其他人交流。
德拉科和哈利他们没有靠太近,因为他的父亲和罗恩的父亲很不对付,他们上一次还在丽痕书店打了一架。
几人都没有聊太久,很快魁地奇世界杯就开始了。
卢修斯坐回座位上,纳西莎往他旁边靠了靠,目光中透露着询问的意味。
卢修斯摇摇头,意示她回去再说。
纳西莎没有再坚持,反而和德拉科一起看起了球赛。
首先是各式各样的表演,然后是双方队员上场。
在欢呼声中,比赛进行的热火朝天,不断的有人在给自己主义的队伍尖叫呐喊助威。
最后爱尔兰队以10分的差距赢得了冠军。
在颁发了奖杯之后,体育馆内的巫师开始缓慢向出口移动,哈利他们也回到了原先的帐篷。
几人在帐篷里兴致勃勃讨论着刚才魁地奇球场的比赛,然后在讨论中慢慢沉入梦乡。
哈利被吵醒了。
韦斯莱先生突然大喊大叫的把所有人都叫醒,甚至等不及让他们穿好衣服,往自己的睡衣上套了个牛仔服就往帐篷外走。
哈利和罗恩紧随其后,跟着混乱的人群,他们进到了树林。
也是在这个时候天边浮现出一道绿色的骷髅标记。
第88章 第四学期
那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骷髅,一条大蟒蛇从骷髅的嘴巴里钻出来,看起来格外的阴森。
“哈利!你在干什么?快走了!”罗恩撞了撞挡在面前的哈利,赫敏回头将人一把薅过去。
“现在不是看星星的时候!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哈利被两人一推一拽,往树林里钻去。
三人身影消失不久,一条巨大的蟒蛇便从一旁游荡而出,蟒蛇撞倒了一排帐篷,将个跑得慢吞吞的人一口咬下。
“吐掉,别乱吃脏东西。”
温和的声音从巨蛇的身后传来,蛇怪不情不愿的吐掉口中的猎物,将其甩得远了些。
没有停留,蛇怪继续向其他帐篷而去,它好像找到了什么乐趣,不再去管慌乱逃跑的巫师,反而是将一堆帐篷看成了目标。
混乱的草地上,无数巫师慌不择路,一群带着兜帽和面具的巫师,手中举着火把,开始在各个帐篷上点火,企图加大混乱。
“小孩子的把戏。”执事站在一旁,对着这场混乱点评。
他的前方两步之外,站着一个黑色的长发男人,背对着他,红色的中长袍在火焰的衬托下格外鲜艳。
那些食死徒开始在人群中抓捕麻瓜,一些麻瓜被抓住,顿时被围攻起来折磨。
执事摇摇头,对他们的做法有些唾弃。
夜空中的骷髅标志在昭示着这场袭击还未结束,只不过这个标志看起来孤孤单单。
红衣男人抬了抬手,在落下时,天空中突然浮现出更多的绿色骷髅标志,密密麻麻,几乎要将这边的整片天空包围。
“还是太小家子气了。”男人对自己的作品有些不满意,“帮帮他们吧?”
身后的执事弯腰领命,然后走向黑暗。
不多时一群和食死徒巫师穿着打扮差不多的黑袍人涌入草地,他们的行为举动甚至比食死徒更加过分。
他们敌我不分见人就打,手里的魔杖都快甩出了花儿。
一群食死徒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们试图唤醒对面的良知,想告诉他们我们是同伴。
然后他被一个索命中打飞了。
在尖叫,嘶吼,咒骂声中,整个草地彻底陷入混乱。
当魔法部和傲罗到达现场的时候,这一片的帐篷基本上已经毁得一干二净。
招呼人将火焰扑灭之后,他们整整齐齐地从各处拖来了三十多具食死徒尸体。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条蟒蛇!”有人说。
他被旁边的人打了下额头:“什么叫好像就是有!”
一群看着事态平息之后聚集过来的人,吵吵嚷嚷的将自己刚才看到的事情说出来,韦斯莱一家也在这个行列。
哈利低声和罗恩说:“是蛇怪。”
罗恩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哈利不得不又跟他重复一遍:“根本不是什么大蛇,是蛇怪我见过的就在霍格沃兹的密室里!”
他的声音不算小,但是由于周围太吵,除了罗恩没人能听见他说了什么。
罗恩被他的说法吓了一跳,睁大着眼睛,然后看到哈利郑重的向他点点头。
“可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难道外面也有?”
蛇怪的事情有关霍格沃兹,他们两个讨论了一会儿决定回去告诉邓布利多校长,正好魔法部和傲罗这边也开始整洁现场。
一切弄得差不多之后他们跟着韦斯莱一家,再次通过门钥匙离开了这里。
————
一个多星期后。
马车穿过两边有带翅野猪雕塑的大门,顺着宽敞的车道行驶,在狂风中马车摇曳着。
三人刚落地,赫敏就被脚下的水渍划了一下,还好有麦格教授抓住了她。
揉了揉喉咙,赫敏道谢:“谢谢你,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向她微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去抓皮皮鬼。
趁着周围的皮皮鬼在和麦格教授争论,三人赶忙钻进了礼堂。
找到格兰芬多的位置坐下,今年新入学的小巫师们应该还在度湖,三人开始攀谈起来。
“怎么不见黑魔法防御术的新老师?”后面第一个注意到了教授席上空着的位置。
即使他们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是年抛的,但每年他们的校长都会找到新的教授代替。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坐在这个年抛的位置上。
哈利也顺着目光看过去,然后被斯内普一个刀眼吓了回来。
“或许今年他们找不到人了?”哈利干巴巴道。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新入学的小巫师湿淋淋的走了进来。
“他们看起来是像从湖里游过来的。”德拉科在斯莱特林的席位上和旁边的人打趣。
哈利听到德拉科的声音,往那边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今年的分院帽又没有唱歌,这次的歌声由他们的弗立维教授代唱。
小巫师们分完院之后,邓布利多照常起身,宣布这个学期的注意事项,顺便还告诉了他们一个大消息。
“没有魁地奇,为什么?!”哈利惊讶的喘不过气儿。
看到礼堂里大部分人都问出了这个问题,邓布利多抬了抬手,以示大家安静。
随后邓布利多将这个学期要举办三强争霸赛的消息通知了出来。
一群小巫师才高兴没多久的布利多又给他们说了17岁以下不能参赛的规则,一群低年级的小巫师瞬间又炸了起来。
说完这些邓布利多坐下,礼堂进入了最后环节。
将新一届小巫师全部安顿好之后斯内普来到了校长室。
他进去的时候邓布利多正在品尝他的柠檬雪宝,见到斯内普进来还热心招呼对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享用。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
邓布利多自讨没趣将杯子放下,“西弗勒斯,我可能需要你帮着带几节黑魔法防御课。”
斯内普不耐烦他自己的课都有很多,即使他真的很中意这个课程:“我以为你知道我的事有多忙?”
邓布利多无奈:“只是几天而已,我联系不上穆迪先生,我想我可能需要重新找一位教授。”
斯内普看着邓布利多,眼底的嘲讽根本掩盖不住。
“看来我们伟大的校长被放了鸽子。”
邓布利多耐心听完斯内普的嘲讽,毕竟是他有求于人。
等魔药大师向他吐完毒液,这才默默询问一句。
“所以可以吗?”
校长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斯内普黑着脸转身推门离开,但是邓布利都知道,他答应了。
送走魔药大师,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看着上面的字,老人的表情浮现出一抹为难,犹豫了大半天才勉强落笔。
第89章 血月
新学期的小巫师们又一次在黑魔法防御课堂上,见到了他们的魔药教授。
门厅前,一群小巫师围在一则大启示周围吵吵闹闹。
“太棒了!”哈利说,“星期五的最后一堂课是魔药课,我们的分可以保住了!”
短短十天,格兰芬多的宝石迅速下降。
当小巫师们来到礼堂时,发现整个礼堂焕然一新,墙上还挂着四个学院的横幅,还有霍格沃兹的校徽。
麦格教授指挥着他们排着队,鱼贯而出走下台阶,最后站在了城堡面前。
冷风吹过,吹起小巫师们的衣袍,将凉意渗透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然而这并不能浇灭他们的好奇心,一群小巫师开始低声讨论着另外两个学校会以什么方式出场,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都被他们说了出来。
正猜测着,突然有眼尖的小巫师看到禁林上空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快看!那是什么?!”
“是一条龙!”一个一年级小巫师尖叫道,但是很快被人反驳了“别傻了,那是一座……房子在飞?!”
在所有小巫师的视线中,庞然大物掠过禁林上方,被城堡窗口的灯光照着时,他们在看清这是一辆巨大的粉蓝色马车。
车前面是十二匹带着翅膀的马,他们越飞越低以迅疾的速度降落,最后停在空地前。
哈利刚想上前去看马车上的徽章,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袍的男孩就跳下了马车,经过男孩的一通操作,他们看着马车上走下来了一个比海格还高的女人。
女人从头到脚裹着一件黑色长裙,头发在脖子后背挽成一个发髻,身上装饰很多,看上去十分华贵。
“亲爱的马克西姆夫人。”邓布利多迎上去,“欢迎来到霍格沃兹。”
两人攀谈的时间里,十多个小巫师已经从马车里走了出来,他们看起来都在十七八岁左右,身上穿着的袍子都是很昂贵的绸缎料子。
紧接着德姆斯特朗的出场方式更加令人意外。
他们乘坐的一条船从黑湖里钻了出来。
从船上下来的人几乎都穿着一种皮毛斗篷,不过领着他们的那个男人,身上穿的皮毛斗篷是银白色的。
“哦,邓布利多,我的好伙计,你怎么样?”男人一下来就热情的向着邓布利多走去。
“我好极了,谢谢你,卡卡洛夫教授。”邓布利多回答。
两个学院的人都到齐了,三个校长开始在空地上攀谈起来。
霍格沃兹的小巫师们兴致勃勃的开始和旁边的人讨论起另外两所学校,另外两所学校的人也不甘落后,和旁边的人谈论去霍格沃兹。
夜风下,霍格沃兹的教授们站在邓布利多身后不远处,弗利维教授往斯普劳特教授身边靠了靠。
“波莫娜,他们为什么不进去聊?”弗立维教授今天穿的衣服并不多,在这站了一会儿已经感觉到冷。
“我支持你过去劝劝他们。”斯普劳特教授面不改色的想推自己的同事去出头。
弗利维教授跺了跺脚,“你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今天穿的足够厚。”斯普劳特教授向他意示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厚度。
弗立维:“……”
一旁的麦格看不下去了,她拉了拉斯普劳特教授的袍子,目光还看向了一旁冷着脸的斯内普,他穿的也不是很多。
“我去问问吧。”麦格无奈走过去。
邓布利多还在和另外两个校长攀谈着,三人谈笑风生,直到麦格走近。
“怎么了吗?米勒娃。”邓布利多问。
麦格教授向另外两个校长点了点头,然后建议道:“外面很冷,我们不如进去聊?”
邓布利多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他拍了拍麦格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告诉她。
“别着急米勒娃,我们还有一个朋友没到。”
这下轮到麦格蒙圈了:“还有一个朋友?”
邓布利多点点头,将一封信递给麦格:“看看这个。”
麦格莫名其妙的把信接过来,打开信,迎着灯光看上面的字迹。
“华夏那边有学校要来当观众?!”
她的声音不算小,他周围的一片都听到了,然后这一片迅速波及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
邓布利多:“……”
他还想保留一下惊喜呢。
不只是霍格沃兹的小巫师们,就连其他两所学校的学生们也有些惊讶。
他们三个学院当然是互相知晓的,但是关于华夏那边学院的消息他们可以说得上是一无所知。
很快所有小巫师们都忽略了夜晚的冷风开始激烈的讨论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斯内普微微一怔,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弗立维倒是很激动,也顾不上冷了,拉着周围的几个教授就开始讨论起来,甚至有意让斯内普加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讨论中的小巫师们突然发觉周围的光线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哈利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惊讶地拉着旁边的罗恩指着月亮惊恐道:“看……看那个!”
罗恩和赫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轮红月悬挂在夜空中,像一块巨大的红宝石。月光洒在大地上,映红了半边天色。
发现异常的不止他们几个,许多小巫师们在谈论中都发现了周围的情况,所有人包括交谈的教授们都下意识抬头望去。
忽然,月色旁边的云层中冲出一艘大船,和德姆斯特朗的不一样,这艘船的两边有着长长的尾翼。
邓布利多定了定神让旁边的人安静下来:“应该是华夏的人来了。”
随后众人看着这艘船从云层中飞出,稳稳当当的向他们驶来。
还没来得及惊叹这艘船的模样,四周云层中突然开始向外冲出十几道黑袍人影。
“梅林的胡子!那是什么……”
“是人!有人从上面飞过来了!”
说话间,飞剑疾驰而下,几乎是在飞船落地的一瞬间,所有疾驰而来的人影整整齐齐的排成一溜。
一群小巫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脚下踩着的东西,在落地的时候瞬间飞跃而起然后插入了他们手中的剑鞘中。
再然后两排人影齐齐单膝跪地,手中长剑与地面碰撞出闷响。
不只是小巫师们,这样的场景几个校长和众教授都没见过,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愣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落地的飞船。
仙舟其实并没有完全落地,单空悬浮着和地面高出半米距离。
随后仙舟前方金光略微闪烁了一下,七八道人影瞬间出现在飞船面前的空地上。
和先前落地的黑袍人一样,这几个人也是穿着黑色的长袍,甚至戴着兜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几人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人,他手里拿着一根手杖,银色的手杖顶端雕刻着一只狼头。
现身后,老人抬起手杖轻击地面,一股巨大的魔力从他身上覆盖出去,天空中的血月在这时恢复原样。
第90章 归来
红色渐渐褪去,月色笼罩大地,一时间四周陷入安静,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说话。
异状平息,老人开始带着几人缓缓走向邓布利多。
除了老人,这些人几乎每一个人手上都拿着刀或者剑,这似乎是华夏巫师的传统,小巫师们兴致勃勃的围观着。
哈利注意到其中一个人手上的刀有些眼熟,但是那个人带着斗篷看不清模样,他的目光又在其他人身上转了转。
最后几人停在邓布利多身前不远。
老人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目光落在邓布利多身上,不苟言笑:“久仰,邓布利多校长。”
作为东道主,邓布利多迎了上去:“你好先生,欢迎来到霍格沃兹。”
老人神色平静,没有握手的打算:“杜衡,我的名字。”
怎么感觉来者不善?
麦格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一行人。
邓布利多的眼睛微微眯起,但面上还是滴水不漏:“好的,请允许我称呼您杜先生。”
不愧是邓布利多,在对方明显不愿意多说话的情况下,依旧能友好的交谈起来。
客套的聊了两句,老人突然看着一旁的小巫师们,有感而发。
“话说,我教中,也有人曾来过贵校求学呢。”
“哦?”邓布利多有些意外,目光扫视了一下人群,“霍格沃兹确实招收过不少华夏学生,不知道杜先生说的是哪一届的学生?”
杜衡的在手杖上摩挲了一下,若有所思:“按照时间来算,应当是三年前吧。”
嗯?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微微侧头看向麦格教授,麦格也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默默摇头。
转回视线,邓布利多勾起一抹笑容:“先生会不会记错了,真的是三年前?”
别说三年前,就是近十年,霍格沃兹也没招收过面前这种背景的华夏学生。
杜衡不置可否,却笑意渐浓,依旧说着:“看来他并没有给校长您留下印象啊,这是不是说明他对求学过于敷衍了呢?”
邓布利多皱眉,想再说点什么,可对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反而是微微侧头,对着后面的几个黑袍人冷下了声音。
“你说是吗,南隅。”
这个名字一出,离得近的几个小巫师瞬间瞪大了眼睛,就连麦格教授都不禁神色一怔。
一时间,大半目光都朝着杜衡的视线看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和周围同样装束的人,他的手中执着一把唐刀,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容。
被叫出名字,南隅的表情不太好看。
无奈轻叹,上前一步,抬手将兜帽取下,恭恭敬敬的回上一句:“是。”
少年一头银色短发,略长的部分缠成一条小辫垂在左侧,面容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看起来更加成熟,就连身高也长了很多。
邓布利多和众教授没想到杜衡口中的人会是南隅,哈利他们也没想到。
南隅已经休学一年了,突然以这幅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瞬间引起来一阵低呼。
“南……罗恩赫敏,你们看到了吗,是南隅!”哈利欣喜的抓住两个好朋友不断摇晃。
“他为什么会在这?麦格教授说了观众是华夏的学校,他转学了?!”罗恩抬手止住哈利的摇晃。
“天呐!”赫敏摇头,“这个学校看起来很不靠谱?!”
不止他们,高年级的赫奇帕奇们也认出了自己曾经的同学,如果不是现在他们的院长挡在前面,指不定偷跑过去。
杜衡没有说话,南隅握了握手中的刀,抬头转向邓布利多和众教授也行了个礼。
邓布利多在南隅行礼时又一次打量了杜衡一眼,然后对着南隅道:“哦,孩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南隅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斯内普身上。
斯内普的表情不太好,皱着眉。
收回目光,南隅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时候,南隅不怎么说话的名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无论你是一个多么开朗的人,他都不会愿意交流。
邓布利多作为校长,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面对南隅的沉默,笑了笑也没有在意。
看着周围的反应,杜衡正过身挑了挑眉,开口:“看来关系倒是打得不错。”
南隅垂眸,依旧没有说话。
“就是做事不太专心。”杜衡的目光冷冷扫过南隅,意有所指,“一事无成。”
知道他口中说的是什么,南隅脸色一白。
邓布利多也反应过来了,既然南隅出现在这里,那么那个人应该也是,而当时他也说过。
南隅是他的保镖。
那他说的事……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邓布利多抿了抿唇,对别人家的事不好插手。
斯内普也听出来了,手握成拳,目光狠狠的打在杜衡身上。
这人是谁?
气氛焦灼起来,南隅低着头,没有对他的话进行反驳,其余人不好插手,只能静静看着。
杜衡还是有些不满意,看着南隅,目光不善,还想说着什么,却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七长老。”
声音柔和却带了些冷意,从不远处传来。
寻声望去,红光微闪,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带着五六个黑袍人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男人墨色的长发松散的披在身后,五官俊美,黑色西装内搭一件酒红色衬衫,一双金色眼瞳在夜色散发着瘆人的寒光。
人影现身的一瞬间,两边原本安静的黑衣人突然齐齐并转方向,一手持着长剑抵地,另一手垂握成拳快速放置胸口,躬身行礼。
杜衡脸色微变,身后的一行人却是先一步做出反应,除却单膝跪地,几乎是和那些人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包括南隅。
这样一番举动,让刚才本来就焦灼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男人携带着几人在恭迎声中逐渐走近,语气森然,“我想,我的人还轮不到别人管教。”
近前,温之余语气中带了些不悦:“您说是吗?”
同样的话,还给对方,杜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回话:“少主说得是。”
这个称呼……
邓布利多不知不觉的想到了一个人,但是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并强迫自己不要太过疑神疑鬼。
“这位是?”
听到他的话,温之余侧过身,笑着朝邓布利多行了个礼,伸出手,声音温和了许多:“许久不见,邓布利多校长,我是本次华夏这边的负责人。”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目光扫过杜衡,见他还低着头,大致明白了些什么,带着笑握上温之余的手:“你好,先生。”
收回手,温之余歉意的笑了笑,说出原因:“实在抱歉,来的路上出了点事,耽搁了点时间。”
不说身份,眼前这个人的态度比杜衡好上太多,相比起来邓布利多更愿意和他交流。
第91章 重逢
夜色渐渐深沉,不知何时,天际的寒星挣破铅灰的天幕,露出数点冷光。
刚才太远加上夜色看不清楚,待近了,邓布利多才看清这个人的长相。
黑发金眼,墨色的长发松散的披在身后,皮肤白皙,五官俊美,长相上完美到几乎像是用玉石细琢的产物,无可挑剔。
男人勾着温和笑,一双桃花眼泛出点点笑意,将眼底的寒光压下。
不只是他,在两人握手之后许多打量的目光就落在了这个人身上,隐约还能听到小巫师人群中几声没压住的惊艳。
“华夏人都长这么好看吗?”一个小巫师压低声音对一旁的好友问。
好友的目光即使是被拉着袍子也没从男人身上移开,“谁说不是呢,张秋学姐也是。”
“他笑起来好好看……”
在场所有人中,或许只有斯内普一个人没有被男人的容貌吸引,反而升腾起了些许怒气。
这个长相,他在地窖里看到过!
地窖水镜里的那个男人和这个人几乎有七分相像,比起温之余,这个人才更像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所以……少年在他的眼中到底算什么?
一个帮自己儿子吸引火力的挡箭牌?!
斯内普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一想到温之余被丢在英国躲避追杀,而这个人可能就待在自己父母身边,安安稳稳的用别人的命生活。
少年满身是血躺在他怀里的场景再次浮现,斯内普袖口里的魔杖滚落到手中紧紧握住。
不过还好,双面间谍的素养没有让他被怒火冲昏头脑,越想越气,最后只能咬牙选择用大脑封闭术努力压下心中暴怒的情绪。
不远处,两人还在交流。
“未表歉意,送校长一件礼物吧。”
话落,刚才身后跟着的其中一人径直拿着一个小袋子上前,抖了抖,一道人影就从中掉落出来,咕噜咕噜滚向两人。
抬脚将滚向自己的人抵住,温之余用了点力,地上的被踢得翻了个身,仰面对着众人。
“穆迪?”邓布利多在看到这人长相的一瞬间就立马惊呼出声,然后蹲下去检查了起来。
斯内普也是一愣,恶狠狠的目光从温之余身上离开,落在穆迪身上。
“他……”邓布利多抬头,看向温之余。
温之余略作伤心的点了点头,语气无奈:“路上碰见的,他躺在路边,让我把他的尸体带到霍格沃兹。”
“我比较喜欢助人为乐,而且顺路。”
沉默保持了一段时间。
最后邓布利多的目光从温之余身上移开,用魔咒将穆迪的尸体收了起来,随后站起身。
“我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到他了,没想到……”邓布利多闭了闭眼睛,随后对温之余致谢,“感谢先生将他送回来。”
“不必客气。”温之余抬眸,笑意倾泻。
时间不早了,邓布利多有意让众人进入礼堂。
“外面风大,礼堂备了晚宴,这位先生……怎么称呼?”说着,邓布利多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哦,突然想起来了。
温之余的目光从邓布利多这边一路扫向斯内普,然后又返回来。
他就说为什么大家看到他没反应呢。
差点忘了自己的容貌在涅盘后变了来着。
温之余笑容不变,但语气中略微带了些委屈:“看来邓布利多长校长不记得我了呢。”
邓布利多:“……”
温之余的目光从邓布利多身上侧过,落在麦格教授身上。
麦格被他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脑子里想了半天也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只能硬着头皮说:“抱歉,可能是年纪大了,记性有些不好。”
她这里特指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
“好吧,”温之余收回目光,再次向邓布利多教授伸出手,“或许我应该重新来一次自我介绍。”
他说:“在下姓温。”
“温,温之余。”
?!!!
什……什么?!
邓布利多大脑待机了,一众教授也是。
只有斯内普依旧恶狠狠的盯着他,手中魔杖就差冒出绿光了。
好一会没有等到握手,温之余的目光对上邓布利多带着询问。
邓布利多反应过来,握上他的手,嘴里却问着大家最想知道的话:“你不是……”
两人一握即离,温之余收回手,笑着回答他的话。
“可能是幸运,没死绝,给救回来了。”
这个解释……
邓布利多看着他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面容和身高,不是太信他的话,但是一时也找不出理由。
想了想,邓布利多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呃……欢迎回来。”
温之余接受了这个拥抱,然后是含着泪光的麦格教授。
“哦孩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看到邓布利多的动作,麦格也给了他一个拥抱。
校长和副校长都抱了,后面的一众教授自然也不落后,作为小辈,温之余肯定不能在原地站着,当即一个一个走过去给了拥抱。
最后轮到斯内普了。
抱完斯普劳特教授,温之余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一整晚他都没有敢把目光过多地落在斯内普身上。
就怕自己忍不住跑过去。
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激动,温之余看向斯内普。
然后被斯内普吓了一跳。
教授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温之余被斯内普的目光盯着,忍不住打个寒颤,但还是无法抑制的走了过去。
人越来越近,斯内普的脸色也愈加阴沉,他看着这个自称是温之余的人向他不断走近,手里的魔杖在衣袍下隐隐闪着绿光。
就在他忍不住开口让人停下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在哪里……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斯内普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然后被迫接受了一个拥抱。
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侧,温之余的心陡然安定了下来。
他终于……抱住他了。
这个拥抱很短,温之余把握着时间,在放开前压着声音,对斯内普说出那句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我回来了,教授。”
第92章 伤疤
霍格沃兹礼堂。
邓布利多感觉今晚的一切都很匪夷所思,先是两个学校先后来到了霍格沃兹,而后来了一群华夏学生。
然后带领华夏的那个老头把休学了一年的南隅叫了出来,然后又来了一个人,给他丢了具尸体。
不过这都不是最离谱的。
离谱的是那个人说他是那个死了将近一年多的学生?
这个世界终于疯了吗?
教授席上,邓布利多两边的那个坐着另外两个学校的校长,刚才那个带着华夏学生来的老头不知道为什么又带着一堆黑衣人走了。
现在留下来的就只有那个自称温之余的男人和十几个华夏学生,南隅也在里面。
再次把目光投向温之余。
进入礼堂后,亮堂的灯光比外面更好的展现了这个男人姣好的容貌,他只是坐在那里,礼堂下的长桌上就此起彼伏的传出一道道声音不小的惊艳谈论。
如果不是温之余旁边的斯内普表情过于阴沉,他敢肯定,说不定会有胆子大的学生直接凑过去聊天。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温之余身上收回,落在旁边的斯内普身上,使了个眼色,刚才他偷偷交给了斯内普一个任务。
他需要有人帮他确定这个男人的身份。
他记得斯内普和那个少年走得很近。
斯内普收到上司的眼神,面色更加不善,默不作声的将目光挪了一下,斯内普微微侧头。
温之余穿了身黑色西装,内搭是酒红色的衬衫,他左手拿着一杯果子,偏头和旁边的弗立维教授闲聊着。
黑色的长发有几束轻飘飘的搭在肩膀和臂弯上,在灯光的照耀下,脸部的轮廓比水镜里的那个男人更加柔和。
也正是这个动作,让斯内普更加清晰的看到了他领口处的那处伤疤。
白皙的脖颈上,一道四五英寸长的伤疤呈现在那里,疤痕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应该是旧伤。
只是看到这个疤痕,一年前那个下午的记忆就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来,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有多么的无力。
尽管用尽全力,这道伤口流出的血液却怎么也止不住,他只能看着少年的生命一点点流失,最后安静的躺在他怀中再无声息。
闭了闭眼,斯内普压下汹涌的情绪。
再睁开时,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双金黄色的眼瞳。
“怎么了,教授?”
温之余和弗立维几人聊完,刚想偷偷摸摸瞅一眼斯内普,一扭头就看到教授正面向他这边,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这双和以前完全同的眼睛,斯内普哑然,不自觉的避开视线,面色恢复到往常严肃的样子,风轻云淡道。
“什么时候醒的?”
再次听到教授的声音,温之余愉悦的眨了眨眼睛,声音温和:“大概两星期前。”
两星期前?
斯内普随手拿起一旁的果汁,抿了口,盘算了一下华夏到英国的路程,然后发现这人应该是刚处理好家里的事就直奔这里了。
斯内普问了一句之后就不说话了。
温之余明显不满足这一点点的交流时间,虽然他只沉睡了一年多,但是在记忆里待的时间可没有一点加快,整整十二年,他当了十二年的幽灵!
十二年,他看着西弗勒斯一路成长,明明处处都有自己,但那种无法触碰和言语的无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了。
十四年的爱意在胸腔里翻滚着,为了怕刺激到教授,他本来目光有意避开斯内普,可在与之对视之后,压制的情感却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忍不住的想靠近魔药大师。
指腹在杯壁上研磨,温之余目光落在斯内普端着杯子的手上。
魔药大师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但或许是制作魔药的时候并不在意保养,这里的皮肤被折磨得粗糙暗黄,不同位置还有些细小的伤口疤痕。
温之余想到了年轻时候的斯内普,那时的他比现在好一些,但手上也总是会或多或少的出现一些伤口。
他总是不愿意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
忍住将手抓过来握住的想法,温之余声音中略带一丝委屈的意味:“教授都不想和我聊聊吗?”
斯内普斜了温之余一眼,放下杯子,顺着他的话说:“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温之余现在只想听斯内普的声音,当然是聊什么都可以。
可惜,魔药大师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几乎吸引了全场大部分目光的人侃侃而谈。
所以,温之余得到了重生后的第一波毒液。
“我想,温先生才醒不久的脑子,或许还不足以回答他魔药教授的问题。”
“那我明天来找教授?”
温之余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斯内普的眼睛,比起当年还要灼热。
斯内普被他眼底的灼热烫了一下,不自觉的就想起前段时间的事情,顿时再次慌乱的移开视线。
温之余怕他不答应,还在追问:“那我明天来找教授可以吗?”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等到温之余再想问第三遍的时候,才轻轻的应了声:“……嗯。”
宴会进行得很快,三个学校分别进行了各种的表演,华夏作为观众,并没有表演环节,气氛再次被拉了起来。
各式各样的美食被摆在长桌上,为了迁就客人的口味这一次的食物几乎能算得上是琳琅满目。
除了法餐和海鲜甚至还能在上面看到一些华夏菜系。
小巫师们边吃边聊三个学院的人,在宴会短短时间就已经开始交上了朋友。
他们试图过去和华夏的学生进行交流,但可惜的是那些学生吃饭的时候根本不搭理人,无奈只能选择另外的交流对象。
宴会进行到最后,邓布利多站起来宣布了这次的三强争霸赛的选人规则,并且展示了火焰杯。
温之余目光难得的从斯内普身上移开,落在了火焰杯上,看着升腾的火焰,黄金色的眸子里闪过微光。
第93章 炸锅
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一早,温之余洗漱过后,给自己换了身看得上眼的衣服,直奔地窖。
在地窖门口,温之余再一次整理了着装,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点。
美杜莎小姐一觉醒来,就看到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人类在自己面前整理衣服,眼里流露出欣赏,没有打扰。
拍了拍衣角,温之余抬头对上了正欣赏美色的美杜莎。
“咳……”被发现,美杜莎尴尬的咳嗽一声,“口令。”
哎?
温之余这才想起,什么口令,他平时都是直接进去的啊。
硬着头皮,温之余试了好几个魔药材料,结果全都不是,最后只能垂头丧气的靠在一旁的走廊边等待机会。
你问他为什么不直接石化?
他是想去见教授,不是想去见阎王。
强制开门只会破坏教授对他的印象,得不偿失的事情他不会做。
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就在温之余以为自己可能要等到中午的时候,地窖的门,开了。
地窖的光线有些昏暗,隐约能看到门后的黑袍身影,蛇王背着光,目光落在靠着墙壁的男人身上。
斯内普表情不愉:“进来。”
温之余求之不得,连忙跟了进去。
地窖还是和以前一样,他怀念的感受着这里的气息,斯内普坐在沙发上,目光阴冷的上下打量温之余。
“怎么,需要我请温先生坐下?”
不敢,温之余连忙把思绪收回来,规规矩矩的坐在斯内普对面的沙发上。
没等斯内普发问,温之余连忙把这几天打好的腹稿一个劲的吐了出来。
依旧是把功法比作成诅咒,说诅咒发挥后他被带回去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救了回来。
至于容貌,这就是他本来的容貌,以前是因为诅咒的压制,将他的身体封印了起来,所以呈现出以前的样子。
斯内普坐在沙发对面,静等他说完,然后掐住重点:“你的年纪怎么回事?”
“涅盘后我的身体会直接进入成熟期,现在的骨龄大概在二十五岁左右。”温之余讲解道。
无端少了十多年的成长,斯内普不太相信这个答案。
他看上去更像是二十一二的样子。
昨晚他如果不是看到这个人脖子上的伤疤,都一直怀疑这个人是假借名义。
可即使这样依旧可疑。
“去,做一瓶疥疮药剂出来,做出来的品质是完美,我就相信你。”斯内普面无表情道。
温之余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教授嘴里说出来的话。
“教授,这……”
斯内普冷哼:“做不出来就滚出去。”
要了人的命了,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温之余不想滚出去,他告诉自己,或许灵魂融合之后自己就可以做出药剂了呢?
毕竟小说中,炼丹需要的是灵魂力量,自己以前灵魂不足不能成功,说不定现在就可以了呢?
这样想着,温之余来了点志气。
斯内普和温之余一起来到了魔药室,然后在斯内普催促的目光下,拿出坩埚,本来想去拿材料却突然被止住。
斯内普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新鲜的,没有处理过的材料丢给他:“一步也不能差。”
温之余:“……”
拿过材料,温之余认命的开始处理起来,这些普通的材料他处理了不下上万遍,手到擒来,闭着眼也能处理。
快速将魔药材料处理好,温之余再次拿起坩埚放好,深吸一口气,点火,丢材料,搅拌熬制。
每一步,称得上是完美无缺。
温之余默默祈祷着,手里的动作不敢停顿,斯内普在旁边聚精会神的看,手里魔杖蠢蠢欲动。
就快到了……
温之余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看着锅里的魔药,激动万分,然后……
轰——
温之余:“……”
上天依旧没有眷顾他。
斯内普在最后关头给两个加了个盔甲护身,严严实实挡住了喷洒而出的药液。
“好了。”斯内普对着桌面释放了清理一新,推着人离开了魔药室。
温之余欲哭无泪,有心再争取一下,却直接被斯内普推出地窖,门严严实实的关上,只留下美杜莎和他面面相觑。
关上门,斯内普回到魔药室,将炸掉的坩埚碎片丢掉,嘴角却不自然的勾起一点上扬的弧度。
还真是他。
除了那个少年,没人能在几乎完美的过程中炸掉坩埚。
想起那人被赶出去时的表情,斯内普心情大好,直接就着地窖里的飞路网到达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
“你确定?”
邓布利多听到斯内普的话,眉毛皱起,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斯内普勾起嘲讽,语气凌人:“如果我们伟大的校长想听假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给你编一个。”
“毕竟,我只是一个卑微的魔药教授。”
邓布利多被毒液喷得哑口无言,为了健齿魔药着想,他没有继续自讨苦吃。
耸耸肩,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信,面带遗憾的在上面落笔:“看来我是没有理由拒绝了。”
被忽视的斯内普想回去拿魔药毒死面前这个长胡子老人。
这样想着,斯内普转身准备回地窖挑选魔药,却很快被邓布利多叫住。
“等等,西弗勒斯。”
斯内普转身,目光冷冷打在邓布利多身上。
老人握着回信的手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递了出去:“可以麻烦你把这封回信带给温之余先生吗?”
“我想你的凤凰很乐意给你当信使。”斯内普意有所指的看向一旁急得快要蹦起来的凤凰。
福克斯在架子上急得跺脚,有什么信是自己不能送的?为什么要越过它去请求别人?!
“放轻松,老伙计,”邓布利多出言安慰,“我并不是不想你去送这封信,只是让西弗勒斯代交更为合适而已。”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被他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心里烦躁,顺便有点好奇为什么要自己送,几番犹豫之下还是把信拿了过来。
生日番外: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今天是一个特特殊的日子。
刚接替教主位置没多久的温之余几乎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即使他丢掉了许多杂碎的事情,但堆积如山的折子每天都在增加。
不过今天,温之余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了,他把所有工作一股脑的全丢给了南隅,并且给出了一个自觉得完美的答案。
“今天戒斋,不杀生。”
一旁的执事看着化作红雾消散的教主大人,小心翼翼的询问一旁的南隅:“所以……早上那几个,不算作人是吗?”
南隅没理他,因为他手里的东西快抱不住了。
————
温之余没有直接传送回地窖,他先是去了趟庄园将准备工作做好,又把东西放好位置,这才去到霍格沃兹。
霍格沃兹校长,兼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此时正在给一群新的小巫师们上课。
温之余来到门口之后并没有打扰他,反而是隐身在旁边等着。
最近他一直在华夏忙教中的事情,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能和教授好好相处了。
看着魔药大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温之余眼中露出一丝怀念。
他的教授永远是这么温柔。
虽然下面被骂成麻花的小巫师们并不这么想,也不知道有人居然能昧着良心说出这种话。
不知道为什么,上课上着上着,斯内普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他回头在一众小巫师里扫视了一圈,依旧没能找到源头。
被盯着的感觉并不好,斯内普开始在教室中巡视起来,顺便抓住了几个魔药处理不合格的格兰芬多扣分。
结果一直到下课,斯内普也没找到罪魁祸首。
小巫师们在他说完下课之后半点没有停留的意思,迅速收拾东西跑掉了,短短几分钟,教室里就只剩下魔药大师在收拾自己的箱子。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抓握力,斯内普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叫出了罪魁祸首的名字:“温洛。”
温之余眯了眯眼睛,解除隐身,将魔药大师的手拉过来,低头轻吻手背。
“教授怎么知道是我?”
斯内普把手抽了回来,不置可否:“除了你,谁有这个胆子?”
说着,也不收拾箱子了,径直往外走,温之余很有眼色,手指轻点将所有东西装进戒指,跟上去和教授并肩。
“回庄园?”温之余暗戳戳询问。
原本想回地窖的斯内普默了一瞬,改了口:“嗯。”
两人最后还是先回了地窖,把东西放好,又批改完了桌面上的论文,最后在温之余委屈至极的目光中通过飞路网回到了庄园。
用完餐,斯内普先是照常去药圃检查了一下最近栽种的几株草药,然后才回到后院。
在后院看了一圈,没找到人,斯内普表情不太好。
回去了?
他知道最近温之余有多忙,两人的相处时间被压榨得很少,一想到人可能又回了华夏,斯内普就有点小后悔。
早知道不改那些论文了,草药也不是非得今天看。
可是做都做了,斯内普只能有些泄气的打算回卧室洗洗睡了。
路过后院汤池,斯内普顿了一下,想到这是温之余专门为了让他缓解疲劳而特意建造的,当即决定今晚泡个温泉再睡。
在前室换了套内衫,斯内普穿过小竹林走向温泉池。
微风吹过这片不大的竹林,竹叶抖动,发出萧萧声响。
从屏风一侧出来,斯内普当即打算踏进池水中,但动作在看到汤池里还有一人时微微顿住。
温泉靠着竹林修建,有法阵协助泉水终年保持着适宜,热气腾腾的水面散发着点点白雾。
一人半身没入水中,白色内衫被泉水浸湿呈透明状服贴在胸前,长度及腰的黑发也打湿大半,几束散落在锁骨和臂弯。
为了舒适,内衫原本就选得很薄,一旦入了水,几乎就遮盖不住什么。
这样的情形下,内衫虚掩半透明的材质透露出大片纹理流畅的结实胸膛。
雾气升腾,男人鬓角处还挂着水珠,顺着略显柔和的脸庞滑下,蔓延至锁骨,最后滑落到胸膛,隐入泉水中莫名勾人联想。
温之余一只手撑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停下动作的魔药大师。
斯内普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人,特别是看见这样一幅画面,顿时一股热气直冲耳尖,瞬间染上绯红。
下水的动作停也不是,动也不是。
温之余一向是知道怎么引诱他的,看他久不动作,当即眨了眨眼,勾起一抹笑意站起身迎着水波缓缓走向斯内普。
池水不深,站起来也恰恰达到男人腰身,但也正是这样,刚才还没在水中的部分这时也露了出来。
宽肩窄腰,溅起的水滴从胸膛处往下滴落,划过腹肌,腰身,最后没入性感的人鱼线当中。
朝着魔药大师伸出手,温之余心机的抛了个媚眼:“一起泡?”
“不要。”斯内普被他一个媚眼抛得脸上更加火热,当即不打算再继续待下去。
只可惜,他的逃避没能成功,撑着他转身,温之余迅速牵过他的手将人从台阶上拉到自己怀中。
突然的动作让斯内普没能稳住身形,浮空的姿势让他一把抱紧面前的人。
将人缓缓放下,温之余的手却始终没有从斯内普的腰间收回来,反而是更靠近了些,用额头抵上对方的额头。
太近了。
原本打算喷洒毒液的蛇王被他亲密的举动止住了,两人额头相触,双目对视,眼睛里全是对方的样子。
终于还是没忍住诱惑,斯内普抬手勾过对方的脖子,偏头吻了上去。
温之余眼底笑意渐浓,闭上眼回应爱人的吻。
长时间的思念在这一刻绽放,就像是瞬间被打开了阀门,两人的吻细碎落下,温柔地轻吻慢慢转为唇齿间的交缠,恍惚间,陌生的潮涌逐渐淹没神智。
斯内普没有闭眼,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闭着眼回应他的人身上,眷恋的勾勒着他的容貌,似乎是想将这段时间没能看够的时间都补回来。
在亲吻这一方面,温之余总是没有魔药大师熟练,直到把人亲得有些呼吸紊乱,斯内普才略微退开。
这下,绯红从魔药大师耳尖上转移到了温之余的脸上。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斯内普完全摸清了这个人的德行,虽然每次都是这家伙在引诱自己靠近,但其实本人纯情得很。
想起两人当初第一次的亲吻,斯内普嗤笑一声,拉着人到一旁的石岸边泡起温泉。
坐下时,终于反应过来的温之余先一步坐到斯内普身后,然后将人揽在怀中,下巴懒洋洋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手中戒指微微亮起光芒。
一个玉石吊坠被他拿在手中。
“这是什么?”斯内普看着他手中红绳串起的白玉发出询问。
温之余舔了舔牙尖,不紧不慢的将吊坠戴在斯内普的脖子上,系好尾结,才牵起他的手抚上玉石。
“生日快乐,教授,”温之余亲了亲近在咫尺的耳垂,“你的礼物,我亲手打磨的平安扣。”
“平安扣?”斯内普边说,边摸了摸胸前圆润光滑的玉石。
玉石温润,和玉佩不一样,这枚是绿色的,扁圆中带着饱满,中间被打磨出一个洞口,串上了红绳。
单调得有点不像温之余能送出的东西。
“物如其名,我没雕刻太多东西,也不奢求其它,如果你不想……”
温之余说着,手臂不自觉收紧,将怀中的人带着再靠近几分。
斯内普一只手被他握着,偏过头看他的眼睛。
男人金色的眸子里椭圆的瞳孔随着情绪的变动逐渐延伸,转瞬间成为竖瞳。
斯内普抬起左手敲在他的额头上,发出一声轻响,眉头皱起:“别乱想。”
很快,他的左手也被抓住放置在腰间,温之余两只手将他擒住,牢牢将人抱在怀里。
“你会想要离开吗……”
斯内普知道,这人又开始了,没等他继续说出奇怪的话,偏头在他唇上碰了碰,“我可什么都没说。”
闻言,温之余眸子沉了下去,手里动作松开了些,爱意和偏执在骨子里疯狂拉扯。
他想说不奢求斯内普永远留在他身边,他尊重他的一切,只要平安就好。
可他说不出来,他的私心在阻止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想说,如果教授想要离开,那就把他关起来,把他永远锁在自己身边。
不行……不可以。
理智与偏执在不断激战,眼底的兽欲几乎就要压制不住,点点猩红在眸底滋生。
斯内普知道不能再等了,干脆趁着他松开的一点动作,挣开双手,从背靠转为跨坐,抬手抚上他的眼睛。
“我不会离开,永远不会。”
温之余刚才在他动作时努力控制自己不伸手要去抓,又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轻搭上斯内普廋劲的腰身。
看着那双墨色如水的眼睛,温之余阖了阖眼,把头埋入温热的颈窝,将生日祝福化为一句短诗。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日日年年,朝朝暮暮,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祝福你平安喜乐,富贵有余。
第94章 黑魔法防御教授
似乎是知道温之余会去地窖,刚被斯内普扫地出门,一直埋伏在拐角的救世主几人瞬间冲出来将人带走。
考虑到自己的计划,温之余强忍着将几人打成血雾的想法,被簇拥着到了礼堂。
一露面,一群小巫师就将其纷纷围住,温之余用了点灵力将靠的太近的人推开,即将让所有人离自己至少三步以外的距离。
半晌后,人群消散,只留下哈利四人还在旁边意犹未尽的和他谈论起上个学期发生的事情。
其实不用他们说,温之余作为一个把《哈利波特》全集系列看过了十几遍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上学期发生了些什么。
只不过他没有打断他们的话,因为他不能保证有了自己的掺合,剧情会不会发生一点微末的变化。
然而没有,剧情依旧在稳定发展,他做出的改变没有让故事线偏移目标,一切都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掌控着,矛头永远对准结局。
“你还会回来上课吗?”好不容易把事情都讲完,哈利有点口干舌燥,顺手拿起一旁的南瓜汁喝了一口。
德拉科伸出去的手顿住,在看到他咕噜咕噜几下喝完之后,默默的又放了下来,只是莫名的耳尖有点泛红。
听到哈利的话,温之余指尖绕了绕搭在身上的发丝,认真的回答道:“当然。”
几人顿时一阵欣喜,但又看了看整体大变样的好友,说出了自己担心的问题:“可是……你还能继续读四年级吗?”
温之余长高了很多,差不多快到一米九了,容貌也有很大的变化,虽说少年以前就长得很好看。
但是现在比起以前,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以前的温之余整体看上去是比较偏向乖巧的,可现在看上去……
有点勾人。
梅林的胡子啊,真不是他们乱用词语,而是温之余现在顶着的这张脸,好看的有些过分了,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简直勾得人心花怒放。
几人说话间,一道黑袍走进礼堂,原本算得上有些热闹的礼堂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几个反应迟钝的还在说话。
哈利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袍,心里为格兰芬多的宝石再一次默哀三秒,然后就看到斯内普的目光落在了温之余身上。
“你,出来。”
说完话,斯内普没做停留,转身离开礼堂。
温之余快速抛弃周围的几个拖油瓶,激动的跟上去。
“他还是那么……喜欢斯内普教授。”罗恩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怀恋。
哈利被他的话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努力纠正:“话不能这么说,他只是比较……”
没找到词来形容,哈利嘴里卡壳。
赫敏替他补上了后面的话:“只是比较热爱学习,毕竟那是他们院长,还是他最喜欢的魔药课教授。”
德拉科还是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对,“你们没觉得这样说出来有点怪怪的吗?”
“哪里怪了?我就很喜欢麦格教授啊?”赫敏不解。
德拉科皱眉,妥协:“……好吧。”
只有他和哈利觉得哪里不太对吗?
————
地窖。
“你的信。”将手里的信递给温之余,斯内普别过眼不去看,但是也没有离开的动作。
温之余了然,接过回信看完,将里面的内容说了出来。
“邓布利多校长答应了我的就职申请。”
看来应该是确认了自己的身份无误,然而是通过什么确认的,邓布利多让斯内普代信过来时就已经告诉他了。
原来教授让他炼制魔药是因为这个?
听到温之余的话,斯内普面色微微缓和,他可什么都没问,是对方自己告诉他的。
“什么就职申请?”既然对方说了,他当然也不会假装没听见,“我不记得霍格沃兹还有……”
目光再次落到那封信上,斯内普刚缓和的脸色再次变得阴沉起来。
“温先生不会是要告诉我,你申请了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吧?”
他的西弗勒斯永远这么聪明。
温之余没有回话,只是挂着微笑,静静的看着他,答案不言而喻。
斯内普想把这个人的脑子撬开看看,看看里面不是已经空空荡荡。
“看来我应该帮温先生检查一下身体,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大脑让你做出这个决定?”
“是两年的时间不够让温先生意识到这个位置上的问题,还是说温先生是故意往里面钻,就为了……”
去上赶着找死!
他的反应温之余预判到了,他不在乎被骂,更何况他能听出斯内普言语中的担心。
“听我说,教授,”温之余将信揣回口袋,避免被生气的魔药大师夺过去撕碎,“这个诅咒对我没用。”
所以是知道有诅咒?
斯内普怒极反笑,嘴里毒液愈加浓厚。
“没用?温之余先生怕是已经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才缺席了一年的课程!”
温之余继续解释:“我当然知道,教授,也正是因为这个,醒来之后就没有任何诅咒会对我生效了。”
“我调查过这个诅咒,也是在能确保不会对我有伤害后才写的信。”
听到他的解释,斯内普气消了一些,但依旧不满意:“最好的方法是不要去碰这个位置。”
“可我想留下来,而且不是以学生的身份。”温之余突然说。
为什么要留下来?
斯内普想问出去的话在看到温之余眼里蕴含的情绪时猛的止住,一时间,被他刻意抛之脑后的事情再一次浮出水面。
该死,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样想着,斯内普突然感觉那块被放在口袋里的玉佩好似在发烫一样,不断的试图提醒他别忘记那天的答案。
斯内普身体微僵,嘴里的话问不出来,也暂时想不出能接下去的话。
温之余不明所以,但是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然他怕到时候教授强制让他离开,那么他就哭都没地方哭了。
他决定转移话题。
“话说……教授,你真的不打算给我一个欢迎的拥抱吗?”
和昨天晚上的拥抱不一样,他想要确确实实的和西弗勒斯来一个拥抱。
一个……他等了十四年的拥抱。
第95章 真正的拥抱
温之余站在原地,朝着面前的人微微张开双臂,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斯内普从回忆的思绪里抽身出来,看着朝自己张开双臂的男人,手指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他在犹豫。
从知道了少年的心意开始,他说服了自己将少年的爱意留下,是因为他觉得那人不会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所以即使是将爱意留下,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但昨天,那人回来了,他告诉自己,也许这个人确实如自己想的那样并不知道这两件东西的含义,也告诉自己,或许对方只是少年情窦初开,错把依赖当做爱。
他可以装作不知道,可以将这件事永远的埋藏起来,他们会和以前一样,只是学生和老师的身份。
可从两人相见开始,在每一次他和男人的对视中,他都能清晰的看到那双眼睛里奋力压制的爱意。
爱意滚烫,他曾数次错开目光。
但他现在不得不承认,在重新看到对方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心中浮起的第一抹情绪,是庆幸。
庆幸这个人还活着,庆幸自己还不算失去所有。
“西弗勒斯,你真的,不抱抱我吗?”
温和的声音传进斯内普的耳朵,他能听出声音中的一丝委屈,在字节的最后,甚至带着颤音。
男人就在身前不远处,他只需要上前一步。
斯内普依旧没有动作,温之余有些遗憾的垂下眸,试图掩饰里面的失落。
突然,面前出现一道阴影,随后,熟悉的魔药味扑面而来,他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和那年的微风不一样,这一次,温之余真实的拥抱上了他的教授。
斯内普本来打算抱一下就放开,可当他真的想松开时,温之余的一只手却已经搂上了他的腰,另一只手从肩膀处落到背上,双手紧紧的将他抱在怀中。
这个姿势让他一时无法脱身。
温热的气息打在颈侧,斯内普感觉到对方双手又收紧了些,像是要将他挤进身体里。
越是这样,斯内普越是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以及相贴的脖颈上那还在跳动的脉搏。
这些东西,他曾眼看着它们在自己怀中消逝。
他真的回来了。
这个答案终于在两人相见的第二天,清晰的进入了魔药大师的认知里。
————
抱了许久,这个拥抱早就超过了欢迎的社交距离和时间。
考虑到不能把人逼太紧,而自己还没找到好的时机袒露心声,再这样抱下去恐怕会惹教授生气。
温之余不情不愿的先松开了贴紧斯内普后腰的手。
这个动作让沉浸在思绪里的斯内普回过神,连忙也抬手将人推开,退后两步站定。
两人心思各异,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地窖里顿时陷入安静得有些尴尬的氛围。
转了转眼睛,温之余趁着魔药大师赶人前开了口:“教授还没吃饭吧?”
斯内普准备说出口的话一滞,好像知道对方想说些什么,犹豫的吐出一句:“如果你的眼睛还能用的话。”
好的,那就是没吃饭。
温之余再接再厉:“我来做,教授赏个脸,陪我吃个午饭怎么样?”
斯内普没拒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论文时才幽幽开口:“……雏菊根。”
温之余唇角勾了勾,知道教授说的是地窖口令,当即乐颠颠的推门去了霍格沃兹的厨房。
再回来时,温之余将放入戒指保温的饭菜依次端上餐桌,两人安安静静的吃完午饭,然后温之余再次被扫地出门。
好吧好吧,至少他知道了口令。
温之余看教授确实没有再开门的打算,也决定先去做做自己的事情。
作为特邀观众,华夏师生可以在霍格沃兹城堡里自由活动,并且包括图书馆。
先回房看了看庄园那边传来的信件,待到天色微晚,温之余披了件黑袍直奔图书馆的方向。
当年在霍格沃兹,他没少去过那里,但是当时他没有别的心思,对剧情主线也漠不关心,所以并没有太过于在乎。
而现在,他要去的地方,是霍格沃兹的禁书区。
他记得,那里应该有一本关于魂器和灵魂的书。
选在晚上,可以很好的避免麻烦。
没有使用隐身符,温之余现在的修为已经不需要借助外物就可以临空绘制。
隐身后他加快了步子,快速穿过图书馆的一角,来到禁书区的范围。
没有贸然一头扎进去,既然说是禁书区,那么肯定不会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摆在这里,连神冥教的藏书楼都有层层机关陷阱。
他不信邓布利多那个老头会不设防。
比起外面每天都人满为患的图书馆,禁书区这边明显没什么人气,除了一排排挤满了书籍的架子,就连月光都不愿意照射进去。
温之余在门口来回转了五六圈,甚至拿出了法盘在附近探索,没找到机关,也没找到陷阱,甚至连最基本的假象都没有。
整个禁书区,就只有表面一层浅浅的结界欲隐欲现,仿佛在无声的嘲笑他。
温之余:“……”
他到底在警惕些什么?
莫名的,温之余想抽刚才的自己两巴掌,纠结的用灵力在结界上开了条小口,避免将这层本来就不坚固的结界轰碎。
温之余踏入里面。
禁书区光线很暗,不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进来开始,温之余瞳孔瞬间变幻成竖瞳,眼前黑暗亮如白昼,甚至在被光线照到时,危险的反射出金色眸光。
先后找了几个书架,一无所获。
温之余皱了皱眉,突然危险的眯起眼眸,带了些笑意。
他就知道,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再次拿出法盘,温之余往里头加了点灵力,跟着法盘的指针往里面继续探过去。
最后指针停在一处刚才查看过的书架上。
温之余扫了一眼上面的书,临空绘制一张显灵符贴上去,等了半晌发现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微微一愣,温之余犹豫抬手将书拿下来,打开翻了翻,沉默在原地。
好消息:他找到了。
坏消息:有点侮辱人。
谁家会把一本这么重要的书只换了个书皮就简简单单的放在书架上啊!
怪不得伏地魔当年只是一个学生都能找到魂器的制作方法!
这种防盗方式也太侮辱人智商了吧?!
第96章 败坏的名声
再次唾弃当时警惕多疑的自己,温之余晦气的将书收进戒指,特地还顺手多拿了两本。
走出禁书区时,温之余忍了又忍,还是回头给禁书区多加了两层结界,这才好受一点。
拿到想要的东西后,温之余倒是不着急回去,反而是朝着放火焰杯的地方缓步走去。
小巴蒂被他一“不小心”给弄死了,没了这个推进剧情的好手,哈利的名字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放进去。
既然决定让剧情快速流动,那么他得先保证伏地魔能够正常复活。
所以这个推动剧情的npc可能得换成他了。
只是没想到,刚路过一节楼梯转角,温之余的脖子上就先抵上了一根魔杖。
看到魔杖的主人,温之余抿了抿唇,没敢说话,下意识想直接幻化离开。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嗯?
温之余表情诧异,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又看了看身后,最后茫然的回头对上斯内普的眼睛。
不是?他不隐身了吗?
斯内普看着他一系列滑稽的动作,魔杖继续往前戳了戳,戳得温之余喉咙很不舒服,有点想吐。
今晚是排到他夜巡,刚巡视完走廊,他就隐约看见图书馆这边好像有个人影在晃荡,当即找了个地方隐蔽起来。
不得不说,双面间谍的潜伏工作做得很好,一向警惕的温之余都完全没察觉自己被发现了。
斯内普一路看到温之余从图书馆出来,然后不紧不慢的在走廊上散步。
他是很看好这个人,也不得不说对他有点好感,但邓布利多说的对,他同样也很可疑。
大晚上的不睡觉,去图书馆干什么?
“咳……咳咳,我……”
温之余被逼得靠在墙上,魔杖抵在喉咙上想说话却止不住的咳嗽。
斯内普略微把魔杖往后收了收,但还是对准着这个偷偷夜游的人。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面对斯内普怀疑的目光,温之余没敢空口白牙说胡话,干脆自爆目的:“我去图书馆借本书看。”
“借书?”斯内普勾起嘲讽,“你的脑子告诉你,这是个绝佳的借口?”
温之余眨了眨眼睛,表现得有些无辜:“不是借口,我真的是去借书的。”
天地良心,他说得一点没错。
说着还特意偏了偏头,示意斯内普看自己的手。
斯内普动作不变,垂眼看了看他的手,发现确实抓着一本书,只不过定睛一看,表情瞬间诡异起来。
看到斯内普的反应,温之余莫名也低头看了眼书名。
《霸道级长强制爱》
?
?!
温之余大惊失色,但面上却努力维持。
“你看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斯内普表情一言难尽。
温之余哑口无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霍格沃兹的图书馆会有这种东西。
他当时明明就是抱着让邓布利多损失珍贵藏书,从而提醒他多加防范的心理,这才多拿了两本。
早知道顺手拿的是这玩意,不如让它继续烂在书架上算了!
不过这本书成功吸引了魔药大师的目光,他现在似乎真的觉得这个人大晚上出来,就是为了偷偷去借一些奇怪的书。
毕竟这种东西,大白天确实不太好拿出手。
想了想,斯内普移开魔杖,一把夺过温之余手里的书,看了看另一本书名。
《期末全o后,我成了教授的心尖宠》
斯内普:“……”
温之余也看到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哑口无言了,他只想赶紧找块豆腐撞死。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中间传递开来。
“我,那个……”
温之余甚至想直接把他原本拿的那本书拿出来证明自己,可他的举动成功让斯内普误会成他想把书拿回去。
斯内普沉着脸,将书拿着离他远了点:“想都别想。”
温之余还想狡辩。
“书没收,”斯内普抢先一步开口,“现在,立刻,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去。”
“教授,你听我说,我……”
斯内普瞪了他一眼,恶狠狠打断他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好吧,好吧,会有机会的。
温之余的形象挽救失败,灰溜溜的回了华夏的专属区域。
————
看着温之余关上门,斯内普黑着一张脸继续夜巡,直到将区域巡完才拿着书回到地窖。
本意是将书放在桌子上,但斯内普再看一眼书名,脸色铁青,最后将其丢到了杂物间。
不过,今晚上的事情不可能只是借书这么简单。
邓布利多找过他,说昨晚的那具穆迪尸体,今天下午去看时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小巴蒂.克劳奇。
斯内普查看过他的尸体,在上面闻到了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魔药味,是复方汤剂。
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一个食死徒逃出阿兹卡班,喝下复方汤剂来到霍格沃兹呢?
会是因为那个波特吗?
还有为什么,小巴蒂的尸体会在温之余手上?
斯内普身为斯莱特林的院长,虽然说温之余在他这里确实算是一个听话乖巧的好学生,但这并不代表温之余本人就是这样。
他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性格,甚至还可能和自己一样,讨厌麻烦。
是什么,让一个讨厌麻烦的人,会出手解决麻烦?
斯内普的思绪缓缓落到今天代交的那封信上。
会是因为这个吗?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么小巴蒂的死就有些蹊跷了。
斯内普以前自己也是食死徒,他也听说过小巴蒂,这个人虽然算不上伏地魔的心腹,但整体实力却是不差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杀掉小巴蒂?
小巴蒂的死因是中了索命咒,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会是谁动的手呢?
斯内普把手伸进口袋,将里面的白玉握在手心,眸色阴沉。
会是你吗,温洛。
第97章 雷声阵阵
天气转凉,窗外雨势渐大,一群小巫师们聚集在走廊里忧愁的看着落下的雨滴。
今天的飞行课被暂停了,霍琦夫人不可能让他们骑着扫帚在雨中穿梭。
作为霍格沃兹最有意思的一门课程,被迫取消飞行课的小巫师们满面愁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湿哒哒的地面。
除了霍格沃兹的学生上课以外,另外三所学校的学生就有些闲的发慌了。
走廊里,一群小巫师正和旁边的朋友交谈着说,有没有可能这个雨会突然停下来,然后继续恢复飞行课。
然后就看到几个穿着特殊黑袍着装的华夏学生也来到了走廊上。
刚有人想上去打招呼,就看到那几人看着外面的雨幕开起了玩笑。
“下雨了,要不要去试试?”
一旁的小巫师不明所以,试试?试什么?
另一个华夏学生开口了:“别了,大人让我们安分一些。”
“怕什么?”第一个人笑了笑,目光落在另一个比较矮小的人身上:“这是英国,唐何你出去试试,万一呢?”
那个被叫出名字的学生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不去?”
第一个人笑着挑了挑眉,当着一众小巫师的面将手中的长刀刷的亮出一部分,言语中带着威胁的味道:“可能因为,我能轻易让你头尸分离。”
闻言,一群小巫师纷纷挪远了些,再看向三人的目光中带了些恐惧。
华夏人,都这么生猛吗?
一言不合就……就,是在开玩笑吗?
三人看了看退后的小巫师,唐何灵机一动:“这在英国是犯法的。”
小巫师齐齐点头,他们这边开玩笑都不用这种开口就让对方死的话。
拿着刀的学生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抬手拍了拍唐何的肩膀:“别傻了,我们又不是英国人。”
唐何脸色难看:“可是我们现在……”
“老紫蜀道山。”
“……”
围观的小巫师看着两人沉默对峙,然后就看到那个叫唐何的华夏学生咬了咬牙,怨恨的瞪了一眼拿刀的学生。
毅……同手同脚的,走进了雨里……
然后在雨里来回踱步好几圈。
啊?
小巫师们都惊呆了,原来……只是让人去淋个雨吗?
果然,他们还是对穿黑色衣服的人有些过于偏见了,看来也不是每个穿黑衣的都是黑巫师,还是有纯真的人嘛。
小巫师们松了口气,毕竟只是淋个雨而已,他们魁地奇球赛的时候都淋过,不是什么大事。
只可惜,众人心里的石头还没来得及落地,原本安静阴沉的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雷霆。
唐何面色惊慌,抬脚就想跑回走廊。
只是雷电始终快他一步。
“啊!——”
在小巫师们惊恐的尖叫声中,唐何生死不明的躺在了地上。
“啧,”另外两个黑衣人有点遗憾,“看来地域并不能说明什么。”
在他们两个平静的对话下,一旁的小巫师已经炸开了锅,不断有人在提议去把人拖进来,也有人说该找教授。
但就是没人上去扶一把。
拿刀旁边的黑衣人撇撇嘴,从腰间抽出鞭子,一个甩出将唐何的腿缠上,拖进走廊。
小巫师们沉默了。
拿刀的黑衣人走上前踢了踢唐何,在看到尚有起伏的胸膛时回头对着人说了一句:“没事,还能活。”
说着,提起唐何的一条腿就准备走,但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了点什么,又退了回来。
“抱歉问一下,你们医务室在哪儿?”
面对询问小巫师们鸦雀无声,互相沉默半天,还是一个小獾颤颤巍巍的指了一个方向。
拿刀的黑衣人顿时明了,对着这个小巫师点了点头,礼貌道谢,然后拖着一条腿和旁边的人慢悠悠的往医疗翼走。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一群小巫师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很快一哄而散。
在之后,几乎大部分小巫师看到华夏学生就躲,生怕对方反手给自己一刀。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温之余正在着手准备自己的第二次夜游。
昨天晚上回来想了一夜,他终于找到了自己隐身却被看出的原因。
应该是他上次送的玉佩,他记得自己在上面设置了破妄的阵法,而里面还有一片自己的分身,两者结合,导致他被看穿了。
幸好昨天没有说谎,也不知道教授是从什么时候看到的自己。
不过……教授居然真的把玉佩随身携带。
温之余愉悦的勾了勾嘴角。
至于消息里的那个华夏学生嘛。
这次来华夏的人选都是他专门挑选过的,他记得那个叫唐何的人。
据资料上说,这个人是散修,在一次修炼时走火入魔不小心杀了个人,然后被那个村子的村民给看到了。
为了不被通缉,他干脆将整个村子给屠了。
只可惜,当时的他似乎没有好好检查现场,失误放过了几个小孩,然后被小孩告上了万剑宗。
最后被追杀得走投无路才来到了神冥教。
放下笔,温之余将纸条收进储物戒里,披了件大衣出门。
出发前,温之余特地看了看排表,还感应了一下玉佩的位置,确定教授今晚只会在地窖,这才放心出门。
为了保险,温之余在隐身时多给了自己两层,除了教授,保管来两个邓布利多都看不出来。
踩着步子,温之余来到放置东西的礼堂,夜已深,礼堂的灯光熄灭,火焰杯就堂而皇之的摆在最前面的台子上。
蓝色的火焰沸腾的燃烧着,透过光的缝隙,黑发金眼的男人缓慢走近,最后不慌不忙的停在几步之外。
这个火焰杯和电影上有些不一样,更加古旧。
拿出纸条,温之余朝着火焰杯里丢进去,不出所料的,很快被吐了出来。
既然如此……
温之余抬了抬手,周身灵力运行至手中,地上的纸条被重新托起来,飞向火焰杯。
依旧是被火舌吞没,但下一刻火焰翻涌,眼看着就要再次吐出来,温之余手中法诀一压,死死的将动作止住。
为了保证哈利.波特的纸条能顺利被选出来,温之余一不做二不休,除却剧情中被选出来的几个人。
其余的纸条被全部焚毁,顺便在火焰杯底留了个后手,防止到时候不把纸条吐出来。
做完这些,温之余甩甩手,离开礼堂。
第98章 教名
最近几天温之余忙得像个陀螺,即使有南隅在旁协助,但自从涅盘之后教主大人就开始逐渐转手神冥教的各种事宜。
现在华夏,英国两边的事情堆积起来,温之余忙得都没太多时间去地窖刷好感。
好不容易等到火焰杯选人的这一天,温之余终于可以在计划之内见到人了。
霍格沃兹礼堂。
黑发金眼的男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教授席上等待来人。
他来的不算早,但是魔药大师只可能踩点,所以即使礼堂里的人已经满了大半,温之余依旧托着腮,目光在门口不断巡视。
“那个……教授,你有女朋友吗?”
思绪被一道羞涩的声音打断,温之余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温之余就职黑魔法防御教授的消息,在前两天就被邓布利多告知了学生们,所以对方叫一声教授也很符合规矩。
女孩羞红着脸,看身高应该是六七年级的学生,身上的衣服昭示着她格兰芬多的身份。
不只是她,自从温之余来到礼堂,俊美的长相很快就吸引了周围无数人的目光,不少小巫师盯着他的目光堪称得上是灼热。
早在前段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新的教授,以前是斯莱特林的那个最温和有礼的男孩。
一时间,当初有好感却遗憾着年纪太小的人都有了莫名的冲动。
这个格兰芬多上前的时候吸引了更多的目光,原本有些嘈杂的礼堂都安静了些,几乎都在等待一个回答。
温之余垂了垂眸,朝这位女孩礼貌的勾了抹微笑:“没有。”
女孩被温和的笑容勾得更加羞涩,特别还是在听到对方的回答后,抓着袍子的手又拽紧了些,努力给自己打气,想继续说出下面的话。
“那……教授觉得……”我怎么样。
女孩低着头磕磕绊绊,后面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脸色羞红得仿佛要滴血。
就当她好不容易突破心理防线,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一道阴冷的声音就先从前面传了过来。
“妮可拉小姐,你挤在教授席前,是打算给众人来一场光彩靓丽的表演吗?”
熟悉的声音让女孩猛的抬头,在看到斯内普阴冷至极的表情时,脸上的羞红退了大半,隐隐还有些恐惧。
“斯……斯内普教授,我……”
女孩的支支吾吾成功让斯内普面色更加阴沉:“是斯内普教授,不是斯斯内普教授。”
“格兰芬多扣十分,”斯内普拉开椅子坐下,“因为念不对教授的名字。”
看着还在发愣的女孩,斯内普再次出言:“怎么,还是说妮可拉小姐确实是想给我们来一个表演?”
“不……不是。”
在斯内普的眼神压制中,表白受阻,还给学院扣了十分的妮可拉脚步虚浮的回到了格兰芬多长桌。
礼堂又开始嘈杂起来。
魔药教授和黑魔法防御教授的位置紧临,斯内普坐下时微微挪远了些,温之余没介意,自己又往教授身边靠了靠。
终于等到教授,虽然没看见教授是从哪里进来的,但是见到人了,心情总是不错的。
教授身上的魔药味不太重,头发也干净蓬松只是尾端微微有些湿润,应该是刚洗完澡之后来的。
温之余愉悦得又往那边挪了挪。
“温先生是觉得我刚才打扰了您的好事,所以准备挤死你的同事吗?”
好大的火药味,温之余停下动作,冲着斯内普扬起一个比刚才更加灿烂的笑容。
“我只是想离教授近一些,好说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
“温先生已经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了,我想你不需要称呼我为教授。”
很可惜,华夏的俗语对魔药大师不起作用。
摸摸鼻子,被阴阳的男人很快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撑着桌面更贴近了些,凑到人面前问。
“不是学生,但我们是同事,既然如此……”
单手托腮,温之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对上那双黑色的眸子。
“我可以叫你的教名吗?”
阴沉着脸,斯内普狠狠拒绝:“不可以。”
“为什么?”温之余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他们都可以这样叫你。”
斯内普面无表情:“没有为什么。”
深知教授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一个阿瓦达,温之余抿抿唇,悠哉悠哉的继续探索底线:“那么我该怎么叫你,斯内普……先生?”
一个陌生的名词从温之余口中吐出来,听到的两个人都不太习惯。
所以一时间,斯内普沉默的没有接这句话,温之余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坐正身子,温之余表示自己明白了,斯内普平静的看着他动作,没想到对方下一句就是:“还是叫西弗勒斯吧,显得我们比较亲近。”
斯内普咬牙切齿:“谁和你亲近了?!”
温之余充耳不闻,接着回味,并提出见解:“或者叫西弗?这样感觉也不错。”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什么时候……”
斯内普当即准备给面前这个假装听不到他说话的人来一发魔咒,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邓布利多这边倒是先开口了。
“静一静,都静一静!”
礼堂内灯火通明,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大,期待已久的小巫师们很快也随着他的话渐渐安静了下来。
目光集中在邓布利多身上。
邓布利多挂着笑容,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站起身走近火焰杯。
火焰杯即将选出最后的勇士,这让斯内普不得不暂时放过温之余,也将目光移了过去。
走向火焰杯时,邓布利多再次说明了三强争霸赛的规则,并告知一旦选中就必须参赛的规则,最后才站定。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火焰杯蓝色的火焰跳动着,不一会终于从中吐出一张漆黑的羊皮纸。
接过打开,邓布利多将羊皮纸展示给所有人。
“第一位,代表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威克多尔.克鲁姆!”
在声音落下的一瞬间,礼堂顿时爆发出热烈祝贺的掌声。
坐在德姆斯特朗长桌的克鲁姆在掌声中站起来,鞠躬之后单独去往了邓布利多刚才说的隔间。
第99章 迟到的
随着邓布利多的动作,第二个,第三个名字逐渐被揭露,甚至在最后,火焰杯吐出了第四个名字。
全场寂静无声。
哈利满脸惊恐的被邓布利多叫去了隔间,另外两个校长也跟了过去,温之余留了个心眼,在卡卡洛夫路过身边的时候在他衣服上画了个符文。
三人的争吵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但最终结果还是如剧情一样,哈利被迫参加三强争霸赛。
在离开礼堂前,斯内普拉住了温之余的袍子,表情黑得仿佛要滴水:“去地窖等我。”
说完,斯内普被邓布利多叫去了校长室。
教授的话,温之余不敢不听,而且他事情做得很彻底,他不信有人能找出蛛丝马迹,特别是在英国这块。
一想到等会能再见到教授,温之余乐呵呵的就听安排去了地窖,并熟练的走进魔药室开始找到没处理的药材工作了起来。
魔药室还是和以前一样,为了些特殊的药材,灯光一直保持着昏暗的状态。
温之余将材料放在板子上,拿着小刀细细的将其分解,切碎,然后装进一旁的瓶子里,每一步,都做得行云流水。
斯内普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时间,尘封的记忆被打开,少年的身影和面前的人融为一体,让魔药大师的动作微微顿住。
“西弗,你来了?”
温之余刚装好一瓶材料,轻手轻脚的把它放到架子上,一回头就看到了门口的斯内普。
听到自己的名字,斯内普回过神。
“嗯,”应了一声,斯内普转身走到办公桌旁,然后叫人:“过来。”
温之余听话,在走过去时特地拿出魔杖给自己放了个清泉如水洗洗手,然后用灵力烘干。
几步走到斯内普身边,温之余的眼睛立马粘了上去。
避开对视,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那根通体黝黑的魔杖上。
想到今晚邓布利多说的话,斯内普目光暗了暗,有些犹豫,魔杖可以告诉人很多东西,包括且不限于知道近期使用过的魔咒。
如果他想知道温之余有没有杀小把蒂,也许只需要探查一下他的魔杖,就可以得到一点消息。
但魔杖对于一个巫师来说,有着很深厚的意义,不是随便可以……
“教授是想看我的魔杖吗?”
温之余的话让斯内普猛的将视线对准了他。
“你……”
早在他拿出魔杖的时候,温之余就发现了斯内普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往自己魔杖上飘。
刚才他一直看着斯内普的眼睛,没有错过他那一闪而过的犹豫。
斯内普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不想看?太假了,自己刚才的举动一定被看到了,不然温之余不会问他。
说想看?太可笑了,他以什么身份让对方把魔杖给自己看?
阖了阖眼,打消脑子里那个探查魔杖的念头,斯内普刚想开口说不是,然后就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入手的感觉有些冰凉,杖身的特殊纹路让斯内普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盯着手中的魔杖。
“教授想看的话,可以拿着慢慢看。”
温之余递完魔杖之后就半倚靠在桌子棱角上,反手撑着桌面,笑盈盈的看着斯内普的表情。
“你就这样给我了?”
看着手里的魔杖,斯内普的心情有些怪异,明明应该为了拿到想要的东西而高兴,但却莫名其妙的生出一股火气。
“你知不知道魔杖对巫师的意义?我当初没有教过你吗?”
他蓦然抬头,猛的撞进一双氤氲缱绻的眼睛里,微微歪着头,温和的看着他,在这昏黄的地窖里,泛着水光。
严厉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颤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但……”对方的盯着他的眼睛,温和的音调像是沾满罂粟的长钩,“如果是教授的话,我甘之如饴。”
心跳的旋律彻底被打乱,斯内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慌忙错开视线。
以前不觉得,现在每一次和这人对视,对方眼底的爱意浓郁得几乎想将他溺死在里面,明明当初没有这种感觉。
强压下剧烈的心跳,斯内普握着魔杖想给自己找点别的事做。
嗯……黑檀木,挺好的木头。
斯内普翻来覆去将魔杖看了个彻底,然后又摸摸上面的装饰,手指在黑色的龙纹上反复摩挲。
这个样式他见过,就在自己口袋里,是一条盘旋的龙。
“黑檀木,十又四分之三,特殊动物的心尖血。”
温之余看着斯内普避开视线,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眼神更加灼热。
听到解答,斯内普依旧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黑色的魔杖上,指尖流出一点点魔力。
……没有黑魔法的使用痕迹。
得到反馈,斯内普快速将手中的烫手山芋丢给对方,拐弯坐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旁的论文假意批改。
“嗯,不错。”
不知道是在说魔杖还是论文,但斯内普的目光始终在羊皮纸上扫视。
温之余没懂他的操作,拉开另一侧的凳子坐下。
这是他的专属位置,以前就是,虽然去年被斯内普给撤销了,但他前几天死乞白脸的又把这块位置给占了。
“教授让我来地窖是有什么事吗?”温之余盯着斯内普的侧脸,询问缘由。
斯内普再度一愣,手里的羊皮纸被捏皱一个角,开始着急的寻找借口。
终于,他想到了。
“黑魔法防御课明天就开了,你有准备好吗?”
温之余挑眉,他没想到教授叫自己来居然是问这件事,当即保证道:“教授放心,一切都准备就绪,不会给教授丢脸的。”
他的黑魔法防御术以前是斯内普指导的,可比那两个年抛的奇葩靠谱多了。
听到话题成功被转移,斯内普矜持的点了点头,然后送客:“很好,门在哪儿。”
温之余:“?”
似乎是不敢相信教授让自己来就是为了问这样一句话,温之余的目光上下多次打量,试图寻找到真正的目的。
然而,斯内普依旧是目不斜视的看着手中的羊皮纸,时不时拿过羽毛笔写点批注,顺便打上一个p。
斯内普低头改了好几张,就在他忍不住想再次找个借口赶人的时候,温之余率先妥协了。
他从站起身,将椅子摆回原位,不情不愿的走到地窖门口抬手推开,看着依旧低头看论文的斯内普,恋恋不舍的道一声。
“晚安,教授。”
熟悉的话语飘忽的钻进斯内普耳朵里,那个晚上留下的遗憾再一次让他笔下顿住。
停留聚集的墨水从笔尖落下,滴在不知道是谁的论文纸上,很快晕染成一个黑点。
在门彻底关上之前。
斯内普的手微微收紧,低低应了一声。
“晚安,温洛。”
第100章 第一章 课(上)
星期四下午的课是黑魔法防御术,昨天在被选中成参赛选手之后,哈利和罗恩爆发了一次争吵。
不过好在两人及时解开误会,虽然还是有些不愉快,但今天下午的课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哈利罗恩两人从格兰芬多塔楼出来,和赫敏汇合之后径直穿过走廊,前往黑魔法防御课教室。
为了找个好位置,他们三个走得异常快,在路过一个拐角时,三人隐约听到有人在用一种他们熟悉却听不懂的语言交流。
由于以往几年的经验,三人的步子慢了下来,对视一眼后悄悄往前挪动。
“谁?!”
刚露面的下一刻,哈利迎面就看到一只黑色的蛇在向自己飞来。
速度太快,三人来不及防御,眼看着黑蛇就要咬掉哈利的鼻子,突然一柄凉着寒光的刀尖迅速将蛇头拍开。
唐刀在主人的手上划出优美的弧度,黑色被挑在刀尖,送至来人面前。
“大……大人!”
刀尖对准的是一个黑色衣服的华夏学生,他此时表情不算好,有些苍白,特别是在看到持刀人的时候,眼神中泛出恐惧。
南隅垂眸看了眼被挑在刀尖还在吐信子的黑蛇,手腕一扭,将黑蛇弹给对方。
男生手忙脚乱的接过黑蛇,蛇入手瞬间就往主人的衣襟里钻去。
南隅没有说话,冷冷的看了这个人一眼,男生立马会意,连忙向哈利他们道歉之后带着蛇快速离开走廊。
收刀,南隅正准备离开,突然被抓住手腕。
“南隅!你怎么在这儿?”哈利好不容易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兴奋的看向自己许久不见的好友。
想到自己的任务,南隅忍了忍,没躲开。
“余就职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你也会留在霍格沃兹吗?”哈利抓紧询问。
赫敏和罗恩也是一脸希翼的望着他。
南隅默了默,干巴巴的回了一个:“嗯。”
这就够了。
哈利他们早就习惯了南隅的相处方式,拉着人就继续往教室走:“那你也是去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吧,我们也是,一起一起!”
三人不由分明的将南隅拉走,反正目的一样,南隅也没拒绝,干脆就和三人一路走到教室。
德拉科比他们先到,他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着,看到进来的四人有些意外,但也没先开口。
他和南隅其实交际不多,最多的还是同院的温之余,毕竟小少爷着实有些看不起除斯莱特林以外的学院。
哈利照常坐在德拉科旁边,罗恩被赫敏隔开,坐在最外面,这个位置是他们调整过的最好位置。
不至于让哈利被两面夹击。
南隅站在讲台的一侧,看起来不打算坐下,应该是在等人。
至于等谁,不言而喻。
时间临近,两个学院的学生渐渐到齐,虽然依旧对黑魔法防御课没有太大指望,但是一听说是温之余上课,光是看着教授的颜值这节课都非来不可。
晚一分钟就少看一分钟。
在铃声响起前,温之余掐点进入教室。
站上讲台,温之余将自己的魔杖拿出,轻轻拍在手上。
“下午好,同学们。”
温之余说着,朝小巫师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成功的引起一波不小的惊艳声。
“我叫温之余,如各位所见,我是你们新一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第一节课,温之余按照往常惯例先来了遍自我介绍,紧接着指向一旁站着的南隅:“这位是南隅,也是我的助手。”
这节课是四年级的学生,和两人是同届,介绍完名字之后也没有什么需要介绍的,毕竟大家相处了两年多,都认识。
看着台下这群三年来没上过什么正常课程的小巫师,温之余微微摇头,说出下面的话。
“同样身为霍格沃兹的学生,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相比与其他两个学校,我们的课程已经落后了很大一截。”
不管是布斯巴顿还是德姆斯特朗,最近这段时间,霍格沃兹的学生都没少和他们接触。
而在接触到过程中,霍格沃兹学生的黑魔法防御术简直无法直视。
所以对温之余说的话,很多学生都深有所感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温之余满意他们的自知之明:“很好,看来大家没有试图麻痹自己。”
“那么,我会用几节课的时间让大家补齐这个差距。”
教室里的目光集中在讲台上,温之余用魔杖拍了拍手心,说出本学期的安排。
“所有人都有,目标操场。”
“从今天开始所有黑魔法防御课全部改为户外课程。”
音落,温之余不由分说的向门外走去,哈利几人茫然的对视一眼,立马离开座位跟着出去。
前面的人一动,后面的学生也纷纷开始跟着人群朝操场走,南隅跟在最后,给所有人垫底。
魁地奇球场。
这是温之余觉得最适合实战的地方了,空间够大能施展,地面还有草皮,一时半会摔不死。
走过来的南隅点了点头,接收到人齐的信号,温之余笑着站在最前面,废话不多说,直奔主题。
“既然人齐了,那么给你们五分钟,三或四人一组迅速组队,不分学院。”
以前的课上从来没有这种情况,一群小巫师面面相觑,但还是在听到之后开始在人群中穿梭起来,寻找各自的队友。
德拉科本来想去找斯莱特林的组队,但是被哈利拉住了手臂,在朋友祈求的目光中抱着手臂哼了一声。
很快,五分钟的时间里,所有人都组成了队伍,三人的很少,四人的最多。
组好队伍之后在温之余的指导下,一群人按着队伍站成一列横排,茫然期待的眼神纷纷投向温之余。
这一次,温之余没有站在中间,反而是往左边靠了靠,给南隅使了个眼神。
南隅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铁块,对着空地丢了过去。
蓝光夺目,吸引了所有学生的目光。
下一刻,光芒消散,三只身长近十二英尺的巨狼现身于人前。
巨狼全身雪白,毛色顺滑无比,眼睛黑如墨汁,一张嘴便有两排锋利的獠牙露了出来,就连狼背上还有两根尖锐的骨刺。
第101章 第一章 课(下)
只打一个照面,刚组好队的学生们纷纷尖叫得往后躲避,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救命!这是什么?!”
“狼!霍格沃兹有狼!”
“好大的狼!快跑啊!”
看见混乱的场面,温之余并没有出手阻止,反而是一旁的南隅重新将铁片收好,一抬手法诀祭出,将所有人牢牢定在原地。
发现动不了之后,众人心中一片绝望。
温之余适时出声安慰:“别害怕,这狼动不了。”
听到解释,又确实没听见什么别的声音,惶恐至极的学生们这才有胆子继续把目光放在刚才出现的三头巨狼身上。
如温之余所言,三头巨狼从落地之后就一直在原地,除了偶尔做出恐怖的表情动作之外,四只脚仿佛和他们一样被定在了原地。
微微放宽心,哈利将某人的手轻轻放开,小心询问:“温……教授,这是什么意思?”
很好,有人开口,不至于让他一个人自说自话。
只是可惜了,偏偏是个格兰芬多,如果是个斯莱特林,他就爽快的加分了,说不定还可以让教授开心一下。
正色,温之余拿着魔杖走到巨狼身边,顿时,龇牙咧嘴的雪狼瞬间变得乖巧可人起来,规规正正的坐下。
“这叫魔影狼,是华夏的一种低阶妖兽,”说着,温之余的魔杖指向巨狼的肚子,“注意看它的腰部,这是它的弱点。”
温之余边指边讲解,并且详细说了哪些魔咒可以对魔影狼造成伤害。
一群学生静静的听完,最后还是有人忍不住询问道:“可是教授,我们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认识动物,应该是神奇动物课的内容吧?
很好,又一个。
“问得不错,斯莱特林加十分。”温之余一看到那人身上的领带颜色,快乐的送上了分数,“告诉你们这些,主要是为了让你们更加了解自己的敌人。”
“以至于等会对战时不会太过丢脸。”
顿时,一群学生鸦雀无声。
“对战?是我想的那样吗?”德拉科想往后躲,可是脚依旧被死死的定在原地。
别的学生也是,总觉得自己听错了,议论声不断响起。
“我们为什么要和它对战?我们不是学的黑魔法防御术吗?”一个格兰芬多激动开腔。
温之余笑容依旧:“在我看来,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只要你们先一手将对方打废,那么敌人的黑魔法永远不会落在你们身上。”
有点道理,但是面对这么三个巨大的雪狼,年仅十四岁左右的小巫师们心理压力巨大,还想辩驳,“可是……”
“没有可是。”温之余笑容不变,打断那人的话,直接布置任务:“讲解得也差不多了,那么,你们本节课的内容就是它们了。”
解开学生们的禁锢,温之余贴心的在魁地奇球场边缘布置了一个屏障,透明,但出不去。
小巫师们几乎是在解开禁锢后的下一秒就跑开了,直直的说要去校长室找人告状,可惜跑路未半而中道崩殂。
他们撞上了一个透明的屏障,且怎么使用魔咒都打不开,只能将目光再次落在温之余身上。
“温馨提示,魔影狼的禁锢时间还有三分钟,三分钟之后,他们就会破阵而出。”
温之余依旧在笑,只是这次的笑容在小巫师眼中变得有些邪恶,语气也不再如往常一样温和。
“我的课上不留废物,祝各位好运。”
————
斯内普今天下午没有课,吃完午饭从礼堂离开后就一直待在地窖里熬制魔药。
将刚熬制好的药剂装好,斯内普刚想再开一锅,目光扫过台子上一瓶新处理的材料,顿时想起一件事。
今天似乎是那个人第一次上课。
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程,换过的教授太多了,即使那人说了诅咒对他没用,但第一次上课,谁知道会不会有突发状况。
毕竟是自己一直看好的课程,去看一眼也属正常。
说服了自己,斯内普将药剂放好,拿着魔杖离开地窖。
魔药大师黑袍翻滚,没过一会就来到了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只是里面空荡荡的,让斯内普有些意外。
人呢?
斯内普深知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但他也不想整个学校去找人,顺手逮住一个路过的小獾询问:“教室里的人呢?”
正听到风声准备去魁地奇球场围观的小獾突然被逮住,一看到斯内普顿时被吓了一大跳:“斯,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
看着斯内普黑下来的脸色,小獾整个人一僵,哆哆嗦嗦的吐出话:“魁,魁地奇球场……”
听到地名,斯内普皱眉,也不在意对方叫错自己名字了,松开小獾的黑袍,开始往魁地奇球场走。
被放过的小獾在原地抱着书几番犹豫,最后还是没敢跟上去。
热闹什么时候都能看,小命可不能掉。
不在周末的时候,前往魁地奇球场的这条路一般没有多少人,但今天却莫名的多,而且女巫数量超标。
想到一种可能斯内普再次沉下脸,脚步加快,径直往魁地奇球场走。
只是还没到球场,斯内普就被台上聚集的人群给惊了一把。
一群学生拥挤的趴在看台的扶手上,争先恐后的往下看,嘴里还不停发出惊讶的声音。
“我的天啊!快看那个,他躲过去了!”
“梅林的袜子!那个小巫师被拍飞了!”
“快看快看,温教授真养眼……”
“哦!那个格兰芬多的魔咒使得真不错!”
小巫师们目标一致,全然没发现这边蛇王的来到。
斯内普不喜欢人多,往略微空旷一点的地方走了走,目光顺着众人的视线往下看,从他这个方向望下去,刚好可以看到魁地奇球场的全貌。
只一眼,斯内普就感觉一股怒火直冲胸膛。
本来没注意到他的小巫师们突然察觉到冷意,随后就看到一旁居然来了个教授,而且还是斯内普。
看着斯内普越来越黑的脸色,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快凝成实质,一群小巫师纷纷开始往别的地方撤。
想都没想,斯内普抬脚就往场下走,然后在入口处被一个透明的屏障拦下。
看着场上混乱不堪的局面,斯内普忍住破开屏障的想法,目光落在远处空地上的温之余身上。
好啊!这就是他说的让自己放心!
第102章 突生意外
魁地奇球场上,三只雪白色的巨狼穿梭在二十多个学生之间,各种魔咒满天飞,白光红光到处乱闪。
南隅手里难得没有持刀,数次从白狼利爪下险而又险的救出学生,然后又立马奔赴下一个利爪下救人。
哈利刚一个翻滚躲过雪狼的攻击,呸的吐出一口草:“罗恩,小心身后!”
闻言德拉科丢出魔咒给了他一个盔甲护身,“多担心你自己吧!”
巨狼的爪子打在屏障上,被弹了一下,滚到罗恩边上。
“我去你的!”罗恩趁机在地上摩挲两下给了白狼一把土,“救命!”
除却几人,别的小巫师也是一片混乱,几乎是想起什么魔咒就用什么魔咒,有的人甚至对巨狼用上了治愈咒。
看着好不容易打出的伤口恢复了一点,赫敏气得简直想骂娘:“滚开!不会打就别添乱!”
厌蠢症在这一刻达到了鼎峰。
罗恩刚跑到哈利身边就丢出一个昏昏倒地,一下子打中了巨狼旁边的一个斯莱特林,巨狼转身想补一巴掌,到人在最后一刻被南隅救走。
失去目标,巨狼只能朝着刚才魔咒飞来的方向扑过去,罗恩被哈利拉着跑开,德拉科立马接应两人。
赫敏找准时机,当三人刚离开那个地方,立马挥舞着魔咒对准巨狼的腰部丢去魔咒。
“四分五裂!”
魔咒疾驰而去,但空中的巨狼却忽然一个反扑,硬生生从空中调转方向迫向另外一个远处的格兰芬多。
魔咒打了个空,继续往前飞去。
而前方空地,是正坐在沙发上阖眼休息的温之余。
本来刚开始他还有点兴趣,但才看了没多久,他就发现索然无味,干脆将麻烦事丢给了南隅,就当练练手。
自己把一块草地变成沙发,坐在上面单手倚着身子补觉。
魔咒还在不断朝着温之余靠近,一直关注场面的斯内普这时也发现了不断靠近的红色魔咒。
刚升起的怒火瞬间熄灭,一股寒意从背后迅速延伸,顾不得别的,斯内普当即用魔力打碎面前的屏障,朝着对方丢去魔咒。
不行,不够!
即使是他速度再快,但赫敏的魔咒比他先发出去太久,他的魔咒是怎么也无法及时赶上的。
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巨大恐惧和惊慌瞬间将他包裹。
温之余还闭着眼,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正不断靠近。
看着越来越近的红色魔咒,斯内普感觉心跳停滞,发出魔咒的杖尖都在微微颤抖。
近了,近了。
红色魔咒始终快了一步,不过眨眼间就到了温之余面前。
魔咒重重打在温之余身上,一团红雾猛的炸开,下一刻,一个盔甲护身出现在原地。
一群人亲眼看着红色的魔咒打中温之余,然后炸出一团红雾,嘴里的话惊的说不出来。
赫敏站在原地,手里的魔杖在颤抖中滑落在地,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在她愣住的同一时间,一旁再次被南隅救走目标的巨狼抓住了她的破绽,猛的朝她扑来。
赫敏已经听不清身边的声音了,她现在满心都沉浸在自己杀了好友的崩溃中,巨狼临近身前都没有任何动作。
“赫敏!躲开啊!”
哈利看着巨狼扑向女孩,而一旁的南隅正在救另一个人,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受袭。
利爪越来越近,直到距离赫敏眼前几寸时,她感觉自己的领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再回过神来时,温之余的声音兀的出现在耳边。
“反应太慢,格兰芬多扣五分。”
温之余将赫敏提着领子拉到一边,看了看时间,抬手祭出法诀,瞬间,所有巨狼脚下立马伸出红色的藤蔓将其捆绑起来,动弹不得。
做完这些,温之余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坐着躺着的一大堆学生,嫌弃的摇摇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
拍拍手,温之余正打算让南隅将巨狼收起来,结果刚一转身,顿时被人抓着领子扯了过去。
“谁给你的胆子?!”
一双黝黑的眸子和他狠狠对上,看清斯内普表情上的怒意,温之余心下一沉,想说的话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魁地奇球场上,二十几个学生和看台上数不清的人头,就这样看着温之余突然被魔咒打碎,又出现。
然后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惊呼前,斯内普甩着黑袍大步来到场中间,一把拽过温之余的领子怒而开口。
一时间,所有差点惊呼出声的小巫师都哽住了。
梅林啊……教授/院长的脸色好难看。
温之余也这么觉得,特别是在斯内普的手还在收紧,怒火看起来不降反升。
想了想,温之余勉强勾出一抹笑容,憋出一句:“教……教授,下午好。”
众人:“……?”
他们感觉温之余在找死,斯内普也是这么感觉的。
“下午好?”斯内普怒极反笑,“你觉得我现在很好?”
讥讽的意味传到四周,小巫师们齐齐往后退了几步,斯内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魁地奇球场,而且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思及此,斯内普缓缓松开揪着的领子,但目光依旧气势逼人。
“当然不是!”说出这句话,温之余又后悔了,因为这句话听上去也不太对劲。
眼看着斯内普的怒火越烧越大,温之余的脑子转得飞快,可惜直到最终也只能低着头吐出一句。
“别生气,教授。”
这句话一落下,周围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怪异起来,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也不认为斯内普会因为这样一句话就真的放过他。
但他们想错了,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斯内普莫名的就消了大半怒火。
温之余低着头,一如以前在地窖犯错时一样,开口第一句不是反驳,不是解释,而是让他不要生气。
其实他也没太生气,说到底,黑魔法防御课怎么上和他一个魔药教授没有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觉得温之余的方法过于莽撞了些。
而真正让他生气的,是赫敏的那个魔咒。
魔咒打在温之余身上,炸开红雾的那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天满地的鲜血,看到少年倒在自己怀里,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他只感觉全身血液仿若凝固了一般,冷意裹遍全身。
所以在看到温之余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一把揪住对方。
怒气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升腾起来的。
第103章 三十四计
诡异的气息在魁地奇球场上蔓延,哈利有心上前劝两句,结果一抬脚就被斯内普狠狠的剜了一眼。
抿了抿嘴,哈利默默收回步子,目光开始四处闪躲,然后就看见一只蓝色的凤凰正往这边飞来。
凤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斯内普和温之余的旁边,邓布利多的声音从凤凰身体里传出来。
“抱歉,打扰二位,或许该请二位到校长室谈谈?”
斯内普没动,温之余也不敢动。
蓝色的凤凰扑腾着翅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打算再说一遍。
“抱歉,打扰唔……”
它的嘴被斯内普一把薅住了,整个凤凰开始剧烈挣扎,然后被斯内普狠狠一巴掌拍散成蓝色星芒消散。
周围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梅林啊,他们不会又要换一个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了吧?!
拍散吵得人心烦的守护神,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温之余,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感受到面前的阴影消失,温之余慌忙抬头,迅速给南隅递了个眼色,追着斯内普的背影过去:“教授,等等我。”
斯内普走得很快,好在温之余现在的身高也完全能跟上步子,两人一前一后不一会就消失在魁地奇球场门口。
小巫师们不敢停留,在两人消失后迅速拉开和场上魔影狼的距离。
南隅掂了掂手里的牌子,将巨狼收回来,抱着刀往华夏宿舍的方向走。
他一点也不担心少主会被辞退,因为没有人能在少主的pua里保持理智。
果不其然。
最后从校长室出来的斯内普气势汹汹的直奔地窖,明显对邓布利多的安排特别不满意。
在地窖门关上的最后一秒,温之余快速的伸腿卡住了门缝。
一阵清脆的骨折声响起,温之余发出痛苦的闷哼,快速抬手堵住门框稳定身形。
两道声音唤醒了正在气头上的蛇王,刚才摔门的时候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也不认为温之余会愚蠢到用腿卡门。
回头看到温之余的动作和撞到东西而半开着的门,心中一惊,怒火中烧:“你的脑子是被吃了吗?”
温之余没回话,他将头埋在扶着门框的手上,额上冒出冷汗。
刚才的摔门的动作很大,骨折声也很清晰,即使再怎么生气,斯内普也还是转身靠近门口的人。
怒火在靠近看到男人额头上的冷汗时缓慢消逝,魔咒的反馈结果和他听到的倒差不差。
右腿骨折。
他走近门身边,抬手将人扶住,这个动作让温之余下意识躲避了一下,但又立马反应过来任由魔药大师抓住手臂。
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斯内普忍住再踹人一脚的想法,黑着脸去了魔药室拿东西。
人刚走,温之余的表情就放松了许多。
他动了动右腿,将迅速聚集的灵力打散,腿上没了灵力的蕴养,骨头修复迅速停止,疼痛也继续开始蔓延。
温之余倒是不在意这一点小伤,只要他愿意,就算腿被砍掉了,用不了一会他可能长回来。
只是他现在需要一个办法留在地窖,刚才在校长室的说法虽然教授是听进去了,但明显火气还没过去。
为了往后一段日子的相处时间,温之余不介意用这点小伤换取教授怒火的平息。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让教授直接打他一顿。
但是这不太可能,所以只能用点小计谋发泄出教授的火气,顺便刷点好感。
三十六计中的苦肉计就尤为合适。
魔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温之余快速换上一另一副模样,委屈的望向魔药大师。
他的苦肉计使得确实不错,温之余的腿被自己甩出的门撞骨折之后。斯内普的火气在配置魔药时消散得差不多了。
本来在魁地奇球场时火气就消了些,然后在校长室里听到解释之后又消了些,最后温之余还自己撞上枪口挡子弹。
一通火气消下去,配置魔药的时候甚至还顿了顿,将魔药味道调得不那么难以入口。
温之余坐在沙发上,右腿微抬着轻触地面,一双眼睛含着水光,面露委屈,小心翼翼的往他身上看。
斯内普再次丢了个检查咒,皱眉将魔药递到温之余面前。
“喝。”
没有犹豫,温之余抬手避开接触,从魔药瓶上段接过,闭着眼睛一口闷下。
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温之余心情愉悦起来,既然药剂不算太苦,说明教授的气消得差不多了,也许可以再努把力。
这样想着,温之余再次把目光投向斯内普。
对方避开他的目光,蹲下身在他的右腿上摸了摸,成功的引来一声闷哼。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将他的裤腿往上拉了一截,白皙的小腿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展现出来。
小腿偏下的位置,有一大块红肿和小突起,外表看上去没有伤口,应该是直接被撞断的骨头。
生骨魔药的发作时间通常是一天,这个状态的腿如果强行移动,很容易二次受伤。
判断好伤情,斯内普打消了让温之余回自己办公室休息的想法,只能将人暂时留在地窖。
“教授,好疼……”
温之余的示弱换来了魔药大师的一声冷哼。
“疼?知道疼还敢把你的后腿往门缝里塞?”斯内普站起身,抱着双臂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我以为温之余先生是当自己无所不能,认为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到您。”
温之余知道他是在借着话说魁地奇球场的事情。
他当时在补觉,再加上南隅在旁边盯着,感知范围就没放太远,没有发现教授来到了球场。
如果他发现了,一定不敢在原地接住那发魔咒。
从魁地奇球场到地窖,一路过来他当然发现了教授不是在因为那三头巨狼生气,或许确实是有一点,但最重要的还是那发魔咒。
教授是在担心他。
清楚了这一点,温之余看向魔药大师的眼神中的爱意更甚,有什么是自己喜欢的人,居然也会担心自己而让人开心的呢?
就算教授对他不是那个意思,但温之余很难不为此感到愉悦。
“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第104章 曼德拉草叶
温之余的额头因为疼痛微微冒汗,声音很柔和,托了长长的尾调,软得有点撒娇的意味。
撒娇?
斯内普被自己的用词吓了一跳,目光闪烁,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转身朝着办公桌走过去。
温之余也想过去,可是他现在是伤员,得有个伤员的样子,无奈,只能侧侧身子,让自己趴在沙发上。
看着低头批改论文的魔药大师,温之余的眼底渐渐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
被人用炙热的目光盯着,斯内普也不太好受,可是他不敢抬头,一抬头他就能对上那双不可忽视的视线。
手里的论文怎么也看不进去,哪怕是在寒意遍布的地窖,斯内普也感觉被视线扫过的地方有些微微发烫。
他还要看多久?!
斯内普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对方挪开视线,只觉得这个人最近是越发的得寸进尺了。
“眼睛不想要,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扣掉。”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魔药大师当即抬头剜了他一眼。
“如果教授想的话,我没有意见。”
温之余抓住机会和人说话,视线锁定对方的眼睛,认真又柔和的将眼底的情绪传达过去。
“……你确定你被门夹到的只有腿?”
而不是还有脑子。
魔药大师的讽刺意味十足,并配合上眼神威胁,好似他如果再说出点什么不中听的话,今天指定是会被丢出地窖的。
自己好不容易用一条腿换来的机会,可不能因为嘴欠被丢出去。
他微微正色,支愣着坐好,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对面桌子上的魔药瓶上。
“教授,你有去看过我们上次埋的阿尼玛格斯药剂吗?”
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温之余再次将目光投向低头批改论文的斯内普。
他回英国之后找时间去看过,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久远的原因,药剂失败了呈现出黑色。
只不过那个瓶子正对的方向好像和他记忆当中的不太一样。
听到问话的斯内普手中一顿:“没有。”
哦,看来应该是什么动物或者是自己记错了?
甩了甩头温之余没有再在意这个事情,只不过当初他就很想学习阿尼玛格斯,只可惜事不逢时。
如今既然回来了,而且还是已成年的状态,那么一定要把自己没有完成的事情再次画上句号。
从戒指中再次摸出曼德拉草叶,温之余选了最完整的一张,将其垫在了舌头底下。
张了张嘴,异物感有些强烈,但不是很影响说话,伸了伸舌头,确定东西不会掉下来,这才放下心。
只是在张嘴时为了清晰的感受到嘴里的变化,温之余微微仰起头,模仿着吃东西的状态咽了咽口水。
喉结随着吞咽轻微滚动,再加上伸舌头的动作,一时之间看上去像是在索吻。
斯内普注意到他的动作,耳根泛红,迅速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给手里的论文打了个p。
温之余的长相十分有欺骗性,隔远一些,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身后,柔和的脸部线条很容易让人误认成女的。
可沙发和办公桌离得并不远,斯内普的视力也很好。
似乎是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学生而生出莫名的念头,斯内普在心里狠狠的斥责自己。
但这样想着,他又不自觉的想到口袋里放着的玉佩,一时间两种思绪在脑子里不断碰撞。
这一个多月以来,温之余越是靠近他,他就越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越是想表现出距离,他就越是无法保持冷静。
温之余无论是对视,说话,还是行为举止,都让斯内普觉得这个人在无所不用其极的引诱自己。
当对方还是少年的时候,斯内普尚有借口说服自己,可当这个人突然以成年人的姿态出现在面前,他心中难免生出一抹特殊的杂念。
人心永远贪婪,他也不例外。
欲望的口子在相处中被逐渐撕裂,只是明晃晃摆在面前的一座名叫愧疚的大山佁然不动,死死的挡住被撕裂的风口。
那个人可能还活着。
光是这一个理由,就足以让他推开对方。
————
温之余在地窖待了三天,不知道是不是体质原因,生骨魔药这次发挥失常,连着喝了三瓶还是没多大效果。
不得已,斯内普只好把隔壁杂物间再次腾出来,让人住进去,并手动给温之余的腿打上了石膏固定。
三天观察期一过,温之余再次被赶了出来,被南隅扶着瘸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黑魔法防御课这段时间是南隅在上,课程方式没有变化,但强度略微降低了一些,不至于拔苗助长。
南隅一路扶着人到办公室,没有询问为什么不用灵力恢复,因为他觉得少主只会摇着头对他说:你不懂。
自取其辱的事情,他十一岁过后就不做了。
办公室的装饰是按照华夏的风格来的,简约大方又不失庄重,字画不少,古董不多,但该有的却是一件不落。
在他们从地窖回办公室的一路上,眼尖的小巫师已经开始散播出了谣言。
斯内普教授打断了温之余教授的腿!
这个消息在短短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霍格沃兹,包括所有教授以及校长室。
一时之间,已经说不出是那天黑魔法防御课上的学生惨一点,还是失踪了三天瘸着腿从地窖出来的温教授更惨。
按理说,最有可能的是斯内普教授在为学生们的安全出头,导致不惜对自己最看好的学生棍棒相向。
只是现在,所有学生对斯内普教授的畏惧却是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是更上一层楼。
最看好的学生犯错都打这么惨,那要是他们犯错,那不得被打成啥啊?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就连一向不服管教坚持夜游的格兰芬多,在晚上时都安安静静的待在塔楼,不再出去试图找死。
负责夜巡的教授们难得度过了一段轻松的日子。
第105章 第一场比赛
暴雨过后,天空瞬息万变。
阳光穿过缝隙,那亮晶晶的光束,好像嚷上天的几把利剑,戳破了云团,争先恐后的撒向地面。
众人期待许久的三强争霸赛第一场即将拉开帷幕。
随着人流涌入,比赛场地逐渐热闹起来,四个学校的学生分别从各个方向进入站台,寻找最佳观赏位置。
哈利被几人推着和另外三个勇士前往隔间里进行赛前抽签,塞德里克倒是不像其余两个学校的人一样排斥这个学弟。
反而,在哈利进来时还特地给他让了个位置,拉着人站到旁边。
第一个项目是和龙有关,哈利是在前段时间知道这件事的,为此还特地和伙伴们去图书馆查阅了许多关于龙的资料。
但很明显,他没有多少底气,特别是在抽中了一条最不想抽到的龙之后,他只感觉天都塌了。
不同于救世主的崩溃,温之余此时正被南隅扶着往教授席上走。
自上次打散灵力之后,温之余并没有再让其恢复,而是借助着生骨魔药来恢复骨头。
只可惜,生骨魔药对他的身体来说还是有些弱了,二十几天下来都只勉强把骨头复位粘合,正常走路还是不太行。
而更重要的是,这段时间,他借着腿伤每天赖在地窖,南隅早上将人送过去,晚上才过来接人,斯内普也不可能直接将人丢出去,只能看着他在地窖抱着书啃。
再加上这条腿确实也和自己有点关系,斯内普也就略微放任了一点,一段时间下来,两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处理完文件,再加上要装得像一点,温之余来得就有些晚了。
斯内普坐在教授席的第三排,左右两边都坐满了人,前后也没了空位。
挥手让南隅下去,温之余扶着手里的手杖一瘸一拐的缓步靠近第三排的位置。
斯内普在温之余上看台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并且有些看好戏的看对方杵着手杖往这边挪。
斯普劳特教授坐在斯内普的旁边,温之余近前的动作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斯普劳特教授,午好。”
温之余撑着手杖,向斯普劳特教授点头问好。
斯普劳特教授对这个以前的学生很有好感,听见对方问好,也是连忙做出回应,并亲切的询问起了对方的伤势。
温之余和女巫聊了一会,最后在斯内普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中直入主题。
“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只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斯普劳特教授和他聊得很是开心,当即让他但说无妨。
得到回答,温之余先是将隐在袍子里的手杖露出来一点点,然后才故作苦恼的说出请求。
“我还有些话想和斯内普教授说,如果斯普劳特教授不介意的话能否和我换个位置?”
不等对方回答,温之余又再次扬起一抹牵强的微笑,继续说。
“当然,如果麻烦的话,我也可以就站在这里说,左右不过是一点腿伤,多养两天就好。”
此话一出,斯普劳特教授即使是不想让也不得不让了,总不能真让别人一个伤员一直站着吧。
“当然可以,”好心的女巫当即站起来,甚至还有意扶着他坐下。
位置让出来了,温之余微笑着拒绝了对方扶他坐下的动作,在送走斯普劳特教授之后,自顾自的杵着手杖往下坐。
只是一只腿受力难免不稳当,而座位席又没有靠背,一个重心不稳就向后倒去。
眼看着就要和地面突起亲密接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迅速将人扯了起来。
理了理被抓住的褶皱,温之余借着道谢往魔药大师身边挪了挪。
“教授,多亏有你。”
斯内普面无表情,好像听不见他说话一样,收回手,目光只落在赛场上。
最近温之余嘴里含着曼德拉草叶,说话一直都有些含糊不清,和别人交流还好,一旦面对魔药大师,声音就自动放柔了许多。
简简单单的一句道谢,斯内普硬是听出了柔情似水的感觉。
他们这里聊了好一会,场下的前期准备也进行得差不多了,温之余没得到回应也不泄气,反而是坐正了身子,也将目光投向场内。
第一个上场的是塞德里克,他面前的龙是一只外表为银蓝色的瑞典短鼻龙,大概20英尺左右,冲着人喷出蓝色火焰。
塞德里克采取的是稳步一点的方法,得益于温之余最近的黑魔法防御课实战教学,躲避和使用魔咒都不那么狼狈。
放风筝似的一次攻击一个地方,最后险而又险的抱着龙蛋离开。
“塞德里克!塞德里克!”
“霍格沃兹!霍格沃兹!——我们的勇士!”
在成功突围之后,场上猛的爆发出一阵阵欢呼,霍格沃兹和赫奇帕奇的旗帜被应援者们摇到飞起。
就连教授席都传来激烈的鼓掌声。
塞德里克的魔咒用得不错,斯内普也难得抬手为他送上一点掌声。
在看到斯内普抬手鼓掌的时候,某人隐在黑袍下的左手微微拽紧,目光落在魔药大师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直到斯内普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看过来,温之余才连忙拉出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
欢呼没持续多久,第二位勇士和第三位勇士接连上场,即使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但年轻的小巫师们依旧被这不可多得的场面吸引目光。
欢呼声越积越高。
直到再次代表霍格沃兹的哈利上场时,欢呼声才略微降了些许下去。
对于这位横插一脚的勇士,其实有很多人都不是特别看好,只不过碍于对方也是霍格沃兹的学生,这才勉强没有骂出来。
哈利上场的时候也是紧张得很,手里的魔杖被他握得死死的,不停的告诫自己不要害怕。
匈牙利树峰。
这是哈利抽到的对手,一头在所有比赛的龙当中最危险的一条。
碍于数次被狼偷袭的经验,哈利这次长了个心眼,敌不动我不动。
一人一龙安静对峙。
最后还是匈牙利树峰忍不住先出手了,它看着眼前弱弱小小的人类,猛的拉近两者之间的距离,一尾巴甩过去,试图砸向对方。
哈利当即一个闪身,在地上滚了两圈躲过攻击,猛的抬起魔杖丢出几个魔咒,然后迅速换位置打游击。
几次躲避之后,哈利的体力难免有些跟不上了,当即召来扫帚骑上,一边躲,一边攻击。
第106章 第一场比赛2
骑扫帚围着比赛场不断绕圈,哈利紧紧握着魔杖,眼睛一刻也不敢放松地盯着匈牙利树蜂。
多次失利树蜂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翅膀扇起一阵狂风。
哈利瞅准时机,念出悬浮咒,一块巨石飞起朝着树蜂砸去,树蜂灵活一闪,随即喷出火焰,哈利迅速施展铁甲咒抵挡。
但火焰太过猛烈,铁甲咒产生的护盾有些摇摇欲坠。
哈利额头满是汗水,咬咬牙又加了一股魔力进去。
就在此时,树蜂再次挥动翅膀,改变方向朝哈利极速冲来,哈利连忙侧身躲避,同时对着树蜂身后的场地施了一个变形咒,地面瞬间变成沼泽。
巨龙一个没注意直接陷了进去,它愤怒挣扎,更多的火焰四处喷射,其中一道火焰朝着教授席飞去。
顾不上还在挣扎的树蜂,哈利急忙想控制住火势,可惜他的魔力在战斗中已经所剩无几,丢出去的魔咒也无法将火焰完全包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焰继续肆掠。
火焰袭来的方向正是斯内普和温之余坐着的区域,面对俞加灼热的火焰,温之余无动于衷,似笑非笑的看着半空中大惊失色的救世主。
在火焰即将靠近的下一秒,一道蓝色的屏障及时挡在了教授席前。
收回魔杖,斯内普侧头剜了温之余一眼,对他的不作为感到有些生气。
特别是联想到上次的那个魔咒,斯内普语气越发不善。
“看来温之余先生,是真的不懂什么叫做危险。”
“这不是有教授嘛~”
温之余没有在意他语气中的嘲讽,笑容反而更灿烂了一些。
“教授一定不会让我受伤的,不是吗?”
回应他的是蛇王的一声冷哼。
而场上树蜂趁着这个间隙挣脱了沼泽,再度飞腾起来。
它双眼通红,显然被彻底激怒,哈利深吸一口气,将手探进口袋,最终还是将东西拿了出来。
在比赛开始前,南隅给他递了东西,哈利从中取出一张符纸,按照南隅的说法揉成一团,直直的往巨龙身上丢去。
轰——
随着一声轰响,纸团爆炸开来,烟雾弥漫,匈牙利树蜂被炸得鳞片纷飞,鲜血溅落。
场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得瞬间安静了许多,巨龙痛苦地哀嚎着,庞大的身躯却依旧在向哈利冲来。
又是两个纸团被丢出去,巨龙扑腾着躲掉一个,但依旧被另一个炸得不轻,落在地面,巨龙朝着哈利大声咆哮。
哈利在咆哮声中靠着扫帚稳定身形,眼看着巨龙又要袭来,哈利沉默着拿出一沓符纸,朝着巨龙扬了扬。
一时间,场上安静得可怕。
斯内普的目光复杂的再次落到温之余身上。
如果他没记错,波特手中的符纸应该出自旁边这个人的手。
不止是他,略微和温之余有过接触的教授都想到了这一点,纷纷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给勇士一点投资,应该不违规吧?”温之余握了握手杖,笑着解释。
确实不算违规,三强争霸赛的规矩上没说不让使用道具,但这种杀伤力,而且还是一沓,直接屠龙都可以了吧?
场上,哈利成功威胁着树峰拿到龙蛋,结束了本次战斗。
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场圆满结束,邓布利多和另外两位校长开始给本次比赛进行收尾,并告知下一场的比赛时间。
斯内普没有久待的打算,想提前离开,右边坐着的一排人没有移动的意思,他只能对着左边位置的温之余开口。
“麻烦让一下。”
温之余一直在注意斯内普的动作,听到声音,他浅笑回应,眼角微微弯起:“好呀。”
这样说着,温之余单手持着手杖,一手撑着座位,颤颤巍巍的起身让路。
斯内普:“……”
看不下眼,在周围人斥责的目光中,斯内普不情不愿的扶住温之余的一只手臂,让他能更好的起身。
让出位置之后,斯内普当即想放手离开,可下一刻就被人再次扶住手臂,略带歉意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那就麻烦教授送我一程了。”
谁说过要送你了?
斯内普当即想将连手带人一股脑的甩开。
只是手臂被扶着,斯内普能感受到对方将大部分力气都压了上来,自己略微一甩,很有可能真的将人甩倒在地。
大庭广众之下,他还不想做这种引人夺目的事情。
忍了又忍,斯内普阴沉着脸扶着人缓缓离开。
————
不由分说,斯内普扶着人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走。
大部分小巫师都去观看比赛了,霍格沃兹的难得在白天也这么安静,阳光斜射进走廊,落在缓慢前行的两人身上。
在离开比赛场区域过后,温之余将自身重力收回来许多,大部分集中在手杖上,没舍得让斯内普承受太多。
“教授。”温之余突然开口。
斯内普低低应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再过几天,就是满月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可斯内普没接话,只是目光有些闪躲。
温之余再接再厉:“我这次的阿尼玛格斯难得没出意外,教授可以再陪我去一趟禁林吗?”
“我以为你的眼睛已经好了。”
斯内普毫不犹豫的拒绝他的提议,上次陪他去纯粹是因为他双目失明不方便,他的时间可没这么充裕。
听到回答,温之余略微有些失落:“好吧。”
难得见这人这么轻易就说放弃,斯内普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对方失落的表情,眸光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将临到嘴边话咽了回去。
两人搀扶着,缓步往办公室走。
路程不远,很快两人就到达目标,斯内普一到门口就松了手,温之余单脚站立,没有进去的打算。
“是需要我帮你开门?”斯内普面无表情的说。
温之余下意识摇头,但又立马改变心意,迅速点了点头。
“哼,”斯内普最近是真的感受到温之余的脸皮之厚了,得寸进尺这个词他已经说腻了。
“那你就在这儿等着吧,”斯内普转身就走,“可千万别自己开门。”
看着逐渐远去的黑袍,温之余无奈的给自己一点安慰。
至少没有直接把门拍他脸上,不是吗?
第107章 学舞的那些事
虽然最终还是没能和教授一起去禁林,但是温之余依旧还是把药剂埋在了上次的地方,并且做好了防护。
骨折的腿在喝了几次魔药大师特殊调配的生骨魔药之后,也终于得以痊愈。
新一年的圣诞节就快到了,为了不让自己学院的学生在舞会上出糗,麦格抓住了大部分的小狮子来专门教舞蹈。
温之余对西方的交际舞不感兴趣,但是他对和斯内普跳舞很感兴趣,为了这万分之一的机会,他还是去凑了个热闹。
麦格教授对他的来到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把人拒之门外的想法,毕竟温之余说话很戳她的心坎。
“你不是格兰芬多的学生这件事,我一直都很遗憾。”麦格教授不止一次对他这样说。
对于这种送命题,温之余一向保持沉默。
给温之余安排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麦格走到中间的空地,开始给狮子们讲解起舞蹈的要点。
西方的舞蹈嘛……
温之余其实会一些。
在十二年左右的幽灵状态中,他一直跟在斯内普身边,斯内普作为斯莱特林的学生,舞蹈当然也是必学的课程。
西弗勒斯时常一个人在宿舍里练习舞步,他就在旁边看着,次数多了也会跟着学,跟着跳。
说来可笑,西弗勒斯练习邀舞动作的时候,他还曾不止一次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过,好像这样就可以短暂的满足一下。
西弗勒斯练习的舞步都是男步,温之余即使是想和他对跳都没办法,因为他也不会女步。
他只能跟着节奏,面对着西弗勒斯迈开步伐,两人踩点,抬手,旋转,频率带动着呼吸,将夜色润染。
麦格教授讲完重点,开始进行实战演示。
温之余赶忙聚精会神的学习起来。
麦格教授跳的是女步,动作标准,优美,边跳还边不忘讲解步姿仪态,以及怎么配合舞伴。
与温之余不同,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明显意不在此,才专心了没一会就开始交头接耳。
“你找到舞伴了吗?”有只小狮子低头和旁边的人咬耳朵。
对方摇摇头目光在场上转了一圈,锁定一个方向:“还没有,但我准备等会去试试。”
小狮子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些哑然:“你不会是想去邀请温教授吧?”
“不可以吗?我们以前可还是同届。”
“那你的对手可有点多。”
左边的另一个女巫凑过来,扬起志在必得的笑容:“他一定会接受我的邀请。”
小狮子不理解:“但是他的课是所有人公认最恐怖的课程。”
“那怎么了,又不是他打的我们,受伤了温教授还会很温柔的把人送去医疗翼呢。”
“就是就是,恐怖的是那些动物,温教授能有什么错?”
“你们是不是被打疯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那你就说他好不好看吧?”
“你要这样说的话……”
小狮子也没办法反驳了,但目光中还是有些为自己的朋友担心。
“你说如果我把他拿下,那我是不是可以在上课的时候被贴身保护了?”
小狮子的朋友已经开始幻想起来,并且联合旁边的几个小女巫一起将故事连串成线。
“咳咳。”麦格教授一舞跳完,发现场下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得不出声提醒。
“都看清楚了吗?”麦格教授有点无奈,“或者有人愿意上来和我搭个舞?”
音落,一群小狮子纷纷低着头不吭声。
麦格教授早就预判到这个结局了,当即也不生气,反而是改了话头,“那大家就两两组成一队,跟着我的节奏一起跳一遍。”
说到这个,小狮子们可就爱听了,虽然他们不怎么会跳,但只要让他们动起来,那会跳和不会跳根本就不重要。
一时间,公共休息室开始热闹起来,人流不断穿梭,一个又一个的找到自己的搭档。
罗恩被麦格教授拉去当了示范,哈利只能和赫敏成一组,不过两人的目光却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被一众女巫围成一圈的某人。
温之余笑容依旧,即使是被一群女巫围成一圈,依旧保持着三步左右的社交距离。
早在温之余入学的时候,这个天天带着微笑,温柔面对所有学院同学的斯莱特林就一直很受喜爱。
而如今摇身一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长大了,但比以往更加惊艳的容貌让他的人气只高不低。
而且,他还没有恋人!
这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恋人意味着所有人都有机会,那么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教授,请问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
一句话异口同声的从三个女巫嘴里一起说出来,瞬间,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紧接着目光灼灼的一同看向温之余。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众人低声议论,纷纷想看这边热闹,也好奇他到底会拉起哪一个女巫的手。
跳舞,我吗?
温之余看着伸向自己的三只手,扯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实在抱歉,可惜我腿伤还没完全养好,不然一定是我亲自邀请各位女士。”
此话一出,无论是三位邀请者,还是有心却没来得及邀请的女巫们都只能歇了心思。
三位女巫失落的收回手,但依旧留有一丝希望,不过麦格教授已经在那边催促起来了,她们也来不及说后面的话,悻悻的和周围的女巫一起回归人群。
在人走后,温之余又看了一会,直到看见又有几个女巫往他这边走,连忙朝着麦格教授打了个招呼,头也不回的向地窖走。
刚到地窖,美杜莎最近已经被这个人的自来熟给看习惯了,也不等温之余报出口令,自顾自的就将门打开一条缝。
“教授,下午好~”温之余含糊的打了个招呼,走到办公桌旁边的位置坐下。
斯内普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情绪,批改论文的动作不停,但却似笑非笑的调侃起来。
“我们无所畏惧的温之余先生,终于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了?”
“嗯……”
类似于小狗呜咽的声音从温之余嗓子里发出来,斯内普下意识瞥了他一眼,来了点兴趣。
“说说。”
紧接着,斯内普感觉到他的袍角被人扯住,温之余失落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我想学跳舞……”
跳舞?
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第108章 戒指
摸不清对方是真的想学还是一时兴起,斯内普想了想,提了个模棱两可的建议:“或许你可以去格兰芬多碰碰运气。”
刚碰了一鼻子灰的温之余蔫儿了下去。
“你去过了?”斯内普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表情不变,“看来温之余先生并不满意格兰芬多的教学?”
温之余不想回忆:“也许还是斯莱特林适合我。”
“斯莱特林不需要他的院长特地教学。”
“可我需要!”
披着兔子皮的大尾巴狼终于将话题引到了重心,听到这里,斯内普哪里还不知道这家伙打的什么全盘。
斯内普将手边的论文丢一沓给他,从办公桌位置起来,古井无波的拒绝:“想都别想。”
“……”
论文可以丢给别人改,可魔药不能。
斯内普起身后径直走向魔药室,圣诞节快到了,学校里的那群巨怪一定会极速消耗掉医疗翼的储存魔药,为了不被迫加班,斯内普最近一有空闲就做点出来备着。
唔……
果不其然的被拒绝了,这个结果本来就在意料之内。
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那么,温之余挖好的陷阱已经稳稳当当的放在了斯内普的必经之路上。
“那教授明天可以陪我去禁林吗?”
斯内普的手刚挨上门框,听到这句话之后也不转身,就背对着他说话。
“我以为温之余先生的记忆不会短短只有7天。”
“不是上次的事情,”温之余赶忙解释,“是最后的阿尼玛格斯阶段,教授在旁边的话我会比较有底气一些。”
撑着门,斯内普转身看向他,不是特别想答应。
但他已经拒绝了对方太多次,他能感受到温之余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嘴角虽然勾着,但笑意不达眼底。
而且相比起教舞,如果只是跟着去一趟禁林的话确实轻松许多,他甚至还可以转道去看看自己的药圃。
两相对比之后,斯内普临时忘了自己有直接拒绝的权利,犹豫着选择了对自己更有利的一方。
“那就祝温之余先生明天能够得偿所愿。”
————
温之余当然能够得偿所愿,找人给的占卜结果也很准确,在第二天的下午,他等到了难得的暴风雨天气。
斯内普依旧穿着那一身黑漆漆的袍子,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阴沉:“看来温之余先生的运气确实很好。”
“毕竟有教授的祝福。”
温之余跟上蛇王的步子,快速朝着禁林深处移动。
蛇王觉得温之余在调侃他,但是没有证据,当即脚下步伐再度加快,黑袍翻滚,企图让将人远远甩在身后。
只是他忘了,温之余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少年了,男人修长的双腿很轻易的就跟上了他的节奏。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密集,风穿过林间的缝隙拂过脸庞,带来一丝凉意,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闪电划破黑暗,将夜空撕裂成碎片,迎着忽闪的白光,两人终于抵达放置药瓶的地方。
还是和上次一样。
魔药大师沉默的看着温之余走向阴暗处的石头,前两次的记忆在脑海中回放。
斯内普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还会选择同样的地方放置药剂,就像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成年后依旧选择自己。
少年时,他可以把对方的靠近当做依赖,当做好奇,当做情窦初开。
但现在不一样,他能明显的感受到温之余每一次和他对视时的认真与爱慕。
重逢后男人眼底浓厚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掩饰,就如同海水般波涛汹涌,将他浸进水中不断沉浮。
在雷声中温之余快步靠近放置药剂的石缝,小心翼翼的将表面的遮盖拨开,拿出水晶瓶忐忑打量。
红色的液体和鲜血有些相似,水晶瓶里的容量应该刚好够他一口服下。
在喝之前,温之余还是打算做点准备。
起身走近斯内普,温之余将手中的储物戒自行取下,仍然觉得不保险,又给戒指里的旗帜加了两道封印,这才递到对方面前。
斯内普刚从思绪里回过神来,就看见对方表情严肃且庄重的朝自己递过来一枚戒指。
瞬间,他只感觉脑子里好像突然炸开了什么东西。
神情恍惚,心跳如擂。
斯内普怔在原处,眨了眨眼睛,握着魔杖的手心冒出一层冷汗,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面前的人背着光,夜色下,温之余看不到清对方的神色表情,他只感觉到教授的身子在自己靠近时微微僵住。
以为对方是受不了太近的距离,温之余赶忙退了半步,一股脑的将手里的戒指塞进蛇王手中。
斯内普的大脑还处于混乱状态,僵硬的看着温之余将戒指塞到自己手中,一时之间,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西弗……”
要……要来了吗?
魔药大师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握紧魔杖,汗水从掌心渗出,他咬了咬唇,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西弗,我……”
“不行!”
温之余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突然被对方的呵斥打断。
气氛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勉强稳住情绪的斯内普抬眸将温之余脸上的错愕尽收眼底,心中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挖去一块。
“我不是……”斯内普下意识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却被再次恢复的理智强硬咽下,表情也变得更加阴沉。
温之余不知道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在略微思考之后勉强得出结论。
应该是不能接受自己称呼他的教名。
深吸一口气,温之余掩下失落,开口认错:“抱歉教授。”
斯内普白着脸没说话,温之余改口的教授两个字,此时就如同一盆凉水,直直浇灌全身,冷意遍布四肢。
对方没说话,温之余再接再厉,趁着空隙将刚才想说的话全数吐出。
“是这样的教授,由于血脉原因,我不能保证学习阿尼玛格斯的过程能够一切如常。”
“这枚戒指里有一些重要东西,我想麻烦教授替我保管一下,防止变身之后出现不必要的意外。”
迅速将话说完,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温之余抿了抿唇。
“你觉得呢,教授?”
第109章 阿尼玛格斯
……嗯?
一连问了两次,温之余不太敢接着问下去了,借着闪烁的白光,他看到斯内普的表情非常的不好。
“那个……”温之余试图寻找退路。
“去做你的事。”
好消息,斯内普说话了,再一个好消息,听起来好像还是答应了。
虽然语气有些怪异,但温之余此时也没有时间细究,适合变身的时间就这么一会儿,如果错过就得重新再来一次。
而且,教授现在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听他继续解释的状态。
同斯内普一样,温之余在继续与教授说话可能会收获一个阿瓦达和接着学习阿尼玛格斯之间,选择了更有利的一方。
再次退后了一段距离,温之余站在一块空地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斯内普,深吸一口气,拿出魔杖。
“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
直到身体传来一阵悸动,温之余拨开水晶瓶的盖子,将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yue~
一股仿佛混合了各种下水道腐臭老鼠的味道直击味蕾,温之余差点直接将其呕了出去,硬生生被挤出几滴眼泪挂在睫毛上。
下一刻,心脏像是被重锤猛击,下意识蹲身捂住胸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冒出来,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在温之余蹲下身的时候,斯内普终于还是将注意力转到了他身上,阿尼玛格斯的变身他有过了解,这是正常现象。
温之余强忍着钻心刺骨的疼痛,四肢也只感觉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疼痛让他无法呼吸。
五感渐渐顿化,周边的灵力疯狂朝男人聚拢而来,肆掠之下,他的身形开始迅速缩小,雪白的毛发在短短瞬息之间蔓延全身。
一旁的斯内普在看到地面上卧着的小小一团毛茸茸时略显吃惊。
兔子?
恍惚间,他眼前似乎又一次闪过少年那双淡粉色的眸子,对方眼巴巴望着他的时候,确实能让人联想到兔子。
稍作犹豫,斯内普走向温之余,想要靠近看看这只雪白的兔子。
只是还未临近,地上的兔子却突然浑身一阵剧烈的抽搐,斯内普皱眉,几步并做两步往前迅速拉进。
紧接着,他脸色一变。
刚才还雪白整洁的毛发很快被渗透的血色染红,一双长长的耳朵无力垂下,好似被突然被刀分割了一样,卧倒在地。
“温洛!”
斯内普几步上前,正欲将凄惨的兔子抱起来查看,但还未来得及触碰,猛烈溢出的灵力就将人远远弹开。
魔药大师被灵力弹飞出去,但落地时却被包裹着没有受到伤害。
巨大的灵力席卷周身,斯内普被阻挡在外,灵力在掠过他周边时突然变得温和,但依旧不容半分靠近。
斯内普咬牙拿起魔杖,准备突破一道口子去检查对方的状况。
只是魔咒还未施展,原本趴卧在地的兔子却忽然被无形的灵力托举到半空中,斯内普惊讶的看着可谓称得上诡异的一幕。
被血色染红的兔子身上,一枚枚黑色的鳞片从皮毛中不断钻出,温之余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头狂野的猛兽从体内撕扯开来。
温热的液体在一瞬间涌出,无法抑制的疼痛席卷他的所有思维,兔子小巧的身形开始不断拉扯,放大,直至暴涨五六米才堪堪停下。
四周的灵力波动随着变动缓缓消失。
兔子……不。
现在的状态已经完全看不出兔子的任何轮廓。
在斯内普看向面前的生物,身形似蛇却又长了两双鹰爪,皮肤是深邃的黑色,光滑的鳞片排列紧密,上面隐约还勾勒着浅浅的金纹。
在它的头上,有着一对类似的鹿角,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浑身弥漫着危险而压迫的气息。
这简直和他玉佩上的龙纹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另外而且差在体型和更加真实的细节上。
巨龙盘着半身,初生的舒适感让它忍不住想咆哮出来,可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生物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他有些怕自己开口就会将人吓跑了。
眼看着温之余从人变成兔子,又从兔子变成龙,斯内普震惊之余不免有些心情复杂。
一人一龙两相对峙,夜风吹走地面上的枯叶,四周的虫鸣鸟叫也在巨龙出现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先变回来。”
面前黑龙的体型未免有些大了,即使是在禁林里,这么庞大的生物也没有多少,很容易招惹注意。
闻言,黑龙依旧没有动作,只是瞪着一双金光发亮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盯着他。
斯内普以为他没听清,提了提声音,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黑龙依旧没有动作。
迎着夜风,斯内普抬头对上黑龙单纯的眸子,一股不祥的预感逐渐升上心头。
“你……”斯内普顿了一下,手里的魔杖再次紧握。
久不动作的黑龙似乎感受到了面前这个两脚动物的紧张,扭了扭身躯,带动地面的树干和石头发出剧烈的响动。
它开始试探着向斯内普靠近。
越是靠近,斯内普的脸色就越发苍白,特别是在看到黑龙眸子里没有半分人性化的神态时,手中的魔杖被他捏得微微抖动。
阿尼玛格斯即使是成功之后也有一定几率失去意识,越是凶猛的动物,失去意识的几率就越大。
而失去意识,就等同于彻底沦为野兽。
野兽对人类具有天生的敌对性,他不能保证温之余在失去意识后不会攻击自己,毕竟龙类一向是xxxxx级别的危险生物。
他可能会死在这里。
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是用索命咒,都很有可能被临死的反扑波及,不死也是重伤。
更何况……
斯内普几欲抬起的魔杖在黑龙的不断靠近中无力落下的,喉结滚动,妥协的闭上双眼。
预想中的袭击和疼痛并没有到来,闭上眼睛的斯内普,只感觉他的左手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缠绕了好几圈。
手臂上传来的束缚感让他下意识睁眼查看。
近在咫尺的黑龙消失无踪,斯内普抬起左手,上面赫然缠绕着一条两指粗细的黑蛇,一圈一圈,在他手臂上讨好的蹭着他的肩膀。
第110章 善意
闪电再次划破天际,雷声滚滚,仿佛是在为这场风暴的猛烈呐喊。
斯内普看向手臂上的黑蛇,黑蛇缠得他手臂一阵发麻,蛇头在肩膀上不断蹭着,头顶有两道小突起,像是长了菱角。
所以说,这其实是黑龙?
黑龙在靠近斯内普的时候闻道一股熟悉的药香,虽然本意是想将这个人类叼着去寻找新的巢穴。
可人类在自己靠近的时候闭了眼睛,看上去有些害怕,略做思考后,黑龙收了爪子,快速缠上的对方的手臂,似做安抚。
或许是感受到斯内普的僵硬,黑龙将身体放松了些,开始逐渐退到手腕上,张嘴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指。
看吧,我咬人不疼的。
斯内普定定的看着黑龙退至手腕,还张嘴轻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一时之间有些猝不及防。
魔药大师手上的草药味道更重,黑龙再次缩小身躯,开始在斯内普手腕和手掌中不断缓慢摩挲。
没有攻击,也没有离开,黑龙的反应让斯内普沉默了好一会,直到看见黑龙好像真的没有敌意,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看着不断轻咬手上各处的黑龙,斯内普犹豫的抬手伸向黑龙的脑袋。
没有抵触,龙头被斯内普摸个正着,黑龙整个往下被轻按了一下,再次俯在斯内普手上对着手指不断释放善意。
触感有些凉,光滑的鳞片很有手感,斯内普抿了抿唇,试探性的摸向黑龙的七寸。
既然长了一副蛇身,那么黑龙的七寸应该也是重点部位。
一路下滑,直到摸上心脏的部位,黑龙依旧没有任何的抵触,斯内普咬咬牙,手指微微用力,黑龙立马停下了轻咬手指的动作,睁着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疑惑的望着他。
心里的石头在这一刻彻底落下,斯内普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温洛?”他试探的叫了一句。
在斯内普手指离开七寸的位置之后,黑龙又开始重复刚才没完成的动作,听到名字的时候没有半点反应。
斯内普皱眉,一滴雨水落在额头上,他抬头望了望昏昏沉沉的天空,将左手裹进黑袍,大步离开禁林。
即使魔药大师脚程再快,但他们埋药剂的位置离城堡还是有着一定距离,斯内普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雨水打湿了一些。
回到地窖,斯内普将湿透的黑袍挂在架子上,下意识的想往浴室里走,只是刚动两步,手上传来的动静让他停下动作。
刚才左手一直被他裹在黑袍中,雨水并没有机会接触到黑龙。
袍子被脱下后,一直盘旋在手中的黑龙开始不满足的爬上魔药大师的肩膀,在试图靠近脖颈的时候被斯内普一手薅了下来。
把黑龙从左臂上扯离,斯内普将其揉成一团,丢到沙发上。
“老实待在这。”
斯内普说完转身走到浴室门口,推门打算先去洗澡。
被丢下的黑龙在沙发上弹了一下,眼看着香香软软的人类要离开,当即腾空而起,再次向斯内普的手上缠绕过去。
“你怎么还会飞?!”
沙发和浴室隔着不远的距离,黑龙不可能是弹过来的,就算是爬也不会这么无声无息。
斯内普低头看向缠着自己手臂死活不放的黑龙,试图讲理。
“我要去洗澡,一会就出来了。”
黑龙听不懂,或者说能懂也不打算听话,为了表示自己的立场,黑龙又收紧了些,防止再次被扒拉下去。
斯内普凝视了他一会,毒液在喉咙里酝酿,最后在发现黑龙确实听不懂之后,妥协的又咽了回去。
身上不少的地方都被雨水打湿,衣服湿哒哒的粘在身上,弄得他浑身都不舒服。
黑着脸,斯内普推开浴室门。
如果是普通的动物,斯内普或许并不会犹豫,可这条黑龙不是普通动物,是个人,还是那个人!
斯内普在脱衣服的事情上犯了难。
由于不知道温落清醒之后会不会保存这一段时间的记忆,斯内普想了想,最后也只是浅浅的将外衣脱下。
内衬是白色的,黑龙顺从的松了松,任由斯内普将外衣脱下,然后又盘上他右边的手臂。
这简直是斯内普洗过的最不想回忆的一个澡,他将黑龙的头轻握在手中,遮挡它的视线,快速将头发和身上洗完,然后单手穿上睡衣。
扣好扣子,斯内普带着黑龙回到卧室,斜靠着床头,终于有时间回顾今晚的事情。
首先是答应温之余去禁林,然后是他误会了对方递戒指的动作,最后看见温之余从一个人变成一只兔子,最后再变成一条龙。
在他发现温之余没有意识的时候,他以为这条龙会袭击他。
然而结果与他预想的天差地别,黑龙不但没有袭击他,反而对他很是亲近。
怎么赶都赶不走。
好消息:这条黑龙和温之余一样很温顺。
坏消息:他不知道温之余还能不能恢复意识。
斯内普一向对阿尼玛格斯不感兴趣,对这方面的研究也不多,如果不是今天时间太晚,他应该会直接去找麦格。
黑龙在西弗勒斯的手上和肩膀上游荡了一会儿,在看到对方反应不大之后开始往近在咫尺的大腿上盘去。
斯内普及时抓住刚碰到大腿的黑龙,将黑龙再次盘在手里,威胁道。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不然……”斯内普勾起一抹冷笑,“我会把你丢进坩埚里。”
斯内普提着黑龙的七寸威胁,黑龙有些不太适应的扭动了下身躯,尾巴勾在斯内普的小臂上。
抬起魔杖给黑龙施了个禁锢咒,白色的光芒打在黑龙身上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不信邪,斯内普又再次施了几个魔咒,包括昏昏倒地,一律失效。
黑龙抬起尾巴,揉了揉肚皮,不明白这个人类拿着一个木棍子在干什么,奇怪的光芒打在自己身上痒痒的。
斯内普脸色再次黑了一度,他并不想带着一条黑蛇……不,带着一只黑龙睡觉。
更何况这并不是纯粹的黑龙。
黑龙不知道这个人类在想什么,他的身体像一条灵活的绳子,很轻松的就将斯内普的右臂缠绕起来。
感受到黑龙只是松松垮垮的挂在手上,斯内普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将灯熄灭,侧身躺了下来。
第111章 警觉
斯内普侧着身子,黑龙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一段被轻轻压住,有些难受。
想了想,黑龙将自己从手臂上抽离,游到斯内普胸前的空位将自己盘成一圈,把头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看着黑龙的动作,斯内普没有反对,就着这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今天的情绪波动太大,身心俱疲,斯内普几乎是沾床就睡。
地窖卧室里的空气静谧,魔药大师睡着后的呼吸声很轻柔,渐渐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创造出一种恬静的氛围。
黑龙张了张嘴,发出一声低低的龙吟,在布满了草药味的被窝中,黑龙缓慢合上眼睛,陷入沉眠。
第二天一早,当蛇王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在手上看到黑龙,斯内普心中一慌,视线急忙在床上四处寻找起来。
最后,他在自己的脚腕上找到了浅浅挂着的黑龙。
斯内普:“……”
它昨晚到底是怎么到自己脚上去的?!
不能再等了,斯内普将黑龙再次抓在手里,快速将衣服穿好,早饭都来不及吃就去格兰芬多院长办公室门口堵人。
黑龙在他扒拉自己的时候醒了,一醒就紧紧的缠绕在他的手臂上,斯内普没办法,只能用黑袍将其挡住,不至于被人看见。
麦格每天的作息很规律,起床洗漱完就准备去礼堂用早餐,结果刚一开门,就看见斯莱特林的院长黑着脸现在她的办公室门口。
在看到斯内普的一瞬间,麦格的脑子里开始迅速回忆最近的事情,才发现他们最近并没有遗留冲突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大早上的,她不是特别想和对方吵起来。
“是有什么事吗,西弗勒斯?”
早起的女巫心系礼堂,并没有第一时间请对方进门,直到斯内普露出不满的神情,这才带着人走进办公室。
看见斯内普将门关上,麦格表情严肃了些,看来应该是件不小的事情。
“失去意识的阿尼玛格斯有恢复的可能吗?”斯内普直奔主题。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麦格把心提了起来,“你遇到了失去意识的阿尼玛格斯?”
斯内普沉默的看着问出问题的麦格教授,没有说话,但这也是一种答案。
面对同事的沉默,麦格却无心在意,反而是尽心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据我所知,失去意识的阿尼玛格斯应该是在学习的最后阶段出现了问题,一般情况下会直接沦为野兽,就算是外力也无法将其变回来。”
麦格说完,认真的嘱咐同事:“西弗勒斯,如果你确定遇见的是失去意识的阿尼玛格斯,那么在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之前,一定不要靠近。”
不要靠近吗?
斯内普下意识的收紧黑龙盘着的那只手。
表情更加阴冷,他再次明确了自己的问题:“所以有恢复的可能吗?”
“按理说……”麦格的话在看到斯内普似乎要更加发黑的脸色时顿住,试探的问了一句:“所以,你真的遇到了?”
皱了皱眉,想着如果能看到实物,也许麦格能更准确的判断出状况,斯内普犹豫着将左手从黑袍里伸出来。
黑龙本来正在斯内普的手臂上对黑色的外衣进行磨牙,突然被带出袍子,当即就迫不及待的抬起身子。
只是刚一出黑袍,魔药气味渐淡,陌生的气味入侵领地,黑龙顿时警觉了起来,杀意四起。
他弓起上身,在看到麦格教授的一瞬间弹射而起,张嘴直扑对方。
在身形即将变大的时候,斯内普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其扯了回来,死死掐住黑龙的七寸,不让其动弹。
没有想到黑龙会对麦格产生这么强的敌意,斯内普推翻自己先前的想法,两只手将黑龙盘在手里,往后退了两步。
“安静!”斯内普拍了拍龙头。
麦格在斯内普左手拿出黑袍的那一刻就已经惊呆了,连刚才黑龙朝她扑过来都没来得及反应。
西弗勒斯居然养蛇?!
还是一条黑蛇?!
真是活久见了!
哎……不对。
直到斯内普把黑龙重新安抚好,再次挂在手臂上时,麦格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抬手指着斯内普手上的黑龙,不可置信的询问:“这不会就是你说的失去意识的……”
阿尼玛格斯吧?
斯内普站在她对面五米处,手指捏着黑龙的一段身子,朝她点了点头。
这下真是活久见了,失去意识的阿尼玛格斯居然没有对斯内普展现出攻击意图,而一向不与人亲近的魔药大师,居然也愿意带着一只阿尼玛格斯在身上。
“你……”
麦格张嘴想说什么,目光却突然一拧,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从心中产生。
而答案,在下一刻被斯内普揭晓。
“是他”斯内普在顺滑的鳞片上摩挲了一下,解释说,“昨晚的阿尼玛格斯过程出了点意外。”
是他,是他?是他?!
麦格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了斯内普口中的他是谁,这么多年,除了温之余,没有人能在这个同事这里得到一点好脸色。
除了上赶着凑过去挨骂的某人。
可现在重要的并不是西弗勒斯对温之余的态度,重要的是,他说面前那条蛇是温之余。
他说,这条失去了意识的阿尼玛格斯,是她最看好的学生!
天塌了!
麦格当即担心的想去查看温之余的情况,只是刚一靠近,黑龙瞬间再次做出防备姿态,龙鳞上的金色纹路欲隐欲现。
察觉到黑龙的敌意,斯内普抬手在黑龙的头上顺着龙鳞安抚的摸了摸。
“别紧张,她不是敌人。”
即使是这么说了,听不懂人话的黑龙依旧用着戒备的姿态对准麦格,仿佛只要她再靠近一步,立马就会弹射而出。
不得已,麦格停下脚步,在看到黑龙戒备的姿态,和充满野性和杀意的金色眸子时,快步转身从书架上拿下好几本。
麦格对阿尼玛格斯很有研究,她当然清楚失去意识的阿尼玛格斯就仿佛已经被判了死刑,就连外力也无法让他恢复。
但很明显,她不打算放弃,开始在一大堆书当中到处翻阅,企图找到一点解决现状的办法。
第112章 养崽第一天
在看到麦格过去翻书的时候,斯内普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只是,他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答案,当即就想带着黑龙回地窖,或许他可以从模样方面找点突破。
“我先带着他回去,他的身份希望你能暂时保密。”
碍于麦格教授帮忙的行为,斯内普难得的放轻声音。
在听到对方的应答后,斯内普将左手再次藏进黑袍中,带着黑龙返回斯莱特林的地窖。
魔药大师的藏书很多,回来之后他将变形一类的魔药典籍拿出来摆在办公桌上,一目十行的翻看起来。
黑龙不小心把手臂上的一块布料咬穿一个洞,心虚的停下查看斯内普的表情。
发现斯内普依旧在看书,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时松了口气,但同时,没有被关注的事实,莫名的让他有些不太开心。
他扭动着身体,开始向书上爬过去。
一抹黑色出现在视线里,翻页的动作被迫停下,斯内普抬手拨开捣乱的黑龙,将书页再次翻过。
被赶走的黑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可是龙唉?是祥瑞!你居然愿意看他而不是我?!
斯内普没有时间把目光分他半点,从而错过了黑龙变幻莫测的表情。
嫉妒使他面目全非。
初生的黑龙没有全然继承温之余的足智多谋,单纯简单的头脑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当即张嘴朝着魔药书吐出一口火焰。
蓝色的火焰蔓延的很快,厚厚的一本魔药书顷刻之间被焚烧殆尽。
斯内普猝不及防地收回手,却还是被呼啸的火焰给波及了。
“你做了什么!”
斯内普怒而出声,终于将目光投向黑龙。
听到呵斥,黑龙缩了缩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被火焰烫伤的指尖。
火焰很强势,但在烧毁书之后,并没有继续蔓延的趋势,斯内普看着地上散落的灰烬,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转而准备给黑龙一些教训。
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手上的黑龙却先一步缠上了他的手掌,并张嘴含住了他受伤的指尖。
这是打算掩耳盗铃?
斯内普气笑了,刚想嘲讽他的不可取行为,下一刻指尖就传来了轻微的刺痛,随之而来的还有湿润的感觉。
湿润?
反应过来的魔药大师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手指,黑龙感受到口中的变化,温柔地将指尖包裹在嘴里,舌头细细的舔舐伤口。
被舌头舔舐过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迅速愈合。
舔完这一根,黑龙退开,又将另一根含在嘴里。
斯内普呆滞的看着黑龙将自己的五根手指一一包裹舔舐,原本烫伤泛红的指尖在黑龙的辛苦工作下完好如初,甚至更加稚嫩。
空气仿佛凝滞,黑龙终于将所有伤口都舔舐完毕,扬起身子,满意的望着自己的作品。
挑了挑尾巴,黑龙仰着脑袋等候夸奖。
然而下一刻,他被魔药大师一把掐住了下颌。
轻微用力,黑龙的嘴巴被迫张开,斯内普眼神探究的仔细检查了黑龙的口腔以及牙齿,最后将结论钉在唾液上。
放开茫然的黑龙,斯内普将魔药书抛之脑后,带着黑龙推开魔药室的门。
从柜子中取出一个空瓶,斯内普将水晶瓶放至黑龙嘴边,命令道。
“往这里面吐点。”
不知道是动作还是语言,黑龙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抗拒的往宽大的黑袍里钻,试图逃避。
斯内普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眼疾手快的将黑龙再次抓到手里,似笑非笑的把希翼打碎。
“这是你烧坏我魔药书的补偿。”
黑龙抗拒地摆动身躯,斯内普选择亲自动手,再次将下颌掐住,把瓶口伸进去就着黑龙的舌头刮了点唾沫。
由于黑龙的不作为,是那个没能取到太多,只恰恰装了几滴。
不过用来实验也够了。
把强制取来的材料收好,斯内普又带着黑龙离开魔药室。
看着将头埋在自己臂弯,垂头丧气的黑龙,斯内普微微触动了一下,抿了抿唇,唤来了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
他没有养小精灵的习惯,也不喜欢那些吵闹的东西。
但以他现在的状况,堂而皇之的将黑龙带到礼堂用餐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说他带着黑龙去礼堂,多么引人注意,即使他愿意,那么等温之余恢复之后恐怕也不会愿意。
魔药大师给自己找好理由,让家养小精灵送了两份午餐到地窖。
从昨晚到现在,他和黑龙还滴水未进,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实在由于不知道该让黑龙吃些什么,斯内普让小精灵送来了份三分熟的牛排,推至左手边。
“吃饭。”
斯内普说着,将黑龙从手臂上薅下来,团吧团吧放到桌子上。
黑龙扭动了一下身子,盘成一圈,委屈地看着斯内普自顾自的吃饭,低低发出一声龙吟,表示不满。
蛇王看了他一眼,想着刚才的事情,耐着性子解释。
“温洛,你是人不是龙,你得自己吃饭。”
听不懂,也不理解,黑龙委屈地将头靠近魔药大师的手背上蹭了蹭,又发出几声低低的龙吟。
斯内普不为所动,手动将黑龙的头扒开,对准餐盘。
“自己吃。”
手刚拿开,黑龙又凑了过来。
两人一来一回好几次。
终于,魔药大师看不下去了,一把拿过餐盘狠狠的切下一块肉,举着叉子戳到黑龙面前。
“你最好给我全部吃下去!”
肉块有些大,黑龙吞吃时有些费力,囫囵好几下才将其吃进去。
刚吃完黑龙又对着斯内普张开嘴巴。
斯内普:“……”
莫名的有种喂狗的感觉怎么说。
按压下心中的描述,斯内普又切了一块肉递过去。
这次的肉没有刚才大,黑龙很轻易的吃完了,张嘴再次等待投喂。
越是这样,斯内普越是感觉像是在喂宠物,一人一龙,很快就将餐盘里的肉消灭干净。
第113章 上课
用完午饭,斯内普发现了一个更加急迫的问题。
要死不死,他下午有节魔药课,好死不死还是四年级的。
黑龙在吃完饭后又缠上了他的手臂,斯内普其实想把人关起来,可只要黑龙不愿意,即使是施了魔咒的笼子,他也能毫不费力打破。
神奇又难缠的生物。
如果再给斯内普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将那瓶红色的药剂狠狠的泼在温之余的脸上,以至于不让自己现在为一节课而烦躁。
时间逐渐临近,斯内普将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最后还是只能压着黑龙缩小身躯,浅浅缠在手腕上,带着前往魔药教室。
地窖离教室很近,斯内普再三强调黑龙不许乱动之后,才重重的将教室门门狠狠拍开。
“砰——”
伴随着时间归零,斯内普踩着点走进教室。
和以往上课没什么不同,小巫师们面对蛇王的压迫,大气都不敢喘,只低低的埋着头看书。
没有额外的注视,斯内普难得对他们装鹌鹑的状态感到一丝满意,收敛心神,斯内普开始上课。
“把书翻到273页。”
斯内普没有用教材,面对魔药,拿书教课都是对他的侮辱。
哈利和罗恩低着头,目光不敢放到蛇王身上,但天却是照聊不误。
“你有想邀请的舞伴吗?”罗恩压低声音询问。
昨天他们被麦格教授告知,参赛的勇士需要在圣诞节的舞会上领舞,而领舞不能没有舞伴。
哈利皱着眉,表情有些不太好。
他今早本来想再去询问一下麦格教授有没有关于舞会的问题,可刚进办公室就看见麦格教授被一堆书给淹没了。
好不容易将人从书山中解救出来,哈利就被以没时间解决这种小事儿,给打发了。
在门关上之前,他看见麦格教授又一次埋头进了书山里。
再然后他想去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找温之余,询问怎么做才能让喜欢的人不顾学院的见解,答应成为自己的舞伴。
而结果是,他再一次碰壁了。
这次他连人都没有见到,只看见南隅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头也不抬的告诉他少主不在。
数次碰壁的哈利将目光投向某个斯莱特林,然后又恹恹的收回来,应答罗恩的问题。
“我不知道。”
罗恩不能理解他的心路历程,淡淡说出自己的建议。
“你为什么不答应早上那个学姐?”罗恩回忆了一下,“她长得也很好看。”
“那你为什么不邀请赫敏?”哈利将注意力引向罗恩。
罗恩梗住了,是他不想邀请吗?
“她说她已经有舞伴了。”
闻言,哈利加目光投向前排的女巫,毫不留情地将刀子插向自己的好友:“该。”
罗恩:“……”
————
两人讨论的声音不算大,魔药大师听力极好,每一句话都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面对讨厌的波特,斯内普此时却没有立即去处理,因为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
刚进教室没多久,黑龙就察觉到了数道陌生的气息,当即作出防御姿态,凶光毕露。
感受到黑龙的动作,斯内普急忙将黑龙的头抓在手中,把手臂隐在黑袍中,边安抚边阻止黑龙冒头。
黑龙在他不断的轻捏安抚下,逐渐放松身体,敌意渐渐被斯内普手心的魔药气息消磨大半。
害怕握得太紧,使其窒息,斯内普微微松了点力道。
下一刻,黑龙迅速穿过禁锢,顺着手臂缠上腰身。
!!!
斯内普身体一僵,讲课的声音被打断。
认真记笔记的和认真摸鱼的小巫师们,在声音消失的同一时间栖息抬头望向讲座后的魔药大师,眼中带着害怕和不解。
就连低头聊天的哈利和罗恩两人也不例外。
蛇王将视线中的情绪尽收眼底,腰间传来的痒意,让他不免庆幸自己现在被讲桌挡住了腰身,要不然……
短短半秒,斯内普已然想好了,等温之于恢复之后的所有报复。
腰间的龙尾愈缠愈紧,黑龙隐隐有钻进衣服的趋势。
斯内普不敢再等,当即宣布所有人自行熬制魔药,然后在讲之后变了把椅子坐下,彻底挡住大半身子。
一手抓住已经伸了半个头进衣服的黑龙,斯内普两只手将缠绕上自己腰身的尾巴,重新盘上手臂,狠狠的瞪了一眼黑龙。
接收到威胁的目光,黑龙缩了缩脑袋,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手。
斯内普已经不相信他们老实待着了,再一次将黑龙的头抓在手中,留了个空隙任其呼吸,拢拢黑袍开始巡视小巫师们的进度。
黑龙再次被强控,头部无法移动,不太舒服的感觉,让他开始轻轻扭动身子,尾巴微微拍打斯内普的手臂,试图撒娇博取同情。
撒娇对象无动于衷,斯内普把无法发出的怒意波及在了失误的小狮子身上,扣了10多分才勉强满意。
被无视的黑龙停下挣扎,他开始把目标放在魔药大师的手上。
自发的开始在手掌各处的软肉上轻咬舔舐起来,时不时还宠幸一下蜷起的指尖,将手中残留的魔药味吞吃入腹。
斯内普感觉自己真的是低估黑龙的下限了,手中传来的痒意和湿润,让他无法专心的对小巫师们挑刺儿。
被头发盖住的耳根也在逐渐泛红。
他可没忘记这条傻龙是谁变的!!!
温之余的罪名在不知不觉中再次被打上几条。
黑龙咬的开心,身上的鳞片随着情绪变动而开始放弃金边,金色的光芒在黑袍中不断闪烁。
斯内普没注意到这些,他此时逮到了救世主的错处,扣分加毒液毫不留情的喷洒过去,骂了对方一个狗血淋头。
哈利低着头挨骂,被pua后的他并没有因为斯内普的毒液而害怕,目光反而直勾勾的盯着斯内普半掩的黑袍。
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发光?
“斯内普教授,你袍子里好像有东西在发光。”
没等斯内普骂完,哈利还是忍不住抬头打断了对方,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毒液被他打断,斯内普火气更甚。
但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整个人瞬间僵住,左手微微收紧,黑龙被他的动作按压出了一声低吟。
声音在突然沉默的教室里清晰可听。
第114章 无法改变的
一时间教室里噤若寒蝉。
黑龙在手中挣扎,斯内普赶忙放松动作,表情却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黑,而始终不变的是盯着哈利的眼神。
哈利感觉今天可能没办法活着走出教室了,特别是在听到那一声清晰的动物叫声之后。
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哈利决定当个明白鬼,当即打算冲一把。
“斯内普教授,你的袍子……”
“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斯内普及时制止哈利的询问,咬牙切齿,“因为打断教授说话!”
“而你的脑子应该告诉你,我袍子里的东西和波特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哈利还想说些什么。
“没有可是!”
斯内普右手拿着魔杖,表情看上去像是准备给他一个恶咒。
哈利闭嘴了。
同时,斯内普将目光转向四周,小巫师们迅速收回视线,却还是不免被毒液波及。
“看来你们的魔药做得很好,那么,今天之内,一人两篇论文给我交到地窖!”
斯内普边说边走向讲台,借着桌子挡住身形,目光狠狠的再次扫视了一遍四周,确定没人把目光投过来,这才低头检查黑龙的状况。
黑龙刚才被他捏得有些狠了,不然不至于发出声音。
此时的黑龙安安静静的躺在手心,委屈的模样我见犹怜。
他悄无声息的给黑龙丢了个探查咒,反馈结果是挤压伤害。
斯内普皱眉,抬起右手在黑龙的头上顺着鳞片摸了摸。
黑龙刚才被捏得有些晕,此时在斯内普的安抚下慢慢回过神来,努力动动脑袋蹭了蹭斯内普的手,意示自己没事。
鳞片上的金纹随着刚才的动静再次恢复平静,斯内普轻揉拍抚,黑龙很快就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魔药课已经过了大半,斯内普不放心这些和巨怪没什么两样的小巫师,也没有提前下课的打算。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魔药课这么难熬。
小心的将黑龙挂在自己手臂上,斯内普拿着魔杖继续巡视教室。
在抓了几个处理不规范,熬制顺序错误,丢错材料的小巫师,并扣分伴随着毒液之后,终于到了下课的时间。
然后小巫师们就惊喜的发现,魔药大师难得的没有检查他们的课堂作业,收好药剂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提着药箱离开了。
黑袍逐渐远去,小巫师们一哄而散。
哈利还坐在位置上,眼神一直盯着黑袍消失的地方,面露思索。
地窖。
斯内普将药箱放进魔药室,又从另外的柜子里取了瓶魔药,这才坐到沙发上,把左手从黑袍里伸出来。
黑龙闭着眼睛,乖巧的挂在手臂上,头被斯内普轻托在手心。
单手把魔药盖子拨开,斯内普倒了点在手指上,轻轻的给黑龙被捏过的地方涂抹均匀。
黑龙中途醒了一会儿,但在闻到熟悉的魔药味时又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熟睡过去。
上完药,斯内普接着上午没查完的典籍继续查看,一本本魔药书被漂浮咒勾直面前,一目十行的查找起来。
黑龙的行为越来越偏向兽性了,斯内普在他身上几乎已经看不到人性的影子。
这样下去,找回意识的概率只会随着时间而逐渐降低。
斯内普抿了抿唇,目光再次落到沉睡的黑龙身上,定了定神,他打算找邓布利多请几天假。
魔药课几乎每天都有,带着黑龙总归是不太方便,而且很容易暴露。
既然如此,就彻底把事情解决之后再上课,反正他也不指望那些巨怪多上几节课就能突飞猛进的变成魔药大师。
打定主意,蛇王继续查看起资料。
————
时间悠悠来到下午,斯内普把黑龙摇醒,一人一龙再次吃完晚餐。
斯内普给邓布利多传了信,并不打算去校长室见人。
一是不想,二是没有时间。
有这时间去和邓布利多掰扯,他都能查好几本魔药书了。
黑龙涂了魔药之后其实并没有什么效果,但是他自身的治愈效果很强,睡一觉起来,刚才的不适已经全然消失。
趁着魔药大师拿材料的功夫,黑龙从桌子上爬进坩埚,在里面把自己盘成一团,等待对方发现惊喜。
斯内普照着书里的配方取了几种魔药,打算实验一下这种药剂的可行性。
转身走向坩埚,斯内普看着锅里的一团黑色陷入沉默。
黑龙扬了扬尾巴,打着招呼。
斯内普则是在想。
这坩埚还能要么?
温之余坩埚杀手的印象深入人心,即使是变成阿尼玛格斯状态,斯内普依旧不太相信他的体质。
黑龙最后被斯内普抓出了坩埚,他没有泄气,反而爬向一旁的材料,叼起一根草药再次来到魔药大师身边。
看起来是打算帮忙。
“认识药材吗?”斯内普好整以暇的看着叼草药的黑龙,“帮我拿一株坏血草。”
黑龙歪了歪头,没懂他的意思。
叹了口气,斯内普接过他嘴里的草药,丢进坩埚,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嘴里的草药被拿走,黑龙再次去旁边叼了一株过来,规矩的等在一旁。
拿起魔杖,斯内普打算点火开始熬制,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黑龙却先一步朝着坩埚底部吐出火焰。
蓝色的火焰迅速燃烧,斯内普在检查过没问题之后放纵了他的动作,转而从旁边拿了个新的坩埚。
这一次,他没让黑龙吐火,也没让其靠近,所有的步骤材料却和刚才的坩埚一模一样。
一人一龙在魔药室忙到半晚,最后收锅的时候,被黑龙触碰到的那一锅不出意外的炸了个粉碎。
斯内普早有准备的收拾干净满地狼藉,心如止水的将另一锅装瓶,拿了只活体小白鼠出来实验药性。
小白鼠被拿出来的时候,黑龙的目光就死死的盯在其身上,似乎想将其碎尸万段。
他的动静被魔药大师注意到了,当即似笑非笑的把小白鼠推至黑龙面前,调侃道。
“来个夜宵吗?”
黑龙理解了他的意思,不可置信的发出一声龙吟,一尾巴将小白鼠扇飞。
他是龙,又不是蛇!他才不吃老鼠!
第115章 离家出走的叛逆小黑
小白鼠被他一尾巴扇的老远,斯内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用魔咒将小白鼠拿到手边,垂眸不再去看黑龙。
就仿佛刚才的事与他无关。
难得看到温之余吃瘪,斯内普心情大好,面对待实验品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他手中动作轻柔地将魔药灌了点给小白鼠,然后开始计算时间,并聚精会神的观察起它的变化来。
探究的目光被误会成柔和,黑龙醋意大发,凶狠的盯着那抹白色。
但早上的意外提醒了他不能冲动行事,黑龙试图用目光瞪死对方。
魔药起效很快,效果也是书上的倒差不差,得到结论之后,斯内普不顾黑龙的垂死挣扎,硬是将一整瓶的魔药给他灌了下去。
黑龙蔫蔫的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
这个人类,居然喂他吃一只老鼠吃过的东西!
他决定与这个人类冷战一段时间,所以在斯内普伸手抓他的时,黑龙迅速找了个角落钻了进去,不让对方碰到自己。
斯内普看着黑龙眨眼间消失在视线里,面露无奈,却没有哄人的打算。
反正他地窖里有魔纹,他能感受到黑龙没有离开地窖,也就索性不再去管,留下一句。
“喜欢藏就永远藏着吧。”然后进了卧室。
在角落等了好一会儿,黑龙没能等到那个人类来找自己。
昨天和今天的各种事情浮现在脑海,黑龙终于是认定这个人类确实不喜欢自己。
他甚至愿意温柔的对待一只老鼠,也不给自己好脸色。
巨大的落差感让黑龙情绪低落。
他垂着头又等了一段时间。
可直到夜色渐浓,魔药室依旧寂静无声。
黑龙扭了扭僵硬的腰身,无尽的哀伤与失落感席卷全身,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灰暗和阴霾。
他小心的腾空而起,飞出魔药室,紧闭的卧室门,让他内心再一次受挫。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黑龙避开魔纹,飞离地窖。
————
天色微明,空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像是昨夜的小雨将一切冲刷干净,唤醒了全新的晨曦。
床上的蛇王依靠着习惯准时睁开眼睛,睡意尚存,他的眼神透出几分迷糊和慵懒。
适应好起床之后的状态,脑海中闪过昨夜的片段,斯内普下意识通过魔纹感受了一下黑龙的位置。
嗯?
不感受不要紧,一感受就出问题了。
收到反馈, 斯内普迅速翻身下床,连睡衣都来不及扣好,直奔魔药室。
魔药室的门严严实实关着,不像是打开过的模样。
斯内普推开门,再次仔细感受了魔纹的反应。
没有,还是没有。
如同上次跳窗逃跑的少年一样,斯内普将整个地窖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询问过美杜莎之后也没找到黑龙。
该死!他到底是怎么避开魔纹的?!
没时间停下来咒骂黑龙,斯内普迅速换好黑袍直冲禁林。
在他看来,黑龙即使是离开地窖,那么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只能是适宜野兽生存的禁林。
要是让黑龙不小心撞上那些神奇动物,他简直想象不到邓布利多崩溃的表情。
只可惜,赶往禁林的魔药大师不知道,此时的校长室已然是鸡飞狗跳,邓布利多即将崩溃。
今日一早,邓布利多就被福克斯的尖利嘶吼从睡梦中惊醒。
顺着扶手走下楼,邓布利多揉了揉眼睛,将目光投至声音传来的方向。
梅林的红袜子,他看到了什么!!!
福克斯此时的状态说不上不好,只能说极差。
凤凰原本柔顺的羽毛乱成一团,身躯被一条二指粗的黑蛇紧紧缠绕,一旁精心收集的各种金币宝石洒落一地,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黑龙原本是打算直接去禁林的,只是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是这样想的。
既然那个人类不喜欢自己,也不让自己去他的地盘睡觉,那么,他就自己去禁林筑个巢穴。
到时候把那个人给抓过来,困在巢穴,让他天天陪着自己,也只能陪着自己,他要他的眼里只有自己,再也装不下别人。
光是想想,黑龙就已经很开心了。
但在去禁林的路上,黑龙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布置巢穴的话,他可能需要一点东西。
所以,黑龙开始在霍格沃兹扫荡起来,各种亮晶晶的宝石和装饰被他放置在自己的虚骨里。
除开人为太重的四个学生宿舍,黑龙一路扫荡到了校长室。
在看到福克斯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最好的巢穴材料,凤凰火红的羽毛深得他心,他要全拿去送给那个人类!
当即,他付出了行动。
邓布利多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不说校长是怎么进的蛇,而是说他在发现情况的下一刻就用出了魔咒。
白光打在黑龙身上,一点波纹都没有溅起,本来是黑龙在看多出一个人之后,立马将猎物缠得更紧了。
眼看着自己的老伙计被缠的直翻白眼,邓布利多也呆不住了,立马快速下楼试图解救对方。
只是刚一靠近,黑龙口中立马朝他吐出一口火焰。
蓝色的火焰一触即发,顺着蓬松的胡子一路往上,邓布利多卡门着手拍打,在发现不起作用后,立马用出魔咒。
最终堪堪保留了三分之一的胡子。
精心打理的胡子给烧毁,邓布利多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手中的杖尖闪烁红光,恶咒即将释放而出。
“住手,阿不思!”
麦格昨晚熬了一夜,终于想起邓布利多应该也有些藏书,所以来不及吃饭,直接来了校长室。
身为副.真.校长的麦格当然知道口令,结果刚一推开门,她就望见了差点让她灵魂升天的一幕。
原本应该在斯内普身边的黑龙,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校长室,而且还死死的缠绕在红色的凤凰身上。
而校长室的主人,顶着被烧的漆黑的胡子,排着魔杖准备对她最看好的学生释放恶咒。
梅林啊!
如果黑龙在这里出事,西弗勒斯会掀翻整个霍格沃兹的!!!
第116章 你们都疯了?
邓布利多的魔咒擦着黑龙的身子划了过去,龙鳞被划出一道白痕。
受到袭击,黑龙瞬间将身躯放大,片刻就长成了手臂粗细,福克斯彻底昏死过去。
麦格快步上前阻止邓布利多的动作,让他立马传信给西弗勒斯,自己则开始想办法让黑龙放松警惕。
黑龙见过这个女巫,微微将猎物放松了些,让福克斯得以喘息片刻。
但黑龙依旧没有打算放过这个自己看好的礼物,龇牙咧嘴的不准任何人靠近。
另一边。
斯内普刚到禁林就黑了脸,这么大的地方,他上哪儿去找那条傻龙?
他先是去了趟上次变身的地方,地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干净,除了上次被黑龙打飞的几棵树和石头之外,并没有其他新造成的痕迹。
没有回这里吗?
斯内普收回目光,站在原地思索起来。
禁林很大,他就算是不眠不休,也得找上好几个月,更何况黑龙不可能一直待在原地。
只要他不想让自己找到,甚至有可能跑出霍格沃兹。
那样的话,和当初有什么两样?
思绪翻滚,斯内普开始思考让邓布利多出手的想法。
正想着,一只蓝色的凤凰,摇摇晃晃的穿过树枝来到他身边。
看见凤凰的一瞬间,斯内普心下一惊,怀疑邓布利多在监视自己,不然怎么每次都恰好出现。
他的怀疑在凤凰说出话的下一秒土崩瓦解。
“西弗勒斯,来一趟校长室,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米勒娃说那条黑蛇是你养的。”
黑蛇?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了他表情一滞,嘴里的话还没说完,腿就已经迈了出去。
一路火花带闪电,斯内普用了最短的时间,从禁林赶到校长室,路途中遇到几个犯事的小狮子也没能让他停下脚步扣分。
校长室门口的石兽很有眼色,他们一般不会阻拦魔药大师的进入,因为对方本人几乎是敌我不分,校长也只能受着。
对开门面前呈现的一幕成功勾起了魔药大师的怒火。
想都没想,斯内普起一手将邓布利多手上的棍子打掉。
下一刻,一条黑龙迅速变小,从一旁飞过来扑进他的怀中。
感受到黑龙的急切和微微颤抖的身躯,斯内普怒火中烧。
“你对他做了什么?!”
惊天大锅一下子盖到邓布利多头上,老人张了张嘴,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
你要不睁开眼睛四下看看呢?
除开昏死过去的福克斯,整个校长室凌乱不堪,地面散落着各种金币宝石,墙壁到处都是被火焰焚烧过的痕迹。
蓝色的火焰很是邪性,如果不是他及时用魔咒扑灭,恐怕斯内普回来都只能在大火中找到他们烧焦的尸体。
而且刚才,他只是想拿棍子把昏死过去的福克斯给扒拉过来。
结果什么都还没做呢,不仅棍子被缴械咒打掉,一口大锅也落到了他头上。
蛇王可顾不得体会老人的心酸,黑龙一进他怀中就埋着头瑟瑟发抖,仿佛刚才经历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事情。
贴近闻到熟悉的魔药气息,黑龙立马低低的发出几声委屈的呻吟。
斯内普低着头急忙查看黑龙的状况,没留半点目光观察一团乱麻的校长室。
最终,他在黑龙的腰身上发现了一道浅白色的划痕。
黑龙的体质他知道,普通的魔咒根本对它不起作用,那么能造成划痕的,就只有那些杀伤力强大的恶咒。
邓布利多居然对他的学生使用恶咒!!
斯内普当即怒不可遏,狠狠地瞪向准备开口狡辩的邓布利多,所剩不多的理智,让他压下了对老人抬起魔杖的动作。
面对本世纪公认最强大的白巫师,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是邓布利多第二次见到斯内普这么生气。
上一次,还是在莉莉死的时候,当时他怒斥自己,为什么答应了他的事情却没有做到。
而这次,居然是为了……一条蛇?
邓布利多现在只感觉自己真的是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魔药大师的眼里,自己居然还比不过一条蛇。
难得他还以为两人怎么也算得上是知己。
唯一得知内情的麦格,拉着怀疑人生的邓布利多退后两步,朝斯内普解释起刚才的经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蛇王在猫猫的解释下逐渐消下怒火,但邓布利多对黑龙使用恶咒是不争的事实,斯内普很难不对他生气。
邓布利多也在麦格的解释中挺直腰板,面对蛇王的怒视,开口为福克斯讨要说法。
“是它先闯进的校长室,还袭击了福克斯,你也不管管,还让它出来乱咬人……”
“又没真咬死它!它自己不会躲吗?!”
双标的魔药大师听不得邓布利多口中,像描述一条普通的蛇一样指责黑龙。
因为他的话像是在提醒自己,温之余已经丧失的意识,再也变不回来了。
这个认知比恶咒还让他生气。
邓布利多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是,你……”邓布利多觉得斯内普养蛇养疯了。
“好了,阿不思,”麦格打断邓布利多的发言,搅和稀泥,“既然最后也没出什么大事,就多少说两句,大家和和气气的。”
没什么大事?!
不可置信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福克斯,邓布利多觉得麦格也疯了。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都气的说不出话,麦格看了看两人,独自拍棺定板。
“那就这样了,西弗勒斯,你先带着……带着他回去,我一有消息立马去找你。”
话音未落,斯内普黑袍一阵翻滚,重重摔上校长室的门大步离去。
大门猛地一阵摇晃,整个校长室都抖了三抖,一张画像被抖落在地,某个不知名校长发出一声惨叫,把邓布利多的思绪拉回。
上前两步,老人将画像挂回原位,然后心疼的将福克斯抱在怀中。
抬手摸摸烧掉了大半的胡子,邓布利多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和斯内普争辩了。
他现在去找对方讨要魔药,还有机会吗?
第117章 变回来了
地窖。
轻车熟路地取了瓶魔药,斯内普担心的将环在怀里的黑龙取出,目光落在划痕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但嘴上这一阵毫不留情:“这是第二次,温洛,我想你不会不明白,事不过三的道理。”
拔开瓶盖,苦涩却并不难闻的魔药味扑鼻而来,熟悉的气息让黑龙鼻子一酸。
昨晚的情绪再一次被回忆起来,黑龙委屈的哼唧两声,埋着头想钻回怀抱。
斯内普阻止了他的动作,手中放轻,不太熟练的压低声音安抚:
“乖,别怕,没事了……”
大提琴式的嗓音中带了一些生涩,但最终还是完整的把话说了出来。
不知怎么的,一句话,让黑龙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身体也不发抖了。
斯内普松了口气,给黑龙受伤的位置涂上抹药。
按理说,今天他是有两节魔药课的,昨天传给邓布利多的信,对方没有回复,也不知道会不会批准。
可魔药大师此时,完全没有去上课的想法。
先不说他有没有时间,就光是邓布利多今早的举动,斯内普就已经决定在黑龙完全恢复之前,他不会再去管对方的任何事情。
所以当邓布利多好不容易去医疗翼找到魔药治好福克斯后,魔药大师罢工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小巫师们干等了一节课,始终也没等到他们从不迟到的魔药教授。
只悲不喜的邓布利多只能给小巫师们通知,近一星期的魔药课暂时取消,然后厚着脸皮打算去找蛇王私下谈谈。
结果念出口令后才发现,通往地窖的飞路网已经被人给封住了。
完了,看来是真生气了。
邓布利多再次摸了摸凄惨的胡子,欲哭无泪。
是夜,月色中天,暮色融融。
在蛇王流水的完美魔药滋养下,恶咒打伤的白痕已然消失无踪,黑龙的鳞片再次恢复黝黑光滑的状态。
斯内普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触感让他满意的将剩余的魔药收回柜子。
黑龙抬眸看他动作,用尾巴垫着脑袋看他有条不紊的起锅熬制魔药。
有了两次逃跑的前车之鉴,斯内普熬制魔药的时候,不时分心关注黑龙的位置,在看到对方依旧好好待着时,略微有些欣慰。
魔药一共起了五六锅,斯内普把他能找到的勉强对症的魔药都熬了一遍,有些花费时间太长的他也起了两锅。
图的就是一个广撒网。
昨天试药的小白鼠不见了,斯内普只在笼子里找到一堆黑灰,不用说都知道是谁做的。
脑子不怎么样,倒却是格外能吃醋。
斯内普抿唇,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升起。
格外找了只活体试药,确定没问题之后,斯内普半哄半威胁的让黑龙喝了好几种魔药。
药效发挥需要时间,一人一龙用过晚餐之后,斯内普将黏人的黑龙抓在手心,快速的洗了个澡,扣好睡衣,推开卧室的门。
黑龙先人一步扑向大床,迅速钻进被窝。
斯内普翻了个白眼,却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相处的经验告诉他,不要让某个姓温的家伙离开自己的视线,否则不管是人还是龙都不是个省油的灯儿。
还不如放眼皮子底下看着。
柔软的床垫陷下一块,感受到温热的气息,黑龙从手指逐渐攀上手臂。
“睡觉。”
斯内普把黑龙扒拉下来,团成一个饼状放在旁边,自己则侧身躺下,拉过被子将黑龙与自己盖住。
黑龙难得见这个人类如此迁就自己,得寸进尺的想往他胸口钻。
两秒后,他再次被团成一盘,并且收获了魔药大师的威胁。
“睡觉,或者被我丢出去。”
黑龙默默收回蠢蠢欲动的心思,把头搭在斯内普的臂弯上,表明态度。
一,二,三,四……
确定黑龙不会乱动之后,斯内普这才松了口气,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夜色渐浓,明月高悬于天际,洒下银色的光辉,黑湖将月色包裹其中,无端地透露出一股神秘的气息。
地窖的卧室内,蛇王闭目沉睡,幽暗的金光自被窝不断闪烁,黑龙身上的鳞片逐渐在光芒中消散,龙身欲隐欲现。
直至化成人形。
————
清晨。
不知做了个什么梦,魔药大师微微蹙眉,睫毛轻轻颤动,睁开眼睛。
半睡半醒的眼神很是朦胧,足足用了好几秒,斯内普才看清自己枕边,堪称活色生香的一幕。
床榻之上,男人睡颜安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
这人闭眼时没了平日的柔情,反而多了几分恬静,精致的长相莫名勾得人心痒难耐。
两人同床共枕,睁眼后离对方也不过几拳的距离,温之余的头还搭在他的臂弯上,呼吸纠缠。
而最主要的是……这个人他没穿衣服!!
斯内普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混乱的思绪在踢人下床和自己躲开之间选择了扯过被子,将人严严实实包裹成一团。
迅猛的动作让男人被迫醒来,温之余眨了眨眼,从被子中冒出一个头,目光触及斯内普之后懒洋洋的发出一声呜咽。
不同于黑龙平时的音调,已然化形的男人嗓音温柔,轻轻细语,呜咽声令人心头一酥。
既然人已经醒了,斯内普立马抛弃刚才的决定,沉下脸色,指向门口。
“滚出去!”
声音有些大,温之余被吼得懵了一下,紧接着眼中闪过疑惑和委屈的神色,撑着身子试图靠近。
“你干什么!”斯内普猛地从床上弹射而起,涨红的脸色迅速转黑,“如果你的眼睛还能使用,最好看清楚我是谁!”
温之余茫然的看着面前这个人类突然暴怒,下意识想甩甩尾巴。
尾巴?
他尾巴呢?
钻进被子里瞅了眼,温之余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尾巴分叉了,双眸睁大,不可置信。
下一刻,眼含泪光委屈的仰起脑袋,手脚并用地往斯内普那边爬。
随着他的动作,刚被斯内普混乱中裹着一团的被子,顺着肩头滑落而下……
第118章 才怪
来不及阻止。
随着被子的滑落,男人精壮有力的胸膛露在空气中,腰腹处壁垒分明,人鱼线性感,八块腹肌排列紧实。
动作带动着长发,顷刻间散落在床铺上,胸前飘着几束青丝,将裸露的春色要遮不遮,更显绝伦。
斯内普猝不及防被美色轰炸。
他惊恐的退后两步,然后感觉到鼻子涌入一股暖流,下意识抬手捂住鼻子。
卧室本来就不大,魔药大师两步之后直接碰上墙壁,再也无路可退。
温之余没懂,他只知道这个人类看起来想跑。
这当然不行!
魔药大师的后退不仅没让温之余停下动作,反而试图加快速度。
只可惜,新生的双腿确实让他行动受阻,几次扭动都没能掌握好这款全新的尾巴。
反而是让堆积在腰间的被子随着扭动开始接着往下落,被子滑过腹肌,露出完整的人鱼线,深入小腹,只差一点……
斯内普猛的闭上眼睛,胡乱的从旁边抓过一本书就丢了过去。
“离我远点!”
厚重的魔药书重重的砸在温之余额头上,疼痛使他发出一声惨叫,抬手捂住额头,躬身埋在被子里。
声音让理智瞬间回笼,斯内普睁眼就看见温之余捂着额头低声呜咽,顿时心下一紧。
挪了挪步子,斯内普一把薅过床头的魔杖,对着被子施了个魔咒,温之余顿时严严实实再次被裹成一团。
解决了最紧迫的问题,斯内普终于能定下心来思考现在的状况。
这人绝对不是温之余。
准确来说,应该是顶着温之余肉体的黑龙,而这也说明,温之余的意识,应该还没有完全恢复。
温之余被团团裹住,动弹不得,额头的伤口又疼又痒,他开始无法抑制的挣扎起来。
摸了摸鼻子,斯内普没在手中看到血迹,不由得松了口气。
目光再次落在床上,温之余被魔咒裹得像个团子,只留一个头,却依旧在奋力挣扎。
他的额头上,有一块清晰的红肿,只差一点就波及眉眼。
只是一眼,斯内普眉头微皱,内心像是挣扎着什么一样,嗓子干涩,声音也不如刚才洪亮。
“……温洛?”
没人应答他的话,床上的人还在剧烈扭动,试图冲开魔咒的禁锢。
这个反应在斯内普的意料之中,但不免有些失落。
眼瞧着男人就要挣开被子,斯内普不得不又补了一个魔咒,两步上前抓住对方被包裹住的肩膀,稳定情绪。
“别乱动。”
有人靠近,温之余抬眸对上斯内普的眼睛,生理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迟迟不肯落下。
委屈至极的神色打了斯内普措手不及,眼睛立马错开,闪躲的看向它处,喉结不自觉滚动,耳朵有些发烫。
目光触及额头上的红痕,心虚的魔药大师犹豫着,抬手揉了揉温之余的头,然后又轻抚上伤口。
“……很疼吗?”
废话,问出来的瞬间蛇王就后悔了。
不过魔药大师没有道歉的习惯,他僵硬的扯开话题。
“咳……你先把衣服穿好吧。”
不管温之余有没有听懂,斯内普先一步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全新的睡衣,丢给对方。
衣服轻飘飘的被丢在温之余头上,盖住了伤痕和他的表情。
斯内普解开魔咒,推门出去。
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房间里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皱了皱眉,斯内普再次拿着魔杖推门进入。
这一次,他长了个心眼,微微眯着眼,只留一点点的视线落在床上。
好消息:温之余并没有再次走光。
坏消息:和走光也差不上多少。
温之余腰部以下盖着被子,上身裸露,但嘴里叼着一件睡衣在试图研究。
衣服都穿不了吗?
魔药大师再一次对温之余的情况加深了解。
总不能让这人一直披着被子在地窖乱逛吧,斯内普眼前一黑,觉得不恢复意识的话,或许他更愿意和黑龙相处。
至少抚摸黑龙的时候,他不至于联想到一些奇怪的地方。
没有办法,斯内普胡乱的给温之余套上睡衣,又借着被子的掩盖给他穿上裤子,眼睛却是闭得死死的。
即使这样,穿衣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肌肤接触,却还是让魔药大师红透得像个煮熟的虾米。
温之余看着面前的人从脖子红到耳根,却依旧还在闭着眼睛给自己扣扣子。
心下一动,他俯身轻咬住面前红润的耳垂,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亲密的动作和湿润的触感将魔药大师的理智击了个粉碎,他惊慌失措的再次跳开,捂着耳朵怒视温之余。
他在干什么!
手中魔杖紧握,斯内普现在只想一个阿瓦达送这个人去拜见梅林。
而不是让他在这里对自己做出奇怪的举动!
耳垂上被舔舐过的地方不断发烫,顷刻间就红透了整只耳朵。
慌忙退开的动作,让他还没来得及将衣服的扣子扣完,睡衣松垮垮的挂在温之余身上,大半的布料敞开,露出深邃的人鱼线。
不能和一只傻龙计较。
斯内普试图说服自己,忍着将人踹飞的想法快速扣上剩余的扣子,然后冲进浴室给自己来了个透心凉。
“哗啦——”
大清早的冷水将周身燥热的火气带走,斯内普收拾好自己,顺便努力的说服自己以平常心面对外面的男人。
结果刚一开门,一道人影就迎面而来。
聪明如他,斯内普在浴室自我说服的时候,温之余开始尝试控制自己的新尾巴。
效果不错,他成功的站了起来,并走到了浴室附近,可惜就是有些不太熟练。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左脚拌右脚直直的朝魔药大师扑了过去。
两人撞了个满怀。
感受到温之余摔倒的动作,斯内普将人稳稳接住,刚消下去的绯红再次弥漫上来,一切的心理暗示在人前土崩瓦解。
斯内普妥协的阖了阖眼,带着男人坐上沙发。
“呆待着别动,我需要出去一趟。”
披上黑袍,斯内普忽视掉男人的表情,坚决没有带上麻烦的想法。
黑龙也就算了,至少他可以藏在袍子里,这么大个人他怎么藏?
就温之余现在的状态,要是被他拉出去走上一圈,恐怕明天整个霍格沃兹都会传遍他们的绯闻。
第119章 岌岌可危的世界观
斯内普将地窖的魔纹改了改,再三叮嘱不允许越线,然后才急匆匆的离开地窖,直奔副校长办公室。
三天了,哈利数次被麦格和南隅拒之门外,眼瞅着圣诞节就快到了,哈利恹恹的从麦格的办公室出来。
没走多远,就看见斯内普黑袍翻滚的推开了他刚出来的门。
抱着好奇心,哈利在拐角处等待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斯内普推门而出,朝着地窖走回去。
哈利隔远了距离悄悄跟上。
刚和麦格沟通完温之余的状况,魔药大师脑子里思绪翻涌,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尾巴。
担心某人越狱,斯内普步子加快,将尾巴甩至身后,先上许久打开了地窖的门。
美杜莎听话的看着温之余,见魔药大师回来了,这才疲惫的闭上眼睛补觉,连门都忘了关上。
斯内普回来时,温之鱼正从自己的虚骨里掏出了昨天的战利品。
把东西整整齐齐码成一排,他开始挑选出自己喜欢的东西。
金币宝石和各种亮晶晶的摆了一大桌子,其中福克斯的羽毛深得他心。
他要全部送给教授!
哎?
教授?教授是什么?
温之余被脑海中突然蹦出的名词愣了一下,不过很快门口传来的声音让他没时间继续思考这件事了。
一个转身,温之余扑向来人。
斯内普下意识抬手接住,错估的重量使他踉跄几步,顺势被推出门外。
“唔……”
嘴里叼着羽毛,温之余的头撞在斯内普的肩膀上,牙齿重重磕上嘴唇,鲜血顺着伤口溢出。
“不是让你待在地窖吗?”斯内普稳住身形,推开温之余,偏了偏头,借助光亮检查起对方的伤口。
今天注定是精彩奇幻的一天。
哈利一路从麦格的办公室跟过来,斯内普走的太快,他差点跟丢。
好在他知道对方应该会去哪里,所以一路过来虽说是慢了点,但好歹也到达了目的地。
刚从拐角冒出头,斯内普瞬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而一同出现的,还有几天不见人影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再然后,他保证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眼前的一幕。
他看见温之余把斯内普抱在怀中,魔药教授没有拒绝,只是轻手将人推开一点,然后偏头吻了上去。
吻?……吻了上去?!
哈利的世界观崩塌了,他整个人懵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地窖门口抱着拥吻的两人。
手指触上唇瓣,确定伤口无碍后,斯内普退开一步,拉着温之余的手臂,就要往地窖里走。
但闻之余没有动,斯内普试着扯了两下,发现这个人的力气一如既往的大。
没办法,魔药大师只能顺着毛撸。
“我们回地窖,别在外面。”
回地窖?别在外面?
他们想做什么?回地窖做什么?为什么别在外面?
斯内普退开之后,温之余整个人就露了出来。
大清早的,对方不仅是身上的睡衣还是破皮的嘴唇,无一不在告诉哈利,他们两人之间有着特殊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斯内普说话的语气。
相处四年多了,哈利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魔药教授,有和谁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说过一句话。
那刚才的语气是什么?是在哄人吗?
可他们是……
趁着魔药大师没把注意力放过来,哈利慌忙逃离现场。
————
好说歹说,魔药大师终于还是把人哄到了地窖。
关上门,斯内普这才看到桌子上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堆东西。
让家养小精灵送来早餐,斯内普把桌子上的东西都丢在了沙发上,只留下温之余死活要塞给他的凤凰羽毛。
早餐吃得清淡,斯内普慢悠悠的吃完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转头看到温之余还在摆弄自己的金币,早餐一点没动。
“你是打算绝食吗?”斯内普没好气的把人从沙发上揪过来,“吃完再弄。”
温之余定定的看了斯内普一眼,愉悦的对着他张开嘴,等待投喂。
斯内普:“……自己吃。”
如果是黑龙的话,喂就喂了,可现在面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让他亲手投喂对方……太不像话了。
没等到投喂,温之余不解歪头。
魔药大师不为所动,坚决抵制投喂的举动:“不可能,你自己吃。”
温之余的神色表情肉眼可见的沮丧下去,凑到斯内普手边就开始用脸蹭他的手。
被触碰到的手臂皮肤仿佛被烫了一下,斯内普迅速收回手,阻止了温之余还要凑近撒娇的动作。
“离我远点!”
男人的每一次动作,都让一向不喜与人接触的魔药大师措手不及,虽然不觉得讨厌,但很不自在,还很容易多想。
深知自己不能和一只傻龙计较,等温之余意识回归之后自己有的是办法治他。
再给温之余记上几笔,斯内普拿过对方的早餐盘,开始切起里面的食物。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温之余现在的状态下,可能会选择不嚼,直接生吞。
想了想,斯内普还是把食物切得细了些,用叉子将吃的喂给对方。
果不其然,温之余一口咬住食物,舌头一卷径直吞下。
斯内普:“……”
好吧,看来还得再切细点。
一顿早饭,两人吃了许久才清空食盘。
温之余的状态比起前两天已经好上太多,现在只需要一点时间等对方自己慢慢恢复意识。
斯内普终于能放下心来做自己的事情。
这两天虽然没有上课,但以前布置的论文却依旧还是送到了地窖,堆积了两天的工作摆在办公桌上,有些眼烦。
看着温之余在沙发上继续摆弄自己的东西,斯内普开始批改起论文。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正用牙齿啃咬金币的温之余突然眼神一凝,茫然中闪过几分清明。
缓慢的停下啃咬的动作,温之余将目光落在沙发上的物件身上,各种金币宝石映入眼帘,杂乱的被他环成一堆。
刹那间,这段时间的记忆令他感到一阵窒息,无助和绝望如潮水般向他涌来,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不断坍塌。
他现在去死还来得及吗?
第120章 我明白了
陷入绝望的某人,安安静静的趴在沙发上寻找生路。
斯内普改完手边的一沓论文,难得的安静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抬头瞅了眼温之余,看见对方几乎将头埋在宝石中,不理解为什么龙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只要不是做坏事就行,斯内普放宽底线拿过另外一沓继续批改。
察觉到斯内普的动作,温之余松了口气,捻起一枚宝石在指尖摩挲了两下,面色凝重。
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魔药大师。
这两天的记忆给了他一次重创,本以为可以循序渐进,等到教授对他也产生好感之后再琢磨着要不要表白。
西弗勒斯喜欢女孩,这一点从莉莉身上就能看出来。
更何况从今早到现在,斯内普面对他的靠近非常排斥。
离我远点。
简单的四个字仿佛狠狠的插进他的心口,这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拒绝。
算了吧,何必强求。
再明媚的阳光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染指。
教授能在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尽心竭力的照顾,恐怕也是看在自己同事兼学生的份上。
能同他有一段亲密时光。
这就够了。
他不该奢求太多的,容易给人徒增烦恼。
“温洛?”
圆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温之余手中的宝石掉落在沙发上,周遭空气骤降,时间凝滞。
面前人的反应足以说明问题,斯内普终于认定温之余恢复了意识。
刚才他就觉得不对劲了,那条傻龙怎么可能突然乖乖的待在沙发上。
从吃完早饭开始,温之余就一直不停的叼着东西递到他手边,要一直到他收下之后才会去沙发上翻找新的物件,然后再送过来,乐此不疲。
而从刚才开始,温之余突然停下不动了,斯内普悄悄观察过了,对方的身子一直都很僵硬。
也不用嘴叼东西了,反而手指灵活的把玩起了宝石。
这样想着,斯内普故意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来到温之余身后,猝不及防的叫了声他的名字。
对方果然身子一怔。
“怎么,是太久不当人忘了怎么说话?”斯内普按下心中的一丝欣喜,开口道,“还是说,在试图装疯卖傻敷衍你的教授。”
温之余:“……”
死脑,快想啊!
管他是什么,倒是快点儿蹦两句出来呀!!
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斯内普说完之后也不继续嘲讽了,反而就在起身后抱着手臂等着他的反应。
避无可避,温之余僵硬的扭过身子,深深的看了一眼斯内普,目光触及对方阴沉的脸色之后迅速错开,低着头,干巴巴的开口。
“对不起教授,我给你添麻烦了。”
这还是对方第一次错开目光,斯内普记住了这个细节,但并不满意对方的回答。
“你也知道麻烦?”他上下扫视了温之余一眼,“我以为温先生麻烦他的同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以,或许应该减少一些危险麻烦的不必要举动。
不同于斯内普所想,温之余脸色白了白,听出了另一番意思。
教授这是在告诉他,人情总有花完的时候,而他们之间永远只能是同事吗?
温之余闭了闭眼盖住眼底的情绪:“抱歉。”
又是道歉,斯内普觉得他只会道歉,而且每次都只认不改,永远不把自身安危当成一回事儿。
万一这次的魔药不对症,后果就是永远失去意识,和死亡没什么两样。
深吸一口气,斯内普没有在温之余面前压制怒气的习惯,对方也从不介意自己的毒液喷洒。
一来二去,斯内普脾气见长。
“如果你想说的只有这个,那么请恕你繁忙的同事无法奉陪。”边说着,斯内普让开两步,留出离开的一条路。
不是第一次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斯内普对他下过的逐客令多到几十双手都数不过来,而温之余没有一次接过。
斯内普也不认为他这次会接,所以让路的动作也只是装装样子。
实际上是想让对方知道道歉是没有用的,不如说些实在的解释。
可此时的逐客令对温之余来说,就好像一把凌迟的刑具,一刀一刀的将他的心刮的鲜血淋漓。
原本踌躇的决定再次打上禁锢,死死的将他定在原地,不敢再前进半分。
情绪一时无法平静,温之余没有回话,也没有动。
斯内普以为他和以前一样以沉默应对,当即又想出声嘲讽。
只是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温之余就先动了。
他开始朝门口移动,步子很小,却仿佛格外沉重。
斯内普错愕的看着温之余走到门口,在出门前,男人的尾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回应了他的话。
他说,“我明白了,教授。”
地窖的门被温之余轻轻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什么?
斯内普的眼中浮现出些许茫然,不知道对方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居然真的走了?
难不成是不愿意面对自己这几天痴傻的状态?还是说只是不敢留下来挨骂?
但这都不太要紧。
最要紧的是……他还穿着自己的睡衣啊!!
怎么能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很有眼色的美杜莎小姐明显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很狗腿的告诉魔药大师,对方在离开的时候用了幻身咒。
斯内普悬着的心放下了些。
可事实证明他还是放的太早了些。
一连两个星期,他居然一次也没见对方来过地窖,就连上课途中碰到,温之余对他也是避之不及的状态。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斯内普不得不再次审视当初的问题。
而另一边,暗恋失败的温之余先生,已经苦兮兮的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打算连夜搬出霍格沃兹。
“余,你怎么了?感觉你最近心情不是太好。”赫敏带着哈利来找他借书,目光却一直关注着温之余低落的情绪。
“失恋了。”
“哎,没事……不就是失……”赫敏的声音突然停下,表情有些僵硬,“失……失什么?”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温之余和她说了什么?!
她一定是幻听了吧!
赫敏求救的目光转向哈利,试图让对方打醒自己。
只是她没想到,哈利甚至比她更加震惊。
从上次偷看到温之余和斯内普私下的特殊关系之后,哈利就日夜难眠,秘密憋在心里怎么也不敢找人诉说。
或许说了也没人相信。
但现在的温之余再次给了他的世界观一次重创。
失恋了?
温之余失恋了?!
那他的失恋对象不就是……
等等!他们两个到底是谁甩的谁?!
婚后番外 加餐
(时间线是婚后)
从魔药大师进入地窖的时候,眼尖的温之余就看得出,今天的教授心情格外愉悦。
或许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来点加餐?
这样想着,温之余也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了本书紧挨着魔药大师坐上沙发。
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斯内普看了一眼罪魁祸首,没反对,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温之余拿着书装了会儿,发现斯内普没骂他,打好的腹稿不得不丢了重来。
又往旁边挪了挪,温之余试探着靠在斯内普的肩膀上,慵懒的蹭了蹭。
一边蹭,温之余还得寸进尺越靠越近,直到临近斯内普脖颈处时,终于被制止了。
“你要干什么?”
斯内普微微侧过身,抬起一只手推开几乎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温之余眼疾手快的握住推开自己的这只手,放至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然后借力将对方往自己这边拉,一手环上魔药大师瘦劲的腰身,将头埋进对方的颈窝,淡淡清苦的药香萦绕鼻间。
对于温之余的动作,斯内普没有拒绝,反而是将手里的书盖在桌子上,单手抚上对方的头。
“你很闲?”
“好像有点。”
魔药大师嗤笑一声:“那我让你看的书看完了吗?”
“……还没有。”
温之余的的声音含糊不清的从肩头上传来,温热的气息随之落在脖颈处。
斯内普如果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那这么久相处的日子就可以喂狗了。
没得到回应,温之余继续在他脖子上蹭,也不亲,每次嘴唇临近肌肤,又再次退开,如此循环。
斯内普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痒,温热的呼吸打在脖子上,酥酥麻麻的像是被电了一样,勾得魔药大师耳根不由泛起绯红。
温之余向来不会先主动亲他,但每次都用各种手段索吻,逼他忍不住狼入虎口。
配合着欲拒还迎式的接触,放在魔药大师后腰处的手也不安分,指腹在腰身游走,摩挲,不停的勾起暧昧的气息。
斯内普的呼吸愈来愈重,靠着摇摇欲坠的理智将埋在颈间磨蹭的温之余推开一点。
一双金色的眸子里蕴含水光,刚远离一点就泛起委屈的神色,让斯内普推人的动作一顿。
没了推力,得逞的温之余又试图往前靠了靠,这一次他缓缓停在斯内普面前,触着对方的鼻尖停下,对上那双黝黑的眼睛。
距离太近,斯内普将对方眼中的爱意一览无余。
微微垂下眼眸,温之余试探的往前亲吻,但依旧是在靠近唇瓣的时候幽然停住,然后接着用这种距离来回打转。
温之余的眼睛很好看,即使是垂眸的动作都平添一股媚意。
这种要触不触的感觉,简直比直接亲上了还让人难受。
仅存的理智在对方不断的引诱中彻底瓦解。
斯内普泄气般,推人的那只手抬起勾上对方的脖颈,将近在咫尺的唇瓣咬在口中。
计谋得逞,温之余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双唇微启,缓缓闭上眼睛。
先是几下啄吻,然后不重不轻的咬了咬下唇,斯内普的另一只手抚上面前的脸颊,指腹在微红的眼尾摩挲。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温之余顺从张嘴,任由狂风席卷大地,勾起尘土飞扬,风与沙相互交缠。
亲吻像暴风雨般呼啸而过,包裹着淡淡的魔药药味,轻触花苞,晨露随着接触往外滑落,温之余轻颤着承受他的爱意,睫毛不自觉的湿润。
一吻接近结束,斯内普把人拉得更近一些,将差点溢出的几声喘息再次淹没。
温之余一点也不介意,甚至有意将自己往对方手里送,激烈的亲吻过后,斯内普微微退开,吞咽的声音不加掩饰。
“好了……去做你的事。”
用完就丢,一向是魔药大师的拿手绝活。
只是手刚滑下,顺势就被温之余抓住,轻轻一推,将蛇王整个推倒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
再带着那只手举过头顶,十指相扣。
揽住后腰的手再度收紧,温之余附身凑近,把人牢牢锁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教授自己挑起来的火……”他哑着嗓子,“是不想负责吗?”
什么叫自己挑起来的火?!
魔药大师被面前这个人的脸皮厚度惊呆了。
如果不是他蓄意勾引,自己怎么可能无端送上门去。
次次都是这样,明知是陷阱还可劲往里蹦,斯内普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人吃得死死的。
温之余也这么觉得,顶着这张脸引诱,总能让魔药大师无法把持,并且屡试不爽。
舔了舔牙尖,温之余没等对方回话,自顾自的用委屈的声音给自己的行为安上借口。
“没关系……教授累了的话,我可以自己来。”
魔药大师想要反驳的话被人用柔软的唇瓣再次堵上。
温之余叼着爱人的下唇,轻咬吮吸,肆掠完唇瓣就顺着唇角继续往下,温热的吻落在脖颈处。
他的教授一向扣到最顶端的扣子被他用嘴一一解开,白皙的脖颈全然袒露在眼前,勾得人心尖微颤。
温之余俯身吻上喉结,舌尖在突起处不停打转,酥酥麻麻的感觉让魔药大师忍不住的喉结滚动,发出一声轻喘。
“……别闹。”
没有遭到拒绝,温之余迅速顺着杆子往上爬,一枚又一枚的扣子被他咬开,直到轻咬上精致的锁骨。
埋头啃咬了一阵,温之余突然微微用力,在白皙的肩头留下一道淡淡的牙印。
“你是狗变的吗?”
斯内普终于在轻微的刺痛下抬起另一只手两人推开一点,然后报复似的再次咬上对方的唇。
沙发上两人唇齿交缠,斯内普单手三两下将对方的领带解开丢在一边,扯开扣子将衬衫褪下大半。
退开唇瓣,斯内普勾着对方的脖子一路吻到肩头,重重的咬上一个牙印,位置和自己肩头上的一样。
还不够,斯内普报复心很强,仅仅只是一个牙印还不足以抒发,所以在退开之后,他开始在温之余的锁骨和胸膛上不断轻咬啄吻。
暧昧的牙印和吻痕遍布半身,两人的呼吸逐渐急促,动作也不再如刚开始那般轻揉。
两人不断的追逐着对方的气息,唇齿交缠,双手自然而然的在炙热的身体上游走着。
“等一下!”
斯内普被光滑细腻的触感惊得有些始料不及,一条腿被温之余拉起,密密麻麻的轻吻落在大腿上,另一只手再次被抓住十指相扣。
番外 小短打
《关于伤疤1》
确定关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温之余发现斯内普很频繁的盯着他脖子上的伤疤发呆。
两人都知道这道伤疤预示着什么,也知道每次看到伤疤后斯内普都很容易向他妥协。
但这不代表温之余愿意让对方一直触景伤情。
所以,温之余再次试图消除疤痕。
从丹药到魔药,从切割到抓破,不管怎么弄,新肉长出来之后,伤疤依旧存在。
无计可施,温之余很是烦躁,干脆拿了条白陵把脖子严严实实围住。
好消息,伤疤看不见了。
坏消息,白凌比伤疤更显眼。
晚上吃饭的时候,斯内普终于还是忍不住对他丢来了嘲讽。
“如果你是想要找棵歪脖树吊死,那么我的地窖恐怕没有这个条件。”
温之余沉默,神色委屈的意示他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斯内普不管,毒液继续喷洒。
“地窖出门左转,往外走一段路,禁林或许更符合温先生的挑选。”
温之余小心的看着斯内普,在对方即将发出下一句毒液时抛弃了自己的底线。
“我只是觉得这个伤疤太碍眼了些。”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你吃自己的醋?”
“有点。”
斯内普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脸皮堪比霍格沃兹城墙的人,似笑非笑,低着头把自己的晚餐吃完。
入夜,温之余在改完论文后再次被轰出地窖。
虽然有些遗憾,但某人已经能够,熟练的朝魔药大师讨要批改论文的酬劳。
两人在门后接了个绵长的吻。
一吻结束,温之余满意的推门而出,朝着魔药大师摆手告别:“晚安,西弗。”
地窖的门被美杜莎关上,温之余收敛上温柔的神色,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只是刚动两步,一阵开门声从身后响起,来不及换上惊喜的表情,温之余被一只手抓住手臂,顺势转身。
又一个吻落在唇上。
配合着幻身咒,斯内普熟练的把人吻到理智全无,退开时,趁着对方喘息的契机,用牙齿咬开脖子上的白凌,轻吻在细长的疤痕上。
温之余身体一僵:“西弗……”
“嗯,别担心。”斯内普将人抱在怀里,似解释,也似安慰。
“我只是突然想吻你,现在没事了,回去睡吧。”
温之余和斯内普对视一会儿,终于还是松开彼此,两人在地窖门口再次分别。
只是这一次,温之余收获了爱人的晚安。
《不为人知的相见》
涅盘结束的几天后,英国。
传送阵门口,执事严阵以待,不时整理身上的着装,以至于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周正。
传送阵亮起的瞬间,执事先行低下头,直至面前金光黯淡,立马毕恭毕敬的喊了声“少主。”
从传送阵出来,温洛先是抬眼看了看天气,金色的竖瞳在此时已经转变为正常的瞳孔,看到乌云低垂,有些不悦。
离开这么久,英国的天气还是这么烦。
收回目光,执事连忙带着路往后院走。
温洛今天穿了套黑色内搭,上下都是黑色,中间系了根同色系的绸带段勾勒出腰身。
外披是一件定制的广袖,袖口刺绣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飞燕,整体长度只达半身,呈朱砂色。
执事一路都没敢朝他身上看,他可是听说了,少主涅盘醒来第一件事就血屠了两个宗门,比起以前疯得只增不减。
花几个小时接手了英国事宜,温洛对他们这近一年的工作只能说是略微满意。
他没有动不动就对手下的人发难的习惯。
“还有吗?”
执事听到他的话,反复思考了一下自己有没有漏说什么东西,最后肯定的回答道:“就是这些了。”
温洛点点头,将手中厚重的资料放下,抚平褶皱,站起身来。
见他要走,执事提醒道:“今晚有马尔福家主的邀约。”
说完执事抬头查看温洛的神色,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温洛的容貌身形已经和去年完全不一样了。
少年已经长成,身形挺拔,俊美无比,与当年还带着些许浮躁不同,如今的他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尊贵气场。
现在的少主,和教主大人有七分相似,另外三分从教主夫人身上弥补了过来,几乎是将两人优越的条件长了个遍。
没有听到回话,执事继续低下头,并没有催促。
提醒是他的职责,而主人的决定并不需要告知他。
温洛看着阴沉的天气,拿了把伞离开庄园。
去应约之前,他想先去见一个人。
蜘蛛尾巷还是一如既往的混乱,迎着雨,第三次将尾随的醉汉弄死之后,温洛给自己加了个幻身咒。
他走得很慢,更多的是在紧张。
两道灵魂融合之后,他已经不仅仅只有和教授相处两年的记忆了,从教授五岁到十七岁,从三十一到三十二。
他有着和西弗勒斯十四年的记忆。
澎湃的爱意在胸腔内翻滚,他想见他,却不能是在这个时候。
一路走着,熟悉的房屋出现在眼前,温洛停在了路灯下,隔着一条马路,摇摇望去。
他在等。
等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温洛撑着伞,在路灯下等待着。
屋内的斯内普正在熬制新学期需要用到的魔药,各种材料被按照顺序放在几个坩埚中。
窗外的雨声能很好的让他感受到宁静的气息。
风吹进来,有些凉意,斯内普查看了一下魔药进度,拿着魔杖返回客厅,将衣架上的黑袍拿下披上。
啪嗒——
斯内普回魔药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静下心去听。
啪嗒——
又是一阵响动,门口的魔咒好像被触动了。
是巫师,还是麻瓜?
斯内普握紧魔杖,小心翼翼的从门后将门拉开,稍等了一会之后才探出身,往院子外看了看。
没人,也没东西。
斯内普拿着魔杖给自己加了个挡雨的屏障,检查起门口的魔纹来。
不远处,温之余收回手,静静的看着那道黑袍。
胸口中的爱意就快要压制不住,嘶吼着想要冲出去拥抱自己的心上人。
记忆中无法拥抱无力感的再一次朝着他袭来,叫嚣着,牵引着,要让他去到西弗勒斯面前,将记忆里无数次扑空的拥抱补上。
直到斯内普检查完毕,回屋时,似有所感的朝着马路对面望了一眼。
那里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
他关上了门。
温洛低垂眼眸,将思念平复,这一次,是他自己,让教授看不见他。
(想发的发不了,大家喝点汤吧。)
第121章 电光火石
一直到温之余收好东西,赫敏和哈利也还是没得到答案。
南隅把东西收进储物戒中,抱着刀跟人一路往外走。
他的东西没动,不同于温之余,现在的黑魔法防御课都是他在打理,留在霍格沃兹能更加节省时间。
\"你真的要走吗?\"
哈利觉得为了接下来的魔药课,他应该劝劝。
温之余走在前面,脚步不停,身后紧紧跟着的三人。
一想到最近格外难熬的两节魔药课,哈利决定为自己拼上一把。
\"你们为什么不好好谈谈呢?\"哈利正色道:\"情侣之间不能拒绝沟通。\"
赫敏震惊的看着哈利开口安慰,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如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为什么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情侣?\"温之余脚步一顿,\"你在说什么?\"
哈利接收到危险的目光,脑子难得灵光一回:\"你不是说失恋了吗?\"
温之余眯了眯眼,没有深究,抬脚继续往前走:\"不是情侣。\"
\"嘶!…\"
瓜有些大,哈利和赫敏一口吃不下,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难不成是……不能说!不能说!
哈利和赫敏不敢再深想下去,他们无法想象温之余为爱当……
这已经不是他们该知道的范围了,赫敏/哈利想。
南隅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他只是安安静静的跟着,却有幸成为了全场唯一明牌预言家。
四人一路向外走,很快来到城堡的空地区域。
\"那边在干什么?为什么都住那边去了\"
\"好热闹啊。\"
\"你看,我好像见过那个人…\"
\"是那个拉文克劳、华夏退学的那个!\"
周围的小巫师窃窃私语、但还是不停的有人继续往那边靠近。
人群越聚越多,路过校长室被迫接受接待任务的斯内普表情更加阴沉。
前些日子,邓布利多写信托自家好友帮忙调查温之余的信息,和以前一样,最后来的结果依旧是一张白纸。
没办法,对方只能建议他联系上次那个逃学的华夏小巫师的家长,结果对方二话不说,告诉他会亲自派人来调查,有结果一定告知。
收到回信的邓不利多再次感叹华夏人的热情。
只是很不凑巧、魔法部今日传信来说,某个黑魔王最近的举动过于频繁,使他不得不奔赴一次纽蒙迦德,稳定现状。
所以,下课之后“恰好”路过校长室的魔药大师被抓了苦工。
宋卿清带着师弟一路来到霍格沃兹正门口。
上次师弟来英国求学,结果没待几天突然哭着吵着要回国、还非说自己在学校里遇到了魔头。
都怪那群老头子,天天给年纪小的弟子们讲魔教不做人的三两事,导致他师弟只是听见对方姓温,就认定了人家一定是魔头。
这是英国,怎么可能……
斯内普刚听人介绍完名字、正准备带着人先去校长室等一会。
下一刻,面前的人就突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师兄!\"宋初的声音盖过周围的嘈杂,斯内普下意识握紧魔杖。顺着对方冲出去的方向投去目光。
那个方向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波特,格兰杰和那个赫奇帕奇还有…温之余。
宋卿在冲刺的过程中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其中一人。
他的目标是温之余!
斯内普眼神一凝,魔咒迅速发出,表情阴沉如水。
护身咒落下的同一时刻.一把长刀迎上了剑尖,猛的将其弹开。
剑光闪烁,刀光乱舞,一黑一白两人在空地上展开激烈对决。
避免误伤、斯内普一个又一个用出魔咒,将攻到范围内的小巫师清走,人也不知不觉的靠近了温之余的位置。
火花四溅,两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致命的威胁,不同于英国魔法界的纯魔咒对决。
两人刀剑碰撞间也不断祭出各种法诀,刀光剑影交错,电光火石的法术在两人身上绽放开来。
斯内量抽空看了跟温之余的表情,发现对所好似并不在意两人堪称拼死相搏的打法,反而对南隅展现的刀法为些满意。
南隅的刀法很迅猛,并且只攻不守,稍不注意宋清就被割破左臂。
红色的鲜血瞬间染红白衣,宋卿脚尖点地后里数米,武器拖手,几息一间,数柄长剑自一身而悬,朝着南隅疾驰冲去。
被迫防御,南隅挥刀打落数柄飞剑,却忽然听一旁有人惊呼一声:\"小心!\"
再一留神,宋卿已经持剑离他只有几尺距离。
不用思考,他斜横刀尖在左,略移右脚,一个转身借力,打算来个以伤换伤。
两人都做好人受伤的准备,但是剑尖即将触上皮肉的一瞬间,宋卿突然被当胸一脚,踢得倒飞出去.
凭着机敏的反应,手中长剑抵地,借着助力半跪稳定身形,然后吐出一口鲜血喷溅地面。
南隅没有受到波及,淡定地将刀收鞘目光却依旧紧盯对方。
旁边的小巫师们早就看呆了,虽然他们知道华夏的打斗方式和他们不一样。
但亲眼看到之后他们才真正的了解了双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刚才如果换成他们,恐怕魔咒都还没来得及念完,对方的刀就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吧!
看来温教授说的不错,实战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以后他们一定认真的上黑魔法防御课,再也不试图请假了。
旁边各种惊恐的目光并没有影响到宋卿,他低着头,死死抓着剑柄,心中惊骇难平。
他没想到师弟口中的那个姓温的华夏人居然真的是魔教的人,而且对方还是……
“真是凑巧,我倒是谁呢,一见面就如此热情。”温之余率先打破沉默点明对方的身份,“原来是玄天宗的清元道长。”
“久别重逢就对我行如此大礼,这新年还没到呢。”
嘲讽意味十足的一通话,让斯内普都忍不住微微侧目。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温之语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印象中这个人一直都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仿佛永远也不会生气。
听他说话的样子,这两人认识?
第122章 离开
温和中带着嘲讽的声音带回了四周飞溢的思绪,回过神来的宋初快步跑到师兄身边,小心的把人扶起来。
两人身高不对等,站起来的时候略微摇晃了一下扶着对方的肩膀站稳。
宋卿缓了缓,给自己的师弟递了个无碍的眼神,又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后才不慌不忙地接上了那句嘲讽。
“承蒙人温大少主记挂,在下不胜荣幸。”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锦衣,刚才一阵打斗下来略显狼狈,抬手点上几个穴位将不断渗出的血液止住,宋卿也不打算在此地多待。
魔教入侵英国,这个消息,他得传回师门,不管对方要做些什么,至少能早做打算。
朝着温之余抱了个拳,宋卿开口:“既是温少主大驾,那我二人也不便多做打扰。”
“我们便先行告辞了,师弟,我们走。”
言毕,宋卿牵着自家小师弟便要往外走。
只是可惜,神冥教没有让人三进三出的习惯,根本不需要温之余示意,刚才在战斗中赶来的教徒已经自发将两人团团围住。
宋卿指尖往下一压,握紧剑柄,回头对上温之余的目光。
虽然他知道,以如今华夏修界的形势,对方应该不至于对玄天宗动手。
可知道归知道,但他却不敢赌,毕竟温氏疯子的名头传了几百年,至今还没听说过温家有哪一代不疯的,即使他现在站在那儿像个正常人。
宋卿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笑意盈盈的男人。
“别这么紧张。”温之余挥挥手,众教徒纷纷将武器收回,但人却在原地没动。
他似笑非笑:“来都来了,不喝杯茶再走吗?”
宋卿微微皱眉:“劳少主费心,大可……”
“不喝茶可不行,”温之余打断他的话,伸手接过南隅递来的茶杯,“这要是被人传出去,不得说我招待不周?”
说话间,茶杯脱手而出,划破空气被人单手接住。
裹挟着灵力,宋卿接住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手上被冲击力割破皮肤,鲜血顺着茶杯边缘滴落进水中。
原本清澈的茶水被红色晕染,开出血花。
宋初担心的看着自家大师兄,牵着对方的那只手挣了挣,被握得更紧。
随后,他看见对方抬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空掉的杯子被砸落在地,清脆的声音将思绪唤醒,宋卿转头带着师弟重新往外走。
这一次,无人阻拦。
直到人影消失在门口,斯内普这才沉着脸将周围看热闹的小巫师们驱逐离开。
再回头时,斯内普的脸色再次黑了下去,几步上前走到两人身边,冷冷的开口询问。
“温之余呢?”
赫敏噤言,目光习惯性看向哈利,毕竟,在应对斯内普方面,哈利明显更有经验。
哈利半抬头,抿着唇,不敢不回答对方的问题:“刚……走了。”
“走?回办公室了?”
“额……不是。”
哈利看了看明显已经开始不耐烦的魔药教授,又侧目看向赫敏。
赫敏拒绝接收求救信号,眼睛看天看地看城堡,就是不看他。
哈利倍感压力。
咬咬牙,哈利将温之余的行程全盘托出,“温教授说要搬出霍格沃兹一段时间,现在和南隅一起去了外面的房子。”
搬出霍格沃兹?
为什么?
斯内普皱了皱眉,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提步就准备回地窖。
等他走出一段距离后,哈利终于还是在心中做出了决定,丢下赫敏追上斯内普的步伐,快步拦在人面前。
赫敏被他逆天的举动看得一愣一愣的,手中魔杖捏得死紧,已经准备给自己的伙伴收尸了。
被人挡路,而且对方还是个讨厌的波特,斯内普脸色更加难看,阴沉得好像要滴出水来。
这要是放在平时,哈利一定用最快的速度远遁出去,而不是顶着对方的死亡视线继续开口。
“斯内普教授,我觉得……你不能这样做!”
斯内普厌恶的扫了他一眼,侧身准备越过去:“或许波特先生没有资格,对他的教授指指点点。”
他现在可没时间骂人,最近温之余的举动太过异常,他怀疑可能是阿尼玛格斯后遗症的问题。
地窖还有上次没用完的魔药,或许可以试着改良一下。
没走两步,心思复杂的魔药大师再一次被人拦住,怒火自心底燃烧。
“你到底想说什么?!”
哈利被他的怒气吓得一哆嗦,原本想说的话再一次逐字斟酌。
盯着斯内普吃人的目光,哈利试图把话说得不那么明显。
“我,我只是想说……温教授是个很好的人,我们都很喜欢他,还,还有人找我给他递过情书……”
话越说越乱,迟迟抓不到重点,冷汗从后背蔓延上头皮,哈利止不住的腿肚子发抖。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这么对他!”
哈利视死如归的把最重要的一句话说完,闭着眼睛等待审判。
斯内普站着没动,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波特把他拦住,就想说这些话?
他这是什么意思?当着自己的面朝温之余告白?
还是说告诫他不要和温之余靠得太近?
又或者,邓布利多终于还是把自己的黄金男孩逼疯了?连表白对象都搞不清楚?!
斯内普被他的疯言疯语弄得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施舍了对方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你在说什么屁话?”
留着这句,斯内普一把推开哈利,甩着黑袍往地窖走。
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给这个波特一个恶咒。
哈利居然没被打死?
看着魔药大师消失在拐角,赫敏连忙上前检查起了哈利,在发现对方依旧全须全尾之后才放下心来。
“我从没发现,你居然能这么勇。”赫敏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你们说了些什么?”
哈利惊魂未定的咽了咽口水,汗流浃背。
“你不会想知道的。”为了兄弟的声誉,哈利决定咽下苦楚。
赫敏不明所以,但是也没有刨根问底,她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找到那个让温之余失恋的女孩。
两人各怀心思,忙忙碌碌的在霍格沃兹寻一直待到圣诞节前夕。
第123章 圣诞礼物
自从上次在城堡正门遇到温之余之外,再之后的日子里斯内普几乎没有在霍格沃兹见到过这个人。
他有尝试过去黑魔法防御课的时候堵人,可上课的只有那个赫奇帕奇,并没有温之余的存在。
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想的,居然没有撤销温之余的职位。
斯内普这几天将魔药研究了个透彻,可一连几天找不到人也让他不免有些生气。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圣诞节当天早上。
斯内普同往常一样,一早起来就钻进了魔药室,任由外面的猫头鹰一只又一只的将礼物塞到指定位置。
和以往的圣诞节没有什么两样,这两天学校放假,温之余也没有来地窖烦他,近日他有很多时间来和自己最喜欢的魔药相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有点无趣,除了制作魔药时能得到片刻欢愉,一旦停下来就会觉得地窖太过空旷。
空旷?
斯内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
他在霍格沃兹任教十几年了,在地窖也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以往的每一年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真是疯了才会用这个词形容。
一直在魔药室待到中午,魔药大师的肚子不堪重负,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这个时间点礼堂也不知道有没有吃的,想着反正晚上有舞会,魔药大师干脆从柜子里拿了些饼干垫垫肚子。
路过堆礼物的地方的时候,斯内普步子顿了一下,拿出魔杖给礼物开始分类。
没多久,一个黑色的礼物盒飞了出来,被放置在办公桌上。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满意,上前将盒子打开。
这个盒子很小,打开之后魔药大师只在里面看到了一根孤零零的红绳,下意识的伸手触碰。
突然白光一晃,两个比刚才还要大的白玉盒子出现在桌面。
斯内普看着两个突然出现的盒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使用探查咒,而且拿到手中直接打开。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白色的冷气从中弥漫而出,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株淡蓝色的草药。
花瓣洁白如雪,形态宛如莲花,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冷意。
随后,他再次打开另一个盒子。
这次的东西他认识,是一株品相很好的人参,看起来年份久远,根须如龙蛇盘绕,细小的金丝将其牢牢捆住。
药材?
即使是对每年都能收到很多药材的魔药大师来说,这份礼物确实周到又珍贵。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两个东西之后,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刚才的黑盒子里除了一根红绳,还有一封信被压在最底下。
斟酌了一下,斯内普还是把信拿了出来。
【见信如晤,展信舒颜……】
没有多余的话,整张信中都在规规整整解释这两个药材的用途,年份,以及保存方式。
原本是很正常的送礼信,他平常送魔药出去的时候也会按照这个写一张,防止有人不知道魔药的用途。
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斯内普看得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黑,直至把目光放在信最后的结尾上。
【……这两种药材保管不易,特地备上专属储存装置统一赠送。
红绳是一件炼金装置,内含50立方的特殊储存空间,可以解决药材保管问题,仪器激活后可佩戴至手腕。
我在上面加了些阵纹,只要不是使用人亲自取下,各种举动都无法使其掉落。
最后,祝斯内普先生圣诞快乐,希望您能喜欢我的礼物。
————温之余。】
看完信,斯内普的脸色黑了个彻底。
斯内普……先生?
一个很有礼貌的称呼,一封很有边界感的祝贺信,但莫名不是他想要的。
这人到底怎么了?
最近几个星期,斯内普不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甚至把那天他们的所有对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忆了数遍。
最后还是没找出问题所在。
难道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对方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样,所以打算及时止损?
这个念头一但生出,很快就开始生根发芽,不过片刻就长成参天大树。
只有这个结果,才能解释最近温之余的奇异状态。
错开的目光,突然的远离,还是生疏的称呼。
无一不在告诉他对方的选择。
斯内普冷冷的扫了眼桌面上的红绳和药材,忍住将东西丢出地窖的想法,沉默的把红绳系在自己的手腕上,收好药材。
东西挺贵重的,但不应该出现在地窖,而是应该直接砸在对方脸上。
他的感情很廉价吗?想要就要,不想要就顺手丢掉?
怒火在胸口横冲直撞,魔药大师的脸色难看得像是要扣光格兰芬多几十年的学院分。
怒火持续燃烧了好一会儿。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点什么,斯内普回到卧室将枕头下的香囊摸出来,换了身衣服,紧接着通过飞路网离开地窖。
落地是蜘蛛尾巷。
每次一旦开学,斯内普就没有时间回到这里,所以每次回来都是先打扫房间的落灰,否则根本没办法住人。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清洁卫生的打算,反而径直推开门,朝着麻瓜街区走去。
斯内普一直不太喜欢和麻瓜界过多接触,除了必要的一些事情外,他一向会用幻身咒隐藏自己。
其中,唯一没使用的几次,都是为了某个人。
而这一次,魔药大师依旧没使用魔咒,步子紧迫又带着些许怒意的走进一家麻瓜翻译馆。
熟悉的出示环节,斯内普这次没有提前预约,不得不阴沉着脸在接待区等候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
直到手中的玉佩被盘得光滑油亮,服务员终于上前告知可以开始了。
怀抱着一丝希冀,魔药大师推门而入。
这次接待他的,还是上一次的那个华夏男人。
男人还记得这个周身泛着阴郁气息的客人,特别是对方的追求者还是自己的同胞,因此,他还特意往斯内普身后的门外看了看。
没看见陪同的人,他轻叹一声,又觉得自己是真的想多了。
如果对方接受了告白,那么或许也就不需要来这里找他翻译了。
思及此,男人正了正神色,礼貌的打起了招呼。
“您好先生,又见面了。”
第124章 礼物的含义
是啊,又见面了。
男人的话让斯内普愣在原地,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一次的礼物,包装,甚至是信,用的都是很标准的英语书写的,从头到尾,他没见过一句华夏文。
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斯内普脸色白了白,不想承认自己可能是抱着验证的态度踏入了这里。
温之余的信写得很清楚,用的称呼也很清楚,药材只是礼物。
可万一呢?
万一事情其实并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万一这药材和前两次一样,都有着什么特殊的蕴意呢?
万一……万一他并不是想……
斯内普站在门口迟迟没有挪动脚步的打算,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眼神闪了闪,出声招呼对方过来坐下。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魔药大师混乱的思绪,他闭了闭眼,还是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刚一坐下,男人询问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是斯内普先生吧,这一次来,是还有什么需要翻译的吗?”
今天可是圣诞节,说不定是自己的那位同胞又送了什么带着华夏文字的东西,这位先生想来找他翻译一下。
哎哟,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是和上次一样的诗句,还是更加豪放的陈词,又或者说……是直接的告白?
越想越激动,男人的目光灼热得几乎快把斯内普的口袋盯穿了。
这个人是不是热情得有些太过分了?
斯内普成功的被男人热切的目光盯得坐立不安,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拽紧。
在内心挣扎了一下,斯内普冷着脸将收到的两盒药材放到桌面上,“不需要翻译,帮我看看这两个东西就可以。”
“woll,当然可以。”
看到两个白玉盒子,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由得给这个出手大方的同胞再一次竖起大拇指。
装礼物的各种居然也用的是上等玉,而且还这么大一块,家里指定是有点矿的。
轻手轻脚的把盒子打开,男人见到人参和雪莲的一刻,震惊和茫然一起入侵的他的眼睛。
震惊的是礼物的珍贵,茫然的是礼物的含义。
好家伙,他的同胞这是放弃了?
人参,这不是送长辈的礼物吗?
男人脸上的表情打碎了斯内普心中微末的期待,放在口袋里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紧,脸色越发苍白。
仿佛等待最后的审判一般,斯内普静静的等待男人的解释。
男人现在很纠结,他不知道自己的同胞是怎么想的,到底是真的放弃了,还只是说简单送个礼物而已。
万一他一不小心说错了,那会不会被月老打死?
想了又想,男人还是决定保持职业操守实话实说。
月老在上,他只是一个翻译员,如果真的不小心棒打鸳鸯,请一定不要怪罪他。
这样想着,男人看向斯内普,“是这样的,先生。”
斯内普的手越发收紧,低着头目光落在两盒药材上。
“这两件礼物,虽然有一件我没见过,但我想,意思应该是一样的。”男人略微委婉了一点,没有把长辈这句话说出来。
“这是华夏的正常礼节,人参的蕴意是祝您人参如意,健康长寿,福伴一生。”
越听越像……
斯内普心中最后希翼被击碎,整个人面沉如水。
男人被他的低气压冷得打了个哆嗦,这个礼物一般是送给长辈,这几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最后只能相顾无言的沉默下去。
半晌,男人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解释:“另外一个我没见过,给我点时间我查一下资料?”
“不用。”斯内普出声打断他的话,伸出手将两个盒子收回来,“这就够了。”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他尊重他的选择。
在感情还没有开始的时候结束掉,或许这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魔药大师的嘴脸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是啊,这才是正常人该做出的选择,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来喜欢他一个学生口中阴恻恻的老蝙蝠。
他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对方喜欢的?
及时醒悟,没有继续深陷泥潭,还不算太晚,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他已经习惯在选择中被抛弃了不是吗?
斯内普闭了闭眼,将盒子放回口袋,当即就想离开这里。
只是还没来得及起身,对面的男人就先行一步叫住了他。
“等一下先生!”
男人的声音没有拉回斯内普低沉的情绪,他淡淡的抬头望了对方一眼,有些不耐烦:“什么?”
他的情绪并没有影响到对方,男人的目光从他收回东西时,就一直盯着他的左手,双眼发光。
他就知道!
刚才斯内普伸手拿回盒子的时候,他本意是想再说点什么,可目光不轻易间瞥到了对方手腕上一扫而过的红色。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先生,可否能让我看看您左手手腕上的东西?”
斯内普淡定的听着对方说出这句有些僭越的话语,皱了皱眉。
手腕上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在触及那一抹红色时,原本不断塌陷的内心再一次浮现出一丝微末的希冀。
不知道是什么支持着他,斯内普还是缓缓的将左手从口袋里拿拿了出来,理了理袖口,将东西完整展露出来。
是装药材的红绳。
确认是自己想的东西,男人心中一喜,刚才的阴霾瞬间消散无踪,重新对着斯内普勾起一抹笑容。
“我可以问问,这根红绳是什么时候送的吗?”为了确保没猜错,男人还是询问了一句。
斯内普看到男人扬起的笑容,心中的希翼又升了升,很快回答了对方捷越的问题。
“和刚才的盒子一起送的。”
这个回答让男人很满意,笑意加深,但却还是在心中给自己的同胞抹了把辛酸泪。
从香囊到玉佩,本来以为是个打直球的,结果这次为什么绕了这么大一圈,小心翼翼的透露心意?
难道是被拒绝过了?
“先生,既然你愿意来到这里,想必也是对这个送礼物的人有些好感,”男人苦心劝导,“那为什么不能给他个机会呢?”
“总是表现拒绝的话,或许容易造成诸多遗憾。”
第125章 夜长于日
斯内普目光落在手腕上,再抬眼,眼神中带了些疑惑。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心很累,但他觉得自己的同胞会更累。
静静的看了斯内普好一会,直到面前的人再一次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时,男人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追一个人能卑微到这种程度。”
斯内普再次皱眉。
坐正了身子,男人继续自己的工作,抬手指了指对方的手腕,“先生可以轻轻的掰开一点缝隙,看看里面,这种东西我不好直接上手。”
扯了扯袖子,斯内普将手腕抬至身前,右手伸出,用指尖轻轻将编织好的红绳扒开一点缝隙,透露出里面的一抹黑色。
男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笑了笑,没说话。
斯内普仔细分辨了一下,最后不确定的对着男人询问:“头发?”
男人眯起眼睛,笑意掩饰不住的挂在脸上,开口解释起来。
“一缕青丝一缕魂,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轻轻的将诗句用华夏语念出,又无奈的在对方茫然的眼神中翻译成英文,最后做出总结。
“红绳在华夏的蕴意是祈福纳祥。”
不等斯内普反应,男人迅速又将后面的话给讲完,“可用自己的头发编织成的红线,是蕴意着守护和承诺。”
“他在向您述说,今生今世,他对您的爱永远不会更改。”
…………
男人一口气将所有的话说完,顿时,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寂静,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听。
深知现在不能打扰对方的思绪,男人很有眼色的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斯内普勾着红绳的手微微僵住,嘴角崩成一条直线,目光落在手腕上,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突如其来的喜悦将他砸懵,刚才不断坍塌的世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退重组。
没有被抛弃,而是再次被坚定的选择这件事,让斯内普有些措手不及。
既然他没有选择放弃,那么为什么最近……
为什么最近那么反常?
还有这人口中的拒绝是什么意思?自己有拒绝过什么吗?
越想越乱,思绪翻滚……
好一会儿,他终于有了动作,朝着男人点了点头,在对方叮嘱一定要尝试接受的声音中踏出翻译馆。
脚步踩踏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从蜘蛛尾巷再次回到地窖的时候,斯内普终于想明白了刚才那个男人口中的拒绝是什么意思。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一日的记忆,最后定格在那天早上和中午的一句话上。
离我远点,是这句话吗?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仔细回忆起来,除了这句话,他那天早上做出的举动好像确实很能让人误会。
他不仅让温之余滚出去,还打他骂他,让他离自己远点……
嘶……
斯内普倒吸一口冷气,面色再次白,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怪不得,怪不得温之余最近一直躲他,这如果是换成自己,恐怕做得比他更加决绝,哪里想到还会给自己送礼物……
所以……他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
今年圣诞节的雪下得格外的大,夜色中的霍格沃兹礼堂点着数以万计的蜡烛,寥寥几个幽灵在其间来回穿梭。
越来越多的学生穿着得体的礼服走进礼堂,哈利几人也不例外。
门口不远处,麦格挑剔的打量了罗恩的礼服,并且警告哈利一定要找到舞伴,不能让霍格沃兹在其他三个学校面前丢脸。
特别是不能丢格兰芬多的脸。
为了这群小狮子,麦格教授可谓是操碎了心,女巫穿着修身的礼裙,目光巡视的打量四周。
她需要看着有没有小巫师准备捣乱。
可令她意外的是,这次进来的小巫师们都很正常,礼节也算得上合格,连大声说话的都没有几个。
就好像在西弗勒斯的魔药课上一样……
嗯?
麦格的目光突然停留在远处门口的一道黑色身影上,有些诧异。
快步上前,麦格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西弗勒斯,你怎么站在门口?”女巫歪了歪头,提醒道,“外面有些冷了,进去找个地方坐吧。”
斯内普看着女巫走到他旁边,象征性的回了个礼节,又在听到对方的提议之后点了点头,步子却一点也没移动。
见他没有进去的打算,麦格也不强求,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了几句。
聊天中,麦格发现斯内普的眼神不时往外面望了又望,眨了眨眼,她忍不住询问,“西弗勒斯,你是在等人吗?”
“我没……”
斯内普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黑影上,心脏止不住的加快跳动。
在茫茫大雪中,温之余踏着夜色而来,黑色的大衣被飘雪染白,一阵寒风刮来,吹落了他发丝上的雪花。
这天冬雪,夜长于日。
对方朝着他靠近了一步,
然后又靠近了一步。
这时候,他努力压抑的情绪,差一点就要夺门而出。
那人披着满山遍野的白,径直来到他的身边,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笑容惬意又温和。
“怎么在这里等,冷吗?”
一边说着,温之余拿着魔杖给斯内普放了个保温咒,眼神与对方相接,不闪不避的将眼底的爱意尽数呈现。
斯内普第一次没有错开目光,反而是颇为认真的将这个人的情绪看了个彻底。
他说不上来那一刹那的感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往下跌坠,自此无法逃脱。
两人对视的同一时间,麦格教授目光深邃,将两人略显怪异的举动看了个彻底,嘴唇抿紧,自觉不语。
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但她说不上来。
猫猫没来得及深想,突然意识到旁边有人的斯内普从金色的眼瞳中回过神来,垂眸朝着麦格教授那边侧了侧。
余光注意到温之余身上的雪白,眉头微蹙,抬手用魔咒将其清理一新,用大提琴似低沉的声音回答说。
“我假设你知道,我不是专门在等你。”
第126章 我知道
“嗯,我知道。”
温之余身上的雪花被魔咒清理干净,整个人轻松不少,看着斯内普的目光也越发温柔。
对啊,他早该知道的。
在今早看到斯内普寄过来的圣诞礼物的时候,温之余原本被定在原地的心再一次剧烈跳动起来。
礼物是两瓶魔药,这也是魔药大师每年送出去最多的东西。
可他的这两瓶不一样,不仅仅是名字和制作时间,就连用途,也是独一无二的。
这是专治诅咒消除的魔药。
是他资料里的,他死的那一天,魔药大师在翻倒巷用高价换回来的治疗诅咒的魔药。
这两种魔药制作不易,就算是制作好了也不一定能治愈好他的诅咒。
更何况他当时已经死了,在没有知道他会涅盘的情况下,斯内普依旧花了很长的时间把魔药做了出来。
魔药制作的周期是二百八十一天,在这二百八十一天里,他在想些什么?
是在衡量魔药的制作价值?还是在研究魔药的效果成分。
亦或者是……在想他。
在想着,如果自己能早点做出魔药,如果那天没有回去霍格沃兹,是不是少年就不会死,就不会那样血淋淋的躺在他怀中,一点一点……泯灭生机。
同对方一样,温之余也不敢去想当时的魔药大师会有多伤心。
在看到礼物的一瞬间,所有的事情拨云见雾,阿尼玛格斯这些日子的相处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深情。
他的教授啊……总是这么嘴硬心软。
是他自己着相了,阿尼玛格斯刚回归时的后遗症过于杂乱,影响了他的判断。
他居然会觉得教授是在抵触自己?
天知道他当时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差一点就真的无可挽回。
不过无妨,既然确定了教授心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那么,即使是最遥远的太阳,他也要去眺望,即使是最惊悚的山峰,他也要去攀登。
即使前方是一片汪洋,他也愿意奔赴其上,寻觅群岛。
我会越过千难万阻,只为来到你的身边,和你并肩前行,共赴夕阳。
年少的暗恋像一场旧时的大雨,冲刷脏乱的地面,让未来的自己得以迈进天青。
————
“要不我们还是先进去吧?”麦格看着两人,默默的说出自己的提议。
听到这句话,斯内普表情僵了僵,重新变回到小巫师们熟悉的那位魔药教授,带着阴沉的表情看了眼麦格。
温之余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朝着麦格勾出一抹温和礼貌的笑容,“晚上好,麦格教授,您今天很美。”
没有谁会不喜欢听好话,麦格在温之余一句又一句的夸奖中不断迷失自我,完全将刚才怀疑的念头抛之脑后。
她热情的和温之余交流起来,三人缓步往礼堂内走。
一边和麦格搭话,温之余一边却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斯内普身上。
教授今天穿了礼服。
依旧是一套黑色的礼服,质地柔软,面料光滑,肩部处有着细致的褶皱设计,散发出一种简约而又高级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温之余在他的左手腕间,见到了一抹红色。
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切,一股名叫欢愉的情绪自心底升起,身上特意为和教授相匹配的礼服被某人又伸手理了理。
他猜到了,斯内普今天一定会穿黑色,所以在来之前,他也挑了一套黑色的礼服。
麦格被温之余的话说得心花怒放,没有发现他的心不在焉,带着两人走进礼堂。
一进门,大半的目光都向三人汇聚而来。
看到温之余的瞬间,许多男巫女巫蠢蠢欲动,但却又在看到斯内普的时候开始了犹豫。
哈利也在这些人里面,他的目光触及并肩进来的斯内普和温之余两人,突然有些欣慰和莫名的激动。
三人走到一处空地,麦格本想和温之余再聊两句,却不得不因为一群小狮子而再次遗憾退场。
碍事的人离开了,温之余朝着一旁的人伸出手。
斯内普微微一僵,放在身侧的手紧张的捏住衣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只手。
在即将触上的时候,那只手拐了个弯,从斯内普的身后拿过一杯红酒,摇晃着拿至身前。
温之余很满意他的反应,却又不忍让其沉默,干脆自己挑开了话题,“我很喜欢教授的礼物。”
酒杯在他手中轻轻晃动,浅斟慢饮,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没有多余的举动,也没有突然的接触,斯内普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扯出一抹不难么嘲讽的笑。
“是吗?你的礼物也不错。”
当然,他是指那两盒药材。
“教授喜欢就好。”温之余的目光再次落在对方的手腕上,全当没理解他的意思,只挑自己想听的回答。
入场的人渐渐增多,邓布利多和两位校长开始组织起了现场。
这一次的舞会和往常不一样,四个被抽中的勇士需要率先上前领舞。
芙蓉的舞伴是一位拉文克劳的男士,克鲁姆的舞伴是赫敏,塞德里克的舞伴是张秋。
而哈利……
哈利牵着一个华夏女孩的手,在众目睽睽下缓缓走到舞场中央,表情有些古怪。
昨天,他第五次被某位斯莱特林拒绝,只能走投无路的去办公室找了南隅。
在他无所不用其极的纠缠下,南隅给了他一次友情赞助,从众教徒中挑了个会跳舞的来给他当舞伴。
音乐响起,四位勇士在舞场中优雅起舞,伴随着节奏,踩点,将舞会的气氛冲上顶峰。
一舞结束,温之余充满了求知的目光还停留在场中,试图从中学会些什么。
斯内普看着他,直到音乐再次响起后,欲言又止。
“温教授,请问我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目光随着声音被收回,面对熟悉的情况,温之余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差点挂不住。
而且不仅是她,在女巫鼓足勇气上前邀舞之后,其他的女巫也纷纷蠢蠢欲动,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们这边。
绅士不能拒绝一位女士的邀舞。
斯内普的目光仿佛快要将这只伸向温之余的手盯出一个窟窿,表情也从刚才的平静变得阴沉起来。
该死的格兰芬多,她在干什么?!
第127章 并肩
妮可拉现在很紧张。
不仅仅是鼓起勇气朝温教授伸出手,更是因为她正顶着旁边斯内普教授像是要吃人的目光。
温之余不愧是斯内普教授最得意的学生,连自己谈个恋爱都会被格外关注,生怕有猪拱走了自家的白菜。
而此时,妮可拉明显就是斯内普教授眼中拱白菜的猪。
邓布利多撑着脑袋,笑意盈盈的看着这边的情况,和一旁手忙脚乱的麦格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正在处理年轻人留下的烂摊子的麦格:“……?”
他会接受吗?
这是所有关注这边情况的人心里唯一的想法,按照常理,绅士是不能拒绝女士的邀舞的,所以,他会不会……
斯内普目光虽然盯着妮可拉的手,但同时也在注意温之余的情况。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他微微咬紧牙关,有些后悔刚才没及时拦住这个有着熊心豹子胆的格兰芬多。
“抱歉,我不喜欢跳舞。”
接受邀请?温之余还没愚蠢到这个地步,也不打算当什么绅士。
让绅士什么的见鬼去吧,他堂堂魔教少主,当什么不好,去当绅士?脑子里进水他都不会答应。
这个回答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特别是斯内普。
当妮可拉哭丧着脸离开后,斯内普对着男人挤兑道:“不喜欢跳舞?”
如果他的眼睛没有出问题,就完全能看出温之余对舞会很感兴趣。
确实,他是很感兴趣,但感兴趣的不是舞会本身,而是舞会上相携跳舞的人。
更准确的,他感兴趣的是想和身边的人来一场共舞。
所以面对斯内普的挤兑,温之余依旧是温和的笑了笑,斜着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你知道的,我不太会……”
也不想和你以外的人跳舞。
温之余的话没有说完,但斯内普莫名联想到后面的话,沉默了片刻。
在看到依旧有些巫师对这边蠢蠢欲动之后,斯内普对着他说:“出去逛逛?”
教授亲自邀约的二人世界,温之余没有理由拒绝,迅速跟着斯内普远遁出去。
没来得及出手的小巫师们目光纷纷看着两人消失在礼堂门口,落寞的收回了手。
————
雪花在冬夜中悄然飘落,像银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将寂静的大地装扮成银装素裹的仙境。
温之余撑着一把黑伞,伞尖微微倾斜。
身着同色系礼服的两人并肩走在铺满落雪的青石板上。
周围很安静,两人一路走到黑湖附近。
斯内普身上淡淡的苦涩药香随着风灌入他的鼻翼,很淡,淡得像是错觉,他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他们已经有几个星期没有靠这么近了,熟悉的药香让他几乎如同着了迷一样,忍不住的往斯内普身边凑。
“你要干什么?”
圆滑的声音中带了些紧张,嘴上说着质问的话,但手上却没有做出抵触的动作。
温之余突然笑了,停下不断凑近的动作,浅浅的退后一步,给两人留出属于正常的社交距离。
他的话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和,“想给教授看个东西。”
没有回答,他的动作让斯内普唇线拉直,轻轻嗯了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得到准许,温之余伸手从怀中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大沓黄色的符纸。
斯内普眼神暗了暗,眸心微颤。
不同于上一次的虚弱体质,温之余裹着灵力,用力将几百张符纸全数抛向空中,高度直达二十米往上。
随着灵力的消除,符纸在空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一朵朵烟花绽放开来。
犹如万花筒中的色彩在黑暗中绽放,黄色的星光熠熠生辉,红色的火花热烈燃烧,蓝色的烟花犹如梦幻般的海洋。
并非转瞬即逝,几百张符纸在空中数次炸开烟花,光华四溢,璀璨又迷离。
礼堂的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吸引着,来到门口的空地,将夜色中不断绽放的绚烂尽收眼底。
瞬间,无数的小巫师发出惊呼与尖叫,被眼前的烟花带走所有目光。
黑湖边上,温之余丢完符纸,自觉的再次回到斯内普身边
两人并肩而立。
雪花带着烟火在夜空中跳动,炸开的光亮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在黑湖上,温之余眼神微眯。
“和上次比起来,教授觉得怎么样?”
在烟花绽放的那一刻,眼前的人再一次和少年重合,斯内普故作镇定的把目光投向半空,敷衍的回了句:“还行。”
那就是很不错。
温之余默默给自己翻译出来,心情愉悦的又陪斯内普在黑湖旁待了一会儿。
一直到舞会结束,两人谁都没有回到礼堂,反而是撑着伞边逛边聊,直至来到地窖门口。
挂在门上的美杜莎小姐在看到温之余的时候惊讶了一把,但碍于院长一贯的威严,她只敢用眼神打着招呼。
温之余回以微笑,下意识想道晚安。
语气还在预备,斯内普却先一步开口将人留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他推门走进地窖。
身后的温之余“摇着尾巴”跟进地窖。
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询问,他的手中就被塞了个东西。
借着地窖的灯光瞅了瞅,温之余眼中闪过失落,不情不愿的将戒指佩戴在手上。
看着他的表情和动作,斯内普发出一声轻哼:“我还以为温先生已经不认得自己的东西,也不记得将它放在了我这里。”
“给教授的东西,我一件都不会忘的。”
温之余求生欲拉满,几乎是不需要思考就接上了对方的话。
听到回答,斯内普沉沉的看着温之余,男人也认真的对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抬手对地窖使用了魔咒,将办公室收拾出来一片空地。
紧接着,在对方意外又无措的目光中,朝着他伸出左手。
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邀舞礼。
温之余身体一僵,措的抬眸看他,黝黑的眼撞进他错愕的双眸。
然后,他听见他的教授对他说。
“不是想要学舞吗,我教你。”
第128章 灵魂的触碰
温之余低头,目光触及斯内普朝自己伸出的左手,那只手腕上还戴着他送的红绳。
明明是惊喜期待的一幕,他却蓦然地……犹豫了。
右手仿佛被灌满了水银,怎么也抬不起来,莫名的情绪从四肢百骸涌进大脑,他知道。
自己在害怕。
这个场景他不止见过一次,在很多年前的斯莱特林宿舍里,西弗勒斯不止一次做出这个动作。
那时的他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伸出自己的手,紧接着灵魂穿透肉体,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
温之余沉默了多久,斯内普就等了多久。
魔药大师微乎其微的耐心,全给了眼前的这个人,他的手一直没有放下,静静等待对方做出回应。
其实从相逢开始,斯内普就注意到了。
温之余眼中的爱意流转,滚烫,炽热,几乎快把他吞噬,融入骨血。
可即使这样,再次归来的少年也没有对他做出哪怕一点僭越的举动,除开意识丢失的那段时间。
温之余一直,在刻意避开和他的接触。
斯内普注视着他的眼睛,在微微颤动的眼睫中,看到了眼底的那抹情绪。
他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斯内普指尖微微弯曲,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人展现出来的各个方面都优秀,无论是面对什么,都能用最合适的方式去解决。
哪怕是面对着自己的毒液,哪怕是倒在上次的血泼中,他从来没有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过害怕的情绪。
一个连死亡都不怕的人,会怕些什么呢?
斯内普说不上来,但他知道,此时的温之余可能会需要他的陪伴。
所以他坚定的朝对方伸出手,就像温之余无数次径直走向他一样,坚定维持着邀约的动作。
舍不得让斯内普等太久,温之余努力的将右手抬起,悬停在对方手掌的正上方。
即将要触碰上的手就这样停住,无尽的害怕与恐惧将其紧紧包围,他艰难的吞咽了下,喉结滚动。
他下意识躲避的,是那个永远无法触碰的少年。
在数以万计的尝试下,他不愿,也无力再接受失败。
所以直到最后,也只敢借着夜风告别。
似乎是斯内普一直坚定的动作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温之余终于发觉,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不被看见的幽灵。
他已经是个活生生的人了,他就站在斯内普面前,那双墨色如水的眼睛里,不再空荡,而是清清楚楚的印出他的影子。
心中的雾霾被这个举动轻易打破,戴着戒指的指尖,终于触碰上朝思暮想的手掌。
“我不太会跳女步。”温之余抬眸,轻声述说出自己的顾虑。
他的右手被斯内普抓在手中,紧接着,带着他搭上自己的腰间:“那就跳你会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像是命运的齿轮终于咬合,只消一眼,就让人沉沦其中。
随着音乐的起伏,他们在地窖内携手起舞,两人的礼服随着旋律轻轻摆动,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
斯内普没想到温之余真的会跳男步,也没想到对方能和自己的步伐如此合拍。
这种不需要靠任何指示就能跟上动作的节奏,就好像是……
和他一起对跳过无数遍。
对于这场邀舞,斯内普其实犹豫过无数次。
从现在英国魔法界的情形来看,黑魔王的影响根深蒂固,他和邓布利多都认定伏地魔还没死。
他迟早会回来的,而这个时间,也不会太久。
在他决定背叛黑魔王,加入凤凰社的一刻起,他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双面间谍这个身份,永远没有办法面向阳光,魔药大师眸中光华流转,看着认真和自己搭舞的温之余,心软得一塌糊涂。
只是一场舞而已,这是他为数不多,能给他的东西了。
音乐渐急,两人的身姿步伐越来越快,两颗心在对视中怦怦直跳,几乎就要破腔而出。
不知不觉中,手腕的红绳从袖口中露了出来,明晃晃的勾着本就汹涌克制的爱意,直至两人十指相扣。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首音乐的时间不长,很快就迎来落幕。
温之余转身离开时,斯内普才发现自己的呼吸竟也随着他的离去变得急促而凌乱,眼底透出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微苦的药香还在鼻间残留,温之余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眼角带着笑意的弧度。
单膝下跪,他执起那双饱经风霜的手,轻吻上手背,一滴清泪滴落其上。
心脏仿佛被一根轻轻牵扯,被嘴唇触碰到的地方好似在发烫,斯内普尽力压制着,却控制不住的尾音发颤。
“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
望着男人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他顿了顿,嘴里的后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感受到他的纠结,温之余双唇退开手背,语气认真的回应:“我知道。”
斯内普微怔,不太理解:“那你还……”
“这就足够了。”
而后,温之余郑重其事的握住了他的手,力道很轻,不会让他感到不适,指腹轻轻揉捏他的指尖。
这句话过后,地窖一时间陷入长久的沉默,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还有心跳。
半晌,温之余松开被体温捂热的双手,朝着斯内普露出微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很晚了,早点睡吧。”
他们回来的时候舞会就已经结束了,再经过这一会儿的事情,窗外的大雪都已经停下。
月亮高悬于夜空,朦胧的勾勒出神秘又安详的氛围。
温之余用魔咒将地窖恢复原状,又理了理办公桌上的论文,特意叮嘱道:“天太晚了,论文明天我来改,别熬夜。”
“嗯。”斯内普喉结滚动,极尽所能平复波涛汹涌的情绪,看着温之余收拾好一切之后推开地窖的门走出去。
“晚安,西弗。”
没有叫他先生,也没有唤他教授,温之余用了一个极近呢喃声音称呼了他的教名。
而在地窖门关上的前一秒,魔药大师的声音也随风飘进他的耳朵里。
“晚安,温洛。”
第129章 阴尸
阵阵海风夹带着大海特有的气息,朝着屹立于礁石上的几人吹来。
南隅可以嗅到咸咸的气息,熟悉的海鲜味让他忍不住的食指大动。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翻滚着激起无数泡沫,温之余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陡峭高耸的悬崖。
“走吧。”温之余一边说着,往前踏出一步,凌空而行。
靠近了,没入洞窟时,有眼色的教徒立马用法术将前路照得光亮堂皇,溅起的海水被隔开,众人脚步不停。
缝隙由小变大,几人登上台阶,直至来到岩洞中央。
指了指一扇门,温之余冷冷的命令道:“破门。”
几个教徒相视一眼,立刻上前施展法术攻击那扇门。
一时间,光芒闪烁,各种符文冲向大门,然而那门只是微微颤动,并没有如预期般被破开。
南隅走上前去,仔细打量这扇门,发现门上刻满了奇怪的纹路,似乎隐藏着某种禁制。
温之余眉头微皱,双手结印,一道强大的力量从他掌心射出。
这股力量撞击在门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石门应声而破。
只是在门破的瞬间,南隅脸色一变,执刀护于温之余身前,警惕道:“有东西。”
轻轻拨开身前的少年,温之余向前一步,勾着笑,却眼神冷峻地扫视着前方。
只见黑暗中有一双双幽绿的眼睛缓缓浮现,伴随着低沉的咆哮声。
“阴尸。”温之余轻声说道。
这玩意倒是个好东西。
温之余眼中闪过一丝意动:“小心点,别伤了我的宠物,都给我逮了。”
“拿回去放血池里养养。”
闻言,众教徒纷纷握紧手中的法器,南隅紧紧握住刀,身体紧绷,随时准备战斗。
一只阴尸猛地扑了过来,速度极快,南隅迅速挥刀砍去,却只在阴尸身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紧接着他抬手一挥,一道黑链飞出,直接将那只阴尸笼罩,阴尸在黑链中挣扎片刻被牢牢捆住。
更多的阴尸涌了出来南隅不断挥舞长刀,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挡下阴尸的攻击。
不过一会儿,湖中爬出的阴尸基本全被捆住。
随着越来越多的阴尸被制服,洞穴中的幽绿眼睛也逐渐减少。
留下一部分人看守阴尸,南隅开路,带着剩余的人从狭隘的岩石边上一路往前走,直至前方无路。
南隅看了看湖面,在凌空和坐船之间询问的另一个问题:“少主,需要抽干吗?”
温之余不想搭理他奇怪的脑回路,但莫名又觉得南隅可能真的能做出来这个举动,叹了口气:“不用,直接过去。”
湖水中没了阴尸一群人平平静静的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湖中央的小岛,岩石很光滑,在小岛的中间,有一个类似于冥想盆的东西。
温之余走上前去,将盆中的翠绿色液体尽收眼里。
他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甚至知道该怎么拿到里面的东西。
招了招手,两个教徒将一个看起来被打的很惨的白衣男子,拖至这个盆旁边,二话不说,撬开他的嘴就把液体往里灌。
当液体好不容易灌完之后,白衣男子瘫成一团,被那两个教徒踢下水中。
执事上前,将盆中的东西取出来,用手帕擦拭干净之后,恭恭敬敬的递到温之余面前。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温之余看着手中的绿色的挂坠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惜是假的。
这样想着,温之余从戒指中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挂坠盒,相互比对了一下。
看来某位巫师的造假手艺很不错,两个挂纸盒上基本没有明显的差距,但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无法代替真的。
没有犹豫,温之余将真的挂坠盒放至盆中,把假的收到了戒指里,最后,他看着空荡荡只有一个挂坠盒的盆陷入了沉思。
这样的话,不是太轻易了?
想了想,温之余从戒指中取出一个葫芦瓶,对准盆中倾倒下去。
紫色的液体很快就将挂坠盒整体掩盖,拍了拍手他开心的将剩余的液体重新收回戒指中。
为了确认效果,温之余抬手用指尖戳了戳液体。
在指尖触碰到液体的一瞬间,皮肉开始迅速溃烂,直至露出指尖的骨架。
看来效果并没有削弱,做完好事的温之余将手收了回来,红雾在指尖弥漫,很快将手指恢复。
在临走之前,温之余特地留了几只阴尸在湖水里,以免某些人来的时候过于无聊。
————
解决完魂器来到斯莱特林地窖的时候,斯内普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新淘到的魔药书。
美杜莎没有拦住温之余,所以他很轻易的就进来了。
“下午好,西弗。”温之余习惯性的朝魔药大师走近。
斯内普阴恻恻的看过去。
“我以为温洛先生的记忆力只有短短12个小时。”
说完,似乎是觉得嘲讽还不够,他朝着办公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又或者,昨晚其实是在敷衍他的老教授。”
顺着方向看了看办公桌,温之余当即知道他是在说什么,继续朝沙发边走去。
“怎么可能,”温之余步子不停,径直坐到斯内普身边,“对教授说过的话,我一句都不会忘记。”
没有舞会需要应付,斯内普今天当然也是穿了往常的衣服,由于待在地窖,黑袍也被挂在旁边,并没有披上。
黑色的衣服很好的勾勒出了魔药大师瘦劲的腰身,温之余的目光落在其上,不自觉的想起昨晚的那场舞。
仿佛还停留着昨晚的手感,温之余手指微微蜷缩。
察觉到他的目光,斯内普不悦的眯起眼睛,“没有忘记,那你就该去做你的事了。”
温之余没回话,地窖一时间陷入安静。
在昏暗的地窖中,两人间的距离很近,很清晰的就能和对方目光交汇。
温之余眼角带着笑意,暧昧掺杂进空气中,不受控制的发酵,丝丝缕缕的向外扩散。
也许是受到了蛊惑,某一瞬,斯内普鬼迷心窍的想抬手抚上他的眼睛。
温之余看了他几秒,忽然倾了倾身,单手撑着沙发靠过去,炽热的呼吸打在斯内普的颈侧,勾出一抹绯红。
“好。”
番外 一些小短说
《密室后的怀疑》
这天一早,斯内普被邓布利多叫到了校长室。
从他一进来,邓布利多的表情就格外的复杂,好几次欲言又止。
“我没有时间给你浪费。”斯内普被晾在旁边好几分钟,又被邓布利多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又看,着实是提不起好语气。
“啊……是这样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被骂回神,双手习惯性的交叉。
他挑了个委婉一点的语气和魔药大师说:“就是,你有没有发现……你和那个孩子走得有些太近了呢?”
“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可以……”
邓布利多看到斯内普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立马找补,决定说得再委婉一点。
“这个孩子……可能不是我们收到的资料上面写得那么简单,你明白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邓布利多的身影,直至听完他的话。
他不是不知道,温之余从入学起的表现看上去就不像一个普通的华夏学生,无论是他使用的符纸,还是那把剑。
但是温之余在他面前表现得过于乖巧,哪怕他想挑刺都无法做到,更何况,少年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最近的心思都花在了研究魔药上。
“他会妨碍你的计划?”斯内普问。
邓布利多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我截获过他的信件,是送向纽蒙迦德的。”
“可他只是个华夏学生。”
“但他现在来了英国。”
邓布利多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泼灭了斯内普略微温热的心绪。
“他还和哈利他们走得很近,甚至参与了许多。”
斯内普还想说些什么,邓布利多又言:“昨晚的事情我找哈利了解过了,但我觉得不会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你觉得他篡改了他们的记忆?”斯内普嗤笑。
邓布利多:“不排除这种可能。”
“计划已经开始实行,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经不起巨额的改变。”邓布利多说。
西弗勒斯的身份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个变数,那么他们的计划很大可能直接会宣布破产。
斯内普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是那个孩子现在的身体……
“你有在听吗,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也不想逼迫他。
“我会远离他,不会让他妨碍你的计划。”
斯内普将浮起的情绪压下,双目空洞的应了邓布利多的话。
“很抱歉西弗勒斯,我知道……”
他知道斯内普入职霍格沃兹多年,第一次这么认可一个学生。
几乎是学校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斯内普很满意温之余的天赋,甚至将他带到身边亲自指导。
他以前确实对斯内普只有利用的心态,但这么多年相处以来,他也看清楚了这个人,如果不是温之余身份特殊,他也不想让斯内普做出这样的选择。
斯内普没有听他说完宽慰的话,甩着袖子离开了。
斯内普回地窖的路上想了很多,正如邓布利多所说他现在的身份没办法和一个人走得太近,哪怕只是他的学生。
温之余是华夏的,他不知道,他的老师是一个众人避之不及的食死徒。
也或许只是因为他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所以他才对自己格外亲近。
他的生命是用来赎罪的,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拥抱黑暗,而少年不同。
他还年轻,和自己不一样,少年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不能和他一样深陷泥潭。
进入地窖,斯内普没在办公室找到人,只有魔药室里面点亮着光。
少年最近总是喜欢往魔药室钻,各种魔药材料被少年处理得很好,规规整整的摆放在该放的地方。
斯内普走进魔药室,果然看见少年在一旁的角落处理材料,看旁边的桶里,应该是处理了有一会儿了。
“如果你的脑子还能够正常使用,你就应该知道处理好的材料已经足够用上几年了。”斯内普走到旁边查看了一下还在熬制的魔药。
少年动作一顿,然后接着处理。
“有备无患嘛。”
斯内普往坩埚里加了种材料,脑子里不断的权衡利弊。
让这个巨怪搬出地窖?
不行,马上要放假了,而且他也不想再一次看到这个巨怪浑身是血的倒在某个地方。
让他回国?
以少年目前的状态,谁知道他的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会不会管,万一直接……
思来想去几个想法都被斯内普给枪毙掉了,最后不得不思考起少年暑假的归宿。
继续和自己住肯定是不行,邓布利多说得没错,他们应该有点距离,况且他也不想把少年拉进来。
麦格?波莫娜?不方便。
邓布利多?该死,这绝对不可能。
斯内普一边搅拌魔药,一边盘算还有谁能在暑假收留和保护少年,最后勉强打定了主意。
放假当天,温之余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不知所措。
“教授……你的意思是?”温之余犹犹豫豫的问。
“嘿孩子!西弗勒斯拜托我照顾你一个暑假!”弗利维说道。
斯内普点头,没有去看温之余的眼睛。
温之余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惹教授不高兴了,但是他现在的情绪经不起强烈起伏,思索片刻选择了接受现状:“好的。”
听到少年的答应,莫名的,斯内普抿紧了嘴唇。
“咳咳,那我们该走了孩子?你看起来不像是能移形换影的样子?”弗利维教授注意到温之余的身体有些虚弱,决定带着他坐列车离开。
温之余轻咳了两声,朝着弗利维教授笑了笑:“麻烦教授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平时一个人也挺无聊的!”弗利维很喜欢这个小巫师。
温之余点了点头,向斯内普告别:“那么教授,开学见。”
“……嗯。”斯内普转身离开。
(第二学期,这是原先的稿,温之余其实最开始并没有去蜘蛛尾巷,而是中间才去的。)
(大家当番外看吧,今天有点头痛,没有码字)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130章 论文
直至温之余从身边抽离,坐到办公桌上,斯内普这才反应过来。
虽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但温之余的举动无疑让他有些恼羞成怒,红着耳根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拿着书假装继续看。
被魔药大师瞪了一眼的温之余无所谓的笑了笑,拿起一旁的羽毛笔开始批改论文。
桌上的论文挺多,一叠一叠的摆满了手边的位置,温之余浅浅的翻看了几下,发现连上周堆积的论文都有一些。
教授这是多久没改过论文了?
自从回来之后,温之余不仅帮着斯内普批改低年级的论文,甚至包揽了高年级的一部分。
不然魔药大师早就把他赶出地窖了,怎么可能任由他每天待在这儿。
不过这暗戳戳的报复,莫名的有点可爱,温之余无奈一笑,着手开始批改起堆积如山的论文。
斯内普余光瞥见温之余认真批改论文的样子,心中的恼怒渐渐消散。
但很快,他又皱起眉头,因为他发现温之余虽然身为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但是好像从没见过他改过这方面的论文。
“你没有黑魔法防御术的论文要改吗?”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响起。
温之余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斯内普,眼中带着一丝狡黠:“我从不给他们布置论文。”
斯内普的抓住了他一扫而过的情绪,轻咳一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既然实战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书面呢?怪多余的。”温之余笑着回应。
斯内普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不过他很快偏移了重点:“你的意思是,我布置论文布置错了?我就不该多于这个举动?”
嗯?
他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
巨大的黑锅盖得他两眼一黑,改论文的动作被迫停下,软着声音控诉:“教授,你这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斯内普不语,转过头发出一声冷哼。
温之余改不下去了,直起身,悠悠的踱步到沙发,单膝蹲在斯内普旁边。
魔药书被一双白皙的指节从手里抽离,倒盖在桌面上,斯内普的目光对上温之余略显委屈的目光。
“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教授你别生气~”
一瞬不瞬的盯了他好几秒,斯内普感觉好像玩过火了,其实他就只是想埂他一下,好出出刚才的气。
但温之余好像当真了,自然而然的把他刚才拿书的手勾过来握住,试图让斯内普明白,自己刚才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随着指腹开始被另一双轻轻摩挲,魔药大师不适应的抽了抽,却又在即将抽离时停了下来。
感受到斯内普的停顿,温之余再次腹上双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魔药大师感觉自己好像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的神色。
只不过这抹神色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就看到温之余眼角泛红,委屈巴巴的重复刚才的话。
“教授,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为数不多的道德在背刺斯内普的良心,他很快将刚才的猜测抛之脑后,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
“如果你今天能把论文全部改完的话,我或许会考虑。”
哎呀。
温之余垂下眼,还是没能逃掉论文。
耸了耸肩,温之余保持这个姿势又悄悄揩油了一会儿,在魔药大师逐渐开始不耐烦的表情中见好就收。
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着手开始处理起桌面上这堆幻想情敌。
词不达意,p。
解释不达标,d。
字写得太难看,t……
手上的论文越改越快,平常可以给点高分的论文全被压低了不止一个程度,速度快到斯内普都不由得侧目。
看着不断书写的羽毛笔,斯内普开始思索如果发现温之余为了赶进度而乱改论文之后,他该用什么方式给对方一个嘴巴子。
思索奏效,魔药大师开始朝办公桌靠近。
拿起两篇被批改过的论文,斯内普认真的看了看批注。
嗯?居然意外的详细吗?
抛开这篇论文得到的分数,斯内普在好几处错误的地方都看到了龙飞凤舞的英文批注。
温之余的笔迹和以前大不相同,现在的笔迹看上去更添了些许人味。
没抓到把柄的魔药大师再次把论文放在原位,悠着悠着进了魔药室。
温之余注视着斯内普进入魔药室,恨铁不成钢的加快手中的动作,甚至不惜用上灵力,几乎就要快出残影。
可直到魔药大师熬制了好几瓶魔药出来之后,温之余却还是才堪堪处理完了一半。
拿起魔杖看了看时间,斯内普抿了抿唇,视线扫过还在狂改论文的温之余。
其实这些论文也不全都是要温之余一个人改的,只是这人明明说好了要来,结果直到下午才瞅见人影。
看在这人辛辛苦苦的改论文的份上,斯内普最终还是淡淡的来了句。
“先吃饭。”
一说到这个,温之余就得劲了,当即放弃手中改了一半的论文,一个弹跳离开了座位。
“教授想吃什么?我来做!”
华夏菜?好像确实也许久没吃到过了。
这样想着斯内普微微挑眉,“可以。”
温之余欢快地钻进小世界,打开橱柜翻找食材,之后手法熟练地切着菜,锅里热油后便将食材依次下锅翻炒。
斯内普看着突然消失的某人,倚在办公桌旁上静静地查看起批改过的论文。
直至空气中开始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斯内普侧目看着温之余不断在现实和小世界来回忙碌。
不多时,三菜一汤菜出锅装盘。
温之余将最后一盘放到餐桌上,一脸期待地看着斯内普。
放下论文,斯内普走上前去,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莫名触动,坐下之后,温之余忙不迭地给他递上刀叉。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拿起一旁的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味蕾瞬间被醇厚的香味填满。
温之余吃饭的时候不会说话,但眼神却不停的在斯内普握着筷子的手上打转。
教授什么时候会用筷子了?
还用得那么趁手?
第131章 冬眠
故意忽视掉某人堂而皇之的目光,斯内普慢条斯理的将自己喂饱,指挥温之余收拾好桌面。
收拾得差不多了,斯内普从魔药柜里拿出刚熬制好的魔药递给某人。
“每天三次,外敷。”
魔药透明的,温之余接过拿在手中,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脖子,指腹触及伤疤,微微蜷缩。
教授这是在介意吗?
温之余抿了抿唇,小声试探:“教授,我看不到,你能帮我吗?”
斯内普没注意到他的神情,下意识的回绝对方:“浴室里有镜子。”
试探失败,温之余落寞的走进浴室,反锁上门,对着镜子将手里的魔药看了个彻底。
抬手解了解领口的扣子,露出那道白皙皮肤上狭长的刀疤,眼神冷了冷。
红雾自手中腾升,脖颈处的皮肤在触碰的瞬间迅速腐蚀,血肉翻滚,不过片刻又再次长出。
只是再次长出的皮肤在完整恢复后疤痕却再次浮现。
忍不住用手挠了挠,几道红痕浮现在周边,看得温之余有种砍掉的冲动。
这不是第一次了,从他发现自己脖子上有道疤痕之后,他尝试过许多方法,但都没有任何作用。
这道伤疤仿佛跟定了他,即使是剜掉皮肉,依旧会再次长出来。
随便敷衍了一下,温之余扣上领口,特意往上扯了扯将疤痕遮住,又将魔药塞进戒指,这才从浴室里出来。
出来时,温之余没在沙发上看到斯内普,反而在办公桌前看到了批改论文的蛇王。
盖住眼底的情绪,温之余扯了抹微笑,径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论文堆积得是有些多了,斯内普改了没一会就有些手酸,抬眼看了看旁边依旧奋笔疾书的某人。
想了想,他开口打断对方的动作,询问道:“你的阿尼玛格斯怎么样了?”
温之余手下不停,嘴里却开始解释。
“我感觉还好,可能是和血脉有点关系,不过已经解决了。”
“血脉?”
斯内普有些意外,他记得华夏那边和西方推崇纯血不太一样,好像不是特别在意血脉这个东西。
“嗯,”温之余点点头,把手底下的论文改完,又拿了一份,低头继续改,“和诅咒一样,是家里祖传的。”
提到诅咒,斯内普的脸色白了白,欲言又止的看着温之余。
“怎么了?”
温之余注意到旁边突然停下的声音,抬头询问。
在看到斯内普不太好看的脸色中反应过来刚才的话,连忙再补上一句,“血脉和诅咒不同,算是好的方向。”
斯内普皱眉,在温之余认真且笃定的神情中选择略微相信对方。
可事实证明,他放心得还是太早了。
即使是用上灵力,温之余依旧没在当天改完那堆论文,反倒是被斯内普从办公桌上薅起来,强制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温之余在庄园和地窖四处奔忙,每次待在地窖的时间总不会太久。
再一次看到某人趴在办公桌熟睡过去,斯内普停下了手中正在书写的笔记,缓步走到其身边。
温之余侧着趴在桌面上,沾着墨水的羽毛笔无力垂落在不知道是那个倒霉蛋的论文纸上,墨水从笔尖滴落晕染成一片。
对方的脸就趴在那块,墨水星星点点的将一侧的脸颊一同染黑,在白皙的皮肤上有些显眼。
男人的呼吸很轻,如果不是斯内普耳力很好又靠得近,几乎就要觉得这人已经……
形容的话突然卡住,斯内普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指戳了戳温之余的脸。
很软,但有些凉,轻轻触碰就浮现出一个红印。
温之余额前发丝细碎,似乎是突然之间睡过去没时间整理,有些乱糟糟的,睡颜比平时更加温润。
越看越像一只兔子。
斯内普得出结论,始终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是一条龙,明明前者更适合对方。
抬手帮人将碎发别至耳后,推了推他的肩膀,魔药大师放轻声音。
“起来,要睡回去睡。”
温之余最近在地窖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多,最好的是改着论文睡着,最不好的甚至刚进门就趴他身上了。
熟悉的一幕让斯内普不由得想起两年前的时候,最后在逼问下得知可能是阿尼玛格斯和血脉结合出现的症状。
两次放错心的魔药大师:“……”
温之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斯内普近在咫尺的手,下意识的伸手拉住,放在脸上蹭了蹭。
“我睡着了?”
魔药大师的手成功被脸上墨水沾染,迅速嫌弃的收回来,清了清嗓子,“你或许该去照照镜子。”
刚醒还没来得及恢复智商的温之余没懂他的意思,但还是听话的站起身,脚步虚浮的往浴室走。
一步接着一步,斯内普静静的注意着他的动向。
果不其然,刚走到门口,男人脚下左脚绊右脚向前栽倒。
早有准备的斯内普快步将人扶住,温之余虚虚地靠着魔药大师,眼睛半闭着,智商开始缓慢回舜。
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从冬眠状态缓过神来的温之余,在接着赖在魔药大师身上,和接着赖在蛇王身上,选择了接着赖在斯内普身上。
“好点了么?”斯内普扶着人,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回答,最后在对方平复的呼吸声中没好气的推开某人。
“我以为你的智商都用来喂巨怪了。”
温之余被推离了两步,靠着墙壁站立,偏头看人喷洒毒液。
斯内普骂了几句,没得到反应,反而看到对方靠在一旁笑意盈盈的看他说话,顿时感觉好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既无法造成伤害,也无法撒出怒气。
魔药大师黑了脸,想把人赶出地窖。
逐客令还没发出,美杜莎的声音却先传了过来。
“院长,有人找。”
斯内普微微颔首,美杜莎紧接着快速补了句:“找温教授。”
嗯?没等斯内普弄明白为什么找温之余会找到地窖,门口却隔着门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少主,有事。”
(新年快乐!今天走亲戚,更新得太晚了些,大家别介意,嘿嘿嘿。)
第132章 拜年1
好吧,南隅确实能知道某人在哪儿。
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南隅应该不可能因为一些小事特意来找人。
毕竟比起名存实亡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南隅明显更为靠谱。
和温之余对视一眼,斯内普决定先暂时放过对方,顺便静下心来想想刚才的事应该怎么报复回去。
南隅在门口说完一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发出过声音,安静等待温之余的回答。
“什么事?”
没想开门,温之余大声冲着门口问了句。
“是那些分坛主,好像是来拜年了。”南隅逻辑清晰的说出自己的见解,“需不需要我……”
“不用!”
温之余大概知道他要说些什么,迅速打断他危险的想法,“等我一会儿。”
“是。”
脚步声渐远,几秒后消失不见,应该是在走廊拐角处等待。
听到对方做出决定,斯内普沉着脸转身,准备去魔药室拿东西。
他今天下午还有节魔药提高班的课程,叫醒温之余也是因为上课时间要到了,怕人在地窖睡着着凉。
温之余没打算直接离开,反而是跟着斯内普进入魔药室帮忙收拾上课需要的药材。
两人将零散的魔药装好,直到收拾得差不多了,斯内普才抬手拉住了准备提着魔药箱出门的温之余。
“别动。”
他没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干脆在温之余口袋里找了找,果不其然翻出一张白色的手帕。
拿起手帕囫囵的给某人擦了擦脸上的墨水,成功的给人留下了一团红印。
又给自己手上擦了擦,斯内普把手帕丢回温之余身上,提起魔药箱往外面走。
两人在地窖门口分道扬镳。
离开前,斯内普特意提醒了一下他的冬眠状况,以至于对方不会在地窖以外的地方随地大小睡。
南隅努力让自己不要把目光往少主脸上瞥,手里的刀握得死紧,一直等到两人说完完,才跟着温之余往外走。
和人分开后,斯内普提着魔药箱往魔药教室走。
提高班的魔药教室不在附近,斯内普走了好一会才到,正欣慰着今天教室里格外安静,结果一推开门。
整个教室空无一人。
下意识又看了看课表,确定自己没记错课程的魔药大师再次黑下脸,咬牙切齿。
他今天如果不把这群敢放他鸽子的巨怪骂到怀疑人生,他就不姓斯内普!
教师生涯第一次有学生集体旷课,斯内普教授怒火中烧,狠狠的将魔药箱砸在讲桌上,出门找人。
而被这样的魔药大师在路上碰到的结果就是,所有除了斯莱特林以外的学生都莫名其妙的被扣掉了零散的学院分。
直至将其他三个学院的分扣得差不多了,斯内普的火气消了些,准备去找邓布利多告知情况。
路过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时候,他不着痕迹的往里面瞥了一眼,顿住身形。
倒不是看到了温之余,而是他看到整个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几乎快被堆成了杂物间。
那家伙在搞什么?
虽然对方大部分时间都在地窖,但斯内普清楚的知道,温之余是有一点洁癖在身上的,不可能会放任自己的办公室乱成这样。
在他思考的这一会儿,办公室内还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抱着,推着东西放进去,又空着手出来,接着往来时的方向跑。
看着成堆成堆的各种盒子和精美雕刻的玉石,珊瑚,他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几颗差点绝迹的珍稀魔药。
拜年?
斯内普突然想起刚才在地窖听到的这个词。
他记得,华夏那边似乎是有一个这样的传统,和他们的圣诞节一样,有互送礼物的过程。
只是他没想到,温之余接收到的礼物会贵重到这种程度。
他在马尔福庄园都没见过那么大的红珊瑚。
刻意被斯内普忽略的称呼在这个时候浮了上来,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为什么那个赫奇帕奇会叫温之余少主。
而等温之余再次回来之后,似乎华夏那边来的人里,都是这样称呼他的。
就连邓布利多找来的那个看起来有点毛病的青年也把温之余叫做,温少主?
斯内普没有出生在纯血家族,也没有体会过家族中的争斗,可他待在伏地魔身边的时候看到过其他贵族的内部争斗。
既极端,又令人恶寒。
虽然已经不在意温之余的那个便宜父亲的样子,但当时对方那无所谓,甚至有些冷意的眼神,斯内普不会忘记。
那种可有可无,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似的态度,足以证明温之余并不受其喜爱。
以至于他多次怀疑两人的亲属关系。
斯内普有些不悦的抿紧嘴唇,眼神在通往校长办公室和操场的路上来回扫荡。
最后,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更上一层,斯内普最终还是抬脚走了左边的路。
这条路上的行人很多。
穿着黑衣的数十个华夏学生,一个接着一个的抱着东西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方向走。
在他们的手上,或多或少提着抱着一些东西。
斯内普往旁边靠了靠,甩着黑袍往操场走。
还未走近,他远远的就听见一道响亮的声音:“一百三十二坛,寒冰玉髓,天雷木心一盒!去去去,放那边去……”
“七十三坛,流光……你这是什么东西?不要拿走!拖下去……”
“大人……大人别啊,还有呢,在下面在下面……”
“拖走拖走!浪费我时间!”
几次从医疗翼全身而退的唐何,在一群修为比自己高的教徒手下,再次被压迫成了干苦工的记录员。
随着一个又一个礼物被从身边流水般的抬走,语气也越发不善。
“这什么垃圾也敢送给少主?!你自己怎么不用?”
被退回礼物的某位分坛管家欲哭无泪,真想按着对方的脑子在盒子里摩擦。
瞅瞅,这说得是人话吗?
这种东西给他用,都够他当传家宝了,怎么在对方眼里就成垃圾了?
虽然被这个修为和年龄都低自己好几轮的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但管家根本就不敢反口。
甚至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大人,你再仔细看看,这可不是普通的,你看看这年份……”
笑死,要是让他家坛主知道自己没把礼物送出去,那自己也就不用活着回去了。
第133章 拜年2
队伍一直从霍格沃兹的操场排出大门,长得只见头不见尾。
各种盒子箱子被抬着,拖着,推着甚至还有几只奇形怪状的生物还驮着一些,浩浩荡荡的往里面进。
斯内普皱眉,被这场面吵得心烦。
目光当即在人群中扫视起来,很快就在一堆同为黑色的服装中找到了那一抹红色。
温之余今天穿了件酒红色西装外套,在一众寡淡的黑色中十分显眼。
斯内普目光看向温之余所在的方向,看着周围的几个陌生面孔和他相谈甚欢,默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走过去。
而另一边,几个分坛坛主战战兢兢的和温之余汇报着最近的工作,不时抽出视线观察对方的表情神态。
又在看到温之余笑意更深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提出最后的询问,“那少主……明晚的行程?”
“行程依旧,有人会顶替我的位置,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温之余将话说完,又看了看长长的队伍,皱了皱眉,“谁放出的消息?”
众人心尖齐齐一颤,目光迅速汇聚在一人身上。
被同事出卖的某个分坛坛主僵住身子,颤抖着将手里的羊皮纸递过去,有种当场下跪的冲动。
温之余接过扫了一眼,没有多大意外的看到了玄天宗的字样。
“少主,要不要……”
“滚。”
顺手将羊皮纸焚烧,温之余打断他的话,言简意赅道。
没让他们死,这已经很礼貌了,众坛主麻溜的滚了。
只是没滚多远,他们就看到自家少主径直走向了一个黑着脸的外国人,并且步子看起来愉悦非凡。
华夏人刻在骨子里的八卦基因让不少人停下离开的动作,开始在礼物四周假装闲逛起来。
“西弗~你怎么来啦?”
斯内普刚从一旁看热闹的小巫师中,逮住了好几个本应该出现在魔药教室的学生。
一个接着一个骂过,扣过,罚过之后,正准备接着再逮,就听到身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冷着脸把最后一句骂完,斯内普将手边生无可恋的小巫师打发走,颇有些不爽的侧身面向温之余。
“温先生好大的阵仗,让某群巨怪宁愿旷掉他们可怜的魔药老教授的课,都要来看看温先生大显神威。”
啊?温之余被他一句话堵在两步之外,没敢继续往前。
这也能怪他?
看着双手环臂的魔药大师,温之余心情复杂。
成功埂住对方,斯内普心情好了点,也不计较刚才某人对着别人谈笑晏晏了。
“教授……”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忽略对方摆出的委屈神色,挑眉打量门口还在不断往里涌进的队伍。
“你家里是干什么的?”看着每一样礼物都价值不菲的斯内普,突然想起来询问。
计策没奏效,温之余颇有些遗憾的又往前走了两步,和斯内普并肩站在一起,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
“没什么,只是做点生意。”
只是……做点生意?
如果只是做点生意就能到这种程度,那华夏岂不是遍地黄金?
这个回答未免太过敷衍,斯内普才好上来的心情又降了下去。
张了张嘴,斯内普习惯性的就想嘲讽对方不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可偏偏嘴里的话又怎么也说不出来。
也是,他有什么资格去询问对方的私事,明明自己对人也有所隐瞒。
甚至还卑劣的想……
负面的情绪在心底滋生,斯内普闭了闭眼睛,没有接着问下去。
出乎意料的,温之余没等到魔药大师的回话,结果一抬眸,就看到斯内普闭着眼睛,表情也不是太好。
“啊,其实也不是单纯的做点生意,我们平时还……”
“闭嘴!”
斯内普急切的出声打断温之余想要再解释的话,紧接着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转身就走。
怎么了这是?
温之余没有看到斯内普的烦躁和慌乱。
只以为对方是不满意自己刚才的回答,又不敢再莽上去惹人烦,只好不动声色的跟在身后。
两人一路回到地窖。
自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一群早就虎视眈眈的众坛主迅速又聚成一团,七嘴八舌的开始猜测起来。
“那是谁啊,居然敢凶少主?”
“而且少主居然没当场砍了他……”
“谁认识?哎,李坛主,你和西方交流比较密切,你认识吗?”
“啊?谁?我?”
“别装傻,再装我一剑攘死你!”
“哎哎哎,你过于粗鲁了哈~”
“劳子……”
一个大约三十几岁的男人被另外几个坛主死死压住,逼问身份。
再次被偷摸打了一拳的李坛主抱着肚子顿了下来,举手投降:“我说,我说……”
另外几个略微收手,但还是在对方肩头上狠狠拍了一下,代表催促。
“其实也没什么……”
“这人是个魔药大师,”李坛主缓了缓,站直身子,“也是霍格沃兹的教授。”
“算起来,应该也是少主的老师,尊重点也是应该的。”
一句话,让周围的众人陷入沉默,表情诡异的盯着李坛主。
尊重点是应该的?
你自己说出来的话,你自己信吗?!
遥想少主在教中的那几个老师,哪一个不是在被超越之后就完美打压,尸骨无存。
就连身为少主父亲的教主大人,要不是因为打不过,恐怕神冥教早就易主了吧!!
你居然和他们少主谈尊重?还说什么是应该的?!
看着四周诡异中带着欲言又止的目光,李坛主自觉的往后缩了缩,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太假了。
但事实就是这样啊?
“不然呢?难不成是少主看上人家了,唔!……?”
嗯?
嗯?!
又是一句话,把四周的众人惊得一哆嗦,纷纷上手去捂他的嘴。
“你不要命了?这种谣你都敢造!”
“要死也别带上我们!你滚啊!”
“死贼!吃我一拳!”
很快,李坛主被一阵拳打脚踢淹没,残破的声音从地面飘出:“不是你们问……”
“别让他说话!用袜子堵住他的嘴!”
“还有力气说话?兄弟们!再打狠一点!”
“给我死来!”
第134章 年夜饭
斯内普黑袍翻滚,快速走在人前,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在走廊像风一样从走廊旁的小巫师们身旁吹过。
霍格沃兹的小巫师们这个学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他们的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总和魔药教授形影不离。
虽然前者总是阴沉着脸,步子迈得极快,而后者却是言笑晏晏,轻松就能跟上。
时不时还有空闲和他们打个招呼。
斯内普边走边想,最终还是在一处拐角放慢了步伐。
温之余原本无声跟着,看到黑袍渐渐变小的幅度,心下一喜,美滋滋的加快脚步上前和人并肩。
魔药大师偏头看了他一眼,得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当回应。
抿了抿唇,斯内普渐渐就不气了,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的情绪来的莫名其妙,无法理解。
算了,有什么好问的。
说起来,他们这样相处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
无论是前几年的几次意外,还是手臂上近日触发频繁的黑魔印记,无一不在昭示着那个人即将归来。
而归来,就代表着他必定得重新回归食死徒的阵营,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和温之余……真的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伏地魔不是一个好应付的上司,他残暴,疯狂,为了永生不择手段。
即使是把大脑封闭术修炼到这种程度的他,面对这样的人,都只能小心翼翼,不敢做错半分。
更何况,他还答应了邓布利多……
斯内普收回看向温之余的视线,继续专注起走路大业。
没有未来的,他的未来注定是一道深渊,他本不该把温之余也拉进来,也不该接受这份感情。
上次的事情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由头,他完全可以借此和温之余彻底分开,那才是最有利的。
他无不绝情的想过。
可偏偏那一夜,男人迎着风雪不断靠近,就那样一步又一步的,将他打得溃不成军。
对方只是笑着和他说了句话,他却突然就不想放手了。
紧接着,他自私的将人圈在身边,既不回应,也不拒绝。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一昧的赶路。
直到地窖的大门出现在视线中,温之余终于在斯内普逐渐舒缓的表情中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属于身体本能的困意开始从大脑波及至四肢百骸。
温之余甚至没来得及说句什么,就在魔药大师推门的瞬间直直的往前倒下。
这种情况最近时常出现,斯内普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自己伸了出去,稳稳的把人接住。
再然后,魔药大师右手一勾,等大脑终于反应过来状况时,人已经被他抱在怀中了。
斯内普:“……”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垂眸看了眼再次陷入沉睡的男人,长长的眼睫盖住平时承满了爱意的眸子,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如擂。
明明已经拥抱过很多次,但每一回,他的心脏都不由得会为这人加速跳动。
抱着人在门口缓了缓,斯内普突然想起两人还在地窖外,赶忙将人抱起迅速入内走进卧室。
————
这一觉睡得有点长,等温之余再次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睁开眼睛的他,看着四周陌生又熟悉的绿色装饰陷入沉默。
他,他这是……在地窖?
记忆中魔药大师的卧室和现在的房间完美重合,旁边的位置空空如也,看来教授昨天并没有回卧室睡觉。
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温之余贤惠的将床铺叠好,把褶皱抚平。
甚至最后想了又想,干脆给斯内普直接换了一套。
嗯,这下教授应该不会介意了。
做好准备工作,温之余推门来到外面,很意外的没看到斯内普的身影。
今天周末,按理说魔药大师应该是没有课的,居然没有待在地窖吗?
苦思无果的某人磨磨蹭蹭的走向办公桌,试图用批改论文还留住自己,结果却发现桌面上除了书就是书,论文一本没有。
温之余:“……”
他改得这么快的么?
温之余不满的揉了揉其中一本书的边角,脑子一转,当即钻进了魔药室,开始寻找没来得及处理的药材。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并开始哼着小曲处理起来。
等斯内普从校长室回来时,温之余已经把手头的药材处理了大半,几乎就在收尾了。
斯内普无语的看着刚买来没多久准备再养一段时间的药材,被某人处理得干干净净。
甚至看到他来,还特地挺了挺脊背,显得自己更认真了些。
“……做得很好,但下次别做了。”
硬着头皮,斯内普勉强夸了一句。
被敷衍的温之余完成收尾,和斯内普来到外面相对着吃完了早餐。
“教授……”
温之余欲言又止,坐在沙发上拉着斯内普的衣角玩。
“嗯……”斯内普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可以更舒服的翻阅手中的书,并没有刻意阻止他的动作。
深吸了两口气,温之余试图迂回婉转一下:“……教授有了解过华夏文化吗?”
斯内普翻页的动作一僵,嘴上却假似漫不经心的说道:“一点点。”
哦,一点点……
闻言,温之余原本提起的心微微往下放了点,但还是打算再给点铺垫:“那习俗呢?亦或者是一些很出名的东西?”
听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斯内普表情放松了一瞬,直接开口:“如果你不想被我丢出去,就不要搞这些个弯弯绕绕。”
“好吧,那……”温之余赶忙停下试探,却又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那教授今晚可以陪我吃个年夜饭吗?”
年夜饭?
斯内普一愣,侧目和温之余对视一眼。
看到斯内普的表情,温之余生怕被拒绝,连忙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兮兮的望着魔药大师。
“西弗~我从小就没吃过年夜饭,父亲他们……”
不需要温之余把话说完,斯内普自己就知道,他那个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父亲一定很不好相处。
但是居然连一顿年夜饭都没和自己孩子没吃过吗?
这当的是个什么父亲?!
斯内普冷着脸,手下一个用力,翻页的书角被戳出一个空洞。
第135章 年会
纸破声让温之余的目光从斯内普身上转而落到了书页上。
看着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戳出的空洞,温之余停下了继续撒娇装可怜的行为,闭上嘴不再说话。
斯内普察觉到他的视线,陡然将手中的书合拢丢在一旁。
刚想下意识答应对方的请求,但邓布利多早上的话比他的回答更快的从记忆里蹦了出来。
他今天没课,但是大早上的就被邓布利多叫去了校长室,并且说需要他今晚陪自己去参加一个宴会。
还说这个宴会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想着晚上也没事,他还就真冷着脸应了下来。
这下好了,想到这里,斯内普的表情开始由冷转黑。
“不吃也没关系,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吃,”温之余注意到魔药大师的脸色,瞬间舍弃自己刚才的决定,并开始给台阶。
“反正这么多年也习惯了,我只是一时兴起,教授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吗?
听着温之余明显是在宽慰他的话,斯内普心中情绪更加苦涩。
他居然连一个这么小的要求都没办法满足对方,自己真的有资格把人圈在身边吗?
人没反应,温之余接着宽慰。
“真的,比起年夜饭,我其实更愿意和教授待在地窖,看书,改论文,熬制魔药什么的都可以的。”
噗呲——
又是一把大刀插在斯内普摇摇欲坠的心上,愧疚和自责堵在胸口。
许久,他才听到了自己干涩的声音。
“今晚……我没时间。”说完话,斯内普嘴唇抿紧,用力的泛出白色。
温之余没等到嘲讽和拒绝,反而是听到了略似自责的低吟,心中难免刺痛了一下。
没有拒绝,只是说今晚没有时间。
他没想到斯内普对他的容忍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华夏的年夜饭一般都是和自家人一起吃。
虽然魔教从不兴这个东西,十几年来他也确实没吃过一次,但这个传统是很出名的。
即使是出了华夏的西方和欧洲,有点文化的人都知道年夜饭的含义。
所以他刚才也只是以为自己邀请斯内普的举动让他感到了冒犯,毕竟两人现在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
他确实没有资格特意请人家和自己吃年夜饭。
但是教授居然没有拒绝,而不能答应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今晚没有时间?
明明是被放弃的一方,温之余却感觉好似暴雨天突然现身的彩虹一般,心情愉悦得令他有些兴奋。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温之余俯身将斯内普的手握在手里,笑容轻揉如棉。
“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今年不凑巧,那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后年…未来的每一年,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认真而温柔,像是一阵春风,很轻易的就将斯内普干裂的心口再次抚平。
被男人握着的手抽了抽,没有直接选择离开,反其道而行之的将温之余的手抓在手心。
“我知道了。”
这句话被斯内普说得很轻,既像是在回答温之余,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小插曲很快过去,斯内普继续拿着手中的魔药书翻看,不时和温之余搭上两句,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从地窖流逝。
————
今天温之余昏睡的时间比昨天更长,等到斯内普换好衣服出来时,他又在沙发上看到了闭着眼睛的某人。
熟练的将人抱回卧室,斯内普开始思考再次腾出杂物间的可行性。
趁着温之余睡着,斯内普决定速战速决,径直离开地窖去了校长室。
半小时后,看着宏伟的庄园大门,斯内普咬牙切齿。
“你说的宴会,就是这个地方?”
他真是信了这个老蜜蜂的鬼话,才会拒绝温之余的吃饭邀请,转而来赴这里的约。
面前的庄园说熟悉也不算熟悉,说陌生也确实不太陌生。
幽泉。
上次他带着少年来参加拍卖会的地方。
邓布利多没在意他语气中压制的怒火,转而将话头引向他身上的穿着。
“说真的,西弗勒斯,你还是该多穿点别的衣服,总是穿黑色的话很难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我想我只是陪你来参加一个宴会,并不需要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是吗?”
斯内普盯着邓布利多,语气不善:“还是说,邓布利多校长觉得自己这身五颜六色的睡衣,已经不足以在宴会中成为耀眼的存在?”
说完,他也没有等人一起的打算,径直快速走进庄园。
“怎么都不知道等一下老年人呢?”邓布利多啧了一句,但也没敢大声说话,急忙抬步跟上。
宴会的场地和上次一样,是在庄园的外厅,内里歌舞升平,外面花香四溢。
红色的蔷薇花布满了庄园的围墙,这种多在五到六月才会开花的植物,初次绽放在如今的寒冬腊月之间。
不知道是不是斯内普的错觉,一进庄园,他似乎就能在空气中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静了静心,斯内普仔细分辨了一下,最后认定味道应该是从后院飘出来的。
邓布利多看到斯内普停下,神情也严肃了许多,没有再故意玩笑:“怎么了西弗勒斯,是什么发现吗?”
袖子里的魔杖顺着手臂滑到手中,斯内普点了点头,压低声音给邓布利多打了个警醒。
“这里确实不太对劲,注意些。”
闻言,邓布利多似有所觉的顺着斯内普的目光看了看后院的方向,同样皱了皱眉。
身为来宾,一直站在门口并不礼貌,两人只是浅浅停顿了一会儿,很快就抬起步子,进入了宴会厅。
几乎是进门的瞬间,两人抬眸,目光同时和另外一双赤红色的眼瞳对上。
红眸深邃阴鸷,像是两块寒冰,看不出半分感情。
温之余的目光死死盯住刚进门的两人,凝望着没有任何动作,那双深邃的眸子在主位上散发着危险的幽光。
四周的舞乐声仿佛一瞬间安静了许多,斯内普沉着脸垂眸避开对视。
紧接着,低沉的男性嗓音响起,冰冷而没有情绪。
“欢迎光临,幽泉年会……”
第136章 年会2
温之余现在很不开心。
这一点,从他旁边将酒倒成筛子的侍从身上就能看得出看来。
好,好得很。
目光一直跟随着魔药大师,温之余危险的情绪如同一股无形的风暴,在室内肆意蔓延。
原来他说的没有时间,是为了陪邓布利多来参加幽泉的年会。
这种可有可无的年会,他自己都没有打算来,要不是因为被魔药大师拒绝心情不好,想出来发泄一番,他也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可是很好,他居然在这里见到了斯内普。
或许他真的高估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价值了。
这边风雨欲来,那边邓布利多却已经带着魔药大师找了个偏僻点的位置,准备坐下。
“离那么远做什么?”主位上的人突然开口,四周的目光立马聚集在二人身上。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动作同时一僵,再次看向主位上穿着黑袍的男人。
即使是参加年会,温之余也没有刻意打扮,衣服是平时放在庄园的。
随意穿了一套黑色长袍,腰间有一根绿色的细绳编带,四处加了些锦绣点缀,勾着银边栩栩如生的绣了几条蛇。
唯一值得人注意的是,他将黑发系成了马尾,脸上戴着一个傩面遮住了所有容貌,只露出一双赤色危险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斯内普看过来的瞬间和对方交汇,眸中闪着幽光,面具下的嘴角勾出一丝弧度。
“二位不如坐近些,也好和我们最伟大的白巫师谈谈闲话。”
被邀请的两人齐齐皱眉,视线扫过主位下方的几处位置,每一个都被坐得满满当当。
温之余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的目光从斯内普身上落到左边第一排位置上。
这里坐着一个英国的纯血贵族,他来的比较早,很早就霸占了这个位置。
接收到众人异样的目光,这位纯血贵族也没有退位让贤的打算,反而是直挺挺的坐着。
他不相信自己不让位的话,还会有人逼他?
只是可惜他的想法并不适用于幽泉,在等待两秒后,见对方还没有动作时,四根锁链很快从他的脚下拔地而起。
不过半秒这位英国的纯血贵族很快被黑色的锁链牢牢捆住,他试图挣扎,但越是挣扎,锁链捆得越紧。
将人捆紧后锁链开始往外收缩,一个弹射便将人拉出窗户,一滴鲜血从拉出的轨迹中滴落在桌面上。
外面很快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骨肉分离的声音。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锁链将那位英国的纯血贵族生生绞成无数肉块,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蔷薇花上。
一滴又一滴的鲜红无不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这里的蔷薇为什么能四季常开。
斯内普一阵恶寒,沉着脸跟邓布利多走到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他面前的桌面上有一滴血渍,皱了皱眉,斯内普刚打算眼不见心不烦无视这滴血。
下一刻桌面上的血迹忽然开始幻化成红雾消散于空中。
若有所思,他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这个人他认识,两年前,他曾给对方研究过一个魔药,可自从魔药给出去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了交集。
即使第一排的位置和主座离的还是有一段距离,但斯内普依旧能感受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冷意。
收回视线,斯内普开始观察起宴会中赴宴的这些人。
在场一眼望去,几乎全是赫赫有名的纯血贵族,马尔福家主也在其中。
接受到好友扫视的目光,卢修斯笑着朝对方打了个招呼。
咔嚓——
温之余手上的杯子微微出现一丝裂缝,透明的酒液从缝隙中渗出,划过指缝滴落在桌面上。
卢修斯无故的感受到一股杀意,下意识了环视了一下四周,什么也没看到。
“欢迎各位宾客来到幽泉年会,在下封阳,是幽泉的现任执事。”
为了避免等会什么都没开始就血流成河,执事大人赶忙从一旁出来打圆场。
相比于主位上的人,在场的贵族们和封阳打的交道要多得多,也自认为和对方有点交情。
很快,在封阳的一阵圆场之下,大家很快选择性的将刚才的变故遗忘,开始端着酒杯你来我往。
邓布利多的名声在英国十分响亮,自然而然的也成了小片中心。
斯内普不喜欢被人围着,低头给邓布利多比了个手势,自己站到了较为偏僻的位置观察起来。
几个贵族面带笑容,站在温之余对面,互相恭维,夸赞,试探。
面具下的表情无人得知,但目光却从交谈中分心注意着斯内普的动向。
魔药大师的名头也很响亮,即使是不太喜欢和人相处,但斯内普也不可避免的和一些有往来的几位家主闲谈两句。
另一边,卢修斯刚结束和一个家主的闲谈,摇晃着酒杯就走到了斯内普身边。
他算是魔药大师少有的几个好友之一,碍于卢修斯的身份和这么多年浅薄的交情,斯内普没有拒绝对方的碰杯动作。
两个高脚杯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液体随着动作流入嘴里,喉结滚动将其吞咽而下。
“西弗勒斯,你已经有好几周的魔药没给我了~”
卢修斯挂着笑容,和斯内普聊起天。
“我以为你知道我有多忙。”斯内普抿了口酒,不着痕迹的离卢修斯远了些。
“当然,”卢修斯自己往前靠了点,很荣幸的得到了斯内普的刀眼,“只要你还愿意做就行。”
看着斯内普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卢修斯决定扯开这个话题,“哎,对了西弗勒斯,你的那个学生呢?”
“我记得,他是叫温之余来着吧?”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这里看到的那个少年,结果没多久就听德拉科说少年逝世了。
这导致他每次看到阴沉着脸的斯内普都欲言又止。
开导也不是,安慰也不是。
不过还好,今年的开学没多久,德拉科就给他来信说那个少年居然没死,又回来了。
紧接着,斯内普每次给他送魔药的时候,表情也是肉眼可见的舒缓。
魔药大师是真的很在乎那位。
从卢修斯口中听到温之余的名字,斯内普的表情更黑了。
他本来应该和温之余一起吃年夜饭的,但他拒绝了对方,选择来这里赴宴。
这种在两个选项中放弃对方的行为,让魔药大师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是堵了座大山。
第137章 藤蔓
卢修斯被骂跑了。
一通阴阳怪气之后,斯内普的心情舒畅了些,视线不留痕迹划过正朝他使眼色的邓布利多,愤然离席。
事多的老蜜蜂!
邓布利多备受关注,左右逢迎,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去观察这座庄园,只能为斯内普吸引大部分目光。
以至于能让魔药大师可以私下查探。
只是一心想速战速决回地窖的斯内普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赤眸闪着幽光,令人毛骨悚然。
离开礼堂后斯内普给自己身上加了个魔咒,顶着幻身咒开始在庄园寻觅起来。
夜色朦胧,庭院幽静,夜风阵阵吹过,满墙的蔷薇花随风而动,叶片互相触碰,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个庄园和他见过的马尔福庄园有很大的不同,元素偏向东方,走廊两侧木质结构的建筑古朴典雅。
斯内普仔细轻嗅了一下,目光落在走廊深处。
血腥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想了想,斯内普从怀中摸出玉佩,指腹在精细的纹路上摩挲了两下,将其放置在一旁的窗沿上。
乳白色的玉石在木质的窗沿上显得格外引人注意,斯内普施了个幻身咒将其隐藏,确定看不出端倪,这才提步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宴会的原因,前厅的侍从和护卫很多,但越往后走,巡视反而越加稀薄。
直至来到中庭,四周就已经完全看不到护卫的影子了。
面前的大门紧闭,浓郁的血腥味从中渗透出来,不断冲击着魔药大师灵敏的嗅觉。
这种程度的腥气,至少是十多人起步。
刺鼻的气息令人作呕,心中警觉感不断升腾,在这寂静的夜晚中,耳边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邓布利多在前厅吸引视线,斯内普压了压心底的情绪,抬手轻推面前的木门。
嘎吱——
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只是推开一个足以容纳一人进的口子,斯内普侧着身子轻手轻脚的进了里面。
带上门缝,窗外照射进的月光隐约的将大厅勾勒出来。
比外面浓郁了无数倍的血腥味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斯内普下意识捂住口鼻,退了一步。
在大厅的前方,月光勾勒下好似有几面黑色的旗帜在不断摇晃着。
更远处,地面突然下陷,储存的液体在夜色下显得波光粼粼。
站得太远,月光也暗,斯内普打算再往前走走,好能更加清晰的观察里面的情况。
只是刚一抬步,几根从地面伸出的藤蔓牢牢将其捆住,前进的动作被迫打断。
没等人挣扎,藤蔓迅速向上蔓延,眨眼间就已将双腿禁锢。
这点时间足够让魔药大师反应过来,手中魔杖紧握,对着身上的藤蔓就要释放魔咒。
魔咒即将发出的下一秒,藤蔓延伸至手腕,猛的一波收紧魔杖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后又是几根藤蔓将其死死缠绕。
不过几个呼吸间,斯内普四肢以及腰身都被暗红色的藤蔓牢牢捆住。
“好久不见,西弗勒斯。”
温之余从黑暗中缓步走出,诡异惊悚的面具伴随着夜色将他衬得更加危险。
看着试图不断挣扎的魔药大师,温之余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低哑的声音中带了几分病态的痴狂。
“怎么总是学不乖呢……”
他不疾不徐的迈步走向猎物,高束的马尾微微摇晃,斯内普心口一滞,手指不自觉握紧。
直至对方越走越近,斯内普厉声呵斥:“站住!”
一向处于上位的魔药大师下意识的用了命令的语气,可他忘了,此时面前的人并不是他可以轻松压制的巫师们。
温之余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顿,很快来到斯内普身前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斯内普可以借着月光,清晰的看到对方面具下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漂亮,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眼尾微微上翘却毫无笑意,眸色是危险的赤红,看得人头皮发麻。
只是一个打眼,斯内普突然就想到了另一个人。
这双眼睛和他很像,但其温婉而迷人,里面每次和他对视时都盛满了极尽令人沉溺的爱意。
而面前这双眼睛,赤色的眸子里毫无生气,眼底寒光乍现,凌厉得仿佛想将面前的人洞穿。
他不会这么看自己!
斯内普摇了摇头,将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念头丢弃,狠狠的对上男人的目光。
“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温之余重复这句话,唇角掀起一抹的讽刺弧度,“那你觉得,我是想要对你做什么?”
不等斯内普回话,温之余的手缓缓抬起,指腹落在斯内普的侧脸上。
魔药大师被他唐突的动作气得一扭头,试图避开触碰。
可温之余哪里会如他所愿,藤蔓疯长扣住斯内普的额头将头部牢牢固定。
斯内普避无可避之下,对方右手终于还是抚上了他的侧脸。
被陌生又危险的人触碰肌肤,斯内普心底猛的升起一股恶寒,毒液像不要钱似的往对方身上喷洒。
“我是想要什么呢?”温之余压根不在意斯内普的谩骂,手指轻拈对方的耳垂,将其揉至绯红。
紧接着,指腹不断向下,灵活的勾开魔药大师扣到最上方的领口。
斯内普喷洒毒液的动作猛的停下,从领口处灌进的冷风让他脊背发凉。
此时,温之余的指尖已经开始在斯内普的喉结上不断打转,目光深邃泛着寒光。
脖颈上传来的酥软让魔药大师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喉结。
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杀意,思绪跳转到在外放置的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开口打算拖延时间:“你……唔!”
细长的脖颈被人突然掐住,声音被迫打断,斯内普想要阻止,但他的四肢被藤蔓牢牢捆住,根本无法动弹。
“要你的命,怎么样?”
感受到手中鲜活跳动的脉搏,于心底最原始未经伪装的邪念疯狂滋生,仿佛在蛊惑着他。
温之余动作骤然收紧,眼底泛起猩红,愉悦的看着斯内普因为挣扎而不断扭曲的表情。
等死去后,他可以将其囚禁,不仅仅只是做成傀儡,他还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留住斯内普的灵魂。
就这样,留在我身边吧。
第138章 一起睡
致命的部位被敌人遏住,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呼吸无法接续。
窒息感让斯内普的大脑在不断的缺氧中,开始逐渐空白。
思绪飘远,恍惚间,斯内普感觉自己像是被拉进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身着斯莱特林长袍的少年站在列车门口,笑盈盈的朝自己伸出手,淡粉色的双眸熠熠生辉。
斯内普感觉自己疯了,他居然觉得死亡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鬼使神差的,他也朝着少年伸出手。
随着对方不断挣扎的动作开始变慢,温之余陡然在斯内普血丝遍布的眼中,看到一丝解脱的神色。
心中惊骇。
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温之余手中动作迅速松开,忙不迭退后两步,将自己隐于黑暗。
遏制住脖颈的力道消失,失而复得的空气不断涌进鼻腔,缺氧的肺部迅速起伏,喉结滚动。
急促的喘息让魔药大师剧烈的咳嗽起来,眼中逐渐恢复清明。
黑暗中,温之余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斯内普微红的脖颈上,刚才的动作给人留下五道显眼的指痕。
他紧抿着唇收回视线,眼中猩红渐渐退下,露出半点金光。
想到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温之余触碰过斯内普脖颈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迟来的恐慌充盈身心。
“看来也不怎么样。”他干巴巴的说。
斯内普今天的举动确实让他有些生气了,特别是对方和马尔福谈笑风生。
没有躲避的动作,自觉碰撞的酒杯,放松而不紧绷的身体,每一样,都是他不曾拥有的。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猎物脱离掌控,奔向自由,但他不能接受别人的觊觎。
他下意识的想将猎物困住,却又在猎物即将消散的下一刻猛的回过神色,将其松开。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音随着主人渐远,斯内普身上的藤蔓迅速将其拉出门外。
空地上,斯内普无力的从空中跌落,猝不及防时却被藤蔓轻揉的放止地面。
待藤蔓彻底褪去之后,斯内普从旁抓住了自己的魔杖,紧紧握在手中。
片刻,缓了缓,他单手撑着地面慢慢起身,四周静悄悄的,仿佛这里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一切只有脖子上还火辣辣胀痛的皮肤在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
两年时间不见,这人还是个疯子!!
月亮孤零零的盘旋在庄园上空,皎洁的月光倾洒人间,暗红的蔷薇摇晃着,血珠顺着叶脉滴落在泥土里。
温之余隐在夜色中,看着斯内普从地上撑起来,喝过魔药,给自己加了道幻身咒。
一直到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温之余还是没有离开。
他确实看了他许久,直至第二道呼吸逐渐远去,男人才黯然转身离开。
斯内普先是顺着走廊带走了存放在窗沿的玉佩,精致白玉入手温和,无端的给他带来一阵心安。
再次回到礼堂,斯内普脖子上的红痕已经被他用魔咒消除,所以并没有引来过多的目光。
注意到场上没有那个人的身影,斯内普微微皱了皱眉。
邓布利多此时也和人交谈得差不多了,见到魔药大师现身,立马就凑了过来。
“怎么样,西弗勒斯?”
刚一靠近,邓布利多就迫不及待的低声询问起来。
斯内普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但他也没做着什么,只是将遇到三七的部分隐藏,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发现。
两人在角落讨论了一会,然后魔药大师坚决提前离席。
出了庄园,斯内普几次移形换影来到科克沃斯,通过蜘蛛尾巷的飞路网更快的回到地窖。
刚一落地,他就被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对警惕心极强的双面间谍来说,这是一个很越界的举动。
袖中魔杖迅速滑落至手心,红色的光点至杖尖闪烁。
“西弗……”
熟悉而温和的声音让斯内普猛的停下动作,几欲发出的红光在杖尖若隐若现的闪烁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斯内普偏头看过去,温之余柔和的侧面就这样出现在视线中。
“嗯……”松了口气,他轻轻推开温之余,语气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下次别这么突然,很危险。”
温之余没有阻止,轻飘飘的任由斯内普推开自己,脸上挂着笑,慢吞吞的答应对方。
“我知道了。”
卧室的门开着,斯内普看着温之余身上略微有些凌乱的衬衫,以为对方是听到动静之后刚从床上爬起来。
抬手帮对方理了理褶皱,斯内普提出下午假设的想法:“冬眠期间,要不要住在地窖?”
随后他看到温之余双眼一亮,连忙快速补充:“住杂物间,你自己收拾!”
闻言,兔子耳朵又垂了下去,碍于自己不能太过放肆,他只能不情不愿的答应这个提议。
斯内普被他的语气整笑了,脱下礼服外套挂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一丝一丝的往杂物间挪。
半晌,斯内普放下魔杖,拉着温之余的手走进卧室。
“今晚没收拾就算了,睡这儿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打算像昨晚一样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温之余不让,抓过斯内普的手将其拉到身边,发现对方没拒绝,又得寸进尺的低头用侧脸蹭了蹭手背。
“教授要去哪儿?”他抬眸询问。
“假设温先生不介意,你也可以自己去外面睡沙发,而我留在卧室。”
温之余没懂他的意思,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明显足以容纳两人的床上,偏头发问。
“为什么要睡沙发?”怕斯内普也不懂他的意思,温之余又说得直白了些,“我们可以一起睡。”
一起睡?!
斯内普被他的骇人发言惊得抽回了手,面色微红:“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很显然,温之余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哪里有问题,他很清晰的给斯内普分析起利弊。
“外面很冷,容易着凉,”说着,他轻轻扯了扯斯内普的衣角,“我要的位置很小,不会挤到教授的。”
温之余眨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第139章 白色衬衫
这是会不会挤到的问题吗?
“不可以。”他坚决的说,并毫不留情的扯出自己的衣角,“出去,或者留下,你选一个。”
温之余没敢强硬抓住衣角,柔顺的黑色布料从手边抽出,他的指节微微蜷缩,最终还是选择了放手。
“那我睡外面吧。”温之余从床上起身,垂眼盖住晦暗的情绪。
斯内普站在门边,想要出去就不得不和他擦肩而过。
黑色的内搭和白色的衬衫互相碰撞出褶皱,斯内普无奈的抓住温之余的手臂,将人滞住。
“外面冷。”
昨天他在外面睡了一晚,今早起来都哆嗦着喝了两瓶魔药,这才控制着没有感冒。
反观温之余这细皮嫩肉的样子,睡一晚不得被冷脱层皮。
“原来教授也知道冷。”温之余顺着斯内普的话问下去,“那为什么不能一起睡卧室呢?”
不是,我……
斯内普想说些什么,但话卡在嗓子眼,脸皮薄的魔药大师怎么也没办法把话说出来。
羞于耻口的话憋得他不禁涨红了脸。
温之余左等右等没等到斯内普回话,侧了侧身,就看到了满脸通红的魔药大师。
以为是昨晚真的把人睡着凉了,温之余心疼之下连忙伸手去探斯内普脸上的温度。
指腹触及侧面,熟悉的触感和动作让斯内普迅速抬手抓住了温之余的手腕,目光凌厉的盯向对方的眼睛。
这双金色的眼睛,眼尾上挑,媚气横生……
像,太像了……
除却眼瞳的颜色,这双眼睛和今晚见到的那双简直一模一样。
斯内普下意识收紧了力道,却又在目光触及对方眼里的情绪时忽的松开。
温之余的手顺势扶上斯内普的额头,入手并不滚烫,甚至有些发凉。
“你在做什么。”
再次搭上温之余的手,斯内普将其从自己的额头上拉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的表情。
“西弗……我以为你发烧了,”温之余说着,借着对到拉他手的动作,给斯内普上演了一个投怀送抱。
温热的呼吸打在一侧的脖颈上,斯内普感受到温之余将脑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留下吧,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夜色下,两人相拥在床前,温和的语气配合上极致暧昧的话语,很快将魔药大师的思绪勾飞。
“好不好嘛,西弗……”感受到对方的动容,温之余再接再厉,甚至换了个更为亲近的称呼。
一边说着,他还不断往斯内普身上靠,脑袋不断蹭着对方的肩膀和脖颈。
他记得,当他还是小黑龙的时候,每一次用头蹭西弗勒斯,总能得到心软的机会。
而且他相信自己的魅力,一定比小黑龙更大,所以这种情况下,斯内普不可能不答应!
呃,怎么说呢……其实他只猜对了一半。
西弗勒斯迁就黑龙,多数原因是因为对方的智商太低,他懒得和对方计较,干脆顺着。
而也如同温之余所说,他的魅力确实要比小黑龙大,并且大得多。
至少斯内普不会对着一条蠢龙生出现在这样羞耻的情绪。
两人现在穿的都是内搭,温之余的衬衫很薄,磨蹭时斯内普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布料下坚实的肌肉。
布料和肉体摩擦产生的酥麻感迅速延伸至全身,绯红泛上耳尖,欲火无端升腾,直击身下某个区域。
“……别动!”斯内普突然感觉不对,伸手就将身上不停乱蹭的人推开,自己则迅速转身背对某人。
温之余被推了一个踉跄,吧嗒一下摔在床上,柔软的床垫给他来了个小回弹。
“怎么了教授?”突然被推开,温之余还以为自己的计策不奏效,当即还想再接再厉,“真的不能一起睡吗?”
“可以!”
怕温之余再次磨蹭上来,斯内普扯了扯领口,迅速想结束这个话题。
哦耶,他果然没猜错!
得到满意回答的温之余心情大好,怕人反悔,他迅速翻身上床,扑腾着占据了一侧的位置。
直到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枕头给自己放好,斯内普还是在原地站着没动。
想了想,温之余抬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轻和声音中带了些催促:“快来吧,西弗~”
很好,明晃晃的邀请词,让本就备受煎熬的斯内普彻底炸了。
拖着摇摇欲坠的理智,斯内普留下一句,“我先洗个澡。”
然后迅速冲出门,钻进浴室。
看着站在床前的黑色身影钻进浴室,温之余手上动作没停,只以为对方是因为在宴会上沾染了酒味,不太习惯。
他今天也喝了酒,而且不少。
要不然,他一向清醒理智的大脑不会容许他做出伤害斯内普的行为。
当然,他的潜意识里或许真的有将人囚在身边的想法,并且不止一次的为此心动过。
但这样的代价太大,他也不愿意看到对方怨恨的眼神。
看来以后得避免碰酒了。
清理完思路,温之余美滋滋的躺进被窝,像是等待蛇王宠幸的美人,兴致盎然的把玩着自己的长发。
只可惜,魔药大师的这个澡,洗得格外漫长。
等斯内普擦干头发,扣好睡衣出来时,温之余已经再次沉眠了过去。
叹了口气,斯内普走至床边,万般斟酌还是躺了上去。
他可不想大早上的被某人拉着撒泼打滚。
掀开一角被子,斯内普侧躺在床上,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同样是侧躺着,面朝他沉睡的温之余。
目光如一缕轻纱,透过黑暗斯内普仔细勾勒着面前人的轮廓。
冬眠时的身子整体机能被维持在一个很弱的状态,斯内普又朝着温之余的方向挪了挪,
在终于听见了对方棉细的呼吸声后,心中的石头轰然落地,心中的一切仿佛都安定了。
无声勾了勾嘴角,他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给对方别直耳后。
指腹即将触及眼尾,又霎时停住,最后缓慢的伸进被窝,改为轻搭在对方的腰身上。
我该拿你怎么办啊,温洛……
我又该用什么东西,来同你换什么呢?
第140章 肩带
随着日出的第一缕光线,房间里的阴影逐渐褪去。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伸展手臂后指尖触碰到的温度,让梦中的魔药大师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慢慢坐起,轻轻晃动头发,像一只刚醒的猫咪。
昨晚的记忆回笼,斯内普疑惑的看着身旁的空位,他好像记得这儿昨晚上睡了一个人来着。
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记忆,卧室外适时的发出一点响声。
斯内普眉头微蹙,掀开被角往外走去。
卧室与浴室的门同时打开,斯内普就这样直挺挺的看着温之余从浴室中走出来。
“早啊,教授。”温之余笑着同人打招呼。
只是,他并不能体会到斯内普现在的心情,昨晚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在看到温之余如今的尊容时再次腾升。
温之余洗好澡出来时只裹了条浴巾在腰下,健硕的胸膛和腹肌尽显,还隐隐可见性感的人鱼线蔓延而下。
是那种线条恰到好处很有力量感的身形,走出来时整个人散漫不羁地拿着毛巾在擦头发。
刚打完招呼,温之余就看见对方瞬间又把门给甩上了。
嗯?教授怎么了?
被斯内普甩上的卧室门在剧烈的碰撞下抖了抖——没倒。
为了避免等会魔药大师从卧室里面给他丢出一个阿瓦达,温之余挪步至杂物间,用最快的速度将其收拾好。
紧接着,他开始在戒指里翻找起衣服来。
考虑到今天动得可能会比较多,温之余特地找了件不影响活动的白衬衫,取了肩带一起扣上。
出门在外不能失礼,领带也是必不可少的。
片刻后。
从衬衫,领带到西服,无论是色彩还是材质都透露出一股舒适感,整体上呈现轻松随意,却又不失优雅。
肩带的勾勒体现了男人很好的身材肌肉比例,无端的给人一种禁欲的诱惑感。
黑色的西装外套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温之余看着镜中的自己,总觉得缺点什么。
想了想,他又从戒指中取出一副细框眼镜,优雅从容地将其架在鼻梁上,这才满意的走出房间。
“你要出去?”刚从卧室出来不久的魔药大师一抬眼就看到了温之余这样一副尊容。
目光落在紧塑的肩带上,足足停留了好几秒才移到其他地方。
紧接着他的目光转向对方鼻梁上架着的银丝边框眼镜,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穿得这么精致,是打算去哪里?
“嗯,出去见个人,”温之余笑着走向斯内普,“早餐我放在桌上了,教授有看见吗?”
斯内普其实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但在对方提及早餐的时候,还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以示自己看到了。
“见什么人?”
“算是朋友吧,”这样说完,温之余又觉得不太准确,“如果对方愿意配合的话。”
朋友?配合?
即使温之余说的含糊不清,但斯内普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图,只是心里未免有些不大开心。
是什么样的朋友值得让温之余特地打扮一番,还戴上了银框眼镜当配饰?
还有那该死的肩带,系那么紧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肌肉练的有多么的紧实吗?!
外套也不好好穿,松松垮垮的像什么样子!
温之余小心打量着沉默不语的斯内普,总觉得教授的脸色在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阴沉。
他开始思索起自己的话。
“其实也不完全是朋友,至少他应该不这么认为。”温之余犹豫着的又补了一句。
他?
看来是个男人。
斯内普内心警惕稍减,毫不犹豫的坐到餐桌旁开始食用起自己的早餐。
刚吃两口,他忽然又觉得不太对劲,目光一挑,果不其然的在温之余腰间看到了一块黑色的东西。
枪托。
“你要见的人很危险?”蛇王的死亡凝视射向某人。
温之余也没想过不被发现,干脆直接坦白,“我觉得还好,他的危险程度并不高。”
“我想你不需要我提醒你,”斯内普阴阳怪气,“你的魔杖或许会比这个玩意更好用。”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刀叉,径直走到温之余身边,伸手在他的袖口和几个口袋中都摸了一下。
“你又把你的魔杖丢到那个地方去垫桌角了。”
他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好好的用过一次魔杖。
斯内普的靠近带来了微苦的药香味。
他下意识轻嗅两口。
“没有,”温之余嘴角带笑,“我把它放戒指里了。”
斯内普的脸色在听到回答后变得好了一点,但依旧没有轻易放过他。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理智让你觉得,麻瓜制作的东西,能比得过你的魔杖。”
“可这是我做的。”
温之余看了看斯内普,面露委屈。
呃呃。
这一下,魔药大师彻底熄火了,继续骂人的话在嘴里徘徊了一圈,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哦……”他听到自己说,“那你还挺能干的。”
前言搭不上后语,斯内普又迅速回到餐桌边,拿着刀叉继续吃。
等他用几乎龟速的速度将盘子里的早餐吃完后,温之余还是没有离开的动作。
“你到底走不走?”忍无可忍,他终于问了出来,“不走也别在这儿僵着,邓布利多的门口或许比地窖更需要一块石头。”
摇摇头,温之余朝着他张开双臂,“我只是在想。”
“教授真的不考虑给我一个告别的拥抱吗?”
男人眉眼带笑,神情专注而认真,睫毛柔软的轻颤两下,在镜片的反射中,被灯光晕染成温柔的金棕色。
大有一股斯文败类的感觉。
斯内普下意识的就想拒绝,话虽然没说出口,但表情已经先摆了出来。
没办法,温之余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换一个请求,“握手也可以。”
“……”魔药大师还是没说话。
“好吧好吧……”收回手上的动作,温之余发出一道很轻的叹息声。
在和餐桌旁的斯内普擦身而过的下一刻,对方突然抓住他的手臂,速度很快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注意安全。”大提琴般的嗓音从耳边溜进。
然后,他被推出了地窖。
第141章 初次见面
雾气弥漫,将远山近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却也夹杂着几分腐朽的气息,四周树枝裸露,如同老人干枯的手臂。
踩着夕阳,温之余带着人进入一间破旧的屋子。
推门的一瞬间绿光乍现,疾驰而来,温之余轻手一抬,金色的阵纹迅速将其吞没。
“初次见面,倒也不必送如此大礼。”
房屋破败断壁残垣,四周可见密布的蛛网挂满角落,内墙残留着斑驳的雨痕。
冷风吹过,残垣断壁间的蛛网随风飘摇,夕阳的余光洒进房屋,将对面的两人的情况清晰呈现。
一人站着,连着身子和头部一同被宽大的黑袍蒙住。
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同样是黑袍包裹的幼儿。
……好吧,其实用幼儿来形容也不是很恰当。
硬要让温之余来形容的话,他只能把二长老养的那些鬼婴拿来与之相比,干瘦,畸形,还有这恶心。
真想不到,密室里见到的英俊少年,如今竟成了这副鬼样子。
“停下你的动作!”抱着东西的食死徒举起魔杖威胁。
只是这威胁似乎并不那么成功,尾音微微颤抖,被斗篷盖住的眼睛中装满了恐惧。
他被这群人连续追了好几天了,中途好几个同事都被对方的战斗波及炸成碎末。
几天几夜无法闭眼休息,让他的神经紧绷得仿佛一触即爆。
“看来我们似乎吓到你了。”
温之余没有继续往前,一旁的黑衣教徒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张椅子,他顺势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的表现。
伏地魔被人抱在怀中,眼珠子滴溜溜的看向这个让自己颇为狼狈的男人。
在这几天日夜不眠的追逐下,伏地魔认定了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不然怎么可能每一个攻击都往他脸上蹦。
只是他现在的身体别说拿魔杖攻击了,就连说话都费力。
“我……不认识你。”伏地魔缓慢的用脑子在记忆里寻找一番,最后得出结论。
闻言,温之余无所谓的笑了笑:“可我认识你啊,里德尔先生。”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伏地魔心底无端的升起一阵多年未曾有过的恐惧和不甘。
他的计划马上就要完成了,怎么能这个时候被突然打断?!即使他完全还可以借助别的办法复活。
但这种事到临头,突然像是被人拽着给了一巴掌的感觉很不好受!
“你到底……”伏地魔一遍压制怒火,一遍不断思考能让自己解救的办法,哪怕是同归尽,他也一定要带走这个男人!
温之余哪里看不出来他的想法,眼中笑意更浓,面朝着伏地魔伸出右手,状若邀请。
“想要永生吗?……我可以帮你。”
一句话,将伏地魔思考出来的所有答案全部击碎,眼中不停的闪烁着迷茫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个人在说什么?
永生?帮他?……帮他永生?!
他离开太久,这个世界已经完全疯了吗?!
温之余没逼他,慵懒的倚在扶手上,安静的等待对方做出选择。
如果是自己想听的,那么一切计划顺利进行。
如果是自己不想听的,那么一切计划强制进行。
最多只是多了点麻烦,而魔教最习惯的就是解决麻烦,而解决麻烦的时候顺手再解决几个制造麻烦的人也是再平常不过。
伏地魔侧过面,仔细打量这个长相不俗的华夏男人。
面对这个西弗勒斯以前选择效忠的人,温之余很大方的展露出自己最完美的姿态,任由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半晌。
伏地魔略微抬起苍白如枯槁的手臂,拉了拉面前食死徒的黑袍,意示他别抖,“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是有得谈的趋势。
温之余依旧带着笑往后靠了靠,招了招手,身后走出几个黑衣教徒。
看明白对方的意思,伏地魔给了自己手下一个眼神,很快,几个探查咒就落在了这些教徒身上。
得到反馈结果的伏地魔惊讶的瞪大双眼。
————
霍格沃兹地窖。
斯内普眼神复杂的盯着手里的玉佩发呆,宛如雕塑般巍然不动。
已经两天了。
从那天温之余离开地窖说去见人已经两天了。
中间如果不是被迫留校的南隅来给他报过一次平安,他都快以为某人带着他那三无产品的麻瓜手枪被人给绑了。
见个什么人要去两天?!
斯内普眸光微闪,收好玉佩,拿过手边的论文继续改了会儿。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斯内普第五次收起查看时间的魔杖,面色阴沉的走进魔药室。
从柜中哗啦啦的拿出几瓶魔药,斯内普仔细收好,出地窖后直奔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
夜风吹逐掠影,刚从办公室失望而归的斯内普一路阴沉着脸,握着魔杖走得飞快,夜色和黑袍恰似融为一体。
温之余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碍于身上不太干净,他没有直接选择回地窖,反而是打算去办公室先换套衣服。
结果只是一个拐角,他就迎面撞上了气势汹汹的魔药大师。
和他一样,斯内普也没想到会在半路遇到对方,看到人脸的那一刻,他想都没想就推了对方一下。
“你还知道回来?!”
不敢还手的温之余再次被魔药大师推了个踉跄,扶着墙壁勉强站稳。
脱口而出的话让斯内普自己品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种仿佛像家中妻子久等丈夫不归而发出的怨语,让斯内普迅速修改刚才的话重新来了一句。
“你还回来干什么?”好了更像了。
恼羞成怒,斯内普还想再说点什么来掩盖住刚才的惊人发言,目光恰好落在对方凌乱的衣服上。
穿还是前天的那一身,只不过和当天的衣冠楚楚比起来,现在这身只能算得上灰头土脸。
不止如此,虽然对方披着黑色的西装外套,但内里透露的暗红让斯内普心头一跳。
没经过任何考虑,他直接上手扒开对方的外套,露出被其掩盖的内里。
原本干净整洁的白色衬衫被星星点点的血迹沾染,皮质的肩带被擦出几道口子,支撑着枪托摇摇欲坠。
“你受伤了?!”斯内普抬手抚上血迹最多的地方,指尖却在即将触碰时微颤着停下,没有选择直接碰上。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温之余握住对方想要触碰血迹的手,柔声解释:“没有,不是我的。”
第142章 奇怪的经验
伸出去的手被人抓住,听到解释的斯内普目光却还是没法从对方身上的血迹上移开。
他挣了挣,另一只手轻轻的推了对方一下,然后一不小心扯落了本就摇摇欲坠的肩带。
吧嗒一下,肩带断裂。
腰间的枪托没了可以继续支撑的东西,重量使其迅速往下滑落。
枪托落在地上,和石质的地面碰撞出闷沉的响声。
斯内普僵了一下,随后嫌弃的一脚踹开手枪:“这种东西就该待在地上,而不是替代你的魔杖。”
看着被踢飞到一旁的手枪,温之余无奈催动灵力将其勾起来收回戒指。
“同一个死物计较什么,”温之余抓着他的手揉了揉,问道,“大晚上的怎么出来了?”
“你心疼它?”斯内普黑了脸色,大有一种如果他敢回答是,就把他也踢飞的动作。
温之余迷茫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了潜在的危机。
“怎么可能,我这就把它大卸八块!”
说着,温之余手一抬就想把手枪拿出来付诸行动。
不出意外的,他的手腕被人拦住。
无声勾了勾唇,温之余对上斯内普的目光,“教授?”
温和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称呼将斯内普的火气安抚了一些,他沉着脸,没有真的让对方拆掉手枪。
其实比起这个,他还是更在乎温之余身上的血迹,到底不是如他所说真的不是他的。
不过光是硬看是看不出来的,而这种情况下他又不好直接上手去摸,只能追问。
“你要回办公室?”
说着,他伸手拢了拢对方被自己扒开的西装,不让夜晚的冷风有机会灌进去。
温之余摇摇头:“回地窖吧。”
他本来是打算回办公室的,当时主要还是不想让斯内普看到他的样子,只是没想到会在半路上碰到对方。
想到这里,温之余又一次询问:“教授怎么大晚上的出来了?我记得今天没有夜巡。”
斯内普才不会和人说自己是专门出来找他的,没有犹豫,他脱口而出。
“散步。”
散步?
温之余怔了一下,有些意外。
他记得教授没有大半夜散步的习惯啊?今天兴致这么好?
张了张嘴,温之余试探的问道:“那我回去换身衣服,出来再和教授逛逛?”
逛逛逛,逛个屁。
斯内普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越过面前的人走向地窖:“想逛自己逛吧你!”
黑袍被主人奋力的甩出一个离谱的幅度,狠狠的扇了温之余脸上一巴掌,然后扬长而去。
————
回到地窖的温之余第一时间钻进了浴室,大洗特洗起来。
扣开淋浴,热水喷薄而出一路从头顶淋下来,氤氲热水不断打在四周的玻璃上。
未散的雾气缭绕,很快将浴室包裹成一片白茫茫的状态。
即使天色已经很晚了,但斯内普没有直接回卧室的打算,踱着步子来到了衣架旁。
黑色的西装外套被温之余进门后随手丢在架子上,斯内普拿起来看了看,在胸膛的位置摸到几处被划开的裂口。
裂口很整齐,像是被利器或者魔咒迅速划过,内外两层都穿透了。
怪不得肩带上也有断口。
斯内普抿紧嘴唇,心情复杂的看向白雾弥漫的浴室。
他思索着,准备将西装再次搭上衣架,布料离手的一瞬间,手中传来些许黏腻的感觉。
借着灯光,斯内普看到了手中的一片暗红,没等他仔细辨认,刚放好的西装上悠悠的落下一块东西,恰好掉落在他的手上。
小小的,薄薄的一块。
下意识轻捏了一下,东西很快碎成细小的粉末,从魔药大师的指缝间散落一空。
无论是颜色还是气味,这东西都应该是液体渗透进外套,然后长时间凝固过后的血痂。
而他手上的暗红,应该就是新鲜的,还未完全凝固的血液。
怎么这么多血?真的没受伤吗?
就在斯内普开始怀疑起温之余话中的真实性时,浴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有过上次的教训,温之余这次特地的披了件浴袍,确定没有太多裸露这才从浴室出来。
赤脚踩上地面,温之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衣架旁的斯内普。
“还不睡吗?”嘴里说着,脚步却不停。
他走路时微微侧身,姿态优雅,犹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面对这样的情况,斯内普目光率先落在了对方故意捂得严严实实的胸口上。
待到男人走近,斯内普终于还是忍不住上手将其一把扒开。
浴袍被扒开一道大口,露出了坚实强劲的上身,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性感而紧致。
幸而腰间绑着的绳子将下部分牢牢定住,这才没有被斯内普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导致整个走光。
面对斯内普目光灼灼的扫视,温之余的脸一下红到耳根,音色颤抖,话也说得结结巴巴。
“教…教授,你……我……”
和自己袒露不同,这种被对方突然撕开衣服的举动,让温之余莫名的感受的面红耳赤起来。
斯内普刚用审视的眼神将温之余整个胸膛一一仔细扫视完毕,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觉不妥。
“衣服穿好!”
猛的又迅速把对方的浴袍并拢,斯内普单手压住隆起的胸口,别过脸,低声呵斥。
被光明正大轻薄完的某温再被对方倒打一耙,脑瓜子嗡嗡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斯内普抬手松了松领口的纽扣,让冷风灌入其中驱散热气。
心里暗骂刚才冲动鲁莽的自己,斯内普拉着对方浴袍的手往上提了提,微微稳住能不让其散开之后迅速收回。
又不是没有看过!
斯内普十分唾弃一遇到温之余就定力薄弱的自己,明明不止一次见过对方的身体,可偏偏每次都显得格外狼狈。
温之余还是没动。
他现在大脑有些过载,正在努力运转理解斯内普刚才的行为举动。
没打扰他,斯内普也不敢看他,索性闭上眼,试图自我平息。
两人久久不语。
眨了眨眼,看到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温之余终于还是反应过来,红着脸小声的想解释。
“西弗,我……”
“我去睡了!”
没等温之余把话说完,斯内普一把薅开挡路的某人,飞速钻进房间,顺手甩上卧室门。
温之余今天第二次被推,这一次他没有踉跄,反而是稳稳的退了一步。
很好,已经有经验了。
第143章 钓鱼
深冬的寒意将散未散,连日的春雨一阵一阵下个没完,整个霍格沃兹笼罩在春寒下,柳树冒出新芽。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温之余在黑湖旁支了个棚子,悠闲的窝在躺椅上钓鱼。
上次给南隅做了个全鱼宴,听他说,有道鱼的味道出奇的美味。
端着今日没事,温之余打算钓两只上来做给斯内普尝尝。
钓到第五条奇形怪状的鱼的时候,哈利冒着雨钻进了棚子。
温之余端着茶杯,侧目瞅了他一眼扬起笑容:“早上好,有兴趣钓鱼吗?”
外面的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哈利是被淋湿了。
他取下眼镜,甩了甩被浸湿的头发,原本蓬松的黑发在被雨水打湿后显得好看多了。
“总算找到你了,”哈利重新把眼镜擦干,戴在鼻梁上,“我去办公室找了你好多次。”
“找我?”温之余伸手从一旁的篮子里拿了个小橘子。
旁边没有第二个位置,哈利只能站着。
“第二场比赛就要开始了,我听说是要我们进入黑湖?”
“嗯……”
温之余取了块果肉放嘴里,对哈利的来到没有太多意外。
穆迪被他送去见梅林了,没了推动剧情的一把好手,剧情自然而然得寻找另一个突破方向。
“赫敏他们查了资料,说是有种叫鳃囊草?的药材可以在水下呼吸。”
“所以你想找这种药材。”
温之余的目光对上哈利,语气笃定。
对面的男孩点点头,说出顾虑:“原本,我们是想去斯内普教授那边……借上一点,但是你知道的……”
哈利咬了咬牙,接着说出下面的话:“斯内普教授可能不太愿意。”
岂止是不愿意,教授说不定会再送他们一个禁闭大礼包。
想到斯内普可能会做出的表情和骂人的话,温之余笑容更加浓郁。
哈利看着他没说话,但是他脸上无语的表情出卖了他。
他就知道,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对方好像就已经完全把自己给忘了呢。
斯内普教授是给他下了什么奇怪的魔药吗?就像迷情剂一样。
哈利担忧地看着他。
温之余轻咳一声,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鳃囊草我这儿倒是有一些,不过我倒是不建议用这个东西。”
一边说着温之余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鳃囊草递给哈利。
哈利接过,面露疑惑:“为什么?”
“药材总有药效过去的时候,万一时间不够,你是打算倒头就睡吗?”
温之余说着,脑海里不禁浮现原着里的场景,下意识摇了摇头。
“如果你真打算这么做,可千万别说是我给你的东西。”
我怕丢脸。
温之余的意思明晃晃的摆在明面上,哈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欲言又止。
小雨蓦然落在棚子上,温顺得形成一道雨帘,渐渐就大了起来。
哈利看着温之余收了杆,把一条奇形怪状的鱼丢进桶里,再一次抛出鱼竿。
“你说得对,”哈利紧了紧手里的袋子,“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瞧这决绝的眼神。
顾及自己维持的形象,温之余没有直接嘲笑对方,反而是从戒指中取出一个手指大小的珠子递过去。
“用这个,含在嘴里只要不吐出来,够你在水下活一辈子。”
哈利诧异的看着他,一时之间连东西都忘了接。
温之余没惯着他,当即把珠子往人身上一丢,珠子轻巧的碰到哈利的额头,然后掉落在地,叽里咕噜的滚着。
疼痛唤回了哈利的注意力,他很快顺着珠子滚出去的方向跑了出去,一把捡起。
再回来时,哈利把珠子放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才放在眼前观察。
“这是什么?”
温之余喝了口茶,开口解释:“避水珠,效果你可以直接去问南隅。”
如果不是想快速推动剧情,温之余其实并不想理会对方遇到的麻烦。
……甚至会选择看热闹。
听完解释,哈利还是有走的打算,他就站在旁边,像一块木头。
刚想开口赶人,温之余突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顿时噤声,心情良好的抿了口茶。
“波特先生是打算在黑湖边当守门石?”
半秒后,魔药大师的毒液再次泼出,“如果你有这个时间,我建议你先去解决你那被打回了无数次的,狗屁不通的论文。”
斯内普的声音出现得太突然,哈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手忙脚乱的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
“斯…斯内普教授……”哈利咽了下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蛇王阴冷的目光刺向哈利,“叫错教授的名字,格兰芬多扣十分。”
哈利不敢反驳,低着头看向满脸笑意的温之余,期待能得到半点帮助。
但很快,他的期待落空了,温之余不仅没有回应,反而是快速和他错开目光,假装一心一意的盯着自己的鱼竿。
“看来波特先生还有乐于助人的习惯,怎么,需要我帮你也拿一副鱼竿吗?”
斯内普面无表情,收起伞走进棚子,“那不如也顺便帮助你的朋友,把属于他的四篇论文也一起写了吧。”
“明晚交到地窖。”
伞柄被斯内普握在手中,哈利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下一秒伞尖就会落在自己头上。
被迫接受扣分加论文的哈利淋着雨落荒而逃。
“西弗……”
人刚走,温之余也不盯着鱼竿了,反而在躺椅撑着头,笑意盈盈的递了个剥好的橘子过去。
想了想,斯内普还是伸手接过橘子,但没有吃,而是先问,“你和他聊了什么?”
刚下课他就来了,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波特钻进棚子,和温之余一句又一句的聊了好一会儿。
温之余的礼仪学得很好,对谁都是一副笑脸,加上他外貌上的优越,很难有人不为之动容。
斯内普不是那种喜欢患得患失的人,可面对温之余,他却总是忍不住的去想。
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所以在那个波特一直不离开,甚至有意往温之余身边凑的时候,他忍不住走了过来。
第144章 春雨
温之余今天穿了套深青色长袍,不是西方的服饰,而是华夏的古风长衫。
所以在他撑着身子专心给斯内普剥橘子的时候,宽大的袖口滑落大半,露出白皙的手臂。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仔细的将橘子皮轻轻剥开,取出一片又一片新鲜的果肉。
即使是雨中带着些寒意,斯内普也看得有些口干舌燥。
咽了咽口水,斯内普将手中的果肉放进嘴里,味蕾传来的感觉是酸中带甜。
出奇的符合他的口味。
“没聊些什么,他找我要点东西。”温之余剥好一个,再次递到斯内普手边。
熟练接过,斯内普接着问:“什么东西?”
“鳃囊草。”
温之余没打算瞒着斯内普,帮助救世主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只是一点药材。
“冷吗?”一杯热茶被送到魔药大师手边,“暖暖身子。”
斯内普没接,他安静的看着温之余,眼中闪过不认同的神色。
“你没有义务帮助他。”
知道魔药大师的顾虑,温之余好声好气的顺毛:“没有帮助,只是一点投资。”
“投资?”
“对啊,投资一个未来的救世主,说不定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反馈。”
闻言,斯内普一脸复杂。
温之余倾了倾身,把魔药大师的手指轻轻掰开,将茶杯塞进去。
温热的触感从杯中传来,盯着温之余一双笑意的眼睛,斯内普勉强抬手抿了口热茶。
清淡的茶味如同春风,不醇厚,也不寡淡,无端的让人回味无穷。
就像这个人一样。
斯内普难得的舒展了上课时,被学生们气得皱紧的眉头,又在嘴里塞了一块果肉。
两人就这样,一卧一站,有一搭没一搭的在黑湖旁边聊起天来。
滴沥滴沥,哒啦哒啦,雨还在下,一阵密,一阵疏,一阵空白。
温之余收了今天的第三十杆鱼,终于钓到了自己想要的,忙不迭低头处理起来。
看着雨势渐大,斯内普喝完最后一口热茶,提议离开:“走吗?”
“嗯!”用草绳穿好鱼嘴,温之余提起这尾不算难看的鱼朝着斯内普晃了晃。
“回去做饭~”
一边说,他从躺椅上起身,右手一挥把多余的工具都收进戒指中,只留下一个遮雨的棚子。
男人五官精致,一身青袍,腰间简简单单系了条浅色腰带,长发未束慵懒的披散在身后。
一举一动间,长袍紧跟着动作不断变幻,随着微风,勾勒出主人腰身极好的轮廓。
斯内普别开眼,抢先一步撑开黑伞。
看了看斯内普撑伞的那只手,温之余不着痕迹的将手里提着的鱼换至左手。
踩着轻快的步子,钻进伞下。
指尖戒指闪出微光,失去了作用意义的棚子也被主人收了回去。
几乎是在雨点落下的瞬间,黑色的伞尖朝着温之余这边歪了歪,稳稳的挡住即将滴落在肩膀上的雨水。
温之余嘴角抑制不住的勾了勾笑,灵力在斯内普的肩膀处凝出一道透明的遮盖。
边走边聊,温之余听着斯内普数落课上学生做出的蠢事,时不时的附和上两句,把魔药大师捧得心情格外舒畅。
————
温之余好像格外喜欢下雨。
下午没课,温之余陪着斯内普回了趟蜘蛛尾巷。
在魔药大师捣鼓东西的时候,温之余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安静听着雨声补觉。
斯内普弄完东西出来找人的时候对方已经睡了有一会儿了。
怕某人着凉,斯内普从柜子里找了张毯子给人盖上,也搬了把椅子坐到旁边。
“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斯内普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他自己都听不清,更别说已经睡着了的人。
说实话,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讨喜的人。
因为幼年的经历,他习惯用一副抗拒和冷意面对众人。
无论是在学生时期,还是在担任教授后,所有和他接触过的人,评价无一不是带着贬义的。
就连唯一算得上是朋友的卢修斯,对着他也会说上一句,很难相处。
想到这里,斯内普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温之余的侧脸。
动作在即将抚上的时候停了下来,最终还是没有去打扰这份勾心的安稳。
只有他,这么多年,只有温之余一个人,在所有背道而驰的人群中,走向他。
男人眼中的爱意流转,层层叠浪,仿佛他们不只是认识了短短三年,而是更久……
斯内普不想知道温之余对自己隐瞒了些什么,也不想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如果可以,他只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好让他可以,更久的……将人记在心里。
天昏地暗的下午,魔药大师陪着某人睡了一个长觉,一直到月上眉梢,雨声才渐渐停歇。
几乎是在雨停的下一秒,温之余魇足的睁开眼睛,下意识蹭了蹭脸侧的东西。
斯内普只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什么柔软又温热的东西磨蹭了一下,触感滑滑的。
清醒时,他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教授?”温之余把散落的头发往后撩了撩,笑得露出半点虎牙,“你醒了?”
斯内普回神,坐直身子,看着温之余挂着一只腿在椅子上轻轻摇晃。
看来心情很好。
是他做了什么吗?为什么温之余这么开心?
不明所以,斯内普干脆不去猜想,反而是先一步起身,将自己的椅子拖了回去。
温之余眼里有活儿,连忙也把自己的椅子也跟着拖了回去。
不需要言语,两人默契的通过飞路网回到地窖。
虽然都没有夜宵的习惯,但温之余怕教授半夜饿得肚子痛,坚决的给斯内普煮了碗粥喝。
等他喝完粥,温之余也刚好洗漱完出来,当即开始熟练的准备清理起桌面。
看到其中一盘一点没动的配菜时,他忍不住的询问。
“教授不喜欢吃鱼?”
不只是这次,今天中午他做的那道鱼教授也一点没动。
斯内普本来准备点头,可突然想到这鱼好像是温之余特地去钓来的,当即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刺太多了,不喜欢麻烦。”
嗯?
居然是这个原因吗?
看着斯内普“认真”的表情,温之余轻轻松了口气,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下次,就他帮教授挑鱼刺吧~
第145章 第二场比赛
二月入春不久,在黑燕都还未归来的日子里,温之余简直忙到飞起。
在不知道是第几次半夜被迫离开地窖过后,温之余不得不选择暂时搬回自己的办公室住。
算起来,离开地窖之后,他和斯内普见面的时间也极度缩水。
两人能在路上碰上一面都算难得。
在三强争霸赛的第二场比赛当天,斯内普来的时候果然也没在教授席上看到温之余。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斯内普坐在了横排的第二个位置。
参赛人员们来得比谁都早,他们一团一团的聚在一处,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斯内普目光扫过正在和塞德里克交谈的哈利身上,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
期间,几个教授路过他这边,看到空位想要坐下的时候,又被魔药大师冷冽的目光看得干笑着悻悻离开。
斯普劳特看到这边的状况,试着思考了半秒之后,她踢步走向斯内普。
只可惜,在她即将到达近前的时候,那个位置被一道身影稳稳坐下。
斯内普正放空思考着昨天研究的草药特性,身边猝不及防的扫过一袭黑袍,顿时收回思绪。
黑着脸,斯内普不耐烦的打算把旁边看不懂事的东西给打发走。
他动了动唇,刚想开口,便撞进了对方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里。
“早上好,教授。”
温之余除了还在上学的时候,很少会穿巫师界的服饰,导致斯内普看到黑袍的第一时间就排除了对方。
而今天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温之余难得的披了件黑袍。
不过和一般的不太一样,温之余穿的黑袍上多了些装饰。
胸前没有扣子,而是用三根细长的银链浅浅的勾住两边,肩膀上设计了两个肩托,用上好的珍珠当边角。
里面简单穿了件暗红色的内搭,将男人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明艳。
斯内普还没来得及说话,温之余却先凑近过来。
大庭广众,斯内普没有和人靠这么近的习惯,即使对象是温之余他也还是抬手欲将人推开。
出乎意料的,温之余没有靠得太近,而是在魔药大师抬手下一刻,从他的肩膀上取了个东西下来。
做到一半的动作停在半空,斯内普转而假装伸手黑袍,目光落在温之余的手上。
他手上夹着一只红色甲虫,指尖在昆虫的壳上轻轻敲了几下。
这是一只阿尼玛格斯,斯内普认得。
这次的比赛,邓布利多没有拒绝外界的记者进来采访,其中丽塔.斯基特的阿尼玛格斯就是一只甲虫。
只是没想到,这人找新闻居然敢找到自己身上。
一想到这只甲虫是个人,斯内普表情变得不算太好,开口就想让温之余把脏东西丢掉。
“把她……”
话音未落,斯内普失言的看着温之余手上被蓝色火焰焚烧殆尽的甲虫,话堵在嗓子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拿了张手帕,温之余优雅的擦了擦手,这才看到魔药大师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侧过脸,轻笑出声:“怎么了?”
擦过手指的手帕被温之余同样用火焚烧。
和甲虫小姐一样,连灰烬都没有留下,随着微风消散于空中。
看着脸上笑容不变的温之余,又看了看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手指,斯内普沉默。
“教授是有什么事要说吗?”温之余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顿了顿,斯内普还是没把刚才那个甲虫是个人的事说出来。
他嘴唇抿紧,微不可察的将目光当到比赛场上,“没事。”
场上,邓布利多已然开始同众人解释起了这一次的比赛规则。
和打听到的一样,哈利他们需要潜入水下,在水下寻找到各自的宝物,并将其带上来。
最后,裁判会根据每个勇者的表现进行打分。
很简单的规则,但哈利却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慌。
他把手揣进兜里,将避水珠紧握在手心,希望以此来增加自己的信心。
随着勇者们一个又一个的入水,斯普劳特教授终于决定换一个位置坐下。
环顾了一下四周,斯普劳特在弗立维和麦格的旁边坐下,目光却有意无意的往刚才的位置那边瞟。
她发誓自己真的尽力忍耐了,但最后她实在忍不住,还是扒拉了一下旁边聚精会神的麦格。
正在关注比赛的麦格被好朋友薅了一下,看过去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有没有觉得,西弗勒斯和温之余之间不太对劲。”斯普劳特压低声音。
不同于英国,自从温之余入职霍格沃兹以来,他们的关系就从教授和学生之间转成了同事。
所以大家之间默认通用教名。
麦格听着斯普劳特的话,没懂她的意思,目光也往斯内普那边瞅了眼,回问。
“什么意思,哪里不对?”
听到回问的斯普劳特挠挠头,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就是你有没有发现,西弗勒斯好像对温之余和对我们不太一样?”
“嘶……”
听着斯普劳特这样说,麦格也不免想到了上次的阿尼玛格斯意外事件。
当时失去意识的黑蛇谁都不要,偏偏一个劲的往斯内普身上钻。
而斯内普,好像也没有表现过抵触。
甚至……算得上紧张。
想着因黑蛇一时兴起而导致萎靡了好几周的福克斯,麦格也压低了声音。
“好像确实有点不对……”
只是她也没有多想,很快就帮斯内普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完美的借口。
“但人家原来就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也一直是跟在西弗勒斯身边学习最久的,”
麦格拉了拉斯普劳特的手,继续下面的话。
“所以他们两个亲近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毕竟是个很优秀的学生呢。”
这样说着,麦格又酸了,开始为自己打抱不平,“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学生?”
拥有优秀学生但是却在为斯莱特林打工的斯普劳特:“……?”
没什么好聊的了,斯普劳特甩着脑袋开始生闷气。
她的举动被麦格注意到,没时间再感叹,麦格连忙开始安慰起了被自己误伤的同事兼好友。
另一边,把两人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的温之余勾了勾嘴角,看向斯内普的眉眼间多出几分柔软缱绻。
第146章 伸手吧
顾及斯内普的性子,温之余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
不仅如此,他甚至把目光从斯内普身上收回,注意力开始放在黑湖那古井无波的水面上。
斯内普难得见他这么安静,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温之余依旧带着笑,模样温婉又礼貌。
只是……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那双灿金色的眸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从侧面看过去,温之余的瞳孔好像有了些变化。
斯内普下意识的想到了当初在水镜里看到的那双同色系眼睛。
和他父亲一样,温之余的眼睛也是金色,但不同的是,斯内普记得那个男人是竖瞳。
就像黑龙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的思绪是怎么转换的,只是看了眼对方的眼睛,居然又开始思考起刚才的事情来。
温之余也有阿尼玛格斯,他应该比自己更懂阿尼玛格斯和人体之间的联系,那刚才……
他是真的没看出来吗?
还是说,看出来了,但是并不在意……
这个想法只是出现在脑子里,很快就被回过神来的魔药大师迅速打散。
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思,他不想,也不愿意用这个角度去审视温之余。
“哗啦——”
一阵水花声将魔药大师的目光再次吸引到比赛场上。
接连着两个勇士突破水面,哆嗦着带上了自己的宝物。
一旁围观的人适时的递上毛毯。
毛毯被赫敏披在肩上,她拉着克鲁姆的衣袖,目光担忧的看向还没有动静的水面。
“哈利还没出来吗?”
看着女巫担忧的神色,克鲁姆贴心的帮赫敏整理了一下湿哒哒的头发,开口安慰。
“别担心,”说着,他将自己的毛毯也披在了对方身上,“他一定可以的。”
赫敏始终放心不下,靠近水边努力的想往下看,克鲁姆跟了上去在旁边随时准备接住她。
不远处,罗恩看着两人的动作,在同样紧张哈利的同时,眸光闪了闪。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水面依旧没有半点起伏。
鳃囊草的时间支撑不了这么久,一向厌恶波特的斯内普都不轻易间皱了皱眉。
他的目光看向同样皱眉的邓布利多,正欲上前,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人握住了。
侧目望去,不出所料的看到一张笑脸。
温之余没有说话,但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瞳孔里明晃晃的写着答案。
斯内普停下了起身的动作,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盖在黑袍里。
很快,黑荡荡的水面再一次溅起水花,哈利抱着和拉着一个人从黑湖里破水而出。
“加布丽!”
芙蓉比谁反应都要快的跑到岸边,从哈利手里将自己的妹妹拉上来。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罗恩和赫敏几乎也是在下一刻,手忙脚乱的把还在水里的两个也也拉了上来。
刚一上岸,哈利就迫不及待的伸手拍了拍那张被水冻得有些苍白的脸。
“德拉科!”他紧张的呼唤着,“醒醒,我们出来了!”
德拉科被他的摇晃和拍打从昏迷中唤醒,刚睁开眼睛,他就被拥入了一个湿润的怀抱。
看到对方终于睁开眼睛,哈利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把人抱紧。
刚才在水下,他靠着避水珠很轻易的就找到了被绳子拴住腿的德拉科。
如果不是那些奇怪的生物突然出来捣乱,哈利早就带着人突破水面了,怎么可能被牵扯这么久。
看着德拉科紧闭的双眼,还有愈加苍白的脸色,哈利根本顾不得旁边还有一个人,当即就想带着对方离开。
只是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被剧烈动作呛醒的德拉科抓住了他的手臂。
看着只说了一句话就再次陷入昏迷的德拉科,哈利勉强顺手带上了加布丽。
“……放开!”被哈利抱了一会儿,德拉科红着耳根将人推开一点,接过毛毯盖住自己。
丢死人了!
德拉科一边拿着毛毯给自己擦头发,一边狠狠的瞪了眼同样拿了毛毯的哈利。
为什么这头蠢狮子的宝物会是自己啊!他尊贵的马尔福还从来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该死的破特,你最好给我等着!
他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扛过了斯内普无数刀眼的哈利,没有在德拉科这毫无杀伤力的眼神下意识到危险。
成功误会了对方的意思,哈利拿着毛毯的手往前伸了伸,“你是要毯子吗?”
我要你个大头鬼!
德拉科气愤转身,不想再看到这头没脑子的蠢狮子。
他们的动静被教授席上的斯内普尽收眼底。
目光扫过哈利的时候,斯内普皱着眉,眼底扫过一丝厌恶,但却又在看到对方眼睛的时候收回了一个即将施舍的白眼。
斯内普表情丰富得让温之余手指微微收紧。
右手仿佛还保留着刚才触碰的温度,温之余眼神暗了暗,努力忽视对方眼底流露的情绪。
那边的闹剧没持续多久,邓布利多和一旁的另外两个校长商量了一下。
最后哈利以四十五分的成绩得以继续参加比赛。
欢呼声瞬间掩盖全场,这一次,三个学校都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唯一不想送上掌声的华夏学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稀稀拉拉的拍了拍手。
等掌声消得差不多了,邓布利多开始依次说出剩余的勇士的分数,以及芙蓉出局的消息。
分数说完之后,接下来的话就没什么营养了,教授席上开始零零散散的离开。
斯内普伸手想拉着温之余让一下,可在即将触碰上的瞬间,对方躲开了他的手。
伸出去的手第二次停在空中,斯内普诧异的看了温之余一眼。
温之余顺着躲开的姿势退后了两步,朝着斯内普露出一个笑容:“我还有事,就不陪教授回去了。”
闻言,斯内普沉了脸。
收回伸出的手,斯内普从他旁边擦身而过,“谁要你陪了。”
两件黑袍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互相勾勒,最后一件停留,一件远去。
低着头,温之余控制着自己没有去看那道决绝的背影,抬腿往禁林的方向走。
在他动作的一瞬间,斯内普回头往后望了一眼。
他看到了温之余的背影。
第147章 去追吧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斯内普心中仿佛被什么利爪抓了一下,刺痛中带着点点酸涩。
他没怎么见过温之余的背影,对方每次离开时都是一步三回头,数次朝他露出微笑,何曾像现在这样。
一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对方还是没有回头。
鬼使神差的,斯内普跟了上去。
两人脚程都快,穿过喧闹的人群,一远一近的隔着十几个人的距离走在小路上。
不多时,斯内普看到了持道守在禁林入口的南隅,他迅速给自己上了个幻身咒。
其实不只是南隅,守在禁林入口的还有几个穿着黑衣的人。
其中一人似有所感的往这边望了一眼,然后走到温之余身边,低着头汇报了句什么。
紧接着,斯内普看见温之余摇了摇头,带着一行人深入禁林。
没做停留,温之余带着人一路往里走,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处空地。
空地四周被树林环绕,一路上乌压压的树荫终于在这里得到些许疏散,阳光争先恐后的撒向地面。
斯内普停在一棵树后,看着温之余走近那边的一群人。
空地上,站着也跪着一些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身着黑衣,手持刀剑,齐刷刷的在温之余走近后行了个礼。
“少主。”
说话的是一个老人,他面色威严,手持银杖,但低头行礼间,却将眸子里的狠厉隐了个彻底。
斯内普见过这个人,就是在这学期开学时,带着华夏学生一路挑刺的那个。
好像是叫什么杜衡?
杜衡朝着温之余行了个标准的见面礼,一向不愿意多做解释的他直奔主题。
“人带来了。”说完这句,杜衡让开了点位置。
斯内普本来看着杜衡就不太爽,然后在下一刻,他看见那一群跪着的人当中,有一个突然冲上前来。
没有人阻止,斯内普看到那个人跪在地上,努力的想够到温之余的腿。
在即将够到的瞬间,温之余抬脚给了他一下,将人踢得歪了歪。
“少主,少主!”那人被踢了一脚,爬回后依旧努力往温之余这边够,“再给我一次机会!”
依旧是没人阻止,地上的教徒颤抖着,不断试图够到温之余的黑袍。
可笑的一幕,斯内普看着这边的情况,本意是想给对方一个嘲笑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笑不出来。
温之余垂眼看着低头颤抖的教徒,忽然半蹲下身子,缓慢的,用两根手指抬起对方的脑袋。
他的动作让教徒的心底升起一抹希望,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做出决定。
“少主,教令状,对!我可以立下教令状!”
温之余没说话,笑着看向他的眼睛。
教徒心中的希望越加放大,“少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立下教令状!我愿意向您献祭我的灵魂……”
“我的忠心您是知道的!只要一次,这一次我一定能完成任务!”
教徒卑微的试图靠近温之余,颤抖着想给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听到对方口头亘古不变的求饶,温之余笑着更深,用那只挑起对方下巴的手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嗯,我知道,”声音依旧温和,“你的确很忠心。”
然后,魔药大师看着温之余缓缓起身,脸上挂着笑,说出的话却让斯内普和地上的教徒同时一阵心惊。
“可是怎么办呢?”他仿佛是在问自己,又好像是在回答对方,“比起忠心,我似乎更在意价值。”
“而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一句话,将教徒心中最后的希望打碎,他呆呆的看着对方,似乎还想挣扎。
温之余抬了抬手,蓝色的火焰从掌心升起,他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但莫名的透露出一股疯狂,在教徒恐惧的目光下,温之余手指轻点半空。
“至于你的灵魂,”他说,“我原本……就根本没打算放过。”
“教令状这种无用的东西,你还是留着下辈子再去立吧。”
火星触碰身体的一瞬间,地面突然钻出四根漆黑的锁链将挣扎的教徒死死捆住。
蓝色的火焰一触即发,很快将教徒弟身体整个笼罩。
温之余满意的看着这一幕,直至嘶吼声逐渐消失,一抹黑色的灵魂体从中飘出。
伸出手,温之余手中法诀变幻,吸扯着将这股灵魂抓至手中。
晃了晃瓶身,他好像突然想到了点什么,笑着补了一句。
“差点忘了,你没有下辈子了。”
阳光穿透树荫倾在他身上,幻化出一片迷离的光彩,男人依旧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眸中的灿金色却第一次将人刺痛。
这是斯内普看到温之余笑着的第一次退却,如同红色的甲虫一样,地上的教徒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蓝色的火焰又一次燃烧在其他跪着的教徒身上,尖叫撕裂的声音不断环绕在斯内普耳边。
他站在树后,惊恐的看着这个和自己印象中大相庭径的男人,心脏止不住的剧烈跳动着。
呼吸急促,一股恶寒从脊背蔓延至后脑,斯内普忍着反胃的冲动,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禁林。
身后传来的声音没有逃过温之余的耳朵,散开的灵识向他清楚的呈现了斯内普的所有动作。
“少主,人走了。”南隅看了看斯内普离开的方向说。
收好其余的灵魂,南隅看到温之余的眼睫颤了颤,声音也多了些干哑,“知道了。”
南隅说:“不去追吗?”
追?
温之余还是想笑,但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斯内普离开的方向。
“人都走了,还追什么。”
从决定让斯内普看见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了结局。
只是不可避免的,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在。
可现在看来,这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知道的赌局里,他输了。
他将自己的另一面递到教授面前,却在斯内普选择转身的瞬间,输得彻底。
去追吗?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追呢?
是啊,一个卑劣的扮演者,又有什么资格,去乞求那份骗来的爱呢?
温之余低声说:“追不上了……”
第148章 晚风
晚风吹拂,天地渐次沉寂,迎接着夜幕的降临。
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前,手边空空荡荡,原本还在批改的论文被他拨到一边,凌乱的摆了一角。
早上从禁林回来后,他就一直待在这里。
许久没有进食的肚子早就传来讯息,在主人刻意的不作为下,开始逐渐转为绞痛。
沉默了一天的魔药大师微微躬身,试图用这个动作缓解疼痛。
弯腰时,目光不轻易间扫过一旁的空椅,他顿了顿,胃中再次泛出一股酸水。
今天看到的一幕给了他太大的冲击力,导致刚回到地窖就不由得将肚子里仅存的食物吐了个干净。
后来,吐不出东西后,他开始不断干呕,直至最后脱力的靠在浴室的墙壁上低头颤抖。
只是杀人而已,并不能让魔药大师出现这样的反应。
同样的事他做过很多次,在成为食死徒的那段时间,斯内普根本就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明明不是一件大事,明明他早就经历过了。
可当他清晰的看到温之余出手杀人的一瞬间,剧烈的情感冲击大脑,不由自主的,身体开始产生抗拒。
理智被冲击得摇摇欲坠,靠着大脑封闭术,他勉强逃回地窖。
哐哐哐——
一阵敲门声将蛇王的思绪拉回,门口的美杜莎被石化成一团,不可置信的盯着出手的人。
“教授。”
门外突然有人出声。
熟悉的语气和声音让斯内普握成拳头的手又紧了紧,抬眸看向石门。
“我可以进来吗?”
时隔几个小时,再次听到温之余的声音却让斯内普莫名的产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来。
心口像是被一块胶布封住,无法动弹,脑子也像断了发条的钟,停止了运转。
说完这句话后,温之余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再说话。
就这样,静静的待在门口,等着斯内普做出选择。
春日的夜并不温暖,凉风夹带着湿润的雨水轻抚过地面,新生的绿草摇曳着。
就在温之余打算一直等下去的时候,斯内普也在纠结着凝视这道石门。
许久。
他听到了自己并不算好听的声音,“进来吧。”
说完,他收回了一直盯着石门的视线,开始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眼角余光看着门开了又关,紧接着,脚步蔓延至办公桌旁。
温之余坐在了他旁边。
一个简单的动作,斯内普感觉自己靠近对方左手在抖,下意识的,他用右手将其抓住,试图抑制。
咯吱——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温之余挪着凳子,退远了些。
再然后,他听见了对方不紧不慢的声音:“论文还没改完吗?”
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和对方说话,斯内普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一句后,空气又陷入了沉寂当中。
温之余扯出一抹笑容,抬手拿了几张桌上的论文,然后又熟练的拿起羽毛笔。
沙沙的书写声从身旁响起,斯内普僵了僵,没动,也没阻止。
“……”
温之余改得很快,一张又一张的论文被拿起又放下,规规整整的摞成一沓。
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动作速度,但这一次,斯内普却突然的感觉到一阵心慌。
就好像即将要失去些什么,眼睫微颤,他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今天……”出口是干哑的声音,斯内普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今早那只甲虫……是阿尼玛格斯。”
说这话的时候,斯内普还是没敢去看对方的表情,逃避似的想听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可温之余说:“嗯,我知道。”
意料之内的回复。
斯内普下意识的收紧了手,左手的骨节因为太用力而发出轻响,手背泛起青筋。
他哑声重复说:“是阿尼玛格斯……”
骗骗他吧,再骗骗他。
只要你说,我就信。
已经不想再考虑些什么了,斯内普现在几乎是渴望的,想从对方口中听到另一个答案。
“她是阿尼玛格斯……”
他艰难的再次说出这句话。
温之余停下了批改论文的动作,目光落在斯内普因太过用力而泛青泛白的手上。
“是,”他不紧不慢的再次回答,“我知道,她是阿尼玛格斯。”
听到回答,斯内普再次沉默。
半晌,他僵硬的松开已经被自己攥得有些发麻的手,终于泄气似的接着问了下去。
“为什么……”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用火烧掉?
为什么,为什么杀人时会露出那副表情?
为什么要笑?为什么在你眼底,我看不到一点对生命的敬畏?
这样问着,斯内普仿佛又像看到了在禁林里的一幕。
男人抬手间就是一道生命的逝去,而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从对方那双金黄色的眸子中,却只看到了一股平静的漠视。
他在漠视生命。
温之余当然知道他在问些什么,但对方没有说,他也不会摆上明面。
心底做出打算,他压了压声音,开口解释,“没有为什么。”
“她犯了我的忌讳,我就杀了。”
他的回答让斯内普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
和早上的不一样,现在的温之余换了套衣服。
丢了那件价格不菲的黑袍,他今晚罕见的穿了件白色西装。
内搭也是白色,甚至还是最近很流行的折边衬衫,打着领带,外面套了件宽松的白色西装外套。
配合着他那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脸,这一身,恐怕随便来一个人都得夸上一句神圣高洁。
可对斯内普来说,白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似乎是不理解对方随手的杀人的理由,他皱眉:“只是这样?”
“只是?”温之余依旧笑着,“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我不是喜欢容忍的人,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让她去死。”
说到这儿,温之余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对上斯内普那双墨色如水的眼睛。
“还是说……教授其实一直以为,我是一个慈悲的人?”
第149章 不会厌恶
温之余的话让斯内普止不住的想给他一拳。
仿佛被说中了心思,魔药大师突然想头也不回的把人一脚踹出地窖。
可偏偏温之余还在继续。
“如果真是这样,那恐怕就得让教授失望了。”
一边说着,温之余垂下眼,勾出一抹微笑,“我不是好人。”
他说:“如果事事选择宽容,或许,教授也并不能在这里见到我了。”
闻言,斯内普心中一紧,还没来得及询问为什么,对方就再一次说了下去。
“也许并不用等到诅咒发作,随便一次宽容就能轻易的带走我的命。”
“能来到这里,算是我无数次的不再宽容,”他静静的注视着斯内普的眼睛。
“所以,我并不为之后悔。”
话的结尾,他用了认真而笃定的语气。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斯内普再次想起了自己当初在翻倒巷偶遇少年的那一天。
他们被堵在巷口,数十个黑衣人间接不断的向他们发起攻击。
即使是有他的支援,但在招招致命的冲突中,少年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了伤。
而后,又是在翻倒巷。
他不知道那时的温之余经历了什么,当认出他时,喷涌而出的鲜血湿哒哒的晕染了少年的半身。
即使是一年后再次归来,他也不止一次的看到温之余陷入危险。
明着都是这样,那暗地里……
斯内普不敢再想下去,他的目光从对方的眼睛移开,落在脖颈处的伤疤上。
明明他给了魔药的,为什么这么久了,这道伤疤好像并没有半点愈合的痕迹?
是他给的魔药效果不行,还是说对方并没有听话的按时涂抹?
看着错开目光的斯内普,温之余声音放轻了些,“其实我一直想问教授一件事。”
“什么?”今天见到和听到的事情太多了,斯内普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顺着话问了下去。
“教授你,”说话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差一点就挂不住了。
松了松嗓子,温之余强迫自己把后面的话继续说出来。
“你究竟是不喜欢吃鱼,还只是不喜欢我……”
“亦或者,两者都是。”
这段时间他注意到了,自从上次开始给教授做鱼后,他嘴上说着麻烦,可面对已经挑好了鱼刺的盘子,依旧还是没有尝试的打算。
或许教授只是不喜欢吃鱼。
温之余给自己找了借口,并开始逐渐减少鱼肉在餐桌上出现的频率。
可今早在教授眼中捕捉到的那些情绪,让他不得不再次审视了起来。
真的只是不喜欢吃鱼吗?
还是说,他不喜欢的,只是做鱼的这个人。
甚至,还会觉得恶心。
心口仿佛被撕裂了一个大洞,寒风呼啸,痛彻心扉,温之余努力维持着笑容,想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在意。
见斯内普还是皱着眉不回答,他无奈的笑了笑,自己打破沉静,不再执着。
“算了,是我多余问了。”
他看了看桌面上还剩了一些的论文,估摸着教授应该能自己改完,而且不需要熬夜。
“我会走的,给我点时间。”温之余的声音中多了些哽咽,“明天。”
温之余闭了闭眼,“明天我会递交辞呈,最多三天,我会解决好一切。”
“三天后,你就不用看见我了。”他起身,理了理衣摆,“自此,永不再……”
“别说了。”斯内普突然慌乱的打断了他的话。
以为是自己说的时间还不够快,温之余心底泛出一丝苦涩,妥协的再次退步。
“好,两天,最少两天,我现在就可以搬……”
“我让你别说了!”
温之余口中永不相见的话语即使是没有说完,但也不可避免的让斯内普感到一阵的生气和慌乱。
他怒吼着,起身一把拽过对方的手臂,然后将人拉到怀中。
他抱住了他,一再收紧手臂,像是生怕对方像一阵雾气般散开。
突如其来的拥抱打乱了温之余的声音,话哽在喉咙里,怔怔的滚动了一下。
这还是魔药大师第一次,向他袒露出激烈的情绪。
不知怎么的,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迅速盘旋在温之余的脑海中,哑着声音,他试探着叫了声。
“西弗……”
回应他的,是斯内普再次收紧的拥抱。
从温之余说出要离开的瞬间,先前所有的挣扎在一时间被打得粉碎。
即使这个人表现出来的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美好,甚至算的上破碎。
可他接受不了。
他接受不了这个人离开自己。
就像拥有了无数玩具的幼儿,再一朝失去所有,不可避免的,无法接受。
更何况,死亡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温之余的嘴里。
他把死亡说得那么轻易,又把过往经历一笔带过,最后小心翼翼的问他。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想到今早和刚才温之余对着他扯出的那抹苦笑,斯内普心尖颤了颤。
力道松开,他伸手缓缓抚上温之余的侧脸,指腹落在对方习惯性勾起的嘴角上。
魔药大师皱了皱眉,哑着声音说:“别笑。”
一边说着,那只熟练处理过不知道多少魔药的指腹生疏的,轻轻揉了揉嘴角附近的软肉。
算得上有些粗糙的指腹将温之余白皙的皮肤揉出一小块粉红,让他看上去有些滑稽。
如此之下,斯内普僵硬的想把手收回来,但很快,刚收了没一点距离的手就被对方抬起另一只手抓住握在手心。
“没关系。”刚被揉下的嘴角再次被主人扬了起来。
这一次,斯内普看到了对方真心实意的笑容。
“教授不想我走吗?”温之余的眼睛亮了亮,愉悦的问出这句话。
“我……”
没等斯内普说完,温之余就率先做出了决定。
“那我就不走,”他将斯内普的手拉着往胸口靠了靠,“只要你不厌恶我,我就不走。”
看着再次含满笑着的眼睛,斯内普动了动手指,右手主动的贴上对方胸口。
感受到依旧活蹦乱跳的心脏,似乎对方的另一面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和制作魔药不同,没有人能够完美无缺,或许这样的他,才足够真实。
他做了个不知道算不算正确的决定。
斯内普低声说:“不会厌恶。”
温洛,我不会厌恶你,永远不会。
所以,请不要离开我。
第150章 是我饿了
他们的手相握在一起,温度透过指尖传递,彼此的情感在心灵深处交融。
就这样,两人在办公桌前站了许久。
直到腰身都有些麻木了,斯内普这才不情不愿的换了个姿势继续拉着对方的手。
看着斯内普略显苍白的脸,温之余想松手,却被斯内普牢牢牵住。
无奈,他只能放轻声音询问:“用晚饭了吗?”
魔药大师没说话,垂着的头轻轻点了点。
可就在点头的瞬间,胃中突然传来一阵绞痛,他下意识的弯了弯腰。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轻叹,斯内普又连忙站直了些,目光却直勾勾的看着对方的眼睛,喉结滚动,不知所措。
看到他这个样子,温之余心口颤了颤,伸手覆上两人相握的手,指腹在斯内普的手背上摩挲了几下,声音中是止不住的心疼。
“我不走,”温之余做出解释,“太晚了,不吃东西胃会受不了的,我去给你熬粥。”
斯内普拉着他的手紧了紧,不太情愿:“我不想吃。”
“不行。”
温之余的语气让斯内普呆呆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没想到能从对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莫名的情绪涌了出来,斯内普突然感觉鼻尖一酸,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些委屈。
“我不想吃……”
两双眼睛在灯光下对峙,明明是强势的一方,金色的眸子却率先败下阵来。
温之余放软语气,改了方式:“可是我饿了,教授陪我吃好不好?”
斯内普没说话。
温之余压着声音,更加委婉:“我真的好饿,教授~”
没有人能在温之余仿若撒娇的语气下活着出来,斯内普更是不能。
所以沉默过后,他妥协了:“……嗯。”
得到满意的回应,温之余心情愉悦,轻轻的将斯内普的手拂下去。
手中的温度陡然消失,斯内普控制着不再让自己握上去,右手无力的搭在桌面上,垂眸不去看人。
温之余走了,走之前他对斯内普说:“先去洗澡吧,我很快就好。”
斯内普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白色的身影一瞬间消失在原地,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去抓。
可手还未抬起,他又突然意识到对方只是进了小世界。
处于摇摆中的魔药大师迈着沉重的步子进入浴室,衣服都没脱就打开了淋浴器。
他任由液体将自己灌溉,热水从蛇王微长的黑发一路往下滴落,蔓延领口,直至打湿全身。
这个澡他洗得很快,甚至来不及擦干头发,人就已经站在了外面。
他出来的时候,温之余才刚把热粥摆好,正低头摆放着小菜。
见他出来了,又湿着一头黑发,温之余放下手中的筷子,上前几步来到斯内普身边。
手中戒指灵光一闪,白色的毛巾被他轻拂在魔药大师的头上,一双白皙的手带着毛巾开始不断轻揉擦拭。
“怎么头发都没擦就出来了?”温之余边擦边带着人往餐桌边走。
“饿了吗?你先吃,”一边说着,温之余开始催动灵力,“我帮你把头发擦干。”
动作着,斯内普垂眸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摆放的夜宵。
很简单,就像往常的每一晚一样,清淡的白粥配上一碗调味的小菜,吃完后不会觉得撑,反而胃里暖暖的,会很舒服。
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维持下去就好了。
斯内普捏着袍子的手又紧了紧,试图抓这不断流逝的时间。
“我等你。”他说。
温之余自然清楚他的意思,没有拒绝,手中灵力开始烘干头发。
等黑发再次恢复蓬松之后,温之余将外套脱下,披在斯内普的肩头挡住冷风,接着越过一旁桌面的棱角,坐在了他对面。
两人对坐,除了餐具相互间发出的碰撞声,他们静静的将桌面的两碗热粥吞吃入腹。
收拾好碗筷,温之余本来打算说晚安告别,亦或者是顺着回去杂物间。
但是他没想到,只是刚收好盘子,斯内普却再一次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一路走向卧室。
突如其来的惊喜将他砸晕,直至两人面对面躺在床上时,他都还觉得有些恍惚。
看着侧身躺下后就一直直勾勾盯着他的教授,温之余内心狂吠。
这一趟果然来对了!
教授不仅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厌恶他,甚至连他们的关系都因为这次的坦白而更进一步!
那么,距离教授真正能接受他的情况,那不是指日可待吗?!
可这样想着,他却又止不住的开始心疼起斯内普的反应来。
今天是他把人逼得太紧了,在对方目睹了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自己后,没有给人更多的时间来适应和缓解,反而是步步紧逼。
这是一向自持冷静理智的他从不会做出的选择。
那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还是来了?
温之余残酷的拉出思绪回刺自己。
被子下,斯内普拉着他的左手在长时间的相握中逐渐温热,情感顺着肌肤传递,温之余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因为他胆怯了,他害怕教授最后做出的选择是放弃他。
害怕再一次的被抛弃,被遗忘,被决绝的丢进深渊中与黑暗相伴。
他不甘心就此离去,不甘心将阳光拱手相让。
所以他来了,在看到教授抵触的时候痛苦的拉开距离,却又在听到声音后无法自抑的步步紧逼。
当斯内普三次说出对方是阿尼马格斯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欺骗对方。
或许那样骗下来,他们两个人都会好受一些。
可是不能,看着不断挣扎的斯内普,他自私的想逼对方在两者间做出选择。
他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看到那个没有经过伪装的自己。
“别笑。”
斯内普的手再一次抚上他的嘴角,用大提琴般优雅低沉的声音对他说,“你没必要,一直对着人笑。”
魔药大师心口又酸又涩,指腹在嘴角不断摩挲,那抹自嘲仿佛像银针一样刺痛了他的胸口,让他止不住的朝着人又靠近了些。
“要是不想笑,就别笑。”
第151章 逢春
温之余眨了眨眼,少年已然长大,当年淡粉色的眸子被替换成金色,眼底的情绪也被替换成无边的爱意向他裹挟而来。
他动作停下,顺着夜色的光线,能看到对方领口处那被遮盖的若隐若现的伤疤。
指尖下滑,轻触上那块熟悉的肌肤,斯内普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一直没敢问的话。
“疼吗?”
当初少年死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他忙着找魔药根本没来得及关心这些问题。
后来,他将少年的尸体带回蜘蛛尾巷,处理血污时他就想问了。
那时的温之余才多大啊,十四都没有的年纪,脖颈就被撕开一道大口,被迫的感受身体里的血液一点一点流失。
最后,倒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的眼睛消逝生机。
斯内普不敢去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下意识的去看那一眼,少年是不是就会被那群黑巫师削去手腕,夺走戒指,然后就那样……
孤零零的,倒在一个脏乱的,不知名的角落里,安静死去。
越是不敢去想,斯内普就越发的感觉手脚冰凉,温和的被窝怎么也无法给他带来丝毫暖意。
他只能不断的往温之余身边挪,直至两人之间仅仅只剩下几拳的距离。
对于心爱之人的靠近,温之余自然不会拒绝。
肌肤的触碰能清晰的感受到斯内普身上传来的压抑情绪。
“不疼了。”
这点伤口,对温之余来说真的不算些什么,断手短脚的他都尝试过,怎么可能会因为一点刀伤感到疼痛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斯内普询问,他却还是觉得胸口处有一点闷。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好像从前世到现在,身边的所有人都一致的认为他不会的。
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一个注定要行走在独木桥上的孤魂,是不需要这些听起来毫无用处的安慰,它们认为这只会拖慢他前进的步伐。
可他是人,不是神,他也会痛,会累,会要想找一个地方,抒发无法释放的情绪。
他喜欢听教授叫他的名字,不是温之余,而是温洛,是这个……他唯一能做出选择的名字。
之余……之余。
自打一开始,教主大人就没有对他的存活抱有期待,所以连名字都取得那么随便。
好像他的存在可有可无,甚至说有些多余。
温洛这个名字,是他八岁从魔窟出来后自己取的,不顾反对,他固执的一笔一笔将这两个字刻上石柱。
从那天起他是温洛,是魔教的继承人,是少主,也是他自己。
人到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
不甘心啊,他不甘心,为什么天命之人千千万,却从无一人愿意把他从旋涡中拉出。
只是任由着,任由他无助的将自己染黑,任由他永堕黑暗,最后与深渊为伍,吞噬朝阳。
真的不疼吗?
他抬了抬手,试探着伸向身旁的人,在没有受到抵触后轻搭上斯内普的腰间。
“不疼了。”他说。
即使过去万般磨难,但只要斯内普还愿意在他身边,愿意问他一句疼不疼,好像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没有这些经历,如果我没有可以改变命运的实力。
我又怎么敢,在寸步难行的沼泽中,一步又一步,坚定的走向你。
斯内普没有相信他说的话,他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了,这种明显带着安慰的话语骗不了他。
可很明显,温之余并不想再聊下去了。
他的半张脸庞埋在被褥中,黑色长发散落在枕头处,几束发尾和斯内普的头发相互交错在一起。
斯内普顿了顿,没有问下去,只是握着他的手不断摩挲,想以这个方式给对方一点微末的安慰。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沉默着,却谁都没有闭眼。
夜色渐浓,月光洒落在大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因为怕斯内普不自在,温之余一直保持着搭腰的姿势没动。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魔药大师明天还有课,熬夜伤身。
想了想,他还是将手收回替人拢了拢被子:“睡不着吗?”
下意识的斯内普想回答没有,可毫无睡意的大脑让他无法反驳,所以他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今天接受的消息太多,剧烈的情绪变动和不加以控制而使用的大脑封闭术,在他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之后一抽一抽的疼。
一直以来双面间谍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成功的没有表露出半分。
得到回答,温之余笑着把自己的手从魔药大师手中抽出来,理了理被子坐靠在床头。
斯内普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坐起来,可突然抽离的温暖让他下意识的也想坐到他身边。
只是才有动作,他就被温之余伸手拦住了。
黑色的眼睛望向温之余,疑惑之色溢于言表。
笑了笑,温之余开口安抚:“不是睡不着吗?”
一边说,他手中戒指微闪,一张三寸左右大小的七弦古琴随之出现在他两膝之间。
挪了挪琴身的位置,确定不会影响到斯内普的动作后,温之余才继续解释:“我弹琴给你听吧。”
“你会弹琴?”斯内普说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把目光从温之余身上挪开,放到古琴上。
他看着这件自己没见过的华夏乐器,来了点兴趣,“这个怎么弹?”
温之余眉目温柔,抬手在弦上拨弄了一下,琴音悠扬,如泉水叮咚,清澈人心。
和传统的钢琴声不一样,这件乐器的声音十分舒缓,指尖轻触时带来的振颤好似也为这乐音带入了更为灵动的生机。
“我弹给你听?”一向独断专行的魔教少主第二次询问蛇王的意见。
睡不着,也确实好奇这件乐器能弹出的声音,斯内普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看着魔药大师难得对魔药以外的东西产生兴趣,虽然微微有点不爽,但温之余没有做出和一把古琴吃醋的打算。
思考了一会,他将双手放在七弦琴上,垂下的眸深沉而遥远,手指微动,流畅古雅的琴声就这么在地窖中流淌。
第152章 一曲音落
初始,如丝如缕的乐声如同泉水从山崖流下,修长的手在古琴上轻轻抚动,清越的琴声悠扬而起。
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
他指下勾抹滑勒,琴弦振动,流泄出潺潺的音韵,在泛着冷意的空气里轻轻荡开。
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懒散的搭在后腰和臂间,随着不断的弹奏,丝丝缕缕的往下滑落到斯内普半伸出的手上。
墨色的发丝与手腕上的红绳相互试探,触碰,又离开。
有些痒……斯内普找好借口,慢吞吞的将发丝勾在手中轻捻。
半晌,乐律进入尾声。
琴弦停,歌声歇,静谧的夜色里,只剩下余音袅袅,不知撩动着谁的心。
一曲音落,温之余迫不及待的扭头找斯内普索要夸奖。
黑色的发丝随着主人的动作被从手中抽走,斯内普指尖颤了颤,抬眸对上温之余的眼睛。
轻咳一声,斯内普言简意赅地做出评价:“还不错。”
那就是很好听!
得到夸奖,温之余的手又痒了,恨不得当场给斯内普来个百八十首高阶琴谱炫耀他的琴技。
只可惜,某人还没来得及将计划实施,手腕就再一次被人抓住了。
“如果你是想大半夜的不睡觉,而是抱着你的破琴嘶吼嚎叫的话,”斯内普没有口下留情的习惯,“那你就可以滚出去了。”
嗷。
温之余不想滚出去。
所以在魔药大师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果断的收回古琴再次钻进被窝,凑到斯内普旁边,乖巧的回握住对方的手。
“那我还是睡觉吧。”
斯内普:“……”
不得不说,温之余一直都很有眼色。
“西弗?”
刚把被角掖好,就听到温之余叫他,斯内普翻身的动作停下,朝他投去目光。
“你现在想睡了吗?或者我们聊聊天。”他说,“别背着对我。”
一片安静中,传来一声轻叹,在斯内普重新转身后温之余挪了挪,把手搭在他腰间。
两人重新面对面,斯内普抬手理了理褶皱的枕头问:“你想聊什么?”
“教授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问了你就会说吗?”
金色的眸中泛着柔和的笑意,男人语气中却是说不出来的认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斯内普看着他,许多想问的话在脑海中不断徘徊。
他想挑一个重要一点的问出来。
他想问,你来英国是为了什么?
他想问,幽泉和你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想问,如果……他也没有了价值,那么你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吗?
可直至徘徊到最后,斯内普却只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除了弹琴,你还会什么?”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原本做好了准备的温之余愣愣的看了他好一会,最后在斯内普俞渐不耐烦的表情下才想起来回复他。
“很多啊,”温之余想了想,“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君子六艺都有涉猎。”
“那是什么?”斯内普接着问。
眨了眨眼,温之余继续解释:“琴棋书画,就是琴艺,棋艺,书法,作画,诗酒花茶就更简单了,都是字面意思。”
“最难学的算是君子六艺,它包括礼,乐,射,御,书,数,每一样都花了我不少时间呢。”
“不过还好,”温之余满眼笑意,无所谓的歪了歪头“对我来说,简简单单。”
简单吗?
斯内普没有忘记,面前这个上去二十一二的男人,实际上真实年龄连十六都不到。
这么短的时间,当年的他都不能说自己能同时学会这么多东西。
而且从刚才的指法和律来说,怎么也不可能只是学了入门。
看到斯内普皱眉,温之余轻轻抬了下手指,状似安抚的又加了一句。
“不止我一个,华夏很多人或多或少都学过一些。”
拉出其他人来对比,或许就不会显得他有多特殊了吧,“一个好的继承人,是不会被比下去的。”
华夏那边有多卷,西方这边是不会知道的。
就说他前世,半夜听到舍友传出来的翻书声都能让他猛然惊醒,然后边斥责,边拿出自己的书试图也卷死对方。
对于他暗戳戳的心思,斯内普不置可否,但还是止不住的有些心疼。
不擅长怎么安慰人的魔药大师在仅有的语言组织里反复挑拣,最后泄气的把安慰换成夸奖。
“那你挺厉害的,”听起来有些奇怪,斯内普犹豫着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很优秀。”
就像处理魔药一样,温之余做什么事情都表现得很优秀。
不愧是他斯莱特林的学生。
也不愧是他……喜欢的人。
对于连续被夸奖了好几次的温之余来说,今晚注定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日子。
不过他也没忘记最开始让斯内普和他聊天是为了什么,所以在接下来的聊天中,他渐渐放缓语调,轻捻慢叙的引导着魔药大师放松身心。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温之余慢得和树懒没有两样的声音中,斯内普逐渐开始觉得眼皮撑不住了。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斯内普握着温之余的另一只手,用轻飘飘的声音道了声晚安。
看着闭上眼睛还不忘拉着他手的魔药大师,温之余好笑的替两人拢了拢被子,声音温和又眷恋。
“晚安,西弗。”
我很抱歉,今天这样逼你。
卧室寂静无声,温之余借着灵力在黑暗中用目光描绘着眼前这个人的轮廓。
金色的竖瞳第一次不是以战栗的形式出现,他眸中仿若明珠生晕,光彩琉璃。
确认到人已经睡熟了,温之余动作小心的靠过去,呼出的热气双方交汇。
半梦半醒间,斯内普感受到自己身边靠过来一个火炉,腰上传来轻微的力道将他往旁边带了带,随后被人搂在怀中。
“睡吧,我很高兴……你能接受这样的我。”他听见有人喃喃自语。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黑龙怀抱着自己的宝物一起进入了甜美的梦乡,他们的身体紧紧相依,彼此的温暖传递着安心和舒适。
夜色啊,渐浓。
第153章 那是我的
“沙沙沙———”
和往常一样,魔药大师坐在办公桌前拿着羽毛笔处理近日刚收上来的论文。
他改的是高年级的,低年级的论文被他放到一边,没有动手的打算。
在他的左手边,办公桌的侧边安放了一把和他一样的椅子,安安静静的空着。
写好一大段阴阳怪气的评语,斯内普施舍般的给这个略微还算看得过去的论文打上了一个p。
放好这张,斯内普又从旁边拿了张出来,铺平着摆在面前。
没有接着改,一向嗅觉灵敏的蛇王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地窖,最终定格在魔药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今天总觉得地窖里的魔药味过于浓郁了。
虽然他的确喜欢魔药,也不介意自己身上沾染的魔药味,但微苦的药香一直萦绕在鼻尖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更何况,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股味道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低头细细闻了一下。
水仙根末,艾草浸液,缬草根……还有两个是什么?
一向在魔药方面绝不会出任何问题的魔药大师仔细闻了几次,还是都没有闻出最后两种药材是什么。
有点挫败,斯内普放下手中的论文,正打算去魔药室翻找看看。
也就在这时,一阵开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斯内普顺着声音看过去。
来的人是温之余,他照常穿了身黑色西装,定制的款式很好的勾勒出攒劲的腰身,
来人毫不避讳斯内普探究的视线,径直走到他身边。
起身的动作停了下来,斯内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朝着旁边的论文抬了抬下巴。
直到对方从桌前绕到旁边坐下,斯内普这才收回目光,拿着羽毛笔继续批改起手上的论文。
只是还没改上一会,魔药大师就又蹙起了眉。
是错觉吗,为什么他感觉温之余进来之后,地窖里的魔药味更浓了。
难道其实不是魔药室传出来的味道,而是这个人用了什么魔药吗?
这样想着,斯内普侧目朝旁边望去。
四目相对,他看见温之余托着腮,正温和的望着自己。
他凝望着他,眸中某些情绪翻腾,却终是闭了闭眼,再睁眼,便是平静的别开视线。
“你看着我做什么?”斯内普直接问。
一边说,魔药大师开始思考起对方的目的,“不想改论文?觉得烦了?”
几句问下来,温之余还是没说话,只是就着那个姿势没动,托着腮静静的看他说话。
没什么耐心的蛇王觉得烦了,没有拿笔的左手伸向一旁的低年级论文:“要是觉得烦……”
话还没说完,下一刻,斯内普就看到某人动了。
他胆大包天的捉住了自己的手,指腹摩擦间调转姿势,最后十指相扣。
“你干什么?”这颇为暧昧的动作让斯内普耳尖泛红,下意识的就想把手抽回来。
他们两人牵手确实很常见,但每次都是拉着,握着,甚至牵着,哪里有过像现在这样手指交织,牢牢相扣。
蛇王挣了挣,没挣开,甚至还被对方顺着惯力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靠得近了,斯内普鼻尖闻到的魔药味就更加浓郁。
敏感的魔药大师很快又闻到一味魔药。
是瞌睡豆。
这个答案让他黑了脸。
水仙根末,艾草浸液,缬草根再加上瞌睡豆,这样的配方熟悉得让他几乎下意识就得出了魔药是生死水的结论。
生死水是他研究出来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魔药的效果和后遗症。
当即,斯内普狠狠瞪了面前的人一眼,开口就想质问对方身上为什么会有生死水的味道。
“西弗勒斯。”
他被自己的名字打断,憋着气想听对方到底想说些什么。
如果不是自己想听的,那么他一定会把对方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出地窖。
随即,他看到温之余抬起了那只跟他十指相扣的手,目光落在手腕佩戴的红绳上。
他听到对方说:“可以把这个给我一下吗?”
给什么?红绳?
斯内普皱眉,不太情愿。
但他面对的是送他红绳的主人,所以再怎么不情愿他还是取了下来。
红绳被他亲手取下,放到对方手里,嘴上却不忘阴阳怪气一下:
“真想不到,温先生送出去的礼物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毒液从来不会对温之余产生作用,他垂下眸,紧紧的把红绳握在手里,倾身过去给了魔药大师一个拥抱。
斯内普不知道他突然又拉又抱的是在发什么疯,但莫名的,他感到一阵心慌。
也是这阵心慌,让他没有直接推开对方,而是坦然的接受了这个充满了魔药气息的拥抱。
再然后,他听到温之余说。
“回去吧,西弗勒斯,不要再来了。”
回去?回哪里去?什么叫不要再来了?
莫名其妙的话让斯内普将自己从对方的怀抱中抽离,左手却还是牢牢的和对方十指相扣。
他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温之余不接话,地窖里霎时间安静得只能见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斯内普看着依旧朝着他笑的人,心中异样越发慌乱。
他几乎是颤着尾音又问了一遍:“你……在说什么?”
这一次,温之余不再安静。
他抬起了左手,在斯内普疑惑的目光中轻抚上对方的侧脸。
“我说,”视线交汇,温之余语气更加温柔,“回去吧,忘了我……不要再来了。”
他说:“西弗勒斯,忘了我吧……你该醒了。”
荒谬!太荒谬了!
堪称荒谬至极的话语让斯内普下意识的想揪住对方的领子,想掰开他的嘴,想问他是用什么样的大脑来说出这么荒谬的话的。
可是来不及,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
视线中,温之余话音刚落,身体就猛的一阵忽闪忽现,紧接着,斯内普看到了稀碎的星光。
他瞪大眼睛,看着温之余的身体开始逐渐消散,只是短短几秒,他忽然就感受不到对方手中传来的体温了。
顷刻间,理智溃不成军,斯内普开始伸手去抓,“不……不要!”
指尖穿透身躯,除了漫天的星光,他什么也抓不住。
随着身躯消散的,还有那根连带着青丝的红线。
鲜红的颜色勾起了斯内普的半点神智,他又开始不断的试图去抢温之余手中的红线。
“给我……还给我!”一次又一次的穿透,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把它还给我!”
一直到漫天的星光都消散了,一直到地窖再次恢复平静。
魔药大师终于是跪倒在地,双手捂住眼睛,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从指缝中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还给我……还给我,”他还在说,“那是……我的……”
熟悉的药香萦绕鼻尖,随着夜风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抓不住,握不了。
第154章 不同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喘不过气,神情痛苦,他猛然睁开眼睛,眸底是尚未散去的惊恐。
从悲切的黑暗中惊醒,斯内普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熟悉的触感和那抹赤红将破碎的思绪拽回,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始终停留在手腕的红绳上不断打转。
入夜的地窖内弥漫着一片漆黑,刚才惊恐与无助的悲伤渐渐随着急切的喘息而慢慢平缓。
“嗯……”
刚平静下来的魔药大师忽的听见身旁传来一声闷哼,他抬眸去看,夜色中男人的面容覆盖在阴影里看不清晰。
但斯内普知道这是谁,情不自禁的他朝着身边的人抱了过去。
入怀是炽热的暖意,他侧脸贴着对方温暖的胸膛 ,听着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斯内普不禁乱了心跳的节奏。
梦里的惊恐和绝望在这一刻得到微微的缓解。
他紧紧的抱着面前的人,一再收紧手臂,仿佛想把人狠狠的揉进身体里。
“嗯……怎么了?”斯内普不加以克制的动作吵醒了对方。
半梦半醒间温之余又将人搂紧了些,他迷惑地抬了下眼皮,却在看清对方是谁后又安然闭上。
听到熟悉的声音,深陷恐惧的蛇王这才发现自己正牢牢的怀抱着对方。
回归的理智让他松了松手中的力道,撑着手臂退开的点。
“……我吵醒你了?”
嘶哑干涩的嗓音打破寂静的深夜。
一向觉浅的温之余在魔药大师身边出奇的放松。
动作和询问并没有惊扰他的困意,但凭借着对蛇王的有问必答,他还是撑着滔天的困意轻轻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但很快,他又闭着眼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斯内普失神地看着再次陷入沉睡男人,凌乱的呼吸似乎也在随着对方的宁静而慢慢平息。
借助着大脑封闭术,魔药大师闭目稳下心神,抬手将那只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拉到面前,轻握住掌心。
佩戴着红绳的左手与之十指相扣,牢牢握住。
又过了一会儿,斯内普看着面前呼吸平稳,睡着了嘴角都不忘带着一丝笑意的男人。
蓦然的,想起了白天和梦中的那一幕。
心疼混合着悲切在脑海中不断掀起巨浪,控制不住的,他开始朝着人不断靠近。
紧接着,他做了今天一直想做,却始终不敢做的事情。
凑近人前,他微微侧头,鼻尖轻抵着他,微凉的吻轻轻的落在唇角。
他低头吻住对方,深夜的地窖万籁寂静,这一吻只有漫天星辰见证,沉寂而温柔。
一吻即退,没有过多的情欲缠绵,他与温之余额头相贴,温热的呼吸彼此交缠,仿佛在述说着这段热烈又抑制的爱意。
我待你不同,而你始终不懂。
“温洛,”斯内普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我也喜欢你。”
低语声与呼吸声交织,柔软的被褥包裹着两人,室内的温度随着彼此拥抱而逐渐升高,心跳仿佛也与夜色的宁静互相呼应。
____
薄雾弥漫的早晨,空气潮湿而清冷,遥远的东方天际上,露出明亮的曙光,将天际抹得绚烂多彩。
昨晚做了个好梦,温之余睫毛颤动欣欣然睁开眼,他微眯着,目光温柔的在离自己仅仅只有几拳距离的魔药大师身上打转。
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他轻手轻脚的想把斯内普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拿开。
可只是微微动了动身,旁边本就浅眯着的魔药大师就皱着眉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人五官渐渐清晰,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动一下就很快收到了对方的声音。
“早安,教授~”温之余侧躺着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斯内普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常态,学着温之余的语气也道了声早。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温之余还是很开心。
他开心的挪向对方,试图赖床。
两人本就靠得近,睡觉时穿的睡衣也薄,温之余的靠近带来一股炙热的暖意。
肌肤隔着布料相贴,酥麻感瞬间传递大脑,斯内普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一手将人推开,拉着被子将自己下身牢牢遮住,绯红蔓延至脸颊,羞恼感让他口不择言:“靠这么近,你是没断奶吗?”
话只是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于是魔药大师又恶狠狠的补了一句。
“滚出去。”
蛇王一向言出必行,没有经过犹豫的,温之余被赶出了卧室。
穿着睡衣的某人挠了挠头,不明白为什么教授每次早上起来都一惊一乍的。
想了半天,他勉强将一切归咎到起床气上,然后心安理得的去了浴室洗澡。
一直到他做好早餐,挑选好衣服穿上,卧室的门才再次打开。
斯内普穿着整齐的从里面出来,看到餐桌上的东西后习惯性的坐下用餐。
用完饭,斯内普开始去魔药室收拾起等会上课要用的药材。
温之余看着一身黑袍,表情严肃的魔药教授,手脚麻利的帮他收拾起来。
扣上魔药箱,斯内普提起来就想出门,但他被人拉住了手腕。
挣了一下,没挣掉,他无奈的想看对方到底要干嘛。
紧接着,熟悉的动作令他僵在原地。
温之余单手抚上斯内普的脸,指腹落在眼下,然后在对方慌乱的神情中开口发问。
“眼圈好重,教授昨晚没休息好吗?”
难道他弹得真的不好听?还是说他其实不会聊天,昨天教授其实是在假睡?
唔……有点挫败。
兔子耳朵在一瞬间耷拉下去,委屈又失落的动作让斯内普一下缓了过来。
轻舒了口气,他抬手将温之余的手扒拉下来,“没有。”
没有?!
温之余快哭了。
看到对方一副就快要找根绳子吊死在地窖的表情,斯内普扶额。
“我是说,不关你的事。”
很好,温之余找到了一根看起格外适合的绳子。
“不是,我说,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没有……”
温之余搬了个凳子,开始丈量地面和横梁的距离。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一把抓住已经条腿跨上凳子的温之余,斯内普妥协了,“好,”
“是我没有休息好,行了吗?”
第155章 扣分
两人互相僵持了下,最后温之余还是在斯内普略带威胁的目光把腿从凳子上放了下来。
“为什么睡不好?”温之余锲而不舍。
斯内普才不想说,自己是因为像个痴汉一样盯着人看了一个晚上,直到凌晨才反应过来要睡觉这件事。
魔药大师又沉默了。
温之余悄无声息的又往凳子旁边挪了挪,作势继续。
上课时间将近,斯内普不想再和人纠缠,当即抬手将对方拉到身边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太冷了。”
冷?
停下动作,温之余打量了一下斯内普的黑袍,发现是有些薄。
“那我等会拿点东西来地窖。”温之余想了想,做出决定。
“好。”斯内普面露无奈,敷衍完拿着魔药箱就想走。
只是才走两步,他的黑袍就又被人抓住了。
魔药大师怒了:“别逼我扇你。”
“呜……”温之余噎了一下,弱弱的扯着黑袍,“我只是想说,要不这节课我代教授上?”
斯内普回头看向温之余:“你代我上?”
温之余急忙点头。
“你代我上,那你自己的课呢?”斯内普好笑的看着他,“难道我们的温大少主已经完全忘了,他还有一个名存实亡的教授名头吗?”
哦豁。
确实已经忘记了的某人死鸭子嘴硬:“怎么可能!”
“是吗?”斯内普明显不信。
“是呀,西弗,你不会不相信我吧?”
呵,能信你才怪了。
斯内普朝他翻了个白眼,从温之余扯出自己的袍子就又要走。
温之余这次没拦,因为他直接跟上去了。
“真的西弗,而且我也不用节节课都要到场,”他说,“南隅自己能搞定一切。”
“……呵。”魔药大师翻了今天的第二个白眼,“跟着你,他也算是遭了老罪了。”
闻言,温之余摇头,并不认同。
“那西弗跟着我也觉得遭罪了吗?”
“谁跟着你了!”温之余受了魔药大师一肘子。
看着捂着胸口不断抽气的男人,斯内普一字一句说道:“没大没小。”
两人走出地窖,在美杜莎小姐幽怨的眼神中逐渐走远。
看着消失在转角的两人,被迫石化了一晚上的美杜莎咬牙切齿的宣布。
姓温的这该死的小子,以后别想再进地窖的门!它是不会同意的!
____
对于哈利来说,看见自己的朋友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有时候,在课堂上看到对方就不会让他这么觉得了。
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温之余一个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会来给他们上魔药课啊?!
而且,你代课就代课吧,你还带着斯内普教授过来干嘛啊?
显得你们形影不离?
哈利的表情一言难尽,目光扫过教室一侧坐在沙发上的斯内普,不出所料的被瞪了一眼。
旋即他装作心疼地看向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温之余。
和斯内普教授处对象,他一定相处得很难吧。
默默为朋友默哀两秒,哈利盯着斯内普数次发来的刀眼,开始拿起羽毛笔做起笔记。
对于哈利的眼神,温之余当然看到了。
他其实知道,上次还是黑龙意识的时候在地窖门口,哈利应该是看到了点什么。
不过不重要,他上次搬出霍格沃茨之前给哈利下了法咒,只要他说出一些不该说出的话,就会自动被法咒转变成别的。
就像上次的分院帽一样。
这样想着,温之余朝着做笔记的哈利露了个狐狸的笑容,随后继续讲解魔药。
他在看什么?
一旁沙发上正在拿着书翻看的斯内普,在瞪完哈利之后习惯性的看了眼温之余。
这一看,就刚好看到对方朝着一个方向笑得灿烂无比。
顺着目光看过去,斯内普黑了脸。
果然又是你,波特!
斯内普心里把哈利里里外外大大小小挑剔了个遍,甚至格外照顾了他的那头和詹姆如出一辙乱蓬蓬的头发。
除了眼睛,哈利被他在心里骂了个体无完肤。
骂到一半,斯内普突然顿住了。
犹豫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乌黑乌黑的,嗯,昨天才洗过,还不算太油。
那平时呢?
斯内普突然想到自己私下听到的,那群没脑子的巨怪对他的评价。
黑漆漆的,头发油腻腻的老蝙蝠……是这样说的吧?
这样想着,他看向讲台上穿着风衣,长发飘逸,相貌绝伦的温之余,沉默着,黑了脸。
果然,有些人生来就受万众瞩目,而有些人生来就该待在地下。
他给自己想生气了,想到手里的书也看不下去。
斯内普单手拿着书反盖在沙发扶手上,起身开始在教室巡视起来。
讲台上的温之余虽然在的讲课,但大部分心思还是在时刻注意着斯内普这边,
所以刚才魔药大师的一系列表情和动作都没有逃过温之余的眼睛。
看着甩着黑袍不断在找格兰芬多扣分的斯内普,温之余加快了讲课的速度,很快就进展到了实践环节。
这个环节温之余没办法插手,斯内普只能自己上。
帮着发完所有材料,温之余果断凑到斯内普身边低声询问起来。
“教授,你在想什么?”
“你充满了芨芨草的脑子没有告诉你吗,不要随便打听别人的私事。”
一开口就被骂,温之余张了张嘴,委屈的把话头又憋了回去。
一旁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哈利收回目光,惋惜的摇了摇头。
看来即使是面对恋人,斯内普教授也不会温柔。
只可惜,他摇头的幅度有些大了,只是一下就被一直关注着他的斯内普逮到了错处。
“哈利.波特,上课蔑视教授,格兰芬多扣二十分!”
“啊?”被盖了帽子的哈利下意识的想反驳,“我没有,刚才只是……”
“和教授顶嘴,格兰芬多再扣十分!”
哈利:“……”
他就知道,魔药课上他不可能给格兰芬多留下半点分数。
害怕魔药大师再给他扣上一堆分,哈利识趣的闭嘴开始安静的处理起手边的材料。
可他万万没想到,斯内普今天就好像吃了炸药一样,短短一节课,即使他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格兰芬多依旧是被以各种原因被扣了整整七十多分。
赫敏麻了,她已经对今年的学院杯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这么多分,她得加到什么时候去啊?!
第156章 话本
魔药大师的心情确实算不上很好。
一整节魔药课下来不只是哈利,格兰芬多的其他人也没逃过扣分的波及。
他甚至还抓住了一个放错材料导致差点炸锅的小蛇。
“伯斯德先生,你桌上的笔记难道还没有让你知道,添加材料的正确顺序吗?”
斯内普抬手将对方放错的材料丢到一旁,言语犀利:“还是说,换了个教授依旧没办法正确的开发你本就贫瘠的大脑?”
小蛇被旋转着骂了几句,低着头不敢说话。
“上课不专心,恭喜伯斯德先生荣获三天的禁闭,”沉下脸,斯内普的目光扫过一边不远处正在讲台上收拾东西的温之余,顿了顿。
话锋一转:“去费尔齐那里。”
听到不是去地窖,小蛇目光一阵发光,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处理完这边,斯内普又在周围转了转,直到火气都发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慢吞吞的回到讲台。
讲台上,温之余正慢条斯理的把刚才讲课用到的教归位好,听到脚步,抬头朝着斯内普露出一个微笑。
消了气的蛇王没有再牵连无辜,拐了个弯,接着去沙发上看书。
魔药大师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下课铃声才响起来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朝着温之余上交了自己的课堂作业。
随后,一群小巫师落荒而逃。
路过讲台时,哈利还是忍不住的凑到温之余耳边安慰了一句:“如果实在相处不来,也不用太委屈自己。”
?
温之余手上动作一顿,扭头就要投去疑惑的目光。
但哈利离得太近,两人眼看就撞上。
下一刻,哈利只感觉喉咙一紧,刷一下就被人提着领子丢到了一边。
“邓布利多就是这么教你礼仪的?”斯内普冷下脸,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了后面的话,“社交保持距离没学过吗?”
哈利被一下扯得退后了好几步,旁边时刻注意着他的赫敏在人即将摔倒的瞬间把人接住。
然后在哈利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拉着人远遁出去。
看样子是生怕魔药大师再给格兰芬多扣上几分。
哈利跑了,温之余却是跑不掉的。
思索片刻,温之余打算主动出击。
“你和那个波特关系倒是挺好,”主动出击失败,魔药大师先发制人。
“要不要我帮你向校长提议,把你的办公室搬到格兰芬多塔楼……”
“教授不要我了?”
一句话,不止是魔药大师,就连一旁还来不及跨出教室的几个小巫师都停了下来。
他们停下离开教室的动作,瞪着眼睛似有似无的往讲台上这边瞥。
梅林的三角裤啊!他们听到了什么?
温教授刚刚说了什么?!
小巫师一边诧异恐惧,一边又不愿挪步离开。
一时间,整个教室安静得滴水可闻。
斯内普僵在原地,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定格在黑得能滴出水来上。
“你,说,什,么?!”
恐怖的冷意从斯内普身上散发出来,迅速笼罩在教室里的每一个人身上,包括温之余。
惊恐之余,小巫师们齐刷刷的看向温之余,担忧的咽了口口水。
调戏院长\/教授,他不要命了?!
看到斯内普面沉如水的脸色之后,温之余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什么话。
他试图挽回:“呃,我……我是说,教授不需要我帮忙处理一下药材吗?”
“我手脚很麻利的!”一边说,他又开始把刚整理好的药材又打乱整理了起来,“不信你看!”
“……”
斯内普气得气血上涌,双拳紧握,不自觉的就又想起了上一次带着黑龙在教室发生的事。
两件事情一合计,被迫在人前丢脸两次的魔药大师怒了。
怒极反笑,斯内普抬手把手里的书砸向温之余。
力道不重,被人稳稳接住。
“那你就在这整理一辈子吧!”说完,斯内普转身就走。
走之前,他还不忘把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小巫师统统禁闭加扣分。
教授正在气头上,温之余也不敢追上去,拿着书抿了抿嘴看着四周的小巫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能让他们优雅的院长\/教授出手打人的,除了哈利,温之余还是第二个人呢。
接下来,温之余抱着书连续几天被拒绝进入地窖,美杜莎邪恶狂笑。
—————
在庄园结束完工作就来地窖门口徘徊了好几十圈的温之余无力的靠在门上唉声叹气。
“你要不换个地方靠呢?”美杜莎小姐试图张嘴咬对方。
温之余抬手掐住她的下颌,垂头丧气的诉说苦楚:“这都好久了,教授怎么还没回来?”
“哈,你吭呀怨掌下气,坐猛把你……”
即使是被掐住下颌,美杜莎依旧是毫不客气的泼冷水。
切,嫉妒。
温之余没有在乎美杜莎的“嫉妒”,“你懂什么?教授只是怕我两边跑太忙了。”
“那怨掌,为甚么不让你进取……”美杜莎挣扎着往旁边缩了缩,“别几几骗几几了啦。”
呵,温之余冷笑一声,不屑和一条蛇争论。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无奈叹了一口气,温之余还是先离开的地窖,径直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南隅正低头处理着手头的信件,看到温之进来的时候眼睛一亮。
“少主,这里有……”一边说着,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沓信件。
“帮我找点东西。”
南隅递东西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温之余走进来闭着眼靠到沙发上。
默了一瞬,南隅重新把信件收回来,问:“什么?”
为少主分忧,是他作为剑侍的职责。
这样想着,南隅拿过一旁的唐刀,顺便开始清点起戒指里库存的东西来。
“帮我找两本爱情话本吧。”正准备大干一场的南隅顿了顿,手中长刀差点脱手。
不太确定,他又问了一嘴:“是……什么?”
温之余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指尖轻敲沙发扶手:“就是……找两本经典一点的书,最好是关于爱情的。”
“不过不能太过分,”温之余还是纠结了一下,“稍微含蓄一点的吧。”
南隅:“……”
他其实更愿意去大干一场。
第157章 学以致用
听说,看书要逐帧分析。
一向过目不忘的魔教少主难得听话的静下心来,守在办公室看了两天的书。
厚厚的书被翻至最后一页,温之余开始托着下巴思考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书里的东西不是太靠谱,三观和自己也不太符合。
想到这,温之余眉心紧蹙,再次询问南隅:“你确定这本书有用?”
南隅手中动作不停,头都没抬的说出自己的调查:“嗯,好评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剩余的百分之一是因为结局?”
“不是,是因为看不懂。”南隅诚实的回答,“可能太高雅了。”
嘶。
南隅的话他信,但他并不认为这本自己以前囫囵看过的书能对他追教授起到作用。
“至少他们很相爱,也符合少主你含蓄的要求。”南隅又道。
含蓄倒是挺含蓄的……
温之余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妥协的打算试试。
如果不行,那他就换一本好了,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打定主意,温之余将书丢在沙发上,勉强和南隅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往天文塔的方向走。
他刚用灵力探查过了,教授的位置在天文塔。
温之余走后一直忙着回复信件的南隅抬了抬手,把对方没有带上的门关上,接着处理起来。
月色皎洁,明月当空,参差低垂的云层漂浮不定,地上忽明忽暗,阴影重重。
沿着楼塔一路往上的温之余终于在夜色中找到了那抹黑色。
月光倾斜在他身上,魔药大师站在阴影里,偶尔抬头的时候,能看到他眉目冷淡的侧脸。
只是一眼,温之余就控制不住的扬起笑容。
他敢说,如果此时站在天文塔的只有魔药大师一个人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的朝人扑过去。
可惜,对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魔药大师并不是一个人在天文塔吹凉风。
在他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袄子的中年人。
卡卡洛夫。
温之余认得这个人。
德姆斯特朗的现任校长,也是魔药大师曾经的同事……当食死徒时的同事。
斯内普的脸色不是很好,旁边的卡卡洛夫正激烈的和他谈论着黑魔印记异动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现楼下来了个人。
他拉起袖子给斯内普看他手上的印记,嘴里喋喋不休。
巴蒂的突然死亡让他有些心慌,百思之下,他直接找了这个以前深受伏地魔看中的魔药大师,试图获得一些信息。
对于黑魔印记的异动,其实斯内普其实也感受到了,这几天支开温之余大部分原因也和这个有点关系。
那天上课的时候,本来他没打算直接离开的。
如果不是在气头上的时候手臂突然灼烫了一下,或许他会换个方法骂温之余。
“西弗勒斯,你有在听吗?”
卡卡洛夫觉得自己好像被敷衍了。
被打断思绪,斯内普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我以为你知道,这是在霍格沃兹。”
说着,他抬起魔杖在卡卡洛夫的手臂上戳了一下:“不要随便把这个东西露出来。”
像个蠢蛋。
斯内普没有骂出来,但话几乎写在了他的表情上。
两人的交谈还在继续,温之余在楼下等了一会,迟迟不见他们结束。
皱了皱眉,在看到斯内普也准备把袖子拉上去的时候他忍不住了。
吞了颗丹药,温之余当即给自己胸口来了一拳。
一口鲜血喷出,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楼上两人的交谈。
他们几乎是同时放下袖子往楼梯口看过去。
楼下的脚步声踉跄了几步,卡卡洛夫和斯内普对视一眼,拿着魔杖就开始往附近靠。
警觉的两人用魔杖对准楼梯口,在看到黑色衣服的瞬间,卡卡洛夫的魔杖突然发射出一阵红光,直射而去。
红光在半路被另一道攻击打断,卡卡洛夫吃惊的望着突然打断自己魔咒的斯内普,没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紧接着,他就看到斯内普朝着楼梯下跑了过去。
黑袍被魔药大师甩出傲人的幅度,一把堵住不断咳嗽的男人,斯内普边抬手给人拍背。
“怎么了?!”斯内普声音中带了些焦急,“没事吧?”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长发被夜风吹得微微倾斜,苍白面容在月光下很好的被勾勒出来。
即使是被斯内普扶住,温之余也控制不住的在往地上倒。
一边倒,他还一边不断咳嗽,手掌不轻易间露出半点血色,特意让斯内普看到。
果然不出所料,看见红色的斯内普心头一跳,连忙又把人扶稳了些。
卡卡洛夫看着楼梯口的两个人,手里的魔杖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西弗勒斯,他……”
“闭嘴!”
斯内普现在根本没心情理这个人,全身心的都灌注在不断咳嗽吐血的温之余身上。
几个检查咒释放在对方身上,得到的反馈让斯内基额头青筋一跳。
“怎么回事?!”斯内普一边帮人扶背,一边质问。
这又才几天没见,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深知不能装得太过,咳嗽声在斯内普的安抚下慢慢低了下来。
低头急促的喘息了几下,温之余抬头望了眼扶住自己的斯内普,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很快又被自己掩盖了下去。
“……教,教授……你怎么在这儿?”
温之余虚弱颤抖的声音慢慢变淡,他轻轻推了推魔药大师,自己扶着墙壁站好。
“没事,哈……没事的。”
说完,他抬眼看了看站在楼梯口的卡卡洛夫,更是直接把手从斯内普手中抽了出来。
“抱歉……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这样说着,他扶着墙壁就想往楼梯下面走。
他的动作被斯内普一把止住,回头给卡卡洛夫丢了个刀眼,斯内普扶着人一路往下走。
卡卡洛夫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这谁啊?
我干什么了吗?为什么要瞪我?
斯内普一路扶着人来到走廊,借着月光,他看到温之余额头上微微冒着冷汗。
下意识的抬手给对方擦了擦。
想到刚才的反馈,斯内普黑了脸,脚步不停但质问也随之而来。
“你干了什么?为什么会中毒?”
听到声音,温之余将身上的力道从斯内普身上收回了些,勉强稳住自身。
白着嘴唇,他勉强朝着斯内普露了个笑容,摇了摇头。
“我没事,一点小毒……吃了解药就好。”
“那解药呢?”斯内普危险的眯起眼睛。
“解药啊……”温之余特地顿了顿,好似在思考,“……在哪儿呢?”
斯内普额头刚停下来的青筋又跳了跳。
“啊,想起来了。”
闻言,斯内普接着看他,等他说完。
温之余故作苦恼,又有些犹豫。
“好像……,好像被我放在地窖……的杂物间了。”
番外:情人节1
斯内普平时很少穿西装,但有些场景,礼服和西装是必要的。
五年一度的国际魔药大师交流会今晚在莫滋庄园举办。
斯内普好久之前就收到了请帖,他倒是不甚在意,但没参加过一次的温之余很在意。
上一次举办的时候他由于功法问题没能在斯内普身边,对于这种无法参与的遗憾,温之余一直都想补上。
所以在斯内普收到请帖之后,他开始软磨硬泡的想要和他一起参加宴会。
斯内普一向受不了温之余的各种撒泼打滚,而交流会上携带学徒也是件很常见的事。
在一天早晨,实在是受不了了的魔药大师揉着酸软的腰身答应了他的跟随请求。
自此,温之余开始了他的宴会计划表。
赴会当天下午。
吃完午饭,温之余就开始给斯内普挑拣起了自己这段时间定制的各种礼服和西装。
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如同流水般出现又消失在魔药大师身上。
最后黑着脸,斯内普闭着眼睛挑选了一件还算看得过去的很平常的西装。
“一定要选这个吗?”温之余一边给斯内普扣上衬衫扣子,一边还想挣扎一下。
“西弗,你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
这件西装算是他准备的所有西装中最简约的一套了,常见的黑白配色和款式,最不简单的就只有面料和制作工艺了。
看着他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斯内普眼睛眯了眯:“怎么?觉得我穿出去给你丢脸了?”
送命题!
温之余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连忙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转身拿马甲的时候迅速做出回应。
“你怎么能这么想?”拿好马甲,温之余比划了一下,“我是说,你穿这件太好看了,我怕我把持不住,所以建议你看看别的。”
“西弗,你刚才是在怀疑我吗?你不信我?”
呵。
闻言,斯内普翻了个白眼,能信你才有鬼了。
心虚的某人害怕再被送上几道送命题,所以在接下来的动作中安静如鸡,一心一意重在搭配。
不过不得不说,好歹也是温之余细心准备的服装。
即使是在一众高设计感的礼服西装中最为平常的一件,但搭配下来也比一般的西装好看得不是一星半点。
白色的衬衫外套了件绒黑色的马甲,背后系着的带子把魔药大师瘦劲的腰身显露无疑,扣子一路扣到胸口。
领带也是黑色,没有条纹,但在光影下会反出彩异,如同乌鸦羽毛般七彩流溢。
为了方便斯内普动作,温之余特地的给他手臂两边都戴了两个臂环。
调节好松紧,温之余愉悦的拿出一旁的西装外套给人披上。
外套也是黑色,但温之余觉得过于单调,想了又想还是从戒指中拿了个银色胸针给人扣了上去。
斯内普对他的小心思不置可否。
服装搭配方面,他一向习惯顺着这位自称的艺术家。
拍拍手,温之余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魔药大师身形修长,黑色在他身上仿佛格外适合,这件西装虽然低调,但设计却不失典雅。
特别是加上魔药大师自带的优雅高傲的气度,剪裁得体的西装,令他更显成熟又不失魅力。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斯内普穿西装呢。
还是他亲手设计的……
这样想着,看着,温之余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
赤裸裸的眼神在身上放肆的扫荡,斯内普略感危险的往后退了一步。
随后,他急步走出更衣室,顺手带上门。
“我以为你知道,我们还有正事。”
嗯,温之余当然知道。
看着迅速退出自己视线的魔药大师,温之余遗憾的点了点头,开始在更衣室寻找起自己的衣服来。
既然斯内普穿了套黑色,温之余也没有挑选其余的颜色。
所以他拿了件和斯内普特意搭配的另一套西服。
嘿嘿,其实他每一套都设计的两件呢。
不管斯内普选哪一套,他都有可以与之搭配的另一件。
心机兔子换好衣服,迈着轻快的步伐找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的魔药大师。
“西弗,我们该出发了~”
放下手中汤色红亮的伯爵茶,斯内普抬眼打量了一下对方,眼底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
没多做停留,两人通过庄园的定位阵法直接传送至莫滋庄园旁的一处空地。
毕竟是国际魔药交流会,不管是为了交际还是学习,应约而来的人都很多。
不过无一例外的是,几乎每一位魔药大师都带上了一个甚至是三个学徒。
这样比对下来,斯内普带着温之余也不算太过显眼。
才怪。
得益于姓温的某人出众的容貌,两人几乎是刚一亮相就很快接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直至一路走进会场,斯内普的表情更加阴沉。
国际魔药交流大会五年一度,每次来的都是各个国家出色的魔药大师。
众多魔药大师聚在一处互相交流,他们带来的学徒则是开始尝试着融入其他的讨论圈子。
作为英国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兼魔药协会副会长,斯内普的名头在国际魔药协会圈子里也是很亮眼的存在。
几乎是进入会场还没两分钟,他很快就被热情的各国的魔药大师们团团围住。
知道斯内普不喜欢被太过关注,视线热点中心的温之余自觉的退到一旁的角落让出空位。
不同于视线减少而略微放松的斯内普。
退出魔药大师圈子的温之余很快接受了更多灼热的目光。
刚退到一处角落,即使他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仿佛在魔药讨论中闪闪发光的蛇王。
但不可避免的,总有看不懂眼色的奇异生物会自动凑上来。
迫于礼貌和不想打乱第一次和斯内普参加魔药交流会的心情,温之余在略微思考过后就放弃了将这群人丢出会场的想法。
他开始微笑着和前来攀谈的人敷衍起来。
斯内普人冷话不多,除却一些几人提出的魔药方面的内容,他偶尔搭上几句话,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听。
聊得差不多了,得到一些新头绪的斯内普终于有心情在会场中寻找起了自己突然失踪的爱人。
可惜,环顾四周,他在各个地方都只看到了三三两两拿着酒杯交流的人,并没有看到温之余。
皱了皱眉,斯内普将注意力放在了几处人最多的地方。
果不其然,在会场的一处角落,魔药大师利用着犀利的目光,终于在人群围住的缝隙中看到了笑得花枝招展的某人。
“咯吱——”
握紧酒杯,斯内普抿直了唇线,下意识的就想过去把人揪出来。
还未来得及行动,刚跨出一步的斯内普再次被几个魔药大师拦住,试图攀谈。
没办法,斯内普只好停下揪人的动作,三心二意的和几个人再次讨论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道人群中黑色亮眼的人身上。
不比上了年纪的一众莫言大师们。
他们带来的学徒几乎都在十几二十岁往上,上了四十的根本没有。
就这样,斯内普看着被一群年轻人包围的温之余,冷着脸,一昧的抿着手中从桌面上拿起的红酒。
番外:情人节2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名流云集,笑语盈盈,觥筹交错间尽显奢华。
莫滋庄园不愧是德国上流庄园,不仅布置豪华,甚至连雇佣的佣人都格外优雅有礼。
交谈间,斯内普已经连续喝了好几杯的红酒。
另一边,好不容易送走一些学徒,温之余终于能少应付几个了。
可惜,留下来的似乎才是精英。
“温先生有恋爱打算吗?”
开头暴击,温之余诡异的沉默了。
抬眸看了看不远处正冷着脸和人交流魔药心得的斯内普。
温之余垂眸,拿起一旁的红酒轻轻抿了口,最后扬着微笑回复对方:“我有爱人了。”
哎?
得到答案的学徒遗憾了一下,但看到温之余空空如也的无名指后又升起了些许希望。
这个男人实在貌美,说话也好听,性格也温柔。
简直就是个做恋人和老公的好苗子!
不仅仅是她这么想,周围围着的男巫女巫们都这么想。
不同于女巫们想把人拐回去当老公的想法,周围的几个男巫看着温之余柔和的五官和飘逸的长发。
心尖莫名有种被刺挠的感觉,又听到温之余现在住在英国,顿时也起了心思。
只是有爱人,但是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他们还是有希望的!
这样想着,他们直接忽略了温之余有爱人的事情,开始环绕着打听他的喜好。
不远处,放着魔力偷听的斯内普手紧得就要把酒杯捏碎了。
一旁的几个魔药大师看着周围几乎要凝固成实体的冷意,打了个哆嗦。
随着晚宴的深入,月上中天,开始不断有人离场告别。
这场魔药交流会会持续三天,莫滋庄园给每一位魔药大师和学徒都安排了就近住宿。
和远道而来的各个魔药大师不同,拥有定位阵法的两人没打算留在这里。
好不容易又将周围含情脉脉的几人打发走,温之余提着步子走向同样送走了交流对象的斯内普。
魔药大师和自家学徒之间的交流,有眼色的人都不会上前打断。
两人难得在宴会上有了独自说话的机会。
“西弗,你喝酒了?”
一靠近,温之余就看到斯内普手里紧紧握着一杯红酒,面色也不太对劲。
不知道是酒精还是被气的原因,斯内普面上泛着点点绯红,表情也不是太好。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温之余,斯内普目光不自觉的就盯上了他随着走动而不断晃动的腰带。
听到询问,斯内普略做平静的收回视线,低声嗯了一句。
大庭广众的,温之余不好在不经允许下拉住对方的手,所以在听到斯内普兴致不高的声音后试探着问了句。
“聊完了?要走吗?”声音是一如往常的温柔。
可斯内普莫名听着有些不爽。
特别是想到刚才温之余也是用这样的声音和那些学徒说话,还笑意盈盈!
他更不爽了。
这头随意散发自身荷尔蒙的蠢龙!
赌气似的抬手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斯内普放下杯子就往外走。
温之余不明所以,但还是愉悦的跟了上去。
走出会场,灼热的视线消失大半,斯内普沉着脸放慢了步子,温之余抓住机会与之并肩。
一路无言,两人再次通过阵法回到庄园。
刚一落地,温之余就感觉自己被人提着领子压到了门上。
紧接着,薄唇被人吻住,舌尖几乎是强虐性的入侵口中,迅速开始攻城掠地。
和平常柔和爱意的不一样,这次的亲吻十分强势。
抓住领口的手在亲吻上人之后往后探去,抵住他的后脑,不让他有半点儿退缩的余地。
一点一点的,将滚烫至极的气息,喂进他的嘴里。
魔药大师的唇齿间都是红酒的气息,吻人的力道像是 带着攻击性,粗野至极。
像是要将他吞进肚子里,亲吻间带着似有若无的吞咽声,在这安静的室内,沉闷地扩散着,极为暧昧。
温之余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主动,但这种完全不吃亏的事情来多少他要多少。
除却刚开始的茫然和震惊,面对斯内普突如其来的亲吻,温之余很快反应过来。
闭着眼,他开始回应对方。
斯内普一只手扣着温之余的后脑,另一只手顺势扶上那带着纤细长带的腰身,亲吻逐渐转为唇齿间的纠缠。
渐渐的他开始不满足于这样,他的吻越来越炙热,开始吻他的下巴,他的脖颈……
“唔……”轻咬上喉结,斯内普听到对方发出一声闷哼。
他转而在侧颈恶狠狠的留下一道吻痕后,这才放过对方。
退开一点,斯内普舔了舔嘴唇,抬手解开自己凌乱的领口。
被强吻的温之余喘了两口气,红着脸看向好似有些生气意味的魔药大师。
试探着,他问了一句:“怎么了教授?”
“别叫我教授!”
斯内普的声音骤然响起,看着一脸茫然的温之余,他泄愤似的把打好的领带扯下来,随意的丢在桌子上。
接过外套,温之余看着斯内普坐上沙发,双腿交叠。
靠着沙发,斯内普平复了一下心中的闷气,侧目看着温之余同样脱下外衣,把两件外套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然后施施然走过来。
轻轻把斯内普交叠的腿挪了一下,温之余直接跨坐在他身上,双手习惯性的勾住对方的脖颈。
“西弗,你生气了吗?”
两人靠的近,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让斯内普能更清晰直观的看到对方委屈撒娇的样子。
面对这样一张脸,斯内普实在是生不起来气。
叹了口气,斯内普扶住对方的腰身,绝不承认自己刚才的行为:“没有。”
“哦~”看着明显在说谎的魔药大师,温之余勾唇一笑,“那西弗这是在吃醋?”
“别胡乱猜测,”斯内普拧了把对方腰上的肉,死不承认,“下去!”
挑了挑眉,温之余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真的没有吃醋吗?”
“没有,你给我下去!”
温之余才不要下去,看着即将直接动手赶人的魔药大师,他干脆直接又往前蹭了一下。
凑近耳边:“可我吃醋了~”
嗯?
斯内普更想赶人了。
他都没说什么,一直在和一堆老头谈论魔药,又不像某些人,一头扎在温柔乡里谈笑晏晏。
他还吃上醋了?
“我给你三秒,如果三秒后你还不下去,那你今晚就给我滚出去打地铺。”
番外:情人节3
嗷。
反咬一口失败,温之余不情不愿的从魔药大师身上下来,单膝跪着坐在斯内普双腿之间。
虽然大概猜到了斯内普生气的原因,但现在这种情况下谈及其他人,明显不是理智的行为。
想了想,他抬手理了理凌乱的领带,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和斯内普对视着。
声音柔软轻婉:\"西弗,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斯内普不动声色瞥了眼他。
对方胡乱的动作下领带非但没有理好,反而还被主人扯开了两颗扣子,白皙的脖颈上还残留着他刚才一怒之下吮吸出的吻痕。
这样的风景配合着酒精,看得斯内普热气腾升。
不过一向自制力良好的蛇王很好的压制住内心的躁动,冷哼一声。
“我以为你刚才听见我说的话了。”
没有生气吗?温之余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看来得换个方法。
打定主意,温之余三下五除二的把领带解下来,然后试图朝斯内普再度靠近。
“你干什么?!”
面对温之余的突然凑近,本来就在抑制自己的蛇王下意识的抬脚抵住对方。
穿着黑色皮鞋的脚抬起踩在温之余白色的衬衫上。
动作间又有两三颗扣子顺势蹦开。
温之余被突然的推力踩得往后一倒,后腰抵上茶几,脑袋顺势往后仰了仰,露出性感的喉结。
男人被皮鞋抵着,胸膛半露,锁骨和脖颈显露无疑。
斯内普浑身一僵,抬起的脚不知道该收还是还放。
在他思考期间,温之余依旧被他用皮鞋抵着,不得寸进。
喉结滚动,温之余左手手手肘撑了撑茶几,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脚腕,指腹摩挲那一小块块凸起的骨头。
“原来西弗喜欢这种?”
看着努力思索的蛇王,温之余舔了舔嘴唇,意味深长的朝着对方笑了笑。
“你在胡说什么?!”斯内普被对方的动作吓得一激灵,脚腕传来的酥麻感让他立刻放弃了踢人的动作,迅速把腿收了回来。
温之余略微遗憾,但很明显,斯内普的怒气消散了很多。
看来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这样想着,温之余干脆抓过一旁刚丢的领带,拿着往斯内普面前递了递。
“如果西弗实在不解气,要不要再试试别的?”
斯内普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刚才的火还没消下去。
又想到这个人要死要活的要跟自己出门,结果一去宴会就扎堆在万花丛中玩得不亦乐乎。
怒气带着丝丝的醋意让他很快的就把压制的念头给抛开。
“好啊……”
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东西,斯内普顺势拉着对方一把带到自己身上。
翻身压下,魔药大师单手抓着温之余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在对方的默许和动作下用领带牢牢捆在一起。
黑色的领带一圈圈缠绕上白皙的手腕,最后在正面打上一个结。
斯内普抿着唇,看着自己的杰作,呼吸有些凌乱。
似是又想到了点什么,斯内普从手臂上取下袖箍,一路顺着胸膛勾上对方的下巴。
温之余下巴轻挑,被附身下来的魔药大师咬上唇瓣,接吻间,袖箍被对方灵活的扣在脖颈上。
异样的触感让温之余不自觉的滚动了几下喉结,看向魔药大师的目光中带了些疑惑。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斯内普觉得,现在的温之余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虽然自己对他一向也没有什么抵抗力。
但这种处于上位,可以轻松把人玩弄于掌心的感觉确实很令人上头。
怪不得人们对权利的追求那么激烈。
鬼使神差的,斯内普抬手抚上对方的脖颈。
看着这双金色的,满含爱意的眼睛,他感觉今晚喝的酒好像确实有些多了。
不然,怎么会觉得浑身燥热,恨不得立马将人吞吃入腹。
脖子上系了东西的感觉有些不舒服,温之余开始左右扭着想取下来。
“别动。”
圆滑的声音从魔药大师的嗓子里发出,他指尖收紧,低头吻上对方脖子上的伤疤。
轻柔的留下一道吻痕后,魔药大师开始逐渐向下。
湿润的唇瓣一路吻过侧颈,手指灵活的将温之余身上的衬衫扣子全部解开,直至亲吻上性感的锁骨。
温之余双手被捆着,使不上力,只能微颤着感受斯内普在他身上不断的亲吻撩拨。
酥麻的快感将他的眼尾逼得微微泛红。
很快,温之余上身全然袒露在外,手被捆着无法将衬衫脱下,只能就这样颤颤巍巍的挂着。
温之余的身材很好,腰身薄而劲窄,腹肌轮廓线条绝佳,紧致又充满力量感。
和衣衫凌乱的温之余不同,斯内普现在倒还是一副规规整整的样子。
黑色马甲安然无恙的束缚着腰身,领口也只是刚才在解领带时开了两个扣子,其余的还是和赴会时完全一样。
看着对方和自己的情况,温之余不开心了。
他想翻身把人压下来,可斯内普制止了他的动作。
“认错就要有个认错的态度……”
斯内普解开腰带,径直跨坐在温之余身上,把人往后一推。
“让你别动就别动。”
第158章 学以致用2
“……杂物间?”
听到这里,斯内普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当即沉下脸就准备放手。
可温之余做事一向周到,既然是要用苦肉计,那么自然也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有毒他是真下。
所以在斯内普放手的下一刻,没有了支撑的温之余当即直接摔倒在地。
“你怎么……”斯内普没想到他真会摔,对方膝盖和地面撞击的声音光是听着都有些痛,吓得斯内普刚放手又手忙脚乱的把人扶起来。
软绵绵的被人架在肩膀上,温之余犹豫着看向斯内普,满脸为难,“我是不是……麻烦到教授了?”
毒入肺腑,温之余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虚,听得斯内普紧皱眉头。
看到斯内普蹙眉,温之余轻叹了一声,抬手虚虚想将人推开。
“没事……教授不用管我,大不了……”说到这,温之余又咳了两声,“我回去重新,再做一份出来就……”
“闭嘴。”
斯内普今天额头青筋狂跳,就没有下来过:“我假设你现在不想被我丢在这,就给我闭上你的嘴。”
说着,他抬起魔杖给人施加了一个漂浮咒分担过去大部分重力,然后开始架着人往地窖走。
斯内普的话很管用,一路上除了有点压不下的嘴角,温之余的确一句话都没说。
美杜莎原本正挂在门上补觉,但莫名的,它感受到道冷意。
在睁眼的瞬间,美杜莎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院……院长!”
斯内普黑着脸,挑剔的打量了一眼美杜莎,眉头瞬间拧紧。
一向有眼色的美杜莎这下哪里还不懂他的意思,连忙迅速将门打开。
在两人进门时,美杜莎特地习惯性的看了眼斯内普架着的人。
紧接着,它得到了一个堪称挑衅的眼神。
碍于斯内普的存在,美杜莎差点一口气憋死。
关上门,斯内普一把将人丢到沙发上,目光冷冷的扫过温之余的脸,思考着这人能不能自己去拿解药。
片刻,他打消了这个想法:“解药放哪儿了?”
“床头。”
听到问话,温之余调整好呼吸,虚弱地回答。
斯内普脚步不停,径直走进杂物间,很快就在床头找到了一瓶装着黑色丸子的瓷瓶。
拿着东西出来,在看到温之余点头后斯内普倒出两颗丹药给人喂进嘴中。
吃了解药,温之余开始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等着药效发作。
斯内普没走远,也没急着催人离开,略微思索,他走到了不远处的办公桌开始随意处理起最近滞留的论文。
即使这样,大部分注意力都还是放在了温之余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知道对方可能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但斯内普还是不免的有些担心。
特别是看到温之余闭着眼睛,虚弱的捂嘴咳嗽的时候,他承认自己是有些心软了。
不过面对喜欢的人,心软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改着论文,魔药大师等了许久。
直到双眼都开始有些打架,他这才停下了批改的工作,转而重新来到沙发边上。
探了探额头的温度,又丢了几个检查咒,得到反馈的魔药大师松了口气。
“温洛?”帮人丢了个清理一新,将衣服上的血渍去掉,魔药大师开始试图叫醒对方。
几声叫喊加拍打下来,在药效中沉沉睡去的温之余悠悠转醒。
睁眼的第一件事,温之余握住了摇晃自己的那只手。
“嗯……教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还未完全清醒的困意,听得斯内普心头一酥。
心软的魔药大师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反而是跟着放轻了声音询问对方的感觉:“好点了吗?”
点了点头,温之余勉强回了点思绪,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地窖。
所以他先是假装欲言又止,然后又愧疚的朝着魔药大师道歉:“对不起教授,我今晚……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关系,我现在就走。”
说着,温之余缓缓起身站稳,作势就要离开。
斯内普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开口就让他青筋猛跳,但为了避免某人继续装下去,他还是抬手将人拉了回来。
本就刚醒的温之余就这样被他软绵绵的拉到怀中,对方也顺势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
投怀送抱,还是在地窖,斯内普僵了一下,没有拒绝,反而抬手扶住对方的后腰,防止某人再次上演摔倒的戏码。
感受到斯内普的动作,温之余勾了勾唇角,小心翼翼的询问起来:“教授生气了吗?”
听到询问斯内普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拆穿:“没有。”
温之余心情更好了,“那……”
“如果你想再次被丢出去,那么请畅所欲言。”
温之余不说了,老老实实靠在斯内普肩膀上休息。
斯内普抱着人站了会儿,确定对方没有打算继续装下去,这才把开始把人轻轻推开。
被推开的温之余眉毛微皱,委屈的有种当场哭给他看的预备状态。
知道他在想什么,斯内普忍无可忍的抬手一下拍在对方脑袋上。
“你最好看看时间,现在不是你可以撒泼打滚的时候。”
说着,斯内普不再理会某人径直回了卧室。
站在原地的温之余摸了摸被打的头,又看了看并没有完全关上的卧室门。
一时之间,惊喜跃上心头。
教授居然没把他赶出去?还留门?
难道书里说得是真的?他成功了?
晕晕乎乎的温之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发现卧室的灯光被人关上,才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
迅速去杂物间换了套睡衣,温之余灵活闪身进入卧室。
拖鞋,爬床,掀被角一条龙服务。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斯内普翻了个身,正对上一双布灵布灵的金色眼睛。
刚才略微生起的怒气在这时瞬间消散,斯内普忍了忍,这才没有让自己做出多余的举动。
“睡觉。”
闭上眼,斯内普试图来个眼不见心为静。
可温之余明显没有这个打算。
看着闭上眼睛怎么也不看自己的魔药大师,温之余舔了舔嘴唇,心思微动。
伸出罪恶的左手,轻轻用力揽住对方的腰身,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感受到动静的斯内普眼睛闭得更紧了,心脏狂跳,呼吸也开始乱了起来。
紧接着,他听见了对方温和的声音。
“晚安,西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159章 眼睛
清晨时分,薄雾弥漫,四周的景物模糊难辨,随着一轮旭日破雾而出,万道霞光倾泻而下。
办公室里的南隅疲惫的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酸软的手臂让他止不住的抬手甩了甩。
少主已经三天没有回办公室了。
扭了扭同样酸软的脖子,南隅起身走向沙发。
沙发的扶手上放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
拿着书走向办公桌,南隅抬手将其放在书架上。
只是手指刚要离开时,他突然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思索。
少主这几天都没有回来,难道这个是真的有用?
南隅沉思。
思考过后,他干脆又将书拿了下来,走向自己的卧室南隅掀开被角,靠着床头,把书放在自己腿上。
浅浅的翻开第一页。
“浮生着甚苦奔忙,盛席华筵终散场,悲喜千般同幻泡,古今一梦……”
?
南隅脑袋中缓缓浮现一个问号,只是刚看了个开头,他就蹙紧了眉。
算了,也不是非得看。
这样想着,南隅干脆把书往床头柜上一放,翻身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开始补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虽然没有照进地窖,但鼻尖传来的痒意还是让蛇王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从被窝中伸手摸了摸鼻子,斯内普将发丝别至耳后。
眼睛微微睁开,看到的第一道风景就是一头倾泄的黑发。
在往上,是一张洋溢着朝阳般灿烂的微笑。
“早安,教授。”
温之余坐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翻看着。
见斯内普睁开眼睛,他放下书,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拿过一杯水递给对方。
“今天没课,教授可以多睡一会儿。”
温和的声音,带着早晨刚醒的迷茫涌向他,斯内普坐起来,拿起枕头也靠在床头。
接过他手中的水杯,斯内普低头喝了两口。
“你今天没事?”
看着正在喝水的斯内普,温之余笑意更深,出口的一字一句都温柔起来。
“前段时间已经解决完了,这两天都没事。”
斯内普听了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几口就将杯子里的水喝完。
熟练的接过水杯温之余将之搁置在床头。
斯内普舔了舔嘴唇,看向一旁的温之余。
他不习惯这种太过温暖的氛围,便顺势目光下移,转移话题道:“你看的是什么书?”
温之余拿起方才放下的书,递向斯内普,“诗集,教授要看看吗?”
斯内普接过来翻看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华夏语看得他头疼。
眉头微挑,蛇王不悦:“我可以理解成,你在消遣我吗?”
说着他再次把书丢回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温之余遗憾的收回书,嘴上委屈:“可是教授,这是你自己要看的。”
闻言,斯内普回头瞪了他一眼,走近衣柜取了件衣服出来。
等了一会儿,看到温之余还有没动起来的想法,斯内普忍不住幽幽的说道:“需要我请你出去吗?”
他用眼神无声地警告。
温之余了然,麻溜的从床上爬起来,撩了撩头发,路过斯内普时突然从后面揽住他的肩。
这个动作让斯内普身体一僵,下意识的偏头看向对方。
偏头看过来之后,两人离得很近,几乎只差一点就要亲上。
斯内普心跳如雷,下意识的喉结滚动。
温之余没有和他对视,他目光向下打量着他唇角的弧度,悠悠道:“教授好像还没有,和我说早安。”
斯内普怔了下,从思绪里抽出来,复杂地看向温之余。
“滚。”他说。
被骂爽的某人愉快的滚了,滚之前他还特地贴心给人带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斯内普恶狠狠的将衣服甩到床上。
————
虽然今天没课,但拥有一个麻烦上司的魔药大师,依旧没有得到休息的机会。
邓布利多一大早就派来了他的守护神送信。
他现在要为第三场比赛而做准备。
巴蒂的突然死亡给了他一个警醒,或许他需要做一些保护措施。
事关哈利和伏地魔,魔药大师没理由拒绝。
再次失去单独相处机会的温之余不悦的在墙角扎小人,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斯内普发现自己的不开心。
换好衣服出来,斯内普将人提到沙发上。
然后从自己的书上取下了一本厚厚的魔药书递过去。
“没事做的话,就巩固一下你那些被丢到九霄云外的魔药知识吧。”
温之余迷茫的接过足足有自己一个拳头厚的书本,手中写着邓布利多名字的小人被重新收回戒指。
“啊?可是我……”
可是他不觉得自己的魔药知识需要巩固啊。
是他处理魔药都时候哪里做得不对吗,但是他看教授不是挺满意的?
“没有可是,”斯内普打断他的发言,“让你看就看,我回来要检查。”
想了想,又言简意赅的补上一句:“抽背。”
很好,看来是真的没有打算让他跟着。
温之余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晦暗。
在邓布利多传讯过来的时候,他也收到了庄园的传信。
不出意外的话,斯内普应该是要陪邓布利多去一趟幽泉。
英国最伟大的白巫师为什么会私下去到幽泉,毋庸置疑,肯定不会是杀人越货。
而斯内普会答应一起跟着去。
那么最好的解释就是,邓布利多所说的事情应该会和伏地魔或者哈利有关。
哈利……又是哈利。
一想到哈利.波特那双绿眼睛,温之余就忍不住的牙关咬紧。
伏地魔他不怕,一切能用实力打压的事情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事。
可偏偏。
偏偏是某位已经死去的白月光。
这个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占据了西弗勒斯心中一大片位置的人,让他不得不怕。
斯人已逝,说的好听。
活着的人永远挣不过一个死去的人。
更何况,西弗勒斯连死的时候,最后一件事都是拉着哈利的脖子,想看着那双绿色眼睛。
年轻时就喜欢她,死的时候更是放不下。
温之余手指微微收紧,没注意到手中的魔药书被他的力道微微卷起一个角。
记忆中,斯内普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再次浮现。
悲鸣从头灌溉到全身,他从那双墨色如水的眼睛中,看到的是无边的死寂,没有一点存活的欲望。
还有上次在幽泉。
解脱吗?
西弗勒斯,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要活下去。
而支撑你活到现在的,仅仅只是那双和莉莉相似的眼睛……
一只苍白又修长的手握住他的胳膊。
“你在想什么?”
斯内普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温之余抬头望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温之余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面无表情的自己。
如果能一直都是自己就好了。
温之余笑了笑:“没有,我在想该做多少笔记才能让我永远记得。”
第160章 月光下的影子
“西弗勒斯,要我说……今晚确实就不该叫你来。”
两人从幽泉回来时已经入夜,周围的一切静悄悄的,邓布利多边走边控诉着今天斯内普的行为。
“我知道你不喜欢说话,”邓布利多说,“但你也不能真的一句话也不说吧?”
斯内普不理他,只是一味的往前走。
地上的青石板被两人踩出轻响,一黑一白在夜色下仿佛强烈的对比。
“你知道的,西弗勒斯,巴蒂先生死亡的原因我们现在都还没找到,但是他们坚持进行第三场比赛。”
邓布利多几步追上黑袍,接着说:“这很难让我不多想。”
“你想得还不够多吗?”斯内普沉着声音,不着痕迹的挪开两人的距离。
邓布利多以为他是在说今天的事,好心再次出言解释:“至少他们的信誉不错,答应了能保护学生们的安全。”
听着他的话,斯内普不禁想到那会儿在幽泉,两人看到的场景。
恶寒自心底蔓延,他不禁有些怀疑邓布利多的脑子。
这个组织看上去甚至比伏地魔更加疯狂,邓布利多为什么会去和他们做交易。
难不成真的是养孩子养疯了?
一想到波特的那想脸和头发,斯内普就没什么好脸色,语气也越发的阴沉。
“是啊……”斯内普想了想,勾起一抹嘲笑,“比如保护好你的那位黄金男孩?”
“哈利自然也包括在霍格沃兹的学生里面。”邓布利多摸了摸胡子,“这并不冲突。”
“不过我还是想问。”邓布利多偏过头。
今天天气不错,即使是夜晚也没有太大凉意。
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抿着唇欲言又止。
斯内普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说。”
“嗯,好的。”邓布利多点头,“其实我就是想问问……”
“你和温之余先生现在是什么关系?”
不怪他想问这个。
从这学期温之余来到霍格沃兹开始,他就发现斯内普开始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但很明显的,斯内普对哈利的关注度好像有些急速下降。
以前明明每天都得去找麻烦的,到现在居然隔三差五才去找麻烦扣分。
这样想着,邓布利多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犯贱。
斯内普给格兰芬多扣分的时候他不爽,可不扣分了他也不爽。
难道人老了脑子也变得奇怪了?
不同于邓布利多对自己的怀疑,斯内普在听到温之余名字的时候,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随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招他进霍格沃兹当教授的时候,就知道我和他应该是什么关系。”
“可你们现在看起来不像同事。”邓布利多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看向斯内普。
“那你觉得我们像什么?”斯内普停下脚步,冷冷的瞪着邓布利多。
“呃……”邓布利多难得有种接不下话的感觉。
这……他能说吗?
他敢说吗?
邓布利多脑子迅速旋转,最后还是舍不得失去一位魔药大师的理智更胜一筹。
“师生,你们更像两个关系很好的师生。”
这样说的他还顺嘴夸了一句魔药大师的教学质量。
“呵。”魔药大师回了他一声冷哼。
两人继续往里走。
没走一会儿,邓布利多就又开始了自己的掰扯计划,和斯内普说起关于卡卡洛夫和食死徒的事来。
上次在天文塔卡卡洛夫和他说的事情斯内普私下告诉过邓布利多了。
黑魔印记频繁异动,这昭示着伏地魔归来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或许今年,明年,最多不会超过三年。
越是听邓布利多这样说,斯内普心思就越发凌乱。
伏地魔的回归就代表着他即将再次回到食死徒的阵营,而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他得更加小心。
双面间谍不是好当的,即使是把大脑封闭术练到这种程度的他,面对伏地魔也得小心翼翼。
“你还愿意吗,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突然问。
他能看得出,斯内普和以前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可计划中,魔药大师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伏地魔归来之前,他得确定斯内普还能真心的为他的计划而付出,不然一切都得功亏一篑。
斯内普当然听得出他的试探,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出口嘲讽对方。
“如果每天问一遍能让你的脑子有点记忆力的话,你可以把我的回答拿个东西录下来。”
“我看你的那只秃毛凤凰就很好用。”
提到福克斯,斯内普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嘲笑。
不加掩饰的嘲笑声让邓布利多有些沉默。
他幽幽的看向豢养罪魁祸首的魔药大师:“你的那条蛇怎么样,不会再跑出来了吧?”
可别再跑出来了,福克斯好不容易才被他好吃好喝的养出了点绒毛。
要是再跑出来一次,他就真的得和一只秃毛凤凰为伴了。
斯内普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放心吧,你的那只秃毛凤凰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某条蠢龙现在应该是还待在地窖看书,也不知道背了多少了。
夜色已经有些晚了,也不知道对方吃饭了没有,是在等他还是已经先睡下了。
思绪越想越偏,斯内普脚下步子不自觉的加快,踩着夜风就进入了霍格沃兹的大门。
刚一进去,斯内普突然若有所感的抬头朝着天文塔的方向看了一眼。
邓布利多跟在魔药大师身后,正走着,突然见对方停了步子,立马疑惑的凑上前去问。
“怎么了,西弗勒斯,怎么不走了?”
斯内普没有出声,他只是微微抬着头,仿佛根本没听到邓布利多的声音。
邓布利多顿了顿,顺着斯内普的目光也望向天文塔。
月光下,一道人影坐在天文塔的边缘,长腿在空中微微摇晃,双臂倚在护栏上,抬着头,与月亮遥遥相望。
隔得太远,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斯内普就是觉得,应该是他。
邓布利多:“……”
有时候真的不能怪他想太多。
邓布利多看看天文塔,又看看斯内普,耸了耸肩,自觉消失在原地。
第161章 赏月
顺着城堡的楼梯一直往上走,黑袍轻抚过台阶的扶手,毫不犹豫的擦身而过。
越往上走,斯内普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就越多。
从一开始的想问对方为什么大半夜的会来天文塔,到后面的想问对方冷不冷。
可直到黑袍停在人影身边半米处,他下意识问出来的却是:“好看吗?”
温之余抬着头,目光淡淡,侧脸线条利落, 透露着一股少寡冷漠的疏离感。
魔药大师的来到并没有让他有丝毫的动作,男人还是抬头看着月亮,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这人镀了一层白光,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冷意。
盯了一会儿,斯内普也抬头看了看今天的月亮。
月儿轻轻地挂在天际,它的光芒像轻 柔的绸带,无声无息的缠绕在夜的每一个角落。
其实不是很好看。
斯内普替对方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收回视线,魔药大师没有再问,而是目光空洞的直视前方。
两人一站一坐,在天文塔安静的待着。
时间已然不多,我知道我们即将分别,可至少,我想再拥有一段能够一想起来,就觉得愉悦的时光。
所以我不看月亮也不看你,是不是这样,月亮和你都会蒙在鼓里。
夜风阵阵,吹乱了两人的发丝,不知过了多久,温之余忽然轻轻的侧目看了斯内普一眼。
黑袍笼罩在月光下,一如当年那位十七岁的少年,独自沐浴在光中,却又似被黑暗相拥。
月光确实难忘,可再回眸,已是情深似海。
“西弗勒斯。”
“嗯。”
“你害怕死亡吗?”
“……是个人都会怕。”
温之余的手轻轻抖了抖:“那你呢?”
啧啧。
瞧瞧他说的是什么话,斯内普把自己从情绪中抽出来,给人丢了个白眼。
“你这话是在骂我?”黑色的眸子闪烁微光,“胆子大了?”
这是今天的第二次,斯内普觉得这个人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某个蹬鼻子上脸的人此时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挠了挠头,温之余撑着从围栏空隙中站起来。
斯内普垂着眉,就这样看着他用一副极其不雅观的动作起身站到自己身边。
刚才在对方眼底看到的淡薄疏离被替换成滚烫的爱意将人包裹。
温之余轻轻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揽入怀中,脑袋搭在他的肩上,落在腰间手臂坚实有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被人抱着,斯内普气消了不少,但他没有回抱,甚至逼问。
“是觉得我不是个人,还是觉得我铁石心肠?”
面对魔药大师不讲道理的逼问,温之余轻笑一声,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的西弗怎么可能铁石心肠呢,”热气拍打在脖颈上,斯内普不自在的躲了躲。
然后他听见温之余说:“你是我见过最心软的人。”
心软?他吗?
斯内普从不这么觉得,也从没听人这么说过。
所以下意识的,他认为对方是在敷衍他。
抬手把人推开,斯内普看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点破心思,温之余笑着退了半步。
他拉起斯内普的一只手,指尖微动,一笔一划的在掌心写出一段话。
写的是华夏文,斯内普没看懂,当即就直接张口问了出来。
“直接说。”
闻言,温之余勾了勾嘴角,将斯内普的手握在掌心,“我说,西弗勒斯……”
“我希望你活着,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你自己。”
“你该活着,像一首诗歌一样,被世人千古传唱。”
而不是就那样,倒在破旧的棚屋,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轻轻的握住对方的手,好像想要拉住那抹决心赴死的灵魂,似乎怕一个不小心,整个人都要溃散成碎片。
斯内普没想到会听到温之余说这些话。
下意识的,他怀疑对方给自己用了摄魂取念。
不然他怎么知道……
斯内普有些慌了,仿佛被人翻出了最不堪的心思,各种卑劣恶意的念头让他直接甩开了对方的手。
“你怎么敢!”
话说出去,心也凉了半截。
他不敢想,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后会是什么反应。
无尽的愤怒和慌乱包裹了他,斯内普气得双手都在发抖,眼睛一眨不眨的狠狠盯着对方。
反应这么大,温之余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对方想岔了。
叹了口气,他收回手:“你在想什么,认为我对你使用了摄魂取念?”
难道不是吗?
魔药大师眯了眯眼,怀疑意味十足。
“当然不是,西弗,”温之余轻声道:“我怎么能在一位摄魂取念大师面前,无知无觉的对他使用魔咒呢?”
“我的魔咒可都是你教的,水平你也是知道的。”
他当初根本就没有活到学习摄魂取念的时候。
听到这儿,斯内普顿住,缓慢收回思绪。
“……”
沉默了好一会,回过思绪,收好怒意,甚至还萌生了几分心虚的魔药大师抿了抿嘴唇。
“那你……”
他干哑着声音,再次想起刚才温之余对他说的话。
“这很明显,西弗。”温之余看他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顺势往前靠了点。
“从我第一次见你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在你的眼中看到过,像普通人一样活下去的欲望。”
看到斯内普皱眉,温之余继续说。
“而且,你一直在看哈利的眼睛。”
听到这儿,斯内普身体又是一僵,墨色的眸子中浮出半点涟漪。
“你在透过他的眼睛,看着谁?”
这句话,温之余用了很轻的声音,但却如同石锤般重重的砸在了斯内普的心上。
“我……”他想解释,想说点什么。
可大山堵着胸口,他甚至连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都说不出来。
闭了闭眼,魔药大师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和自嘲。
是了,是他先选择隐瞒。
是他知道这些事说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会瞬间破碎,是他一边为着一个人而愧疚,一边又卑劣的享受另一个人的付出。
早该有这一天的,他想。
“你又想到了什么?”
温之余刚听人说完一个字,就看到对方下意识的低下头开始胡思乱想。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他只是想解开对方的一点心结,而不是让自己辛辛苦苦刷的好感一朝随风飘散。
紧接着,温之余再次伸手拉住对方刚才甩开的那只手。
再给自己打了股气,温之余另一只手直接大胆的勾起了斯内普的下巴。
这是一个要命的动作。
斯内普那双墨色的眼睛在温之余拉过他手的瞬间亮了亮,然后被勾起下巴后直直的撞进了他的心里。
胸腔内的心脏仿佛要离家出走,不自觉的,温之余的目光浅浅的落在了那张薄唇上。
“不管你以前在看谁……”温之余舔了舔嘴唇,喉结滚动。
“从今以后……能不能也看看我。”
不行了,他感觉自己快控制不住了。
温和的声音落下,仿佛空气中的一切都静止了。
两人现在只隔着一拳的距离,只要他再往前一点,只要再一点点……
“……好。”
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将温之余飞溢的思绪瞬间打回。
快速抽身,温之余故作轻松的咳了几下,脸红的一塌糊涂。
第162章 发烧了
“阿嚏!”
温之余揉揉鼻子,不可置信自己居然感冒了。
一旁批改论文的蛇王手中一顿,抬眼看了看在沙发上怀疑人生的某人。
“我以为,”斯内普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温先生大半夜不睡觉,跑去天文塔吹凉风的时候,就该有感冒的觉悟了。”
“唔……”听着教授打趣的话,温之余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应该啊。”
按理说,涅盘过后的身体百毒不侵,万邪不入的,就算把他埋在雪里三天三夜,他也敢肯定自己不会感冒着凉。
这样想着,温之余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昏昏的像是要裂开一样。
这样的症状,让他想起了前世感冒发烧,几乎一模一样。
哎~奇了怪了。
看着一边面露疑惑,一边不停拿手敲击自己脑袋的某人,斯内普皱了皱眉。
紧接着,魔药大师干脆利落的起身来到沙发边上,伸手探了探对方额间的温度。
检查咒配合着滚烫的温度让斯内普一下就给他答案。
“你发烧了。”
发烧?
温之余扯了扯领口,热气从脖颈处争先恐后的往外奔涌,身上热出一层薄汗,有些不太舒服。
“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不太习惯,温之余起身就要往浴室走。
只是刚起到一半,温之余突然又被人按着肩膀坐了回去。
“啧,”斯内普用力的将人按回去,“生病了就好好坐着。”
“哦……”
揉了揉鼻子,温之余朝着前面凑了凑。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今天斯内普身上的草药味分外浓郁。
扶着肩膀,斯内普把不断往自己这边靠的人推了推:“我去给你拿药。”
说着,他转了个身,越过沙发直直走进魔药室。
唔,药香味渐渐远了。
舔了舔嘴唇,温之余往后仰了仰,直接躺在沙发靠背上等待投喂。
没过一会魔药大师就带着从魔药柜里找到的药剂出来了。
感冒不是什么大症状,这种基础魔药几乎都被斯内普丢去了医疗翼。
因为他不认为自己会需要这种东西。
但现在看来,也的确不是他在用。
“咯,你的药。”魔药大师把瓶子递到某人面前。
香味又回来了。
温之余晃着脑袋坐正身子,抬手接过魔药闻了闻。
稀奇古怪的各种味道入侵鼻腔,温之余的脸色白了白,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
“只有这瓶了,现做的话赶不上时间。”斯内普解释道。
温之余脆弱得眨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他:“那可以不喝吗,我其实感觉我挺好的。”
“呵。”蛇王冷哼,没有说话。
看着依旧在和手中的魔药死死对峙的某人,斯内普略感疲惫的伸出手在温之余的头上揉了揉。
手感出乎意外的不错。
挑了挑眉,斯内普让自己看上去像是在安抚:“你最好把他喝下去。”
哦,威胁般的安抚。
不过这对温之余很是受用。
迎着蛇王的目光,温之余捏着鼻子将魔药一口闷下。
yue~
这熟悉的死老鼠味仿佛又把温之余带回了两年前。
五官还没来得及扭曲,张着嘴呼气的温之余突然感觉嘴里多了个什么东西。
酸甜的滋味在味蕾上泛滥,温之余闭嘴舔了舔,疑惑的望向给自己塞东西的魔药大师。
“咳,”斯内普把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吃点甜的可能会好点。”
“别误会,只是上次在校长室拿的,不是……”
不是特地给你买的。
斯内普没有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因为他觉得说出来可能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了。
吃着糖,温之余也没拆穿。
“谢谢教授(嚼嚼嚼)我感觉(嚼嚼嚼)好多了呢(嚼嚼嚼)”温之余眯着眼睛愉悦的说着。
听着对方模糊不清的声音,斯内普放下了欲盖弥彰的手,“要去睡一会儿吗?”
这款魔药有助眠功效,喝了之后睡一会能更好的发挥药效。
温之余嚼了嚼口中的糖,顶着脸上发烧烧出来的两坨红晕摇了摇头。
“我没事(嚼嚼嚼)教授不用管我。”
斯内普垂眸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正要说着什么。
突然,他被人一双手环腰抱住。
一站一坐,这熟悉的姿势还是上次两人在蜘蛛尾巷的时候有过。
斯内普身上常年不断的微微苦涩的草药味将温之余勾得心旷神怡。
凭着教授应该不会做出殴打病人的事情,温之余得寸进尺的在对方腰身上蹭了蹭。
“温,之,余!”
嘶……
意识到危险的某人迅速收回手,正襟危坐:“我在,教授。”
“哈,我看你的脑子已经不在了。”
斯内普确实没做出殴打病人的举动来,但语言攻击却是不可避免的。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他冷冷地说:“不要再做出一些多余的举动。”
温之余眨了眨金色的眼睛,黑发随着点头的动作上下晃动:“嗯嗯。”
如果他没有边点头边往前凑的话,斯内普差点就信了。
抬手给了人脑门一下,斯内普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批改剩下的论文。
药香味再次远离,温之余落寞的靠在沙发上拿着书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之余逐渐感觉身体更加炽热。
受不了的,他将外套脱下放至一边,顺手还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试图抒发体内的热气。
按理说,魔药应该已经开始发挥了作用,可是为什么他却觉得好像更加严重了。
鼻尖传来的药香味越来越浓,仿佛在刻意刺激着他的神经。
温之余不自觉的朝着办公桌的方向望去。
蛇王低头批改着论文,身上依旧是那件亘古不变的黑袍。
目光触及斯内普一路扣到顶端的扣子,体内火气瞬间腾升,温之余仿佛被针扎到,猛的移开视线。
他终于还是意识到不对了。
身体的异状在这个时候告诉他,今天的状况明显不可能只是发烧感冒这么简单。
联想到昨晚那个差一点就触碰上的吻,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的转向魔药大师。
舔了舔嘴唇,温之余起身开始朝着斯内普慢慢靠近。
第163章 喜欢的味道
人影自沙发往身边移动,斯内普似有所觉看过去。
温之余没有停留径直走到斯内普座椅背后,躬身,一双手从人后方伸出环抱上脖颈,脑袋轻耷在魔药大师的肩膀上。
斯内普瞳孔骤缩,手中动作僵住,只感觉脖子被一团火焰包裹,铺天盖地的暧昧气息从身后传来。
下意识的,魔药大师就想把人推开。
“西弗……”
不同于往常般沙哑的声音让斯内普推人的动作一顿,抬起的手疑停在半空,要落不落。
温之余感受到了他的停顿,得寸进尺的把头埋近脖颈处不断轻嗅起来。
常年与魔药为伴的斯内普身上总是携带着一股微苦的草药味。
萦绕鼻尖,微苦中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草药清香,让人沉醉,捧在手中不舍放下。
仿佛想将这人的气息永远记在心里,炙热的呼吸拍打在白皙的脖颈上,斯内普只感觉一阵酥麻,抬起的不知不觉就放了下来。
温之余眸色加深,不停轻的轻嗅着:“有没有人和你说过……”
斯内普侧过头,看到对方泛红的耳尖:“说什么?”
“你身上……一直有一股味道。”
一番话,说得斯内普再次愣了一下。
迟疑的,他抬手在自己袖口处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
不合时宜的,他想到了那些小巫师对他做出的评价和私下的外号,魔药大师的脸色黑了黑:“什么味道?”
他发誓,要是温之余说出了什么他不想听到的话,下一刻,这个人就会出现在黑湖里。
所幸,某人昏昏沉沉的大脑并没有听懂魔药大师口中的致命题。
苦涩的药香在靠近这个人之后更加猛烈的从四面八方钻进鼻间,一缕又一缕的涌向大脑。
思绪开始被香味搅乱,温之余现在几乎已经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一心只想离这股味道近些,再近些……
温之余闭上眼,鼻尖抵上斯内普的脖颈,唇瓣几乎只差一点就要挨上。
“是……淡淡的药香,就好像,你做的魔药一样,”温之余说着,身体也不断往前靠近。
如果不是座椅靠背将他隔绝在外的话,此时的两人,一定是紧紧相贴。
而他还在说:“是……我喜欢的味道。”
肌肤的触感让斯内普浑身一酥,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抿紧了唇。
温之余对他很少有这堪称越界的举动。
从他认清心意到现在,两人的接触都还只停留在双手交握上。
甚至十指相扣都只是他在对方睡着后才敢做出的举动。
他今天这是……
白皙如玉的脖颈在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温之余鼻尖不断轻贴在敏感的肌肤上。
脖颈上若有若无的触感让斯内普止不住的喉结滚动。
“温洛……”
斯内普吃力地想问对方怎么了,手指也因为太过紧张而用力到泛白。
熟悉的名字将温之余从混乱中扯出,眸光微动,充满了侵略意味的情绪被瞬间压下。
注意到现在的动作和斯内普僵硬的语调,温之余立马收回环在对方脖子上的手,退后了两步。
办公桌后面的空间并不大,只是两步而已,后背就狠狠的撞上了身后的书架。
肉体与书架撞击后发出的闷哼声让斯内普当即想转身查看。
只是还没等他做出动作,温之余就比他更快一步的从办公桌旁跑了过去。
很快,也很忙,桌上的论文都被撞歪了一点幅度,看上去有种落荒而逃的既视感。
“我觉得我还是需要去洗个澡!”
留下这句话,温之余头也不回的扎进了浴室,锁门声随之而来。
不得不说,这个场景好像有些熟悉……
一系列快得出奇的举动让斯内普把想问的话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
后背抵在浴室的门上,温之余快步来到镜前。
镜子里的男人满脸潮红,额间薄汗漫布,一双金色的眸子泛出点点赤红。
而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身体的异状明显,浴火集中在下身的某个部位居高不下,燥意蔓延全身。
什么玩意!
温之余几乎是暴躁的扭开淋浴头,水温都不用调节,直接任由冷水浇灌全身,试图抵御还在不断升腾的火气。
边洗边脱,直至身上不着寸缕,温之余这才缓慢的恢复半点理智。
冷水不断冲刷着他的的肌肤,长如瀑布的黑发顺着腰身倾泄而下,滴滴水珠在线条流畅的背部流淌。
灵力混合着冷水逐渐将身体里的火焰平复,双眸逐渐恢复常态,脖颈上的鳞片和长发也渐渐回归原样,温之余松了口气。
太过分了,自己怎么能在教授面前这样?
闭着眼睛,温之余捂住自己红得不太像话的脸,强烈的羞耻感让他一时无颜面对魔药大师。
这一定是温之余有史以来洗过最长的澡。
一直到斯内普改完一叠论文之后浴室看起来还是没有开门的打算。
这让斯内普很难不怀疑某个人是不是洗着洗着晕在里面了。
越想越有可能,斯内普当即就准备过去看看,只是刚走两步,浴室门就忽然打开了。
站在原地,斯内普就这样看着温之余用白色的浴袍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一点肉都不露。
活一副被强抢民男的样子。
“哈,”斯内普挑剔的上下打量对方,“我以为温洛先生已经发烧到脑子不堪重负,”
“错把浴室当卧室运用了。”
魔药大师一开口就是嘲讽意味十足,某人倒吸一口凉气,拿着毛巾边擦头边解释。
“还行,不算很严重。”如果可以,他确实愿意一辈子待在里面不出来。
温之余悄咪咪瞄了眼斯内普,在看到对方风雨欲来的表情后赶忙说出自己的安排。
“我要出去一趟,吃饭不用等我。”
“我假设你知道,你现在还在发烧,”斯内普表情不愉,“甚至看起来有点烧坏了脑子。”
魔药大师的嘲讽持续输出,温之余又被拐着弯骂了几句脑子不行。
最后在发现对方确实没有再发烧了之后,魔药大师浅浅放过某人,任由着他回屋换好衣服后离去。
温之余离开前给南隅传了音,然后直奔庄园。
第164章 分别
从早上出门到夜明星稀,温之余第一次对自己以前的行为感到了一丝微乎其微的后悔。
一想到等会要说些什么,他就想回头给以前的自己扇一巴掌。
自作自受这个词算是被他生动演绎了。
回到地窖,温之余在美杜莎小姐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石化了对方,然后又在进门后给对方解了魔咒。
“该死的小鬼,你最好祈祷院长永远不会生气!”美杜莎气得想啃门。
没理它,温之余进门后先是拿着睡衣去洗了个澡,然后试探着推了推卧室的门。
哎嘿,没锁!
没有犹豫,他直接轻手轻脚的闪身进入。
在门打开的瞬间,黑暗中的斯内普睁开了眼睛,手也顺势摸向枕下的魔杖。
可在下一秒床垫的突然塌陷让他停止了接下来的动作。
松了口气,斯内普收回摸向魔杖的手,语气淡淡的:“回来了?”
似乎是没想到魔药大师现在还没睡着,温之余爬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也是更加轻手轻脚的钻进了被窝。
“嗯,回来了。”
爬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温之余看着背对自己的斯内普,眼含眷意的伸手环上对方的腰身。
这个动作对于已经习惯了拥抱的魔药大师来说不算难以接受,但如果可以,他更愿意抱上对方的人是自己。
所以在这个想法出现的下一秒,斯内普决定去实现。
可惜,翻身大业被迫中断。
温之余收紧了点手臂,把想翻身过来面对他的魔药大师硬生生拦住。
卧室内顿时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
胆子是真大了!
毒液即将喷溅而出,温之余飞快开口:“教授,我有话想说。”
“……”
斯内普决定暂时把毒液放放,等他说完再骂也不迟。
这样想着,斯内普又挪回了自己的位置,背对着人,没好气的问:“说什么?”
温之余沉默了会儿,收紧手臂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把头埋在对方的身后肩胛骨的位置。
这个姿势让斯内普有点不太舒服,所以他略微挪远了些,但也只是略微。
温之余的头依旧抵着他的后背。
深深吸了口熟悉的药香,温之余在斯内普彻底不耐烦之前开了口。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闻言,斯内普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随后,他皱着眉,干巴巴的问了一句:“离开,去哪里?”
他有预感,如果只是离开几天,对方不会特意挑这种时候对他说。
果不其然,温之余下一句话就基本应验了他的想法。
“回国。”
回国,回华夏?
感受到斯内普的沉默,温之余又往前挪了挪,主动和对方贴在一起。
埋在肩胛骨的头也顺而转向对方的脖颈,更加迷恋的轻嗅这股自己喜欢的味道。
温之余家业很忙,这是从对方回来后斯内普一直都知道的事。
能教导出这么优秀继承人的家族,绝对不可能是小门小户,只是离开去工作而已,很正常。
魔药大师在心里给自己做好建设,斥责自己不会连这点都不理解吧?
“去多久。”虽然理解,但斯内普还是问了出来。
“大概几个月,”说着,温之余又不太确定,“也可能是半年。”
斯内普不说话了。
诡异的沉寂在卧室蔓延开来,魔药大师突然有些不安,左手慢慢紧握成拳。
要那么久吗?
斯内普知道自己在不安些什么,他看过太多因为分别两地而渐行渐远的人了。
如果只是几周或者一个月,他可以坚信对方和自己都不会变。
可要是两个月呢,要是三个月呢,要是半年甚至……更久呢。
他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也做不到在短短的羊皮纸上写满自己的思念和感情。
温之余倒的可以,但他能保证在收到一封,十封,甚至是几十封毫无感情意味的信之后继续坚持吗?
他还年轻,又那么优秀。
离开自己回国之后,他一定能更受追捧,指不定那一天他就发现其实对他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
其实他完全还可以选择更好的人生。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怎么办。
斯内普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像艾琳那样痴等对方回头,又逐渐失去自我的样子。
太难看了,他绝对无法忍受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所以下意识的,魔药大师就想立即中断这个可能。
但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脑中却不自觉的闪过温之余在雪中走向自己的那一幕。
那天,满山遍野的大雪都没有阻拦住对方的步伐,他就这样,一步又一步的,坚定着走进他的世界。
然后,是烟花,是共舞,是相处中的一点一滴。
你真的要推开吗?真的舍得吗?
刻薄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身体比他更快的做出反应阻止了他,告诉他。
你舍不得,西弗勒斯,你舍不得。
是啊,他舍不得,他怎么可能舍得?
是他先来招惹自己的,是他先不管不顾的闯入了他的生活,也是他自己承认的,说他喜欢自己。
明明他可以忍受黑暗,奔赴死亡,为什么又要给他留一束光,为什么在他好不容易适应之后,又要毫不犹豫的夺走。
如果他未曾见过光明,那他本可义无反顾的融入黑暗。
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斯内普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苍白地问出最后的底线。
“那你的课呢?”
这是他的挣扎,如果温之余说要辞掉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职,那么他就彻底放弃这段感情,如果不是……
“我有安排,南隅会留在这。”
温之余的话适当的将魔药大师的思绪中断,挣扎起了作用,斯内普几乎是瞬间放松了不少。
他知道那个少年对温之余的重要性,能把南隅留下来,至少他还是没有想过彻底离开。
感受到魔药大师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温之余试探着又靠近了些,几乎就要吻上对方的脖颈。
“我会尽快回来的,”他说“我保证,你每天都能收到我的信。”
第165章 龙吟声起
夜幕低垂,暮色如墨,漆黑的夜色笼罩了大地。
斯内普扯了扯被子,把自己埋进已经被捂得有些温热的被窝里。
“我不会给你回信的。”他说。
听到斯内普的话,温之余突然有些想笑,为什么他觉得教授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名的可爱呢?
笑声没憋住,听到声音的斯内普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你在笑什么?”
“没有,”不想临走前的一个晚上还要被赶出地窖,温之余连忙收敛了笑声,补充说明。
“教授当然可以不给我回信,这是你的权利。”
即使这样说着,笑意却止不住的再次浮现:“不过,每天给教授写信也是我的权利。”
你可以不看,但我不会不写。
话没有说完,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斯内普又沉默了,不过和上一次不同,他只是觉得有些困了。
身后的温之余见人不再说话,也没有打扰。
明天早上教授还有课,熬夜不好。
温之余这样对自己说。
只可惜,有时候吧,脑子和身体是两个器官。
虽然他一直对自己说要忍耐,要听话,要懂得体贴。
但身体却仿佛来到了叛逆期,等他再一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都贴到了对方身上。
鼻尖在脖颈上轻触,一下又一下的贪恋着这人身上的味道。
喉结滚动,他忍不住的又凑近了点……
他在干什么?!
被一团火炉烫醒的斯内普整个人几乎僵直了。
他能感受到温之余越贴越近,身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甚至还能感受到……
一时间,他心潮澎湃,思绪万千,无数个可能在心中闪现。
紧张中带着莫名的期待。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脖颈上突然传来一道柔软温热的触感。
完全丢失了理智的大脑让温之余无法理解自己在做什么,身体渴望的本能带着他靠近魔药大师。
已经不满足于只是气味的萦绕,欲望驱使着他,迫不及待的想品尝面前的‘蛋糕’。
黑夜中,柔软的唇瓣轻轻往前一送,温热的吻就这样落在脖颈上。
斯内普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当中。
呼吸一滞,身后的人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脖颈上吻着。
亲密的挑弄让魔药大师那块的皮肤止不住的战栗。
不像平常一样,现下的两人都穿着睡衣。
即使是一向把扣子扣到顶端的魔药大师,在睡觉时都还是会解开领口的束缚,让自己在休息中得以放松身心。
可现在他的这个习惯好像正巧方便了某人,温热的吻肆无忌惮的在裸露的脖颈上肆虐着。
斯内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呵斥,是拒绝,还是……接受?
混乱的大脑让他做不出选择,下意识的喉结滚动。
感受到脖颈处的肌肤传来一阵颤抖,温之余眼底突然闪过一抹赤红。
然后,他忽然加大力道,宛若猎食的野兽一样,尖锐的牙齿瞬间咬上脖颈处的皮肤。
“呜!温洛!”
要害处传来的刺痛瞬间唤回了斯内普的理智,他本能的开始挣扎起来。
伸手就要去推埋在自己颈间脑袋。
眼看着就要触碰上对方的脑袋,他的手腕却瞬间被人一把止住。
像是护食的巨龙一般,金眸瞬间转化为竖瞳,龇牙咧嘴,凶光毕露。
威胁般的龙吟从身后传出。
龙吟声起,震撼九霄。
即使是低低的一声怒吼,龙吟所携带的威慑力也让魔药大师整个人全身一颤。
推人的手被抓在手中,龙吟消散后斯内普很快的就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没等魔药大师做出动作,吼完人的温之余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面前的人是谁。
清苦药香再一次唤回理智,温之余喘着粗气将斯内普的手腕松开,瞬间和面前的人拉开距离。
顾不上别的,他边退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慌张的道歉声从指缝传出。
“对……对不起!教授,我……”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下意识的就想跳床逃跑:“我去洗个澡!”
悲哀的,他没有跑掉。
同样反应迅速的魔药大师在对方起身的一瞬间翻身坐起,险之又险的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腰带。
猛的一用力,温之余整个人直接躺回原位,再然后双手被魔药大师死死按住。
“大晚上的,洗什么?”
卧室中,魔药大师跪坐在床上,两只手死死的将身下的人牢牢按住,眉毛紧蹙。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在睡觉前洗过澡了。”魔药大师板着脸,借着室内的微光打量男人。
温之余面色微红,黑色长发发散开在身后的枕头上,睡袍凌乱,腰带在刚才的一番动作下,被扯开大半。
幸好男人被放倒后没有二次挣扎,红色的腰带即使是被扯开,依旧还是恪尽职守的将睡袍固定着,掩盖了多余的春色。
对视中,男人哪怕是在昏暗的环境下也掩盖不了那双盛满爱意金眸。
面对刚被自己咬了一口的魔药大师,温之余不敢说话,只能眨着两双大大的眼睛,试图蒙混过关。
可是他不知道,他越是这么盯着人看,斯内普身上的火气就越发浓郁。
刚才被人亲吻挑逗激起来的火还没有来得及下去,现在乍然就看到某人衣冠不整,柔弱不堪的样子。
关键是对方还一刻不停的朝着自己抛媚眼,晓是多年禁欲至此的魔药大师也无法把持。
更何况,今天温之余和他说的那些,无一不在挑起他心中的不安。
就这样,留下他,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这样他就不会跑了吧?
恶意的念头一经升起就久居不下。
似乎是受了蛊惑,斯内普开始渐渐附身凑近,目光直直的盯着对方那张刚才还停留在自己肌肤上的薄唇。
留下他……留下他……
“……教授?”
温之余看着明显有些不对劲的魔药大师,在对方彻底吻上来之前呼唤了他。
熟悉又禁忌的称呼一下子将人泼醒。
斯内普立刻直起身子,仿佛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把被子往温之余身上一裹,侧过脸呵斥对方。
“我不管你还想干什么,现在只能睡觉!”
说着,他摸出枕头下的魔杖随便拿了样东西变成另一张被子,然后将自己裹了进去。
“呃,教授……”温之余还想说点什么,他发现教授好像生气了。
“闭嘴!”斯内普隔着被子又给了他一脚,“睡你的觉!”
好吧。
温之余默默将自己缩进被子。
他现在也不敢提出两人可以盖一张被子的这种话,毕竟他现在的状况确实也有些不太方便。
分开盖也好,可以避免被当成变态。
第166章 离开第一天
晨曦初露,旭日东升,阵阵晨风拂面而过,送来丝丝凉意。
凉意吹佛山岗,遍布黑湖,惊醒鱼群,床上的男巫也随着时间的到来而缓缓睁开眼睛。
入手是冰冷的凉意,空荡荡的身侧告知了斯内普人已经走了。
揉了揉脑袋,蛇王缓慢从床上爬起来,靠坐在床头独自清醒。
睡梦中的懵懂逐渐被清明代替,斯内普摸着魔杖从衣柜里扯了件衣服随意穿上。
扣好扣子,刚跨出卧室门的斯内普就听见了美杜莎的呼唤。
大早上就有人来作死?
心情不太美妙的魔药大师黑着一张脸走过去,开门就看到一个华夏的小巫师正捧着一个盒子在门口罚站。
“斯内普先生您好,我叫唐河。”
男生躬身行礼,一袭黑衣,束着马尾,看上去有些紧张。
斯内普看着他冷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要让他进门的意思。
唐河尴尬地笑了笑,举起手中的盒子说道:“这是少主让我送来给您的早饭,还有今天的信。”
听到这里,斯内普脸色稍缓了一些,侧身让人进屋。
唐河走进屋里,目不斜视的径直将食物摆放在桌上,然后拿出一封信件毕恭毕敬的递到斯内普手边。
接过信,斯内普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就这样看着丝毫没有离开举动的人。
“还有事?”
闻言,唐河头又低了些:“少主有言,从今天开始,将由在下负责先生的一日三餐,手信也会在用餐时送达。”
斯内普:“……把信送来就行。”
魔药大师没有被人投喂的习惯,即使对方是温之余安排的。
扑通——
“你跪着做什么?!”魔药大师被他惊得退后两步,魔杖随之滑到手心。
唐河没说话,只是脸上有着掩盖不住的惨白,不敢说话也不敢解释,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
仔细看,他的手似乎还在微微发颤。
斯内普皱眉,当即五颜六色的将人说了几句。
可惜丝毫不起作用,以至于最后只能咬牙答应,并给恶狠狠的给某人记上一笔。
离开时,唐河看着他欲言又止,直到斯内普黑着脸想给人一个魔咒时,他才支支吾吾的憋出一句。
“先生……地窖如果有蚊子的话,您可以试试用用这个。”
说完,他掏出一盒熏香放在桌面上,迅速出门远遁。
蚊子?
斯内普关上门,走到餐桌边。
自从他入住进来之后,各种魔药材料堆放在魔药室,再加上他枕下还放着温之余给的香囊,地窖怎么可能会有蚊子。
斯内普越想越不对劲,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人的视线所及,他犹豫的走进浴室。
镜面映照着使用人的容貌,好像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斯内普目光下滑,犹豫的看向自己的脖子,在触及那数道若隐若现的红痕时,瞬间满脸通红。
昨夜的记忆再一次强势的浮现出来,斯内普伸手抚向自己的脖颈,那里仿佛还停留着昨夜温热的触感。
该死!怎么还留印了!
除了红痕,斯内普还把衣领往下拉了拉,不出所料的看到了一个微红的牙印。
一想到刚才自己就这样在人前站了那么久,斯内普就越发的想把罪魁祸首拉出来打一顿。
特别是在他使用了好几个魔咒依旧无法消除红痕时,魔药大师逐渐从羞耻转化为愤怒。
气愤的将衣领又拉高了些,勉强盖住红痕,斯内普回到餐桌旁开始吃早餐。
手边的信在吃饭时被打开。
信里写的很简单,就是给他说了一下为什么走那么早,又提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最后加重笔墨说自己一定会尽快回来,结尾还附赠了一个缩小的小表情。
看着和画他的人一样蠢。
魔药大师毫不犹豫的给出评价。
看完信,刚才在浴室腾升起的怒气消了些,魔药大师难得好脾气的勉强原谅了一下。
————————
霍格沃茨校长室。
同样是看完了手信的邓布利多就没有魔药大师心情那么好了。
叹了口气,邓布利多将信放到一边,双手盖着眼睛在办公桌前沉思起来。
现在英国魔法界的现状已经完全脱离了他原本的设想。
有了华夏那边的介入,魔法界看上去好似和以前一般无二,但背地里却可谓是一团乱麻。
贵族圈基本都已经和幽泉有过接触,魔法部里就连他知道的都有四分之一已经插入幽泉的人。
这个组织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准备入侵还是吞并?
对此,邓布利多特地去信了华夏魔法部,那边给的答复就是手边的这封信。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呵,这说的是什么话?
要不是信的结尾说明了华夏魔法部并没有入侵和吞并的打算,又说明了幽泉和华夏魔法部之间并没有直接关系。
邓布利多都想去拜访一下华夏那边的魔法部了。
不是华夏魔法界的人?
邓布利多有些沉默了。
据他所知,华夏魔法部确实一直都很遵守各国的魔法条约,越界的事情也是一点不沾,主张的就是一个社会和谐。
可这个突然横生的组织,看起来却格外的跳脱。
和谐友爱的事情是一个不沾,杀人放火的却是一个不落。
这和伏地魔有什么区别?
哦,不对,还是有点区别的。
毕竟伏地魔杀人还得稍微掩盖着点,不像某些组织,直接公布悬赏榜。
好好好,他该说不愧是华夏吗?
……
越是想下去邓布利多人越麻,手边的信被他揉成一团丢进桶里,拿了一张白纸开始书写起来。
“致我亲爱的友人,我是阿不思……”
洋洋洒洒的写完一封信件,邓布利多将其折叠起来交给了早就等待在一旁的猫头鹰。
抓了大把牛肉干看着它吃完,邓布利多抬手撸了撸对方顺滑的羽毛,语重心长。
“一定要送到送到哦,薇丽斯,你一向是最可靠的。”
吃干抹净的猫头鹰闻言挺了挺胸膛,在原地扑腾了一下翅膀,朝着东方飞走了。
“哎,”叹了口气,老人在旁边拿了件外套,“希望这一次,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披上外套,邓布利多走到福克斯身边勾出一抹微笑:“麻烦你了,老伙计。”
随后,一阵凤鸣加红光闪烁,校长室再次恢复平静。
第一章 对角巷
“温。”
“温之余。”
一道雷电从厚重的乌云中狠狠劈下,随后消失在半空。
米勒娃.麦格顺着声音对上面前这个看上去才十一岁左右的少年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
“温先生,相信你已经收到过信了,我是来带你去购买必需品的教授,我叫米勒娃.麦格,你可以叫我麦格教授。”
麦格的声音混合着轰隆隆的雷声,让人有些听不清晰,不过,大致也能猜出来。
看着眼前的少年,麦格的心情有些复杂。
少年生得极好,皮肤白皙带着些许未褪去的婴儿肥,五官精致分布得恰到好处,更令人注意的是,他有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微分的刘海浅浅盖住眉毛,配合着淡粉色的眼眸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他并不属于英国。
华夏人。
麦格翻阅过这个学生的档案,不能说普普通通,只能说平平淡淡。
生在华夏,养在华夏,除了这次来上学,从来没出过国门,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华夏人。
霍格沃兹不是没收过华夏的巫师,可是收到的也都是族上有巫师血脉或者是混血的小巫师,像少年这种纯血的华夏人,少得可怜。
看着天上的乌云聚集,温之余皱了皱眉,抬手紧了紧背包,朝着麦格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麦格教授好,您可以叫我余,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再不出发就要下雨了,姐姐。
“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我想立刻就可以。”
一小时后。
伦敦。
对角巷入口。
“余,接下来我给你演示一遍,请记住我的动作。”
麦格低头看了一眼少年,随后收回目光拿出魔杖,按着顺序点了墙上的砖头。
随着魔杖的动作停下,四周的砖块开始从中间往四周散开,一个热闹非凡却略显怪异的巷子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叮,当前位置:对角巷】
【系统初始化,系统激活成功。】
【30秒倒计时开始,宿主是否选择绑定?】
砖头打开的第一刻,温之余的脑子里突然多出一道机械声音,突如其来的几句话砸得温之余有些发懵。
不确定的在心里问了一嘴:“系统?”
【系统在,宿主是否选择绑定,剩余时间25秒。】
“滚。”确定了系统的真实存在,温之余想也不想,直接让它滚蛋。
切,穿越十一年温之余对这个迟来的系统没有丝毫好感,而且,他也不认为这个系统能给他很大的帮助,被支配控制的人生他并不想要,所以,这个系统他不要。
【……】
或许是程序生涯中第一次被拒绝,系统明显卡住了好几秒,但立马又反应了过来。
【剩余时间17秒,宿主是否选择绑定?】
怎么还没完了:“否。”
【剩余时间7秒,宿主是否选择绑定?】
“否,不绑定!”
【剩余时间2秒,宿主是否选择绑定?】
“否否否!不绑定不绑定!”
有完没完了?!还没等温之余再重复否定,下一刻,令温之余陷入沉默的一句话出来了。
【叮咚,系统绑定成功,欢迎宿主来到魔法世界!】
“*?”
强买强卖?
和温之余现在遇到的情况不同,麦格教授也遇到了一个情况。
按理说麻瓜世界的孩子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难免有些惊讶甚至是害怕,麦格是一个好教授,所以她在开门之后就再一次把目光放在了温之余身上,并准备好了安慰话术。
可让她惊讶的是,温之余的表情除了一次微微的皱眉以后就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并且在她看进去的几秒后就被发现了目光。
不再理会系统以后,温之余立刻注意到了麦格的目光,他觉得,这个教授可能是在查看自己的学习情况:“我已经记下了,教授。”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相信度,温之余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了一段不知名的木条给麦格教授来了个现场演示。
麦格从温之余捡木条的时候就死死的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然后被他的一手熟练度惊讶了片刻,不过立马就回过了神。
“做得很好,孩子。”
“应该的。”
温之余把木条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麦格教授点点头,抬手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处建筑:“接下来,我们需要去那里取一点加隆,用来购买物品。”
“古灵阁?”温之余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是的,孩子,这是一座由精灵开的……用你们的话来说,是银行。”麦格带着温文之余穿过巫师人群,来到古灵阁门口,顺便讲解了一下古灵阁的各种情况。
来到大厅,温之余看见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柜台,柜台上摆着一本很厚很厚的书,可惜温之余的身高不支持他看到上面写的文字。
“您好,麦格教授,欢迎来到古灵阁,有什么是可以为您服务的?”一个长相奇怪的精灵在看到麦格之后,立马从柜台后面的高台上跳了下来。
麦格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温柔的看向温之余:“我带新生来兑换一点金加隆,用来购买上学必需品。”
“好的,请跟我这边走。”
麦格想着温之余是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有些不放心让他一个人过去,干脆牵着他的手,跟在了精灵后面。
嗯?
温之余望着突然被牵起来的手,有些迷茫,还没等他询问,他突然又感觉到自己的手好像被轻轻点捏了一下。
嗯!?
哦,好吧,这怪不得麦格。
天知道这小子不仅看上去可爱,就连小手也软软糯糯的,让她一下子没控制住,捏了捏。
有了麦格教授的帮助,兑换金加隆的过程出奇的顺利,当然,抛开温之余从一个奇怪的袋子里拿出了两箱金元宝的动作来看,一切都很平常……
平常个鬼啊!
为什么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随身带着两箱金元宝啊!
还有那个袋子!是施了无限延伸咒了吗?看上去也不像能放得下两箱金元宝的样子啊?
第二章 西弗勒斯
紧接着麦格带着温之余去了书店,购买了一些学校必备的书籍还有一些温之余比较感兴趣的书,在店老板准备推荐无限延展咒箱子的时候温之余再一次吸引了麦格教授的目光。
只见温之余并没有使用魔杖,而是对着地上的一堆书本轻轻一挥手,那些书籍就消失不见。
“呃,看来你拥有自己的仓库。”店老板抿了抿嘴唇。
麦格教授没有搭话,温之余也只是报之一笑,并没有解释的想法。
但如果这里有人了解过华夏的话,或许应该能看得出温之余手上戴着一个戒指,而这个戒指,在华夏,被称为“储物戒”。
购买必需品的速度很快,也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所以很快,他们就只剩下一个地方没有去了。
“接下来,我们需要去最后一个地方……”麦格拿出羽毛笔在物资清单中再次划掉一个选项,“我们现在,需要去给你购买一根魔杖。”
目光中温之余的神色依旧毫无变化,麦格觉得自己已经习以为常,然后带着少年来到了奥利凡德魔杖店门口。
来到这里,麦格还是忍不住了,她低头抬手摸了摸温之余的头,出乎意料的好手感,小孩子的头发柔软,不扎人。
而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一个黑衣人默默攥紧了拳头。
温之余微微仰头,试图让麦格教授察觉出自己的动作有些冒犯。
麦格冲着温之余露出一个笑容,说:“你的魔杖将会陪伴你一生,成为你最完美的伙伴,所以,我们要好好挑选。”
魔杖……
温之余微微蹙眉,但也只是转瞬即逝,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迎上麦格的目光,然后乖巧的说上一句:“嗯,我知道了,麦格教授。”
麦格很是放心的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乖巧的未来学生越加满意,恨不得现在立刻把他分到格兰芬多。
两人进门的时候动作很轻,不过在进门的瞬间,还是响起了一阵悦耳的铃声。
“well。”
乍然一声清朗的声音,在烦乱的铃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温之余难得惊了一下,蓦然抬头寻声望去,然后一头跌进了一双眸色如墨的眼睛里。
他穿着玄色衣袍,扣子一直从下扣到衣领处,一丝不苟,墨色的长发刚好及肩,他嘴唇上翘,深邃的黑色眼睛好像能看透人心。
店内的光斜照在他身上,好似在偏爱眼前这个人一样,将这人的容貌更加上一分颜色。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温之余,眉宇间意气飞扬。
“这就是邓布利多让你去接的华夏学生?”他的语气有些怪异,“真想不到,他的脑子果然被那些黏糊糊的糖份给糊住了。”
温之余穿越前二十一岁,穿越后又活了十一年,两个世界加起来三十二岁的年纪,此刻却突然感觉心跳加快,一时无法言语。
在日后,当他回忆起这一刻时,他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叫做“一见钟情。”
而此刻,麦格教授再一次展现出了她的作用。
“奥,西弗勒斯,你怎么在这?”麦格上前两步,但还是和斯内普保持了五步的距离,“是的,他就是邓布利多让我去接的学生,我带他来购买一根魔杖。”
西弗勒斯……他叫这个名字?真好听。
温之余在心中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真希望你还能懂得最基本的礼貌,而不是和学校的那群巨怪一样。”斯内普微微挑眉。
巨怪?是骂人的话吗?
温之余看了看面前人的神色,觉得应该是骂人的话。
“孩子,别害怕,他向来都是这样,”麦格生怕斯内普把这位可爱的华夏小巫师吓出个好歹,“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是霍格沃兹的教授。”
面对麦格的介绍,温之余立马回过神来对着斯内普扬起了一个乖巧的微笑,恭敬道:“斯内普教授好,我叫温之余,您可以叫我小鱼。”
麦格:“?”
斯内普:“……?哼。”
好吧,在互相寒暄了几句之后斯内普就抬脚离开了魔杖店,走之前,没有再给温之余哪怕一个眼神。
温之余感觉自己有些失败。
紧接着,从冬青木到桂合木,温之余接触的每一根魔杖都莫名断裂,奥利凡德的额头在看见又一根魔杖断裂的时候终于落下一滴汗来,有些不想继续这个挑选魔杖的过程了。
“这……最后一根了,如果再不行的话,恐怕我这里的魔杖都不太适合温先生。”奥利凡德抬手抹掉汗水,然后在左侧的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奥利凡德将盒子打开,但是并没有接触魔杖,而是连带着盒子一起递给了温之余。
“黑檀木,十又四分之三,一个特殊动物的心间血。”奥利凡德继续解释,“这个魔杖是我的太爷爷做的,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不过,它很挑剔。”
温之余接过盒子,盒子入手有些凉,里面静静的摆着一根大概30厘米的,形状特异的黑色木棍。
温之余摇摇头,默默的收敛了手上的灵力,将自身灵力维持在最低的状态后这才拿起了这根魔杖。
嗯……很好,没有断裂。
轻轻挥动,温之余逐渐露出满意的目光,可紧接着。
嗯?……!!,眼看着这根魔杖也快要断裂,温之余赶忙直接将手中的灵力注入魔杖中,努力的维持这个魔杖的形态。
大概两秒,这根魔杖终于停止了断裂的延伸,不过,魔杖中间还是有着一根细微的断裂痕迹。
温之余皱了皱眉,运作着手中的灵力,不一会,那断裂处就往外冒出了一断黑烟,黑烟缠绕在魔杖上,片刻消散,然后这根魔杖上就出现了一个盘旋在柱声身的黑色五爪长龙,栩栩如生。
“哦,梅林在上,你做了什么?”奥利凡德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魔杖,目光移向麦格。
麦格也不清楚,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至少没有断裂不是吗?”温之余尝试糊弄,“而且,我感觉很适合我。”
“好像确实……挺适合的。”奥利凡德成功被糊弄。
麦格:“?”
告别了依旧有些面带疑惑的奥利凡德,麦格牵着温之余的手离开了对角巷。
第三章 魔法世界
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路走一路问,麦格很贴心的给温之余讲解了霍格沃兹的各种事情,当然也包括分院帽。
“麦格教授,您是哪个学院的啊?”温之余看向麦格。
“我是格兰芬多的院长,也是你未来的变形课教授。”麦格微笑的给他解答。
格兰芬多吗?
温之余移开目光,略微思索了一下,又问道,“那刚才在魔杖店遇到的教授是那个学院的?”
“西弗勒斯?”
听见这个名字温之余眼睛亮了亮,点点头。
麦格看着他这副样子,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想到温之余还是一个小孩子,又想到斯内普算是少年见过的第二个巫师,瞬间就释然了。
“他叫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也是你未来的魔药学教授。”
“斯莱特林……”温之余低头喃喃。
两人一路往前走,几个拐弯间就来到了两人刚碰面的地方。
麦格四处看了看,因为去对角巷的关系,时间流逝,现在已经入夜了。
看着了无人烟的四周,麦格有些不放心:“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温之余顺着麦格的视线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然后温声道:“不用担心,麦格教授,我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还是我送你吧,现在天太黑了。”
“我能找到回家的路的,教授。”温之余对着麦格眨眨眼睛。
“嗯……”听见温之余这样说,麦格也没有再坚持,“那你一定要小心。”
两人就这样在转角处分开,温之余继续向前,大概15分钟后来了到一个欧美风的小洋房附近。
刚进门,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就出现在马路旁。
麦格看着温之余走进院子,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看来我应该试着多相信孩子们,移形换影。”
麦格教授走了。
而另一边。
温之余前脚踏入房门,在关门的那一刻,周围的环境瞬间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几乎是一刹那,一层稀薄的云雾被他挥手推开。
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宏大的悬空岛。
这个岛屿悬浮在半空中,周围还有两座小的浮空岛做陪衬,岛屿中间,是一座依山建筑的宫殿,宫殿两侧有两道飞流直下的瀑布直直落下云层。
而延向宫殿的道路两旁,有着数十座龙纹石柱,石柱上还插一杆杆随风飘扬的旗帜。
旗帜通体玄色,中间却用着白红两色气宇磅礴的写着一个大字。
“温。”
……
温之余进入这里之后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好似本该如此。
往前一步,周围的环境立马再次变化。
这次,温之余直接出现在了一个种满了竹子的院子中。
“少主。”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早就等在一旁的人规规矩矩的对着他行了个礼。
温之余点头意示,带着少年往院子里走。
少年名叫南隅,是温之余的贴身护卫。
严格来说,应该是剑侍。
温之余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于一个名叫蓝星的地方,当年因为看修仙小说熬夜猝死才阴差阳错来到了这个世界。
起初,温之余还是婴儿的时候只以为是穿越到了古代,结果直到可以睁眼看世界的时候才发现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他好像……来到了一个修仙世界。
不过,适应性极强的他立马调整了心态,开始研究这个世界的修炼,然后崩溃的发现自己居然还穿越到了一个魔教。
然而,这还不够。
他穿越成为的,居然还是魔教教主唯一的儿子!!
魔二代!
这一个消息直接在温之余的脑子里炸掉了,让他好几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可当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令人更加恐怖的消息来了。
他成了魔教下任教主唯一继承人。
这是好消息,是吧?
是个屁!
刚高兴没一秒的温之余,下一秒就被告知,继承人需要在6岁的时候单独进入魔教的试炼之地和诸魔待上三年,要是能活着出来,才算是继承人。
好家伙,刚满一岁的温之余直接就抑郁了。
抑郁了整整两个月,温之余给自己定下了两个目标。
第一:卷!
第二:往死里卷!
从那天开始,温之余开始了自己的卷王之路,一路卷到6岁。
6岁的温之余,在试炼之地大开杀戒,被追杀,被胁迫,被……总之,当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温之余,登上了继承人的宝座。
然后没过两个月,魔教的人惊喜的发现,自家少主,好像把自己……卷疯了。
对此,魔教高层回应:“温家人,哪儿有不疯的?”
咳咳,说远了。
再说到三个月前,正在地牢审人的温之余收到了一封字迹奇怪的信。
一只……猫头鹰送来的信。
南隅将信送到他手上,温之余看了看封面,上面有一个由狮子,蛇,鹰,獾组成的印章。
拆开信,一大段英文出现在纸上。
温之余:“……”
不是?穿越都逃不过学英语吗?
还好,他穿越的世界并不是纯古代的修仙世界,他们已经逐渐现代化。
所以……温之余反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符咒,然后轻点上纸张。
翻译符,成功。
看着转换为简体华夏文的字迹,温之余满意的接着看了下去。
第一页是入学通知:
霍格沃兹魔法学校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大魔法师,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
亲爱的温先生:
我们愉快的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
学期定于9月1日开始。
我们将于7月31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副校长(女)
米勒娃.麦格 谨上。
第二页是入学必需品……
温之余沉默的看完第二页,然后皱了皱眉。
一旁被审问的犯人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立马冲着一旁关押他的护卫大嗷大叫:“我说!我都说!我马上说!”
温之余瞥了他一眼,带着南隅和信出去了,还没走远,地牢里就传出一阵惨叫声,似乎是给他送行。
霍格沃兹……
他好像听说过。
嗯,只是听说过,在前世的某音上刷到过。
不过他是一个坚定不移的修仙系人才,平时只喜欢看修仙类型的小说和电视剧,对于这种西方魔法之类的,他不太感兴趣。
之所以听说过,还是因为他大学的室友是一个哈迷,当时拉着他讲过也看过很多视频,虽然是抱着敷衍的态度,但看的多了,也记了点剧情。
所以……自己居然是穿越进了哈利波特这本书里?
太离谱了吧?
第四章 教主大人
温之余坐到竹林下的躺椅上,拿起魔杖开始打量。
“哈利.波特……魔法……”温之余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霍格沃兹……西弗勒斯……”
虽然很不想打扰,但是南隅还是觉得应该上去提醒一句。
“少主,时间快到了。”南-秘书-隅,今日依旧恪尽职守。
收回目光,温之余将手上的魔杖收到储物戒中,对着一旁的池塘抬手。
灵力缓缓从丹田处传至手掌,然后又从指尖流出,飘向池塘,落入水中。
灵气落入之后,池塘的水面开始冒出淡淡薄雾,最后幻化形成一个长方形的薄屏。面对着薄屏里缓缓出现的那张脸,温之余再次坐回躺椅。
“晚好,教主大人。”
薄屏里的那张脸和温之余很像,但是更加成熟,坚毅,在听了温之余的话之后依旧毫无波澜,只是抬起了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看向了自己的孩子。
“还习惯吗。”声音清冷,却十分悦耳。
“至少比魔窟里好上不少。”
被阴阳后男人也毫不在意,只是平静的转移了话题。
“见到你想见的人了吗?”
“算,也不算……”
听着这父子俩的对话,南隅不由得佩服起了两人的默契。
还好,教主大人比较有耐心。
他问:“你的魔杖是什么?”
在温之余接到信以后,教主大人立马着人去调查了这个外国的魔法世界,对于魔法界人人都有的魔杖自然也有了解。
作为一个看着温之余长大的父亲,教主大人也有些好奇自家孩子的第一个魔杖。
“黑檀木,十又四分之一,未知动物的心脏。”
温之余再次将魔杖拿出来,顺便挥舞了一下做展示。
教主大人端详了一下,皱了皱眉:“嗯,上面的纹路是怎么回事?”紧接着坐正的身子,“我记得,西方的龙不长这个样子。”
温之余拿着魔杖,输了些微弱的灵力,试图将一旁的叶子悬浮起来,可惜,惨遭滑铁卢。
“不要好高骛远,更不要转移话题。”教主大人皱眉对自家的孩子有些担忧,特别是孩子从魔窟里出来之后。
好吧好吧,温之余再次将魔杖收起来。
“我试了很多根魔杖,只有这根勉强能用,纹路是我自己弄的,为了防止它裂成两块。”
“试了很多?”
“对啊,还好老板没让我赔钱。”
“……”教主大人觉得自己可能得不到有用的话题了。
两人挂断电……挂断通讯。
之后的大半个月,温之余都在查看自己去对角巷买来的书,顺便尝试了一下魔杖的使用方法。
南隅是在第三日被一个矮个子的教授带去对角巷的,回来的时候带了和温之余一样的书籍和东西,还有一根桂木的魔杖。
“独角兽毛?”温之余道,“原来真有这种动物?”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来到了报到的日子。
一大早,温之余就被整装待发的南隅从床上抓了起来,穿上了一套得体的黑色西装,塞进了车里。
当温之余能彻底睁开眼睛的时候,南隅已经带着他来到了十字王国车站门口。
出门在外,温之余难得的保持着绅士的姿态。
“少主,问过了,这里没有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南隅从柜台那边走过来,告诉了温之余这个答案。
温之余了然:“当然,谁会在自己的金库门口放一个告示牌呢?”
南隅沉默。
“不过没关系。”温之余微笑着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块八卦盘朝着南隅扬了扬,“我们有导航。”
南隅看了一眼八卦盘,又看看温之余,有些不确定:“它能带我们去入口?”
“这几天我也弄明白了。”温之余点亮八卦盘,一边跟着指针的方向前行,一边给南隅科普,“其实魔力,并不是别的什么体系,它就是灵力的另一个版本。”
“只不过,比灵力弱一些,需要使用者用到一些灵器,也就是魔杖来引导并发挥出这些灵力的作用。”
“而我们使用八卦盘这种可以自动寻找到有灵力的工具,所以,我们只需要跟着八卦盘走,应该八九不离十能找到阵法入口。”
没过多久,两人停在一堵墙前。
南隅:“……”
温之余:“……不应该啊?”
南隅抱着被布条包起来的剑,盯着温之余,表情不言而喻。
收起八卦盘,温之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抬手迅速在墙壁上临空画了一道符咒。
“天地灵犀,万法无碍……”温之余手中几度变换,淡红色的微光随着结印的手法渐渐融入符咒中。
下一刻
“破!”
刹那间,一阵轰鸣声响起,瞬间传入车站所有人的耳朵里!
不过,这声音也不过只是响了0.01秒,就消失掉了,所有人几乎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但是,只有已经破碎成废墟的墙面在无声的宣示着刚才的残忍。
南隅咽咽口水,看了看发现周围的人居然像瞎了一样,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惨状。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南隅的肩膀上,吓了他一哆嗦。
“愣着干什么?”温之余微笑指着破碎后微微打光的墙框,“阵法这不就出来了吗,还不快进去?”
“……好。”
于是,两人很轻易的来到了霍格沃兹特快。
进入车间,温之余随着眼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一本书,打发时间。
南隅看了看书名,转过头继续盯着桌面发呆。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
一道声音把正在盯着木头缝隙发呆的南隅叫了回来。
南隅抬头看了看,发现是一个带着圆框眼镜的小男孩,长得倒是挺可爱的,只不过南隅还是先看了看温之余的方向。
温之余也被这个声音从书中拉了出来,随即看了看对方,冲着看向自己的南隅露了个微笑。
得到肯定,南隅立马给小男孩回了话:“没人,你坐吧。”
“谢谢你。”
小男孩双眼放光,立马想将行李往车厢上放,但可能是行李太重,他的动作有些吃力。
南隅刚准备帮忙,下一刻,小男孩手上的行李却突然自己悬浮了起来,飞到了车厢顶上。
“哇!”小男孩惊讶的看向南隅,“好厉害的魔法!你是高年级的学长吗?”
“……”南隅沉默,“不是我。”
少主救命,他真的不擅长社交!
“悬浮咒,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年级的魔咒,不出意外的话,你箱子里的书里就有这个魔咒的使用方法。”
温之余看出了南隅的急切,笑着说道。
听到解释,南隅松了一口气,小男孩也有些脸红。
好吧,他一点也没看书。
坐到座位上,小男孩左右看了看,又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不住先自我介绍了起来。
“你好,我叫哈利.波特,是霍格沃兹一年级新生。”
听到这个名字,温之余微微挑眉,抬头又看了一眼小男孩,紧接着礼貌的说。
“你好,我叫温之余。”
“南隅。”
南隅紧挨着温之余的话说,然后低头继续看缝隙。
“啾!——啪!”
南隅突然感觉头皮一凉,抬头就看到温之余正把书衡在自己面前,还没来得及问什么,突然,书上掉下来了一只蛤蟆,直挺挺的落在他脚边。
“哦!梅林的蕾丝袜啊!**,你没事吧!”
一个长得比较壮的男孩突然冲过来,一把捞起地上的蛤蟆,开始抚摸。
然后一旁又跑来一个褐色头发的女孩子,也停在他们桌前。
南隅还愣着,温之余嫌弃的把书塞到他怀里:“为了救你弄脏的,你得给我买本新的。”
第五章 马尔福
南隅赶忙接住书本,表情还是有些迷茫,而另一边,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抱歉,我叫赫敏.格兰杰,我的飞来咒还不太熟练,你没事吧?”跑过来的小女孩手握魔杖,看起来有些紧张。
忽略正在迷茫的南隅,温之余倒是好脾气的原谅了对方:“无妨,不打紧。”
赫敏听了,但有点没懂,不过看对方的脸色,应该是原谅了自己。
而温之余这边,在听了赫敏的自我介绍之后也起了点兴趣。
这就是那位未来的魔法部部长吗?
所以,在接受完赫敏的道歉之后,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在练习飞来咒?我记得,这不是一年级的课程。”
赫敏听到他提起这个,顿时也兴奋了起来,但是想到刚才自己的失误,又有些局促:“是的……我,我还是不太会使用这种魔法……”
列车已经开动了,车厢在行驶途中有些轻微的摇晃,那个有些壮的少年也在道歉之后带着他的蛤蟆去了别的车厢。
赫敏被温之余邀请坐在哈利身边,两人随即探讨了一下一年级的魔咒课程和两人所了解的霍格沃兹。
“真的吗?我们要戴着一顶帽子进行分院仪式?”赫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不敢置信。
温之余动脑子想了想,确定自己刷到的某音是这样说的,随即肯定的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话题,原本在一旁听两人讨论课本时还昏昏欲睡的哈利,瞬间也被吸引了目光。
“帽子?一顶被施过魔法的帽子吗?”
哈利.波特看着温之余,不是第一次被这个人的容貌所吸引:“可是,你怎么知道?你看起来应该不是英国人。”
“是的,我是华夏的学生,但是这和我知道分院仪式并没有什么直接冲突。”温之余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本书,打开准备看。
“你在看什么?”刚才赫敏就注意到了,温之余拿书挡住蛤蟆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书的封皮。
封皮上的字不是英文,她看不懂,但是她猜,应该是华夏文,而现在,对方又拿了一本出来。
温之余拿起书看了看封面,笑着回答:“没什么,一本……记录奇怪生物的书。”
奇怪生物?
赫敏和哈利都双眼一亮。
“什么奇怪生物?上面写了什么?”
面对着两双充满了好奇的眼睛,温之余犹豫了片刻,看着书找了个容易理解的给他们解释:“你看,这里面写着,东南四百五十里曰长右之山。无草木,多水——”哈利听到这里已经开始有些迷茫了,而温之余还在说“……有兽焉,其状如禺而四耳,其名长右,其音如吟,见则郡县大水……”
……
一段话说完,对面的两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温之余微微诧异,又看了一眼书,道:“书上是这么写的。”
赫敏摸了摸头,又摸了摸耳朵:“嗨,哈利,你听懂了吗?”
哈利已经放弃思考:“完全没有。”
温之余见状,理解了一下。
好嘛,毕竟是文言文,听不懂也正常。
但是温之余还是贴心的准备给他们解读一下:“抱歉,这是华夏的古文,对你们来说可能有点难懂,我给你们解释一下吧。”
“华夏古文?我母亲同我提起过!说华夏是一个古代大国!麻烦你了余!”赫敏眼睛又亮了起来。
温之余笑了笑:“无妨,大概是这样子的……”
“这里是说……从柜山往东南四百五十里,是座长右山,没有花草树木,但有很多水。”
“这里的山中有一种野兽,形状像猿猴却长着四只耳朵,名称是长右,叫的声音如同人在呻吟,任何郡县一出现长右就会发生大水灾……”
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温之余还没来得及合上书本,对面的赫敏和哈利却已经开始惊呼起来!
“只是出现就会发大水吗?”赫敏一边说一边还想探着头往书里看,可探到一半又发现自己看不懂只能停下来询问。
温之余点点头,带着些宠溺的笑。
温之余:“其实还有……”
“哦,红头发,破袍子,又是一个讨厌的韦斯莱!”
温之余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被门口的一声大叫打断,不由得皱了皱眉。
“谁在那边?”哈利本来就没听懂温之余的话正在神游,此时听到外面的声音立马就起身往外走,赫敏明显也被吸引了过去。
这下,聆听者都走了,温之余也没有留下的心情,将书盖在桌上,和南隅一起走到了门口。
两人刚到,一个长得粗粗壮壮,甚至谈得上有些难看的男孩突然对着哈利叫了起来。
“哦!梅林的胡子,瞧瞧我们遇到了谁?!”男孩准备上前一步,但动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接着继续说“整列火车的人都在纷纷议论,说哈利波特在这个包厢,果然被我们遇见了!”
“是的。”哈利说,但是莫名的有些不自在。
而在两个男孩中间,还有一个白金色短发的男孩,和另外两个不一样的是,这个男孩长得很是白净,不过因为年纪还小,面颊两边还挂着,一点没有消失的婴儿肥。
在哈利说完话之后,这个男孩也开口了。
“这是克拉布,这是高尔”男孩向哈利介绍了那两个男孩的名字,紧接着无视了周围人,径直往前跨了一步,目光和哈利紧紧对视,接着介绍了自己:“我叫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他伸出手看上去是想要跟哈利握手,可是旁边却有人已经抢先了一步打掉他的手。
“啪!”男孩的手被拍到一边。
“离他远点!讨厌的马尔福!”这是一个红头发,脸上还有着些许雀斑的男孩,他看上去好像认识哈利。
“罗恩?”哈利在男孩的身后看着这个刚才在入口前帮过自己的男孩,又看了看被隔断在自己面前的德拉科,有些不知所措。
德拉科马尔福的手被拍开之后,他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然后看了看自己微红的手背,眼中的怒气似乎已经要漫出来了。
“该死的韦斯莱!谁允许你碰我?!”
德拉科,身后的两个男孩明显是拥护着他的,他们在感受到德拉科怒气的时候,有一个忍不住上来对着罗恩就是一顿咒骂。
赫敏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到旁边,准备劝架,却没想到也被逮着了。
“哦,你个愚蠢的麻瓜!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一问父亲,为什么霍格沃兹要招收像你这样的泥巴种?”高尔用魔杖指着赫敏,声音高调拖着长长的尾音。
赫敏从小生活在麻瓜界,虽然没有听出来泥巴种的含义,但是她也知道对方嘴里冒不出什么好话。
一时间,赫敏气得小脸通红,手里紧紧拽着魔杖。
而一边的高尔,似乎还不满足于这次咒骂,眼睛一瞟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看戏的南隅两人。
下一刻张嘴就来。
“天呐,看看这边还有两个!快瞧瞧他们的黑发,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也是来自华夏的泥……”
哈利下意识的就想维护自己的朋友,去话根本还没说出口,突然就听见高尔一声惨叫。
随即,一道人影倒飞出去,砸在了一旁的过道阶梯上。
第6章 “劝告”
出手的是南隅,哈利回头看过去时,已经来到了哈利身边的南隅才面无表情的抱着一个长条物品,缓缓收回刚才踹出去的腿。
紧接着。
一道悦耳却带着些凉意的声音几乎响彻在这节车厢的所有人耳朵里。
“我想……”
温之余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面上带着笑,缓步从南隅身后走出来。
车厢不大,几乎是几步间,温之余就来到了高尔被踢飞的地方。
而男孩此时正龇牙咧嘴的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有人过来,瞬间就准备开口咒骂。
但男孩还来不及开口,下一刻,下颌骨就被面前突然附身的人一把捏住。
一瞬间,对方手中的力道立马就以一种剧痛的形式穿进了高尔的感官里,疼得他立马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温之余一手狠狠的捏着高尔的下颌骨,但是面上的表情依旧是让人如沐清风的优雅,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让人舒心。
“高尔先生,如果想让你的舌头,明天还能安然无恙的呆在你的口腔里。”
温之余微笑着眯了眯眼睛,“或许应该学会自己把话咽回去。”
“嗯?”
最后一个字,似乎是在询问。
可高尔却已经疼得冷汗直流,抓着对方手腕的手也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没有得到回答。
温之余也并不觉得遗憾,毕竟,他也知道对方给不了回答。
松开手,温之余站起身熟练的接过南隅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转身就往车厢走去,没有一点眼神分给其他人。
本来说话被打断就烦,还净捡自己不爱听的话说?
如果不是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温之余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的送他去见阎王爷。
啧,真晦气。
随着温之余的身影消失在车厢通道口,在场的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
克拉布立马跑过去扶起高尔就往另一边走,连德拉科都没等。
而德拉科,在离开or留下两个选项中选择了or。
他选择了在罗恩愣住的时候握住了哈利的手,再次介绍了一遍自己:“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我想,你应该可以选择自己的朋友,波特。”
然后,趁着罗恩刚回头的时候狠狠的撞了他的肩膀,然后扬长而去。
一旁的小巫师们都看呆了。
三人面对面眼神交流了一番后也一起回到了车厢。
赫敏回来时温之余正靠在窗沿上看书,只不过,不是刚才那一本。
刚才的那本书被放在了自己的位置。
“……这书?”赫敏看着温之余。
“送你的,不懂的话可以来问我。”温之余笑着解释了一下。
哇!真是一个绅士又有礼貌的华夏男孩!
刚才她被高尔骂的时候她都快忍不住拿起魔杖给对方一个警告了,没想到,温之余不仅没有动手,还走过去温柔的检查和劝告起了对方!
(高尔:?)
自己果然还是不够理智!
“谢谢你!余,我一定会好好看的!”赫敏抱着书低头火热的研究了起来。
车厢右边的座位不够坐,哈利陪着罗恩去了左边,两个人兴趣相投,没说两句话就开心的聊了起来。
这一下,整节车厢左右两边立马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右边安静文雅,书香四溢。
左边热闹非凡,香气四溢。
再一次微笑拒绝了哈利递过来的蛤蟆造型巧克力,温之余继续在脑子里和系统互怼了起来。
系统:【宿主,你要想好,只要你答应做任务,你将会成为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
温之余:【哦】
系统:【不仅如此,你还能得到一大笔永远也花不完的金加隆!多到可以把你淹没。】
温之余:【哦】
系统:【你还可以在任务结束后返回你原本的世界!】
温之余:【哦,……所以呢?】
系统:【……】
救命,有人冷暴力机器人!!!
温之余似乎是发现了系统此时的低落情绪,不由得心情都变好了许多。
温之余:【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有了,你还是已经解绑吧。】
系统:【我……】
温之余:【如果你坚持不解绑的话,我也可以用别的方法让你离开我的身体。】
系统略微思考了一下温之余的情况,震惊的发现对方或许真的有这种可能,于是立马慌了。
系统:【宿主别啊!我还有用的!】
温之余:【如果是什么变强大或者精通魔法之类的你就没必要开口了。】
系统:【我……我……】
它一咬牙,红温了。
系统:【我能让你刷*音!】
……
温之余:【……?】
好家伙,温之余可耻的心动了。
霍格沃茨的列车开得很稳,哈利这边还没有给罗恩争辩出分院是用帽子还是和巨怪决斗的时候,一直很有时间观念的赫敏就提醒了大家换袍子。
赫敏首先去换了回来,接着是哈利和罗恩去了。
温之余没动,只是拿起魔杖挥舞了一下,很快他身上和南隅身上就穿好了巫师袍子。
列车刚停稳,急躁的小巫师们就已经推搡着往火车外面挤。
拦住了南隅准备拔刀清人的动作,温之余很有耐心的等到门口没人了之后才带着哈利他们三人下了火车。
一下车温之余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他正在数数,等人齐后,他挥舞着手臂:“一年级的新生跟着我这边走!”
“我叫海格,一年级的新生都跟着我走,当然,你们也得注意自己的脚下,以保证不让自己摔倒。”海格手里提着一盏灯,微黄的灯光引领着未来巫师界的花朵们向前走。
温之余他们跟在队伍最后面,脚下躲避着没有石头垫底的水坑。
“哦!该死!”
啪挞一声,罗恩没注意踩进了一个小水坑里,鞋子上立马被污水粘染上。
“我想,你们应该多注意脚下,不要像我一样。”罗恩好心的提醒着自己的新朋友。
而温之余在看见罗恩的鞋子之后,面色微微一变,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球体。
东西出来的那一刻,本来黝黑的四周突然被一束有些淡绿色的光束狠狠驱逐,道路也彻底明晃晃的出现在众人眼中。
“男孩!那是什么?”海格在前面带路,突然发现四周亮堂了起来,一回头就看见温之余手上拿着一个发光的白球。
温之余听着海格的大嗓子,乖巧的回答对方的话:“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夜明珠。”
“夜明珠?”海格在自己为数不多的知识中搜索了一下,并没有找到对应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夸奖对方,“很不错的东西,男孩,但是现在我们得抓紧了,分院仪式就要开始了。”
“好的。”
有了亮光,众人的脚程都快了不少,走了才一会,就来到了一片漆黑的湖边。
夜明珠的光冲着湖边照射过去,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一丝一毫也没办法闯入进去。
温之余只好把夜明珠又收了回去。
第7章 分院仪式
“天呐,我们要渡过这个黑漆漆的湖面吗?”罗恩拉住哈利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我们该怎么过去?”
哈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或许他自己也在思考答案。
但是海格解答了他们的疑惑,走在前面的海格带着小巫师们来到湖边,他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灯,海面上停好的小船就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来吧小巫师们,四个人一个船,让我们穿过黑湖去往霍格沃兹!”海格指着泊在岸边的一堆小船大声说,同时也不忘告诉小巫师们“当然,希望各位在上船的时候注意安全。”
前面的小巫师一个个都激动地爬上了船,哈里和罗恩也上了小船,现在站在岸边的还有赫敏三人。
很明显,这个船坐不下。
“赫敏,你和他们坐吧,我们去另外的小船。”温之余微笑着解决面前的情况。
赫敏皱了皱眉,她想和温之余坐一个小船,这样可以方便她询问问题,但是如果现在提出来可能有点不合时宜。
“那好吧,你们小心点。”赫敏还是上了船,跟着他一起上船的,还有刚才那个丢了蛤蟆的少年。
南隅自己先上了船,随后用手帕擦了擦船上的灰尘,温之余这才上船坐下。
“都上船了吗?”海格一边喊道,一边自己上了一条船,“那好吧,我们前进喽!”
一对小船在海格的前进深中开始摇摇晃晃的向着前驶去,隐约间,温之余看见了湖对岸高高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闪烁着。
“低头!”当第一批小船驶进峭壁时,海格大声喊道,小巫师们都识趣地低下头,随着穿越过山崖,他们来到了开阔的入口,最后到达那个类似地下码头的地方,然后又攀上了一片碎石和小鹅卵石的地面。
下船后,海格继续提着灯,带着他们穿过一条隧道,最后到达了一片草地。
“哦,让我看看都到齐了吗?”海格又开始数数,在确定人都到齐之后,海格举起了他硕大的拳头,往城堡大门上敲了三下。
下一刻,一个身穿绿色长袍的高个黑发女巫站在了大门前。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海格交付自己的任务。
麦格教授抬头数了数人数,对着海格说:“谢谢你海格,到这里就交给我吧。”
麦格教授带着一年级的新生来到了一间很小的空屋里。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兹,”麦格教授说,同时,他的眼睛注意到了站在队尾的温之余,脸上又一次挂满笑容,“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但是在入座之前……”
麦格教授恪尽职守的给大家讲解了四所学院,然后确定所有人都听见了,这才离开了房间。
“不会真的是要和巨怪战斗吧?”哈利拉着罗恩,明显刚才渡过黑湖的举动,让他有点相信了罗恩的话。
“哈利,你要相信余,他说过,只是用一顶帽子。”赫敏看着哈利有些不认同。
“一顶帽子,那他怎么能准确的把我们分到哪所学院去呢?”哈利相信余,但是不太相信那顶帽子。
还没等他们讨论结束,麦格教授就已经准备好一切,然后走了过来。
“好了,小巫师们,现在跟着我。”麦格带着他们穿过一道双扇门,进入了一个豪华的礼堂。
这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有四张长桌,其他年级的同学已经围坐在这四张长桌旁,在桌子的上方,有着成千上万只漂浮在空中的蜡烛,他们把礼堂照得通亮,礼堂上首的台子上也摆着一张长桌,那里应该是教授们的席位。
温之余目光投放在上面,然后在一个矮个子教授的旁边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那道身影。
那人此时在目光阴冷的巡视着自己这边,时不时皱皱眉头,看起来似乎有点……嫌弃?
让温之余回过神来的是一道特别难听的歌声。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戴上我吧,不必害怕……
我是一顶会思想的帽子……”
好吧,这道歌声不算好听,但是歌词的内容里面包含了四个学院的介绍。
等这顶帽子唱完歌,麦格教授也拿起了一个册子,看起来应该是新生名单。
“好了,让我们开始吧,首先……”
“汉娜.艾博!”
一个面色红润,梳着两条金色发辫的小姑娘上去了。
“赫奇帕奇!”帽子高声喊道。
然后左边的一桌人向小女孩开始鼓掌欢呼,在麦格教授的意示下,小女孩也坐到了那边的长桌。
“苏珊.博……”
分院帽恪尽职守的开始工作。前面的小巫师也一个一个的往上走着。
温之余注意到,每次去一个小巫师,斯内普的脸色都变得更加深沉。
见状,温之余低头思考了片刻,下定了一个决心,并且抬头看了一眼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还在尽职尽责的开导着,看起来特别紧张的小巫师。
没过一会儿。
“赫敏.格兰杰!”
上面念到了赫敏的名字,赫敏激动的看了温之余一眼,几乎是跑到了凳子跟前,然后将帽子扣到了头上。
随后,帽子做出了决定:“格兰芬多!”
赫敏激动得满脸通红,很明显,她喜欢这个分配。
“德拉科.马尔福!”
金色头发的小少年大模大样的走上去,帽子还没有碰到他的头,就立刻尖叫了起来:“斯莱特林!”
然后德拉科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少主,我应该去哪里。”南隅抱着刀,侧过头询问温之余。
温之余收回看向斯内普的目光,侧头看了一眼南隅,“你随意。”
得到了回答,南隅点了点头,不再执着。
“哈利.波特!”
随着救世主的名字从麦格教授的嘴里响起,这一次的分院仪式被推上了一个小高潮。
哈利在温之余微笑的安慰下走上去戴上了帽子,这一次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帽子才大声宣布了他的去处:“格兰芬多!”
然后在格兰芬多的尖叫和掌声中,哈利走到了赫敏身旁,坐下,罗恩立马凑过来和他聊起了天。
还没等温之余思考,一个熟悉的名字就已经响了起来。
“隅.南!”
叫到南隅的名字了。
南隅看了一眼温之余,抿唇顶着众人的目光走了上去。
在他走上去的时候,麦格教授的目光明显更加的灼热。
这是一个华夏学生,还是一个和温之余一起来的华夏学生,如果他能被分到格兰芬多的话,就太好了。
可一切并没有如她所愿。
“赫奇帕奇!”
分院帽念出名字的时候,麦格教授脸上充满了失望,但很快,她就把这份失望掩埋了下去,更加眼光灼热的盯向了温之余。
还有机会的,她想。
第8章 斯莱特林
“之余.温!”
麦格教授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目光就一直跟随着他,表情也是十分的微妙。
温之余正面对着麦格教授,当然也能感觉到,但是除了这道目光……
温之余的眼睛往教授席上抬了一眼,猝不及防的就对上了一双和墨色的双眸。
斯内普在接触温之余目光的一刹那就立马移开了,然后身体一顿,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为什么要躲?
随后又狠狠的对上了温之余的目光。
目睹了斯内普的一系列动作,温之余忍不住微笑着对他颔首行了个礼,这才走到了高架旁。
“很高兴能看到你入学。”麦格教授望着温之余的目光尽是满意。
温之余的礼仪不允许让他一句话也不说,“这也是我的荣幸。”
接下来,麦格教授拿起了分院帽,并意示他坐上凳子。
温之余的目光在接触分院帽的时候变得有些碎裂,但是他维持住了,手中的魔杖紧了紧,还是坐到了座位上。
下一刻,帽子被放了下来。
“哦,小巫师,你可以撤掉你头上的东西吗。”分院帽不满的询问。
温之余身体僵硬,头顶上是他用微量灵力凝聚成的一道防御。
温之余手又紧了紧:“我想,你应该也许不需要真的和我接触对吗?”
刚才他都看到了,它根本就没碰到德拉科!!!
分院帽此时还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巫师不愿意戴上自己,它以为这个小巫师只是紧张了:“别紧张孩子,我不是没有脑子的巨怪,不会伤到你的。”
温之余咬紧牙齿,不愿松口。
“好吧,好吧。”看着温之余实在不愿意,分院帽也没再勉强,“那让我看看,你会属于那个学院吧~”
温之余其实也很好奇,分院帽会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来决定学院的分配。
然而,就在他思考的那一刻,突然,一股奇怪的灵力就通过屏障,入侵了他的记忆。
不好!
温之余突然面色一变,下一刻。
“阿…斯莱特林!!!”
分院帽的声音这次格外的大,整个礼堂都被震得通响。
邓布利多眉头一皱,但还是没说些什么。
可是,麦格教授看起来快碎掉了。
梅林啊!为什么会是斯莱特林?麦格教授脑子迅速运转了起来,按理说,斯莱特林只收纯血巫师,要知道而温之余不仅不是纯血,甚至都不是英国的啊!
华夏交换生,霍格沃兹也招收过,可是没一个人进入过斯莱特林,麦格想过温之余可能会和南隅一样去赫奇帕奇,也有可能因为太爱学习而去拉文克劳,当然,很大的期待是温之余进入格兰芬多。
但分院帽的声音打破了她的一丝幻想。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分院帽,眼中满是询问。
而分院帽,此时也是欲哭无泪。
它也震惊啊,它比他们在场任何人都要震惊,特别是当它看见这个小巫师的记忆的那一刻,它都想长出八条腿离开霍格沃兹。
而且,它真的没有想把他分到斯莱特林。
它当时明明想说的是阿兹卡班!!!
麦格教授还想问点什么,但是分院帽却已经从温之余的头上自己弹跳了下来,然后继续高声叫喊着。
“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斯莱特林!!”
阿兹卡班!阿兹卡班!阿兹卡班!!
分院帽被自己吐出的话弄崩溃了,这个小巫师到底对它做了什么!!!
一旁,温之余缓慢的从凳子上起来,脸上依旧洋溢着微笑,乖巧的对着麦格询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麦格教授?”
分院帽还在一旁大叫斯莱特林,最后被邓布利多用魔杖制止了。
麦格这时也才回过神来,沉思了一下对着温之余解释到:“没有问题,孩子,你被分到了斯莱特林。”
一边说着,她指向斯莱特林的长桌,然后,斯莱特林那边犹犹豫豫的响起了零落的掌声。
温之余对着麦格和教授席行了个礼,然后走到长桌旁坐下,继续观礼。
分院帽此时已经几近绝望,求救的目光也被邓布利多认为是工作时间太久而发出的不满,甚至还安慰了一下它。
天知道,刚才它遇到了什么。
血!满地的血!不,甚至不止地上。
刚才它进入记忆的那一秒,出现在的是一个漆黑的地方,一般来说,它进入的记忆会是小巫师最真实的印照,也有可能是最想实现的愿望。
比如哈利,它刚才就看见了哈利特别的想证明自己,它甚至还和哈利来了会儿沟通,这才决定送他去了他想去的格兰芬多。
可是,当它进入温之余记忆的时候,熟悉的感觉并没有来到,反而是一阵冷意将它完全裹住,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盖地的鲜红。
它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或许邪恶这个词放在这里都显得有些光明了。
这人记忆中没有一点光亮,铺天盖地的黑暗与血猩气息让分院帽尖叫起来,想让邓布利多将这个恶魔送去阿兹卡班。
可惜,它没能如愿。
这边,温之余不着痕迹的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暗自摇头觉得自己冲动了。
刚才分院帽的魔力进入他脑海的一瞬间,他还没来得及将思绪收回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索性直接对着分院帽用了法术。
这是他改良过的禁言咒,虽然不再具备禁言的能力,但是可以使用者可以对一件事进行封锁,导致被施法者说出关于那件事的东西时会自动用别的话替代。
不过……
温之余的目光冷冷扫过被邓布利多压着继续给小巫师工作的帽子,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虽然不知道它看到了多少,但是,这个帽子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再留了。
他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第九章 定身符
剩下的小巫师不多,没过一会就分好了各自的学院,而早就想离开的分院帽终于也是得偿所愿,被人带了下去。
在各位小巫师的注视下,邓布利多也不啰嗦,当即笑容满面的站了起来:“欢迎各位小巫师来到霍格沃兹,我们也将开启新的学年!在年会开始前,我想讲几句话。”那就是:“哭鼻子,残渣!拧!”
最后几个奇怪的词语让温之余微微蹙眉,随后,几乎所有长桌上的餐盘里突然就出现了一堆各式各样的美食。
“毫无食欲。”温之余脑子里还回响着邓布利多的那几个词语,甚至有点想翻白眼。
不是,你们巫师在开饭前就不能讲点有食欲的东西吗?哭鼻子,残渣是什么鬼?
系统:【哈哈,或许这是他们的风俗。】
温之余:【理解,但不尊重。】
在和系统吐槽的时候,长桌旁的小巫师们都已经开动了起来,赫奇帕奇的不用说,都在专注的干饭,南隅混在中间,看起来格外融入。
格兰芬多更甚者,不说救世主,就说罗恩,此时也是一手一个鸡腿毫无形象的啃着,赫敏好太多,吃的比较文雅。
拉文克劳倒是都比较正常,一边吃饭还一边和周围的人聊起学习。
不过最安静的,当属斯莱特林这边。
斯莱特林这边的交流声几乎没有,只有一些细弱的,餐具碰撞的声音。
温之余拿着叉子戳了戳食物,思考再三还是克服了一下,开始优雅的切割起来,然后细嚼慢咽。
系统:【你怎么吃得这么慢?】
温之余:【因为不想吃。】
系统:【不想吃为什么还要吃?】
温之余:【呵,我还不想上学第一天就吸引目光。】
系统:【所以在列车上……不算吗?】
温之余:【……闭嘴。】
还没等温之余和系统拌上几句嘴,突然之间,长桌中间就冒出了一个几近透明的人头。
人头的出现把一位格兰芬多的小巫师吓得摔倒在了地上,众人正准备嘲笑,可下一刻一大群各式各样的透明东西就从格个学院的长桌和四周冒了出来。
一时间,礼堂里全是小巫师们的吵闹和躲避声。
温之余看了看赫奇帕奇那边,和四周不一样,其他小灌都在四处找地方躲避,但南隅依旧低头干饭,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只干盆中餐。】
系统点评道。
“他向来食欲好。”南隅被分到赫奇帕奇他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毕竟他真的挺适合那里。
确定了南隅的状态温之余没有再理会四周的动静,随手拿出定身符定住了几个没眼色还想凑过来恶作剧的阿飘,接着用餐。
可是,好像今天就是有人不想让他好好吃饭。
刚有点食欲,才吃两口,紧接着桌面上就窜出来一具染血的无头尸体……
温之余手中的刀叉停住:“……”
系统:【哇塞,刑天耶!】
很好,忍了一晚上的温之余面具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好啊,”温之余弯了弯眉眼,一张与先前定身符纹路完全不一样的符纸出现在手中,“找死是吧?”
听着这个小巫师的话,即使是没有头的幽灵此时也预感到了危机,它迅速后退想以此躲开攻击。
可温之余的手速明显快于它的动作,眼看着符纸就要贴上幽灵的身体,温之余眼眸中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疯狂和愉悦。
但是可惜,符纸在距离幽灵身体一厘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温之余侧头看向抓住了自己手腕的人,眼中的狠厉迅速消退,最后只剩下淡粉色的眸子和斯内普沉默对视。
“或许我们的温先生可以解释一下,”斯内普低沉而优雅的声音如同小提琴一般响在温之余的耳边,虽然语气中带了些奇怪的音调,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输出:“你手中的黄色纸条,是什么样的东西,竟然可以让幽灵不再移动?”
“不过希望温先生可以明白,这里是霍格沃兹,一切会对学院造成损害的东西都不应该出现在城堡里。”
斯内普微微眯起眼睛,顺手抽走温之余手中的纸条。
符纸被收走,幽灵立马头也不回的飘走了,虽然但是他没有头。
系统:【……哦豁。】
没有机会系统的幸灾乐祸,温之余在符纸被收走之后理了理被斯内普抓的时候弄皱的袖口,抬头对着斯内普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定身符而已,教授。”温之余解释道。
“普通的定身符?”斯内普的语气有些上扬。
也许刚开始的那几张是的,所以当温之余贴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但也没有阻止。
不过,温之余后来拿出来的这一张明显和先前的不一样。
他拿出来的时候,斯内普能明显的感受到幽灵的恐惧。
所以在温之余动手的时候,他直接移形换影过来拦住了他。
面对斯内普的质疑,温之余难得的在脑海中和自己商量了一下。
是装可怜,还是装乖巧,或者说装迷茫呢?
是的,他就没打算坦白。
笑话,坦白了还读个屁啊,下一秒就被打包退回华夏了吧。
这不行,他还有事没做。
几个呼吸间,温之余就想好了借口。
“对啊教授,这可是我最近新学的符咒,昨天熬夜画出来的呢。”
看吧,新学的,就算不小心画成了灭魂符也是一个新手熬夜不小心的而已,他又能怎么办呢?
这样想着,温之余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决定加点料:“虽然画得丑了点,但教授应该还不至于特意来嘲笑我吧?”
“……”
其实斯内普除了看出来这张符纸和前几张长得不一样,还有刚才幽灵的举动,他根本就没见过什么符咒。
不过,蛇王明显并不想放过他。
然后,在蛇王的再三思考下,温之余被迫从扣分和扣分中迎来了为期两周的禁闭。
嗯,很好。
他成功的成为了还没正式入学就被拉去禁闭的“好学生”。
第10章 级长争夺赛
难得的晚宴结束,温之余和过来找他的南隅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大部队往城堡下层走了。
而还不知道温之余已经背负了两周禁闭的南隅此时心情却格外的好。
首先是分院,本来没有和少主分到一起他其实还挺不乐意的,可是刚才突然的美食打断了他,在他吃完后,没想到周围的小巫师居然还给他递了别的零食并告诉他可以偷偷装点甜点回去当夜宵。
这一下,南隅对赫奇帕奇的好感已经至少有了百分之八十。
从口袋里拿出刚才顺的小饼干啃上一口,南隅也回头跟上了赫奇帕奇的队伍。
“听好了小巫师们。”级长将新生带到石门前,开始训话。
温之余的心思不在这里,他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十分的阴暗,默默用灵力感应了一下,他发现,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居然还是在湖里?!
这真的不会得风湿吗?
身为传统的华夏人,温之余对于这项在老人嘴里最恐怖的病状永远抱着一副敬畏的态度。
“这周的口令是荣耀!”训话完毕级长满意的环顾四周,带着新生们浩浩荡荡的进入了休息室。
温之余跟在最后,也走了进去。
紧接着,门被关闭,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首先,欢迎各位来到斯莱特林,以策为重,不以浮躁而轻敌,审时度势,明哲保身,希望你们能记住这些,其次,希望你们那张长满了芨芨草的大脑,不要给我惹出什么麻烦,从而导致斯莱特林的分数下降。”
嗯,是蛇王的警告。
“斯莱特林的每一届都会进行一场级长争夺,这会以决斗的形式出现……”斯内普将规则说完后顿了一下,然后又盯着新生里的某个黑发男孩补了一句“当然,我假如你们还记得决斗是使用魔杖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对此,温之余佯装委屈,一双淡粉色的眼眸里似乎下一刻就要蓄满泪珠。
蛇王眼神一僵,立刻收回目光,拿着魔杖给小巫师们清理出了一块用于决斗的空地,然后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一时间,四周都安静了好一会。
德拉科在确定温之余不准备上场之后握紧了自己的魔杖,脖子一梗,走到了中间。
系统:【哎,有人上了,快去快去!】
温之余:【上去干嘛?当显眼包?】
系统还想挣扎一下,多少让少年做点任务:【年轻的时候多吃点苦……】
温之余:【那幸福的就会是别人。】
pua失败,系统颓废了。
或许是马尔福在斯莱特林极为出名的缘故,德拉科在空地上站了好一会也没人出来和他决斗,这意味着,德拉科将成为这次一年级新生的级长。
时间越长,德拉科的头就抬得越高,温之余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两分钟,德拉科就要跑到天花板上去了。
不过很明显,斯莱特林的蛇王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突兀的,蛇王开口了。
本以为是出声宣布德拉科的胜利的,可一开口,温之余就被一众目光从队尾里找了出来。
“哼,看来我们的温之余先生是一个懦弱鬼,或者说,温先生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巫师,所以完全不打算在霍格沃兹学到点什么有用的魔咒?”
温之余:“……”他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意思了?
系统:【让你装。】
没有听到温之余的回话,蛇王的毒液更加的浓厚起来:“也是,温先生的……符咒,多么精湛啊,也许就并不打算学会怎么使用他不知道放在了什么地方的魔杖。”
魔杖?
突然想起来的某人突然僵了一下。
好家伙,他下火车的时候嫌魔杖太碍事就把它放在储物戒里了,到现在也没有想过拿出来。
趁着斯内普继续喷洒毒液的时候,温之余在储物戒里掏了又掏,这才将被压在一堆功法秘籍下的魔杖掏了出来。
“如你所愿,教授。”温之余放弃了挣扎,拿着魔杖走到了德拉科面前。
得益于温之余极好的外貌,原本只在一小节车厢里的事情在火车上时就已经被小巫师们传得人尽皆知。
高尔在温之余上前的时候拉着伙伴往后退了几步,眼神意示德拉科别和他起争斗,毕竟他的下巴现在还疼着呢。
而德拉科自然也看到了高尔的眼神,他紧握魔杖,打量的目光落在温之余那张清秀的脸上,整个人都在犹豫。
他看起来,应该下手不重吧?
即使高尔再三和他述说过这个人的恐怖,但是德拉科还是不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像父亲口中别人家孩子的男孩,能做出高尔说出的那种事。
“也许只是高尔不想丢面子。”德拉科这样安慰自己。
温之余立于人前,面前是神色挣扎的德拉科,背后是随时准备喷洒毒液的蛇王,他现在有点腹背受敌了。
“开始吧。”斯内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德拉科.马尔福。”
贵族的礼仪让德拉科没有直接拿起魔杖攻击,而是对着自己的对手行了一个决斗前的巫师礼。
温之余对英国的礼仪没有太多了解,但是华夏的礼仪他可不会忘记。
他也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并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温洛,温之余。”
决斗正式开始!
“昏昏倒地!”
没有人指望一年级的学生能用出什么高深的魔法,德拉科也只是在家学习了几个,而能用来攻击的魔法却少之又少,不得已,他只能随意使用几个。
魔咒往温之余这边迅速飞来,估摸了一下对方的实力,温之余既不打算赢下这场决斗,也不打算就这样被打下去。
至少,他应该假装坚持几个回合。
思及此,温之余拿起魔杖给自己来了一个保护咒:“铁甲护身。”
对方的魔咒打在了屏障外面,没有打破。
温之余心念一动,屏障随之破碎。
德拉科自然不会就此停下来,他在看到魔咒被挡下来之后立马走放了下一个魔咒。
“速速禁锢!”
“速速禁锢。”
温之余的声音比他慢了一点,但是魔咒依旧在中间碰撞上,代表着这一次的攻击再次失效。
紧接着,一道道魔咒从两人的口中出现,温之余对魔咒还不太熟悉,也不知道什么魔咒应该发挥出什么样的实力才属于正常范围,所以,他每一次的咒语都是在德拉科说完之后才发出的。
几道魔咒在空中碰撞,擦出火花,然后再次碰撞。
一时间,周围的小巫师们都惊呼四起,甚至还连带着往后退了几步。
而温之余的一系列举动当然也逃不过蛇王的视线。
故意的?
斯内普看着温之余每一次都在德拉科发出魔咒之后才出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
场上,温之余已经和德拉科打的好几十个回合,他们有来有回,看起来都很狼狈。
至少德拉科是这么想的。
温之余看着德拉科那一副马上就要耗光灵力的状态,觉得应该够了,当即思考怎么让自己落入下风。
“除你武器!”
德拉科估摸了一下自己体内的魔力,准备最后放一个魔咒之后就认输,毕竟,在打下去他的魔力真的也是一滴也没有了。
德拉科的表情被温之余捕捉到了,看着飞过来的魔咒温之余假装往旁边一躲,错过了最佳的释放时间。
蛇王眉头一皱。
“啪哒!”温之余的魔杖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
决斗结束了。
第11章 人皇旗
一时之间,德拉科被突如其来的胜利撞得一头茫然,有些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
决斗台的另一边,温之余默默收回手,刚才他没有还手也没有躲避,导致右手手腕被德拉科的魔咒打中,手中的魔杖被打飞,而他的手上也是一片通红。
草!(一种植物)亏大了!
温之余左手轻拉过右手揉了一下,顿时,一股剧烈的疼痛直入脑海,疼得他浑身一颤。
啊!不会是断了吧!
刚刚是不是应该给自己上一个铁甲护身?稍微弱一点的也可以啊!
温之余有点后悔了。
而这份后悔,在蛇王强制给他喂下一瓶比苦胆还苦的生骨魔药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强忍着胃里翻腾的苦意,温之余右手也逐渐泛起更加剧烈的疼痛,他表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这么愚蠢了!
看着温之余微红的眼尾,正准备毒舌教训一番的蛇王喉结略微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把太过于难听的话说出口,但是这并不妨碍于他毒液的喷洒。
“看来,温之余先生对魔咒还是不太熟练,既然如此,禁闭翻倍,或许温先生可以在被禁闭的时间里学会如何应对对手的魔咒,而不是一味的躲避。”
蛇王的目光对上另一边的德拉科,德拉科被目光一扫不自觉的挺直腰板。
“德拉科.马尔福获得决斗胜利。”
随着蛇王的宣布,德拉科成为了新一届一年级新生的级长。
蛇王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甩了甩黑袍,回了地窖。
高年级的级长给新的小蛇们分配好了宿舍,也离开了。
躺在只有一个人的宿舍里,温之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颗丹药吃下,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很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随后骨节翻涌,新的骨头长了出来。
嗯,西方的魔药确实神奇。
温之余默默给出评价:不过就是太苦了!
嘴里还泛着魔药的苦味,温之余走到刷了个牙,顺便洗了个澡,出来后躺在床上思索着。
在连续翻了不下十次的身之后,温之余坐了起来。
不行,今天这个气必须得撒出去!
然而最好的撒气对象在今天晚上分院的时候已经出现了。
站起身来,温之余并没有换衣服,他穿着刚才洗完澡之后穿的睡袍悄悄打开门走了出去。
修真界都是古籍,所以在华夏的修真界并不像英国这样与时俱进,至少在穿着和打扮方面,他们还是偏向复古。
白色的睡袍被温之余穿在身上,11岁的他此时也才不过160左右,但是从小练功,身材也算是修长,一根黑色的带子被系在腰间紧紧的固执着睡袍不让其掉落。
但是这样的装饰,却异常明显的勾勒出了少年纤细的腰身。
他要去哪儿?
这个问题,系统做出了回答。
系统:【你准备去找那顶帽子?】
温之余纠正:【准确的说,是去烧了。】
系统:【我觉得不至于。】
温之余:【我不要你觉得。】
走出斯莱特林的范围,温之余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走廊等待他的南隅。
少年玄衣黑发,怀中抱着从不离身的唐刀,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目等待。
听见脚步,南隅睁开幽蓝色的双眸,往声源处望去,见到是自己在等待的人,南隅站直身体走到温之余身边。
“少主。”
抬眼看了一下少年,温之余默默比对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在发现自己比对方高了几厘米的时候莫名的愉悦起来,带着人就往三楼走。
南隅跟在他身边4年了,对于自家少主的恶趣味也是早就了然于心,习惯了。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对身高不甚在意的温之余,在去过对角巷之后就对身高这种事情格外在意,这段时间甚至还每天一杯牛奶,期待着身高的增长。
南隅透过窗户看向阴森森的夜晚,处于黑暗里的霍格沃兹,像是在等待猎物落网的蜘蛛,在黑暗里静静窥伺,耐心等待。
“东西应该在三楼。”放下八卦盘,温之余带着南隅在走廊上来回寻找。
南隅不知道他要找什么,但他也不会问,只是跟在身后警惕周围的环境。
来回找了三遍,温之余狠狠压下了想用爆破符爆破这里的心,他告诉自己这样会暴露,这样不利于他在西方魔法界的行动。
呼,很好,继续保持。
在寻找第四遍的时候新的撒气筒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瞧瞧我看到了什么?!”突然出现的幽灵在走廊里大声尖叫,他的语气中带着惊喜和幸灾乐祸,“快看呀,是两个夜游的小巫师!”
温之余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围着他转圈大呼小叫的幽灵。
“你们完蛋了!我要告诉邓布利多!你们会为你们的学院狠狠的扣上100分!”皮皮怪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他没办法从两人身上的衣服分辨出是哪个学院的人,所以:“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哪个学院的,但是这不重要,我要去找西弗勒斯扣掉你们的分!”
说着皮皮怪就开始地窖方向游荡。
温之余的脸在听到斯内普名字的时候煞时黑了下去,然后在皮皮怪转身的时候猛的一把抓住这个游荡的幽灵。
皮皮怪明显没想到有人居然能抓住幽灵,在发现自己被抓住的时候,眼睛里的震惊简直快要掉了出来。
“你要去哪儿?”问至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
但是处于灵魂状态的屁屁快并没有发觉这个男人的异样,在听到询问之后,他再一次重复了刚才的话。
“放开我,我要去找西弗勒斯!我要让西弗勒斯扣掉你们的分!扣你们100分!不100分不够,扣你们200分!”
南隅此时真的想去捂嘴,而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在皮皮怪的嘴上贴了一个禁言符之后,走廊里顿时寂静无声。
“少主,还找吗?”犹豫片刻,南隅还是问了一句。
“当然。”
“那……”
“不过在找之前,我好像发现了一个更好玩的东西。”
南隅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温之余在储物戒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小旗子,旗子上画满了繁复的纹路,每一条都是红白混合,突兀出现在昏暗的月光下甚至还能看见一点点黑色的烟雾在上面弥漫缠绕。
抿了抿嘴,南隅往后稍了两步。
抬手将皮皮怪揉成一团,温之余狠狠的将其压进了万魂……人皇旗内,垂眼欣赏了一下因为贴着符没办法尖叫,只能用表情表现恐惧的幽灵,打趣的开口。
“希望你能和他们相处愉快。”
第12章 分院帽的未来
南隅摸摸下巴,对此不做评价。
他觉得它们应该无法好好相处,毕竟里面的人……魂太多,或许不够他们每魂一口?
“呵。”温之余放回旗子,看着离自己已经有五步之遥的南隅贴心安慰,“别怕,它们很乖,一般不会咬人。”
他们还咬人?!
南隅默默又往后退了两步。
少主做过很多灵器,各种各样的,他自己身上也带着许多。
但是最让他恐惧也无法接受的,永远是那个黑漆漆的旗子。
没有人知道,当时他跟着少主去制作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可惜少主好像格外偏爱那个旗子,他没法毁掉,也不能毁掉,少主会生气。
“找到了。”
在南隅自我回忆的时候,动手能力惊人的温之余先生终于来到了想要的地方,一幅画的面前。
有求必应屋。
温之余知道这个名字,当时舍友给他推荐的时候说过这个地方,他当时还有点憧憬来着。
毕竟,一个想要什么就能出现什么的地方,在修仙界也不多见。
看着走过来的南隅,温之余在脑子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要一个放置着分院帽的房间。
随后,在南隅惊奇的目光中,温之余拉着他进去了一道光门。
……
再说我们的分院帽先生。
自从晚上在分院仪式上看到了惊悚一幕的时候到现在,分院帽一直在努力的想和邓布利多沟通。
只可惜他说出来的每一句都会自动替换成毫无营养的语言,比如。
“邓布利多,那小子不是个好人,你应该把他抓去阿兹卡班!”
会变成。
“邓布利多,那小子是个好人,他应该属于斯莱特林。”
等等。
深吸一口气,分院帽先生被听烦了的邓布利多放在了一个架子上,然后得到了邓布利多不耐烦的回答。
“谢谢你分院帽先生,我明白了,我不会让他转变学院的。”
分院帽:“……”毁灭吧。
软趴趴的趴在架子上,分院帽努力的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毕竟他只是一个用来分配小巫师学院的帽子,不管魔法界发生再大的事情,应该也和他无关。
他努力的想把脑子里看到的一幕忘掉,安慰了自己好几个小时,正准备打起精神迎接下一年的分院仪式。
然后一抬头对上了一双淡粉色的眼睛。
“好久不见,分院帽先生。”温之余给它行了个礼。
见鬼!
在看见温之余的下一秒,分院帽立马又闭上了眼睛,努力的告诉自己,可能是自己睁眼的方式不对。
自己怎么可能会再见到那个恐怖的人呢?自己已经离开大厅了!!
看着又一次闭上眼睛的分院帽,温之余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微笑,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张符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在我们华夏有一句名言。”
分院帽绝望的睁开眼睛,看着逐渐靠近的温之余。
然后惊悚的看着他三十七度的嘴里吐出了零下二十度的话,“今日事今日毕,今天的仇怨不应该留到明天。”
温之余站定在五步之外,“所以我来解决我今天的工作了,分院帽先生。”
“你……”分院帽此时恨不得长出两条腿带着自己跑,可惜,它只是一个帽子,所以,它只能惊恐的用扭动和声音来表达此时的恐惧“你……你不要过来啊!”
“啧,吵死了。”温之余徒手捏了一个焚火诀,火焰慢慢悠悠的朝着分院帽飘过去,然后在接触帽檐的下一刻迅速蔓延帽子全身。
伴随着分院帽的嘶吼声,一摊灰烬从架子上落入地面,扬起细微的灰尘。
略微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灵魂残留,温之余有些失望的收回拿旗子的手,带着南隅走出有求必应屋。
分院帽没了,至于以后的分院仪式该怎么办,这并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他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邓布利多一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
解决了一项烦恼的事情,温之余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当即和南隅告别回了斯莱特林宿舍。
南隅:……所以我是个吊坠吗?
————
第二天一大早,温之余强忍着怒意关掉特制闹钟,迷迷糊糊的起来洗漱换衣。
等他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走出了斯莱特林的范围,来到了食堂。
只是站在门口,温之余那不容忽视的颜值便立马吸引了一大部分的目光,无论男女。
“余!这边,我们在这边!”闻声望去,赫敏正举着手向他示意,温之余对赫敏的印象比较好,又没有在四周看到南隅,没做犹豫就抬步走到赫敏他们的长桌旁坐下。
看见温之余走过来,一旁吃东西的哈利有眼色的帮他也拿了一份早餐。
接过早餐,温之余笑着道了声谢,然后就沉默的吃起了饭,赫敏还想问些什么,结果温之余首先就对着她来了一句。
“食不言,寝不语。”
好吧,固执的东方大国。
在拒绝了救世主两次递过来的南瓜汁之后温之余用完了餐。
“你看见南隅了吗?”一看见他吃完,赫敏就忍不住问。
擦了擦嘴,温之余回答小女巫的话:“没有,我也是刚起。”
看着小女巫的表情,温之余好脾气的补了一句:“不用担心他,他很令人放心。”毕竟他可是南.秘书.隅。
可惜,他们不知道,此时的南.秘书.隅,正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和她面面相觑。
“南隅先生,或许你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拿着一把半米长的大刀,砍掉赫奇帕奇的休息室大门。”麦格教授头疼的看着依旧抱着一把长刀的南隅,有心劝道,“我觉得,刀这个东西,留在学院还是太危险了,要不然你将它放在我这里,放假的时候我再拿给你?”
社恐的南隅眉头一皱,抱得更紧了。
另一边,四人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罗恩都吃完了东西发现南隅还没有来,温之余终于决定去寻找一下这个突然不准点的剑侍了。
“唉,你们听说没有?赫奇帕奇的大门被一个新生给砍了!”
屁股还没有抬起来,听到这样一句话,温之余默默的又坐了回去。
第13章 魔药课1
温之余大概知道南隅为什么没来礼堂吃饭了。
自从认识南隅开始,每天早上他都会雷打不动的拿着刀晨练,温之余从不否定南隅的天赋,论起刀法他一定赢不了南隅。
至于,为什么没来吃早餐。
也许是练刀损坏公共物品被抓办公室了吧,温之余想。
翻出课表看了看,温之余发现第一节课居然是和小灌一起上的变形课,这下,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
正如所料,当南隅走进教室坐在他身边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一周的禁闭?”温之余乐了。
南隅紧了紧手中差点被麦格教授收走的唐刀,对着温之余他倒是不怎么社恐了,甚至在看到他嘴角的笑容时还觉得有些委屈,“少主,你在幸灾乐祸。”
“我不是,我没有。”温之余连忙摆手,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这个锅,虽然他确实有点……
咳,……好吧。
他承认,在听到南隅要被关禁闭的时候确实挺爽的,毕竟自己身上也还有着一个月的禁闭,有些时候,看着别人也倒霉,自己反而也就释怀了。
和南隅聊了几句,教室里渐渐被人填满,随着最后一个小灌卡点进来教室,小巫师们的第一节课拉开了帷幕。
在所有小巫师的注视下,麦格教授从一只猫变回了一个人,并给大家介绍了自己所用的是阿里马格斯。
温之余听得津津有味,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麦格教授的脸,时不时的和自说自话的麦格教授微笑互动一下,可谓是把乖孩子这个印象伪装到了极致。
关于麦格教授他有过调查,一个很负责任的格兰芬多院长,如果不是资历不够,或许校长的位置应该是她?
温之余这样想着,又对着看向他的麦格教授来了个微笑。
麦格接收到温之余的微笑感觉身心都舒适了,昨晚一直觉得遗憾的情绪在现在也得到了释放。
至少还是我的学生不是吗?
一节变形课在把火柴变成针的过程中结束掉了,温之余用自己的演技和一个镂空精雕的银针,得到了麦格教授为斯莱特林加的十分。
一想到下节课就是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温之余的脚步就停不下来,甚至还有加快的趋势。
南隅跟在后面追了几步,没追上,悻悻的离开去上自己的草药课了。
“希望我的准备能用得上。”南隅看着温之余愉悦显示在拐角的背影喃喃自语。
推开魔药教室的门,温之余微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破碎的迹象。
好好好,前后三桌都坐满了?
斯内普的课没有小巫师敢迟到,所以基本上有课的小巫师都在下课之后立马就赶了过来,上一节课格兰芬多的教室离魔药教室比较近,所以现在教室里基本上都是红领带的格兰芬多。
前后三桌是小巫师们的重点倾向,往后坐上课的时候斯内普教授不一定能看到他们的小动作,往前坐虽然要顶着斯内普教授上课的压力,但是做魔药的时候会轻松许多。
因为斯内普教授都在中间游荡。
看着半屋子的格兰芬多,温之余第一次想骂他们蠢狮子。
不过没办法,温之余只能走去中间的位置坐下。
但是在路过第一桌位置的时候,温之余还是没能压下心中的恶意给那个位置下了一个诅咒。
这个诅咒不会要人命,但是中了诅咒的人会不断的在诅咒的范围内倒霉。
啧,什么东西,也敢抢他看上的位置?
重重的把魔药书放在桌子上,温之余好不容易积攒的心情消散一空。
“你还好吗?”匆匆赶来的赫敏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绿色小蛇,不过走近之后看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这才小心翼翼的问。
呼,温之余努力的压了压火气。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温之余微笑着让出一个位置,“这里可以坐。”
瞧着温之余露出的微笑,赫敏这才放心的坐了下来,然后将书放在桌面和温之余聊了起来。
“哈利他们没和你一起吗?”温之余这才注意到赫敏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哈利和罗恩没有跟在身边。
“是的,我想他们是准备尝试一下上课迟到的滋味。”赫敏仰起头,看了一眼温之余。
在略微有些嘈杂的教室里,温之余一头黑色短发,淡粉色的眼睛因为和她交流,所以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她这一看瞬间就和少年对上了视线。
少年的眼睛过于柔情,相貌又过于乖巧,不过一秒,赫敏就红着脸错开了视线。
随后,视线落在了少年的耳垂。
温之余的右耳垂上有一枚黑色的耳钉,耳钉很朴素,但是黑色的色调带在少年嫩白的耳垂上突然就显得特别的……
赫敏想不到词来形容。
发现对方的动作,温之余收回目光,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冒犯。
想了想,温之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赫敏,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
看着手里散发着香甜气味的牛皮袋,赫敏有些犹豫的问道:“这是什么?”
温之余伸手从她手中的袋子里拿出一块微黄色糕点,刚准备递到她嘴边突然想起来对方的性别,导致送出去的糕点硬生生的中途拐弯进了自己的嘴里,“桂花糕,我从家里带的。”
闻言赫敏也跟着尝了一口,随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嗯!真好吃,有点甜但是不腻人!”
“甜而不腻。”温之余笑着总结。
两人的举动在教室里算得上是温馨,气氛也有些暧昧。
至少卡着点进入教室的哈利罗恩和斯内普教授是这么觉得的。
不知分寸的巨怪!
斯内普重重的将书砸在讲台上,巨大的声响让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哈利和罗恩连忙跑到赫敏身边坐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温之余原本看见斯内普的好心情在给罗恩和哈利挪位置的时候又一次被消耗掉。
讨厌的格兰芬多!
温之余和斯内普在心中同时骂道。
第14章 魔药课2
“把书翻到第七页。”蛇王骂完迅速进入教学状态。
教室里的小巫师们没敢作出多余的举动刷刷的就将书翻到对应的页数,温之余翻开之后看到了一种魔药的名字。
“疥疮药水。”和蛇王说的一样,书中写着的第一种魔药就是疥疮药水。
温之余看了看教材,发现里面的步骤写得很清晰,药材也是他认识的,再加上斯内普教授的教学,他觉得自己有信心做出成功的药剂。
不同于温之余的跃跃欲试,救世主和罗恩此时却恨不得把头低到桌子里去,刚才在教室外他们就被斯内普教授撞到迟到,然后给格兰芬多扣了5分,此时正想保持沉默试图不引起蛇王的注意。
“哈利.波特!”
哈利没能如愿,听到自己的名字几乎是满脸绝望的站了起来。
“教授。”他规规矩矩的回答。
看到他那一副样子,蛇王的表情变得不屑。
“如果我把水仙根末加入艾草浸液,颉草根和瞌睡豆,会得到什么。”蛇王的目光看向哈利。
哈利身体一僵,脑子迅速运转。
可惜,并没有预习过魔药课本的救世主不可能在他的脑子里找到答案。
抿了抿唇,哈利还是回答道:“我不知道,教授。”
温之余咬牙切齿。
为什么不让他来回答?!他一定回答得比哈利好!
很显然,一旁的赫敏也是这么想的,她高举着手臂试图引起蛇王的注意。
蛇王此时的目光并没有分给任何人,他死死的盯着哈利,微眯着眼睛,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么,如果我需要一块牛黄,需要去哪里找?”
牛的胃里!
温之余想忍不住大声喊出来,但哈利还是回答:“我不知道,教授。”
孺子不可教也!
温之余想啃手帕了。
或许是他的表情过于变化不停,蛇王原本还想问点什么,但目光一瞟就看到了温之余一副调色盘一样的表情,然后来了兴趣。
“温之余。”蛇王高傲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温之余立马站起来,脊背挺得老直:“我在,教授!”
“告诉他,牛黄在哪里可以找到?”斯内普教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温之余。
“牛的胃里,教授!”温之余立即回答。
听见满意的回答斯内普微微挑眉,“看来温先生的脑子还没有完全被芨芨草埋没,鉴于你的回答斯莱特林加5分。”
加不加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人说上话了,温之余顿时心情大好,嘴角一直下不来。
但是哈利就没这么好运了。
蛇王目光回到哈利身上,“看来我们的救世主并没有传闻中的无所不能,如果你愿意把你那天马行空的思想分一点到课本里,你就会知道把水仙根末加入艾草浸液,颉草根和瞌睡豆就能得到一饮生死水。”
哈利的头更低了。
温之余愉悦的拿起羽毛笔做笔记。
系统看不下去了:【宿主,你但凡帮一下呢?】
温之余写着笔记,对此嗤之以鼻:【关我屁事。】
蛇王看着温之余写完笔记,而周围的小巫师们却还是一副正襟危坐的状态,毒液越加浓郁:“所以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些都记下来,是对自己那充满芨芨草的大脑容量无比自信吗?”
接收到毒液,小巫师们急忙一个个的拿起羽毛笔将笔记记在书本上,哪怕不知道是记在那个位置,但是也装出了一副记笔记的样子。
看着他们记完笔记,蛇王这才开始上课。
直到讲完药材和手法。
“现在打开你们的坩埚,按着刚才的说办法炼制缓和剂。”想到这群小巫师的状态,斯内普没好气的又补了一句,“你们最好放下你们的魔杖,至少开始的时候不需要你们挥动它。”
小巫师们纷纷紧张起来,打开坩埚领取材料。温之余拿到手中的材料紧了紧,有些紧张。
“嗨,和我一组吧,余。”赫敏兴致勃勃的靠近温之余。
温之余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抬手拒绝了对方,“抱歉,我想,我还是一个人做比较好。”说着,拿着材料和书本走到了一处空旷一点的地方。
虽然魔药和练丹不是一个东西,但是温之余觉得,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赫敏被拒绝了之后也不伤心,当即和一旁的另一个小狮子组了队,然后开始处理起了材料。
斯内普从讲台上下来,在教室里走了两圈,格兰芬多的分数迅速下降了30分,小狮子们低着的头终于砸在了地上。
路过温之余,一向皱眉的蛇王难得的舒展了眉毛,“处理手法流畅,斯莱特林加5分。”
斯内普满意地点点头后就走开了,继续巡视其他小巫师。
深吸一口气,温之余看着手中的材料,知道马上就要迎来最后的步骤。
将材料一一对应好放入坩埚,又看了看手法,温之余拿起魔杖开始搅拌,坩埚里的液体开始慢慢沸腾。
全神贯注,周围的声音根本没办法打扰到他。
快到了,就快到了!
温之余忍不住激动了起来,抿着唇,手中的动作不断,一时之间,斯内普都停下了巡视朝着他这边看过来。
突然,异变横生。
坩埚闷闷的发出一阵异样的颤动。温之余暗叫不好,还来不及做出任何补救措施,下一刻,坩埚就“轰”的一声炸开,液体四处横飞!
“铁甲护身!”
斯内普迅速释放了一个魔咒。
一时间,整个教室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向了温之余这边。斯内普黑着脸快步走来,脸上原本舒展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
只是,温之余现在已经没有了别的心思,整个人都处于绝望和懵逼中。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炼丹炸炉就算了,凭什么魔药也炸!!
从小到大,他尝试过不下千次炼丹,炸掉的药材都可以堆满几个仓库,可偏偏无论是什么丹药,只要一到最后收丹的时候就会毫无悬念的炸掉。
哪怕是别人给他收丹!
原本以为,炼丹或许是没有天赋,但是魔药和丹药差不多,能熬制一下也能满足他想成为炼丹师的心,至少慰籍一下是可以的。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魔药也能炸!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15章 禁闭
在一节课炸了三个坩埚的时候,斯内普的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而造成这一切的温之余已经把头低得比格兰芬多小狮子的头还低了。
“斯莱特林扣十分,为了你被炸掉的坩埚。”很难想象一向给斯莱特林加分的教授这一次说出了扣分的话。
温之余没有再做下去,他已经没有备用坩埚了。
就连刚才后面炸的的两个坩埚都是南隅购买的备用,温之余一向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所以当时只买了一个。
看着垂头丧气的温之余,斯内普压着火气,但还是没有对这个所有步骤都完美无缺,但是最后依旧炸锅的小巫师说出最后的毒液,思考再三他还是加上了一句,“希望今晚8点温之余先生可以准时出现在地窖,他的教授不喜欢等待。”
拿着小巫师们的课堂作业斯内普离开了教室。
黑袍飘逸,转身的时候给了温之余的小腿重重一击,然后扬长而去。
霍格沃兹的课程排得并不满,上午连着上了两节课之后,下午已经没有课了。
在礼堂用过午餐之后温之余颓废的在霍格沃兹的校园里开始四处游荡。
路过黑湖,一个危险的想法在他脑子里横生出来。
温之余:【系统,这个湖里面有鱼吗。】
系统:【应该是有的,毕竟它那么大。】
温之余点点头开始在储物戒中来回摸索。
系统:【你要干嘛?】
温之余:【我以为你能看得出我是想要钓鱼。】
系统:【你疯了,这可是黑湖?!】
温之余手一顿:【黑湖里面的鱼不能吃吗?】
系统:【……那……那倒是不知道。】
温之余长舒一口气:【管他能不能吃,先钓上来,能吃就吃,不能吃就观赏。】
“或许我的宿舍需要一个观赏鱼。”温之余终于掏出了一个鱼竿。
来回比对了一下位置,温之余将鱼饵勾上,甩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钓鱼需要等待,而猎手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拿出架子将鱼竿架住,温之余从储物戒中拿出上次还没看完的书,靠在一旁的树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
系统:【别钓了,我求求你别再钓了……】
系统不可置的看着温之余这一小段时间钓上来的成果。
各式各样的变异鱼,每一种都像是受到了核污染一样奇形怪状,其中还有十几条腿的章鱼,这些生物被温之余丢进桶里,他们纠缠在一起,有些还吞吐着另一只生物的身体。
看着这纠缠蠕动的桶内,系统有些忍不住想吐。
其实吧,温之余对这些生物还是有点兴趣的,不过为了防止系统吐在自己脑子里,温之余权衡利弊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继续甩竿的动作。
将桶放回储物戒,温之余打算今晚给南隅做一个全鱼宴。
回到宿舍盘着腿修炼了一会,感受到体内传达的状态,温之余睁开眼睛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
“还差一点。”
手中的魔杖被少年挥舞了一下,一个红色的时间浮现在半空中。
晚上七点半,温之余提前出现在地窖门口,看着盘旋在门上的蛇状门锁,犹豫的在上面轻轻的敲了一下。
“或许我应该给你说一声,我不是门铃。”美杜莎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巫师,嘶嘶的吐着信子威胁道:“如果你不想要你的手,你可以当做没听见我的话。”
“抱歉,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蛇纹。”
温之余张嘴就来。
被人这么一夸,美杜莎顿时心情好了大半,对于刚才这个小巫师无礼的举动也就没有太在意了,扬起高傲的头颅询问来意:“你是来禁闭的?”
“是的,美丽的小姐。”
被称呼成美丽的小姐,美杜莎越加满意这个小巫师了,当即给他开了门,还特意叮嘱了一下:“不要惹怒院长,好好做事。”
“我想我会的,谢谢。”作为一个前世的三好青年,温之余进门前还不忘给美杜莎道个谢。
进入地窖,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侵入骨髓的冷意,地窖的灯光并不明亮,甚至算得上是阴森,但好在温之余家里也没比这里好多少,不过一会,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斯内普看着进来的这个小家伙,白皙的皮肤加上黑色的短发,五官是典型的华夏长相,只不过更加的精致,清爽。
小家伙一进来就顶着一双湿漉漉的淡粉色双眸好奇的四处打量,直到目光落在了正在改论文的他身上,然后忽的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晚上好,斯内普教授,我来关禁闭了。”
听听,这像是在问他吃了没的语气真的像是一个来禁闭的人吗。
放下手中堪称胡言乱语的论文,斯内普重重的在上面划了个t。
“地上的那桶鼻涕虫是你今天的禁闭内容。”走到门口,斯内普推开魔药室的门,指着一桶鼻涕虫对男孩说。
温之余随着他的手往地上的桶里看去,在看到一团黏糊糊的软体动物时胃里一阵翻腾,然后抬手捂住了自己嘴,表情狰狞。
“我做不到,教授!我不会吃的!”
斯内普:“……”
这个巨怪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没等到斯内普的回话,温之余的脸色越加苍白起来,心里建设也逐渐崩塌。
在彻底绝望的前一刻,蛇王用毒液向他伸出了援手。
“呵,我以为温先生但凡看了一点书都不会说出这样愚蠢的话。”
“旁边的书里有操作规范,给你一个小时,把这东西处理好,否则……”
下面的话斯内普没说,但是温之余知道,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不过还好,从斯内普的话中得知了这些东西不是让自己吃的之后,温之余渐渐压下了胃里的恶心劲,拿起一旁的书查看起了处理手续。
“我知道了,教授。”看完书,温之余对着斯内普说道,顺便拿起了一旁放着的手套。
手套有些大,戴在手上有些松,正准备来个伸缩咒,但是在他行动前斯内普却已经挥动魔杖给了他一个魔咒。
温之余心里一喜,一双眼睛就对上斯内普的视线:“谢谢教授!”
斯内普避开温之余的视线,拿着魔杖就要回外面去继续改论文。
该死,这小子怎么总是喜欢看他的眼睛!
少年淡粉色的眼睛加上雪白的肤色,每次看他的时候那幅乖巧的样子,都让他忍不住觉得自己在看一只兔子。
看见斯内普走后温之余走到工作台,有些雀跃的开始处理桶里的鼻涕虫。
地窖的氛围安静至极,以至于刚处理到一半,他突然顿住。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温之余沉下脸色,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开始反思自己。
喜悦?
他意识到自己最近的情绪有些不对,在来到英国前,他敢说没有什么事情能影响到自己的情绪,即使是面对父母,他都不会有太多的愉悦心情。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除了刚开始的一年,后续的日子都压得他喘不过气,两岁,他开始学习法术,开始学习魔教内功。
在没有成为继承人之前,他不被允许离开祠堂,祠堂的后面被教主大人开辟了一间屋子,他就住在里面,吃饭,修炼,睡觉。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除了送饭的铁傀儡之外,他只见过那位应该被他称为父亲的教主大人。
他的存在,在八岁前一直不为人知。
第16章 失控
从小的孤立让他原本健康的心态逐渐崩塌,如果不是因为上辈子的记忆,或许他在八岁前就已经疯了。
他不是一个好人,也做不到成为一个好人,但是他在努力的让自己不做一个坏人,在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雪白的宣纸逐渐融入墨色中,无力将自己救赎。
在发现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脑海中某样决定一扫而过。
杀了他。
他这样告诉自己,温之余,你不能有软肋,这是一个继承人不该出现的东西,杀了他,你将彻底的毫无后患,你将站在顶峰,垂眼蔑视众生。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可这样想着,温之余突然胸口一滞,捏着鼻涕虫的手也不禁用力,直至柔软的生物就这样在他手中失去生息,干瘪下来。
丢掉手上的东西,温之余继续处理着材料,就这样静静的,在黑暗中独自挣扎。
又批改了几篇狗屁不通的论文,斯内普开始心烦了起来,将剩余的论文放在一边,斯内普挥动魔杖看了看时间,估摸着那小子应该也快处理完了。
少年的身影在工作台下欲隐欲现,黑暗拥抱着这个垂眸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似有似无的苦味和血腥气。
推开魔药室门的斯内普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该死,这个巨怪在干什么?
快步走到温之余身边,斯内普一把将坐着的人拉了起来。
由着惯性,温之余被扯得退后了两步,然后才定下身形,抬眸望着来人。
瞄了眼蛇王的表情,温之余立马压下其余的情绪,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怎么了教授,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斯内普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桶里,材料已经处理完了,规规整整的放在地上的盒子里,多余的部分也被收纳在桶里,现在只需要用一个清理一新就可以完成这次的材料处理工作。
但空中漂浮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不对劲。
“你还做了些什么?”
斯内普抱臂直视着眼前的这个华夏小巫师。
“我处理完了药材,其余的什么都没做。”温之余仰头乖顺的说。
什么都没做?鬼才信。
“也许你应该了解过摄魂取念,……或者是说吐真剂。”
这威胁明显很有用。
温之余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着头抿紧嘴唇,没有再说话。
片刻后,斯内普看着小家伙越来越低的头,心里的烦躁越来越浓,突然有一种想把吐真剂灌进这个巨怪胃里的想法。
“怎么,我们的温之余先生平常能说会道的嘴,今晚是被灌了聋哑药吗?”斯内普语音上扬,“说话。”
温之余咬了咬牙,小声说道:“教授,我只是想试试用刀挑出他的神经。”
斯内普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他伸手抓住温之余的手腕,不容置疑地查看起他的双手。只见温之余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伤口周围还有干涸的血迹。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脑让你觉得,鼻涕虫身上有可以让你用刀挑出来的神经?”斯内普语气怪异道。
从旁边拿出一小瓶魔药,斯内普丢给温之余,然后不容置否的将小巨怪赶出地窖。
“回你的宿舍去,不要做多余的举动。”斯内普面无表情的关上门。
抱着魔药,温之余走在霍格沃兹的走廊上,天色已暗,在昏暗的灯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路,碰到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巫师探头探脑的往地窖那边看。
还未走进,温之余就听见对方讨论的话,顿时冷下了脸。
“我们不会撞上老蝙蝠吧?他会给我们扣分的。”
“不,他不会给斯莱特林扣分,只要我们足够小心。”
两人说着悄悄话。
温之余皱紧眉头,将手中的魔药放进储物戒里,朝着两人背后静悄悄的走了过去。
寂静的走廊上,两个小巫师已经盘算好了夜游的路线,温之余无声无息的跟在两人身后,直到他们来到禁进入口。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温之余拿起魔杖准备施法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是考虑到魔杖里的综丝,他没有贸然施法,反而是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个银质的铃铛。
手腕轻微一动,一阵清脆的铃声在禁林入口响了起来。
两个小巫师听见铃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但在回头的一瞬间,瞳孔溃散,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直到面对着温之余的时候,两个小巫师仿佛像是被操控的傀儡一样双目空洞无神。
温之余挑了挑眉,将铃铛收了起来,顺手往旁边了丢一个隔音符。
走到两人面前,他冲着其中一人当胸一脚,狠狠的将人踢飞出去撞上了一旁的树干。
这是刚才说斯内普是老蝙蝠的人。
当然,一旁的人他也没放过,同样是一脚,将人踢到刚才的人身边。
一声闷哼,两人的身影被重重的撞在一起,即使是已经失去意识,但是肉体的疼痛依旧让两人痛苦的哼唧出声。
还是不够。
温之余今天的心情在这一刻得到了一点舒放,不过还远远不够。
在月光的映照下,温之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斧头,对着两人的手臂比划了一下,眉眼间透露出一股疯狂和愉悦,眼底一扫而过的红色让他的双眸在夜色中闪烁着一种嗜血的妖冶。
手中的斧头用力挥下,随着断臂飞溅的血液落在了施暴者的手上,衣袍上。
液体顺着手臂流到掌心,温之余抬手擦了擦飞溅到脸上的血迹,扯着一抹鄢红的唇冷笑着。
浓郁的血腥气没入鼻尖,温之余贪念的轻嗅着这股味道,神情略微放松了一些,又是一次挥动,这一次,带走的是两人的另一只手臂。
止不住的鲜血从伤口处汹涌而出,温之余任由着血滴从黑袍上滑落在地,然后融入泥土。
寂静的禁林外围,温之余看着断臂的两人,眼神晦暗,直到收回斧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
寒意从脊背爬上,眼中的赤色退却,风吹过,发丝微扬。
温之余给两人上了个止血咒,在确定查不出来源后,跌跌撞撞的往斯莱特林的寝室狂奔。
途中,意识到身上的血迹,温之余脱下外袍放进储物戒,给自己来了个清理一新。
回到宿舍,温之余仔仔细细的洗了两遍身体,最后扶着洗浴室的扶手站在镜前。
第17章 飞行课
“又松了吗。”温之余抬手抚上颈后,在被尾发盖住的脖颈处摸到一个圆柱形的金属块。
拨开尾发,浴袍松垮在手肘处,少年显露出白皙的上半身,肌肉纹理紧实,一滴水珠随着他的动作顺着他柔和的眉眼流下在锁骨的地方打了个旋,不甘心的往下滑落。
水珠滑落到腰身,最后没落在性感的人鱼线下。
令人值得注意的是,少年的脊背往上直至脖颈,规规整整的镶嵌着整整九颗金色块状体。
与其说是块状体,倒不如说很像是九枚金色钉子。
金色的钉子规整的沿着脊背一路钉到脖颈,每一颗都深深的陷入肉体和骨髓中与少年融为一体。
温之余抚过最顶上的那一枚金色,拨了拨,没拨动。
没松?
温之余手一顿,目光看着池中还未完全洗去的血色,沉下脸,穿好浴袍,走出浴室。
————
昨夜睡得太晚,等温之余醒时离上课时间已经临门一脚了,随意披了个袍子,温之余洗漱完就连忙往上课的地方跑去。
由于时间紧迫,温之余甚至用上了加速符,而这样的后果就是,在一个拐角,狠狠的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嘶!”两人同时疼得发出一声吸气。
斯内普肚子被人撞得一抽一抽的痛,看着正在揉血额头的小巨怪没好气的冷声呵斥:“你眼睛掉地上喂巨怪了吗?!”
力气怎么这么大?!
温之余被撞得有些晕乎乎的,一抬眼看见是斯内普,稳稳的把火气压了下去,连忙道歉:“抱歉……斯内普教授。”
“我快要迟到了。”温之余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快速说着原因。
斯内普此时也没时间和他周旋,虽然没让路,但是也没和他计较。
温之余看出来了他的意思,连忙从一旁绕过,跑往操场。
人刚走,斯内普就抬手揉了揉被撞的地方,嘴里喷洒着毒液:“嘶……力气这么大,是要撞死谁?”
揉着被撞得生疼得地方,斯内普继续向校长室走去。
今天上的是飞行课,当他赶到的时候,霍琦夫人正将学生排成两排,温之余顺从的走到斯莱特林的队伍里面。
揉了揉还是有些痛的额头,温之余开始打量起了地上的扫帚。
真是不敢居然要坐在上面飞。
在霍琦夫人的指导下所有人都开始尝试让扫帚飞起来。
随着四周响起的“up”声,温之余一眼就看到了德拉科和哈利,他们两个几乎是一次就成功,但是身为麻瓜的赫敏却有些慢了,在他的旁边用力过猛的罗恩被飞起来的的扫帚扎到了脑袋。
摇了摇头,温之余也试着喊了一声。
一次:“up”
两次:“up”
三次:“……up。”
四次:“……我劝你现在立马飞到我的手里,不然,你将会受到四分五裂的洗礼!”
或许是觉得语言不够表达自己的意图,温之余甚至拿出来魔杖,眼看着就要给这个破旧的扫帚来一个解体重组。
霍琪夫人在一旁都惊呆了,眼看着这个小巫师就要露出攻击的意图,她连忙走上前去,开始安慰:“No no no.你不可以这么做,你要用你的意念打动它,而不是威胁,像你这样它是不可能……”
还没走两步,连话都还没有说完的霍琦夫人眼睁睁看着地上的扫帚在温之余说完话之后的两秒内自动飞到了他的手里。
霍琦夫人:“……”
好吧,至少大家都成功了。霍琦夫人叹了口气,继续上课。
教完一切注意事项和口诀。锅琦夫人开始让他们自己尝试飞行。
温之余拿着扫帚来回检查了一下,还是有些不理解西方的巫师为什么要用这种看起来既不帅气,也不优雅的东西飞行。
还没有弄懂自己应该怎么做上去的时候周围的嘈杂声突然变得异常响亮,余光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往天上飞了过去。
“纳威!快停下!”
耶?是火车上摸蛤蟆的那个男孩。
温之余看着男孩飞到天上,然后扫帚剧烈抖动,紧接着这个男孩从扫帚上松手掉了下来。
温之余:【哇哦,他看起来死定了。】
听着这平静的语气里透露出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系统坐不住了。
系统:【快接住他啊!任务就在手边,别让他跑了!】
对此,温之余毫无意动:【哼。】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道流光似的身影从后方跃出,然后在半空中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往下掉的身影。
最终,两人在操场的空地旁落下。
将人拉稳身形,南隅念诀唐刀入鞘,温之余这才不紧不慢的缓缓走到两人身边。
“少主。”
“梅林啊!孩子,你没事吧!”
一落地,霍琦夫人就赶了过来,将纳威翻来覆去的查看了个遍,随后发现少年身上只有一些在空中扫帚上挣扎时的擦伤和脱臼的手腕。
霍琦夫人搀扶着纳威给南隅道了谢,随后严厉的嘱咐小巫师们不要在她不在的时候擅自飞行后,带着纳威去了医务室。
“少主……你……”南隅看着一旁的温之余,神色有些担忧。
格兰芬多一向喜欢打断别人说话,南隅欲言又止,下一刻四周就被哈利罗恩赫敏三人给团团围住。
“哇,南隅!你刚才是怎么飞上去的?是踩着这把刀么?”罗恩说着就想伸手去碰,然后被南隅一个眼神凶得收回了手。
系统:【他太帅了!任务完成了!】
系统也很开心,不断的在温之余脑子里夸赞起南隅。
温之余看着被救世主和小狮子团团围住的南隅,露出一丝微笑,然后在地上看到了一个水晶球。
“飞来。”没有使用魔杖,温之余将水晶球收入手中,仔细打量。
水晶球入手的一瞬间,球体突然变成红色。
温之余眉头一挑,将水晶球举置眼前,看着里面微微亮起的红光有些不明所以。
“哈利!回来!”赫敏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随后又是一道身影升空。
是德拉科。
呃,干嘛呢这是?
收起水晶球,温之余的目光落在南隅身上,带了些询问的意味。
“他说想试试能飞多高。”南隅做出解释并洗清自己的嫌疑,“我劝过了。”
“那德拉科怎么也上去了。”温之余记得这个铂金色头发的男孩,长得还怪好看的。
“他说想去比试比试!切,哈利一定会赢他的!”罗恩举起拳头愤愤不平,显然是还记得火车上的事情。
第18章 恶徒
正如罗恩所说,两人的比试结果一目了然,甚至连扣的分都是一样的。
飞行课结束后几人相约去医务室看望纳威,温之余将水晶球丢给南隅,意示让他还给那个蛤蟆男孩。
几人赶到医务室,看到纳威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纳威,你感觉怎么样?”哈利关切地问道,他记得刚才不是说只是一点小伤么?怎么现在看上去像得了重病。
“我没事,只是看到了一点东西。”纳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赫敏走近轻轻拍了拍纳威的手,安慰道:“别害怕,纳威。慢慢来飞行并不算太难,对了,你的记忆球……”
闻言,南隅将记忆球递了过去。
纳威看着这个救了自己的赫奇帕奇,心里由衷的感谢对方,连带着面色都好了许多。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斯内普教授。他一脸阴沉,手里拿着一瓶冒着黑烟的魔药。众人都安静下来,紧张地看着他。
“我假如你们应该知道这是校医务室,而不是你们格兰芬多的休息室。”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斯内普走到病床前,看了眼纳威,却并未把魔药给他。正当大家疑惑时,他转身走向旁边拉着帘子的病床。
除了纳威众人纷纷探头去看,想知道帘子后面是谁。
斯内普掀开帘子一角,想将魔药递进去,但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就这样站在了原地没动。
“哦,梅林,还好有你。”庞弗雷夫人从外面走进来,接过斯内普手中的魔药,然后轻拉开帘子。
帘子完全拉开,里面躺着的是一个二年级的小巫师,他的双臂齐肘断掉,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隐隐透出。
小巫师眼神空洞,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庞弗雷夫人小心地喂他喝下魔药,轻声安慰:“可怜的孩子,你到底遭受了什么?”
看着小巫师这副样子,哈利几人脸色也是猛的变化,似乎知道了纳威为什么会表现出这一副样子了。
“西弗勒斯,你那里还有生骨魔药吗?”庞弗雷夫人将小巫师放到床上,接着对斯内普说道,“这个小巫师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给活生生砍断了,我怀疑霍格沃兹进了黑魔法恶徒!”
活生生砍断的?!黑魔法恶徒?!
哈利几人的表情愈加苍白,其中也包括一旁的温之余。
嗯,他装的。
他当然看得出床上这个人是谁,昨天晚上他们还在快乐的友好“交流”。
说实话,他当时在意识到自己动手了的情况下确实有些慌了,不过不是因为伤人,而是因为他本不想伤人,却还是出手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控制自己的思想。
这种感觉真令人不爽。
而面前的这点伤势,比起自己在华夏的那些手法,这才哪到哪,留他一命都是因为觉得麻烦,不想收尸。
毕竟,收尸不毁尸是不可能的,毁尸不灭魂也是不完整的,灭魂不画阵也是不理智的,画阵不处理也是不谨慎的,处理不恢复也是不道德的。
所以为了自己那仅存的道德,他留了两人一命。
甚至恶徒本徒还故作被惊吓到了的模样,和旁边的几个小狮子一起往后退了两步。
早就看透了一切的南隅:“……”
如果是魔法伤害,也许温之余嫌疑没有那么大,但是物理伤害,就基本可以断定是自家少主的手笔了。
南隅在心里默默的说着真相。
不过,正如庞弗雷夫人所说,霍格沃兹混入了黑巫师恶徒这件事算是一件大事,一大早,在一位正准备去卷死其他人的拉文克劳小鹰的尖叫声中,邓布利多发现了躺在禁林旁边的两个可怜的小巫师。
血流满地,气息微弱。
将人送到医务室之后邓布利多立刻让福克斯叫来了斯内普商讨事态。
某恶徒摸了摸下巴,接着听两人的对话。
“生骨魔药一会儿就给你。”斯内普皱眉,将目光放在脸色苍白的几个小狮子身上。
嗯,还有一个小蛇和小灌。
小蛇的脸色比刚才要苍白,应该是被吓到了,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们该回到你们的地方去,而不是继续待在这里影响其他人。”斯内普开始赶人。
“可是纳威还没有……”哈利想挣扎一下,虽然害怕,但是少年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想听完下面的话。
“他已经喝过魔药了,如果他脑子里没有塞满芨芨草,就应该知道自己受的伤并不严重。”斯内普面色阴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而且,温之余先生应该去礼堂找点东西垫垫肚子,以至于不会饿晕在你可怜的老教授面前,然后用这种愚蠢至极的方法用掉他的魔药。”
被co到的恶徒面色一红,觉得应该是刚才肚子发出的声音被人听见了。
该死,在……的人面前出丑了!
————
“阿隅,不要再拿了,我吃不下了。”温之余压住南隅还想去拿食物的手,语重心长的说。
吃完南隅拿来到几个小羊排和点心,温之余对西方的食物起了反胃心理。
“我有点想吃火锅了。”温之余放下餐具后才说道。
南隅点点头,算是附和他的话。
“火锅?”哈利三人立刻抓住了这个陌生的名词。
赫敏看他用完了餐,凑过来和他聊天。
“是华夏的菜吗?会比鸡腿好吃吗?”罗恩对食物总有一种追求感。
“是的,我想,它的味道比鸡腿好上百倍。”吃饱喝足的温之余心情好了很多,也有力气和几人聊天了。
约定好等有了食材就带着他们吃一次火锅之后,温之余回到宿舍继续修炼。
时间慢慢流逝,这段时间除了一些特别的时候,温之余都过得格外舒适。
至于什么是特别的事,可能就是因为黑巫师恶徒的原因,夜巡更加严格了,导致他没能去实现自己的想法。
一个想将骂过斯内普的学生都砍一遍的想法。
想法没实现,那么白天压抑的心情却总是要释放的。
所以,他盯上了永远在霍格沃兹四处游荡的幽灵们。
几乎每晚一个,不过两周,霍格沃兹周围的幽灵就急剧减少,一传十十传百,全都躲些不出来了。
而这,也让邓布利多坚定了霍格沃兹混进了黑巫师恶徒的想法。
第19章 试探
上完一天的课,温之余在礼堂收到了那位忙碌的,爱吃甜食的校长的手信。
亲爱的温之余先生:
或许我们需要一次双方的面对面聊天。
这有助于我们东西方魔法学习的交流,不是吗?
还有,我最近喜欢南瓜水晶糖,如果你能来尝尝就更好了。
哟~校长大人终于忍不住了?
温之余心意一动,指尖冒出红色火焰将信焚毁,目光投向正在积极干饭的南隅:“阿隅,你收到信了吗。”
听到自家少主的询问,南隅不情不愿的放下手中的蛋挞,正襟危坐的回答了他的话:“已经去过了,少主。”
“他问我最近的学习怎么样。”
“你的回答呢。”
“我没说话,你知道的我不怎么喜欢和外人说话。”
“……好吧。”
————
校长室。
“邓布利多,你怀疑一个小巫师!?”斯内普双手重重的拍在邓布利多面前的座子上,“告诉我,是不是每一个斯莱特林都是你的怀疑对象!哪怕只是一个华夏学生!?”
对面的邓布利多双手交叉,勉强往后挪了挪,想稍微远离一点蛇王的毒液范围:“别生气,西弗勒斯,我怀疑他们是有原因的。”
“原因?!呵。”斯内普双手抱臂,“那我们伟大的校长从他的口中问出了什么?”
想起那个抱着刀始终一言不发的男孩,邓布利多哑然:“那个少年……不太喜欢说话。”
“所以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所以我才需要找温之余先生问一遍。”
“你……”
谈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温之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邓布利多校长,我可以进来吗?”
斯内普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狠狠的瞪了一眼邓布利多,给自己用了一个幻身咒。
看见斯内普的动作,邓布利多了然,当即理了理桌面,对外面的人说。
“当然可以,进来吧,我的孩子。”
推门走进校长室,温之余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室内有两道呼吸,但一个尽职的伪装者是不会轻易做出改变,所以他假装不知道,径直走到了邓布利多面前。
“我们坐下聊。”邓布利多挥动魔杖,给温之余变出了一个沙发,还贴心的变了一杯蜂蜜水,“来杯蜂蜜水?”
“谢谢,我不太喜欢甜食。”温之余笑着拒绝,顺势坐到沙发上。
“woll,东方的孩子都不太喜欢甜食,或许你可以试试绿茶?”将蜂蜜水变走,邓布利多再次贴心的为小巫师变出了一杯绿茶。
“为什么不用口令进来?”邓布利多问。
温之余面带微笑:“或许不请而进有些不太礼貌,我还是习惯敲门。”
“哦,东方的孩子礼仪总是学得很好。”
“这是应该的。”温之余面不改色。
两人像拉家常一样说了好一会,对于应付老师,温之余认为自己怎么也能对得起自己那二十几年的学生生涯。
“温之余先生,好像没有带过配剑?”
终于还是问到主题上了。
温之余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是端起手边的绿茶抿了一口,入口醇香,应该是铁观音。
“邓布利多校长见过南隅了吗?”
听到南隅的名字,邓布利多眉头又一次微微皱起,但还是回答到:“见过了,一个很乖的孩子。”
“嗯……你要这么说也对。”
放下茶杯,温之余笑吟吟的看着面前的老人,做出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那校长一定见过他的配剑了,或者说是配刀。”
邓布利多点点头,他记得那孩子手里一直拿着一把刀,不管他怎么说也不肯让他碰一下。
“我记得你当时写信来说,你们会带着你们的配剑来学校,说是配剑于你们就像魔杖于巫师。”邓布利多回忆了一下,“是这样说的,没错吧?”
“没错。”
“我见过了南隅先生的配……刀,但是却还没见过你的。”邓布利多打量着面前的黑袍小巫师,首先就对上了他淡粉色的眼睛。
“那么……”邓布利多双眼微眯,“你的配剑呢?”
看来还是怀疑了啊。
温之余心想,也是,整个霍格沃兹,能将人手臂砍断的东西不多,除了魔咒,就只有随身携带着武器的两个华夏学生了。
南隅的嫌疑应该已经被洗清了,不然不会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毕竟,比起入学就给了同学一脚,还砍坏了学院大门的南隅来说,温之余入学后的表现过于平淡了,而且,信中所说的不离身的配剑也从未展现过。
面对邓布利多的怀疑,还有身后不可忽视的视线,温之余嘴角的笑容依旧稳稳挂住。
“南隅的背上背着一个东西。”温之余还是说了出来,“校长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邓布利多看着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是说……”
“是的,我的配剑,一直在南隅身上。”
这一句话,直接硬控了校长室三人里的两个人。
是的,斯内普也惊了。
按照这个巨怪的说法,配剑的价值应该和魔杖画为等号,可为什么这个巨怪愿意将自己的魔杖,也就是配剑,让别人随身携带?
他们……
“可是为什么呢,你们之间……”邓布利多眼神亮了亮,欲言又止。
斯内普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温之余的背影。
他记得,比起西方的未婚妻,他们华夏还有一种叫做娃娃亲的特殊羁绊,难道这两个人……
荒唐!
斯内普想把魔杖怼进这个巨怪的脑子里看看,里面到底是装了些什么东西,小小年纪,就已经给自己定好了终身?!
温之余被盯得脊背发凉,听着邓布利多的话,就知道对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立马反驳。
“他是我的剑侍。”
剑侍?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同时对这个陌生的名称感到一阵疑惑。
“就和你们西方的……好吧,我做不出比喻。”温之余想解释,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用自己的理解来给两人掰开说:“我只能说,他是我父亲给我的保镖,我的配剑由于一种特殊的原因没办法自己拿,只能放在他那里。”
保镖?……嗯,很好。
听到解释,邓布利多心里莫名的有一种失落感,但掩饰得很好。
“你的意思是,你没碰过自己的配剑?”
“至少在入学后,一次也没碰过。”
许久,邓布利多终于舒展眉头,又和温之余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家常,比如东方的魔法,比如来西方之后的生活。
离开校长室,温之余长舒一口气,打了个哆嗦。
第20章 三头犬
“你们在干什么?”走出校长室不远,温之余就又看见几个探头探脑的小巫师在鬼鬼祟祟。
可惜,他在几个小巫师中看见了南隅的脸,没办法实现自己的想法。
听见熟悉的声音,南隅僵硬的转过头,看见了正向他们走来的温之余。
“少……少主。”
“余!你怎么在这里!”哈利一眼就看见了温之余,兴奋的叫了起来,然后被一旁的罗恩死死捂住嘴巴。
“声音小点!我们在夜游,哈利!”罗恩压低声音说。
听见这句话,哈利连忙点头放低声音,但是依旧压制不了内心的喜悦,“余,你怎么在这里?你也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温之余挑眉看向哈利。
“决斗啊!德拉科约我们去藏品室决斗!”哈利两眼放光。
来到几人身边,哈利给他让了个位置,温之余疑惑的问:“你们的关系已经烂成这样了吗?”
他记得,昨天还看见两人一起吃饭呢。
“哦,那倒没有。”哈利难得的平静,“你还记得上次飞行课吗?”
温之余点点头。
哈利继续说:“上次德拉科输了不服气,然后就和我说来比魔咒,我们两个准备了好几周,今天是来赴约的。”
温之余再次点点头,理明白了因果,然后目光再次放到南隅身上:“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雇佣我来给他们放幻身咒。”南隅一边说,一边从巫师袍子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吃么?”
温之余扶额,他不会就是因为几个棒棒糖就被雇佣了吧?
“你没事吧?余。”赫敏往这边靠了靠。
“我想我需要一个急速救心丸。”没好气的把棒棒糖推回去,温之余给几人都施加了幻身咒,“走吧,快去快回。”
他一向不会反驳南隅的决定。
想去就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才怪!
才没过一会儿,被拉着在走廊狂奔躲避费尔奇抓捕的温之余,极度后悔刚才做出的决定。
“我真是疯了和他们一起跑,我应该直接杀掉那个该死的追逐者!”温之余一边跑一边对自己说。
他的声音很小,众人在慌乱中都没听见他此时的惊人言语。
“阿拉霍洞开!”罗恩的声音在前面响了起来。
门打开的一瞬间,温之余就感受到了门内那股不可忽视的气息,当即想拉住他们。
“等一下!你们别……”话没说完,温之余就被哈利一把拉进了房间,然后猛的关上了门。
黑暗于这时汹涌袭来,陌生的气息像阴暗处伸出的触手,狠狠的将来人紧紧束缚。
温之余融入黑暗的一瞬间,就感觉肺上被蒙了一层布,周围的空气被隔绝大半,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该死!
温之余举起魔杖,想释放一个荧光闪烁来调整一下状态。
可偏偏房间里的那股气息让他不得不停止这个动作,魔杖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将它反手握住,温之余对着自己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直至嘴里传来一股铁锈味,温之余贪恋的舔了舔,闻到熟悉的血腥味神情才略微放松了些。
可同样的,房间内的另一个东西,也闻到了这股味道。
“好像走了?”赫敏趴在门后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这才对着自己的朋友说。
“出去。”惊魂未定的小巫师们第一次听见了,温之余没有带着丝毫感情的声音。
罗恩还想问些什么,突然袖口就被哈利给紧紧抓住了。
随着赫敏用出的荧光闪烁,他们清楚的看见了房间里的现状。
他们并不是像他以为的那样在一个房间里,他们是在一条走廊里,是四楼禁止入内的走廊。
他们正面对着一条怪物般的大狗的眼睛。
这条狗大得填满了从天花板到地板的所有空间。它有三个脑袋,三双滴溜溜转动的凶恶的眼睛。三个鼻子﹣﹣正朝他们的方向抽搐、颤抖,还有三个流着口水的嘴巴,口水像黏糊糊的绳子,从泛黄的狗牙上挂落下来。
众人脸色大变,哈利赶忙伸手去摸门上的把手。
可惜,不知道是由于什么原因门把手死死的钉在了那里,哈利努力的往下压着门把手但是根本压不动。
罗恩赶忙又补了几个阿拉霍洞开,但是这一次门却没有像刚才一样打开,而是死死的定在原地。
被人算计了?
温之余几乎是立马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一旁的德拉科握紧魔杖,表情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挑大晚上的决斗了。”
“我们要成为它的夜宵甜点了……”
南隅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还有空给自己嘴里塞了一根棒棒糖。
温之余又想扶额了,他知道南隅没有把这个三头犬放在眼里,但是过早的暴露实力不利于他们在西方魔法界的行动。
“南隅,破门。”温之余吩咐道。
吃着棒棒糖的南隅听到吩咐,熟练的将几人拨到一边,抽刀准备破门。
“铁甲护身!”
几乎是在南隅抽刀的瞬间,三头犬就冲着他扑了上来。
南隅没回头,温之余迅速的给他上了个铁甲护身,成功的将仇恨拉到了自己这边。
不能用伤害高的魔咒。
温之余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迅速剔除三大不可饶恕咒和其余的黑魔法,对着又要攻击三头犬来了个。
“清泉如水。”
三头犬被淋成落汤鸡的同时,南隅用刀破开了门。
几个小巫师鱼贯而出,赫敏回头看了一眼正和三头犬僵持的温之余,犹豫着要不要搭把手。
“不要回头,去找斯内普教授。”温之余看着暴怒的三头犬,又给对方补了一个昏昏倒地,但作用好像不大?
南隅破开门,拿着刀就准备回头宰了这头狗,结果一转身,身边突然飞过一道黑色的身影。
温之余被三头犬一爪子拍飞出去,撞上走廊的护栏,一口血没憋住吐了出来。
嗯?!
南隅握紧刀就准备将这个罪魁祸首宰掉,结果就感觉脚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手也僵硬起来。
“别动,什么都别做。”
一道传音出现在南隅的脑海,脚上的阻力也随即消失,南隅舍弃眼前的敌人,往温之余的方向跑去。
“少主!”
有人提前将温之余扶了起来。
“斯内普教授!”赫敏惊喜的看着来人。
被单手扶起的温之余瘫软的依靠在斯内普的身上,垂着的头隐藏在阴影下,嘴角不着痕迹的勾出一抹得逞的笑。
第21章 听不见了?
被温之余传音告诫不许去寻仇的南隅,直到把赫敏三人都送到格兰芬多休息室之后,都还是没有想通。
不是?他那么大一个少主,怎么就被那个小鼻嘎给一爪子拍飞了?
想着在出任务时温之余单手镇压三只巨魔兽的样子,南隅甚至开始觉得那走廊里的三头犬莫非是上古异兽?
还是说。
少主在装?
南隅回到赫奇帕奇休息室,没想通索性也就不想了,反正少主没事就好,不让他寻仇那他就暂时放过那条狗。
————
另一边,庞弗雷夫人正用一种茫然却带着焦急的表情询问着斯内普:“西弗勒斯,他这是怎么了?”
斯内普皱着眉,没回话。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温之余规规整整的坐在病床上,旁边是喝完的魔药瓶,床上被子盖住他的半身,一双眼睛也正茫然的盯着站在病床旁的两人。
“你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吗?”庞弗雷夫人小心的询问。
温之余的听着庞弗雷夫人嘴里吐出来的英语,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叫做茫然的状态中。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开始飙英文了?!
温之余抬手摸了摸耳垂,那里有一道划伤,但是熟悉的东西不见了,他的翻译器呢?掉哪儿了?
看着面前庞弗雷夫人焦急的神色,温之余下意识的就想说出几句安慰的话。
然后一开口,嗓子里就涌出一股液体,血顺着张开的嘴角就流了出来。
成功的让庞弗雷夫人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温之余连忙闭嘴,抬手擦了擦不慎流出的血迹。
看来是伤到内脏了。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无视了旁边的庞弗雷夫人的尖叫,走到床边给了温之余一个查探咒。
在得知对方的身体状况之后,黑袍翻涌的离开了医务室,然后没过一会又拿着一瓶魔药走了进来,递给温之余。
“喝。”
温之余看着被递到眼前的魔药,第一次听懂了对方的话,拿过魔药乖巧的一口闷下。
呕~感觉喝到了苦胆!
“或许温之余先生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大半夜的会出现在四楼的走廊里。”斯内普盯着这个眉目扭曲的男孩。
什么?他在说什么?
刚从苦涩的魔药里回过味来,温之余一抬头就听见斯内普嘴里吐出一大段英语,除了他的名字,他一个字也没听懂。
温之余:【系统,系统,来活儿了。】
温之余总算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系统了,立刻呼唤了起来。
系统:【怎么了宿主,吸溜~】
听着系统的声音,温之余身体顿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系统:【吃夜宵啊,吃的螺蛳粉,要来一口吗?】
温之余:【你在我脑子里吃螺蛳粉?!】
系统:【我不能把自己饿死吧。】
系统说着,还觉得有些委屈:【毕竟宿主你也不做任务,龙虾鲍鱼的我也吃不上。】
温之余咬牙切齿:【这是重点吗?】
系统:【你又不做任务,能有什么重点。】
深吸一口气,温之余决定先不和它计较。
温之余:【好了,你先帮我翻译一下刚才教授的话。】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好一会,等到温之余忍不住再想问的时候才犹犹豫豫的出声。
系统:【我……我也不知道耶。】
温之余:【你不会百度吗?】
系统:【没能量啊,没办法联网呢。】
温之余:【能量呢?】
系统:【你没做任务,哪儿来的能量?】
温之余:【上次飞行课,不是完成一个吗?】
系统吸溜粉条的声音停下了。
系统:【……呃,那个……】
温之余:【嗯?】
系统:【螺蛳粉很好吃,真的不尝尝吗?】
温之余红温了:【你拿来买螺蛳粉了?!】
系统:【嘻嘻。】
温之余气得脖子都涨红了,一旁的庞弗雷夫人更加焦急。
“你的耳朵是被那条狗啃了吗?还是说温之余先生,被一条狗吓得不会说话了?”斯内普没等到回答,整个人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温之余茫然的看着他又吐出一大段英文,还是除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字也没听懂。
毁灭吧,装成哑巴算了。
他已经不指望在自己做好新的翻译器期间能和西方的人正常交流了。
“行了,西弗勒斯,他应该是被吓到了,他还是个孩子,不是吗?”庞弗雷夫人看不下去了。
“是吗?一个去四楼走廊单挑三头犬的孩子?”斯内普冷哼一声。
明确了自己的目标,温之余开始在身边寻找可以用来写字的东西。
他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支笔和纸,想了想,在上面写了一段话,然后贴了张翻译符,最后递到斯内普面前。
(抱歉斯内普教授,我好像听不见你们说话。)
看着面前的纸条和顶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的温之余,斯内普准备骂人的话活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天呐,西弗勒斯,他听不见了!”庞弗雷夫人又一次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或许是没想到,为什么被三头犬袭击之后出问题的不是伤口,而是耳朵,……嗯,或许还有嘴?
反正,斯内普和庞弗雷夫人在一旁讨论了许久,还是没能得出答案。
最后,温之余被一张纸条带回了地窖。
嗯,斯内普的地窖。
(在你恢复之前,待在地窖。)
看着手中的华丽优美的花体字,温之余嘴角微微勾起。
没想到还有特殊的福利呢,看来这下是不得不继续装下去了。
第22章 地窖
“你住这里。”斯内普将人带到一间房门口,打开门,里面是他存放杂物的地方,“自己打扫。”
温之余听着完全不懂的英文,又看了看斯内普指的房间,刷刷的在纸上写出一句话。
(我要住这里吗?)
斯内普看着他手中举着的纸条,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这里只有这一间空的,就算温之余先生再嫌弃,也只能住在这里。”
所以,是对还是不对?
温之余没有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yes”或“no”,再一次写出一句。
(斯内普教授?我住这里吗?)
“……麻烦的巨怪。”看着他手中的纸条,斯内普误会了他的话,以为这个巨怪是觉得储物间太过杂乱,不愿意住。
想着这个巨怪的状态,斯内普没好气的对着房间用了一个清理一新,又给他变了张床和桌子,然后强硬的将人塞了进去。
“啪!”一张纸条被斯内普啪在门上。
(待在这里!)
温之余点头如捣蒜。
看着斯内普进去魔药室,温之余摸了摸鼻子,将门上的纸条取下放入储物戒中,嘀咕了一句:“怎么了这是?”
……总感觉教授生气了,是生气了是吧?
温之余额角沁出一滴冷汗。
关上门,温之余躺在床上,拿出夜明珠照亮了四周的光线,显得房间不是那么阴暗。
他被告知,在身体完全好之前不用去上课,毕竟他也听不懂教授们在讲什么。
对于他这种病状,庞弗雷夫人措手不及,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本世纪最年轻的魔药大师身上,期待他能改良出一款可以让温之余恢复听力的恢复药剂。
什么药剂都没用,温之余暗自咂咂嘴,在他做好新的翻译器之前,恐怕都只能用纸笔交流了。
不过待在地窖,白天的情绪夜晚无法释放,导致出现了一种不好的情况。
比如第二天,温之余盯着斯内普正在熬制魔药的手,内心不受控制的涌出了邪恶的念头。
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
好想把它砍下来放进自己的藏品库……
温之余努力压抑着这种可怕的想法,但眼神却死死黏在那双手上。
炙热的视线无法忽视,斯内普额头青筋微跳,咬着牙把手头的魔药熬制好,然后一一分装完毕。
“温先生,我假设你还想要你的眼睛,你就应该去处理一旁的魔药材料,而不是一直盯着我的手。”低沉的男音再次喷洒出属于蛇王的毒液。
温之余歪了歪头,没有理解这段带有特殊语调的外语。
看着他茫然四顾的眼神,蛇王觉得自己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里,突然就泄气了。
伸手将少年的头狠狠一按,斯内普将刚熬制的一瓶魔药递到他面前。
“喝。”
又是这个单词,温之余感觉,他现在一听到这个单词就反胃,嘴里不自觉的就泛起一阵苦味。
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温之余快速在纸张上写下一句话。
(教授,或许你该尝试一下改良魔药的口味?)
“嘁!”斯内普要被气笑了,毒液到嘴边,看着这个红着眼睛(本来就是粉红色)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的小巫师,他丝毫不留情面的拿过纸条打破了他的想法。
“喝!”
交涉失败,温之余苦着脸将魔药一口闷下。
————
除了平时的魔药材料处理,温之余在地窖待了几天后接取到了他的新任务。
帮蛇王批改低年级的论文。
稳稳的给这篇还不如前世小学作文的论文打上一个t,温之余好像体验到了以前帮老师批改试卷的日子了。
只不过,这群小巫师们居然连最简单的龙头凤尾都不会运用,全篇写得胡编乱造,还有一些直接抄上了课本。
叉叉叉,全给他打0分!
完全是在浪费他珍贵的翻译符!
注意到温之余打的分数,斯内普目光中难得的露出一丝赞同,连带着看这个巨怪都好了不少。
相处这几天,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巨怪的天赋不错,特别是魔药处理,几乎是一学就会,手法也堪称完美,只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个巨怪用过的每一个坩埚都会在最后关头炸掉。
为了实验,这几天地窖炸的坩埚都快赶上他学魔药至今的数量了。
摇了摇头,斯内普将坩埚的事情抛之脑后,开始想这个巨怪的魔咒天赋。
嗯,魔咒天赋也不错,这几天没办法说话,居然还将一些简单的咒语领悟出了无声发咒。
变形术嘛……可以说,这个孩子的变形术已经达到了四五年级巫师的程度。
是一个很优秀的华夏巫师。
斯内普从旁边拿来一张空白纸,蘸了蘸墨汁,在纸上勾勒出一段优美的花体字。
(改完了记得喝药,我出去买点东西。)
看着纸上的字,温之余心里划过一股暖流。
看看!看看!教授都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了!这是人类的一大进步!
为了不辜负教授的信任,温之余当即挺直脊背,写下回答后还单手握拳在胸脯上拍了拍,以示坚决。
(教授!你大胆放心的往前走!)
斯内普:“……”
这个巨怪抽什么风?
目送斯内普离开,温之余干劲满满的把手边的论文一一改完,甚至还好脾气的给一些看得过去的论文打了个A。
改完论文时间还早,温之余捏着鼻子把魔药一口闷下,然后立马冲去漱口。
回到办公室,温之余等了好一会都没见人回来,无聊至极的他只能拿出符纸开始写写画画,试图打发时间。
一直画到八点,温之余收起工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地窖的门。
怎么还没回来?
要不要出去看看?
教授没有说不让他出门吧?只是出去看看而已,说不定教授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呢?
温之余很快打定了这个主意。
为了不让美杜莎小姐知道自己出过门,温之余特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然后在自己身上贴了一张穿墙符和隐身符,“光明正大”的离开了地窖。
第23章 地窖2
“光明正大”离开地窖的温之余先生,此时正贴着隐身符,扛着开山斧,大摇大摆的走在霍格沃兹的走廊里。
他的眼睛四处打量,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抓到一个夜游的小巫师,然后给他一个来自于恶徒本徒的友好交流。
最近一直待在地窖,温之余干脆就没有穿霍格沃兹的学生校服,毕竟,那个学生愿意在不上学期间穿上学校的束缚,哪怕这件校服她并不丑陋。
出来的时候怕着凉,温之余特地给自己披了一件风衣,里面是一件休闲舒适的酒红色衬衫,打着黑色的领带,领带上装饰着银色的链子斜挂在肩膀上,外面还扣着一件黑色风衣。
除去肩膀上扛着的开山斧,或许称得上一句斯文败类。
夜色中,偌大的霍格沃兹,此时只有烛火在摇曳。
以往游荡在霍格沃兹四处的幽灵,现在也不见踪迹。
温之余小心点控制着脚步不让其发出声音,默默的代替幽灵们游荡在走廊。
哪怕是黑魔王还在世的时候,格兰芬多也永远不缺少探险的狮子,所以,即使是在恶徒传闻盛行的此时,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也还是没有忍住他们过于茂盛的好奇心。
二楼的一个转角,温之余找到了自己的猎物。
————
踩着月光回到地窖的斯内普并不知道,今天夜里霍格沃兹又一次出现了恶徒事件。
在美杜莎小姐口中得知温之余一整天都待在地窖后,莫名的觉得这只巨怪居然出奇的省心。
进去干净整洁的魔药室,将购买的坩埚和魔药材料一一对应放在该放到位置,斯内普心情舒展了许多,特别是在看到低年级的论文已经被改好放在桌面上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就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以至于第二天,温之余看着手中明显降低了苦味的魔药啧啧称奇。
财神爷,他看到了什么?居然是中苦版的魔药大师出品魔药?
“喝。”
这一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单词,温之余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反而是郑重其事的拿起魔药,然后缓缓喝了下去。
(斯内普教授,我感觉今天的魔药效果更好了!)
“喝完了就过来处理材料。”斯内普无视他的纸条,转身去魔药室。
虽然依旧没听懂,但是温之余这几天已经变得很有眼色了,当即就知道了他想让自己干什么。
乖巧的将一旁的魔药材料处理好,温之余开始站在一旁观赏着魔药大师的制作过程。
不得不说,蛇王不愧是本世纪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先不提他查到的那些资料,就看眼前这人熬制魔药的手法就能看得出来,流畅,优美,药液仿佛在这个人的手中被搅拌成满天星光,最后融入坩埚,呈现出一饮流光溢彩的魔药。
温之余抿了抿唇,有些意动。
早在他停下处理材料的时候,斯内普就发现了这个站在旁边观看的巨怪。
怀抱着这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多看一点他做魔药的手法也能学到更多的知识,斯内普这才容许一个人站在离他不过半米的距离内观看过程。
可那巨怪后面眼神中流露出的意动,让他不得不想出声提醒但是又想到对方听不见,张了张嘴,拿起魔杖在空中写了一句话。
(或许那些炸掉的坩埚还不足以让温之余先生满意,还想炸掉他可怜的魔药老教授新买的坩埚?)
一串花体字迹的英文浮现在空中,纤细却带着一股劲力,极具观赏价值。
可是温之余却忽的冒出一滴冷汗。
不是?写在空中,这……他怎么翻译啊?
不行,翻译器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他打算今晚熬夜制作翻译器!
即使是他在一分钟后做出翻译器,现在的情况也是不容更改的。
面对着斯内普的表情和空中漂浮的华丽英文,温之余给出了最佳的解决方法。
——装傻。
他在干嘛?假装看不到他写的字吗?很好,明天的魔药苦量加倍!斯内普咬紧牙关,恶狠狠的想。
温之余此时心里也打着颤,他和教主大人对打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心惊胆颤。
不过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此时开口就是找死!
这样想着,温之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对着斯内普就来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希望可以得到蛇王的心软。
殊不知斯内普看见这个笑容的时候,只觉得这只巨怪在考验他的忍耐力,并且决定接下来的魔药都是加加加倍苦量。
温之余失落的被赶回了房间,只能趴在桌子上制作起了翻译器。
赶完人,正准备继续熬制魔药的斯内普被邓布利多一凤凰叫到了校长室。
“你最好有事。”斯内普通过壁炉来到校长室,一到就压着声音看向了双手交叉的邓布利多。
“西弗勒斯,不要那么大的火气,你还年轻。”邓布利多有些无奈,但是对于面前的这个人,总还是无法说出重话。
“如果我们伟大的邓布利多校长,不需要他可怜的魔药教授连夜熬制那该死的健齿魔药,也许我会的。”无法对地窖的那个巨怪喷洒毒液,忍了很久的蛇王在邓布利多面前终于释放了出来。
“……我们聊些正事吧。”邓布利多扯开话题。
“温之余先生最近都在地窖吗?”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挑眉:“你还在怀疑他?”
邓布利多眨眨眼,斯内普冷哼一声:“他一直待在地窖。”
听到回答,邓布利多沉默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双手十指交叠撑着下巴,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下显得格外隐晦。
“昨天,又有一个小巫师被袭击了。”
邓布利多平静的说出这个事情。
“我怀疑……”邓布利多适当的停顿,斯内普脸色骤然变得格外难看。
“或许他提前准备了什么……”邓布利多难得的严肃,“哈利那边……”
“我会看好他的。”斯内普打断他的话。
“温之余先生那边……”
“你自己招来的,还指望别人替你看着?”斯内普才不惯着他,如果不是……他甚至都不愿意看那个波特一眼!
“哦……好吧。”邓布利多略感遗憾。
第24章 晚安
温之余拿着刻刀在新的耳坠上聚精会神的刻着阵法,一双手稳稳的将一个不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耳坠拿在手中。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温之余额头微微冒出冷汗,神情在这一刻全神贯注的投射到了手中即将完成的阵法。
“碰!”
阵纹在一阵大力的关门声和桌子的抖动中往旁边斜了两毫米,然后在温之余瞪大的目光中发出微弱的光,闪烁了两下之后,归于黑暗。
温之余手中的刻刀掉在桌面上,整个人在神情突然归拢时一阵发懵,甚至有些眼前发黑。
十一年来在阵法上出现的第一次失败,让温之余心底止不住的弥漫出一股杀意。
怒火遮蔽的他的双眼,黑着脸,温之余不受控制的摸出匕首将门打开,可又在看见一件黑袍时猛的恢复清明。
教授?
手中的匕首在斯内普看过来的一刻被放回戒中,温之余扶着门框,看向紧抿着唇的,明显在生气的蛇王。
“回你的房间去。”蛇王阴冷的命令。
很明显,刚刚制作失败的温之余听不懂蛇王的命令,看着蛇王那一副气极了的模样,温之余开始在心里盘算最近自己的所作所为。
也许是知道他听不见,蛇王冷哼一声,没有再管这个低头思考的巨怪,转身就要回房间。
可是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的袍子被什么东西给扯住了,袖子里的魔杖也顺之滑落到手里。
回头,看见温之余可怜巴巴的扯住他的袍子,一双淡粉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你……”斯内普当即就想甩开这个像鼻涕虫一样的学生,可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少年单手刷刷的就在纸上写了起来。
来不及写敬语了,温之余能察觉到斯内普的不耐烦情绪。
所以很快,一张纸条被少年举了起来。
(你怎么了?)
斯内普看了一眼纸条,对这个小巫师的举动感到好笑,伸手将那只抓住他袍子的手推开,撇开视线,嘲讽道:“真是令人惊讶,温之余先生居然还有时间来询问他繁忙的魔药老教授。”
听不懂。
手被推开,温之余有了更多空间来写字。
(教授,你生气了吗?)
“呵……”
(对不起教授,我不是故意不看你写得的字,不要生气好不好?)
想来想去,温之余还是觉得应该是下午的问题。
斯内普看着少年越来越快的速度和越来越飘逸的笔迹,突然就起了想看他到底能做到那种地步的心思。
所以,他没说话,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温之余身上。
温之余注意到斯内普的神色,紧张的握紧手中的笔,几番犹豫之后还是将解释写了出来。
(抱歉教授,你下午的字写在空中,我没办法贴符纸……)
(抱歉……我没有看懂。)
嗯?没有看懂?
“所以你不是听不见?”
斯内普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
地窖内,一高一矮两个人,面对面,一个黑着脸咬牙切齿,一个仰着头后背发凉。
斯内普不是傻子,这两天他就已经发现了,每次自己说话的时候,这个巨怪都会向他看过来,只是他看过来的目光过于茫然,让他都只是以为这个巨怪太过敏感,而不是觉得他能听见。
现在看到他写的纸条,斯内普明白了,这个巨怪可能一开始就只是听不懂他们的话,所以在挣扎中选择告诉他们自己听不见。
“温之余先生是把你可怜的魔药教授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欺骗的没有脑子的巨怪吗?”斯内普的火气越发的大,“还是说,看着你的魔药教授夜以继日的熬制改良的魔药,让你可以满足你那比鼻涕虫还恶心的报复感?”
听不懂。
但是其中带着火气的语调让温之余的脸色开始苍白起来。
见到他惨白的脸色,斯内普心中莫名一软,想着对方确实算是听不见的状态,斯内普觉得现在的孩子是真的麻烦。
和那个波特一样的麻烦!
“回你的房间去。”斯内普甩着袍子,留下句话话。
看人要走,温之余来不及思考,动作甚至没有过脑子,几步上前就从正面抱住了斯内普的腰。
“你要干什么!”斯内普感受到腰上传来的温度,面色白里透黑,抬手就想把腰上的手扒下来。
该死!这巨怪力气怎么这么大!
直到把温之余白皙的手臂都扒拉出红痕,斯内普还是没能将这个几乎贴近自己胸口的少年扯开。
少年比他矮上几个头,身高勉强能到他的胸口,虽然放在他这个年纪来看确实算得上高挑,但是在斯内普一米八几的身高前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温之余其实在抱上人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自己做得太过了,但是做都已经做了,现在退开就晓得他有些做贼心虚了。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抬着头就用那一双淡粉色带着泪光的大眼睛,迎上蛇王的目光,看起来委屈极了。
不要生气了,教授。
看着少年几乎明晃晃写在脸上的字,斯内普低头看着这个渴望得到宽恕的兔子少年,一时间没能组织好语言,过了好一会,他才干涩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没有生气……”
温之余听不懂,依旧看着他。
斯内普从内搭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刷刷的写完然后贴到少年额头上。
温之余松开一只手,从脸上扒拉下纸条,看见上面的字时立马开心的松开斯内普的腰,声音清甜:“晚安!教授!”
然后哒哒哒的拿着纸条跑回来房间,还不忘带上门。
身上的束缚远去,斯内普理了理被抱住以后压出的褶皱,刚才被抱住时微微泛红的耳朵也逐渐恢复正常的温度,不自觉的嘴里重复了一遍刚才听到的话。
嗯,他也没听懂,应该是华夏语。
一把拨开废掉的翻译器,温之余将手里拽着的纸条,平平整整的铺在桌面上,一字一句的读着上面的话。
“我没有生你的气,回去睡觉。”
教授没有生气!还和他说晚安!他刚才关门的时候都听到了!
还是用华夏语说的!
温之余自动忽略了斯内普那句话中的教授两个字,爬上床翻来覆去的将手中的纸条读了许多遍。
第25章 生日
伸出手想拿过对方手里的袋子,温之余扯了扯,没扯动。
南隅紧紧的拽紧手中的袋子,眼神中带了些怨气:“你是要做饭吗?”
温之余加重力气,一把将袋子扯过抱在怀里。
“不愧是你,我最知心的剑侍。”
南隅收回半空中的手,盯着温之余耳朵上已经戴好的新耳坠,“我也想吃。”
“下次一定。”温之余敷衍道。
南隅抿了抿嘴,他知道这是敷衍,但是至少对方愿意敷衍他不是吗?
想了想,还是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红色盒子递了过去。
温之余心知肚明的接过盒子,“生辰礼?”
南隅点点头,然后又拿出两个黑色的盒子递过去。
温之余照常接过,看得出南隅不想让自己的礼物和别人的礼物混在一起。
“今早送来的,你不在礼堂,我就拿了。”南隅表情没有变化,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一提到这个温之余就不乐意了,虽然当时确实抱着深入敌营的想法来到霍格沃兹,但是上了一段时间的课之后他才发现,西方的魔法课程可谓是索然无味。
更主要的是,回去上课的话,就只能在魔药课的时候才能见到人了。
相比于现在每天都能见到,温之余觉得,当没有拥有之前可能看一眼都能满足,可是一但拥有过后,他就不再满足这一点点观望了。
想着昨天蛇王的表情,温之余长叹了口气,“快了。”
得到答案的南隅心满意足的走了。
温之余不明白为什么西方人会把食材处理的那么难以下咽,就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炼丹就会炸炉一样。
进入储物戒中开辟的小世界里,温之余将南隅带来的食材一一清洗摆放在料理台上。
这里的小世界是他炼制的一块空间石开辟出来的小空间,不大,只有大约500平米的空间。
他在这里弄了一个二层小木屋,搭了个院子,还弄了点土进来——
种菜。
没有一个华夏人能拒绝随时随地能吃上自己种的蔬菜这件事,所以在开辟这个小空间之后的第一件事,他就是给自己开垦了一块用来种菜的土地。
只不过,地里的菜大部分都还没成熟,他只能让南隅去霍格沃兹的厨房借点食材过来。
温之余的厨艺很好,或许是来这个世界后吃了太多难吃的东西,他几乎把自己的厨艺练得和他画符的技艺一样好。
一阵处理,开火,颠勺,收汁之后。
温之余带着做好的三菜一汤离开小世界,来到了地窖。
小炒肉,鱼香肉丝,糖醋排骨,还有一碗西红柿蛋花汤。
贴心的给两个位置摆上一副刀叉和碗筷,温之余盛好米饭等待着蛇王回来共进午餐。
————
不负所望,斯内普下课之后没有直接去礼堂,而是先回了地窖。
拿着一箱子叮叮当当的魔药,美杜莎有眼色的不等斯内普开口就打开了地窖的门。
顿时,一股香味从地窖内飘了出来,飘进斯内普的鼻子里。
嗯?那巨怪在地窖干什么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斯内普脸色一黑,把本来正在打开的门狠狠推开,跨步走了进去。
可怜的美杜莎被砸得七荤八素嘴里“嘶嘶嘶”的骂骂咧咧。
听见熟悉的拍门声,温之余就是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连带着手里的符纸都撒了满地。
“我假设,你的手没有和你的耳朵一样……或许你可以考虑换一个。”斯内普将魔药箱放在办公桌上,目光却不由得看到了餐桌上的三菜一汤。
“……你……”斯内普想问,这些明显不可能是霍格沃兹能做得出来的东西是哪里来的,可惜,有人先他一步开了口……手。
一张纸条被递到办公桌,然后是一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教授,赏个脸尝尝我做的菜?)
正打算拒绝,可一股食物香味争先恐后的往他的鼻孔里钻,甚至嘴里都开始泛起来口水。
急忙闭上想说话的嘴,斯内普忽的感觉好像是有些饿了,可是……
看出斯内普的犹豫,温之余趁热打铁将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递过去。
(今天我生日,赏个脸,好不好嘛教授)
生日?
斯内普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不着痕迹的咽了咽口水,“……嗯。”
洗了个手,斯内普慢吞吞的坐到餐桌旁,看着自己面前的刀叉和温之余面前的碗筷,没有说什么。
两人一个拿着叉子,一个拿着筷子,就这样用着各自的方法吃着。
其实,温之余是想给斯内普夹菜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他怕魔药大师直接掀桌子。
菜的份量其实不小,但是他们一个没用早餐,一个又在长身体,没一会儿三盘子菜和一碗汤就被两人吃的干干净净。
对着桌面用了一个清理一新,斯内普轻咳一声打算去继续改论文。
走了两步,似乎是想到什么,斯内普抿了抿嘴唇,看着收拾东西的温之余,勉为其难的说的句:“跟我出去一趟。”
听见声音,温之余转头对着他。
斯内普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拿起羽毛笔写了一句丢给温之余。
(跟上。)
忙忙把手上的东西收到戒指里,温之余理了理衣服,跟上去。
斯内普黑袍翻滚的走在前面,温之余加快步子勉强跟上,一旁看见他的人想上来打个招呼但是看见蛇王的时候又立马收了回去。
穿过走廊,人越来越少,斯内普的步子却越来越大,温之余甚至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等停下来看清周围环境的时候,温之余才发现,自己和蛇王竟然来到了禁林。
杀人抛尸?
温之余脑子里第一个出现这个想法。
温之余抬头看着阴森的入口,一块杂乱的草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哦,是上次砍人的地方。
教授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自己做的饭不好吃吗?还是说不合胃口?难道想直接卡了他以绝后患?
脑子里胡乱想着,脚步却还是自觉的跟在斯内普后面。
进了禁林斯内普的步子明显慢了下来,开始在禁林里慢慢穿行,温之余跟在后面时不时的被他拍来的树枝打到脸上。
第26章 生日2
九九八十一难,温之余终于到达了……蛇王的药圃。
斯内普一年四季都在研究魔药,花费在药材上的金加隆数不胜数,对于一些简单的药材,斯内普选择自给自足。
药圃在禁林的中外围,这里不会有调皮的狮子,也不会有大型的动物,斯内普在周围设置了一定量的混淆咒,一般的动物都进不来。
温之余没来过禁林里面,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稀奇,即使是在斯内普的指挥下采摘药材,眼珠子却还是在往周围四处瞟。
来到药铺,斯内普的神情放松了许多,指挥着温之余去采摘这次要用的药材之后,他自己在旁边对着新栽种的几株药材进行养育。
禁林一向是危险的,但是他却格外喜欢这里的气氛,无论是这里的环境,这里的气息,还是这里的……
那个巨怪在干什么?
斯内普松开手里正扶着的药材,放轻步子走到温之余背后。
温之余蹲在地上,悄悄咪咪的摸出一张空白符纸,又拿出银针在右手食指上戳了个小口,鲜血争先恐后的从伤口处冒出来。
斯内普看着他在符纸上涂涂画画,最后呈现出一张鬼画符的形态。
正准备贴在额头上,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温之余先生是准备炸掉你可怜的魔药老教授的药圃吗。”
手一抖,符纸颤颤巍巍的飘落在地上,还未干透的血迹覆盖在地面上,符纸沾染上了药圃的泥土。
苦着脸,温之余回头对上黑脸的蛇王,来不及心疼那张符纸,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立马做出了解释。
(教授,你见过独角兽吗?)
突兀的听到温之余的声音,斯内普还愣了一下,但下一刻斯内普周身的气息越发的冷凝。
“温之余先生还真是会转移话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教授。)
看着又举起来的纸条,斯内普双手抱臂等待下文。
刷刷刷。
(我想用灵息符看看附近有没有独角兽的痕迹,我没见过。)
温之余静静等待答复。
却不想,斯内普直接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温之余发出清脆的闷哼。
斯内普扯出一抹冷笑。
“哼,独角兽是神圣的物种,一般只会出现在禁林内围,而且十分畏惧人类巫师,特别是……”
像他这种,邪恶的食死徒。
后面的话斯内普没说出来,但是温之余能感受到他突然的低落情绪。
正准备写字询问,突然却又被打了一下额头。
“采你的药材,想知道自己回去看书!”斯内普甩着袖子继续去打理药材。
看着他的背影,温之余摸摸额头,没有去打扰。
教授不喜欢独角兽?
不应该啊,像那种浑身都是上好药材的动物,教授没理由不喜欢啊?
还是说,教授也没见过独角兽,自己这样提出来,让他感觉失落了?
一直到采好药材,跟着斯内普回到地窖,温之余这才认定最终一版。
嗯,教授喜欢独角兽,但是没遇见过,所以不开心。
明白了。
想清楚这个问题,温之余再次将目光放在熬制魔药的斯内普身上。
他手中的这锅魔药是好久之前就熬制着的,今天去采摘也是进行最后一步收尾,温之余没敢打扰,甚至还特地退后了好几步,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坩埚炸掉。
咕噜噜。
绿色的液体在搅拌中逐渐变化,刚开始,是一点点蓝色,后来转化成紫色,银色……最后混合成金色。
温之余有眼色的递过去魔药瓶,斯内普将完成的魔药一滴不剩的倒入其中,一共装了两瓶。
将其中一瓶放进自己的魔药柜,斯内普将其中一瓶递给温之余。
“嗯?”温之余猛然间直起身子,眼眸中的惊喜几乎压制不住。
给我的?
这一次,不用等他写出来,斯内普就已经在他脸上读出了这句话。
“怎么?看不上你的老教授熬制的魔药?”斯内普嗤笑一声,作势要收回,“也是,温之余先生随手就能拿出各式各样的特殊符纸,想必也不缺少这瓶福灵剂。”
福灵济!!!
温之余赶忙接过魔药,放在眼前晃了晃,手中的魔药呈现出金黄的流沙状,每一次晃动都仿佛带动着星光在透明的瓶内微微闪烁。
这就是福灵济?!
温之余想起自己查过的资料,这是一种极其难以炼制的魔药,虽然他看不出品相,但是魔药大师出手怎么可能会差得了!
忽略以前收到过的所有珍贵物品,温之余现在决定,这就是他收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南隅:?
众教徒:?)
看着他一副不值钱的样子,斯内普挥挥手将人赶出魔药室,自己留下来继续熬制其他的魔药。
回到房间,温之余拿出一个白玉盒子把魔药放进去,为了防止磕碰,甚至在储物戒里面还找了一个密码箱把盒子锁了进去。
好东西必须好好保存!
刚把东西放好,突然,房间内的魔力就开始自动扭曲了起来。
地窖是斯内普的地盘,魔力扭曲的动静立马就引起了蛇王的注意,来不及处理,斯内普直接丢下正在熬制的药材拿着魔杖就直冲杂物间。
一开门,正对上一双淡金色的竖瞳。
温之余看着推门而入的斯内普,刚想解释却突然被反手拉了过去,紧紧护在身后。
“你是谁?!”
低沉的声音中带着警惕,斯内普看着漂浮在空中的水镜,镜中是一个黑色长发,长相俊美的金眸男人。
重要的是,男人的眼睛不像人类应该有的,他的瞳孔是竖着的,像黑夜中的野兽一样,仿佛泛着危险的光。
能无视霍格沃兹的防御,在教师地窖里以水镜的方式出现,整个英国巫师界也找不出几个。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一副外国人的脸。
“打扰一下这位先生,不必慌张,我只是想找我儿子说句话。”
教主大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护在自己儿子身前的男人,黑发黑眸,就连身上穿的也是黑袍,看起来,他似乎格外喜欢黑色。
第27章 离开地窖
儿子?
斯内普微微挑眉,但是魔杖依旧指着水镜,丝毫没有收回来的打算。
看着面前这个长得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的男人,居然说是温之余的父亲?
哪儿的父亲?表的也比他像吧!
或许是知道自己今天表露的面容不对,教主大人却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眸子一抬就瞥见了温之余。
温之余拉了拉斯内普的衣袖,“教授,这是我父亲。”
……
斯内普面色黑中带黑,听到解释,他甚至没有计较这个巨怪为什么突然就会说话了,当即黑着脸推开他,把自己关在了外面。
温之余抿了抿唇,收回目光。
教授生气了?
“生辰快乐。”
温之余不耐烦的转回目光,“我想我现在并不快乐,父亲。”
感受到他的不耐烦,教主大人没有在意,甚至有些愉悦,“那我就放心了。”
“您就想跟我说这些?”
“你知道的,如果不是你母亲,我不可能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
温之余抬起手,打断这毫无营养的对话,他还准备去向教授请罪,可没时间在这里和他的老父亲互怼。
“您可以直接说重点。”
“聪明,不愧是阿亚的孩子。”提起妻子,教主大人的心情莫名好了点,也不想和这个逆子互怼了,“我让人去了一趟英国,顺便接了点任务,你看着安排。”
“英国的巫师并不多。”温之余不置可否,“这点单子你都接?”
“大厦都是一点一点建起来的,不是吗?”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如你所愿。”温之余不情不愿。
挂断水镜前,教主大人眼神隐晦的望了一眼紧闭的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温洛,不要总装出一副乖巧可人的样子,也许他并不喜欢这一款?”
“要你管!”
一刻钟后。
那个多管闲事的老男人!
被赶出地窖的温之余丝毫不顾及旧情的埋怨起了教主大人。
如果不是他,说不定自己现在还在地窖里开开心心的画着符纸!
抱着低年级的论文,温之余不情不愿的挪着步子往斯莱特林的寝室走,不时回头看,期待有人能将他叫住。
而地窖蛇王。
斯内普刚才将温之余赶出地窖前,还特意把昨晚没改完的低年级论文给塞了出去。
这是他欺骗自己说听不见的惩罚。
斯内普眯了眯眼,又想起刚才那个在杂物间水镜里看到的男人。
男人长得很好看,但是和温之余并不像,特别是那双眼睛,看的他都忍不住想甩一个阿瓦达出去。
可事实是,温之余说那是他父亲。
这孩子是捡来的?
想到温之余那张充满青春洋溢的面容,还有那一双淡粉色的眼睛,斯内普不自觉的想到这个孩子会不会,是被那个男人捡去养的。
思绪散发得很快,等斯内普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候,他已经开始想到如果是自己收养的这个孩子,会不会……
手一抖,斯内普给自己来了个大脑封闭术。
或许他不应该探究别人的家事。
斯内普走进魔药室。
————
得益于修长的身体和不俗的容貌,温之余无论是穿上什么衣服都能显得恰到好处。
比如现在身上套着的黑色长袍睡衣。
哈利发誓,如果是自己穿着这件直达到小腿的长袍睡衣,绝对和披着麻袋没有任何区别。
“你脑子熟了。”南隅拿起筷子。
赫敏看了看:“那是我的肠子,你的肉在下边!”
“哦!梅林,我的肉又老了!”罗恩咬了一口刚捞出来的肉,有些遗憾。
哈利收回目光,也加入战斗。
一旁的摇椅上,温之余懒散的躺在上面,目光呆滞的看着头顶的树枝。
被赶回来之后,他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改好论文,再次送去地窖,却还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失落的回到宿舍,哈利三人和南隅就已经拿着锅碗瓢盆等在那里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房间充满难以消除的火锅味,温之余带着他们来到了小世界,并亲手做了一个鸳鸯锅。
看着吃得火热的几人,温之余摸了摸耳朵上的翻译器,长叹一声。
“喂,余,你到底怎么了?”赫敏刚学着用筷子,怎么也拿不稳,干脆用拳头握着筷子挑菜吃。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温之余摇摇头,抿了一口茶。
赫敏的肠子掉在了碗里:“12岁?”
南隅低头噗嗤一笑,在温之余看过来之前恢复正常。
“我想,他一定是这段时间被老蝙蝠给骂惨了。”罗恩扒拉着锅里的牛肉,用叉子叉出一块,正准备放嘴里,突然被温之余丢过来的叶片打掉。
“你应该叫他斯内普教授,罗恩。”温之余脸色有些不好,语气强调。
罗恩连忙点点头。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温之余躺回椅子,这几天都待在地窖,温之余几乎隔绝了外面的消息。
“我觉得……”南隅平静的开口,却被哈利打断。
“嘿!听着,余,前天又有一个小巫师被恶徒袭击了!”哈利放下碗筷比划道。
“他的样子和上次我们在医务室见到的一样,双臂都被砍断了,血流了满地都是!”
温之余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兴趣,他当然知道那个小巫师的样子,毕竟是自己的杰作。
“还有呢?”
“还有哈利,他被选中参加这一届的魁地奇比赛了。”赫敏见缝插针。
想了想,准备补一句。
“是找球手!余,你会来看我比赛的吧!”哈利自己迎了上去,赫敏识趣闭嘴。
“也许会的。”温之余目光无神,显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里。
教授生气了,怎么办。
温之余将意识投进储物戒中来回翻找,一大堆灵器被他推到一边露出几大箱白玉盒子。
没有理会被自己推在地上的灵器,温之余开始在几个箱子里翻找。
二品九阳草?不行。
三品木槿花?太废了。
一阶妖兽内丹?我的箱子里怎么有这种东西?
随手将内丹丢在一边,温之余继续翻找。
最终,温之余打开一个盒子,看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的一七片天桑叶,心满意足的拿了出去。
第28章 万圣节
随着黑巫师恶徒的传播,万圣节也来到了。
对于在西方世界过的第一个节日,温之余在礼堂询问了南隅和哈利他们的意见。
“马上就是万圣节了,听说你们这边当天需要扮演成一个恐怖的角色。”温之余兴致勃勃,“我应该扮成什么比较好?”
哈利和赫敏还在思考,可一旁的南隅却有些忍不住想说。
少主,你做好自己就成。
混进霍格沃兹的黑巫师恶徒,这才是近日最恐怖的人,而你,我的少主,你甚至不用演。
很明显,某位恶徒没有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多恐怖,甚至还想采纳别人的意见。
“吸血鬼怎么样,你的眼睛颜色挺符合的。”赫敏提议道。
“不,”哈利打断她的话,说出自己的意见,“我觉得恶魔更适合你,如果再加上一对角的话。”
“也许是这样子的。”温之余听着两人的意见,觉得还是有些不靠谱,并不打算采纳。
“或者可以尝试一下木乃伊?”罗恩炸裂开口。
“不要!”三人狠狠拒绝。
南隅还是觉得,他应该做他自己。
————
万圣节当天,三人看着一身黄色道袍手拿符纸和桃木剑的温之余,齐齐陷入沉默。
与其加入他们,不如收了他们。
这是温之余给的解释。
可惜,这一次的万圣节有人不想让他好好过下去。
用餐用到一半,一个裹着头巾的人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跑进来。
温之余看了一眼,认识这是学校的一个教授,黑魔法防御教授,好像叫什么……奇洛?
西方的名字总是这么奇奇怪怪。
“巨怪,地下室有巨怪,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像是完成什么Npc指定的程序一样,这个教授说完就趴在了地上,倒头就睡。
随着礼堂逐渐升起的吵闹和尖叫声,温之余望着吃了一半的晚饭,手中的餐具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哈?不会就因为这么一个东西,好好的万圣节就不办了吧?!
有没有点节日精神?!
“安静!所有级长,带着你们学院的同学立马回去公共休息室!”
邓布利多先一步将餐具放下,开始指挥起现场。
看着面色严肃的斯内普,温之余不情不愿的放下餐具,德拉科也立马帮着高年纪的级长组织起了斯莱特林的小巫师。
马尔福总是能在一众人群中脱颖而出,哪怕是还没有成长成真正的马尔福的德拉科。
温之余不想掺和,甩了甩黄袍就跟在斯莱特林的队伍后面。
刚走两步,他突然发现那道黑色的人影不见了。
空荡荡的教授席上只有邓布利多依旧在指挥着现场的纪律。
教授呢?
温之余打眼看了看,没有在人群中找到斯内普,甚至连救世主三人都没有看见,倒是看见南隅在赫奇帕奇的队伍里正啃着一块饼干。
路过奇洛,温之余表情不爽的悄悄往他背上撒了点痒痒粉。
“南隅,看见……哈利了吗。”
从转角离开斯莱特林的队伍,温之余将南隅拉进一间教室,本来想问斯内普,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改成了救世主。
南隅点点头,抱着刀带着温之余往盥洗室走。
刚走进,两人就听到了盥洗室里打出的物体碰撞声,还夹杂着赫敏的尖叫。
玩这么刺激?!
温之余加快步子往那边赶。
女生盥洗室里,赫敏正躲避着巨怪挥舞的棒子,哈利在一边拿着魔杖迅速释放攻击。
只可惜,哈利现在的魔咒还不足以伤到面前这个明显是成年期的巨怪,几次魔咒打过去非但没有伤到巨怪,反而让巨怪陷入了暴怒中,手中的棒子打的更加用力。
眼看着赫敏的脑袋就要和棒子来一场不是你死就是你死的亲密接触,温之余好心的丢出一张符纸。
“天地灵犀,万法无碍……破!”
半空中爆炸的符纸将巨怪震得往后踉跄两步,手中的木棍都被炸得只剩下半截。
“余!”赫敏趁机爬起来跑到温之余身后。
温之余歪头看了一眼赫敏,没有发现显眼的伤口,“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它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赫敏拿着魔杖,警惕的看着缓过神来的巨怪。
南隅想要抽刀,但是又想到温之余的叮嘱,默默的将自己几乎除了上课外就没用过的魔杖拿了出来。
“哈利飞来。”南隅用出了第一个魔咒,顺便接住了飞过来的哈利。
罗恩也急忙跑过来。
一旁的巨怪踉跄几步稳住身形,拿着木棍哐哐在旁边的洗手池上砸了几下,看起来十分的气愤。
“无能狂怒。”温之余点评道。
南隅也想嘲讽两句,但是巨怪已经冲过来了,他只能拿起魔杖给几人加了一个铁甲护身。
木棍落在罩子上,巨怪被反弹力再次退出去踉跄几步。
温之余让南隅将碍事的拉出去,独自站在门口,手中拿出一张前几天新绘制的黄符,兴致勃勃的看着眼前的试验品。
巨怪再次稳住身形,挥舞着木棍就要冲上来打死这个屡次让他吃瘪的人类。
“乾坤万法,雷霆高悬……雷术,诛!”
随着一张符纸被丢出,温之余快速念出口诀,巨怪的头顶瞬间浮现出一朵朵夹杂着雷电的乌云,然后片刻,数道雷霆从中而出,直击巨怪。
高密度的雷电劈在巨怪身上,很快就将巨怪劈的一身焦黑,但是温之余依旧看见了巨怪还在起伏的胸膛。
毫不吝啬的又补了一个雷符。
这一次,巨怪彻底没了气息,空气中煞时弥漫着一股烤肉的气味。
等教授们听见声音,赶到这边的时候,他们看着五个小巫师围在黑黢黢的巨怪尸体边,正讨论着刚才的战斗。
一抬头,温之余就看到斯内普正跟在邓布利多身后,黑着脸略微有些缓慢的出现在门口。
温之余神情一动,垂眼就看见了斯内普黑袍里流血的伤口。
好!好啊!
温之余的目光盯着伤口没有移动分毫,他看得出,这个伤口应该就是四楼的那只三头犬咬的。
不过,教授实力很强,为什么会被区区一条狗给咬中?
哈利几人一直在注意温先生余,当然也顺着目光看到了斯内普腿上的伤口。
斯内普面上有些生气,一甩袍子将伤口严严实实盖住。
第29章 万圣节的糖果
一旁的南隅意识到了少主的低气压,伸手拉了拉赫敏,毕竟他确实不太擅长解释。
在南隅的意示下,赫敏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最后还低着头对麦格教授道歉。
“抱歉,麦格教授,我们不应该私自离开礼堂,”
看着低着头的赫敏,麦格教授一边庆幸小巫师们没事,一边看向温之余的目光中越加满意。
梅林的胡子,这个孩子为什么就是斯莱特林的呢?看看这为了朋友而奋不顾身的勇气,这实打实的就是一个格兰芬多!
“你们没事就好,孩子。”麦格教授贴心的拍了拍赫敏的背,“但是你私自离开礼堂,我得为你的举动扣上五分。”
话头一转,麦格教授慈祥的看向温之余。
“当然,孩子,为你们的勇气,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各加十分。”
斯内普冷哼一声,看在给斯莱特林加分的面子上,没有对温之余喷出毒液。
现场处理得很快,温之余的目光一直跟随在斯内普身上。
斯内普被这巨怪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舒服,看见现场处理得差不多了,下意识就要和一旁的弗立维一起离开。
温之余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拖着受伤的腿走回地窖,但是他也知道,如果现在提出要扶着他回去的话。
他可能会被教授打几个脑瓜嘣。
眼珠子一转,温之余当即身子一软整个人就倒靠在了南隅身上。
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吸引了蛇王的注意,不过碍于腿上的伤口,麦格教授先他一步帮着扶住了温之余。
“天呐,你怎么了孩子?”
温之余靠在南隅身上,抬手虚虚捂住鼻子,一副苍白柔弱的样子,嘴里发出的声音也是说不出的无力。
“没事的,不关奇洛教授的事,是我自己……闻不了这里的气味。”温之余勉强道。
一旁正在畏畏缩缩处理现场的奇洛魔杖一顿。
看着在场所有人无声谴责的看向奇洛,奇洛在袍子里的手抠了抠今天莫名痒得出奇的背,努力的让自己不表现的异常。
说完这句话,温之余抬眼可怜巴巴的对上斯内普的目光,犹犹豫豫的说出下面的话。
“我记得,斯内普教授那里有可以舒缓神经的魔药……如果麻烦的话,也不用……我自己一个人缓两天就好。”
“西弗勒斯。”还不等斯内普说话,麦格教授拜托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跟上。”
斯内普走在前面,温之余拒绝了南隅的搀扶,假装摇摇晃晃的跟在斯内普后面。
两人走过走廊,离开众人的视线,来到通往地窖的阶梯。
霍格沃兹的城堡中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了公共休息室,此时的路上没有人影,在烛光的摇曳下,温之余不着痕迹的缓慢向斯内普身边靠近。
并且在他即将要下楼梯时扶住了他的手。
“教授,阶梯不好下,我扶你走。”
不等斯内普说话,温之余就扬起了一抹勉强的微笑,可谓是把此时的虚弱状态贯穿进了骨子里。
看着面色微白却依旧努力对着他扬起笑容的少年,斯内普有一瞬间的晃神。
随后立马收回目光,将身体小部分重量分担给了对方,然后被温之余一步一步的搀扶着走下阶梯。
一回到地窖,斯内普就被温之余扶着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少年就在蛇王的指挥下走进魔药室取出了两小瓶魔药。
分辨出两瓶魔药的作用,温之余将其中一瓶放在桌上,拿着另一瓶走近斯内普,半蹲着想要给他上药。
“如果你愚蠢的脑子还没有被……那股气味熏晕,你就应该知道,我还没有虚弱到没办法自己上药。”
斯内普的目光冷冷的落在温之余准备掀开他袍角的右手,语气中的威胁意味十足。
他的话让温之余停顿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还是掀开了蛇王的袍角,并且用手抚上了斯内普腿上的肌肤。
温热的手指贴上肌肤,斯内普身体瞬间僵硬,当即就想把这个不知进退的巨怪一脚踢飞。
无视斯内普身体的僵硬,温之余将伤口附近的血液仔细的用手帕擦拭干净,然后轻轻的倒上魔药,最后拿纱布温柔缠绕。
“好了。”
处理完伤口,温之余掩下眼底的猩红,背对着斯内普拿起桌上的魔药。
打开盖子,一股带着略微药味的气息就从瓶子里飘了出来。
“希望冒犯的温先生应该知道,这瓶魔药不是内服的。”斯内普扯了扯袍角,再次将伤口严严实实盖住。
转过身,将对着瓶口轻嗅了一下,带着淡淡药香的气味并不刺激,反倒是真的让他的神情放松了些许。
温之余略带惊喜的抬眉,眼底泛出笑意。
“谢谢教授。”虽然他也并没有打算喝。
“回你的宿舍去。”看着少年一系列的动作神态,斯内普莫名的觉得心里痒痒的,当即做出赶人的举动。
温之余没有直接离开。
他站在斯内普坐着的沙发对面,看着自己身上的黄袍,突然耳根一红,想起一件事来。
少年的停顿并没有躲过蛇王的视线,看着他逐渐弥漫到脸颊的绯红,斯内普突然有种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的想法。
也不急着赶人了,就这样,和面前的人沉默以对。
“那……那个……”
少年腰板挺直,双手紧拽着衣袍,脸在斯内普眼里缓慢变红,耳根几乎红得似要滴血。
嗯?
斯内普好笑的看着面前这个难得脸红的少年,看着犹犹豫豫的向自己伸出一只白皙的手。
“不……不给糖,就捣蛋……”
斯内普的表情僵在脸上。
温之余悬在半空中的手也尴尬得发抖,整个人恨不得在地窖随便找到一条缝给钻进去,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了。
财神爷啊,为什么西方的节日口语要这么的尬?!
但凡是让他在这里冲着斯内普说一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也比这一句好上千万倍!
说都说了,温之余也不好意思再把手收回去,干脆就这样举在斯内普面前,整个人低着头装鹌鹑。
“哼。”
听见熟悉的冷哼声,温之余如蒙大赦,特别是感觉到手里被放上了什么东西之后,更是猛的抬头对上了蛇王的目光。
斯内普没想到这个巨怪动作这么大,也没想到居然会胆子大到来找他要糖。
还好今天去找邓布利多的时候,强硬的拿走了一袋他放在座子上的糖果,斯内普将一直丢置在口袋里的糖果放在少年的手上,然后站起来将一脸惊喜的少年推出地窖。
居然敢找他讨要糖果。
自从他入职霍格沃兹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胆子这么大的巨怪。
第30章 魁地奇
温之余觉得,斯内普对于哈利.波特的关注有点太多了。
这点关注不仅仅是上课追着他点名回答问题,然后对他无情的喷洒毒液。
还有日常碰面,几乎每次哈利都得给格兰芬多扣上几分。
而且温之余发现,教授好像特别喜欢看哈利的眼睛,而且每次和哈利对视都会慌忙的移开目光,但是下一次还是忍不住去注视。
这个发现让温之余很不爽,甚至在看向哈利时忍不住的想抠掉他的眼睛。
显着你了?!
“你知道魁地奇吗?”丝毫不知情的马尔福还在和温之余讨论着。
“听过。”温之余眼神四处打量魁地奇场,希望能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马尔福:“相信我,那是世界上最酷的运动,我喜欢……”
马尔福的话还没说完,温之余就找到了观众台那边的一道黑影,眼神一意,落在马尔福身上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所以你该去换衣服了,德拉科。”9温之余指着格兰芬多球队那边,“哈利都已经换好了。”
德拉科也看了过去,正看到哈利在和一旁的格兰芬多笑着讲话,脸色顿时也有些不好,“我想是的。”
和德拉科快速告别之后,温之余开始往斯内普那边赶。
可他小看了自己的人缘。
为了伪装,他几乎每天都带着笑,无论是那个学院的人,只要是能打上招呼的,每一个都被这个不一样的斯莱特林给攻略了。
比起永远带着微笑的温之余,所有见过两个华夏学生的小巫师都一致认为,也许每天抱着刀不苟言笑的南隅或许更适合斯莱特林。
他永远那么绅士。
只是到观众席这一小段路,温之余就被不下二十几个同学给围住并留着交谈了好几次,等到他终于突破人群来到斯内普身边时,魁地奇球赛已经快开始了。
“教授。”理了理微乱的领子,温之余走到斯内普身边坐下。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会时间,但小巫师们都几乎快把座位占满了。
蛇王的气场让他的前后左右空出来好几个位置,连几个看见温之余想出来打招呼的小巫师,在看到斯内普之后都连忙将手收了回去。
“……真是受欢迎啊,温之余先生。”
温之余不以为意,“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斯内普不想再理会这个胆大的巨怪,目光再次落在魁地奇球场上。
温之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哈利。
“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姗姗来迟的奇洛看着温之余身边的空位,小声的询问。
温之余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他一眼,“对不起,奇洛教授,这里有人了。”
奇洛看着空位,有些欲言又止。
“可……”
温之余丢出一具木偶傀儡,恰好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抱歉,我的木偶特别喜欢魁地奇,我想,教授应该不会强人所难。”
“……好吧。”奇洛认命的往后走,准备坐在斯内普的后面。
温之余手一抬,立刻他和斯内普前后左右都坐满了木偶。
“抱歉,木偶有点多,奇洛教授不会介意吧?”
在温之余略微冷意的目光下,奇洛抿了抿唇,坐到了离他们略微远了一点的地方。
赶走了一个不喜欢的人,温之余表情微微好看了一点,回过头继续关注斯内普。
斯内普就坐在他的旁边,他今天似乎特意打理过自己,披肩的头发柔顺的搭在两侧,温之余看着他身上那件自己没见过的黑色长袍,揣测着应该是新的。
为了哈利?
为了那个波特?!
温之余咬紧牙关,努力的让自己显得平静一点,但是目光依旧死死的打量着斯内普今天新穿的外袍,他发现这件外袍上还有着浅浅花纹。
“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斯莱特林!”
“格兰芬多!格兰芬多!格兰芬多!”
随着赛场上的双方升入半空中,观众席也瞬间被点热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欢呼雀跃中,霍琦夫人宣布了比赛开始。
“比赛开始!”
一声令下,鬼飞球和金色飞贼被一起释放出去,红绿两色瞬间动了一起来,在魁地奇球场四处穿梭。
温之余静静的看着球场,时不时的注意斯内普的动静。
哈利躲过向他飞来的游走球,握紧扫帚,专心致志的在场上寻找起金色飞贼的身影。
德拉科也在寻找,但是目光时不时的望向哈利的方向,也和他越靠越近。
突然,哈利眼前一亮,按下扫帚就要往前急飞,但在半空中他的扫帚忽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整个人随着扫帚摇晃了起来,差点脱手掉下去。
“天呐!他怎么了!”罗恩第一个注意到哈利的情况,一整场他都在看着哈利。
紧接着,斯内普也注意到了哈利的状况,他低头咒骂一声,立马开始对着哈利的扫帚念起了反咒。
温之余收回关注场上的目光,专心的看着斯内普念反咒。
他好像真的很关心哈利……
心底恶意蔓延,温之余的思绪开始乱飞。
另一边,哈利的状况几乎引起了全场的关注,赫敏拿着望远镜四处横扫,然后目光定格在斯内普念咒的嘴上,她没有看见侧着头注意斯内普的温之余。
“是斯内普!”赫敏放下望远镜,大声说着自己的发现,“他在对着哈利的扫帚念咒!”
罗恩也望过去,可惜隔得太远,现场又太乱,他什么也没看见,“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有办法!”赫敏拿着魔杖小跑着往斯内普那边赶。
她钻进了观众席的座位下面,慢慢靠近斯内普的座位,手里的魔杖蠢蠢欲动。
“烈火熊熊……”
魔咒随着她的声音从魔杖里发出,直奔斯内普的衣袍。
紧接着,赫敏看到了让她恨不得立马灵魂升天的一幕。
魔咒被另一个黑色的魔杖稳稳接住,透过座位缝隙,赫敏对上了一双红色的,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此时面无表情,但是赫敏能感受到四肢在和他对视的时候,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缠绕住了一样,无法移动分毫。
赫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温之余,他像索命的死神,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绝对的杀意,她的四肢百态都僵硬得有些发痛。
可下一刻,温之余笑了。
他透过缝隙,对着座位下的赫敏浅浅一笑,魔杖在他手中旋转出一个轻巧的幅度,赫敏放出的魔咒顿时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那个位置……是奇洛。
第31章 圣诞节
奇洛正在聚精会神的对着哈利的扫帚念咒,丝毫没有注意到魔咒向他飞来。
魔咒点燃了奇洛的头巾,感受到身后的火热,奇洛才从观众席的尖叫声中回过神来,然后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的头巾。
头巾上的火被他用手扑灭,可是头巾也被烧得支离破碎,奇洛不得不双手捂住后脑勺,急急忙忙的跑出了观众台。
啧,怎么没烧死他?
温之余收回目光,往座位底下看了一眼,赫敏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跑回去了。
场内,哈利在千钧一发之际稳住了扫帚,并且抓住了正悬停在德拉科旁边的金色飞贼,为格兰芬多加了150分,从而获得冠军。
斯内普甩袖离开了观众席,并且用眼神制止了温之余想要跟上去的动作。
等温之余来到球场的时候,正看见哈利将金色飞贼递到德拉科面前。
“送给你,德拉科。”哈利笑着将抓到的金色飞贼递给面前的斯莱特林,“谢谢你刚才帮我稳住扫帚!”
德拉科红着耳朵一把拿过金色飞贼,嘴里却还是放不下马尔福的高傲,“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罗恩在旁边愤愤不平,“哈利你看他!”
哈利没有在意,反而是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温之余。
“嘿!余,我们在这里!”
温之余走近几人,赫敏下意识的退了两步,眼神中带着些许惊恐和犹豫。
哈利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赫敏握紧拳头,想着温之余之前的样子,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看错了,再抬头看了一眼温之余挂着的笑容,松了口气。
“怎么了?”温之余看向赫敏。
“刚才是斯内普教授在对着哈利的扫帚念咒,我才想……”赫敏说着自己的想法,变相的对着温之余解释刚才的举动。
“斯内普教授?”
“老蝙……斯内普教授,为什么?!”
罗恩脱口而出,却在看见温之余微微动容的脸色时急忙改口。
赫敏正想说自己的发现,温之余却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不是教授。”他说,“是奇洛。”
“你确定?”
“是的,我烧掉了他的头巾,然后哈利的扫帚就恢复了正常。”温之余几乎给几个小孩子掰开讲,“我一直在教授身边,他是在给哈利念反咒。”
很显然,比起斯内普在给哈利念反咒,他们似乎更加接受斯内普是念恶咒的那一个。
温之余看出了他们的想法,目光不善,但还是笑着说,“教授人很好的,只是你们太过于偏见。”
几人诡异的沉默了。
斯内普教授,人好?
他们偏见?
温之余是被斯内普教授骂成傻子了?他们也没见得斯内普教授对他手下留情啊?几个月的禁闭说罚就罚!
是的,温之余的禁闭已经从一个月,被罚到了学期末。
为了他魔药课上被炸掉的20多个坩埚。
“也许我们可以来一次美食庆祝。”南隅从一旁走出来,他刚从观众席挤出来,一到这里就看见了这里不同寻常的氛围。
谈到美食,众人都不继续沉默了,当即就开始了大型点菜现场。
温之余:“……合着不是你做是吧。”
————
魁地奇比赛让哈利狠狠的火了一把,现在几乎除了斯莱特林,每一个见到他的小巫师都会热情的上来和他打招呼。
圣诞节也在小巫师们的期待中缓缓到来。
离开斯莱特林的区域,温之余抬手接住了飘进走廊的雪花。
雪花在接触手心之后缓缓融化,最后变成一滴雪水被温之余用手帕擦净。
来到礼堂,这里已经被布置得十分的喜庆,圣诞树被放在中间,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装饰,礼堂的上方是四个学院的横旗,就连座子上的餐布也被换成了红色。
轻车熟路的走到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交界处坐下,哈利和德拉科几人也很快出现在了礼堂,就连一张慢吞吞的南隅都来得挺早。
“嘿!余,晚上好!”哈利朝着温之余打了个招呼。
温之余正吃着盘子里的早餐,没有回话,但是朝着他的方向轻点了一下头,以示回应。
和温之余相处久了,他们都知道他有一个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也就习惯了他这样的动作。
几人相继吃完早餐,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赫敏首先提出自己圣诞节要回家的安排。
德拉科也毫不意外的要回家度过圣诞节。
罗恩表示会待在学校,哈利也是。
南隅会跟着温之余做决定,所以,在场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我会离校。”温之余说出自己的安排。
“你要回华夏吗?”赫敏双眼发亮,她还是特别喜欢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家。
温之余摇摇头,“并不是,我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而这些事情在学校会受到限制。”
听到这里,赫敏没有再询问是什么事情,这样会有些冒犯。
问完了最主要的问题,接下来的聊天就显得没有营养了。
几人聊了几句课堂上的问题,又聊了几句最近发生的事情,最后挥着手告别,去做自己的事了。
这一次,南隅没有离开,他跟在温之余身后,和他一起在校园里闲逛。
“联系到了吗?”温之余问。
“嗯,都已经等在庄园了。”南隅答。
“任务分下去,等我们离开霍格沃兹就可以让他们动手了。”
“是。”
温之余一边看着雪景,一边对着南隅吩咐。
“需要我处理的有几个?”
“三个,行程都调查好了。”南隅说着,递给温之余一张羊皮纸,上面简简单单的写了三个人名,还有对应的时间,地点。
温之余随意看了一眼就丢进了储物戒,开始思考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教授会给他送圣诞节礼物吗?
听说西方有送礼物这个传统,只要是朋友,应该都能收到对方的礼物。
自己会收到吗?
或者说……哈利会收到教授的礼物吗。
抿紧唇,光是想到温之余就已经开始不爽了。
第32章 礼物
英国的天气总是多变的,不管是春夏还是秋,但至少,圣诞节这几天还是最令人满意。
迎着漫天飘落的雪花,温之余带着南隅离开了霍格沃兹直奔庄园。
庄园是教徒受到旨意后买下的,相比于马尔福庄园或许是小了点,但是里面的装饰都经过改装,更加具有华夏风格。
穿过前堂,两人在一零散的几个教徒的跪拜声中来到后室。
他们将庄园拆分成了四个部分,前堂用来接待,主堂用来仪事,后室和侧堂用来休息和训练。
庄园四周种了很多的蔷薇花,对于这种冬日不会盛开的植物,有眼色的教徒不愁没有办法让他在冬日依旧鲜活绽放。
进屋换了身衣服,再出来时,温之余显然变成了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人。
他服用了增龄剂。
增龄剂只会跟着原主人的容貌来等比例放大,所以温之余的相貌倒是没多大变化,只是更加的成熟坚毅。
反正也不是真容,温之余没有过多在意这幅容貌,随手取了根发带将生长到了腰部的长发拢起,然后给自己系了个流利的高马尾。
男人一袭玄色刺绣长袍,腰间挂着几串红带串的铜钱,随着男人的步子略微摇晃,碰撞出好听的清脆声。
估摸着天气,温之余又给自己加了件狐毛披风,拿上长鞭,这才不急不缓的往主堂。
他今早收到了教授的礼物,当猫头鹰将礼物送来的时候,他毫不吝啬的抓了一大把牛肉干奖励它。
随后,他看了看包裹里的信,他家教授连送礼的信里都在字里行间的让自己不要懈怠学业。(阴阳)
包裹里是一瓶完美品质的治疗药水,幽绿色的液体被他放在阳光下来回摇晃,最后满意的收回到储物戒里。
具体的消息说,救世主并没有收到教授送的礼物,这让原本有些不爽的温之余彻底的眉宇飞扬。
他今天很开心,如果教授也收到了他的礼物,不知道他会不会开心呢?
斯内普当然也收到了礼物。
不过和温之余不同,他的礼物是直接被猫头鹰送到地窖的,一堆礼物盒子和包裹被蛇王堆在一个角落的桌子上。
直到蛇王批改完论文,才想起还有东西没有处理。
仔细检查了一下礼物,剔除一些危险的,和一些恶作剧的包裹,蛇王将正常的礼物放在桌面上,其余的丢进了垃圾桶里。
第一个礼物是麦格的,是一些草药。
第二个礼物是邓布利多的,也是一些草药,
第三个……草药,第四个……草药,第五个……草……
好吧,蛇王不得不承认,自己魔药大师的名头太响亮,导致每年收到的礼物都是魔药材料居多,偶尔还能收到一点魔药方面的书籍。
将这些草药一一归类放好,斯内普看着面前还剩两个的包裹,其中一个是红色的,另一个是黑色的。
红色的是马尔福的,他通常不会送草药。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块银色的手表,应该是最近麻瓜界的新品,上面还有些特殊的纹路,斯内普拿近看了看,确定是炼金制品。
他不会戴的。
斯内普将手表放进柜子,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包裹上。
为什么留下它呢?斯内普心想,或许是因为这个是唯一一个不是猫头鹰送来的包裹。
送这个包裹来的是一只鹰,或者是准确一点是老鹰。
当时斯内普不看见他的时候,差一点就一个魔咒打过去了,好在那个老鹰只是将礼物放下就拍拍翅膀走了,并没有做出多余的举动。
斯内普在礼物上放了好几个检查咒,还是不放心的离得远一点,用魔咒将礼物拆开。
嗯?毫无异常?就只是是普通的礼物吗?
斯内普慢慢靠近,但是魔杖依旧没有放下。近前,他看见了包裹里的东西。
一个……布袋?
又是几个探查咒,确定了没有问题,斯内普才拿起这个布袋仔细查看。
入手时丝绸的质地光滑细腻,触感如同云朵般柔软。布袋的形状精巧别致,无论是边角勾勒的银丝,两面优美的刺绣,似乎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制作者的用心。
在灯光下,暗蓝色的丝绸会闪烁出迷人的光泽,就像深海中的珍珠。
斯内普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忽的感觉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他嗅了嗅,最后确定是这个布袋里的气味。
可是袋口被封着,明显是不能打开的,斯内普翻了个面,在布袋的背面看到一段像是文字的刺绣,认真辨认了一下,确定不是英文。
布袋拿起之后,下面还放了一张信纸,斯内普拿起来看了一下。
温之余?
看到这个名字,斯内普想到了那个巨怪的脸,接着看了下去。
“香囊……”斯内普看着信上的解说,拿起香囊闻了一下,确实在茶香中闻到了一点药味。
温之余信中写了,香囊贴身携带可以驱寒回暖,安神养眠,还可以防止蚊虫叮咬。
听起来不错。
斯内普研究了一下手中的香囊,在其中闻到了几味熟悉的草药,确实是有安神驱寒的效果,但是有几味他怎么也闻不出来,特别是那股泛着茶香的药材。
或许是华夏的吧。
斯内普没闻出来,他准备等那个巨怪来禁闭的时候直接问,也懒得他花费时间去查。
没有在意信中写的驱邪这个效果,斯内普将香囊随手放进口袋,继续转身去熬制魔药。
而香囊上的文字也自然而然的被他抛之脑后。
第33章 夜色
“你说什么?!”
邓布利多的桌子再一次被魔药大师拍得巨响,放置在桌子上的蜂蜜水也被巨大的冲击力弹出几滴落在桌面。
邓布利多默默的拿出手帕擦拭干净,然后仰着头对魔药大师轻声解释。
“你没有听错,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皱了皱眉,“三头犬被人袭击了,等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只剩下一个头了。”
一时间,斯内普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所以?”
三头犬被伤成这种样子,接下来的时间肯定是没有办法继续守护魔法石,而现在邓布利多把自己叫过来,肯定不只是告诉自己情况那么简单。
“西弗勒斯,这事你怎么看?”
邓布利多习惯性的双手交叉。
“我怎么看?呵!我们伟大的校长什么时候会在意一个魔药教授怎么看?”斯内普双手抱臂,周身气压极速降低。
“或许我们应该挑选新的守卫。”邓布利多毫不在意他的嘲讽,毕竟已经习惯了斯内普的说话方式。
“哼,你这不是知道吗?”
还假惺惺的问,西弗勒斯,你怎么看~
斯内普看着邓布利多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气得当场甩袍子离开了校长室,顺便收拾东西回了蜘蛛尾巷。
至少在圣诞节这段时间,他不想再看到这个烦人的老蜂蜜。
————
庄园。
幽泉是温之余给在英国新组织取的名字,如果用上华夏的名字,那么英国的华夏同胞们,恐怕得走上一大部分。
这些可都是未来的金主们,他怎么舍得让他们离开自己的范围。
正堂被装饰得很好,一进去,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就让温之余感受到了如同回家般的温暖。
和普通的礼堂不同,正堂也被分为了前后两个部分,前部分是教徒的位置,教徒们身穿黑袍,面敷鬼具,众教徒的脚下不是地板,而是一个长方形的巨大血池。
血池的边缘每隔五米便插着一杆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缠绕着黑气,时不时的在人群中穿梭。
这是神冥教的规矩,议事厅里不会存在实力低下的教徒,而实力高的,也早就学会了浮空术。
血池尽头,是一道五米长三米高的阶梯,阶梯上是主堂的后部分。
后部分被一大片帘子遮住,只能隐隐约约看清后面的人影,怎么也看不见面容。
空旷的主堂,众教徒安静的悬立在血池上,脚尖不与液体碰撞后溅起一圈圈波纹。
堂内幽暗的环境全靠着一点点的灯火照亮,在大堂的高处一个人影端坐在座椅上,明明看上去不大的年纪,但是一双红色的眼睛却止不住的让人犹如坠入深渊。
教徒中,有一些是前不久才被招揽的西方巫师,此时大多都依靠着悬浮咒在支持身体,除了个别实力强大的巫师,其余的都已经开始背冒冷汗。
温之余正听着台下执事的汇报,突然觉得英国这边的大环境还真是一片光明啊。
不是?杀10几个人就被全正道拉黑了?
“嘶……”
扑通。
听见高台上的动静,正在汇报的执事突然双腿打颤,当即就跪倒在地,“少主息怒!属下……”
他刚才说什么了?哪句话让少主不高兴了?
温之余被他的举动拉回了思绪,叹道:“继续说。”
执事颤颤巍巍,却还是不敢起身,当即就着这个姿势将最近的情况一一汇报。
良久后。
在几个西方巫师终于快忍不住要掉落的时候,温之余终于摆摆手,让众人下去了。
“那个叫伏地魔的还真是可悲啊。”
温之余唏嘘不已,“底子那么干净,放在教里都会被怀疑是正道卧底的程度,在英国这边居然被喊打喊杀?”
“可是听说,他实力很强。”南隅在一边接话,“或许是他不喜欢杀人。”
“也对,谁愿意无缘无故杀人呢?”
“……”
“当然,我们不是无缘无故。”温之余解释道,“是有人出了钱,我们这叫助人为乐,钱货两清。”
南隅没有说话。
温之余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了,再待上一会天就快黑了。
月黑风高,正是执行任务的好时机。
——翻到巷。
斯内普黑袍翻滚,快速的行走在翻倒巷的路上,四周那些穿着黑袍的人将目光贪婪的投射到他身上。
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他原本收拾着东西回了蜘蛛尾巷,本想着终于没人打扰的他可以安安稳稳的沉浸在魔药中,却没想到想做的两种魔药都差了同一种材料。
这种材料很难得,上一次用完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来得及去购买,这次要制作魔药时才突然发现这个问题。
他不想放弃那两种魔药的制作,但是天色太晚,对角巷的材料店应该已经谢绝进入,而他也不想明天起大早去人挤人的对角巷购买材料。
想了想,干脆就来了翻到巷购买,反正他实力摆在这里了,估计也没有不长眼的黑巫师敢来找不痛快。
只可惜,事总常不如人愿,今天还真就有几个没眼色的黑巫师把算盘打到了他头上。
斯内普嗤笑一声,没有回头,特地将人引到了巷子里。
“四分五裂!”
刚一进巷子,斯内普就听见了身后的声音,瞬间给自己释放了一个铁甲护身,然后一个神锋无影打了过去。
一个黑巫师被击飞出去,倒在墙边。
另外三个人影也快速挥动起魔杖,一堆黑魔法跟不要钱似的朝着斯内普飞过来,但是都被魔药大师一一挡住,甚至有空余还击退几人。
不愧是教授。
温之余躲在墙沿上,束着高马尾的头发被夜风吹动,仿佛一束轻柔的羽毛。
他戴着傩面,只露出一双赤色的双眸,在夜色中格外的微笑迷人。
斯内普没有对这几个巫师赶尽杀绝,看着他们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冷哼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嗯?
温之余眯了眯眼,有些不赞同他的做法,不过谁让做出这个举动的人是教授呢,那他就勉为其难帮一把吧。
(作者废话:希望大家可以多多评论,你们的评论是我的动力,呜呜呜)
第34章 疯子
斯内普其实感觉到了。
他在和几个黑巫师打斗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束怪异的目光,那个目光紧紧盯着他,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所以他并没有去给那几个倒地的黑巫师补上几个阿瓦达,反而是转身想离开这个狭小的不能随着施展魔咒的巷子。
夜色中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痛呼,是刚才那几个黑巫师的其中一个,甚至还有一个轻盈的脚步。
浑身绷紧,斯内普紧握着魔杖,在脚步声停下的一刻转身将魔杖对准来人。
“你是谁!”
桦木魔杖的杖尖闪烁着欲隐欲现的绿色幽光,不可饶恕咒直直的对准着面前这个一身黑色古怪长袍,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束着高马尾的黑色长发男人。
下一秒,一个人影被丢在他脚边。
温之余收回鞭子,愉悦的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样穿着黑色衣服的教授,即使斯内普每天都穿着黑袍,即使地上的几个黑巫师也是黑袍,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愉悦的点。
情侣装耶。
喝了增龄剂的温之余身高和斯内普差不多,只比他高了几厘米可以忽略不计。(私设斯内普186)
能正常平视教授的身高也让温之余今天的心情格外舒爽。
“见面礼。”他说。
斯内普皱眉,他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什么见面礼?这几个黑巫师?
“你想要干什么?我身上也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盯上自己,但是魔药大师不觉得自己身上会有什么被别人惦记的东西。
难道是刚买的魔药?
只是一个打量,魔药大师就把这个念头给抛掉了,如果他看得没错,这个男人身上的衣服料子比他全身上下的魔药加起来昂贵。
在翻倒巷,不是为了钱,还能是为了什么?
温之余喜欢现在的状态,他现在的状态告诉他,他不用再像在学校里那样对着面前这个唤教授了。
也许,……能叫得更加亲切。
所以他说:“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斯内普冷笑:“说明你的来意,否则……我不保证手里的魔咒什么时候会发出去。”
赤裸裸的威胁。
温之余低头瞟了一眼地上的黑巫师,人已经被他砸得昏了过去。
想了想,他当着斯内普的面将匕首靠近黑巫师的脖子,轻轻一划,漂亮的血花顺着匕首的路径往外汹涌而出。
将黑巫师的灵魂汇聚在手心,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将这团黑色的灵魂放入其中,然后揣了起来。
斯内普的脸色变了变。
做完这一切,温之余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再次对上斯内普的目光。
“如你所见,这个家伙是我的任务目标。”温之余继续,“而你,先生,你帮助了我,我想我应该报答你。”
斯内普黑着脸,给面前这个黑衣人的危险等级再加上了几颗星。
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斯内普意识到或许这个人真的不打算对自己出手,不过多年以来的间谍意识没有让他放松警惕。
他只想快点和这个面不改色杀人的狂徒离远一点,“大可不必。”
温之余摇摇头:“不行的,我们讲究礼尚往来,如果不做点什么报答你,我会良心不安的。”
良心?他还有这个东西?
斯内普无语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黑巫师,甚至擦过面前这个人的身侧看见了同样倒在血泼中的,另外三个巫师的尸体。
温之余还在追问:“先生?”
斯内普一甩袖子,将魔杖收起,但是依旧握在手里,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温之余急忙跟上,但是保持着几步的安全距离,他还是有点害怕教授忍无可忍给他一个阿瓦达。
虽然他不怕,但是要抵消这个魔咒还是得费点功夫。
感受到那人跟上来的动作,斯内普手心的魔杖再次泛出绿色的幽光,警惕着这个口口声声说要报答他的男人。
但好在,这个男人并没有做出多余的举动,还保持着一个令他可以随手反击的安全距离。
“我叫三七,先生叫什么?”温之余还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随意给自己乱诌了个名字。
“闭嘴。”
斯内普说出口时就后悔了,平时在霍格沃兹骂人骂习惯了,嘴里的话张嘴就出去了,差点忘记了身边的这个人不是学校里的那群脑袋空空的巨怪。
手中的魔杖又泛起光芒。
可旁边的人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而生气,反而是顺应了他的话,安静的跟在他身边,也不说话了。
倒是出奇的听话。
————
原本,斯内普不打算回去,毕竟身边跟了一个不知底细的杀人犯,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家的地址……
可是,当斯内普在路口打算去别的地方凑合一晚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拉住了衣袍。
一把狠狠甩开被扯住的袍子,斯内普拿着魔杖对准温之余。
“嗯……我只是想说,你走错路了。”温之余后退两步,指着蜘蛛尾巷的那条路解释道。
斯内普被气笑了。
“你知道我是谁?”
他甚至知道自己住在蜘蛛尾巷而不是什么其他的地方,连他家都知道,还说不知道他的名字?
温之余觉得,自己可能无法从教授的口中知道他的名字了,所以他打算直接摊牌。
“好吧,如你所想,全英国最年轻的魔药大师,似乎应该没有人会不认识。”
温之余轻叹:“不过我更想让你亲口告诉我你的名字,可惜这点愿望你都不愿意实现。”
“西弗勒斯,我有点伤心了。”他故作受伤的捂住心口。
“不要叫我的名字!”
斯内普开口警告询问:“调查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交个朋友。”
这人就是个疯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斯内普恨恨的将魔咒聚集在杖尖,下了最后通牒:“离开这里,不然我不会手下留情!”
看着教授黑得有些过分的脸色,温之余知道,自己今天的确逼得有些过分了。
“好吧,那么……”他将鞭子重新挂在腰间,轻功点地,一跃飞上一旁的房檐,回头对着斯内普说出最后一句话,“明天见。”
第35章 幽泉
所以第二天以及第三天,斯内普拿着魔杖看着现在自家对门的屋檐上的人影,表情有些难看。
“晚上好,西弗勒斯!”温之余很享受这样可以叫蛇王教名的日子,所以早早的做完任务就跑过来蹲点了。
将手中的一瓶红色液体抛向斯内普,温之余坐在房檐上。
液体被悬浮咒接下,斯内普打开瓶盖闻了闻,确定不是什么人血之后,闻出来这应该是上等的龙血。
看着那人依旧一身黑衣,和前天的打扮没有过多变化,面具也好端端的戴在脸上,手里正拿着帕子擦拭。
杀人越货?
斯内普将瓶子丢在一边,晦气!
温之余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笑了一声:“扔掉干什么?这可不是抢来的。”
“我自己去店里专门给你买的。”
“大可不必。”
眼角带笑,温之余知道他还是对自己带着警惕,确实,他对谁都带着警惕。
一个思绪划过脑子,温之余取下鞭子,一跃而下来到斯内普的窗前。
斯内普瞬间拿起魔杖对准他的喉咙。
可偏偏男人毫不在意,甚至将双手举至他面前。
男人的手腕被鞭子松松垮垮的捆绑着,一圈一圈缠绕在白皙有力的手腕上,就这样被递到他面前。
“那我把自己捆住,这你该放心了吧?”
“……你!”
斯内普退后两步,温之余趁机翻过窗沿,可惜……
“神锋无影!”
在他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瞬间又被一道魔咒打了出去。
“嘶……”温之余感受到胸口的疼痛,血液顺着伤口弥漫上衣襟,他可以躲,但是没有,泄气似的,他干脆坐在了床沿墙,靠着窗口,与斯内普对峙。
神锋无影不像别的魔咒,只要是没有反咒,伤口几乎不会愈合。
斯内普脸色有些难看,他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接近自己?
“帮我配个药吧,魔药大师。”温之余靠在窗沿上,说着自己的来意。
“你身上的伤口,普通魔药没有作用。”
“我不是说我身上的伤。”
“……”
温之余解开手腕,从怀里摸出一个袋子丢给魔药大师,丝毫不顾胸口的伤,手上也蹭了些血。
斯内普依旧是用悬浮咒接住,然后丢了几个探查咒,这才打开查看。
里面是好几株珍贵的魔药材料,几乎算得上有价无市。
“这是什么意思?”斯内普扬了扬手中的袋子。
见到斯内普的动作,温之余眼中的笑意更浓。
“定金。”他说,“帮我做一款可以抵消记忆消除的魔药,这是定金。”
这人很大方,无论是刚才的龙血还是这次的材料,每一样都让魔药大师无法拒绝这笔单子。
“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找到。”温之余趁热打铁。
为了找他做个药,还特地挨了他一下?这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斯内普不理解。
其实还好,温之余本来就打算过来看看他,不过看他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也只能靠着交易循序渐进了。
主要是明天就要回霍格沃兹上课了,他就又得回归那副小孩子的模样叫他教授了,所以今晚能拉近一点距离那再好不过。
“定金我收了,做好我会通知……我怎么联系你。”斯内普觉得自己没必要推开这笔划算的买卖,但是突然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对方,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系到对方。
“幽泉。”温之余递过去一张名片,“消息送到这里,我自然会来找你。”
斯内普没接,温之余只能放在桌子上。
捂了一下胸口,温之余打算告别了:“有什么需要的材料给我寄信。”
“你……”
斯内普想说,可以给他解咒,但是一眨眼人就消失在了窗口,他跑过去,上下左右都没瞧见人影,只有一张黑色的金属名片被放置在桌面上。
拿起名片,斯内普发现上面还沾着几滴新鲜的血液,应该是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名片上简单的写着一个名字和地址,还有一段……广告?
有仇人找幽泉,幽泉带他下黄泉!
(童叟无欺,钱货两钦)
“……”
这是个什么东西?!
————
返校第一天,温之余就被哈利拉着分享了一个秘密。
“看,这就是那个镜子。”哈利指着一个略微有些古旧的镜子对着温之余解释道,“你从里面看到什么了吗?”
温之余凑近看了看,甚至抬手摸了摸,最后对着哈利疑惑的问:“你确定这是个镜子?”
哈利抬眼看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带错地方,镜子里的场景也确实是昨晚他看到的样子,然后重重点头。
温之余皱眉,再次往他说的镜子里看过去。
黑色,全是黑色,一点光都投不进去的黑色。
温之余现在镜前,镜子里是满屏的黑色,连他和一旁哈利的人影都无法印出,所以,他刚才并不认为这个东西是镜子。
现在仔细看一下,在浮动的灯光下,镜子上方有一段被岁月冲刷得斑驳的文字。
“厄里斯……”
温之余刚念出“厄里斯”,突然一束光从后方直射过来,镜子里的黑色中陡然被光打出一道灰色的阴影。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夜游?”
斯内普拿着魔杖过来,杖尖亮起光芒,是荧光闪烁。
魔杖的光芒照出镜子前两个人的面容,看着那双淡粉色的双眸,斯内普微微一愣,随后不留余地的将两人骂了一顿。
直到温之余低着头,眼泪汪汪的抿紧嘴唇,斯内普才陡然停下了口中的话,带着两个小巫师离开了这里。
顺便扣了格兰芬多20分。
温之余禁闭再加一个月。
第36章 功法
最近哈利被格兰芬多球队的伍德学长抓得很紧,每天除了上课吃饭睡觉后的时间都被拉去训练魁地奇了。
德拉科不甘落后,也申请加练,整天的不见人影。
图书馆学习小队霎时间缩水成了三人团,因为罗恩不是去学习的。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赫敏突然尖叫起来,然后被图书管理员的眼神制止了,随后又悻悻的压低声音。
温之余和南隅凑过去,赫敏立马指着书上的一段话说,“尼可勒梅,”罗恩也凑过来,她继续说“是人们所知的魔法石唯一制造者。”
“什么石?”罗恩问。
另外三人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没有向他解释。
“这个尼可勒梅是邓不利多校长的朋友,我敢肯定魔法石一定是他交给邓布利多校长保管的。”赫敏说出自己的推测。
“所以老……所以三头犬看管的东西就是这个?”罗恩急忙掐住话头。
“这不关我们的事。”温之余靠回椅子上,接着看书。
南隅也坐回去,翻看着从温之余那里拿来的食谱。
赫敏觉得也是,她只是好奇,但是并不打算掺和,所以也抱着书继续阅读起来。
罗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接着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
这一次的魁地奇球赛温之余本来不打算去围观,但是听到这次的主持人居然是斯内普的时候,犹犹豫豫的还是去了。
对此,南隅说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温之余摆摆手:“我乐意。”
这一次的魁地奇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只是格兰芬多总是会被扣分,但这是他们应该的不是吗?谁让他们被教授抓到了。
温之余幸灾乐祸的想。
这一次还是哈利追上了金色飞贼,不得不承认,哈利的飞行天赋确实挺好的,如果学会御剑……
温之余在比赛结束后就回去了,今天的课都在早上,考完比赛下午是没有课的,而禁闭又在晚上,他干脆回宿舍修炼去了。
盘腿坐在床上,温之余熟练的运行起功法,灵力在体内周天缓慢运转。
然而不知为何,今日温之余体内的灵力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不受控制,疯狂乱窜。他眉头紧皱,试图压制却无济于事。
随着灵力越发狂暴,他的双眼渐渐泛起红光。难道?
这股力量太过强大难以掌控,温之余毫不犹豫地出手结印,一道蓝光打入体内,暂时压制住那狂乱的灵力。
翻出一瓶红色液体,温之余估摸了一下时间,一口饮下,然后将瓶子丢在一边,立马开始快速运转周天。
地窖。
天色渐晚,斯内普处理完魁地奇球场一系列事情这才迈着步子回到地窖,一边进门一边骂。
如果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他才不会去做什么裁判!该死的格兰芬多蠢狮子,该死的魁地奇,该死的扫帚!
美杜莎畏畏缩缩的将门关上,默默为今晚即将要来禁闭的温之余祈祷。
今天院长的脸色真难看。
斯内普没心思批改论文,干脆直奔魔药室。
魔药室日常是他亲自在打理,可自从温之余入学来,基本都是他在收拾。
虽然温之余魔药总是炸锅,但是除了这一点,其他地方都远超斯莱特林的学生。
特别是在处理药材这一件事上。
魔药室被温之余收拾得十分整洁,药材摆放的位置也正确无误,特殊的一些材料温之余还贴心的用了几个符纸来衡温。
所以一进去魔药室,斯内普的心情就好了些许,随手就拿了一些药材开始熬制魔药。
时间随着魔药的熬制一分一秒过去,等斯内普将魔药装瓶后,才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7点50。
嗯?那个巨怪怎么还没来?
习惯了温之余提前到达的蛇王,这次看着依旧没有动静的门口,皱起了眉。
自己最近是不是太纵容他了?
斯内普将魔药放进柜子里,来到办公室,开始批改论文,但是注意力却一直在往门口瞟。
他倒要看看,如果那个巨怪敢迟到哪怕一秒,哼……
夜色中,一道快速奔跑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温之余在两腿上都各贴了一张加速符,霍格沃兹内部没办法移形换影,他只能靠着符纸往地窖赶。
紧赶慢赶,温之余终于在时间的最后一分钟卡点到达了地窖门口。
美杜莎还是比较喜欢这个说话好听的小巫师,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没要他说口令,就赶忙给他开了门,“小心点,院长今天的心情可不太好。”
温之余点点头,谢过她的叮嘱。
“抱歉,教授,我来晚了。”一进门,温之余就自动认错,一下子堵住了斯内普想借题发挥的嘴。
“……呵,”这可难不倒蛇王,“怎么会,我们的温之余先生,不是掐着最后一分钟进来了吗。”
斯内普单手掐着纸张,慢吞吞地翻页,在看见下面的内容后拿起羽毛笔重重的划下一个t。
“对不起,教授,今天下午有点事,错开了点时间。”
温之余坐办公桌的一旁,自觉的拿起一旁低年级的论文。
看着他熟练的样子,斯内普头也不抬,却刻意拉长尾调,低沉圆滑的嘲讽扑面而来。
“希望温之余先生那比格兰芬多蠢狮子,要略微少点芨芨草的脑子,下次能注意查看时间。”抬眼,“别忘了他还需要在地窖关禁闭。”
“我会的。”
几句责备之后,两人开始在地窖批改起论文,一时间,本来就安静的地窖,就只剩下羽毛笔在纸张上滑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难得舒适的氛围让门上的美杜莎昏昏欲睡,上下眼皮止不住的打架。
一边批改论文,温之余一边却在努力的想往斯内普身边凑,他想知道,自己的礼物对方有没有接受,会不会已经被丢掉了?
感受到旁边越来越近的温度,斯内普挑眉,抬手将羽毛笔抵上温之余的额头,没好气的警告。
“如果你不想被我丢进坩埚里熬成魔药的话,就回到你该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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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灵魂碎片
贴近后,嗅到自己想要的香味的人心满意足的勾起一抹笑。
额头被羽毛笔的羽毛扫得有些痒,温之余挪回原来的位置,抬手挠了挠。
教授身上带着香囊。
温之余心情好的给了手底下的论文一个A,继续拿着下一篇论文看了起来。
纸张翻动,斯内普放下羽毛笔,眼睛却不自主的看向了温之余正批改论文的手上。
他的手修长干净,骨节根根分明,看着赏心悦目,白白净净的又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而他的食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斯内普忽的盯着温之余手上的戒指,眼神变得幽深,随后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事。
之后的一段时间,温之余在上课,宿舍,地窖三点一线来回奔跑,储物戒里的空瓶子已经堆出了一箱子。
可偏偏忙得这么起火,还要被哈利三人带着到处“冒险”,先是拉着他去看了海格养的龙,后又在城堡夜游企图靠近四楼,结果被路过的费尔奇抓住扣了一波分。
所以今天,温之余严词拒绝了再次去海格小屋看龙的邀请,哈利面露可惜,这么久以来,他早就把温之余当成了他们小队的一员,就连一向不喜欢说话的南隅都渐渐适应了每天夜游的日子。
温之余在南隅来口前捂住了他的嘴,“别说我不爱听的话。”
最后,三人只能一步三回头的披上隐身衣去了海格小屋。
看着三人离开,温之余脚步轻盈的回到宿舍。
今天斯内普告诉他不用去禁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打算用这个时间去做一件一直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
独角兽。
他还记得教授上次的表情,所以他打算去禁林碰碰运气,能带回来最好,带不回来他就骗,骗不回来他就抢,方正绑也得绑回来一只。
喝下增龄剂,温之余将黑袍披在身上,戴着面具就往禁林走。
这一次没有斯内普的引路,也没有前方突然弹回的树枝,温之余走得格外安稳,甚至还有闲心停下来采摘地上“自然掉落”的野生动物残肢。
禁林还是霍格沃兹的地盘,温之余不想打草惊蛇的使用灵器找东西,只能靠着引灵符四处摸索。
夜色下的禁林格外阴森,月光透过层层树叶撒下来的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温之余将灵力聚集在眼部,以至于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
在极度安静的情况下,越往前走温之余感觉心脏就跳得越发极速,连带着手脚也开始冰凉,一股子恐惧从四面八方向他拥来,似乎要将这个独自闯入禁区的男人拖入深渊。
随手杀了只树尖跳动的松鼠,闻见血味的温之余略微放松下来,用帕子沾了点动物的血,包起来拿在手上,男人继续向深处探索。
走着走着,手中的引灵符突然燃烧起来,温之余停在一棵大树后,将灰尘扇来探头去看前面的情况。
巨大的树后,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正拿着魔杖对准一只半跪在地上的动物。
温之余看清了,顿时眼前一亮。
那是一只独角兽!
找了半天独角兽的温之余觉得值了,眼前的这只独角兽看上去应该已经成年,银色的鬃毛和额头上那根挺立的独角,无一不在述说着他浑身都是高级药材。
只是,这只独角兽的状态看上去并不好,它半跪在地上,远远的能看见地上有一摊不大的血迹。
嗯?谁打伤了我的礼物?
温之余下意识的往独角兽面前的黑袍人身上看去,眼神不愉。
他没在意,此时的另一侧,两个小巫师也正在畏畏缩缩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哈利和德拉科此时人都麻了。
今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啊,龙没看见,狼人也没看见,反倒是在禁林里看到了黑巫师!
“我们需要放信号,红色的信号!”德拉科压低声音对哈利说。
哈利捂着额头,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没有听清德拉科说的话,等他缓了一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人影靠近了那个黑袍人。
温之余的出现立马引起了黑袍人的注意,只是一个转身,绿色的魔咒就向着他袭来。
索命咒!
德拉科和哈利捂着嘴满脸惊恐!
面对快速飞来的魔咒,温之余将灵力聚集在左手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盾,盾中央的阵法高速运转,将绿色的光芒一口吞噬。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温之余右手的鞭子就已经向着黑袍人狠狠抽去,一击将对方手上的魔杖抽飞。
随后加速来到对方面前,迎面就是一拳头,黑袍人瞬间倒飞出去几米砸在树干上。
“我的东西,你也敢碰?”
垂眼将地上摇摇欲坠的独角兽收进戒中,温之余抬脚向黑袍人继续走去。
丢了魔杖的奇洛……哦不,伏地魔。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伏地魔,此时虽然愤怒,但是却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正想跑,突然四根成人手臂粗的黑色链子从地上破土而出,紧紧的将他的四肢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这是个什么东西?!
伏地魔剧烈挣扎,可越是挣扎锁链就缠得越紧,甚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快被勒得骨折了。
温之余走到他身边,他能感受到,这个人……形生物,的身上有两道灵魂。
一道已经死去,另一道现在正控制着这副身体。
好东西。
温之余来了兴趣,他还是第一次在西方魔法界发现这种有意思的东西,一块不完整的灵魂碎片?
是他的主人自己切割的?还是被别人切割的?
温之余不在意这个,他现在只想把这人身体里的灵魂放进人皇旗里,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想一出是一出,温之余当即就行动了起来。
他先是拿出了匕首,朝着黑袍人的后脑将兜帽划开,露出一张扭曲的人脸。
德拉科和哈利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有些腿软,他们没想到这个人的脸居然是在脑子后面,那他平时是怎么看路的?!
温之余当然知道背后藏着两只小巫师,当他看清是谁的时候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哈利他们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现在他喝了增龄剂,还戴了面具,除了南隅亲自到场,没有人能认得出他。
温之余愉悦的拿起匕首在那张人脸上比划着,他需要对这个人进行一场凌迟,这样才能保持出体后灵魂的怨气不散。
犹豫了一下,温之余对准他的一只眼睛就插了进去,鲜血瞬间就往外溅出被温之余用灵力挡住了身体,血只能顺着人脸往下流淌。
“该死!放开我!你竟敢这样对待……我要杀了你!”
伏地魔现在是和奇洛同一具身体,奇洛身上感受到的疼痛他也能一一体会,更何况,被刺的还是他的眼睛。
温之余撇撇嘴,想把这个还能说话的舌头给割掉,他不喜欢吵闹的玩具。
匕首正欲往嘴里伸去,突然一束白光晃了晃他的眼睛,瞬间,温之余将匕首转了个方向,堪堪挡住极速射来的箭簇。
“他不能死。”
第38章 禁闭结束
礼堂。
“真的,昨天我们真的见到了黑巫师!”德拉科拉着温之余的袍子,和哈利一起给他说起昨晚的事情。
“啊对对对。”温之余习惯性的敷衍。
“他还伤害了一只独角兽!”哈利在一旁补充。
“哈利,不要在礼堂说这些。”赫敏恨铁不成钢。
哈利在乎赫敏的话,德拉科可不在乎,他当即还是继续这个话题。
“后面我们又见到了一个黑袍人。”德拉科这次压低了声音,“他把那个黑巫师打了一顿,还带走了独角兽。”
德拉科说完哈利又忍不住了,两人就这样一人一句,在赫敏快要吃人的目光中拉着温之余把昨晚的情况一五一十的给说了一遍。
最后他们得出结论。
“也许他们想偷魔法石。”
温之余:“?”
话题怎么转到这里的?
看了看课表和时间,温之余由衷的给两人提上一个意见,“或许你们应该抓紧时间看看书,毕竟马上就要考试了。”
临近期末和华夏一样,所有的科目考试都相继而来,除了魔药,他并不在意其余的课程分数。
但是相应的,他其余的科目都在考试后被满意的教授们打出了一个o。
集齐了六个o的温之余先生,在魔药考试过后,被面无表情的斯内普教授狠狠的划上了一个A。
看在处理手法上。
这熟悉的一幕,让温之余不禁想起自己在家时被父亲嘲笑的炼丹技术,那个时候他还能反驳两句,但是面对斯内普,他不敢,也不想。
“砰——”
一阵爆鸣声从后方的某个坩埚传来。
斯内普手下一顿,怒气冲冲的擦着温之余的身侧走了过去。
“隆巴顿先生,你的脑子没有告诉你需要先把材料处理之后才能扔进坩埚吗?你……”
听着斯内普骂人的声音,温之余抱着放在讲台上的魔药书往宿舍走。
他从上周天开始就没有再服用龙血了,功法突破圆满境界之后对血液的要求并不高,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什么呢?
等死。
是的没错,功法圆满之后,他需要做的就是等死,功法名字叫做《涤焰诀》,这是神冥教温家家传的功法,它可以洗涤一个人的全身经脉,让灵力可以和身体融为一体。
温之余从识字起就开始修炼这部功法,直到前段时间,他终于从大成步向圆满境界。
这可比教主大人早了好几年。
他记得父亲同他说过,他修炼圆满的时候是十五岁,然后在二十岁的时候触发了洗涤条件,然后用了三年时间完成涅盘。
而洗涤的条件就是,要将他整个人全身上下的血液,灵力,以及生命全部汲取,然后在死亡后经过一定的外物条件完成最终的涅盘。
五年?
温之余不屑,他觉得自己三年就可以!
————
第二天的最后一场考试是魔法史,考完他们就可以离校了,所以今天晚上。
是本学期的最后一次禁闭。
喂完独角兽,温之余向地窖走去。
哦对了,独角兽被他放在了小世界里,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已经可以鬼鬼祟祟的偷吃他的菜了。
来到地窖门口,不等温之余抬手敲门,很快,门就被美杜莎给打开了。
“恭喜你小巫师,今天是最后的禁闭了。”美杜莎挂在门上嘶嘶的吐着信子。
“我想是的,但应该不会是最后一次。”温之余笑着回应,脚步却已经踏进了地窖。
温之余进来的时候斯内普头都没抬,手里的论文改到飞起。
他要赶快改完这些胡编乱造写得没有一点脑子的论文,然后才能回蜘蛛尾巷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时光。
而且……
斯内普突然想到,离开回到蜘蛛尾巷之后,没有了霍格沃兹的反移形换影,那个高马尾长头发的家伙会不会又来找他。
他的魔药还没有着头呢。
“去里面,把桌子上的材料处理了。”
温之余顺从的走向魔药室,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魔药材料,当即挽起袖子开始处理。
处理到一半的时候,斯内普改完论文进来了,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温之余的处理成果,满意的从一旁拿起一个干净的坩埚,开始熬制。
在斯内普加速第四个魔药材料的时候温之余发现不对劲了。
这样的搭配他没见过,也没在书中见过,这是要做新的魔药吗?
桌上的坩埚冒着热气,斯内普时不时的拿过一旁处理好的材料丢进坩埚,热气升腾,他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一下,忽的碰到一个脑袋。
温之余摸着被撞到脑袋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着急忙慌的躲避蛇王要吃人般的视线。
“我先前以为温之余先生不会和那群脑子里长满芨芨草的蠢狮子一样,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蛇王的毒液虽迟但到。
温之余抿了抿嘴,挨骂了几句之后决定转移话题。
“教授,你在制作新的魔药吗?”
斯内普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先后加入的材料和我所知的魔药配方都对不上,我看过许多配方……”温之余没有隐瞒。
这个巨怪有些眼色。
抱着不愿天才埋没的想法,斯内普开始让温之余打起下手,虽然不让触及坩埚,但是每一步都几乎是掰开了给他讲解。
由于是新药剂,温之余还向斯内普提了几个小意见,两人在几次实验中通通用上,然后记录下来。
几次实验后,温之余终于知道这是什么魔药了。
感情教授是在做自己上次要的魔药啊。
温之余叹气,没想到到头来自己的事情还是得自己做。
斯内普低头搅着锅里的魔药,看见低头叹气的人,不耐烦的说:“把白鲜拿过来。”
温之余赶忙找到递过去。
“你放假去哪里。”
温之余被问得一愣,显然没想到自家院长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留在英国,怎么了么教授?”
放入白鲜,斯内普顺着搅拌几圈,施舍的给了温之余一个目光:“有问题可以给我写信,……仅限魔药。”
对斯内普来说,除开炸锅,这个巨怪的魔药天赋强得离谱,虽然他至今都没有搞懂为什么所有步骤都是对的,但是依旧会炸锅这个问题。
但是这并不妨碍温之余在其他课程上给斯莱特林加的分让他感到了愉悦,省心的学生不好找,像温之余这么省心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斯内普轻哼一声,对这个今年新入斯莱特林的华夏小巫师多了点认可,他确实应该进斯莱特林。
第39章 学院杯归属
考完最后一门魔药史后温之余没有停留,直接去和邓布利多说明了情况,当天下午就踩着风离开了霍格沃兹。
他要去见一个人。
被温之余留下当后手的南隅有些食之无味的吃着桌子上的甜点。
赫奇帕奇的位置在格兰芬多旁边,身后是斯莱特林。
哈利和罗恩一手拉着一边他的袍子,询问温之余的去向,毕竟一考完人就不见了,他们还来不及和他分享考完的喜悦。
赫敏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神里也带了询问的意味。
在场这一块,也就只有身为斯莱特林级长的德拉科知道原因,看着生无可恋的南隅,德拉科扬起高傲的头颅,施舍的说出他知道的情况。
“余有事先离校了,他向院长提交了离校申请。”
“啊?为什么,他不看最后的学院杯了吗?”罗恩不明就里,他觉得学院杯归属这样的大事,所有人都应该参与。
更何况,他们还有事想和温之余分享。
德拉科再次扬起嘴角:“哼,或许他也知道,学院杯的归属毫无悬念,斯莱特林一定会是赢家!”
“你!……”
罗恩和德拉科再次就着这个问题吵了起来,哈利在一旁努力拉架。
身后的吵闹并没有影响到南隅,身上的袍子少了两道拉力,让他有了点食欲解决面前盘子里的食物。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拥有良好华夏教育的南隅将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片刻之后,邓布利多了,身后三人的声音这才安静下来,一众小巫师都聚精会神好的盯着邓布利多。
清了清嗓子,邓布利多开始兴高采烈的说,“又是一年过去了……”
开场总是这么的繁复,南隅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教里的长老宣言,一段开场后,邓布利多终于讲到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重点。
“那么现在,据我所知,我们首先必须进行学院杯的颁奖仪式,各个学院的具体得分如下:第四名格兰芬多三百一十二分;第3名赫奇帕奇,三百五十二分;拉文克劳四百二十六分,斯莱特林四百四十二分。”
花衣落下,斯莱特里的餐桌上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和跺脚声,就连教授席上的斯内普都不着痕迹的勾起了嘴角。
然而他们还没有欢呼两秒,但不利多下一句话就出来了。
“呃……呃,我还有一些分数需要分配,”他说。
“第一项,罗恩.韦斯莱先生……他赢下了或过自由史以来最精彩的一盘棋,我为此奖励格兰芬多五十分。”
德拉科黑了脸。
“第二项,赫敏.格兰杰,他面对逆火冷静进行合理分析,我要为格兰芬多奖励五十分。”
斯内普脸色黑了一个度。
“那么……”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还是说道,“第三项,哈利.波特,他表现出了大无畏的胆量和过人的勇气,为此,我要奖励可能分到六十分。”
南隅的脸色变了变。
现场一下安静了下来,然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闹声,现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里的分数一样,只要……
邓布利多举起一只手,“勇气有很多种类,而在朋友面前坚定自己的立场,同样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因此,我要奖励……”
“啪——!”
邓布利多的话猛然被一阵拍桌声和物体撞击声打断。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礼堂所有的目光都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发出声音的人是南隅,他站起身重重的将一直抱在手中的刀拍在了桌子上,桌上的杯子被震的倒在一边,咕噜咕噜的滚了一路掉在地上。
他旁边的哈利和罗恩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邓布利多望着这个一个学期都不怎么露面的华夏学生,停下了想说的话,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南隅先生?”
南隅承受着众人的目光,有些社恐的他此时宁愿将这个礼堂里的人都杀了,也不想被这么盯着看。
可是没办法,少主吩咐了,他就得照做。
只见他摇摇头,冷冷的吐出一句。
“没有问题。”
邓布利多沉默在原地,斯内普也看着这个一直跟在温之余身边的男孩,挑了挑眉,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邓布利多想让南隅坐下,好继续自己的发言。
可南隅没理他,目光也没看他,只是平视前方,说出了站起来之后的第二句话。
“少主口谕。”
礼堂瞬间安静下来,许多人都被他这句话定在原地,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格外的……有压迫感?
邓布利多也感觉到了,微微的动了一下站得有些僵硬的腰,想接着听他的话。
南隅目光未变,但是邓布利多能感觉到他的强硬。
“或许,和波特先生们一起过关的德拉科先生,还有学校医疗翼多出来的二十一箱魔药材料,可以为斯莱特林得到一点微末的分数。”
邓布利多开始头痛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一站起来,只说了两句话就让他觉得头昏脑胀。
你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站起来要他给斯莱特林加分?
不过一想到医务室里多出来的魔药材料,和满脸激动拉着他说一定要给人感谢的庞弗雷夫人,邓布利多又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听完南隅的话,斯内普嘴角勾出一抹嘲笑,目光在邓布利多身上上下打量。
呵?
这下看你怎么偏心。
没听到回答,南隅的目光终于转向邓布利多,眼里的不悦似乎要溢出来了。
这可是少主交代他的任务,如果面前这个人不配合,那么……
手里的刀柄被人握紧,传音石被捏在手心。
虽然他打不过这个人,也不认为能打过教授席上的任何一个人,但是没关系,他们神冥教向来不在意一对一,他们更习惯群殴。
“当然……”邓布利多还是松口了,他没办法不给分,对方做的事情确实也应该给分。
“那么,我要为同样勇敢……”好吧,勇敢这个词被用在一个斯莱特林身上,邓布利多有些说不出口,但是没办法,他只能接着说下去。
“……我为同样勇敢帮助同伴的德拉科先生,斯莱特林加上五十分。”
先前的分数加得都多,如果突然少了的话不免要被人说他这个校长偏心。
可是还没有结束。
迎着南隅的目光,邓布利多接着说,“还有,为温之余先生助援医疗翼的慷慨行为,我得为他加上……一百五十分。”
南隅满意的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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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纽蒙迦德
奥地利,一座漆黑的高塔内。
一位白发老者同一个西装革履的黑发青年面对面坐着,抬眸间,不轻易露出的异瞳直白的说明了他的身份。
“客人,说出你的来意。”
格林德沃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眉宇间尽是不悦,如果不是对方给了自己一个东西,他甚至不愿意让他在自己这里多待一秒。
面前的黑发男人看上去二十几岁戴着面具,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与他对视。
“别着急,会下棋吗?”
格林德沃正准备拒绝,可面前的人却已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了一套棋具,规规整整的摆在桌面上。
……还是……
格林德沃有些一言难尽,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送客:“门在那边,看在你送来东西的份上,我可以不杀你。”
“别啊,或许我们能聊聊呢。”
瞧见对方没有下棋的兴致,温之余也没有太多遗憾,异国他乡,他已经好久没能找到人手谈一局了。
他记得情报里提过,这位曾经在欧洲轰动一时的黑魔王是了解过华夏文化的,围棋应该也会一点。
“本人对于阁下当年的事,可是格外仰慕啊。”
说到这里,温之余特地停了一下,看了看格林德沃的表情才继续说道:“话说阁下久居纽蒙迦德,对现在的魔法界是否还有关注呢?”
温之余用了久居,而不是囚禁。
格林德沃握紧手里的东西,面上却不动声色:“哦?现在华夏也开始参与魔法界的事了?”
这人一来他就看出来了,不仅仅是他拿出的东西和装扮,更多的,是他的行为举止。
他的一举一动透露出来的不是西方贵族的礼仪,而是独属于东方的随性儒雅。
“时间很久了,或许魔法界应该做出一些改变,不是吗?”温之余没有回答他那个显而易见的话题,反而是再次提出询问。
“或许是的。”格林德沃不得不承认,魔法界封闭太久,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还记得你当年的宣言吗?”
提到这个,格林德沃瞬间警惕了起来,这么多年虽然一直被关在纽蒙迦德,是因为什么,他永远不会忘记。
眼前这个人,轻飘飘的就提起了当年的旧事,是想做什么?
“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多年没有和人提起的信念再次被人提起,格林德沃想,如果对方回答是,那么自己可以勉为其难的和他讲讲自己当年有多么的目光长远。
“不不不,”温之余将桌上的白子拿到手边,“我在想……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交易?”格林德沃突然没了聊天的想法,倒靠在沙发上,准备再次送客。
可这一次,温之余没有再说话,反而是递了张纸条给他,意示他看。
犹犹豫豫的接过纸条,格林德沃觉得自己的脾气居然变得这样好,可看完纸条,他却又突然将纸条狠狠的揉捏成一团。
目光灼灼的盯着温之余:“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之余拿着黑子,没有看他,反而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然后抬手示意。
“来一局?”
————
夜色渐晚,高塔内的棋局逐渐步入困境。
格林德沃手里握着一子,迟迟下不定主意。
该死的,为什么华夏人喜欢边下棋边谈事,还会把一些意图放在棋局里!
他一边脑子里得思考对方说的建议里的坑,一方面又得考虑手底下的棋局会不会输,一心两用,极为狼狈。
“阁下觉得怎么样?”
格林德沃眼不离棋,脑子却在思考对方问的是建议还是棋,张了张嘴,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如果我没忘记,华夏一直是支持巫师保密法的吧,为什么突然找我?”
选定了位置,格林德沃将黑子落下。
几乎是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伸入棋盒,拈起一枚圆滑微凉的白子,微笑道;“我想这并不冲突。”
一子落下,将棋局拉入更深一层的旋涡。
格林德沃不想再去关注这盘棋了,干脆直接问最关心的问题:“你想怎么做?”
温之余笑着看他将黑子丢进棋盒,好笑的自己拿出一枚黑子,放入棋盘一角,然后再自顾自的下一枚白子。
“我的情报里说,英国还有第二位黑魔王。”
“他?那个被婴儿弄死的家伙?”
格林德沃不屑。
“但他很好用,不是吗?”
格林德沃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你要用他来实行你的计划?”
温之余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可他已经死了。”
“可没人相信,不是吗?”
格林德沃脸色并不好看,温之余却还在继续。
“如果信了,那为什么霍格沃兹的那位,依旧殚心竭虑的想扶持出一个救世主?”
“你有什么把握控制他?”
“没有把握。”温之余目光依旧落在桌子上的棋局中,“也不需要控制。”
“我要他……将魔法界搅得越乱越好。”
棋盘上,黑白棋子,互相交错。
温之余抬眸对上眼前人的眼睛,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厉气,“毕竟执棋人最擅长的,就是在一盘烂棋中反将一军。”
“你……”
格林德沃看着面前的人,莫名的觉得或许面前的人,比那位二代黑魔王还要更甚,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什么形容词。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是温之余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已经开始动摇。
那么……修长的手将白子落下,随后拿起一枚黑子递到老者面前。
格林德沃看着递过来的棋子,缓慢抬手接住,然后在温之余的对视下,随手下了一个地方。
只不过,他没有低头,温之余也没有,两人不约而同起身。
双手交握。
“那么……”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第41章 请帖
回到庄园的温之余听到了南隅汇报的学院杯,不出意外的被斯莱特林给拿下了。
温之余几乎都能想象到今天斯莱特林欢呼的景象,只可惜他下午有事,没能亲自待在那儿,不然……说不定能得到一枚教授的微笑。
今天没得到,那么明天亲自去找他吧。
一想到可以用成年的状态去找教授,温之余就觉得,西方的有些魔药确实还是挺好用的。
拖着已经变回原状的身体,温之余沉沉睡去。
奈何。
天公不作美,本来想着第二天就去找教授,结果连着半个月,都把他忙得不可开交。
英国这边的框架才堪堪搭好,华夏的教徒不方便大幅度流动,他只能开始在本地寻找人手。
而西方贵族观念太重,涉及一些情报,他不得不丢弃掉简单的抄家灭门手段,温和的进行一些交涉。
“举办宴会?”南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了没有服用增龄剂的温之余一眼,又看了看自己,不信邪的又问了一句。
“我们?举办宴会?在这儿?”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台下的血池被黑雾飘过,佛起浓厚的血腥味。
温之余刚开完教徒会议,增龄剂时效结束,面具被他放在一旁的扶手上,他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嗯,幽泉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加深他们的印象。”温之余向来不吝啬向南隅解释。
“所以我需要给请束上写明是鸿门宴吗。”南隅撇撇嘴。
不是他担心,他就是觉得那群所谓的贵族恐怕连门都不敢进。
温之余明显也考虑到这一点了,他只是想加深印象,而不是想被西方正道追杀。
“在前厅,这里我会暂时封住,等宴会结束。”
放下手,温之余对着南隅露了个疲惫的微笑:“帮帮你马上就要被累死的少主吧,去把书房里的请帖都送出去。”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话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左边最下面的那一张我自己送。”
说完,迈着摇摇晃晃的步伐,拿着面具,朝卧室走去。
他需要补个觉。
————
蜘蛛尾巷。
斯内普刚将信送出去,就感觉房子周围的魔法被触动了,当即拿出了贴在袖子里的魔杖朝那个方向指过去。
“好久不见,西弗勒斯!”
被指着的人依旧是一身黑袍,戴着面具,猫头鹰从他侧边飞过,速度加快了许多。
而他站的位置,依旧是邻居家的房檐。
“你看起来很喜欢爬别人家的屋顶。”斯内普嘲讽。
温之余不以为意,甚至有心情调侃:“如果你愿意让我进屋的话,我下次可以直接到你身边。”
“哼。”斯内普冷笑一声,表明了态度。
温之余就着房檐坐下来,他今天没睡多久,只是忍不住的想来见人,所以匆匆换了衣服就过来了。
看着斯内普将魔杖放下,虽然还是没有离手,但是明显自己已经有了一大进步。
然而,斯内普想的是,这人如果一直和自己保持距离,那么他也不想浪费时间来一直盯着对方,他还有魔药没有弄完呢。
嗯,魔药?
斯内普僵了一下,慢慢抬头:“你的魔药还没弄好,做好了我会给你写信。”
言外之意,没做好之前别来沾边。
温之余言简意赅道:“当然。”
“我没有给你规定时间,你可以慢慢做。”他说。
所以?
斯内普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材料,对上他的目光。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温之余想说却不敢说,他怕再被打出去。
干脆从怀里摸出一张请帖,然后包裹着灵力悬浮过去。
斯内普抬手接住,看了一眼。
“请帖?”他嗤笑一声,“我不会去的。”
温之余颔首,“可别着急拒绝。”他抬手指了指请帖,“打开看看呗。”
斯内普犹豫的将请帖打开,一目十行的看下去,最后在结尾处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落款。
拍卖?
斯内普放下请帖,认真看着房檐上坐着的男人,“你认为我会对这个所谓的拍卖感兴趣?”
温之余摇摇头,笃定的说:“拍卖不一定,但是这次拍卖会有一款东方的灵植,据我所知英国这边还没有出现过。”
真的不感兴趣吗?
全新的灵值代表了什么?代表着可能会有全新的魔药。
而魔药大师,明显一定会对这个东西感兴趣。
温之余的计划还没想完,但是魔药大师的第二次拒绝就已经劈头盖脸的过来了。
“不感兴趣,不会去。”
温之余差点一个踉跄从房檐上掉下去,有些不敢置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你说……”
“我不会去的。”斯内普一把将窗户关上,随后还飘过来一道嘲讽,“喜欢爬人家房顶,就多吹点凉风醒醒脑子吧。”
温之余:“……”
他可以吹凉风,但是他不想喝西北风。
想来想去,温之余还是拿了个袋子放到斯内普的窗口,然后回了庄园。
黑影消失后,窗后面的斯内普缓缓将窗户打开,用魔杖挑起袋子放在桌上。
夜间的庄园防备更加严谨,不过这对于一个安排防布的人来说可有可无,通行无阻的进入房间,温之余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信。
是的,他不仅要自己当快递员。
还要在假期装成一个爱学习的乖学生。
脱下外袍,温之余先去浴室给自己来了套全身洗漱,这才披着睡袍坐到案边。
信是斯内普寄来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和他擦身而过的那只猫头鹰。
打开信,熟悉的花边体让温之余有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致。
教授真的不愧是魔药大师,这半个月以来,他时不时的就写信过去问一些魔药方面晦涩难懂的问题,而魔药大师每封回信虽然都带了点题外话,但是解释却十分清晰。
比如这段:
如果温之余先生愿意去翻一下《魔药处理卷二》的话,就应该不会问月光石放入曼德拉溶液中会不会导致炸锅的愚蠢问题,动动你长满了芨芨草的脑子,或许炸锅不是材料的问题,你手中的期末成绩还没有告诉你正确答案吗?
瞧瞧,瞧瞧,骂得真好听。
拿过一旁的信纸,温之余握着钢笔开始写回信,落笔自然是至我亲爱的魔药教授,然后再一字一句的说明自己的错误自己改正,最后是新的问题。
一篇信写完用了三张信纸,不过他不打算现在就寄过去。
他不是傻子,天天问问题只会适得其反,所以需要隔个一两天,这样才能代表他真的去实验了,并且提出了新问题。
不过他对着隔壁魔药室炸掉的几箱坩埚发誓,他真的按照魔药大师的指导去做了,只不过炸锅无法避免。
第42章 翻倒巷
续上次宴会的事情,再发出请帖之后温之余其实有一点后悔。
虽然他已经了解了西方宴会的注意事项,可是他在发出请帖后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西方的宴会……好像和华夏不一样,华夏确实有歌舞环节,但是基本都是别人跳他们欣赏。
可西方不一样啊,他们是自己跳。
自己跳!
他们要不要看看他们在说什么?!
比起让自己跳舞,温之余觉得他宁愿当场给诸位表演一个分尸手艺,都不敢想象自己在舞池里跳舞啊!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不会!
温之余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一眼在旁边吃点心的南隅,脑瓜子更痛了。
系统:【要不去找人学一下?】
温之余一顿,没好气道:【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死了。】
系统叉腰:【说话咋这么不好听呢!我只是去充了个电!】
温之余没功夫和他说话,拿着笔继续处理教徒呈上来的公务。
【马尔福怎么样,我看你和那个金毛小团子关系挺好。】系统说。
【或许你可以让他教教你西方的舞蹈。】
温之余不悦的眯起眼睛,想象了一下和德拉科手拉手跳舞的场景,不禁有些恶寒。
温之余:【滚。】
系统:【那救世主?】
温之余:【你确定他会跳舞?】
系统:【……好吧,或者你可以试试斯教。】
手中笔迹一顿,温之余脑子不自觉浮现自己和教授……强行刹车!
温之余黑着脸:【你很想我死吗?】
系统心虚的吹了个口哨,好吧他其实也只是想调侃一下。
想来想去,在所有认识的人当中,好像也没几个能教舞的?
不对。
我干嘛非要学舞?
一直被困在死胡同的温之余像突然找到了一条明路,顿时天光大亮。
“我的宴会,我干嘛非要迎合他们?!”
听到声音的南隅从点心中抬头看了一眼桌案旁的人,不明白他是在和谁说话。
就这样,温之余强硬的定下了宴会歌舞环节。
————
大半个月的工务做完,温之余总算是有点时间做自己的事了。
南隅被他安排着处理宴会事宜,一大早温之余就去了对角巷。
温之余的走在对角巷,目标是里面的一家坩埚店,他最近的坩埚炸得太快了,有些不够用,干脆去店里定了一批足够下个学期使用的坩埚。
出门时,老板将财神爷送走之后就关了店门,带着人去赶制订单了。
自从幽泉面向英国魔法界以来,他的加隆只要不是随手买个十几座庄园,根本就用不完。
此时,温之余站在这个狭小昏暗又破败的小巷口,思考再三,还是拿着魔杖走了进去。
这次他没有喝增龄剂,也没有特意打扮,甚至没有蒙面,就这样穿着日常的服饰走进了翻倒巷。
他在等一个机会,或者说,他在给人一个机会。
“……他进去了。”一个拐角的阴影处,一道黑影看着温之余迈进翻到巷以后,对准手中的符纸传讯。
“知道了,你好好盯着出口,我带着十五他们先上。”通讯符纸传出声音,很小,只能让黑袍人听见。
黑袍人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嘴角抽搐着,抖了抖嘴唇,却只能说出一句:“一切小心。”
翻到巷是黑巫师的地盘,这一点,每隔几晚就来这里处理几个单子的温之余心知肚明。
走在路上,四周的行人都穿着宽大的黑袍死死的将自己裹在里面,温之余的出现可谓是在一块黑布中滴入了一滴白色颜料,顿时就引起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不过也正是因为太过显眼,一时之间还真就没人敢直接出手,反而都在观望。
近日翻倒巷死了太多黑巫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人,死了之后居然连灵魂都没有留下,浑身血液几乎尽数也被抽走,死像不可畏不难看。
为了增大目标,温之余准备先去这里最大的店里买点东西,在吸引黑巫师的同时洗清自己引蛇出洞的嫌疑。
但是他没想到,一只脚刚迈进去就看见了一个想看见,但是不想在现在看见的人。
忙不迭的收回迈出的脚,温之余当场就打算表演一个一秒消失术,可刚转身,后背的领子就被人一把扯了过去。
“温之余先生,请告诉你可怜的老教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斯内普简直要被这个胆大包天的巨怪给气疯了。
他来这边的魔法店买一款外面不出售的种子,刚拿到手回头,就看见门口收回脚转身准备跑路的兔子。
再一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斯内普直接就是几步跑过去将人扯着领子一顿问候。
温之余被扯得一个踉跄,后背直直的就撞到了斯内普的身上,两人的身高有些差距,温之余又没有喝增龄剂,此时一仰头就能看见斯内普黑得快要吃人的表情。
领子被人往后扯住,温之余有些呼吸不过来,但是也不敢强行挣扎,只能抬手把脖子上的领口松松。
“我……教授……”领子被扯着有些不好说话,温之余抬手解开几颗纽扣,语气中带了些讨好意味,“教授……我不知道怎么就到这儿了。”
斯内普一眼就看出他在说假话。
不知道怎么来的?不知道还往店里进?不知道还在看见他之后转身就跑?!
他们现在的姿势很有误导感,店外的几个黑袍巫师互相看了几眼就打算往这边围过来。
斯内普抬眼将几个黑巫师瞪退,恨铁不成钢的将温之余扯着站稳,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外面走。
越往外走,温之余的心就越往下沉一节。
平时他巴不得能和教授走在一起,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外面说不定就埋伏着一堆人呢。
教授要是在自己身边,暴露都是小的,万一误伤了怎么办?
他有点后悔不让南隅跟着了。
第43章 刺杀
“教授……等等,等一下,教授。”
斯内普的脚程快得离谱,黑袍被他行走起来的风划得四起,温之余觉得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
所以他开始挣扎,并且想收回被斯内普拽住的手。
斯内普感受到身旁的动静,不耐烦的更加用力往前扯,直到将人扯到一个巷口,才一把将人推到墙上,黑着脸等待解释。
温之余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得想办法将人送走……好吧,他该怎么把人送走?!
一时之间,一人盯着面前还不够自己胸膛高的少年,一人垂着头绞尽脑汁,两人都没有说话,诡异的氛围随着蛇王越来越黑的脸,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压抑。
斯内普面色阴沉的看着少年。
一个未成年巫师,在不做任何掩饰的前提下,独自进入翻倒巷会吸引多少恶意的目光,他不敢想。
即使再怎么优秀,这里人多势众,又都是黑巫师,黑魔法层出不穷,一旦他没有恰好碰到这个人,恐怕他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平时倒是露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一放假连这种地方都说进就进……还自己一个人进?
“愣着干什么?给我说说你为什么会来这儿。”斯内普语气加重,可面前的人还是低着头,沉默不语,“说话!”
怎么办?
温之余绞尽脑汁,努力的逼迫自己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斯内普看着少年被他吼得身体一抖,莫名的就消了点气,平常被温之余补上来的好感在他心里隐隐作祟,不自觉的就开始想刚才少年话里的真实性。
难不成……真的是意外?
“教授。”
温之余还是没能想到办法,但是他想如果再不开口,可能以前刷的好感就要在这里被用完了。
他的思绪左右摇摆不定。
坦白是不可能的,可是一个谎言就需要几个谎言去掩盖,他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只会说出谎言的骗子。
“我手痛……”
所以思考再三,他决定转移话题。
原谅他,真的找不到借口了。
等来等去就等到了这样一句像是撒娇的话语,斯内普简直被他气笑了,同时又在脑子里将自己刚才不合时宜的想法抛开。
正想嘲讽两句,却突然想起自己刚才拽住少年时他挣扎的样子,目光不自觉的就往前面的手腕上看过去。
少年的手腕纤细,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缩,白皙的皮肤上一片杂乱的抓痕让人无法忽视。
自己下手这么重吗?
算了,等离开这里再问,斯内普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离开少年的手腕,决定先带着人出去。
“先……”
说话间,一抹寒光乍现,几乎同一时间,温之余越过斯内普袖中的短箭瞬间发出,将袭向两人的暗器打落。
斯内普也瞬间反应过来,一把将温之余护在身后,给两人套了一个铁甲护身。
巷口,数十道黑影紧随而至,手中紧握刀剑,寒光闪耀,没有过多停留,一落地便向两人弹射而来。
斯内普握紧魔杖,一连几个魔咒甩出。
其中几人被魔咒击飞,但落地瞬间又极其迅速的爬了起来,再次冲刺。
看出对方的意图,斯内普没再留手,下一次直接就是红光夹着绿光甩出。对方应对不及被魔咒击中倒地不起,另外的人才重视起来。
“刷—”
十几根粗大的树根突然从地面钻出,直直的向两人刺来,斯内普身形一闪拉着温之余躲过攻击,然后甩出一个四分五裂。
一连几个回合,对方见落入下风,目光死死的盯着温之余,咬牙切齿的吩咐剩下的人:“开阵!”
紧接着几人迅速后退,口中念念有词,金色的光强瞬间凝聚而成,将两人困在其中。
“直接炸,别让他跑了!”领头人冲着其中一个黑衣人吼道。
黑衣人了然,当即手中出现一块红色的株子,直接往温之余这边丢来。
这一下,温之余也管不了暴露不暴露了,被这东西炸一下,他和教授不死也得残。
从蛇王手底下迅速钻出,蛇王瞪大眼睛想将人抓回来,可温之余速度太快,瞬间就已经离他几步远。
单手结印,一手将符纸捏在手中,温之余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将珠子用符纸包住,握在手中,落地时特地离斯内普远了些。
闷声一响,温之余手心一痛,立马用灵力修复伤口,抬手甩了甩,一拳将面前的金光墙轰碎。
金光碎掉的一瞬间,刀尖就迎了上来,温之余微微侧身躲过,然后一拳打在来人的腹部,反手拿出匕首挡住转向的刀刃。
两人身手敏捷,刀光交错,一连数十个回合都让人找不到缝隙插入进去。
直至一个魔咒打破僵局。
“四分五裂!”
斯内普看准时机将人击退,温之余一脚将人踢飞。
“呼……”温之余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对面的人还不死心,可又碍于密法不得不歇下使用法术的心。
其实温之余也不打算放过他们,不过他不想让这几个人在这里败坏他好不容易才刷起来的好感,所以对局中并没有使用过多法术,基本都是在硬拼。
斯内普再次上前将温之余拉到身后,魔杖直指面前的这些人,绿光在杖尖上忽闪忽灭。
“撤!”
一声令下,黑衣人四散开来,甚至走时还不忘带上地上的尸体。
“教授,你……”
正准备关心一下教授有没有受伤,温之余刚靠近就被斯内普提着领子就往巷口外迅速离开。
直到两人走到翻倒巷外围,斯内普才抓着人使用了移形换影。
他们落在了蜘蛛尾巷斯内普家的一楼。
刚落地温之余就被愤怒的魔药教授一把丢在了沙发上。
“咳—咳咳——”
温之余被提着领子跑了一路,又经历了从来没经历过的移形换影,一时间感觉天地都在旋转,喉咙里也好像被塞进来什么东西,卡在里面怎么也不舒服。
第44章 上药
等魔药大师拿着配好的药剂从里出来时,温之余刚好将嗓子里那种异物的感觉咳到消失。
可剧烈的咳嗽过后,平静下来血液回归大脑,让他整个脸看上去通红一片。
忽视少年脸颊上的绯红,斯内普冷冽的眼刀一甩,抬手将药剂递到少年眼前:“我想你应该不需要我主动……”
两人离得近,一高一低,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反应,温之余就直接一股脑的朝着他抱了过去,斯内普被冲击力撞得一个踉跄,差点连带着沙发上的少年跌落下来。
迅速稳住身形,斯内普怒气升腾:“放开!”
温之余没放,反而更加用力将自己贴了上去。
两人一人站着,一人坐着,温之余刚刚好抱住斯内普的腰身,脸埋在他的腰侧不敢抬头看人。
“教授,还好有你。”
温之余知道,如果不犯浑今天躲不过这顿审讯,可今天的事情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他只能努力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
呵。
斯内普怒极反笑,从在翻倒巷遇见少年到两人被围攻时积攒的怒火瞬间再一次涌上心头,顾不得手中的药剂。
魔药大师故技重施扯着少年的领子想把人扯开。
可慌忙中,手指突然略过一块微凉的金属,莫名的触感让斯内普顿了一下。
温之余没发现,他此时靠斯内普靠得近,魔药大师身上散发的药味止不住的往他鼻腔里钻。
一向不喜欢苦味的他,在闻到这股微苦的药香时,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皱眉,而是情不自禁的想再靠近一些。
越是靠近,药味越浓,隐约的还带有一丝熟悉的茶味,长久时间的疲惫在这个时候突然涌上大脑,面前传来的温暖让温之余有些昏昏欲睡。
斯内普感受到手中的触感,下意识的伸手在刚才的位置触摸了一下,依旧是微凉的金属触感。
项链?
斯内普第一个想到这个解释,随后怒火继续燃烧,扯不开人,蛇王就开始喷洒毒液。
“……放开!别让我说第三遍!”
依旧是没有回应。
斯内普脸色发黑,伸手想拿魔杖,却突然发现腰间的力量好像没有刚才大了。
试着推了一下,刚才还紧紧抱着他的少年被就着推开的力道,轰然倒向沙发。
斯内普试着接了一下,没接住,默默收回了手。
少年的样子太奇怪了,他可不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睡着,斯内普沉默片刻,拿魔杖向沙发上的人丢了个检查咒。
……呃,昏迷了?
检查咒给出的反馈让斯内普有些不明所以,干脆俯下身亲自查看了起来。
发现对方好像确实是陷入了昏迷,甚至还是昏死状态,斯内普抬手理了理少年扯乱的领口。
刚才的情形太过危急,斯内普看着少年手持匕首和一个拿着长刀的成年人打得有来有回,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毕竟是他的学生,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学生在自己面前陷入危险。
更何况,这个学生还足够优秀。
轻叹一口气,斯内普将魔药放到旁边,开始检查起来少年的手。
刚才的轰鸣声他听见了,也看见了少年甩手的样子,想必是那块石头在手中爆开了。
拉起少年的手腕,斯内普动作放轻了些,然后就看见少年手心那血肉模糊的状态。
刚才的爆炸被符纸抵挡了大部分的攻击,又被温之余抽动大半身的灵力防御住,这都没能压制住爆炸,导致手掌几乎被炸残废。
随后调动灵力恢复,也只是勉强能使用武器的状态,不然当时和那人拼刀时一定不会那么狼狈。
将人从沙发上抱进卧室,斯内普再次走到客厅将魔药拿上,走进卧室给人上药包扎。
少年身上的魔力所剩无几,斯内普给人喂了瓶补充剂,又自己喝了瓶,这才把一切处理完成。
本想转身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却突然想到刚才的金属质感。
他刚才帮人理领口的时候,好像并没有看见什么项链。
不是项链?
那是什么?
这个少年的来历邓布利多告诉过他,说是什么普通的华夏小巫师。
切,邓布利多当自己和他一样,是被那黏糊糊的糖果塞满了脑子不会思考吗?
刚才那些人,虽然是在翻倒巷出现的,但是他们的每一个目标都朝着这个少年,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一个十二岁的小巫师,在假期间被追杀到翻倒巷,如果不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那就只能是因为家庭和身份的原因。
太多的疑问没有答案,等斯内普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手已经重新抚上了少年的脖颈。
忙不迭收回仿佛被烫到的手,斯内普压下了趋势的好奇心,沉着脸,离开卧室。
卧室的门被带上,脚步声渐行渐远,在彻底听不见之后,床上的少年欣欣然睁开眼睛。
呼——
将胸口紧紧提着的那口气呼出,温之余没有贸然的坐起来,他不敢确定教授会不会听见卧室里的声音,毕竟他真的很警惕。
为了糊弄,他刚才可是直接逆转运行周天,将自己直接一口气干得昏死过去。
好在功法突破圆满,逆行的灵力在没有后续支持后会自主归位,否则他可能真的要晕上几天。
刚才喝的药剂浅浅的补充了一点灵力,温之余慢慢的挪动自己的手,抚上颈后的龙晶,发现没有松动之后彻底放下心来。
刚才教授的举动刚好在他清醒时收回,他也发现教授注意到这东西了。
龙晶。
他的脊背上整整齐齐钉着九枚,每一颗封印一股灵脉,压制一股生息,在成为继承人的那一天,他被父亲和教中长老合力钉下封印。
温氏传承七十多代,每一代都是魔教的顶梁柱,直至第五十二代时,温氏登上了教主的宝座,并一役成名。
和流传的话本中不一样,温氏子生下来并不强势,也并没有里面写得什么灵根出挑,万中无一。
反而,温氏一族子嗣单薄,并且由于功法原因,新生的婴儿极其容易夭折。
他也是一样。
第45章 寄宿
自他出生以来,直至进入魔窟,整整8年,除了父母,整个教中没有人知道有他这样一个人。
如果他当时没有熬过魔窟,可能也会像那些枯骨一样永远埋没在永夜的沙土中。
魔教不需要一个随时会死去的少主,也不需要一个无法镇压教徒的继承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足以让他们仰望但是无法超越的山峰。
只有这样,教中才只会有一个声音,而他们也只会听从这一个声音。
要想在黑暗中引领方向,你不能做一盏灯,因为灯光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光彩,然后被黑暗伺机吞咽。
你要先融入黑暗,在黑暗中挣扎,在黑暗中释放,你要比黑更黑,比恶更恶,才能在一众恶徒中脱颖而出,以更加残酷的手段镇压黑暗。
那样的地方,他待了十一年。
将手缩回被窝,温之余闭上眼睛,枕头上传来的似有似无的草药香让紧绷的神经获得些许放松。
他其实不算明白自己对教授的心意。
两世为人,他都没有接触过爱情这个词,这个名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所以在看见斯内普的那一刻,他心中萌生的情绪被他归咎为欲望。
忍不住的想靠近,忍不住的想和他说话,不想对方不开心,也不想对方受到伤害,温之余难得的静下心来思考。
他想让教授成为他的所有物,就像是万魂幡一样,可当他真的这么去想的时候,心里又颓然升出一股不舍。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千辛万苦在草地中找到了一束蒲公英,既想伸手将它握在手中,又怕伸手将这份美好破坏。
他踌躇,犹豫,停滞不前。
————
一夜无梦。
等温之余打好腹稿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斯内普。
“教授……早上好。”
斯内普挑眉看他一眼,在看到他换了身衣服以后微微露出一丝满意,回了个,“嗯。”
温之余深呼吸,正准备将满腔腹稿闭着眼说出来时,就听到了对方的下一句话。
“早餐在桌上,我想你不需要有人喂你。”
嗯?
温之余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问昨天的事吗,怎么……
“怎么,温之余先生难道还是只会张嘴等人投喂的婴儿,还是说压根就看不起你魔药教授这里简陋的饭菜?”
斯内普眯起眼睛,颇有一种他敢点头就把他塞进坩埚里熬成魔药的意味。
温之余看出来了,当即闭嘴去吃早餐。
吃着盘子里的三明治,温之余大胆的怀疑这应该是教授买回来的速食,但他不敢说,只能小口小口的把早餐吃完。
吃完饭,温之余坐在斯内普对面的沙发上和蛇王正面交锋。
说完昨晚打好的腹稿,温之余眨眨眼,盯着面前的魔药大师。
“你是说,昨天那些人是你家中的对头派来的?”斯内普似笑非笑的继续说,“而你,是因为想要躲避追杀才被迫进入了翻倒巷?”
“是的,教授。”温之余没有半秒的犹豫,重重点头。
“你现在住什么地方?”
“现在没有住的地方。”
空口白牙,温之余张嘴就来。
斯内普眉头紧锁,手中的书也不翻页了。
温之余见状,立马低着头语气中带着星星点点的委屈,述说道:“放假之后,我就感觉一直有人跟着我。”
“昨天我去对角巷买坩埚,之后发现情况不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没想到却进了翻倒巷,还好遇见了教授……”
“可我现在不敢去我住的地方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埋伏……”
越说越委屈,温之余没敢编得太过分,所以夹带着半真半假的说出最近的情况。
斯内普干脆直接:“那个赫奇帕奇呢?”
“他回国了。”温之余下意识给南隅安排了一个行程。
“……所以你家里留了你一个人在英国。”
斯内普用他那双好看的黑色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企图从他的任意举动中看出是否在欺骗。
不敢和斯内普对视,温之余假意委屈的低下头,错开对方的目光,声音低迷:“是的,父亲说……我应该学会自己面对坎坷……”
嗯,教主大人确实说过这句话,所以自己不算骗人。
温之余良心稍微痛了一下,但是很快归于平静。
“……”斯内普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心里却把上次在地窖里见到的那个男人给骂了个底朝天。
他就说那个男人不像是温之余的亲生父亲,长得不像就算了,孩子捡回去还不会养?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叫应该学会独自面对坎坷?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异国他乡独自面对那么多人的追杀?即使他足够优秀,但是始终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温之余不知道自己的话让教主大人口碑下滑,他在想为什么教授还不说话,难道是他透露的还不够?
看着面前低垂着脑袋,一副泄气模样的学生,斯内普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他小时候也被托比亚和艾琳抛弃,不管是他们死前还是死后,他都在依靠自己成长,家人这个概念对他来说无比的陌生,但是他当时也是想要遇见一个可以对自己施以援手的人。
自己一个人活着太累了。
斯内普微微动摇。
温之余打算再说点什么,实在不行他就放弃这个计划。
“没地方住就住这儿吧。”
温之余双眼瞪圆,也顾不得装委屈了,一双眼睛发光似的对上斯内普犹豫的目光。
斯内普咬了咬后巢牙,迅速错开少年炙热的目光,在后面不大不小的补了一句:“如果能接受每天处理魔药材料的话。”
“当然可以!”温之余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事情顺利得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了。
(作者废话:写着写着突然觉得这小子……嗯。)
番外——南隅的日记(1)
1991年 x月x日 没在意今天的天气。
今早,少主送了我一箱零食,让我呆在家里别乱跑,他要去看看英国魔法界。
嗯?为什么不带我?
我想跟着去,但是手里的零食拉住了我,所以我看着五长老悄悄跟上去,没有阻止。
1991年x年x日 大概是晴天吧
一个长得比较矮的男人找到了我,他说他叫弗利维,要带我去买什么上学必需品。
好吧,少主意示我去,我就去了。
一路跟在弗利维教授背后,也不知道买了些什么,反正我感觉这个对角巷的东西不太好吃。
对了,我在买坩埚的时候多买了两个,因为听店员话里的意思,这个和炼丹有点像,我觉得应该为少主准备着点。
还有,那个教授非要带我去买一个木棍子,还挑来挑去,要不是看在少主的份上,我一定折了这根东西。
1991年 不想写日期假装有吧。
我们今天来上学了,好像叫什么霍格沃兹,还是寄宿学校。
我没和少主分到一个班,但是还好,这个班级吃的东西蛮多的,就是没有少主做的好吃。
1991
难以置信,这个看起来挺结实的门居然经受不住半点风吹雨打。
我发誓,我只是正常的晨炼。
……那个叫麦格教授的人扣了我的分,还让我记得去禁闭。
运气不错,第一节课是和少主上的,不过他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也许是担心下一节魔药课?
希望我为他准备的坩埚能派上用场吧。
1991
少主今天没来吃早饭?他不会是背着我偷偷开小炤了吧?
我决定去指责他这个行为。
刚到操场,我看见天上掉了个什么东西,好像是那个蛤蟆男孩?算了,救一下吧,今早他好像还给过我一个小饼干。
好麻烦,早知道救人还要去慰问我就不救了。
嗯?旁边那个是少主的手笔吧?还挺对称。
1991
今天被那个白胡子校长叫去办公室了,叫我干嘛?我最近可没砍坏赫奇帕奇的东西。
他还想摸我的刀?!
我气冲冲的离开了办公室,我要去找少主告状!
1991
少主好像也被叫去办公室了,哈利过来找我,说要和德拉科决斗?
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可是少主不让我打人,犹豫的时候罗恩给了我一把棒棒糖,说只需要我给他们放幻身咒就可以,还挺简单的,我答应了。
哦豁,碰见少主了。
虽然不理解少主为什么会被一只狗给打飞,但是我决定给他报仇,然后被拦住了。
你在装什么啊少主?你装得好假。
1991
少主给我发通讯,说他翻译器掉了,我说我把我的给他,他拒绝了。
他说我不懂。
不懂?不懂什么?
1991年x月x日 晴
今天是少主的生辰,但是一大早他就让我去给他找点食材。
估摸着时间,我去了趟后厨,随便拿了点饼干。
礼物送出去了。
耶!皇天不负有心人,少主被赶出来了!他终于有时间给我们做火锅了!
番外——毕业拍照1
“嘿,听着德拉科,你不可以带蛇来学校。”
哈利好不容易从列车上挤下来,看着德拉科将薇尔悄悄塞进袖子里,急得立马上前阻止。
“闭嘴,破特。”
甩开哈利抓住自己的手,德拉科加快了步子不想和他说话。
被甩开手之后,哈利也不气馁,就跟在德拉科两步之外,不停的试图劝解。
“霍格沃兹不让带蛇进校园,你会被斯内普教授抓住的。”
“呵,我想你应该担心你的owLs魔药成绩,它会比我带蛇更吸引教父的目光。”德拉科奚落。
提到这个,哈利确实也没有心思继续关注他手里的蛇了。
“谁知道owLs魔药考试会那么难?一想到等会教授可能会知道,我就想立刻骑着扫帚跑路。”
说着,哈利还特意举了举手中的光年2000。
德拉科也看了一眼他的扫帚,表情有些厌恶:“是的,你非要带上你的破扫帚。”
听到他说自己的扫帚是破扫帚,哈利连忙维护了起来:“他不破,我还能带着他再抓几个金色飞贼!”
德拉科撇过了头不去看他,嘴里却丝毫不留情:“他已经过时了,你或许可以试试新的扫帚,那些比他快多了。”
哈利摇头:“不,这不一样,这是麦格教授送我的第一把扫帚,他很有纪念意义。”
德拉科步子再度加快,哈利不得不小跑几步跟上,然后被德拉科阴阳怪气的喷了一脸。
“是的,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它,我早就应该知道的,回去我就把送你的那把给烧了!”
这下哈利听明白了,他单手将扫帚藏在背后,和德拉科拉近距离,打量他脸上的表情:“哦,德拉科……你是吃醋了吗?”
“闭嘴!”德拉科被点破心事,恼羞成怒,“快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丢掉!”
看着耳尖迅速染上绯红的铂金少爷,哈利推了推眼睛,表情懂得都懂。
德拉科看着他这表情,抬腿就给了他脚上一下,然后迅速走远。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魁地奇球场,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大一部分高年级学生。
学校的老师难得在这个时候都聚齐了,他们四散分布在各个角落,和学生们聊得正欢。
罗恩看到哈利之后立马挥手示意,几人迅速汇合,然后一两句话的时间罗恩就和德拉科吵了起来。
赫敏没打算理会两人,拉开正在中间劝架的哈利问道:“你收到回信了吗?他们两个到底来不来?”
哈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吵架的两人,但还是回答了赫敏的话:“并没有,但是我想他们一定不会错过这次毕业照。”
紧接着,又继续跑去劝架。
好不容易劝开两人,德拉科一声冷哼,狠狠的剜了哈利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斯莱特林的区域。
哈利觉得自己今晚又要睡沙发了。
————
魁地奇球场上,最安静优雅的恐怕就只有斯莱特林这边了,虽然人数不怎么多,有些还在新阿兹卡班里关着,但是留下来的都是精英。
德拉科一眼就看到了斯莱特林前面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斯内普。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人抓住了衣服。
“级长,你收到回信了吗?”
拉住他的人是巴多克,他一边说一边靠近德拉科:“我们基本都给余写了信,但是你知道的,他的国家太远了。”
德拉科抽回自己的衣服:“是的,他的国家太远了,所以很遗憾,我也没有收到回信。”
不过……
德拉科示意他往前面看:“不过或许院长能给你答案。”
看到斯内普的背影,巴多克打了个哆嗦,拒绝中带着些疑惑:“我可不敢,真不知道为什么余能靠院长那么近,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如果你有他一半的成绩,或许能在院长眼皮子底下完整走上一圈。”德拉科调侃道。
“而且他只学了两年,我学了这么久……”巴多克释怀了,“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能教黑魔法防御术,而我只能回家继承家业的原因吧。”
“他家业也比你大多了。”德拉科嘲笑。
巴多克:“……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没有机会巴多克的破防,德拉科悄悄咪咪的走到了斯内普身边,变了个椅子坐在后面。
斯内普听到了声音,但是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翻看手中的《中文入门指南》。
“院长……余,他会来吗?”
德拉科不敢在学校叫他教父,只能弱弱的叫上一声院长。
斯内普目不斜视,继续翻看晦涩难懂的文字:“我以为你的嘴长来是有用的。”
德拉科埂住,然后不情不愿的说出事实:“可他只回你的信……”
斯内普面无表情翻着书,没有回话。
德拉科默默抠手,他可不是温之余,做不到一而再再而三的莽上去,他会被院长一巴掌拍死的。
“抱歉,我来迟了。”
第46章 信
辛辛苦苦处理完宴会事宜的南某,在一觉起来的清晨收到了一封,被迫“回国”的手信。
南隅:“?”
“前厅已经全部布置完毕,只剩一些比较难运的货物还在路上,演员和乐姬也在训练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大人?”执事翻阅着手里的注意事项,数着还有没有自己漏掉的东西。
将看过的信焚烧掉,南隅叹了口气。
执事屏住呼吸。
“没事,”南隅淡淡道,随即挥手让一旁站着的执事下去,“别出错就好。”
“是。”
蜘蛛尾巷。
一想到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都不需要再回庄园去熬夜办公,温之余手中处理材料的手法都快了不少。
他被教授安排在二楼的客房,离教授的卧室隔了一个储物间,房间不大,但是贵在离人近,他很满意。
哼着小曲将手里的材料一一摆放好位置,温之余开始整理魔药室里的卫生,打包好垃圾,扶好瓶子,擦干净坩……
“停下你的动作,温之余先生。”斯内普将坩埚漂浮到一旁,语气不悦,“我说过很多遍了,不要碰我的坩埚。”
温之余没做到想做的事,很挫败,有气无力的拿着帕子离开魔药室:“我知道了,教授。”
来到门口,将帕子洗透干净,温之余开始在房子周围刻画阵法。
他是可以待在这里,但是同样的,如果不做一点保密措施,那群人一样也会找到这里,光凭着教授的混淆咒还不够,他得更保险一点。
虽然在英国不让过多使用法术,但是像阵法,符纸这种外置物,只要不留下痕迹,华夏那边是不会管的。
连着画了好几个,温之余还是觉得威力太小,防御太低。
“到底画那个比较好呢?”温之余颓然的坐在门口开始思索。
“温之余。”屋内传来蛇王的呼叫。
“哎!来啦!”
温之余当即抛下所有想法,推门寻找当事人。
————
是夜,收到猫头鹰送信的温之余心里一埂,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噶了。
看着面前戒指里满满当当的白纸,温之余重重的拳头砸在了书桌上,然后被隔壁的隔壁蛇王喷洒了一泼毒液。
缩了缩头,温之余将戒指中的白纸取出来,整整齐齐的占满了半个书桌的位置。
温之余沉吟几秒,抬起左手,凝聚灵力,一张一张的把信显形,然后翻阅,烧毁,回信。
直到夜明星稀,终于看到最后一张。
信中圣徒两个字让温之余难得的勾起一抹笑容,提笔拿了张信纸回信,一顿洋洋洒洒的华夏文写完。
贴心的按了张翻译符,温之余这才把手头所有的信件回完,爬上床睡觉。
哼,他生气了,他要给庄园里的人多布置点任务。
“阿——秋——”
正在埋伏人的南隅鼻子一痒,顿时被人察觉,眼看着目标瞬间快速远去,南隅轻啧一声,提着刀就追了上去。
将人擒住,顾及着少主信里的叮嘱,南隅并没有下杀手,而是一个刀手将人打晕,拖回了庄园。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金黄色的光芒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
温师父起了个大早,从小世界薅了点蔬菜就着冰箱里的肉做起了饺子。
教授家里的调料不多,算得上简陋无比,可他自己带了,捣鼓好一会儿,新鲜营养的饺子就出锅了。
想着西方不习惯使用汤水的,温之余贴心的做成了蒸饺,顺便调了盘蘸料。
没等温之余去叫人,楼梯上就风风火火的走下来一道人影,随即是圆滑好听的声音。
“我以为温之余先生还记得这是哪里,或者说是打算拆了你魔药教授简陋的房子。”
温之余刚摆好盘,知道应该是自己早上的声音吵到对方了,当即也是乖乖巧巧的道了个歉。
“抱歉,教授,我做了早餐,可能声音大了点。”
斯内普从楼上下来,一进客厅就看见了站在餐桌旁的温之余,还有桌子上两盘不应该出现在自己食谱的东西。
“吃早餐吧,教授。”温之余贴心的帮他拉出凳子。
顿了一会儿,斯内普觉得这是自己家,自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然后说服自己坐了过去。
上次他就发现了,这个小巨怪的手艺很好,做的东西也挺符合他的口味。
就当他借宿的房租吧。
两人吃饭的时候都很安静,只能听见餐具触碰时发出的清脆声。
吃到一半,斯内普看着对面优雅蘸酱的人,突然想起来昨晚听见的声音,问道:“昨晚你干了什么。”
嗯?
温之余的动作顿住。
怎么突然在吃饭的时候问问题?温之余默默的把饺子放回盘子,想着要不要回话。
“嗯?”斯内普同样放下叉子。
温之余麻了,一种叫做中式教育的莫名大山狠狠的压在了他的胸口,让他想说话,但是欲言又止。
看着他突然变幻莫测的脸色,斯内普突然想起来,这个巨怪好像在吃饭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
嗯,是从不说话,无论是哈利他们在旁边有多吵,他依旧是有条不紊的进食,而且……在他面前这是。
贵族礼仪?
西方对这个方面好像不是太严格,不知道华夏怎么样。
“吃完再回答。”想通了,斯内普继续拿起叉子吃饭。
“是信。”纠结半天的温之余妥协了。
好吧,偶尔一次也没什么。
听到回答斯内普有些意外,抬头将温之余妥协的表情净收眼底:“什么信?”
“南隅的信,处理点事情。”温之余实话实说。
“嗯。”
斯内普点点头,没再问下去,但是心里又把地窖见过的那个男人骂了一遍。
什么人啊,把人丢出来还要处理事情?
“别大晚上处理。”斯内普提醒,毕竟魔药材料还需要他处理,大晚上的也容易打扰他休息。
温之余也没有这些想法,听着教授关心他的话,心里暖暖的,他决定以后每天都给教授变着花样做早餐!
是的,他觉得一定是今天的早餐让教授满意,所以才不吝啬的奖励他一个关心。
“我会的教授。”
吃完饭,温之余回房间贴心的给庄园的人安排了个任务,这才放心的让猫头鹰将信带走,下楼继续去魔药室刷好感。
第47章 宴会
“轰!——”
“给我滚出去!”
温之余麻溜的滚了。
为了防止教授觉得他滚得不远,温之余特地滚上了二楼,并给房间加了一个铁甲咒。
趴回桌子上,温之余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到为什么自己就是天生的炸炉体质呢?
住在蜘蛛尾巷半个多月了,做饭,魔咒,养殖,魔药处理,黑魔法防御,他哪一样让教授失望了?
除了那该死的坩埚。
“哐哐哐—”
被打断思绪温之余不耐烦的抬眼看了下声音传出的地方,然后将窗户打开一把将黑鹰揪进来。
“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刚把信薅下来,黑鹰瞬间挣扎着飞出窗外,踉跄的停在对面邻居的房檐上。
打开信,是南隅在问他今晚什么时候回来主持宴会。
宴会?
消失了几周左右的字眼突然出现,唤回了温之余前些日子的回忆。
哦,对了,他还给教授送了请帖,宴会时间就在今晚。
拿起魔杖,温之余看了看时间,还早,才刚刚下午一点点。
教授会去的吧?等教授离开之后他再去庄园,然后提早离开,这样就可以在教授回来前回到卧室。
即使教授不去,那么自己在房间里加个隔音阵法,悄悄出去一会再回来也不是不能做到。
给自己的时间安排点了个赞,温之余开始写回信。
将今晚需要注意的点写明白,黑鹰迅速将信叼走,扑腾着翅膀飞快离开了这片街区。
然而当天晚上。
换好衣服出来的这一刻,温之余彻底麻了。
“教授……我可以不去吗。”苦着脸,温之余还想挣扎。
“如果温之余先生想让他的教授回来之后看到的是一具尸体的话。”
斯内普站在门口不动,目光打量着温之余。
他今晚要参加一个宴会,虽然很不想去,但是不得不说,那个人口中的灵植吸引到他了。
而他又恰好不放心把这个巨怪一个人单独放在家里,蜘蛛尾巷的防御性和保密性并不高,自己在的话还能时刻注意。
一旦自己离开,谁知道那天那些人会不会找到这里。
所以最保险的,是让这个巨怪暂时跟着自己。
收敛心神,斯内普抬起魔杖准备使用移形换影,然后就听到温之余说。
“教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温之余说着,脸上突然升起一抹绯红,一直红到耳根才说出完整的话。
“你可以叫我……温洛。”
斯内普没想那么多,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这个巨怪在级长争夺决斗中自己说出来的。
后来所有人都一直叫他温之余,他自然而然也是这么叫。
即使是要他换个名字叫,但是为什么这个巨怪看起来这么……羞涩?
斯内普被自己想到的这个词给干无语了。
没听到回应,温之余红着脸悄悄抬头,期待的看着魔药大师。
被炙热期待的眼神烫了一下,斯内普拿着魔杖的手紧了紧,犹豫着答应了。
“那么,请抓紧我的手吧……温洛。”
“好的,教授!”温之余雀跃的回答。
————
斯内普的移形换影很成功,一落地温之余就看到了熟悉的道路。
谢天谢地,没直接给干到大门口。
“跟上。”斯内普面不改色,沿着路往前走。
温之余脚步不停,始终跟在他几步之后,手揣在口袋里,传讯符快捏出火花了。
近了,近了。
在夜色的掩护下,这座中西方元素巧妙融合的庄园更显得神秘而庄重。
古老的华夏式飞檐与西方的尖塔在月光下交织出一幅独特的画卷。
庄园的门口,数位身穿黑色甲卫戴着面具的护卫如同一对铁塔般屹立在那里,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增添了几分严肃和威严。
这样的阵势让斯内普皱了皱眉,脚步放慢了些,等到温之余近前才继续往前走。
此时,站岗的教徒正严阵以待今晚的宴会,一个又一个穿着礼服的西方人从门口进去,他们佁然不动。
直到……
一个教徒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的悄悄戳了戳旁边的人。
旁边的教徒被戳得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又被戳了一下。
“干嘛?”他低声询问。
第一个教徒压低声音,以示他往外面看:“张哥,你看看那边那个……”
第二个教徒皱眉看过去。
“那个是少主么?”
第二个教徒不以为意,目光落在远处渐渐靠近的人影,正准备斥责对方怎么连少主都看不出来,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老远处有一个少年和自家少主长得一模一样。
“我去!还真是少主,快站好!”
看清楚来人,两人迅速调整站位,并立马传音通知共同站岗的几人,一时间,本来有些懈怠的几人立马站得笔直。
终于联系上人了,温之余这才放下来的心,在看见门口站得笔直,但目光却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瞟的教徒时又忍不住高高提起。
还好路上不只有他们两个,两人步行走得慢,但也有不步行的直接开着小轿车来到门口,在佣人的指引下进入庄园。
近了,又近了。
温之余能感觉到斯内普身体有点紧绷,看来应该是极其不适应人多的场景。
但其实他也不好受,时刻保持着注意,怕一不小心跳出一个人来,啪一下把他马甲给扒了。
斯内普带着人终于走到门口,然后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回头看了看还跟在身后的温之余,意示别走丢了。
温之余点点头,跟着斯内普进入庄园后才将束缚门口几人的禁言和定身咒解开。
出示请帖后,两人被佣人引到宴会厅,温之余没见过这个人,应该是庄园新招来帮忙的。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群穿着各式各样礼服的男男女女,灯光交错,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斯内普不习惯和人交谈,即使是看见了其中拿着酒杯和人谈笑的金发好友,还是决定带着人找个角落待着等到拍卖阶段开始。
而这也正合了温之余的心。
第48章 宴会开始
地窖蛇王的威力名不虚传,哪怕不是在霍格沃兹,在宴会里也没有几个人能抵挡的了身边的冷空气。
斯内普带着温之余在一个角落等待时间,怕小巨怪说话吸引注意力,斯内普从旁边拿过一盘布丁准备堵住他的嘴。
接过布丁,温之余眯着眼睛坐在斯内普身边,开心的享受蛇王来之不易的投喂。
灯火处,认识的不认识的,摇晃酒杯悠闲的聊着天。
“你也来了?我听说这次请的人挺多的,但好像大部分都是纯血巫师。”
“嗯,听说这个庄园的主人是个华夏人,帖子上写的幽泉的落款,怕不是准备给自己拓展业务。”
两人说到这,特地压低了点声音。
“幽泉你听说了么?最近那些黑巫师的命案好像都和他们有关。”
“听说了,前段时间魔法部那边都过来交涉了好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又灰不溜秋的回去了。”
两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在近身都能听到的程度,很快又吸引了两个认识的人来咬耳朵。
温之余吃着一旁院长递过来的饼干,满不在意对方话里的内容,甚至还有空去摸一旁的酒水。
“你还不能喝酒。”
伸出去的手被低头思考的斯内普压住,语气略带警告。
“温……温洛先生怕不是忘了自己的年纪,我可不想拖着一个酒鬼回家。”
提到酒,斯内普神情更加不耐,连带着看温之余的表情都黑了不少。
听到教授的话,温之余默默的收回手,继续抱着饼干吃,眼神意示着自己一定乖乖听话,不会偷喝。
斯内普不相信,把旁边的酒水移了移,又丢给他一杯饮料,这才继续刚才脑子里的魔药剖析。
两人的位置在角落,靠着窗,月光和灯光同时眷顾着面前的人。
从温之余的方向看。
微黄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眉眼伶俐,目光柔和,特地打理过的头发蓬松的散在两边。
和平时的地窖蛇王不同,这样的教授仿佛喧闹中的一抹独特色彩,给人以深深的安宁与温暖。
温之余就这样看着,踌躇不前的心再一次怦然跳动,无人察觉。
后堂。
“大人,你是说,让我代替少主出席?”执事手捂胸口,多么希望面前的人是在说笑。
南隅面不改色:“你有意见?”
“不敢!”执事低下头,既不敢违抗命令,也对自己接下来的任务安排感到唏嘘。
“少主说了,你就按照他平时的习惯过个场就行。”南隅做出解释,“我不适合出面。”
执事回忆了一下平时的相处,越发的毛骨悚然。
“是。”
————
角落里的两人等了又等,迟迟不见主人进会,斯内普黑着脸暗自发誓,如果下次自己再准时参加宴会就自己把坩埚给这个巨怪用。
下一刻,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两人不觉跟着更多人的视线往门口望去。
身着西装的男人马尾高束,虽是戴着面具,但玉立挺拔身姿优美,领口处金色的镂空吊坠中包裹着蓝色亮眼的宝石。
男人身上的装饰不多,但几乎是一出场就自带一股压迫,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冰冷的扫视在场所有人。
无端的杀意蔓延开来,但转瞬即逝。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那人没做停留,直直的走向宴会最前方的位置。
然后转身优雅的坐在主位上,微微往后靠着,双腿交叉,双手轻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
“开始吧。”声音肃然而冷冽,不掺杂一丝情绪。
随着男人的声音落下,一旁的佣人开始引导着宴会中人迅速落座。
斯内普和温之余被引着坐到了最前方。
这一下,不仅是斯内普黑着脸,就连温之余也黑了脸。
我*#?~><
这本来是他专门给自己和教授安排的最近距离,就为了让自己在主位的时候还能看着教授。
结果这叫什么事?
不同于他,现在主位上的执事也是坐立难安,特别是看到自家少主的表情,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吾命休矣!
随着众人纷纷落座,门口的架子也迅速搭好,歌舞随之而来,宴会的气氛终于开始变得高涨起来。
其实本来不需要主位的人说太多话,但是执事不敢往自家少主那边看,拍了拍腿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和另外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试图远离自家少主的刀眼视线。
斯内普坐在主位旁边,侧头看了好几眼那个男人,在发觉对方刻意回避这边视线的时候,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总感觉这个人和自己见过的不一样。
发现斯内普的目光在看主位,温之余的脸更黑了。
忍无可忍,他轻轻扯了扯教授的袖子,希望引回他的目光。
斯内普感受到袖口传来的拉力,垂下眼眸看扯自己袖口的小巨怪,面露询问。
“我们什么时候走?”少年埋着头,声音闷闷的,悄悄的又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为了让斯内普理解自己的意思,温之余在挪的过程中不着痕迹的触碰了一下斯内普裸露的皮肤,将自己手上的凉意传递过去。
害怕?
斯内普感受到温之余手上传来的凉意,第一时间将之归咎为主位上这个人带来的压迫感。
看了看还在继续的歌舞和交谈的贵族,斯内普算了算时间,起身带着温之余去外面透气。
执事正和一旁的人交谈,余光发现另一边的人起身离开,侧过头就看见自家少主那小鸟依人的样子。
执事:“……”
第49章 卢修斯
夜色溶溶,黝黑的天幕上缀满繁星点点,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几分活力。
温之余很享受两人的独处时光,不停的和教授沟通起最近魔咒方面遇到的问题。
离开喧闹的环境,斯内普的神情也得到了微末的放松,对于小巨怪的提问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解答着。
一时间,轻松的氛围将两人与身后觥筹交错的宴会隔绝开来。
卢修斯和旁边的人聊完话题,一抬头就看见外面角落的好友正和一个不大不小的少年侃侃而谈,一时间觉得有些稀奇。
西弗勒斯什么时候对小孩这么容忍了?
抵挡不了好奇心的驱使,卢修斯起身朝两人走去。
“西弗勒斯,真想不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温之余立马拉下脸和斯内普转身面向来人。
卢修斯被两张黑脸看得一顿,停在了离两人三步左右的位置。
“如果你的眼睛还能够正常使用,那么你没看错。”
卢修斯做人圆滑,也了解这个学弟的秉性,并没有在意他话中的意味,目光却是落在了温之余的身上。
“这位小先生是?”
温之余现在只想跳起来把面前这个,打扰自己和教授二人世界的金发男人给斩首示众,可惜教授就在身边,他只能略微压下心中的恶意。
没等他调节好情绪,斯内普就先帮他说了。
“我的学生。”
卢修斯眉毛微挑,想起德拉科回家来说的话:“是温之余先生吗?我听小龙提起过。”
德拉科暑假一回家就拉着他给他说,他这个学生不仅结交了救世主,而且还交了两个华夏学生做朋友。
其中,温之余这个名字出场频率最高。
倒不是两人接触有多密切,而且据德拉科所说,这个叫温之余的,和自己院长相处密切,各方面成绩都遥遥领先,凭借着节节课加分的实力成为了斯内普最看重的学生。
现在看来,暑假都带着对方,确实很是看重。
“你好,我叫卢修斯.马尔福,是德拉科的父亲。”
卢修斯伸出手,斯莱特林从不会放过和每一个天才交朋友的机会,他也是。
“抱歉先生,我有洁癖。”
卢修斯伸出去的手一僵。
下一秒温之余就被自家教授用力压了下头。
收回手,斯内普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
“你的礼仪呢,温洛。”
“……没事,小孩子总是这样,德拉科也是。”
卢修斯把手收回来,继续和好友交谈。
看着两人在一旁交谈,温之余心中的不忿越加浓郁,如果教授不在,他一定抓着这个男人去后面的血池里泡上三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温之余快把口袋扣出一个洞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了拍卖即将开始的声音。
斯内普和卢修斯同时停下交谈,卢修斯先一步进去大厅,斯内普看了眼盯着地面不知道在干嘛的少年,说了句跟上,也走了进去。
两人进来时,刚才的台架子已经被撤下换成了大块台阶和展示台。
所有人坐在各自的席位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展示台上红布盖着的东西,斯内普带着温之余回到席位。
众人就位,台上很快走上一名没有戴面具的黑袍教徒。
不需要额外的扩音装置,他的声音被灵力附加之后足以让大厅的所有人听见。
“欢迎来到幽泉,下面将进行本次宴会的拍卖环节。”
没有多余的语言,直奔主题。
没有打算拍卖西方魔法界的东西,而且那样也无法吸引在场这些贵族的注意力。
所以第一件拍卖品是华夏修界的一件护身灵器,相当于西方的炼金物品。
炼金物品本就难得,更何况这上面还是写的是华夏灵器,一时间喊价声不断,最后以三万四千金加隆拍出。
而前几样拍品都是预热,越往后拍品的质量越高。
在中间的时候,斯内普用五万金加隆拍下了上次温之余所说的那株灵植,并在了解后续没有草药拍卖后,带着温之余离开了宴会。
温之余知道后面的拍品是什么,所以并不觉得遗憾,所以很自然的就跟着魔药大师走了。
他一离开,宴会场上好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特别是主位上的执事,本来正襟危坐的样子在温之余离开后瞬间变得悠闲起来。
而后续的拍卖品,则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气氛被呈了上去。
————
斯内普的想法更简单,刚才些株草药他看见了,确实是一种没见过的草药,但是上面蕴含着不弱的魔力,非常值得研究。
所以他并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拍卖上。
有这时间,他还不如早点回去研究刚拿到的新草药。
两人依旧是移形换影回到蜘蛛尾巷。
一进门斯内普就直冲魔药室,温之余换了身衣服也去帮忙打下手。
这里的魔药室和地窖的没有太大区别,为了保持一些草药的特性,这里被施加了恒温魔咒显得有些阴冷。
他进去的时候斯内普已经开始对着那株草药研究起来了,听到开门声也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意示他将工具递给自己。
温之余很有眼色,急忙将东西消毒擦净递上,然后在一旁观看。
斯内普研究魔药的时候并不喜欢身边有人,但是经过一个学期和最近时间的相处,温之余体现出来的魔药天赋让他并不排斥这样一个人在旁边学习。
只要他不碰自己的坩埚。
温之余很享受和教授的独处时光,哪怕他就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看他,但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所以他心甘情愿的在旁边麻利的打下手,记笔记。
那个马尔福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如果他敢踏进魔药室,一定会被教授给丢出去。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喜悦而得意的笑。
第50章 第二学期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两人差点没住进魔药室,直到开学前两天,才终于把草药的特质研究得差不多。
餐桌上,斯内普喝完面前的粥,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抽出时间,今天去一趟对角巷。”
对角巷?
温之余正在收拾餐具,微微反应了一下才听出来,教授是说今天要陪他去对角巷买下学期要用的东西。
顿时喜上眉梢:“好的教授,我随时可以!”
当然,他们并没有马上出发,昨晚未完成的魔药尚在熬制,温之余收拾的时候,斯内普又直奔魔药室,一直到中午吃完饭两人才出门。
由上次麦格教授带的不同,这次蛇王直接带着他移形换影进了对角巷。
错失一次机会。
其实上次之后他一直有一个想法,如果把对角巷门口的垃圾桶给藏起来,那么他们还能准确定位吗?
“我想你能自己找到需要的书。”斯内普把第二学期的购书目录递给他。
温之余想说不能,但是他不敢。
“是的,我可以。”温之余提步进了丽痕书店。
马上要开学了,丽痕书店最近生意异常火爆,温之余不想挤进去,所以挑了个人少的地方丢了几个傀儡。
傀儡不负众望,一落地就往角落挤,力气大的将好几个人都差点挤飞。
“谁啊!别挤了!我鞋掉了!”
“这什么东西?!我的书!书!刚买的!”
“快往旁边悄悄!这玩意身上有刺!”
“我的屁股!”
不一会,尽职尽责的傀儡就给主人挤出了一条略微宽敞的路。
斯内普抱着手臂看着这边的骚动,并不打算上前阻止。
温之余刚一进去就看见一个奇怪的人。
怎么说呢,他敢用南隅下个月的零食发誓,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自吹自擂的比德拉科还……对不起德拉科。
不想污染自己的眼睛,温之余闭眼在一众书籍众用灵力一一查询,然后起手几个飞来咒。
“要这几本,多少钱。”主打一个迅速。
离开书店,斯内普立马带着他往别的地方远离,看上去他也不太喜欢这个场面。
嗯,那么……
临走前,温之余回头丢了个小惊喜。
上次定的坩埚还没用完,两人不约而同的略过了这个过程,买完一些魔药材料后就回了蜘蛛尾巷。
接下来的两天斯内普并没有让他进入魔药室,而是让他在房间里预习课本。
看完《变形术指南》温之余来了兴趣,决定到学校之后尝试尝试。
和上学期不同,开学当天温之余并没有去赶霍格沃兹特快,而是和蛇王使用了蜘蛛尾巷到地窖的飞路网到达了学校。
被拒绝一同前往礼堂之后,温之余独自踏上了新学期的路。
进入礼堂,人还不算多,温之余当即就找了个离教授席最近的位置拿出书边看边等。
时间不久,各个年级的巫师陆续进场,德拉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斯莱特林最前面的少年,快步上前一屁股坐到了他身边。
“嘿!余,你怎么没有搭乘霍格沃兹特快?”
德拉科一坐下就巴巴个不停。
“假期我给你送了好多信,可你一封也没回我?听我爸爸说看见你和院长在一起?”
“是院长没收了你的信吗?”
“还有我暑假的时候……”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铂金丸子这么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温之余好心的做出解释。
“抱歉德拉科,我身上开了屏蔽器,猫头鹰找不到我的位置。”
是的,华夏那边要他死的人多了去了,可谓是黑白两道都悬赏了大价钱。
除了自己养的黑鹰和院长的猫头鹰,几乎没什么东西能定位找到他。
得到解释,德拉科却并没有打算就此停下来,还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面前突然快速掠过一道黑袍。
这下不止德拉科闭嘴了,全场都闭嘴了。
斯内普快步走到教授席上坐下,表情冷冽,一旁的麦格教授都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
“西弗勒斯,你怎么了?”麦格教授好心询问。
“你该去问那个老蜂蜜。”斯内普狠狠的剜了一眼台下一个想要说话的狮子,接着嘴角提起一抹嘲讽的笑,“不,不用去问,或许他马上就会找你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麦格教授就被邓布利多的凤凰叫离了礼堂。
温之余表情微变,眼神不自觉的落在斯内普紧皱的眉上。
生气了?
是邓布利多吗?怎么哪儿都有他。
随着高年级学生渐渐步入,这一届的新生也在麦格教授的引导下来到了大厅。
和上一届的小巫师差不多,这一届的也是被礼堂的模样引得阵阵低呼,交头接耳不在少数。
德拉科很欣赏的看着这群小巫师的嗅态,完全忘记了去年的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温之余不感兴趣,眼神一直在注意斯内普的情绪,直到被发现的斯内普狠狠剜了一眼,这才把目光放在了前面讲话的麦格教授身上。
和上学期一样,麦格教授拿出了分院帽。
嗯?分院帽?
温之余定睛一看,差点忍不住嗤笑一声,然后突然严肃起来。
他好像明白教授为什么不开心了。
看着麦格教授手中的“分院帽”,温之余目光闪躲。
就光是那一眼来看,面前这个分院帽一定不是上学期的,除了外表一模一样之外,里面根本没有上次他见过的灵魂。
所以这是邓布利多想出来的办法?
弄一个外形相似却不具备任何真实效果的赝品?
邓布利多麻了,谁能想象他今天去拿分院帽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地灰屑,根本不敢相信现实,还特地反复进出了几次,最后用回瞬魔法都没能找到原因。
这只能说明,分院帽在好久之前就已经与世长辞。
不是,谁啊?伏地魔那玩意闲的没事对分院帽出手?
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
随后,他找来了魔药大师商量事宜,不存在任何意外的被魔药大师冷嘲热讽了一顿,最后才在麦格的惊呼中找了个折中的办法。
第51章 特殊的分院仪式
这一届的分院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所有高年级的学生都发现了。
这一届的小巫师再戴上分院帽之后不仅没有很快念出学院名字,甚至旁边的麦格教授还会问上几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在小巫师们回答之后分院帽才念出了他们的学院。
诡异至极。
“为什么今年的分院仪式和我们不一样?”德拉科一边矜持的鼓掌,一边问旁边的人。
温之余避开视线:“或许校长终于决定改革一下这永恒不变的校规?”
“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那个帽子这次居然都没有唱歌?”德拉科还想说点什么。
“住脑吧,德拉科,这不是你该想的事情。”温之余抬眼扫了一下格兰芬多席位,“你不如告诉我,为什么哈利他们不在礼堂。”
说起这个,德拉科明显也有些不悦,连带着对分院仪式的关注都少了。
“是的,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说不定错过了列车。”德拉科想起自己今天在列车上等了又等,怎么也没等到人。
“嗨,他们不会被开除吧?”
突然想起校规的德拉科一把拽住了温之余的袍子。
轻轻掰开德拉科的手,温之余收回袍子继续烘火:“也许吧。”
“那可不行!”铂金团子突然加大音量,然后不出意外的被教授席上的蛇王狠狠一瞪,瞬间又萎靡下来,只能小声和温之余继续交谈。
虽然他确实不喜欢那个韦斯莱,但是哈利勉强能算得上自己的朋友,他还不想让自己的朋友在二年级就辍学。
“我要写信告诉我爸爸。”德拉科开始忙碌。
不同于他,麦格教授现在也很是忙碌,并且忙碌得有些冒冷汗。
她和邓布利多商量过了,分院帽被毁的事情不能被发现,所以他们用变形术弄了一个假的,只具有观赏作用。
而真正分院的人,是麦格。
麦格是副校长熟悉各个小巫师的家庭,为人又和善,在分院的时候问上几个不大不小的问题,根据小巫师的回答进行分院能避免很大的麻烦。
但是麻烦只会变少,不会消失。
比如眼前,她就遇见了一个。
在这个小女孩上来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知道她应该属于哪个学院了,不过为了一视同仁,她还是问了几个问题。
麦格:“韦斯莱小姐,面对敌人你应该做些什么?”
女孩:“我想我会给他来一个四分五裂。”
麦格:“……?”
麦格:“好吧……那如果你有两把椅子,但是你们有三个人,你会怎么办?”
女孩:“我觉得一把椅子应该就可以解决他们,不需要两把。”
麦格:“……呃,那如果那两个人是你哥哥呢?”
女孩挥了挥拳头:“那我根本就不需要使用椅子。”
在脑子里给自己洗脑了N次之后,麦格教授还是不太想把这个孩子分到格兰芬多。
可……
麦格教授求救的目光望向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了然,桌子底下的魔杖轻轻挥动。
赝.分院帽.品:“格兰芬多!”
麦格:“?!”
女孩长舒一口气:“我就知道,我是属于格兰芬多的。”
说完,女孩大跨步向格兰芬多长桌走去,紧接着由两个双胞胎开头,格兰芬多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随着一个又一个小巫师上去又下来,麦格教授肉眼可见的疲惫下来,温之余甚至还在中间看到了一个东方面孔。
不过好在最后终于是完成了这个万众瞩目的过程。
德拉科也刚好把信写完。
教授席上的邓布利多清清嗓子,宣布这个学期的安排。
“那么,看过来小巫师们,接下来我要宣布新一学期的注意事项。”
“首先,让我们欢迎洛哈特先生,他将在本学期担任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随着邓布利多的介绍,教授席上斯内普旁边的一个金发男人站了起来,并给自己做起了介绍。
斯内普和温之余几乎是同时黑了脸。
好家伙,刚才光顾着看教授,把这东西给忘了。
不过这个男人看起来不是特别好,斯内普扇了扇鼻间传来的味道,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容光焕发药剂。
他想的确实没错,洛哈特在来之前特地喝了两瓶容光焕发,原因是从两天前起,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浑身长痘,特别是集中在了他的脸上。
他试着吃了很多药,但完全没有效果,为了不让自己的形象受损,他选择了喝容光焕发来呈现出自己良好的状态。
对此,友情提供毒药的温之余先生表示,不需要任何回报,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了自己不喜欢的人,反正教授没有待到结束就提前走了。
没有了自己想见到的人,温之余也不想待在礼堂,顺势和准备去找猫头鹰的德拉科一起离开了礼堂。
“少主。”
南隅一直等在外面,见到人立马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温之余。
“救世主和罗恩没赶上列车,他们选择骑着飞车来学校。”南隅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出来,“他们应该没有驾照,所以不小心撞到了打人柳。”
“嗯。”温之余意示他继续说。
“罗恩的魔杖被打断了,救世主看起来也不太好,他被打人柳抽了好几棍,紧接着被抓去了校长办公室。”
听到这儿,温之余停下脚步,一旁的德拉科也顺势停下,捏着信问:“怎么了?”
温之余皱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看到的。”南隅诚实回答。
“你在哪儿看到的?”温之余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南隅不以为意:“在他们旁边啊。”
“啊?”德拉科听清楚了,欲言又止的问,“那你……”
你为什么没被抓去办公室?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但是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
南隅抱着剑,表情理所应当:“因为我跑得快。”
温之余扶额。
他就知道。
第52章 黑魔法防御课
南隅虽然没有被当场抓住,但还是被邓布利多逮到了,并且加了禁闭和论文,以及失去了50的赫奇帕奇学院分。
“昨晚简直比掉进了满是鼻涕虫的桶里还糟糕!”罗恩把一个鸡腿塞到嘴里,不停的吐槽昨晚的遭遇。
赫奇帕奇的少年难得附和:“是的,回瞬魔法简直就像沙漠里的月光花一样神奇。”
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栽了跟头。
赫敏拿着书,对哈利三人的行为表示无语,并翻了个白眼表示态度。
温之余优雅的擦了擦嘴,目光落在南隅身上:“沙漠里不可能会长月光花,很明显,你草药课不及格的原因找到了。”
“告诉我,南隅,你上课的时候在干些什么?”
早在上个学期看到南隅成绩单的时候他就想问了,身为华夏人,草药课居然拿了个p,这是多么的匪夷所思。
“我知道我知道!”赫敏举手发言。
温之余挑眉,意示她说下去。
“他在问斯普劳特教授哪些草药可以食用,今早还询问了咬人甘蓝能不能生吃或者放入意大利面里做炒面!”赫敏语速很快,毫不留情的将南隅卖了个干净。
最后接着一句:“在得到结果后他就站在那儿睡着了。”
南隅:“……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把时间放在不实用的东西上面。”
温之余再次扶额,拒绝加入这场讨论。
午餐结束,南隅逃过一劫去上下午的课程,哈利几人则同温之余和德拉科一起去上黑魔法防御课。
走的时候,赫敏还不忘拿上她的那本《与吸血鬼同船旅行》。
说实话,温之余并不想见到那个花孔雀,但是他现在得演好一个正常的学生。
正常学生的第一步,按时上课。
但他好想逃课。
特别是在教室看到那个金发男人拿着自己的书一次又一次介绍自己的时候。
“他应该祈祷他晚上不会夜游。”温之余小声的咬牙切齿。
“嘿,你在说什么?”赫敏把拿到的卷子递给他,然后催促:“快点写,教授等会要收。”
温之余认命的拿过卷子查看,然后顿住,最后忍无可忍拿起笔一阵的信笔涂鸦。
1-洛哈特最喜欢的颜色?
答:瞎子不会看见别的颜色。
2-洛哈特的秘密抱负是什么?
答:我看你长得像个包袱!
3-洛哈特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答:有幸成为我的黑魔法防御教授。
……
54-洛哈特的生日是哪一天?
答:不重要,但是我也许能知道你的祭日。
拿着手中的答卷,赫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把试卷压在最底下交了上去。
洛哈特收好试卷之后就开始看了起来,顺便自言自语的说居然没有人知道他喜欢的颜色,然后在看到其中一张试卷后脸色开始五颜六色的变幻。
赫敏替温之余捏了把汗。
好在不知道为什么,洛哈特最后自己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把试卷揉成一团放在了讲台上。
“好吧,那么……我们言归正传。”
紧接着,他从讲台下拿出了一个盖着黑布的东西,温之余一眼就看出了里面的情况,并毫不吝啬的给予了一个白眼。
洛哈特拿出了一框丑陋的蓝色小精灵,并打开了笼子。
一时间,笼子里的小精灵开始在教室里四处乱窜,教室里顿时激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物体撞击声。
洛哈特一边说着不要惊慌,然后就被几个小精灵扯走了魔杖,当即迅速钻到了桌子底下。
温之余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上这个蠢到他姥姥家的黑魔法防御课。
赫敏也站了起来,不停的用魔咒驱赶身边的小精灵,罗恩被一只小精灵咬了耳朵,努力挥手拍向空气,德拉科则是被哈利拉着躲到桌子下,两人不间断的咒骂洛哈特。
“乾坤阴阳,道阻且长,守。”
随着符纸一出,温之余身边五米范围内立马形成一道蓝色防护罩,赫敏也被罩了进去。
小精灵往罩子上撞了撞,没撞开,立马转移目标去戏弄其他人。
有眼色的小巫师一看见这边有活路,立马乌泱乌泱的往这边挤,哈利和德拉科也是,顺手还拉了罗恩一把。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温之余待不住了。
走出防护罩,温之余握紧手中的魔杖,默念法诀,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杖头射出,在半空中瞬间分裂成几十点光源,朝着四处乱飞的小精灵冲去。
光芒没入身体,小精灵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从四肢到身体开始快速化成粉色花瓣四散开来。
一时间,漫天花瓣在教室里绽放飘落,惹得一众小巫师齐齐低呼。
为了考虑现状,温之余贴心的将血雨改成花瓣,不然今天他就得拿着包裹回华夏。
“哦!做得不错同学,你是……”发现事情解决了洛哈特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小跑走向温之余,“斯莱特林的学生……那么,斯莱特林加十分!”
洛哈特说着就要来搭他的肩膀,被温之余躲开了。
“抱歉教授,请别和我说话,我有洁癖。”
温之余生怕他的智商一不小心沾上自己,甚至又退后了好几步。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温之余不做停留,当即往外快速离开。
洛哈特尴尬的收回半空中的手臂,回头对还在教室的小巫师解释说自己刚才是为了锻炼他们。
小巫师们一哄而散。
————
即使是几天过去,洛哈特的风依旧是吹到了地窖。
“听说你骂了教授。”斯内普将粉末倒进坩埚,然后把控克数的收回瓶子,放到一边。
温之余处理材料的手一抖,差点被这个黑锅给盖死,立马反驳:“怎么能这么说?”
“我只是比较爱干净。”
“哼。”斯内普嗤笑一声,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明显是不打算深究。
把手头的材料递给蛇王,温之余开始处理起一旁干枯的曼德拉草,这玩意长得真随机。
温之余戴着手套仔细的将需要的部分处理出来。
然后一片一片的将叶子叠好,准备放进罐子里。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一回头与来不及避开的蛇王视线相对。
第53章 审讯
地窖跳跃的烛光在他眼底晃动,像是飞舞的蝴蝶,斯内普偏过头,错开视线,继续若无其事的搅拌坩埚里的魔药。
“教授?”
温之余拿着叶子靠近了些。
斯内普的目光始终专注在魔药上,嘴里却懒洋洋的说着:“你的教授耳朵没聋。”
温之余眉眼带笑,委婉道:“我最近看了看《高级变形术》。”
得到斯内普嗯的一声,温之余顺着杆子往上爬:“里面的阿尼玛格斯看起来很有意思。”
斯内普依旧是轻嗯一声,温之余做好心里斗争,继续吐露:“所以我可以从教授这里拿点曼德拉叶子吗?”
如果光是叶子,温之余倒是并不需要从教授这里拿,只是书上写着阿尼玛格斯学习十分危险,最好需要一个人从旁指导。
思来想去,还是教授比较靠谱。
听了他的意思,斯内普熬制魔药的动作终于有了变化,他目光望向少年,扯了扯嘴角,慢慢的说了句:“woll……多么正确的决定,或许温洛先生还记得,他现在才二年级。”
温之余不置可否:“可我的变形术,已经可以达到学习阿尼玛格斯的标准了,不是吗?”
斯内普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年,不可否认他的天赋,但是年纪确实还太小……
“教授?你觉得呢?”
斯内普的回答是一声冷笑。
这是拒绝的意思,但是温之余不信邪,继续尝试,最后以一定会在教授的指导下进行最后的步骤才得到蛇王的肯定。
一得到肯定,温之余兴奋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动作快速的将手里的曼德拉草放进罐子。
当然,他没忘记给自己留几片。
学习阿尼玛格斯的第一步,需要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内,将曼德拉草的叶子含在嘴里,并不得吞咽,如果叶子离开嘴巴,就得重新开始。
挑了个满月的时间,温之余郑重其事的将叶子放进嘴里压在舌下开始了学习。
为了保证学习进度,温之余开始少说话,也不多做事,防止一不小心将叶子吞进肚子里。
————
这段时间哈利被抓得很紧。
是真的很紧,那个叫奥利弗.伍德的六年级学长,每天都能在哈利稍微有点空闲的时候出现,然后风雨无阻的拉着他去魁地奇球场。
这还是温之余从校长室出来的途中看见的。
格兰芬多球队冒着雨在魁地奇球场窜来窜去。
不过这跟他没有什么关系,温之余上完早上的草药课,去了趟校长室请了半天的假,他需要回一趟庄园。
回到宿舍,温之余换了身衣服,朝着学校正门走出去,直到感受不到那种压抑的感觉后才拿了张符纸出来。
符纸升空,面前的空气从符纸开始往外扭曲,短短几秒,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黑色旋涡似的一人高大洞。
温之余走了进去,黑色旋涡在他完全进入的一瞬间猛的收缩,空气的流动带起地上被割裂的草叶,飘起又落下。
门后,邓布利多收回目光,抓了抓胡子,仿佛只是过来散步一样,慢悠悠的离开了这里。
踏出裂缝,庄园执事就已经等在门口了,规规整整的行了个礼,跟在温之余背后往侧堂走。
“摄魂取念和吐真剂都用了,搜魂术死了五个,有三个嘴太硬,实在是没抠出什么东西。”执事抓紧时间汇报工作。
温之余脚步不停:“用刑了么。”
执事摇头,说出原因:“南隅大人说这三个人少主要亲自审,属下们就没有上刑。”
来到侧堂,门口守卫的黑袍教徒立马将门打开,一条通往地下室的阶梯堂而皇之的展现出来。
不做停留,温之余径直往下走。
雨的潮湿裹上干枯的血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地牢,这里整个空间相对阴暗,只有两边几盏油灯封闪着微弱的光,被开门的风一吹,灭了两盏。
温之余走到刑厅,大马金刀往那儿的椅子上一坐,立马就有教徒将三个脑袋上蒙着黑布的人给拖到跟前。
扯开黑布,三张脸上有着不同淤青的华夏面容出现在眼前。
三人刚一恢复视觉就看见面前坐着的少年,瞬间表情变得扭曲,张嘴就想咒骂,可嘴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干巴巴的避开咒骂。
“**我**有本事***我来**!”
“你***他们***魔教***我**!”
三个人一通的鸟语花香,最后发现关键词一个也说不出来,只能龇牙咧嘴的表示自己的怨恨和不满。
温之余很满意自己的新咒语。
“我的时间不多,你们三个谁说。”
话音未落,鸟语花香再次接连而来,无奈,温之余招了招手,顿时有教徒将其中一个人猛的拽起。
那人被一把按在身后的十字架上,几个教徒拿着锁链上前将四肢牢牢捆住。
紧接着,有教徒递上黑盒,盒盖打开,一排排各式各样大小的刑具被摆放在台上。
那人面色苍白,但是嘴里依旧叫嚣着。
教徒手下不停,先后选了几枚钉子将人手脚定住,然后是断指,烙铁,最后将人嘴给封住,开始用剔骨刀片片凌迟。
另外两人原本嚣张的气焰在这个时候才慢慢燃尽,嘴唇泛白,额头也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
“还是不说吗?”温之余有些烦了。
他今天就请了半天假,晚上还得去地窖和教授研究魔药,可没有大把的时间花在这些人身上。
“说吧,从哪里知道我的位置,又是谁,派你们来送死。”
这几个就是上次在翻倒巷刺杀的人,在抓捕过程中死了几个,又因为搜魂术死了几个,最后只剩下这三人还咬牙坚持。
这两人明显是受过训练,即使面对行刑依旧是颤抖着说:“别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你也****。”
温之余目光暗了暗,轻叹了口气,摸向手里的戒指。
戒指微微发亮,紧接着两根触角从白皙的手背上出现,随着头部的展现,蜈蚣的触角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这只蜈蚣的身躯蜿蜒曲折,全身布满红褐色的硬壳,一经出现蜈蚣迅速地在五指间爬行着,仿佛依赖着主人的生息。
第54章 开始
蜈蚣的出现让四周的教徒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执事不着痕迹的悄悄往后挪了两步,有些害怕那玩意直接弹跳到他身上。
普通的蜈蚣他倒是不怕,可这祖宗手上的可是教主夫人用蛊虫养了几十年的食骨醉,粘上一点毒液可就是阎王也不好保。
更何况,这玩意是吃脑髓的,光是听着就恶寒。
在众人的注视下温之余站起身,缓缓走进两人跟前蹲下。
他的动作异常缓慢,食指不停的揉戳着蜈蚣的骨节,然后将之抵近其中一人的眼前。
“认识吗?”一边说着,温之余轻柔的将蜈蚣送至那人耳边。
一经接触,蜈蚣迅速攀爬至那人的面庞,然后在脸上和发间穿行,不停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头部传来的动静让男人面部肌肉微微抽动,冷汗顺着头发,湿淋淋的贴在脸颊上。
看着对方的状态,温之余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伏身靠近男人身侧,一字一顿道:“尝试过被啃食脑髓的滋味吗?我可以满足你……”
“我……我说……”男人的目光从刑架上那副看不出人样的尸体上收回,头上的动静无时无刻不在挤压着他的神经。
得到回答,温之余突然轻笑一声,坐回椅子上,一只手抵着嘴,眉眼弯弯:“真是可惜……但我忽然不想听你说话了……”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男人双眼猛睁,似乎意识到对方想要做什么,然后开始剧烈挣扎:“不!我说!求求你!我……啊!!”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发出一声撕裂的吼叫,随后双眼血丝突出,直直的面朝地面倒了下去。
蜈蚣完成自己的任务,从另一只耳朵里钻出来,迅速爬向旁边唯一还活着的犯人。
————
斯莱特林地窖。
斯内普从来没觉得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这么挑剔,插起一小块牛排,只是放至嘴边后怎么无法再继续深入。
最终,忍无可忍的蛇王唤来家养小精灵把晚餐撤了下去。
自从吃了一暑假的华夏食物,霍格沃兹的西方食物就已经让蛇王有些食不下咽。
还好地窖留有温之余平时做的一些糕点和零食,蛇王勉强填饱肚子,这才拿起论文批改起来。
或许他应该让小精灵去学习一下中餐。
伴着月光来到地窖,温之余一进门就看见了板着脸改论文的教授。
一天的心情在此刻得到舒展,脚步轻快的坐到蛇王身边拿起属于自己的低年级论文。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看着自来熟的少年。
“你今天下午请假了。”
温之余手上不停,但嘴里却是乖乖的应答,“是的教授,我家里来人让我去拿点东西。”
看着少年乖乖忙碌的样子,斯内普气不打一处来:“也许,”
“温洛先生还记得自己暑假狼狈的样子。”
温之余埂了一下。
“当然教授,不过我只是出去一小会儿,邓布利多教授还为我保驾护航了一段。”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老头跟踪他。
听见邓布利多的伎俩被发现,斯内普在心里狠狠嘲笑了对方,面上却是一丝不露,冷哼一声继续批改论文。
地窖内,两人库库批改着论文,打的分数一个比一个低,美杜莎往门沿边靠了靠,想躲开这安静诡异的氛围。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因为他单独出校感到生气,禁闭的时间超过了许多蛇王都没有出声提醒。
直到一叠论文改完,温之余看着岌岌可危的时间面露无奈。
“教授可以送我回宿舍吗?”虽然夜游他并不怕,但是他在教授这里可是一个从不会违反校规的好学生呢。
“不可以。”
蛇王拒绝,甚至火上浇油:“希望我们的温洛先生不会因为夜游而给他的学院扣分。”
面对来自教授的恶趣味。
温之余默默被迫离开地窖,开始夜游。
地窖离斯莱特林的宿舍并不远,但是温之余走得很慢,不过好像教授确实不准备出来送他一程。
好吧,看来教授是真的生气了。
温之余加快了步子,准备回去洗洗睡了。
“哎呀呀!让我们看看这是谁?”许久未曾见过的幽灵再一次出现在走廊,“是一条夜游的小蛇啊?!”
霍格沃兹在上学期放假之后,黑巫师恶徒的恐惧慢慢的随着时间而流逝,渐渐的,一些幽灵再一次从各方冒出头来,开始做起自己以前的爱好。
戏耍小巫师。
可明显,他今天戏耍的人不是那么正确。
“哎呀呀!让我们看看这是谁?”温之余停下脚步,跟着幽灵的话一字一句的重复,“是一个落单的幽灵啊?”
随后,不等幽灵继续反驳,当即快速一套,抓,拿,塞,完成今天的工作之后扬长而去。
只是刚走出两步,突然感觉一阵心悸,下意识的捂住胸口。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全身,仿佛有千万根针刺穿了他的每一寸皮肉。
少年闷哼一声,等剧痛慢慢过去,略微摇晃了一下才稳住身形,朝着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来不及洗漱,温之余抬手给房间布了个隔音咒,立马盘腿坐下感受体力的状况。
驱动着灵力在周天运转,几经排查后依旧一无所获,床上的少年睁开眼睛,不情不愿的抬手在空中唤出一块水镜。
“你看不到时间吗。”
教主大人略微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自水镜中传来,一同浮现的,还有黑漆漆的画面。
“小鱼儿!是你吗?快给妈妈看看!”
下一刻,水镜开始不断浮起涟漪,一个女人出现在画面中。
女人面容姣好,五官精致,发如乌云堆雪,颊似桃花带露,一笑之下,仿佛春风拂面,百花盛开。
相比起旁边的教主大人,女人的容貌竟然还要逊色几分,只不过他们一个笑脸相迎,一个面色冷冽。
看见女人的时候,温之余表情变了变,露出一个微笑:“晚上好,妈妈。”
“哎呀~小鱼儿你都瘦了!别在外面跑了,回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女人一把推开旁边的男人,往水镜这边又凑了凑。
温之余面色一僵,回味起她做的饭菜之后突然有种一辈子都不想回去的冲动。
“好了阿亚。”教主大人轻柔的将女人拉进怀里,目光落在温之余身上,言语奚落。
“他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随着话音落下,教主大人微微抬起左手,一根红色的丝线开始自水镜内缓缓而出。
温之余同样抬起一只手,任由丝线在手臂上缠绕。
得到反馈,教主大人将丝线收回,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你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继承人。”他说。
温之余没有搭话,他在等对方的结果判定。
教主大人没有说话大喘气的习惯,直接一字一句的将探查结果抛了出来。
“温洛,你的洗涤开始了。”
第55章 语言艺术
果然如同教主大人所说,一连好几天,温之余都时不时能感受到锥心的疼痛。
好在时间不长,很快也能缓过来。
他的异状瞒不过南隅,干脆直接就和他摊牌了,还顺便给自己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做了点保障工作。
这天一早,温之余照常来到礼堂用完餐,但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拿盒饼干在旁边吃。
蛇王今天也来礼堂用早餐了,这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所以温之余没有打算放过这次可以和教授相处的时间。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切着面前的牛扒,一连几天都在研究魔药,导致他吃饭的时间急剧减少,今早甚至直接被饿醒了。
他旁边坐的是邓布利多,他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不过看到斯内普来,他又刻意放慢了速度,一个布丁吃得七零八落,然后还配上一杯加了数倍糖的南瓜汁。
席下,正欣赏自家教授吃饭的温之余,被一个黑头发的华夏男孩给打断了。
“学长学长!听说你也是华夏的!”
男孩一头黑发,端着盘子就坐到了温之余的对面,双眼放光,找到同胞的兴奋怎么压也压不住。
席上,斯内普和邓布利多的目光也被吸引到这边,邓布利多满意的看着两个华夏男孩互动。
不等温之余回话,男孩又再次介绍起了自己。
“我叫宋初!从玄天宗来的,在宗门学的是音修,学长你呢?”
温之余则是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和面前这个人继续下去。
见他不说话,一旁的罗恩好心接过话头。
“他吃饭的时候不说话的,他叫温之余,也是华夏的。”
“温!!!!”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男孩突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斯内普眉头一皱,邓布利多抿了口南瓜汁继续看戏。
紧接着,几人就看见男孩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手里哆哆嗦嗦的拿着叉子确认。
“不……不会是……渝州那边的吧?”
温之余抬头,不悦的目光扫过这个男孩,挑眉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
几乎是瞬间,少年丢下叉子就往外跑,嘴里还大声叫喊着。
“退学!老子要退学!师父!……”
罗恩:?
斯内普:……
邓布利多:……?
温之余毫不意外,继续低头吃饼干。
男孩的举动吸引了礼堂大部分动静,有好些小巫师都认得那个男孩是这个学期才来的学生,分院的时候被分到了拉文克劳。
对于男孩的举动,温之余没有过多在意,如果他还有一点脑子,就不会把为什么退学的原因堂而皇之的讲出来。
而且,刚好男孩的举动能为他吸引一下某个人的注意力,上次的符纸还不够让他去调查自己,而现在刚刚好。
“他……为什么要跑?”罗恩也没有心思啃鸡腿了,这几天哈利不在,他快憋死了,没人陪自己找八卦,真的很难受。
“谁知道呢。”温之余吃完饼干,决定先离开,不然就要被蛇王的目光盯死了,“或许是水土不服吧。”
第一节课下,温之余收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邀请。
————
来到办公室,温之余依旧是敲了敲门,在得到准许后才推门进去。
好吧,熟悉的场景和人。
为什么教授又隐身在旁边,其实他不介意两人一起询问的。
“你总是这么有礼貌,那么……来一杯蜂蜜水吗?”
邓布利多将一个杯子变成沙发,温之余坐下后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给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好吧。”邓布利多叹气,送上了一杯绿茶,“其实我觉得年轻人应该多喝点甜的。”
“校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温之余没有打算喝这杯茶,他还记得刚才邓布利多把杯子变成沙发的事情。
被迫直入主题,邓布利多往嘴里塞了颗糖,决定用迂回一点方式:“不是什么大事,温先生还记得今早礼堂的那个一年级小巫师吗?”
“黑头发那个?”温之余假意询问。
“是的,就是他。”
“那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目光扫过温之余身后的斯内普,然后直直的盯着少年。
“是这样的,宋初先生在离开礼堂之后,连第一节课都没有去上就来校长室找我提交了退学申请。”
“嗯,所以呢?”
邓布利多一顿,接着终于问出了重点:“那么,据礼堂的情况来看,温先生或许知道原因?”
温之余不接这个事:“我不知道。”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似乎是没想到他会不承认,“宋初先生当时,好像是听了你的名字才突然……”
“哦,是吗?”温之余装傻。
斯内普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眉头皱紧,不停的给邓布利多甩刀眼,意示他别浪费时间,直接说重点。
被瞪得有些厉害,邓布利多躲避视线,接着问。
“温之余先生请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宋初先生在听到你名字后就立马选择了退学吗?”
仅仅只是一个名字,为什么会让原本待得好好的小巫师爆起退学。
邓布利多早上查阅了温之余的入学材料,少的可怜,也十分平常,想不出到底是那个地方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校长,或许你可以直接问他,而不是我。”温之余把问题抛回去。
紧接着,温之余让邓布利多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华夏语言魅力,然后在邓布利多幽怨的目光中离开了校长室。
“西弗勒斯,我觉得我真应该去看看华夏的语言艺术。”邓布利多受挫,今早他就已经在另一个小巫师身上体会了一遍。
那个小巫师围绕着退学的中心思想,将一切废话讲了个遍,最后在没有得到同意之后居然自己悄悄翻墙跑掉了。
不是?霍格沃兹的防御真的没有办法挡住华夏学生吗?
邓布利多闭眼沉思,有些迷茫。
魔药大师没有给予回应,或者是看他被一个小孩子忽悠得团团转表示唾弃,甩了甩黑袍,披着幻身咒离开了校长室。
邓布利多:“……”
从校长室出来后温之余并没有走远。
邓布利多不可能查到他的任何消息,所以他接下来的一系列举动会被格外关注。
唤来黑鹰,温之余将一张纸条放进传信筒,轻启薄唇:“去吧,将信送过去。”
邓布利多,是时候见见老朋友了。
万圣节补充
新一年的万圣节来了。
这一次,温之余没有再我行我素的穿那身道袍,他可还记得上次在地窖的事情,穿着黄袍去要糖简直太让人尴尬了!
他上次差点用脚趾抠出一座老北京四合院!
在接受了一群人的联系和指点,温之余挑选了一套没有那么让人羞耻的吸血鬼套装。
黑色的一套小西装,装饰不多加了点银色链子,领带是酒红色,头上被赫敏强行戴了个黑色恶魔角。
为了保证还原度,温之余还特意用法术将自己上面的两个虎牙给加长了点,西装外套的胸口装着小血袋。
“大功告成!”德拉科将最后的装饰放上。
吸血鬼版温之余闪亮出场。
“希望今年的万圣节可以正常度过。”赫敏明显还记得上次万圣节的意外,默默的朝梅林许愿。
哈利点点头:“是的,真的希望能在学校度过一个正常的节日。”
他可能有点衰,每次过节都会出点事。
“可我们还要参加尼克的五百岁忌辰。”罗恩一边写着魔药作业一边说。
他们在前段时间收到了差点没头的尼克的邀请,并且答应了会去参加。
“我想是的,……对了,你要一起去吗余?”哈利说着突然来了兴致,虽然尼克没说邀请对方,但是他觉得尼克不会介意。
温之余摆摆手,拒绝了邀请:“我已经有安排了,或许你可以问问南隅。”
南隅也摇头,“不去。”
于是,7点钟的时候,他们分成了两批,一队跟着温之余前往礼堂,一队跟着哈利去底下教室。
德拉科也没有和哈利们一起,他不喜欢那个恶心兮兮的幽灵,他更愿意在礼堂度过自己的万圣节。
礼堂里的人还不多,温之余依旧是坐在斯莱特林最前端的位置,这个位置没人和他抢。
德拉科也不情不愿的坐过去,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南隅则是混进一群大小獾中开始大吃特吃。
斯内普是踩着点来的,一来就直奔教授席,旁边是烦人的洛哈特,温之余的刀眼快把这个金发男人给看自闭了。
自从上次小精灵事件过后,他就发现这个少年好像一直都不太喜欢自己,或者说,相比于阳光明媚的自己,他更愿意往他旁边这个阴沉沉的老蝙蝠身边凑。
“西弗勒斯,你到底是怎么和学生们相处的?”洛哈特顶着刀眼,问出了自己疑惑的问题。
回应他的是蛇王的一声冷哼。
斯内普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吃着盘子里的晚餐,没心情搭理这个蠢货。
洛哈特一向以自我为乐,也不在意斯内普的搭理,一直在旁边问各种问题试图得到回应。
温之余在心里默默给他记了八百笔。
被问得烦了,斯内普吃完就离开了宴会。
温之余跟了上去。
两人在地窖门口遇到了。
斯内普看着他这一身打扮,不自觉的就想起了上他上学期穿的黄袍,打趣道。
“温洛先生跟踪他的魔药教授……是打算找我要糖吗?”
被打趣的少年哑口无言,绯红自脖子往上延伸。
“我……”
温之余觉得很挫败,脸在斯内普眼里慢慢变红。
他的目的这么明显吗?
斯内普的目光从他羞红的脸上往下扫,落在了他胸前的血袋上。
“吸血鬼?你们华夏也有这种生物么?”
斯内普的问题让温之余将自己从尴尬的情绪里偷偷挪了出来,乖乖的回答他。
“不好说,东西方的文化不一样,我们那边不叫做吸血鬼。”
“那叫什么?”
“叫僵尸。”
斯内普好笑的看着目光四处打量就是不敢看自己的少年,也不纠结什么吸血鬼什么僵尸了,转身推开门走进地窖。
“进来。”
温之余赶忙用灵力给自己的脸降降温,马不停蹄的跟上去。
进入地窖,斯内普用魔杖将壁炉点燃,指着沙发让他坐下,随后自己进了卧室。
温之余没坐,他趁着蛇王不在四处打量平时没见过的书架。
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摆了一柜,其中魔药和魔咒方面的书占了大半,看起来教授是真的很喜欢魔药。
看到一半,蛇王出来了。
温之余连忙站直身子,掩饰自己偷看的事实。
斯内普只当没看见。
“伸手。”
温之余乖乖听话伸手。
可谁知道,手刚伸出去,掌心就多出来一袋糖果。
少年的眼睛瞬间光芒四射,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蛇王,眼里的喜悦差一点就要突破壁垒!
斯内普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急急错开目光,想掩饰着说些什么:“不是你……”
“谢谢你!西弗勒斯!我真的太开心了!”
温之余没想到教授会真的给他准备糖果,这可是天下头一遭!以至于他甚至直接叫上了他的教名。
斯内普听到少年叫自己教名,不认同的扭头就想纠正对方。
可看着对方脸上的喜悦,心头一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下不为例。
他这样告诉自己。
第56章 石化
魔药大师很记仇,这是连着一个星期,都被迫增加工作量的温之余得出的结论。
查看完回信,温之余将信焚烧,抬手要笔。
刚抬起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就被放在了手心。
温之余看着手里的东西,抬眸对上南隅目光,在看到里面略微茫然的情绪后不由得无奈一笑,顺而将糖放进嘴里。
甜味激活味蕾,传递大脑,缓解了今日疲惫的情绪,然后手又一次摊开。
“把笔递给我。”
“……哦。”少年回头找笔。
两人在图书馆待了几个小时,然后把手头的信都回复得差不多了,这才一前一后离开前往礼堂。
南隅最近一直跟在他身边,无论怎么劝都没用,就连他去地窖禁闭出来都能看见这人在拐角等着。
两人来到礼堂,刚坐下就被人一把拽住了衣角。
“你总算来了。”德拉科端着盘子准备坐到他身边。南隅拿刀的手一伸,隔开了他的动作,并提前一步坐到了这个位置。
德拉科:“……”
“赫奇帕奇的位置在那边……”德拉科好心提醒。
“嗯。”南隅点头,继续拿起旁边的食物。
好吧,德拉科将就着坐到南隅旁边。
“余,你听说没有,昨晚的事?”德拉科隔着南隅分享八卦。
“昨晚什么事?”温之余决定先听完再吃饭,他的阿尼玛格斯第一阶段就快要结束了,必须得格外严谨。
“是猫,昨晚费尔奇的猫被人施了石化咒!”德拉科没有特地压低声音,大概是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温之余点点头,他也听说了一点。
得到回应,德拉科更加热情似火:“据当时说,除了这个,洛丽丝被吊起来的地方还被红色的血在墙上写满了恐吓的话。”
哦,听起来像小孩子的恶作剧。
“上面提到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德拉科接二连三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八卦出来,结尾还加上了一句:“真是太酷了!”
好吧,他终于知道昨天教授为什么中途出去了。
估摸着德拉科应该说得差不多了,温之余开始食用晚餐,原谅他,西方的晚餐确实有些难以下咽,所以他自己备了点。
吃完饭,温之余制止了南隅接着送他去地窖的举动:“你现在需要回去把你的草药课知识再温习一遍,我只是去趟地窖,没必要跟着。”
“我会的。”南隅这样说,但是却没有打算立刻就去。
德拉科在一旁眨眨眼睛,看着两人对峙。
“这是命令,除非你想跟着二长老再学习一下。”温之余难得做出威胁。
南隅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手里的刀握紧又松开:“可是……”
看他这副样子,温之余又狠不下心继续威胁,只能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家少主不至于随便死在那个犄角旮旯里。”
此时的温之余言之凿凿,彼时的他后悔莫及。
刚到地窖门口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美杜莎就看见少年手上动作一顿,随即快速捂住嘴,转身就走。
“哎?你去哪儿?!”美杜莎准备开门的动作一滞,然后就看到少年走了几步之后脚步踉跄直接扶着墙跪倒在拐角。
温之余此时很不好受,和平时的状态不同,今天的洗涤似乎格外猛烈。
一股强大的灵力从心脏反灌入身体,四肢发软,止不住的往地上倒,注意到喉咙里传来的反馈。
他神色一滞,拿开手掌,指尖斑驳的血迹在告诉他身体的现状。还不止,手刚拿开,喉咙里不受控制的又涌出一股猩甜。
红色的血液猛地迸出,喷在对面的墙壁上,少年的面色霎时苍白如纸。
想到现在的位置,温之余扶着墙准备先离开,不然等会怕是不好解释。
只不过人刚顺着墙沿站起,下一刻周身灵力突然溃散,顿时脑子感到一阵眩晕,双眼一黑,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闭眼前,温之余狠狠痛斥了礼堂里的自己。
————
地窖。
斯内普正熬制着解除石化需要用到的魔药,一旁的曼德拉草被处理完丢在一边,整个魔药室都处于一种压抑的状态。
“砰—砰砰——”
门外不断传来敲击的声音,斯内普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管,而是将魔药收汁,缓缓的将其倒入瓶子中。
直到昨晚收尾工作,门口的敲击声逐渐有变大的趋势,已经开始偏向于撞门。
斯内普面色难看,抓起一旁的魔杖就准备出去修理某个莽撞的巨怪。
刚推开魔药室的门,美杜莎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院长!快出去看看,那个小子倒门口了!”
那个小子?
斯内普用了一秒的时间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在说温之余,随后又听到对方嘴里的倒门口三个字,
蛇王阴沉着脸大步上前拉开门,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走廊拐角趴着的黑袍少年。
“温洛?!”
蛇王快步走到少年边上,将少年扶正,然后就被印入眼帘的红色看得瞳孔一缩。
快速的在少年身上放了好几个检查咒。
咒语的反馈是一切正常,斯内普面色阴沉如黑水,将少年从地上抱起,径直往医疗翼走。
一路上,斯内普几次查看少年的状态。
少年被他抱在怀中,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平时一直变着法往他身边凑,和他说话的少年第一次这么安静的躺在他怀中。
温之余的嘴唇和下巴上还有些未干的血迹,胸膛缓慢起伏。
斯内普已经不相信咒语给出的反馈了,他快步走向医疗翼,不顾庞弗雷夫人的惊讶将人放在床上。
“西弗勒斯,他这是怎么了?!”庞弗雷夫人每一次见到少年,似乎都是被斯内普送来的。
而且情况一次比一次糟。
庞弗雷夫人一边问,一边朝少年丢检查咒,反馈和斯内普得到的一样。
“……哦,真是不敢相信。”
庞弗雷夫人拿了几瓶魔药,意示斯内普将人扶一下,自己好喂药。
斯内普弯腰把人扶起来。
几瓶魔药下去,少年依旧没有任何转好的迹象,庞弗雷夫人不由得蹙眉,抿紧了嘴。
扶着人的斯内普表情也不太好看。
第57章 时间
【哐哐哐!哐哐哐!】
【快醒醒!快醒醒!】
温之余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啄,怎么也睡不舒服。
系统继续狂吠:【快醒醒宿主!别睡了!】
系统:【再睡就没气了!】
哎呀我嘞个去啊,他就是最近没事去隔壁串了个门,正和人唠着嗑呢,结果系统空间突然警铃大作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他回来一看,不得了了,自家便宜宿主看起来快嘎了!
系统:【我求求你别睡了!我今年第一次出门找工作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得益于系统不停的鬼哭狼嚎,温之余混乱的大脑在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呼叫中,终于重新组装完毕。
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温之余排除了宿舍和地窖两个地点。
然后南隅的头出现在的他面前。
温之余一哆嗦,侧着身子撑起来。
“你说的,不会。”南隅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怪异,语气淡淡的。
温之余此时也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了,在医疗翼,记忆回笼,面对自己才讲出的话,打脸来得有些突然了。
“woll……看来我们的温洛先生,舍得睁开他那双宝贵的眼睛了。”
温之余和南隅对视一眼,读懂他的意思,南隅抱着剑往旁边让了两步。
斯内普是和庞弗雷夫人一块来的,两人的手上都拿着魔药,面对斯内普的毒液,庞弗雷夫人给了他一道嗔怪的眼神。
“别这么说,西弗勒斯,你明明很关心他。”
不知道不是错觉,温之余发现斯内普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继续说:“我以为你知道,我只是在尽一个院长的职责。”
庞弗雷夫人没有继续和他争辩,她拿着魔药来到床边:“喝了这个,孩子,你会好受很多。”
温之余接过魔药,看到瓶身上有两个小小的字母标记:S.S。
喝下药,温之余感觉嘴里像死了八只大耗子,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的五官变得扭曲,教授出品果真不同凡响。
斯内普的视线扫过南隅,然后在温之余身上转了一圈,紧接着停在庞弗雷夫人身上。
“他到底怎么了。”
“很神奇,”庞弗雷夫人接过空瓶子,接着说自己的判断:“这孩子身上并没有什么伤,也没有病,好像就只是单纯的体弱。”
“体弱?”斯内普幽幽吐出一句“你是说,这个单挑三头犬的巨怪体弱?”
“……所以说很神奇。”
庞弗雷夫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排除了伤口,魔法,诅咒……一系列病因,最后只能浅而浅的得出体弱的诊断。
“哦,孩子,你以后得多注意身体,不要熬夜,按时吃饭,注意休息。”庞弗雷夫人叮嘱道。
“好的,我知道了,夫人。”
温之余是对着庞弗雷夫人说的,但是目光却是落在了斯内普身上。
难得碰见这么听话的小巫师,庞弗雷夫人本想再说两句体己话,但很显然,医疗翼里的其他小巫师没有温之余这么安分。
庞弗雷夫人去被迫加班了,临走前带走了小獾,南隅被迫离开,因为他还不想和二长老面面相觑。
碍事的走了,温之余看着依旧站在床尾的斯内普,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要去地窖关禁闭的。
“呃……那我们回地窖?”温之余试探的问。
“也许你还记得怎么看时间,不然我会怀疑你的脑子在地窖门口的时候一起被吐了出去。”
一想到当时看到的样子,斯内普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他没看错,当时少年倒地的方向,应该是准备离开地窖的范围。
所以说,这次吐血可能不是意外,不然怎么会有时间反应跑离门口。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双面间谍的侦查能力简直强得离谱,哪怕是不用摄魂取念,光是根据一件事情来推,都能推个七七八八。
从戒指里拿出魔杖,看到时间之后温之余泄气了。
“多久了。”
听到斯内普的询问,温之余下意识的就要说刚才看到的时间,可是目光落在蛇王冷冽的表情上时,忽然觉得对方可能问的不是这个。
那么就只能是……
“什么多久了?时间吗?”温之余装傻。
他的模样瞒不过蛇王,斯内普一眼就看出他不打算告诉自己,表情难看了些,但没有刨根问底。
他只是他的院长,他有什么资格?
“问的什么你自己知道。”
说完,蛇王转身就准备走,可身后立马传来一声叫喊。
“教授!”
斯内普停下步子,微微侧头,准备听听这个巨怪到底想说些什么蠢话来骗他。
“我不是不愿意告诉你,只是说来话长。”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教授转身离开的背影,他的心里总有股莫名的情绪,不自觉的就想把事情全盘托出。
“说来话长……”斯内普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你们华夏的语言还真是……精辟。”
黑袍裹挟着夜色,迅速消失在拐角。
还是生气了。
温之余揉揉眉心,扯出一股无奈的苦笑。
第58章 诅咒
最近魔药大师的心情不是很好,霍格沃兹的每一个小巫师都清楚的感受到了。
以前上魔药课的时候经常被骂,他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特别是在哈利波特来到学校之后,他们的压力相对减少了很多。
可最近,即使是哈利波特也受不了这生命不可承受之骂了。
每节课下,从魔药教室走出来的小巫师没有一个是完全没有被骂过的。
这个时间整整维持了两周。
德拉科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和旁边的人吐槽今天的事情:“你们简直不敢相信,院长居然连我的分都扣了。”
“我们被扣的分比你多上几倍。”赫敏拿着一本厚厚的习题。
“可我是斯莱特林!院长以前从不会扣斯莱特林的分!”德拉科的惊叫吸引了一旁翻找零食的罗恩。
“斯内普教授最近是怎么?”罗恩找到了一盒布丁。
哈利从罗恩的手里拿了一小块布丁吃,目光却是落在沙发上的温之余身上,“我觉得,或许可以问问……”
他的眼神被众人接受到了。
“余,你平时和院长相处得多,你知道他最近怎么了吗?”德拉科从床边跑到沙发上坐下。
温之余翻页的手一顿。
他确实知道,但他不敢说,早在一个星期之前他就被教授从地窖赶出来了,理由是禁闭时间结束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温之余合上书,看了看房间的情况。
南隅还在翻找零食,罗恩和哈利在分食布丁,赫敏在一旁做习题,只有他和德拉科坐在沙发上。
最近他们来小空间的次数陡然增多,赫敏是因为有题要问,南隅和罗恩单纯是为了找吃的,哈利则是为了躲避伍德的压榨,德拉科为什么来,就不得而知了。
“好了,你们待着吧,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温之余把书放回柜子里,作势就要离开。
“你要去找院长吗?”德拉科问。
哈利和罗恩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盯着要离开的少年。
温之余无奈:“难道你们还想被扣分?”
在一众感激的目光中,温之余传送离开小空间。
————
地窖门口,温之余来回踱步,犹豫着到底要怎么说。
美杜莎被面前晃来晃去的人影看得心烦,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进不进来?你晃得我头都晕了。”
温之余停下脚步,叹气对着美杜莎吐苦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那你就回去,想好了再来可以吗?”美杜莎嫌弃的看着他。
魔药教授想要解释,这让无法说出自身原因的温之余感到一阵绝望。
“不行。”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温之余给了自己一个硬着头皮都要上的理由,主要是最近教授一直在躲他,连上课都不愿意往他这边走,他忍不下去了。
“美杜莎小姐,帮我开门吧。”温之余下定决心。
听到他口中的决绝,美杜莎挺直脊背,嘶嘶的吐着信子,然后拒绝:“请说出口令。”
口令?
温之余陡然沉默了,他好像从来没有用过口令。
“没有口令不可以进来哦~”美杜莎看着他吃瘪,心情格外的好。
……怎么办。
温之余用了0.0001秒纠结,然后拿起魔杖做出了决定:“那么抱歉了,美杜莎小姐……通通石化。”
“你……”在美杜莎震惊的语气中,温之余推门而入。
几乎就在进门的一瞬间,温之余就感觉到一股视线盯上了自己。
“看看这是谁,擅闯院长办公室,温之余先生终于是准备对校规出手了吗。”
蛇王冷冽的声音伴随着许久不曾听到的熟悉感觉扑面而来。
做好心理建设,温之余微微挤出一点眼泪,抬头迎上蛇王的目光。
“我错了,教授。”
地窖的灯光很暗,只有斯内普工作的位置上稍微亮堂一点,灯光打在他身上,无端的呈现出一股压迫感。
温之余还是第一次用这个词来形容父母以外的人。
斯内普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像是没看见他眼里的泪光一样,低头继续批改论文。
“出去。”逐客令。
温之余假装没有听到,往前走了两步。
“教授别生气,我错了,我可以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我只是你的魔药教授而已,有什么资格听你的解释?”
斯内普的语速有些快,包裹着冷意,让温之余听着心里很不舒服。
正想说话,心脏突然又是一阵绞痛,肺部受到冲击,不自觉的咳嗽了两声。
听到声音,斯内普笔尖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低着头继续批改。
“出去。”又是一张逐客令。
收到了两张逐客令的温之余不敢再继续耽误下去了,他不敢打赌第三张会不会是教授直接把他拎着脖子丢出去。
“是这样的教授……”
擦了擦嘴,温之余开始快速的说出自己组织好的语言,把不能说的都用别的词语代替了一下,让原因听上去不是那么的匪夷所思。
“我家祖上因为一些事情,导致所有新出生的孩子都会带上一种莫名的诅咒,这种诅咒并不会直接让人丧命,只是一旦触发就会不停的吸食携带者的生命……”
斯内普停下笔,阴沉的看着不远处埋头解释的少年。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触发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诅咒发挥的时间大概是一年到五年,我父亲当初是五年……”
“诅咒发挥期间,携带者的身体素质可能会有所下降,魔力不稳定,但短时间没有死亡的风险……”
“再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父亲没有和我细说过。”
一口气说完自己的腹稿,温之余感觉嘴里有点奇怪,干脆闭嘴不再说话,等待蛇王的判定。
“诅咒?”
斯内普皱眉,看着少年。
其实不是诅咒,只是功法的事情不能说,温之余只好换了一个西方能接受的词语来解释。
“短期内没有死亡风险?”斯内普抓住了他口中的重点,然后说出自己的关注:“意思是……还是有死亡风险。”
温之余没想到他会注意这句话,他的重点不是诅咒吗?
“我……”
温之余还打算迂回一下,蛇王却一字一句的打断了他:“是,还是不是?”
蛇王的目光锁定他的眼睛,温之余想要避重就轻的想法瞬间被打破。
“……是。”
他妥协了,他不想再骗教授。
第59章 诅咒2
地窖里的氛围开始变得压抑。
斯内普的面色在听到回答后越发的阴沉,接二连三的询问让他得知,如果不管,那么这个少年或许命不久矣?
该死,那个男人果然不靠谱!
教主大人再一次被魔药大师在心底狠狠骂了一通。
“过来……”斯内普声音低沉的说道。
温之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什么?教授刚才说什么?
看少年还傻站在原地,斯内普开口讽刺:“你的耳朵或许还在?还是说诅咒已经入侵了你贫瘠的大脑?”
这下温之余听清楚了,立马理了理衣服上前走到往常改论文的地方。
刚才离得远,地窖灯光又暗,只听见少年咳嗽了两声,不以为意。
现在少年站到跟前,迎着光,斯内普才看清,少年嘴角还保留着些许血迹,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自己都没有发现。
咳血了?
这个注意让一向自持平静的双面间谍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魔药室左边第二个柜子,下数第四层,自己去拿。”
嗯?
温之余回忆了一下,他的记忆力一直很强,特别是在修炼了特殊功法之后,他记得那个地方放的应该是……
补血药剂?
点了点头,温之余径直走向魔药室,在确定蛇王看不见这个位置之后马上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果不其然,白色的手帕上沾染了嫣红的血渍。
怪不得他刚才一直感觉嘴里味道怪怪的,原来是咳血了啊。
自从上次吐血以后,这段时间洗涤的发作往往伴随着不定量的血液涌出。
有时候是嘴里,有时候是鼻子里,甚至有一次他起床还照镜子发现自己眼睛里也流出了血。
教主大人以前也是这样的吗?总感觉有一天他会七窍流血的随机吓死一个小巫师。
从柜子里取出魔药,温之余闭着眼睛一口闷了。
味道一如既往的难以接受。
收拾好瓶子,温之余回到刚才的位置,斯内普已经继续低头改起了论文。
温之余刚靠近,他就停了下来,拿起魔杖对他说:“诅咒在哪儿。”
他要看看是什么诅咒,好方便他研究解除方法。
温之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面色有些羞红,但很快调整了过来,并转身背对着斯内普将发尾拨开。
斯内普静静看着少年动作,直到在前面的颈后看到一个金属块,双眼一凝站起身准备仔细查看。
这块圆柱形的金属与钉子有些相像,上宽下窄,宽的那头呈现出一块指甲大小的椭圆,窄的那头大概有半根小拇指粗细,一头连接椭圆,一头直入皮肉。
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这个钉子,一共有九颗。”温之余感受到温色的气息打在自己的脖子上,略微有些僵硬,用解释来分出心神。
“九颗?”斯内普的脸色今天就没有好过。
温之余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脱下外面的黑袍放到一边,开始解扣子。
蛇王站远了一些,直到少年将衬衫脱下,显露出脊背上一竖排的钉子。
温之余只脱了一会,在确定斯内普看到了之后立马将衣服又陇了回来,细细的扣好扣子,再披上黑袍。
斯内普眉头皱得很紧,他没见过这种形式的诅咒,根据温之余透露的话来说,应该是华夏那边的。
穿好衣服,温之余回头继续和斯内普说话:“诅咒没法祛除,但影响不大,只要略微调节一下,应该能挺过去。”
今天透露的消息够多了,如果再说点什么,他真怕教授直接拿魔杖把他给炸了,好以绝后患。
斯内普没说话,他黑着脸坐下,拿起笔继续改论文。
温之余无奈,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了,至少没有被赶出去。
想到这里,温之余干脆也坐下,摸出笔开始帮教授批改低年级的论文。
这一下,地窖里又只剩下沙沙的笔迹声。
论文批改到一半,斯内普将剩余的一半给拿了过去,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了件外袍披上,看着依旧坐在原地呆愣着看他动作的温之余,不耐烦的说。
“需要我提醒你时间吗?”
温之余看了眼时间,发现禁闭时间已经结束了。
整理好桌面,看着和他一起出门的斯内普,温之余才反应过来,教授这是打算送他回宿舍?
斯内普的视线滑过地窖门上石化的美杜莎,“禁闭一个月。”
温之余点头,没有反驳。
不知道是不是介于温之余的身体,斯内普今天的步伐出奇的没有平时快,温之余很轻易的就能跟上。
两人一大一小,静静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不一会儿就到了斯莱特林的宿舍区。
把温之余送到门口,斯内普拿出一瓶魔药递给他:“早上喝。”
规规矩矩接过,温之余朝着教授露了个笑容,然后看着斯内普大步离开,黑袍翻涌,气势逼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教授要去和谁决斗。
第60章 魁地奇场的意外
新一届魁地奇要开始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温之余正在往嘴里塞新的曼德拉草叶子,上次吐血的时候他把叶子给吐掉了,导致阿尼玛格斯中断。
前几天又因为和教授冷战让他没有心思继续这件事,现在好不容易缓和了,他立马又继续开始学习。
“拜托了,一定要来看啊!”这次不是哈利,是德拉科。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的裁判是霍琦夫人和斯内普教授,虽然斯内普是他们学院的院长,怎么说也不会特地扣他们的分。
但是他只要出现在那里,就已经很让人觉得恐怖了。
斯内普和温之余的关系斯莱特林人尽皆知,对于这个斯内普特别看好的得意学生,德拉科期望院长在场时会略微顾及一下他们的心理健康。
“我会去的。”
虽然不是去看魁地奇,温之余心里默默的说。
魁地奇当天。
“听我的哨声!”霍奇夫人说“三——二——一——”
人群中喧声沸腾,14名队员一齐窜上天空,哈利一上天就开始眯着眼寻找金色飞贼。
一时间,场上红绿两色四处飞窜,碰撞,黑色的游走球被场上的队员用球棍几乎快打出火花。
没过一会,天空突然开始下起小雨,斯莱特林球队暂时领先。
温之余伸手感受了一下雨势,贴心的给场上半空的斯内普加上了一层防护。
斯内普黑着脸骑在扫帚上,自从上次那个波特的扫帚失控差点从天上摔下去摔死,他就向邓布利多提了申请做魁地奇比赛的裁判。
不过他确实不喜欢这项运动,也不喜欢这该死的扫帚!
没有机会已经开始下雨的天气,斯内普的目光在场上四处打量,防止有人搞小动作给他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可没一会儿,雨就停了。
斯内普看着场上依旧在雨中穿梭的球员,疑惑的抬头看了眼天空,然后才发现自己头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块椭圆形的浅蓝色魔力遮盖。
斯内普的目光扫向观众席,最后看到了朝他微笑的温之余。
是这个巨怪?
收回目光,斯内普继续关注场上的情况。
场上好像发生了点意外,格兰芬多的球员都下了地,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好像在说什么,其中哈利的语言动作最为夸张。
斯内普烦躁,想过去给他们一人一巴掌。
好在他们讨论的时间并不久,很快比赛又再次开始,蛇王没能实现自己的想法。
只可惜,比赛刚开始没多久,所有人就发现场上的游走球有些不太对劲。
斯内普的目光快速在场上和观众席四处打量,企图找到控制球的人。
和他不一样,哈利正在空中狼狈的躲避游走球的追击,德拉科也发现了不对劲,想过来帮他一把,只可惜很快就被呼啸而过的游走球给逼得往反方向飞。
斯内普的目光越发焦急,注意力专注的开始在视线范围内寻找一切可疑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迟迟没有干扰到哈利,场上突然又飞来几个游走球,这一下,球就不是只追着哈利一个人打,而是一视同仁。
除了德拉科运气好几次躲过追击,其余好几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霍琦夫人人都麻了,立马展开救援。
看着教授的脸色,温之余皱了皱眉,不情不愿的对着南隅吩咐:“救人。”
南隅听令,手中唐刀立马出鞘,直直的就往场上飞去。
险险挡下一个马上要撞到人的球,唐刀发出一声响亮的金属碰撞声,然后抖了抖,继续去撞下一个球。
南隅手中法诀变幻,不断驱使着唐刀在场上挡球。
温之余则是看着半空中的斯内普,面色凝重。
教授讨厌哈利是真的,但是担心哈利也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呢。
斯内普看到了场上四处挡球的唐刀,下意识的就望向观众席,接触到温之余的目光之后猛的错开。
随后瞥见楼角的一道矮小身影。
找到你了!
抬起魔杖,斯内普几乎是瞬发魔咒朝着那个身影丢去。
在魔咒即将打上对方的一瞬间,斯内普的耳边发出一声炸响,手中的扫帚猛的往左边拉开距离。
一回头,刚才的位置上,黑色的游走球被直直切成两半,失去活力从空中掉落。
紧接着,一柄黑色的长剑从后迅速划过,然后直冲向观众席,最后没入南隅身后背着的剑鞘中。
感受到身后剑鞘的异动,南隅操控着唐刀接住半空掉落的哈利,侧头看向旁边的人。
“少主?”
“……没事。”
温之余稳住灵力,将口中的猩甜尽数吞回,努力的朝着向他看过来的教授露出一个微笑。
从洗涤开始后,他就不敢乱用灵力了。
平时轻动一点魔力,足够他应付课堂和考试,但是御剑无法使用魔力,只能强行运转周天以灵力驱动。
通常洗涤进行时会逐渐吞噬宿主的生命和灵力,在洗涤过程中每一次作用灵力都有可能加速洗涤进程。
甚至还有可能打破体内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功法框架,导致洗涤失败。
洗涤失败的代价只有一个,死亡后,无法涅盘。
半空中的斯内普接收到他的笑容,表情略微好了一点,然后就转头看向了人群聚集的魁地奇球场下方。
斯内普抿着嘴,操控着扫帚往下落。
第61章 守护神咒
“少主!”
扶着温之余来到寝室,南隅的表情不太好看,将人轻轻往床上放好,立马就开始在储物戒中找东西。
从一堆丹药中找到一个白瓶子,南隅连忙倒出几颗黑色的丹药,对着温之余的嘴就喂了进去。
丹药是六长老炼的,入口即化,效果发挥得很快。
温之余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
“我们现在应该回去。”
南隅在床边站定,目光一直注意着温之余的状态。
温之余歪了歪头,看着他:“再等等。”
“事务可以让五长老代为管理。”
南隅怕他不同意,还特意说“他会很乐意的。”
这次温之余没有立马给出答复,而是闭了闭眼,随后才说:“有些事情,无法假手于人。”
“可是……”南隅想要再劝,但他知道自己很难改变他的主意,最后只能捏紧手中的刀。
“去吧,别忘了你的任务。”温之余又感觉身体开始痛了,立马想要把人忽悠走。
他装得很好,即使南隅一步三回头都还是没有看穿他的伪装。
直至门被关上,温之余这才捂着胸口蜷缩起来。
————
天色渐暗,将所有受伤的人送去医疗翼后又把他们都骂了一遍,处理完魁地奇球场事务的斯内普开始往地窖走。
临走前,他把医疗翼的生骨灵换成了加苦版的,希望可以让那些巨怪们多一点畏惧心,好不要总是给他增加工作量。
可越是往地窖走,他脑子里越是开始浮现魁地奇球场的事情。
失控的游走球,挡雨的遮盖,诡异的身影……还有那一瞬间少年的神情。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少年对他露出那样的神情,探究,疑惑,甚至带了些不清不楚的控制欲。
该死,自己在想什么?
斯内普越想越离谱,最后猛然恢复平静,双眼空洞的往地窖走。
进入地窖,斯内普先是往办公桌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才反应过来时间还早,沉着脸进了魔药室。
拿了个坩埚放好,一旁处理好的材料在魔杖的挥动下迅速漂浮在半空,斯内普按照顺序一一放入材料,然后开始熬制生骨灵。
这种魔药对他来说还算简单,熬制的时候甚至可以分神去想其他的事情。
比如……今天的那把黑剑。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次照面,也没能完全看清它的样子,但是他离得近,几乎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柄剑从旁划过时所带的气息。
首先是冷,透彻骨髓的冷,他当时处于半空中,黑剑划过的瞬间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然后就是那柄剑上带着的,好似有一股厉气,这种气息他在另一个人身上感受过,但是都没有这柄剑上的重。
最后……想到这里,斯内普手中搅拌的力度不禁加重,那是一股杀意,凌厉至极的杀意。
可是为什么……这把剑,是他的吗?
想着少年在校长室说的话,斯内普闭了闭眼,抬手将另一株材料放进坩埚。
是他的,他说过,他的剑一直在那个赫奇帕奇身上。
温之余进门的时候没有在办公室找到教授,下意识的就往魔药室看,在看到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后缓步走过去。
“教授?”
温之余推开门,一眼看到正在分神的魔药大师,他手中的粉末快整瓶倒进去了,温之余连忙用魔咒紧急止损。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参与制作……
温之余有点担心这锅魔药。
斯内普在他出声的时候也回过神了,脸色难看的把瓶子放到一边,也没心情关注这锅魔药了。
两人一个制作一个帮忙,很快就将魔药熬制好存放起来。
随后,斯内普并没有再开一锅的打算,也制止了温之余想处理一旁魔药材料的动作,语气略带一些命令的意味询问。
“守护神咒,会吗?”
温之余不明白教授为什么会问到这个,但他还是诚实的说了:“不会。”
斯内普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他在干什么?问一个二年级的小巫师会不会守护神咒?
可是一想到那柄剑,斯内普就没有办法像没见过的样子面对少年,所以他说:“我教你。”
温之余听明白了,看向斯内普的目光中带了些莫名的意味,不过他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拿出魔杖。
斯内普将人带到办公室,也拿出魔杖准备做个示范,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想了想,还是先给少年讲了讲基础知识。
温之余聚精会神的听着,在听到“守护神咒需要释放者心中的美好回忆”时愣住,然后捏紧了手中的魔杖。
这下他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教授应该是见到那柄剑之后对他产生了怀疑。
一时间,温之余后背发凉。
“听懂了吗?”斯内普的声音勾回了少年的思绪。
“听懂了。”少年回答。
斯内普满意点头:“试试。”
温之余沉重又缓慢的举起魔杖,但没有犹豫:“呼神护卫——”
他没有指望能召唤出来,斯内普也没有。
所以在杖尖发出微末光芒然后消失殆尽后,斯内普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他只是说:“对,按照这个接着练。”
说完,斯内普再次前往魔药室,并关上了门。
温之余站在原地,注视着教授把门关上,眉头紧皱。
他看了看手中的魔杖,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一声叹息从他口中吐出,然后接着举起魔杖重复刚才的步骤。
“呼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温之余练习的过程中消逝。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魔咒上的坎坷,无论他怎么弄,甚至是用上灵力,也没有办法召唤出守护神。
白光再一次从杖尖消退,斯内普推门从魔药室出来。
他往温之余手里塞了两瓶魔药,然后将人推出地窖,送着他往斯莱特林的宿舍走。
温之余一路默默的跟着,直到走近宿舍门口,斯内普才出声:“手里的魔药,早晚各一瓶。”
所以刚才是在给他熬制魔药?
温之余一晚上的心情在此刻好了起来,“谢谢教授!”
斯内普没有回应,转身融入黑暗,黑袍翻滚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62章 第二学期的圣诞节
续上一次的魁地奇球赛过后,哈利在医疗翼躺了好久,倒不是因为游走球,而是他在被南隅救下来之后遭人暗算了。
暗算他的人是洛哈特,他不顾周围人的阻拦给哈利释放了一个奇怪的魔咒,导致他的骨头被抽走了。
为此,他还喝了斯内普教授友情提供的巨苦味生骨灵。
好想死。
哈利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嘴里又一次回味起那股无法言喻的味道。
“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斯内普教授要把魔药做得那么……”
温之余挑了挑眉:“是吗,我觉得还好。”
哈利一言难尽,不想和这个人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罗恩身上,希望能得到认同。
罗恩狂点头。
“今年的圣诞节你们打算怎么过?”赫敏把手里写完的论文装好,“你们两个是要回国吗?”
温之余摇头:“我今年留在学校。”
南隅抿着嘴,干巴巴的挤出来一句:“我回去。”
是的,他被少主赶回庄园处理事情了。
哈利和罗恩也是继续待在学校,他们想邀请同样不回家的温之余一起度过晚宴,然后遭到了拒绝。
这么好的日子他怎么能花费在不重要的事情上呢。
温之余决定去地窖度过他的圣诞节。
几人从医疗翼出来,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就被走廊外的风雪止住了脚步。
“看看,我一觉睡到了下雪。”
哈利趴在走廊的护栏上,罗恩也有样学样,两人兴致勃勃的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德拉科可没两人这样不顾形象,连带着旁边同样顾及形象的赫敏一起离护栏远了一些,不过很明显也被雪花吸引了大部分视线。
南隅没有心情欣赏,他告别了温之余,快步往学校外走去。
温之余也没参与四人的赏雪,打声招呼回了斯莱特林宿舍。
回到宿舍,温之余首先着手解决桌子上新发来的信,一张一张看完,然后写上短短的回信,最后让黑鹰送出去。
写完信,温之余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甚至还特地加了件外套。
最近的天气降得太猛了,洗涤过程让他的身体素质急剧下降,他开始变得有些怕冷。
拿出柜子里的东西,温之余将其放在手心,指腹摸索着这块上等的羊脂白玉,入手温和,品相极佳。
温之余笑笑,将白玉装盒放进怀里贴身带着,然后目标确立的走向地窖。
上次把美杜莎石化之后好久它都不理会他,好不容易各种好言好语各种礼物送上,最近对他的态度才好上那么一点。
送上圣诞节礼物,温之余得以进去地窖。
今年的他比去年长高了许多,虽然岁数还不达标,但是身高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
“你今天没有禁闭。”
蛇王的声音从办公桌前传来。
温之余打量教授身上的装扮,一如往常的黑色,圣诞节的来到并没有让地窖蛇王更改自己的穿衣风格,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什么节日。
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斯内普眼睛眯了眯,不等他出言嘲讽,温之余就笑吟吟的说出来意:“我来送圣诞节礼物~”
或许是身体原因,温之余说话的声音不大,还带了些气血不足的虚弱,再加上语气中的笑意,一时间听着有些软绵绵的。
蛇王被这软绵绵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
他抬手给温之余加了个恒温咒,然后示意他可以把礼物放在旁边。
温之余顺着他的指向看到了角落堆积的一堆礼物盒,大的小的,各色各样的都有。
他不想自己的礼物也被混在里面,一点都不特殊。
温之余眨了眨眼睛,语气更加松软:“可我想亲手送给你~”
说着,他付出行动,往前几步来到自己平时批改论文的地方。
他已经把这个位置划为了自己的领地。
魔药大师教学多年第一次见胆子这么大的学生,他的冷脸对着别的小巫师还可以,可对着温之余……他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如果你的舌头还在,我想你应该可以正常说话。”
斯内普放下羽毛笔,一字一句的威胁对方。
温之余不以为意,从怀中摸出盒子,满怀期待的递到魔药大师面前。
“打开看看~”
斯内普不想接,但是东西已经递到面前,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只是一个学生的圣诞礼物而已。
斯内普给自己洗脑了一下,伸手接过盒子,然后拨开扣子将其打开。
盒子不重也不大,里面的东西也只有半块手掌大小。
这是一块白玉,玉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入手质地细腻,白玉上,一条龙纹雕刻得栩栩如生,龙鳞一片片清晰可见。
东方龙。
斯内普的视线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个东西价值不菲,当即就想退回去。
少年明显预判到了他的动作,还不等他开口,就一本正经的捂着胸口说:“送出去的礼要是被退回来的话,在我们华夏可是奇耻大辱。”
是那种会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奇耻大辱哦。
少年的眼睛好似会说话一样,将未说出口的言语一字不落的转述给了魔药大师。
斯内普退回去的动作一僵。
温之余趁机解释:“这是我亲手雕的,这条龙是我们华夏的神兽,玉佩的寓意是平安。”
温之余捂着胸口的手紧了紧,给自己打气:“我还在这上面刻了套阵法。”
少年靠近蛇王,抬手在玉佩上龙的眼睛那块指了指,接着说。
“阵法里面有我的一道分身,可以帮助持有人抵挡几次伤害,教授可一定要随身携带。”
少年靠得太近,斯内普略微退后了点,拉开距离,然后才面无表情的把玉佩放进口袋。
“是什么样的勇气,让温洛先生觉得,你的魔药教授是一个弱到需要挡箭牌的人。”
“有备无患嘛。”
少年依旧笑着,眼睛里好似装着漫天星辰。
第63章 混血王子
送完礼物,少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蛇王,手指不自觉搓动着,似乎是在期待些什么。
和温之余相处这么久,斯内普当然能看出对方正暗戳戳的等待他的礼物。
想了想,斯内普觉得如果送药剂的话可能有些不太适合,虽然他其实已经打算送药剂了。
“你想要什么?”魔药大师懒得发挥思绪,直接问。
“什么都可以吗?”
斯内普闻言,挑眉反讽。
“如果你不想被丢出去的话,你随意。”
兔子竖起的耳朵又垂了下来,温之余估摸了一下,目光瞟向魔药大师的书架:“那我可以要一本书吗?”
斯内普皱眉:“书?”
温之余点点头:“我想要一本教授批注过的书,拿回去好好学习。”
即使是要礼物,温之余也得给自己好学的人设打上几根钉子。
“嗯。”
听到准许,兔子的耳朵再次竖起,迫不及待的跑去在书架旁寻找起来。
斯内普看着少年的样子,难得的没有呵斥他算得上有些僭越的动作,扶了扶椅子,坐回办公桌旁。
目光巡视半天,温之余找到了一本笔迹最多的书。
其实算不上书,应该说是笔记比较贴切,温之余轻轻翻阅了一下,然后被里面熟悉的字体硬控了一会。
好东西啊!
怎么办,他觉得教授应该不会把这东西给自己。
温之余抿紧唇瓣,思索着怎么破局。
斯内普从他开始寻找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他,直到他抱着找到的书愣在那里,终于忍不住开口:“找到了就拿过来。”
温之余拿着笔记慢慢挪到办公桌旁。
斯内普目光下移,看清笔记上的字后脸色微变,脱口而出:“这本不行。”
“为什么~”温之余企图唤醒教授的良心。
“没有为什么。”
斯内普软硬不吃,伸手就要拿书。
温之余抱着笔记往后躲过,委屈的再次施展演技:“求求你了教授,只是一本书而已~”
斯内普面无表情,伸手。
温之余妥协,但是还想挣扎:“那我……可不可以在地窖看。”
两人无声对峙。
最后,斯内普略微思索,收回手,答应了这个请求:“嗯。”
温之余首战大捷!
圣诞节期间,低年级的论文已经被温之余前几天改完了,新的还没有交上来,所以斯内普现在是在改高年级的论文。
不敢去打扰工作的蛇王,温之余抱着笔记坐到沙发那边去看。
笔记是黑色的,挺厚一本。
翻开第一页,温之余就看到了教授熟悉的漂亮花体字。
“this book is the property of the half blood prince.”
翻译器给出的翻译是“混血王子”。
这是……自家院长的笔名?
温之余偷瞄了一眼蛇王,然后迅速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越是看下去,温之余心中的惊骇越大。
修真界不缺少天才,古籍和自创功法层出不穷,就算这本笔记放在华夏,也能在自创功法里打出一席。
华夏的自创功法,那个不是用个几百上千年,区区几年几十年创出来的功法根本就上不了堂。
那还是在华夏古籍悠久,功法多如牛毛的大环境下。
但这是英国,魔法界的存在并不长久,魔咒和魔药也少得可怜。
而教授……今年满打满算才32岁。
笔记里的自创魔咒,改良魔药,厚厚的记了一大本。
温之余心中波涛汹涌,面上不动声色。
最后,他将目光放在其中一个自创魔咒上面。
“神峰无影。”
温之余小声喃喃,他见过教授用这个魔咒,还是打在他身上的。
说实话,蛮痛的。
他当时回去后发现没办法愈合,还特地服用了六长老的极品丹药,这才好不容易挺过去。
又是一个好东西。
温之余拿出几张符纸,打算把这个魔咒想办法弄在符纸上,到时候见一个丢一个,见一堆丢一沓。
斯内普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诧异的看着他拿出几张黄纸,然后又拿出毛笔在上面涂涂画画。
斯内普:“……”
他的笔记里有教人画符的吗。
两人各弄各的,一直到下午,温之余坐不住了,他去了趟霍格沃兹的厨房,下了盘饺子端回地窖。
斯内普不止一次吃他做的饺子,也没有拒绝,当即就和他一起用完了晚饭。
吃完饭,温之余提议去散步,斯内普没有拒绝,虽然不想动,但是可以出去透透风。
知道斯内普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温之余挑了条小路,两人一路逛到了黑湖。
夜色下,黑色的湖面吸收了照向他的月光,但同样的,岸边的雪堆将月光拥入怀抱,反射出比夜色更亮眼的灰。
走到黑湖边,温之余裹着袍子蹲下身子,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子,朝着湖面打水漂。
斯内普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湖水在石子的击打下泛起一圈圈涟漪。
“教授,你看这湖像不像一个巨大的魔药坩埚?”温之余笑着打趣道。
斯内普冷哼一声,“我看他更像你黄纸上的鬼画符。”
嘻嘻。
两人就着话头聊了两句。
温之余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教授,我给你看点有趣的。”
说着,温之余将手中的符纸裹着灵力撒向天空。
下一刻。
绚烂的烟火瞬间从空中的符纸上绽放出各种奇妙的形状,五彩斑斓的光映照在两人脸上。
斯内普微微眯起眼,看着少年一张一张往天空丢符纸。
烟花过后,温之余拍拍手站起来,微微往斯内普身边靠了靠,让他们看上去像是并肩而立。
“在我们华夏,过节就应该放点烟花!”
斯内普看着眼前充满活力的少年,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勾了勾。
“嗯……”
第64章 梦魇
圣诞节过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事情愈演愈烈,特别是在洛哈特举办的决斗俱乐部上,哈利还对着德拉科召唤出来的蛇说出了蛇佬腔。
这一下就让霍格沃兹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上了哈利.波特,连邓布利多都找他去了办公室谈心。
导致好不容易捱过魁地奇训练的哈利,再一次躲进小世界。
温之余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有点昏昏欲睡,干脆就卧在躺椅上闭眼休息。
哈利和罗恩来的时候就看到南隅在旁边空地挥着刀,赫敏在旁边拿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新买的习题册做得起劲。
他们几个手里有温之余给的传送牌,只要南隅或者温之余在小世界的时候他们对着传送牌念咒语就可以进来。
这是温之余防止他们偷入斯莱特林寝室做出的规划。
温之余悠闲的眯着觉,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说什么日记,什么金娘,什么蘑菇?
在女厕所发现了一个吃着蘑菇写日记的金娘?
温之余略微清醒了一下。
撑着扶手,温之余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着不远处蹲在一块的人,走过去问了句。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回头。
温之余看着他们中间的铁锅,锅里一片混乱,各种东西都有,他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蘑菇?
南隅第一个给自家少主报备:“我们在做火锅。”
赫敏贴心解释:“我们看你睡得熟,就没好意思打扰你。”
哈利和罗恩点点头,给温之余挪了个位置出来。
温之余头都大了,他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在小世界里存放蘑菇了,索性问道:“你们……哪儿来的蘑菇?”
罗恩说:“是南隅带来的。”
目光看向南隅。
南隅点点头,说出由来:“我去禁林路上捡的。”
……
那玩意能吃吗?!
温之余无语的拿起魔杖把这锅稀奇鬼怪的东西给收拾了,坐在一旁指导他们重新做。
一觉醒来捡了四条命,温之余心很累。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温之余还记得听到了什么日记……
哈利端来一个新锅:“哦,对,我们在图书馆的盥洗室找到了一本奇怪的日记。”
罗恩拿来食材:“还碰见了一个幽灵。”
“我们准备查查那个日记本。”赫敏拿来调料。
几人风风火火的一边做新火锅一边给温之余把事情讲清楚,做到一半哈利提议了一句:“我们应该叫上德拉科。”
罗恩:“哦,他不会和我们一起调查的。”
哈利:“我是说吃火锅。”
最后除了温之余,其余五个人将火锅吃得干干净净。
————
周二下午没有课,温之余先行回了宿舍,草草洗了个澡散去味道,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看到了教授。
梦里的教授和现在的教授很像,只不过看上去有些憔悴,脸色也比现在苍白,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袍,行走在黑夜里。
“西弗勒斯,拜托你……”
是邓布利多,老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温之余没时间管这些,因为他看到教授将魔杖举了起来。
杖尖发出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眼前突然黑了下去,各种碎片在脑子里不停播放,他只能听见教授的一些声音,看不见画面。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喘不过气,断断续续的声音在梦中回荡,吵得他头疼。
温之余试图醒过来,可是全身却被一种失重感笼罩,指尖都无法移动半分。
梦魇中少年双眉紧皱,鲜红的血液从嘴角往外淌落,周身止不住的发抖。
地窖。
斯内普今天左等右等也没等来禁闭的巨怪,面色一刻比一刻阴沉。
好好好,都敢不来禁闭了。
手中的论文已经没有改下去的必要了,斯内普当即狠狠的划了个t并丢在一边,拿起魔杖出去夜巡。
接连抓了两个夜游的倒霉蛋,扣完分的斯内普越想越不对劲。
先不说温之余禁闭从来没有迟到过,而且每天都还是提前到达,再说前段时间他才允许少年查看他的笔记,最近温之余都是一下课就往地窖钻。
看了看课表,斯莱特林二年级今天下午没课,按理说应该下午就能在地窖看到这个巨怪。
怎么现在都没消息?
斯内普夜巡脚步一滞,看着还有一半没有巡过的场地,紧了紧魔杖,转身往斯莱特林的宿舍方向走。
温之余的宿舍在走廊尽头,斯内普看着紧闭的房门,铁青着脸,突然有种想离开的冲动。
犹豫再三,斯内普抬手敲了敲门。
那个巨怪,最好立马给他把门打开,别让他再敲第二遍。
没有反应。
斯内普沉着脸又敲了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阿霍拉洞开。”
斯内普耐心有限,几次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后直接拿着魔杖破门。
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血腥味,斯内普眉头皱了皱,径直打开宿舍里的灯,目光扫射,最后停在房间里侧的床上。
上前一步,床上的状况更加清晰。
斯内普瞳孔微颤,快步上前来到床边,伸手就想把人扶起来。
可刚一近前,少年突然低低的咳嗽起来,仰着头,血液从嘴里不停泛出,喉咙处传来的声音让斯内普不再停留。
他两人扶到手腕上靠住,微微侧身,皱着眉呼唤。
“温洛!”
少年无知无觉,似乎还深陷梦魇,皱着眉,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斯内普丢了个检查咒,反馈依旧是体弱的症状。
烦躁的他把魔杖放到一边,拿出两瓶绿色的药剂,拔开瓶塞就要往前面嘴里灌。
不过下一刻,蛇王动作顿了顿,摸了张手帕出来囫囵的将少年嘴边的血迹擦干,然后拿着魔药给少年喂下去。
为了方便他本来打算掐住少年的脸,可只是略微移动,少年立马又开始咳血。
没办法,只能单手托住少年的脑袋,拿着魔药瓶往嘴边灌。
瓶口微微倾斜,绿色的液体从嘴边流入口腔,末了又从唇边溢出,滴落在斯内普的黑袍上。
喂完两瓶魔药,温之余的面色看起来更差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魔药太苦的缘故,他整张表情都显得格外痛苦。
斯内普良心刺痛了一下,随后又被少年紧皱的眉头吸引,推测着少年现在的状况。
第65章 龙晶
这是做噩梦了?
少年躺在床上,想必是睡觉的时候后无意识出的事,眉头紧皱,应该是做了噩梦。
“温之余,醒醒!”
斯内普拍了拍少年的脸,少年又咳了口血,这下他不敢动了,只能在旁边不断的呼唤,企图让少年断开梦魇。
“温之余!”
“温之余,别睡,醒醒!”
“温洛!再不醒来你就别想去看书了,给我滚出地窖!”
不知道是蛇王的那个字让少年听见了,反正温之余突然就是一怔,然后就感觉梦里的碎片开始快速粉碎,眼前突然出现一抹光亮。
少年紧皱的眉头舒展,在蛇王的毒液下缓慢睁开眼睛。
“……教授。”
斯内普看着少年苏醒,整个人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看起来真的很喜欢那本笔记。
温之余苏醒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现在的状况。
他……被教授抱着。
还没来得及害羞,温之余突然又感觉到心脏揪心的疼痛,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斯内普的黑袍。
“教授……帮……帮我……”
斯内普没听明白:“什么?”
温之余耳边开始起轰鸣,他又有些听不清教授的话了,时间紧迫,他只能不断重复。
“帮我……龙晶……拔掉……”
“拔掉……最上面的龙晶……”
低头听清少年的含糊话语,斯内普面色凝重。
温之余的情况很不好,看上去又要陷入梦魇,整个人身体都在发抖。
龙晶?
是他背上的那一排钉子吗?
这样想着,斯内普的手摸向少年的脖颈处,手指触碰到一枚微凉的椭圆形金属盖。
拔出来吗?
斯内普嘴唇蠕动,但没有说话,他能看得出,少年现在已经听不清他说话了。
不过真的要拔出来吗?
那天看的很清楚,这枚钉子是直接刺穿皮肉,甚至有可能是钉在骨头上的,如果直接拔出……
他不知道少年能不能撑住。
身边的人迟迟没有动作,温之余抓住黑袍的手微微拽紧,无声催促。
斯内普没有直接拔钉子,而是先找出身上携带的一些止血魔药和纱布放在床头,想了想,还放了两瓶止痛药剂。
做好准备,斯内普将少年移动了一下,让他能够趴在自己腿上,拨开少年的发尾,斯内普的手指轻拈住龙晶的上半部分。
必须一次拔出。
斯内普熬制魔药这么多年都没有过手抖的情况,这是第一次微微颤抖。
“我拔了。”
给少年打了个预防针,斯内普手间用力,猛的将钉子往外拔出!
噗呲!
一瞬间,血色喷溅,靠得最近的斯内普不可避免的被溅了一脸血。
来不及咒骂,斯内普连忙用手中的纱布捂住伤口,另一只手将钉子丢在地上,快速拿过一旁的止痛药剂往伤口处倒。
伤口被纱布压住,但鲜血仍旧快速浸湿纱布,顺着手指的缝隙往外滴落。
斯内普手中动作不断,倒完止痛药剂立马就将止血魔药打开往上倒,空瓶子丢在一边,拿起魔杖丢愈合咒。
一系列的技术过后,伤口血液浅浅止住,而也是在这个时候,略微放松下来一点点斯内普突然发现。
他感受不到少年的心跳了。
宿舍的空气瞬时凝固,斯内普捂着伤口的手有些发颤,他低下头,努力的去听少年的呼吸声。
没有……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没有第二道。
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让斯内普有些难受,他僵持着这个动作,不敢相信。
在他僵持的时候,斯内普没有看到,伤口处本来已经止住的血液又开始缓缓向外淌出。
而这一次的血液中……带了些许金色的微芒。
金色的微芒随着血液滴落在床单上,然后没入床垫。
温之余原本溃散的眼瞳迅速聚集,停止跳动的心脏也开始缓缓跳动起来。
砰……砰……砰砰。
心脏重新开始跳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清晰可闻,斯内普的思绪被这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拉回现场。
他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在听到少年恢复的心跳,和浅浅的呼吸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
看到伤口还在流血,斯内普又施了两个愈合咒,然后静静的等待效果。
失去了夜巡人员的走廊,现在被几个小巫师给占据了。
哈利将隐形衣收起来,和罗恩赫敏一起进入了禁书区。
“真令人难以置信。”罗恩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斯内普教授今天居然没有出来夜巡?”
“闭嘴罗恩,”赫敏将罗恩的脑袋强行扭转过来,“你应该庆幸我们没有遇见斯内普教授。”
“快点吧,我们需要快点找到那本书。”
哈利催促着,两人连忙跟进。
————
清晨的阳光穿透水面,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在黑湖里游来游去。
逐渐明亮的视野中,温之余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地窖的房间里。
好困脖子后面有点痛,温之余抬手摸到了脖子上缠着的几圈纱布,昨天的记忆回笼。
缓缓坐起,温之余从一旁的枕头边看到了自己的魔杖,拿起来挥舞了一下,红色的时间提醒着他已经错过了第一节课。
啊……第一节课……
是魔药课!
温之余猛的从床上弹起,不顾身上传来的酸痛,在一旁的架子上找到外套,一边扣扣子一边往外冲。
冲到门口,他被一双眼睛逼停。
“教……教授……”
错过了教授的魔药课让温之余有点底气不足,整个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站定在卧室门口。
斯内普刚上完魔药课回来,打开地窖门就看到这个巨怪穿着凌乱的准备往外冲,然后在看到自己后立马停住往后退。
抬手往少年身上扔了两个检查咒,反馈的效果依旧是体弱。
斯内普沉着脸,将手中的手提箱拿着进去魔药室,然后从左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魔药再出来。
“喝。”
温之余乖巧的接过魔药,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准备,然后将魔药倒进嘴里。
啊……好难……哎?
甜的?
温之余不信邪,倾斜着瓶子又尝了一下。
还真是甜的!
咂吧了两下嘴,温之余将这瓶难以相信是魔药大师出品的魔药喝进肚子里,突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看着少年喝下魔药,斯内普的表情略微缓和了一点,没有听少年笑着朝他道谢,径直走向了办公桌。
温之余凑过去,想解释昨天没有来禁闭的事情,然后就被蛇王下一句话砸得心花怒放。
“从今天起,你住在地窖。”
第66章 高塔相会
月光如水洒在古老的石砖上,高塔在夜晚的寂静中更显凄凉。
塔下,繁星点点的夜空下,夏夜的虫鸣和远处的蛙声交织在一起,老人的步子却始终停滞不前。
脑海中天人交战,邓布利多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决定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抬起魔杖的那一刻,熟悉而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又要走吗?”
格林德沃隐在夜色中,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个人的背影。
还是要走吗,像以前一样,决绝的离开。
邓布利多迟疑了,他手中的魔杖抬起又放下,最后僵硬的转过身子,抬头对上那一双一深一浅的眼瞳。
“好久不见,盖勒特。”他听见自己说。
两人站的位置不同,一高一矮,邓布利多看向台阶上的格林德沃,眼角余光流露出一丝怀念的意味。
格林德沃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邓布利多,特别是在看到他转身的那一刻,整个人没由来的升起一小股委屈。
“是啊……好久不见,”格林德沃注视着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一字一句仿佛都在述说着多年的思念“四十几年了,阿尔。”
“五百六十四个月,一万七千一百五十五天……”
“真的是……好久不见。”
格林德沃的话让邓布利多心尖一刺,但很快,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就控制住了自己多余的情绪。
他直奔主题。
“你和那个孩子怎么认识的?”
他没有办法调查到温之余的情况,魔法部和凤凰社送来的资料显示那个孩子的家庭普普通通,但他知道,这一定不可能是真的。
所以在一次和温之余交谈过后,他半路截住了温之余送信的黑鹰。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温之余送信的人,居然会是格林德沃。
他们之间……是怎么会有联系的?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笑了笑,转身走向高塔里的房间。
邓布利多缓步跟上。
格林德沃虽然一直被关在高塔里,但他不是没有能力出去,而一向优秀的他,永远知道怎么吸引邓布利多的注意力。
两人坐在沙发上,格林德沃贴心的递上了邓不列多喜欢的蜂蜜水,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阿尔。”
邓布利多从进来起就一直躲避他的目光,桌面上的蜂蜜水也没能让他抬起头。
“你知道的……那个华夏姓温的孩子。”
邓布利多低沉着声音。
格林德沃叹了口气:“我不认识什么姓温的华夏孩子。”
一而再再而三的含糊其辞,邓布利多终于还是抬头看向了他。
就这一眼,他又想低下去了。
刚才在黑夜里没能看清,现在房间的灯光让他看清的面前这个人真实的写照。
质问的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个曾经站在鼎峰的巫师,苍苍两鬓经过时间的风化已然花白,饱经沧桑的身体也被岁月压弯了腰。
岁月摧残的脸上,透出的是孤寂,而深邃的眼中,显现出的是淡淡的忧伤。
这和他印象中的盖勒特大相径庭。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他。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邓布利多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压制着汹涌而出的情绪换了一个话题。
“那最近圣徒的异动是怎么回事?”
从上次截胡信之后,邓布利多开始着手调查格林德沃的动向,然后发现这个一直安分待在纽蒙迦德的黑魔王最近居然开始召唤起了以前的圣徒。
这个发现让他不得不按压住和格林德沃永不相见的心绪,匆匆的赶到了高塔。
格林德沃知道自己的动向满不了他,干脆就直接摊牌。
“我给老伙计们安排个养老的地方,魔法部应该管不了这个吧?”
“可你安排的地方不对。”
格林德沃不以为意:“哪里不对,他们给点条件非常合理。”
邓布利多盯着格林德沃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破绽。
“你将他们安排在幽泉?他们给了你什么条件?”
“反正比魔法部给的条件要好上太多。”格林德沃目不斜视。
想到魔法部,邓布利多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很明显,他也知道现在的魔法部已经烂成了一摊稀泥。
“不要重蹈覆辙。”
邓布利多言尽于此,随后走向门口,做势要离开。
格林德沃叹了口气,握了握拳头,没有阻拦。
只是在邓布利多关上门的一瞬间,格林德沃的声音落入他的耳朵。
“我的决定从未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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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路过可以留点评论吗,作者每天好孤单,就喜欢看你们的评论,这是我的动力。(腼腆)
第67章 密室(上)
温之余最近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一直待在地窖,哈利和罗恩不敢去地窖面对蛇王的毒液,只能在一次下课后拦住了前往地窖的温之余。
温之余的状态不是特别好,脸色有些苍白,罗恩觉得可能是被斯内普逼着熬夜处理材料:“你没事吧……”
温之余摆摆手,以示自己没事。
“你们有什么事吗?”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好几个学生都被石化了,邓布利多不知道去了哪里,就连前几天赫敏都在图书馆被石化了。
他让南隅去查看过,得到的结论是不会危及生命,也就没有多管。
然后就一直在帮教授熬制解除石化的药剂。
经过两年时间的潜移默化,虽然斯内普依旧对他充满恶意,但是哈利潜意识已经被温之余的话给洗脑了。
我看得起你才愿意骂你打你,要是看不起你,我管你是个什么东西。
中式教育在这时候出奇的好用。
至少哈利已经沦陷了。
“余,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哈利将一张被捏得皱皱巴巴的纸条塞到温之余手里,“这是我们从赫敏的手里发现的。”
温之余略微有些嫌弃的拿过纸条,一目十行的扫了一眼,然后来了点兴趣。
“蛇怪?”
没有听过的名词,可以抓来当宠物养养。
罗恩点头:“是的,我们怀疑赫敏他们中的根本就不是石化咒,而是被蛇怪的眼睛给石化的!”
“我们打算告诉麦格教授,”哈利说出安排,“但是你知道的……”
罗恩接话:“我们的信誉很低。”
“而你不一样。”
所有小巫师都能感受到,麦格教授特别喜欢温之余,她几乎不止一次的表达过想把温之余转到格兰芬多的意愿。
虽然被斯内普教授冷着脸拒绝了。
温之余不准备答应,因为他打算忽悠这两个人和他一起去抓蛇怪。
“所有学员立刻回到各自学院的宿舍,所有老师回到教工休息室,请立即行动!”
忽悠计划还没开始,麦格教授的声音就从走廊远处回响了起来。
哈利猛地转过身来瞪着罗恩。
“难道又出事儿了?在这个时候?”
“我们怎么办?”罗恩惊骇的问,“回宿舍去?”
哈利和温之余一起拒绝了这个提议,温之余给自己贴了张隐身符,然后递给两人一人一张。
“我们去教工休息室。”
他们开始逆着人群往教工休息室走,等他们来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一部分老师。
三人蹲在墙角听他们的谈话,在听到金妮被抓进密室之后,罗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温之余还惨白,还好一旁的哈利抓住了他,没有让他发出声音。
温之余的目光一直落在斯内普紧皱的眉头上,特别是在洛哈特进来之后,斯内普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其余的老师也不逞多让,他们一人一句,将洛哈特逼得仓皇离开。
斯内普的表情好看了一点,他突然想起地窖里的少年,不知道他是回了宿舍还是地窖。
几个老师又讨论了好一会儿,最后领着各自的任务离开了。
哈利和罗恩本来想回去看看情况,但是被温之余拦住了,他带着他们直接往洛哈特的办公室走。
他准备趁教授还在通知事情的时候,速度抓住蛇怪。
三人快步来到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正正好堵住了准备跑路的洛哈特。
温之余没有出手,哈利一个人就将洛哈特的魔杖给打飞了,顺便逼迫他同他们一起前往密室。
一通操作,四人成功来到漆黑的隧道里,押着洛哈特走在前面,三人踩在潮湿的地面上,不断往前探索。
隧道里太黑了,温之余几乎是一进来就感到不适,当即拿出一枚小一点的夜明珠让罗恩举着照明。
罗恩不断的盘着手里的珠子,眼睛里的惊艳都快溢出来了。
“喜欢就送给你。”
温之余毫不客气的送出礼物,这种东西他还有一大堆,送个出去给救世主身边的人提升好感,以后的计划也能更好实现。
罗恩惊喜,爱不释手。
几人继续往里走,直到夜明珠的光亮照到一副巨大的蛇皮上,绿莹莹的,十分鲜艳。
哈利和罗恩被这副蛇皮吸引,洛哈特蠢蠢欲动。
温之余看见了他的动作,似笑非笑的抱着手臂想看看这家伙能做出什么蠢事。
趁前面两人不注意洛哈特把罗恩撞到了,罗恩死死护着手里的夜明珠,导致魔杖被洛哈特捡了去。
三人菜鸡互啄,最后洛哈特被罗恩的破魔杖给背刺了,整个人倒飞出去。
“噗。”
温之余不厚道的笑了。
他有时候是真的想问问邓布利多,他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些卧龙凤雏的,怎么每一个都这么的……一言难尽。
“嗨,余,你刚才就那么在那儿看着?”哈利拿着魔杖无奈的看着温之余。
“我是病人。”温之余解释。
哈利:“……”
拍拍屁股爬出来的罗恩:“……”
刚才的打斗让他们进来的道具被一堆碎石给堵住了,最后三人一致决定让罗恩留下来,他们两个继续往里面走,看看有没有新的出口。
罗恩看着面色苍白的温之余,到底没能说出让一个病人留下来搬石头的话。
所以哈利和温之余继续顺着通道往前走。
两人找到了一扇门,哈利用蛇佬腔打开了它,然后两人在里面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红发女孩。
温之余记得她,这是那个说可以一板凳拍死两个人的一年级小巫师。
“金妮!”哈利叫喊着冲过去把人扶起来,“金妮,你不要死!”
温之余忽然觉得这个救世主智商岌岌可危,正准备过去查看一下女孩的状况,突然脚下一顿,目光看向另一边。
一个黑色头发的高个子男孩靠在石柱上,正用一双眼睛注视着哈利。
哈利似乎也有所感应,回头对上那个人的目光,面色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汤……汤姆.里德尔……”
第68章 密室(下)
温之余很担心救世主的智商,以至于开始思考自己的计划会不会因为这样一个救世主而被迫中止。
这是他在听到哈利和那个黑发高个子男生说话以后总结出来的。
哈利说:“你必须帮助我,汤姆,我们需要把金妮送出去……”
温之余抠了抠手指,开始思考有没有换一个救世主的可能。
直到两人在一句接着一句的对话中,哈利终于发现面前这个自称汤姆.里德尔的家伙就是伏地魔!
他的脑子僵住了。
再然后,哈利破防了,他开始和伏地魔掰扯起伟大魔法师的事情,并一一举例。
温之余:“……”
不是你们怎么还聊上这个了?
事件中心的两个人并没有把目光分给一旁的温之余,哈利是故意的,他努力吸引视线企图让伏地魔忘记温之余的存在。
而伏地魔,他已经被哈利口中的自己给说红温了,好看的脸因为怒气略显扭曲,抬起魔杖指着哈利。
哈利急步后退,撞到了漆黑的密室墙壁上,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掉落在石头地面上,整个密室都被震得颤抖起来。
“杀死他!”
哈利顾及着温之余的位置,转身朝着反方向躲避,然后……平地摔了。
深吸一口气,温之余忍住了甩出一个阿瓦达的冲动。
拿出符咒,正准备帮一下这个救世主。
突然一只红色的大鸟从外面飞进来,爪子上抓着一柄细剑丢到哈利身边不远处,然后冲向蛇怪。
哎!我看中的蛇?!
不敢耽误,温之余当即扔出一张符咒将大鸟和蛇怪牢牢困住,甚至还特意把两个生物离得远了些。
做完这些,温之余拍拍手松了一口气,他的蛇差点就被这只鸟给破坏了品相。
这一下,伏地魔的目光再怎么也不可能略过他了。
“你……做了什么?”
伏地魔显然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三两下就把蛇怪给困住了。
“如你所见,我保护了我的新宠物。”
温之余懒得和他搭腔,不过他对这个人的灵魂有点想法。
上次禁林里的那个他没拿到手,那么这一个,他不太打算放弃。
说做就做,温之余当即开始着手准备道具。
链子,匕首,剔骨刀,手刑板,还有最重要的人皇……
“啊!”
一声尖叫打断了温之余的准备事项,他回头。
只看见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伏地魔,现在突然扭曲着,挣扎着,双臂不停挥舞,嘴里发出声声惨叫,然后……他消失了。
温之余拿旗子的手一顿。
哈利从蛇怪旁边爬起来,拿着手里被蛇怪咬穿的日记本朝他邀功。
我#?#
温之余快被这个人给气死了,干脆上前两步一砖头将人拍晕,然后又给地上的金妮用哈利的魔杖来了个昏睡咒。
行为有些过激了,温之余恪咳嗽了两声,拿手帕擦净唇边的血,来到大鸟身前。
福克斯从一进来就被这个人用符咒捆住,然后看着他把哈利拍晕,然后又给了金妮一个魔咒。
再联想到邓布利多让他离这个小子远点,顿时心生退意,陇着翅膀往后蜷缩成一团。
还好,温之余暂时没有杀它的打算,只不过这只大鸟看到了一切,怎么也不可能由着他就这样出去。
手中灵气聚集,一团红色的迷雾从手中升腾,温之余将手指向福克斯,迷雾瞬间化为一条拳头大小的藤蔓将福克斯整只鸟都捆了起来。
福克斯被这个即将带离地面,不断的啾啾啾的咒骂和挣扎。
不一会儿,它不动了,安安静静的就像沉睡过去了一样。
清完记忆,温之余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他扶着一旁的石柱缓了一会儿,然后才把哈利手中的破日记本扯到手里。
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要不到的。
温之余对这个割裂自己灵魂的人很感兴趣,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东西可以用得上。
“死了又怎么样?”
温之余拍了拍破烂的日记本,灵力运转周天将笔记悬浮在半空,一口鲜血喷出将地面染红。
少年的手颤颤巍巍的抬着,他微微仰头,眼底血丝遍布,灵力运转,手腕一翻,那淡红色的光芒瞬间笼罩在破旧的日记本上,一点一点渗透进去。
少年的沙哑的声音适时响起。
“魂兮……归来……”
————
“呃……”
哈利捂着头从地上坐起来,看了看身旁,记忆回笼。
啊……他们……打败了伏地魔?
“金妮……金妮,醒醒。”他摇了摇旁边的女孩,眼神四处寻找温之余的身影,最后在一处石柱旁找到了他。
刚把金妮摇醒,哈利赶忙跑去少年身边,温之余的状态不算好,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嘴角余留一丝血迹。
他记得温之余刚才是被蛇怪撞飞的,不知道有没有受外伤。
金妮摇摇晃晃站起来,哭着和哈利解释她做的事情,哈利一边安慰,一边轻轻摇晃温之余,将少年叫醒。
温之余勉强睁开眼睛,但四肢酸软使不上力,哈利只能将他背起来往外走。
少年比哈利高,背着十分不方便,最后只能挎着他一半手臂两人扶着走,温之余努力使出点力气。
三人就这样往外走,跨过双蛇门,哈利开始呼叫罗恩的名字。
罗恩看到三人,特别是金妮十分激动,然后看到了后面的福克斯。
“我们得先出去。”哈利提议。
罗恩点点头,过来帮他一起扶住温之余,四人一起往入口走。
一路上,温之余都昏昏沉沉的,过多使用灵力让他的身体变得格外虚弱,等他被一声尖锐的呼叫声拉回思绪时,三人已经出现在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面。
不同于韦斯莱夫人看到金妮,麦格教授几乎是一个照面就把目光落在了温之余身上,她猛的变了脸色,帮着哈利他们将温之余放坐在沙发上。
办公室里还有邓布利多在,哈利迫不及待的拿出腰间的银剑开始说出这一路的故事。
只不过,他的记忆被温之余篡改了一下。
遇到伏地魔后,温之余被蛇怪撞飞到一边晕倒过去,然后就是哈利被福克斯救了,然后用银剑刺伤了蛇怪,最后伏地魔被蛇怪的毒液消灭,蛇怪也随着魂飞魄散。
这可是他一边吐血一边修改的故事。
第69章 晚安2
邓布利多了解完,大概事情,然后遗憾的发现自己的便宜教授,洛哈特好像……
“好吧,我觉得……”
邓布利多还准备安排点什么,突然门被人大力撞开,卢修斯.马尔福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还有一袭黑袍的斯内普。
卢修斯一进来就强势质问邓布利多。
斯内普则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温之余,当即几步走到沙发边给少年丢了几个检查咒。
“为什么没回地窖?”斯内普脸色发黑。
他刚才通知完事情就直奔地窖,然后发现地窖空无一人,他好脾气的甚至去了趟斯莱特林寝室,也没找到人。
最后拿着魔杖四处找人的斯内普在路上碰到了卢修斯,顺便准备来找麦格问问情况。
紧接着,他在这里看到了摇摇欲坠的少年。
斯内普的目光狠狠的扫了办公室里的所有人一眼,特别是邓布利多。
这么多人都看不出这小子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吗?不知道喂点魔药吗?!
从身上摸出两瓶魔药,斯内普掐住少年的脸将其灌下去。
在这过程中,麦格教授尝试阻拦,因为她知道斯内普的魔药有多难喝。
但少年哼都没哼一声,将两瓶魔药都喝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人除了韦斯莱夫人,都默默的给了温之余一个佩服的眼神。
喝了两瓶魔药,温之余感觉身体好点了,至少不像刚才一样需要人扶着才能走路。
不过看着黑脸的魔药大师,他到底没能说出他是因为哈利这群猪队友太拖节奏,才没能在第一时间赶回地窖。
张了张嘴,少年闷声说道:“抱歉,教授。”
他下次一定不会和这群猪队友一起行动了,还是南隅靠谱。
灵力使用过多让温之余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在喝了两瓶魔药后还是不见得有多好转。
麦格看不下去了,她打算出手救救这个看起来要被斯内普毒液灌溉的小巫师。
“西弗勒斯,你声音小点,他看起来需要去一趟医疗翼。”
“呵,我看你们刚才也没看出他需要去医疗翼。”
换了个撒气的对象,斯内普简直强得可怕,很快,他的目光转向本来还在和卢修斯掰扯的邓布利多。
“我们伟大的校长,请问我可以带我的学生离开吗?”
邓布利多发誓,斯内普的话根本就不是疑问句,他敢说自己如果提出拒绝,魔药大师一定会冲过来扯掉他所有的胡子。
“当然……”
邓布利多摸摸自己的胡子,往后退了半步。
斯内普把温之余带走了,走之前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哈利和罗恩。
————
地窖很安静,温之余进了卧室,短短一段路就让他比刚才更加疲惫,几乎是沾床就睡。
拿着药剂过来的斯内普看到床上滩着的少年,眼神暗了暗,轻声走到旁边推了推。
“起来喝药。”
温之余被吵醒,迷糊的思绪让他有些不爽,但下一刻他就想起自己是在哪里,当即把不爽替代成迷茫。
温之余挪了挪,让自己靠在床头,然后接过教授手中的药剂,舔舔嘴唇喝下去。
唔……怎么是苦的?
看着他因为苦味皱成一团的脸,斯内普心里的火气散了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我以为我们的温洛先生并不怕苦。”
“毕竟他可以拖着他弱不禁风的身体,准备去单挑蛇怪。”
“哦,也许还可能是因为那魔药都舍不得喂的友谊。”
一通阴阳怪气从斯内普的毒液中散发出来,末了,还加了一句。
“你最好离他们远点,特别是那个波特。”
温之余今天第三次后悔和哈利他们一起行动,现在被骂都是因为他们。
不过教授骂人的声音也很悦耳,温之余听完立马顺着毛捋。
“……都听教授的。”
少年柔软的声音像一团棉花,斯内普打在上面的拳头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来,骂得真没意思。
“早点休息。”魔药大师拿过空瓶子离开房间。
关门时,温之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晚安,教授。”
第70章 第二次假期
温之余坐在椅上,手指间摆弄着一块红色的小石头,闻言微笑:“光是一个长相门,他们哪里来的胆子敢来英国行刺我。”
“是邑族的大祭司,他们找了大祭司测量预言,最后不知道得到了什么,决定孤注一掷,然后就带着人来了英国。”南隅将手里的信看完,“还有些人没抓住。”
“那就不用管了,我倒要看看他这个预言能不能实现。”温之余将石头放进盒子,丝毫不在意自己危险的境地。
南隅看不下去了:“少主,你不需要把自己置于……”
“我不会死。”温之余打断他,“你需要记清楚这一点。”
“……我知道。”南隅低下头。
两人在小世界待了半晌,最后南隅不得不率先离开。
因为霍格沃兹特快要开了,而他今年依旧是“被迫回国”的人设。
南隅走后温之余将小世界的传送通道都给封闭了起来,然后在院外的土里撒了些菜籽,假装没看见偷窥他的独角兽,离开了这里。
传送阵归于平静,一直躲着人的独角兽悄悄从一旁摸出来,确定没有人了之后开始光明正大的吃着菜地里的蔬菜。
回到地窖的时候斯内普还没回来,他被邓布利多叫去巡视走廊了,以免有忘记时间的巨怪错过列车。
斯内普回来时温之余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没做过多停留,斯内普将自己的东西一带,两人就着飞路网回到了蜘蛛尾巷。
一个学期没住人了,蜘蛛尾巷的房子需要清理一下。
温之余被安排去二楼打扫,因为二楼面积小一点,也好打扰。
没有拒绝,温之余带着魔杖到二楼将里里外外都丢了好几个清洁咒。
说起来西方魔法在做家务这件事情里确实挺实用的,他们华夏在法术方面还是偏向战斗。
清洁完之后温之余有些无所事事,搬了个凳子坐在楼梯口看斯内普清理一楼的灰尘。
一楼杂物多,特别是魔药室,为了不碰到材料,斯内普不得不更加小心,许多地方都得用上抹布。
温之余的目光在斯内普身上打量着,微微卷起的发尾,扣直最顶上的扣子,黑袍,腰身,长腿……
越是这样看着,温之余的目光就越发灼热,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略显苍白的皮肤,凸起的喉结,精致的下颚线,还有……看起来很好亲的嘴唇。
如果突然上去抱一下他会跑吧,会不会再给他一个神锋无影?
教授的神锋无影挺疼的,但不是不能接受。
要不把他关起来,把那双手套上锁链,他会选一个最适合他的手铐,到时候……
等等!我在想什么!!
温之余抬手给自己的脑袋来了一下,疼痛使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斯内普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温之余捂着额头龇牙咧嘴,不禁有些无语。
“你要是没事做,就去把我布置的论文写了。”
“好……好!”
温之余搬着凳子跑了,他现在急需冷静一下。
跑回卧室锁上门,温之余后怕的摸了摸胸口,重重的把自己丢在床上。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了,自从上次第一颗龙晶被拔出来以后,这种状况就时常发生。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半夜,当他意识到自己情况不对的时候,他竟然已经来到了斯内普的卧室门口。
只差一步,他就推门而入了。
或许他应该做点准备了。
温之余向来说做就做,当即从戒指里掏出各种阵法材料和灵石开始在房间里刻画起阵法。
禁锢阵法很简单,但是要做成拦住他自己的程度就有些难了,温之余足足改了五六遍,直到下午才把阵法给完善好。
拍拍手,温之余把一旁剩下的材料丢回戒指,决定下楼做个午饭吃。
楼下斯内普早就打扫完了卫生,此时正把自己关在魔药室里研究着上次那个抵消记忆消除的魔药。
离开霍格沃兹的范围,反移形换影没了,那个长发男人恐怕又要来找他了。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还好,但是现在房子里多了一个温之余,万一到时候……
不行,得快点把这玩意做完。
刚回来没什么菜,温之余翻翻捡捡什么也没找到,最后还是去小世界薅了点存粮出来做了个三菜一汤。
斯内普闻到菜香的时候就知道这少年在做饭了,快速把手里的魔药熬制完,斯内普推开魔药室的门。
没有追问菜是哪里来的,因为上一个暑假温之余就和他说了自己的戒指里屯了些东西,因为怕自己半路上被饿死。
两人就着灯光将晚餐吃完。
斯内普发现这个巨怪的食量有些不对:“你吃得太少了。”
温之余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回应。
“可我吃不下太多东西。”
他这可没骗人,最近不管是什么东西,吃着都有种反胃的感觉,能吃下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斯内普打量了一下少年的身形,相比于开学,这个巨怪这段时间瘦了不少。
明明还是长身体的年纪。
为了不让教授担心,温之余笑了笑,宽慰道:“或许只是诅咒的并发症,等过了就好了。”
“希望如此。”斯内普下意识反讽。
可说出来之后他又后悔了,但是他不想承认,所以僵硬的试图转移话题。
“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
这下轮到温之余卡壳了。
他刚才全都一心一意的去刻画阵法了,别说论文了,笔他都没碰一下。
“哈,看来温洛先生试图敷衍他的老教授。”和温之余相处久了,仅仅只是一个停顿,斯内普就明白了这家伙刚才一定没有写论文。
“抱歉,教授,我会在今晚写完交给你的。”
“希望如此。”
第71章 新魔药
连着好几天待在魔药室,斯内普终于将那该死的抵消记忆消除的魔药给做了出来。
走出魔药室,斯内普到书桌旁拿起羽毛笔写了封信,地址是上次宴会的庄园。
放飞猫头鹰后,斯内普进入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时就在隔壁邻居家的房檐上看到了那个人。
皱了皱眉,想起现在应该在楼上练习魔咒的少年,斯内普精神有些紧绷。
该死,怎么来得这么快。
“晚上好,西弗勒斯。”黑衣人坐在房檐上,眼睛却盯着斯内普还未完全扣好的睡衣。
教授白皙得有些苍白的锁骨上还挂着几滴水珠,一向把领子扣到最上面遮住的脖颈在这时候露了出来,无端的让人忍不住想去关注。
男人的视线过于灼热,斯内普将领口紧了紧,从魔药室拿出一瓶做好的魔药朝他丢过去。
“拿着滚!”
温之余不想滚,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以成年人的视角去和教授说话,他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更何况增龄剂有时长。
“别这样西弗勒斯,我们也算是朋友不是吗?”
斯内普嗤笑一声:“请不要把你的自以为是强加在我身上。”
“拿着你的魔药,滚。”
温之余摇摇头,然后斯内普就看到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团红色烟雾朝着自己扑过来,拿起魔杖,斯内普当即就丢了一个神锋无影过去。
魔咒穿透黑雾落在邻居的房檐上,打掉了一块墙皮。
下一秒,温之余出现在了他身后。
“同样的魔咒,我可不会再中一次的。”
温之余的身体和斯内普贴得有些近,温热的气息打在难的露出的脖颈上,酥酥麻麻的痒意传入他的肌肤。
斯内普几乎是立马做出了反应,他单手推开男人,魔杖狠狠的戳上他的喉咙,咬牙切齿的威胁。
“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什么?”
温之余想笑,可他戴着面具,笑起来没有意义。
“你在紧张??”他暗戳戳的问。
斯内普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再次重复自己的话:“如果你不想死在这儿,拿着你的魔药,滚。”
他的目光看向男人的面具,魔杖向上一挑。
在魔杖接触面具的一瞬间,男人再次化为黑雾重新出现在房檐上。
“真是绝情啊,我以为我们会是朋友呢。”
男人背对着月光站在房檐上,黑色的高马尾被夜风吹出飘逸的弧度,看不清脸,但是声音却十分晴朗。
“交易愉快。”男人消失在夜色中。
斯内普黑沉着脸,感受了一下家里魔咒的气息,确定那个家伙是真的走了,这才往二楼走。
刚才的声音不大,但是这房子并不隔音,温之余一定能听到,可是他没有出来查看,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
斯内普没有敲门,他直接推门而入,然后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温之余。
没有靠近,安静的卧室里两道不同的呼吸声告诉了斯内普,床上这个少年只是睡着了,并没有出事。
退出房间,他谈不上是庆幸还是心疼。
而他这并未靠近的举动,成功错过了少年身上散发的浅淡的药味,增龄剂的魔药气味在少年身上停留了一会,随着风飘出窗外。
今年的暑假过得格外的漫长,自从上次熬制魔药之后,斯内普熬制魔药的时间开始缩短。
他总是在办公桌旁拿着羊皮纸涂涂画画,手边的各种资料书籍堆积成山。
正对面的沙发上,温之余侧靠着椅背,手里拿着一本翻开一半的书,闭着眼沉睡阳光打在少年稚嫩的脸上,清晰得能看见微小的绒毛。
斯内普的目光从少年身上收回,将桌面的羊皮纸揉成一团,拿了张新的继续写。
少年最近格外嗜睡,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这小子偷懒不想看书,说教了几次,可后来少年居然在吃饭的时候睡了过去。
这明显不可能正常。
温之余现在几乎已经进入了洗涤的后期阶段,身上残留的生命力已经不足以让他整天清醒。
龙晶还剩下三颗,除去第一次的那颗,上次密室的时候拔了三颗,这段时间零零散散拔了两颗。
为了拖延时间,温之余不得不采用休眠的方式来节省生命力的消耗。
房间里的阵法一个月之内被触发了七次,昨天他查看的时候已经破损得不能用了。
得找时间再刻画一次。
温之余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了,他被耀眼的阳光给唤醒,手里的书掉落在地上,被他弯腰拾起。
揉了揉眉心,温之余看到斯内普还在办公作前埋头苦干。
从他第一次见到教授开始,他就好像一直是一副营养不良还总是熬夜的样子,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白色,有些消瘦,眼底挂着乌青,昨天一定又是熬夜了。
叹了口气,温之余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办公桌旁。
斯内普抬眼看他。
温之余笑了笑,提议道:“教授可不可以陪我出去晒晒太阳?”
斯内普想都没想就准备拒绝,紧接着他的笔被少年扯了出去,他张口想骂,然后就看到了少年明显病态的苍白脸色。
骂人的话说不出口了。
“教授?”
温之余把笔放在一边,然后试探的拉住斯内普的手想直接带着他出去。
两人的手都很凉,斯内普下意识的抽回手,率先站起身:“我还没到需要人扶的程度。”
温之余把院子里的两块石头变成了两张躺椅,他和斯内普一人一张,靠着树阴在院子里晒太阳。
斯内普其实不太喜欢晒太阳,这一点从他的皮肤上就能看得出来,他陇了陇黑袍,把自己往树荫下缩了缩。
“我说你……”斯内普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少年又闭着眼睛睡着了。
“……怎么像猪一样。”
第72章 出逃
庄园里现在大部分的事务都交给了南隅在打理,但是一些重要的决定还是得经手他才能下达出去。
温之余给今晚留了些时间,吃完饭斯内普就让他自己安排时间休息,然后钻进了魔药室。
少年没有拒绝,他上楼把需要处理的文件一一回复,特别是圣徒那边的安排。
把信送出去,温之余转身进入了小世界。
他划了块位置出来,把上次抓到的蛇怪给丢了进去。
蛇怪在最近这段时间天天被温之余给打压折磨,然后温馨喂食,现在已经对他产生了相当大的依赖性。
可惜不会蛇语,御兽符又对这玩意不起作用,温之余想来想去最后采用了系统给出的提议。
系统:【当狗训吧。】
好吧,至少挺实用的。
丢了块肉出去,蛇怪拖着庞大的身躯一跃而起,将肉块吞进肚子。
温之余变了张沙发坐下,拿出旗子看了看,黑雾已经开始逐渐偏向紫色,看起来效果快成了。
在里面,温之余还看到了上次在密室拿到的灵魂切片,他现在被黑雾包裹,眼珠已经消融,只剩下黑漆漆空洞。
而且由于缺斤少两,这个灵魂被许多魂魄压在底下,每次绕着飞的时候还会被其他黑雾给一次又一次的撞散,看起来格外凄惨。
切割灵魂?温之余想起上次在密室的情况,得出结论。
看起来对实力和智商有点影响。
将这块灵魂扯出来,一旁的蛇怪往旁边缩了缩,有些忌惮。
温之余打量了一下,抬手往灵魂体上丢了点火星子,蓝色的火焰一触碰到黑雾就迅速燃烧。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黑雾虽然被烧得扭曲尖叫,但是温之余能明显的看到这道灵魂上中的蛇毒居然在火焰中开始有了消退的迹象。
灭掉火焰,温之余将灵魂又塞了回去,给蛇怪丢了几块肉,传送离开了小世界。
回到房间,温之余开始清理废掉的阵法,把一些能回收的都丢进戒指,然后把阵法的痕迹清除。
“完美。”温之余给自己点了个赞。
拿出材料,温之余开始往地上刻画阵法,因为有上次的试错,这次的过程格外顺利。
到了最后环节,温之余突然想着,如果往里面注入一点生命力,会不会做到别的程度?
说干就干。
改了改阵纹,温之余借助灵石将灵力注入其中,一个阵纹被成功点亮。
缓了缓,温之余拿出一瓶魔药喝下去,趁着时间,开始注入生命力。
没敢注入太多,只是三天左右的生命力注入进去温之余就感觉眼前一黑,立马中断了动作跌倒在一边。
第二个阵纹被点亮,然后随着阵法一起消散在卧室中。
温之余背靠在床沿上,大口的喘息着,他没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居然连几天的生命力都无法注入太多。
坐在地上的他只觉得浑身无力,双腿发软,脚步虚浮难行,头部眩晕,眼前一片昏黑,周身止不住的冒出虚汗来。
他想爬上床,但却只觉得沉垒的身体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很快眼前就陷入一片漆黑。
始料未及的失明让温之余有些无措,他抬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什么都没看见。
冷意和恐慌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扑面而来,黑暗撕扯着少年的理智,彻底疯狂前,温之余拿出魔杖对着房间施加了数个膈音咒。
————
斯内普将几种方法都试过了,最后的魔药还是差点东西。
有些泄气的将坩埚的火熄灭,斯内普离开魔药室去洗了个澡。
扣好睡袍,魔药大师上楼推开自己的卧室房门,进门时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温之余的房间。
嗯?还亮着灯?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大半夜了,这家伙最近身体不好还熬夜?
斯内普熬制魔药失败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几步走到门口准备破门而入,然后忽然发现门上有魔咒的痕迹。
隔音咒?
天才如他,一下子就辨认出了魔咒的种类,推了推门,斯内普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袖口里的魔杖顺势滑落到手心。
“阿拉霍洞开!”
门锁被弹开,斯内普进入房间……没看到人。
没人?人呢?!
斯内普闯进房间四处打量,少年的房间很是干净整洁,床铺叠得好好的,没有动过的痕迹,书桌也是。
斯内普带着魔杖下楼找了一圈,最后再次回到房间里,哪里都没有少年的身影。
人呢?!
斯内普准备去外面看看,转身时突然被一阵风吹得凉了一下,下楼的脚步顿珠,目光落在了打开的窗户上面。
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斯内普大步走到窗前,果然在窗沿上找到了爬窗的痕迹,探出头看了看,斯内普在边沿看到了滴落的血迹。
少年爬窗跑了。
这个答案出现在脑子里的第一秒,几乎很快就让斯内普的怒火再创新高。
沉着脸,斯内普握紧手中的魔杖也从窗户里爬出去,用上飞行咒,跟着地上的血迹就追了上去。
血迹斑斑点点,一路歪歪扭扭的延伸向外面。
临近半夜,月光被厚厚的云层裹住,只穿了睡衣的斯内普感受到一股透心的冷意。
蜘蛛尾巷不属于魔法界,出了魔咒范围,斯内普不得不更加小心的给自己加了个混淆咒,继续跟着血迹走在街道中。
血迹在一个昏暗的角落消失了,斯内普眉头紧皱,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他听到一阵轻微的挣扎声和低吼声,斯内普捏着魔杖悄悄地靠近声音来源处。
只是一个背影,斯内普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找到人,斯内普心中的担忧压下去了点,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谁给你的胆子往外面……”
斯内普边走边说,他的步子大,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来到了温之余的旁边,刚准备伸手去碰少年。
电光火石间,斯内普感觉什么液体溅到了他的脸上,然后他就被少年死死的压在身下,脖子也被少年的一只手狠狠掐住。
斯内普震惊地瞪大双眼,似乎是没想到少年会对他出手,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温之余的眼睛变了颜色。
不是以往的淡粉色,而是死寂的黑色。
第73章 失明
“放开!”
斯内普试着伸手去推少年,但没推动,气得他恨不得把魔杖怼进对方的脑子里。
听到声音,温之余动作突然愣了一下,手里的力气渐软,被抓到破绽的斯内普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到一旁的墙上。
然而下一秒,少年单手撑了一下墙面,借力稳住身形,顺着墙壁就想离开。
还想跑?!
斯内普一个魔咒将才跑出两步的温之余双手双脚捆住,少年被回扯的力道拖着拽回斯内普的手里。
接住少年后肩膀被后坐力撞得轻微的抖动一下,魔药大师眉头紧蹙,牙关紧闭,气的拽住少年的衣领。
“告诉我?你在跑什么?!”
少年没有回话,他还在不断的挣扎。
斯内普气极,完全没了平时对待病人的好脾气,他被气得头疼,扯着少年的领子就把他压在墙上。
“躲猫猫很好玩吗?!”
斯内普的一只手横在温之余的脖子上,两人身高不对等,低头看不见少年的眼睛,所以他手臂往上顶了顶,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两双黑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对上,一双带着怒火,一双古井无波。
只是一瞬间,斯内普就发现了不对劲。
少年的瞳孔里没有焦距,黑漆漆的,双目无神。
斯内普一怔,鬼使神差的伸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没得到任何回应,连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你的眼睛……”
两人靠得近,斯内普身上的味道混合着声音把温之余凌乱的思绪勾了回来,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开始分析状况。
少年没有再挣扎的举动让斯内普察觉到了他回归的理智,自然而然的就松开了顶着少年脖子的手臂。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温之余在思考,斯内普在打量。
刚才太快也太混乱了,现在静下来,斯内普才看到少年的嘴唇上沾着血迹。
似乎是想到什么,斯内普抬手摸了把脸,摊开之后手上一片红色。
好家伙,原来刚才溅到他脸上的是血。
可他刚才也没看见少年吐血啊?
斯内普的目光开始在四周地上寻找,不远处,刚才少年蹲着的角落有一滩血迹,血还没干,地上有几个大大小小的血色脚印,应该是他和少年的。
另外地上还有些斑斑点点的滴落,一直延伸到他脚边,斯内普的目光落在了少年垂着的手腕上。
抓起少年的手腕,温之余应激的扯了扯,最后想起面前的人是谁,这才任由斯内普将手腕抓过去。
伤口乱七八糟,血肉翻滚,看上去就知道不是利器所为,更像是……自己啃的。
深吸一口气,斯内普发现自己身上除了魔杖什么也没带,只能丢了几个愈合咒,扯下温之余的领带来包扎在手腕上。
斯内普包扎期间,温之余终于把这一会发生的事情理清楚了,然后就是一阵的绝望和心虚。
“原来温洛先生还有自虐的爱好,真是令人意外啊?!”
温之余没敢说话,眼前一片漆黑他看不到教授的表情,但能听出来他很生气。
少年一直没说话,斯内普有些怀疑,伸手准备检查少年的嘴,但是手还没碰到,对方就开口了。
“我……我不知道……”
看来没哑。
“为什么跑?”斯内普检查完少年身上的伤,只在手腕上发现了伤口。
温之余抿了抿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重复刚才的话,“不知道……”
斯内普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在想是用摄魂取念好还是吐真剂好。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斯内普刚才检查完之后退开了点方便询问,此时两个人之间大概隔了两步的距离。
处于黑暗中的温之余脑子一直都不太清醒,各种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没有了血腥味的刺激,恐慌的情绪再度袭来。
温之余抬了抬手,往面前试探着摸去。
“……教授?”
手不够长,温之余没摸到人。
斯内普看着抬起手又放下的少年,没有吭声,他想看看少年以为他不在以后会做些什么。
忍着慌乱,温之余抬手晃了晃,这下是确定面前没人了。
他把教授气跑了。
温之余有点难过,这种被抛弃的滋味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即使是有点难过,但很快他就适应了过来。
回去是不可能了,说不定还会被教授给丢出来。
扶着墙壁,温之余从戒指里取出一张符,灵力流入,符纸燃烧起来给他烫了一下。
好吧,看来他得多试几张。
这样想着,温之余又从戒指里别的方位取了张出来,同样是准备注入灵力。
突然,他手里的符纸被人抽走了,下意识的温之余打算反抗,戒指里的匕首眼看就要拿出来,却在对方身上传来淡淡的魔药香味时突然停住。
“教授?”
斯内普刚才看着少年抬手四处摸了摸,没摸到人的时候,一闪而过的失望溢于言表,他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然后他就看到少年有条不紊的拿出符纸把自己给烫了。
烫了之后少年甩甩手,又拿出一张符纸。
斯内普看不下去了,抽走少年手中的符纸,在温之余疑惑时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朝着家里走去。
“看不见就别乱用你的那些东西。”
确定了这个人是教授,温之余突然安心了好多,乖巧的靠在斯内普胸口松松软软的嗯了一声。
教授没有走。
第74章 拥抱
被抱着回去的温之余发了高烧,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被斯内普抱到卧室,然后用魔药和纱布重新包扎了伤口。
少年烧得迷迷糊糊的,喂了两瓶补血魔药后一直低声喃喃自语。
斯内普凑过去听,只听到一些奇怪的字眼。
什么不要,什么完结,下棋,修正?
稀奇古怪的,斯内普没听懂,干脆也不为难自己,在床旁边变了个沙发,坐下边看书边观察少年的状态。
发烧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斯内普才得以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一会儿。
温之余一觉醒来,印入眼帘的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不过打在裸露皮肤上的温热光线让他知道现在应该是白天。
天气或许还很好。
摸了摸身上,质感上应该是睡衣,是教授帮他换的吗?
那岂不是……
岂不是看到他背后只剩一颗的龙晶了。
龙晶只有一颗了,灵力是万万不能再动用了,不然一不小心就得暴尸荒野。
温之余抿紧嘴唇,脑子里极速运转,昨天是个什么情况呢?
首先,他在发现自己瞎了的时候就知道要遭,所以他给房间里加了数个隔音魔咒试图不被发现。
可当他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觉得可能瞒不过教授,所以趁着理智还清醒,摸到窗户翻窗跑了。
看不见路,他一路跌跌撞撞的碰了好几次树,直到一头撞到墙壁上时才发现自己可能进了死胡同。
手腕上咬的伤口已经慢慢止住了,不再流血的伤口血味渐淡,所以他又咬了几口,然后就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
紧接着就是后面发生的事了。
如果他这样解释,教授会信吗?
打好腹稿,温之余摸着床沿站了起来,没找到鞋,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他光着脚开始朝前面慢慢摸索。
他记得房间里这块是没有放东西的,所以他径直往前走。
然而没走几步,温之余就碰壁了,他的小腿撞上了一个柔软的物体,手边没有可以扶的东西,整个人开始往下倒。
完了!
温之余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即将毁容的脸默哀,径直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下意识的,温之余的手直接抱了上去,试图稳住身形,一头栽在斯内普的肩头,滚烫的热气打在他的脖颈上。
在沙发上眯觉的斯内普只感觉什么东西巴噔一下压在他身上,将他的睡意全部驱散,然后就被人一把抱住了。
他还穿着睡衣,感受到脖子上滚烫的热气,魔药大师不由汗毛竖立,身体颤了颤。
“你要干什么?!”
温之余没想到教授居然在自己的卧室里,而自己还好死不死的自己撞了上去,一时间尴尬得不知所措。
“怎么?不知道怎么解释,所以打算直接压死你的老教授?”
魔药大师牌毒液喷洒而来,温之余急急忙忙的从斯内普身上爬起来,规规矩矩的现在原地。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斯内普当然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昨天的一腔怒火没处发,睡个觉还被吓醒,任谁也提不起好心情。
温之余从来没有过这种处境,尴尬,心虚,慌乱几乎同时间出现,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教授,他会直接选择让对方当场去世。
为难自己不如处决他人。
可面前的是教授,他提不起杀人的心思,也舍不得。
一紧张,温之余又感觉心跳开始加快了,恐惧从无边的黑暗往身上各处钻,忍不住的手开始发抖。
斯内普理了理自己的睡衣,摸摸脖子,一抬头就看到少年额头在冒冷汗。
结合昨天的情况,斯内普浅浅做出推测:“你怕黑。”
这不是疑问句。
斯内普伸手握住少年的手,入手冰凉,他在发抖。
恐惧被教授的声音驱散了大半,另一半在手被握上时缓慢消逝,温之余的眼睛一眨不眨,漆黑的瞳孔告诉了斯内普答案。
“没想到温洛先生还有怕的东西?还真是……”斯内普神色有些复杂,嘴里却不留情,“难得。”
“我不是怕黑……”温之余无力解释。
他只是恐惧无法在黑暗中寻找到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魔窟里的黑暗很难熬,即使是里面有数不清的生物无时无刻不在觊觎他的生命。
刚开始,他还能以伤口的疼痛来知道自己还是活着的,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伤口让他的痛觉已经开始麻木。
疼痛已经不足以提醒他还活着的事实,所以他开始杀戮,用别人消逝的生命来突出自己。
好痛苦,为什么要活下来?
可他不能死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告诉他,他还有事要做,不能死,他还不能死,即使要死也不是现在。
可后来洞窟里的生物杀得也差不多了,他开始每天爬出去杀,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略微可以让他保持清醒。
杀着杀着,所有的生物都开始躲着他跑,找不到新的玩具,最后只能把自己丢回洞窟里,他开始放自己的血。
不过他运气好,血没放完,时间先到了。
斯内普不知道少年在想些什么,他看了看少年半天不眨一下的眼睛,拿起魔杖把手边的一个空瓶子变成一条黑布。
“闭眼。”
温之余听话的闭上眼睛,然后就感觉斯内普往他眼睛上蒙了块什么东西,最后在脑后打了结。
“恢复视力之前,先蒙着,不然容易伤眼睛。”
说着,斯内普将一瓶魔药递进温之余手里,“别告诉我你连药都喝不了。”
“当然可以。”
温之余用另一只手摸索着把瓶盖扒开,慢慢递到嘴边,将魔药一饮而尽。
……甜的。
第75章 满月
温之余失明有一段时间了,斯内普喂了好几种魔药都不起作用。
少年倚在沙发上熟睡,额前发丝有些长了,乱糟糟的,呼吸均匀清浅,身上盖着一件黑袍,是他亲手盖上去的。
收回视线,斯内普看着手中的草稿莫名有些心烦,他试了好几十种消除诅咒的魔药,无一例外全无作用。
或许他不该花时间在这些上面,这个孩子只是他的学生,他父亲都不管,他一个教授为什么要上赶着去伸以援手?
但矛盾的是,只要他心里生出一点想放弃的想法,就会不自觉的想到少年含笑看着他的样子。
他的笑容并不夺目,但侵入人心,在他的记忆中,上一个对着他这么笑的还是当年没有和他决裂的莉莉。
自从和莉莉决裂过后,他习惯了用一副刻薄的嘴角去面对世人,用嘲讽和挖苦去回击。
他在霍格沃兹的名声不算好,甚至说得上差劲,没有一个小巫师能忍受一个阴沉着脸只会嘲讽挖苦他们的魔药教授。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是这样,独自一个人走在黑夜里,无人作陪,也不需要。
可温之余不一样,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自己,不在乎自己的毒液,不在乎嘲讽,只是永远微笑着站在他身边。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少年的陪伴,阴冷的地窖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少年像当初的莉莉一样被夺走生命,可少年看上去又不知不觉的脆弱到像要马上消失。
或许他应该找邓布利多聊聊。
打定主意,斯内普开始写信,将少年的状况浅薄的写在纸上,然后又说出自己的推测,最后隐晦的询问少年家里的事情。
邓布利多最近在调查少年,这事他知道。
把信交给猫头鹰,斯内普喂了把肉干,看着猫头鹰朝霍格沃兹的方向飞去。
“……教授?”
温之余醒的时候听到了猫头鹰扑腾翅膀的声音,觉得应该是教授在送信或者收信。
“嗯,我在。”
少年失明后很没有安全感,这段时间斯内普也习惯了少年不定时的呼唤。
“是送给邓布利多校长的信吗?”温之余将手里的黑袍叠了叠,放在沙发上。
斯内普走过来,将黑袍重新挂在架子上:“我以为温洛先生不至于去管一位教授的私事?”
温之余抿了抿唇,斟酌着问:“教授今天忙吗?”
“我可……”
斯内普的话在注意到少年拽紧的手时停了下来,有点犹豫的改了话头。
“……不是太忙。”
温之余心中一喜。
“教授可以不可以在不忙的时候,带我去一趟禁林吗?”
“去禁林做什么?”斯内普问。
温之余掰了掰手指头,然后发现自己看不见,又泄气的放了下去。
“虽然我都阿尼玛格斯的第一阶段断断续续的失败,但是这一次的时间好像是够的。”
“你……”
斯内普有点犹豫的开口,“你的身体现在不适合再学习这个。”
他没想到少年还没有放弃。
“所以不可以吗?”少年的声音带了些失落,斯内普拒绝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好吧。”
温之余确实有些失落,他的身体确实不适合继续学习阿尼玛格斯,可他想留个东西在这里,不然他怕自己以后不会再回来。
他的时间不多了,大概就这几天。
眼看温之余失落拽紧衣角,斯内普还是松口了。
“如果今晚是满月的话……可以。”
————
邓布利多的回信很快,他约自己明天去霍格沃兹详谈。
将信纸塞进书中压住,斯内普上楼取了一件黑袍,带着少年回了霍格沃兹地窖。
霍格沃兹无法移形换影,斯内普和少年只能步行前往禁林。
他走得很慢,配合着温之余的步子,几乎是以一种散步的速度在走廊里行走着。
黑夜中,斯内普沉默了一路。
禁林的路不好走,斯内普用了荧光闪烁,小心的扶着温之余跨过地上的枯枝败叶却还是不小心磕到了一旁的树干。
温之余摸了摸膝盖,再次抓紧斯内普的手臂。
“真不知道你在执着什么。”
斯内普将地上的树干丢到一边,踢了踢前面挡路的石块,把前面拉到近前。
天色昏暗,又带着一个行动不便的人,两人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符合放置魔药的地方。
温之余拿出一个小瓶子,将需要的材料沿着瓶口放进去,盖住瓶口。
紧接着,他蹲下身摸了摸位置,询问道。
“教授,今天是满月吗?”
斯内普迟疑了一下,手里的魔咒照出少年的脸,印出好看的轮廓。
晚风吹起两人的黑袍,斯内普抬头看了一眼厚厚的云层,捏紧了魔杖。
“嗯。”
最终,少年将瓶子埋在了一块略微有些大的石头下面,并为他覆盖了一层树枝和枯叶。
两人一来一回花费了太多时间,等回到蜘蛛尾巷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
斯内普看着少年将两瓶魔药喝下,眉头舒展,收好魔药瓶,两个检查咒的反馈也到了。
“早餐在冰箱里,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斯内普不放心,特地多说了一句:“不要乱跑,否则后果自负。”
温之余依旧是乖乖的点头,坐在床上朝着他挥手:“我知道了。”
点点头,斯内普替少年带上门。
“晚安,教授。”
熟悉的每日一句再次传来,斯内普没做停留,离开了。
夜色啊,渐浓,微风轻拂,树叶的被风吹出沙沙的响声,却没有惊扰到熟睡的人们,反而为黑暗增添了一丝神秘。
温之余睡得不算好,离开了斯内普之后恐惧开始逐渐从四肢百骸爬了上来。
只不过和往常不一样,温之余感觉身体格外的沉重,各种记忆碎片开始在脑海里不断闪过,恐惧开始缓慢消散。
隔着一个房间,蛇王躺在床上,呼吸速度规律均匀,身上的魔药气味在洗澡以后淡了一些。
他穿着黑色的睡袍,侧躺着,胸膛微微起伏,被子只盖住了身体的一半。
蛇王在睡梦中微微蹙眉,似乎做了个不太美妙的梦。
在梦里他看见了霍格沃兹特快,魔药大师站在站台上,少年在车门前冲他挥手告别。
告别?为什么要告别?
斯内普突然感到一阵心慌,他抬腿想把少年拽过来质问,为什么要和他告别,只是去上学而已,自己就在学校。
但是没用,他的腿仿佛被灌溉了几千斤水泥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也移动不了半分。
他只能看着少年坐上车,门关上,列车头也不回的开走了,少年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另一个房间。
少年的呼吸渐渐微弱,直到成为不可察觉的微风,轻轻拂过这个世界,然后消失无踪。
第76章 被触发的阵法
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渐渐地,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洒下金黄的光辉,驱散了夜的寂静。
房间里的阵纹在接触到阳光的一瞬间,似乎是感应到主人逝去的生息,陡然开始亮起金色的微光。
一阵灵力包裹着绿色的雾体升腾而起,迅速融入床铺上的肉体中。
少年指尖微颤,胸膛缓慢起伏,呼吸从无到有缓慢出现。
雾气全部融入身体,阵法失去灵力黯淡下去,卧室门几乎是同一时刻被打开。
斯内普几步走到少年身边,感受到依旧起伏的胸膛和呼吸,心里的慌乱渐渐压下。
不过少年脸色并不好,手也发凉,斯内普丢了和恒温咒,给温之余喂了瓶魔药。
做完这些,斯内普才离开房间,通过飞路网去到霍格沃兹。
温之余醒的时候天已大亮,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直到看着床头坐起来,捂着眼睛缓了好一会才睁开。
嗯?
温之余放下的手一顿,有些不敢相信的翻了两下,再确定自己能看到之后一阵惊喜,然后就是突然沉默。
下床看了看失去效果的阵纹,温之余无奈的闭上眼睛。
他想过时间快到了,可没想到昨晚上就到了。
他应该庆幸还好提前准备了阵法,不然今早教授就得被他的尸体吓一大跳,说不定会被嫌弃的直接丢掉。
站起来,温之余走到桌边,从桌角的笔筒里拿出一枚戒指,一释放,一大堆没来得及查看的信件差点把桌子覆盖。
黑着脸,温之余挥手把信件排好,按着时间顺序一目十行的看。
另一边。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聊完,整个人的气色都黑了一度。
“什么叫不知道,不清楚?!”斯内普拍着桌子站起来,“你是校长!”
邓布利多双手一摊:“对嘛,我只是校长,他的资料就是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
斯内普扯了扯嘴角:“所以这么久你就调查出了这点东西?”
老人挫败,他确实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也不知道温之余到底做了些什么,他甚至拜托了华夏魔法界的老朋友都没查出来。
“要不要试试摄魂取念?”邓布利多眯了眯眼睛,提议道。
斯内普火气更大,几乎要掀了整个校长室,“哈?你是指用摄魂取念去对付一个,身体差到看上去马上就要咽气的小巫师?”
“只是一个提议。”邓布利多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等他身体好了也不迟。”
啪——
校长室的门被魔药大师狠狠甩上。
————
温之余回完信,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茫然的盯着天花板。
教授怎么还没回来?
魔法阵上面的生命力只够维持三天,他还想等教授回来以后好好告个别,然后找个借口回国,顺便请个长假。
总不能真死教授面前吧?
太难看了。
又等了一会,温之余呆不下去了,平时教授不会出门这么久的,特别还是在他失明过后。
三天时间……自己如果用传送阵回去,用点灵力也没什么吧?
给自己找好退路,温之余闭眼开始将灵力散发出去寻找。
不知道教授有没有把它带在身上。
上次圣诞节送教授的玉佩上有自己的一道分身,如果教授戴着,那么自己的灵力就能感受到。
嗯……不在霍格沃兹?教授不是去找邓布利多?
灵力继续探寻。
禁林……不在,对角巷……不在……
翻倒巷?
温之余睁开眼睛,面上带了些疑惑,教授去翻倒巷做什么?
他记得家里的魔药材料他备了几年份的,应该不存在缺少的情况啊?
难道有他忘记的材料?
似乎是不认为自己会在这种地方出错,温之余当即决定去瞅瞅,万一真的错了还可以趁着这几天补救一下。
说走就走,温之余扔了个传送符。
再次落地,是翻到巷的外围,反移形换影咒对传送符是有些影响,不过现在不比国内,只能先将就用着。
好久没来这个地方了,自从和斯内普住一起开始他就没再接过任务,自然也不会没事找事来这里碰壁。
这次和上次不同,温之余给自己穿了套带着兜帽的黑袍,盖着面容往里面走。
英国的天气总是多变,明明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却开始乌云密布。
阴沉的天空压迫着行走在道路上的人们,黑色的云层底垂,随时可能倾泄而下,潮湿的空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腐臭。
没由来的,温之余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储物戒适时亮了亮,魔杖掉落在手中,被温之余握紧。
能感受到分身离自己不远了,温之余眼神暗了暗,转变了方向,朝着另一边缓步走去。
没有多远,温之余进入了一个死胡同,里面的两个黑袍巫师诧异的看着他,手中的魔杖亮起绿光。
还没等温之余清场,两个来不及打出魔咒的巫师就被墙头跳下的黑衣人给抹了脖子。
“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温之余无奈歪头躲过暗器,黑衣人几乎是没有停留的一剑刺向他的眉心。
温之余神色淡然的看了眼剑峰,嘴角忘起一丝嘲讽之色,身体往旁边一侧,就轻易躲过这致命一击。
黑衣人没想到他顿得这么轻易,当即脚下用力,又是一剑劈来。
温之余脚尖轻点,避开攻势,同时从将手中的魔杖换成匕首,在黑衣人未反应过来之前,手腕翻转,匕首就已经划破对方脖颈。
一人倒下,另外几人身形一晃,也冲了上来。
第77章 意外
温之余垂下眼帘,心如止水,根本不把这些攻击放在眼里。
手指轻弹,一张符纸随即而出,黑衣人抬手抵挡,一面蓝色的阵纹将爆炸挡住,继续提刀刺来。
再次躲开刀锋,温之余当胸一脚,狠狠踢向扑面而来的黑衣人,将那人踢飞出去,又猛然一个回旋,手里黑雾弥漫。
霎时间,双方都不再留手,各种能使用的法术开始在这块区域轰炸开来,许多来不及躲避的黑巫师直接被轰得粉碎。
“什么玩意?!”
一旁被打坏门面的书店老板拔腿就跑,跑得够远了才回头看,一边看一边和旁边差点被轰断一只手的黑巫师指着胡同口骂。
聚集在远处的人越来越多,一些是逃避过来的,一些是本来就在这儿的,还有一些是忍不住来凑热闹的。
“里面是谁?怎么打得那么凶?”
“哇!他们用的好多魔咒我都没见过!”
书店老板看着自己那再一次被不知道是什么魔咒轰炸了一次的门面,欲哭无泪,窗户齐齐被炸成碎屑。
墙壁和周围的灰尘铺天盖地的将里面的人掩得严严实实。
不多时,一个黑影被击飞出来,咕噜咕噜滚了十几圈。
看热闹的巫师齐齐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就看到那个被打得浑身是血的黑影撑着刀又爬了起来,再次冲进胡同。
温之余控制着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一掌拍碎刺过来的冰柱,注意了一下分身的位置。
黑衣人见状,双手结印,一股强大的雷电之力从天而降,直劈少年,温之余身形一跃,徒手将地上的黑衣人的佩剑夺过,躲过攻击,反手一挥。
凌厉的剑气被挡住,温之余的身形瞬间化为黑雾,眨眼便出现在敌人面前,一手扣住黑衣人的咽喉,用力一扭。
骨折的闷声传来,黑衣人顿时软下身子被丢到一边。
“不和你们玩了。”
温之余冷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
落地,一股暗红色的迷雾开始沿着温之余为中心迅速往外波及,被迷雾触碰到的物体几乎是在短短几秒内被腐蚀融化。
不只是墙壁,地上的几具尸体也在迷雾中快速溶解,连骨头都没留下。
黑衣人见状纷纷后退。
围观的人突兀的见到胡同里退出来五六个黑衣人,立马握紧魔杖准备随时防御。
领头的人见一时无法杀死对方,又不舍得放过这次绝佳的机会,干脆一掌吸来一个看热闹的黑巫师,不顾反抗将其丢进迷雾中。
“啊!——”
黑巫师身体融入迷雾,瞬间开始从皮肤腐蚀,几乎是几秒之间,人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活人从完整,到血肉模糊,再到尸骨无存。
领头的丢了好几个,看着无一例外的情况,脸色几番变换,最后咬牙切齿的对着旁边的人命令,“撤!”
黑衣人不做停留,脚尖点地,一跃而起。
可惜,还未来得及逃离,半空中的黑衣人就忽然被迷雾中迅速伸出的红色藤蔓牢牢捆住,挣脱不开,最后眼睁睁的被拖进迷雾中腐蚀融化。
“想走?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迷雾中,仿佛催命一般的声音幽幽传来。
“这么喜欢看戏,那就都留下吧。”
霎时,红雾翻滚,范围更广朝着聚集在一起的黑巫师靠近。
一群黑巫师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即七零八散的开始往更远处狂奔。
他们倒是跑了,那群黑衣人确是跑不了一点,领头的用法器打散了抓向自己的藤蔓,却没能救下身旁的人。
翻身落地,领头人握紧手中长剑,周身灵力翻滚形成一道蓝色屏障将自己护住,他准备殊死一搏。
闭眼片刻,坚决的意志让他下定决心,当即犹如利剑般飞射而出,直冲雾中的温之余。
眨眼间,临近身形顿时爆发出十成十分灵力,手中长剑狠厉无比的劈了过去。
眼看着剑锋逼近,来不及闪躲,温之余手中匕首迅速挡住剑尖,两器相接火花四溅。
来人灵力太盛,红雾在一瞬间猛的收缩,温之余被震得退后半步,剑锋几乎是擦着脖子划过去。
人一落地,红雾瞬间将其包裹,接着便是腐蚀,融化,血水遍地。
解决完最后一人,温之余体内的灵力几近于无,四周的红雾瞬间消散,只呈现出中空唯一站着的少年。
有胡同的墙壁挡着,虽然已经被腐蚀得摇摇欲坠,但温之余特地留了余地,没让自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甩掉手中报废的匕首,温之余垂眸看了眼地上的血渍。
“啧,恶……”
一开口,温之余猛的神情微变,脖颈处传来的痛觉,让他有点犹豫的抬手触碰了一下。
手上的猩红将一个不可置信的答案传递到大脑,接着便是剧痛袭来,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洒落在地上,融入满地的红色。
怎么可能?!
他明明躲过了,而且这喷血的程度最少是被划破了大动脉,他不可能当时感觉不到?!
本就稀薄的生命力随着身体血液的大幅度流失开始快速溃散,温之余只感觉头脑发昏,连忙单手扶住一旁的墙壁稳住身形。
左手快速捂住流血的刀口,表情狠厉。
最好别让他知道是谁在算计他!
墙壁本来就被腐蚀得摇摇欲坠,被他这样一撑直接轰然倒塌,温之余身形踉跄了一下。
给自己戴上兜帽,温之余快速往旁边的废墟躲避,趁着众人还不敢过来查探情况,踉跄着往翻倒巷外围移动。
身上为数不多的灵力被他用来查探了一下分身的位置,刚才的战斗明显把魔药大师也吸引了过来,此时正在不断往这边移动。
不行……不能真死教授面前。
第78章 未尽言
离开霍格沃兹后,斯内普并没有直接回蜘蛛尾巷。
邓布利多哪里没能问出什么东西,魔药大师心生烦躁,准备去翻倒巷碰碰运气。
翻倒巷许多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买卖,既然明着没找到办法,他也不介意去暗里看看,只要有用就行。
从店里出来,斯内普把买到的几张羊皮纸仔细的存放好,有时候魔药大师的名头确实很好用,他用了几种珍稀的魔药才把消息换来。
想着回去实验效果,斯内普的脚步开始加快,径直往外围走。
路上,一群乌泱泱的黑巫师仓皇逃窜,斯内普握紧魔杖,击飞了几个差点撞到他的人,朝着事故发生地看了看。
那边红雾弥漫,看不清状况,不停的有人被吞噬,发出惨叫。
会不会和黑魔王有关?
斯内普握着魔杖的手动了动,最后还是皱着眉换了条路离开。
有邓布利多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失明的少年在等着他。
最后,斯内普走向了一道偏僻的小路。
人声渐远,压抑的乌云宣告着即将来临的风雨,凉意拂过,斯内普陇了陇黑袍,盘算着家里的少年有没有醒。
脚下步子加快,走出狭小阴暗的巷子,正对着的前面有一群黑巫师正聚在一起,他们将一个较为矮小的人影团团围住。
“拉开他的手,我刚才看到这小子身上有好东西!”
“怕什么,站都站不稳,还怕他吃了你不成?!”
一群人左右推搡,将本就不太稳当的身影推得摇摇晃晃。
以强欺弱,杀人夺宝,这种事情在翻倒巷层出不穷,斯内普不欲去管,侧身就要往旁边的空路走。
只不过骨子的间谍素养让他习惯性的瞥了一眼他们争夺的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
戒指在一双白皙的手上戴着,另外几双粗糙的手扣住了这只手腕,抢夺戒指时毫不留情的在白皙的手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斯内普心头一跳,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心脏紧紧抓住,呼吸都差点停止。
下一刻,周围的几个巫师被红色的魔咒击飞,白皙的手无力垂下,身影摇晃。
“滚开!”
巨大的魔力波动从斯内普身上散发开来,手中魔杖不断冲着包围的巫师丢去魔咒,红光和绿光接连闪烁。
突如其来的攻击打飞了大部分黑巫师,一些受了索命咒倒地不起,另一些看到还在不断丢魔咒的狠人,当即四散逃跑。
逃跑时,几个黑巫师撞到了好不容易稳住步子的身影,身影被撞得一个踉跄,转过身来,兜帽也被擦肩而过的风吹落。
历经波折,温之余再也稳不住身形,直直的跪倒在地,眼看着就要前倾与地面亲密接触。
斯内普袍角扇动,近前半跪,抬手间,少年稳稳当当的被他拥进怀中。
动作有些大,温之余无力的埋头在斯内普肩膀上,捂住伤口的手在动作中滑落下来,垂在身侧。
“温洛?!”
斯内普感受到一股液体浸湿了他的肩膀,慌忙把少年拉至怀中躺下,将头靠在他的臂弯上。
这一放,温之余脖子上的伤口就显而易见的摆在他眼前,看见伤口涌血的一瞬间,斯内普的手就敷了上去,颤抖着想止住汹涌的鲜血。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
原本应该在蜘蛛尾巷等他回家的少年,此刻气息微弱的躺在他怀中,身体冰凉,脖子上的血怎么也止不住。
斯内普捂着伤口的手不住的颤抖,另一只手则是在不停的翻找身上携带的魔药。
翻出魔药,斯内普快速往他身上丢了几个魔咒,然后拿着魔药朝伤口上倒,倒完立马拿出另一瓶往少年嘴里塞。
没用,根本没用。
魔药喂不进去,伤口也没有愈合的迹象。
地上的红色越来越多,血液从蛇王的手指缝隙中流出来,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小血滩。
温之余本来是想到了外围就用传送符的,可是他没想到,随着血液的流失,生命力透支过度,他甚至提不起一点灵力。
传送符无法使用,他只能勉强往偏僻一点的地方走,试图隐藏起来,不让斯内普发现自己。
只是他低估了自己的状态,摇摇晃晃的身影很快吸引了黑巫师的注意,一群人将他团团围住,试图夺宝。
储物戒是和他有血契的,只要他不愿意,就算是砍了手也取不下来,抢夺时,温之余都准备直接启动戒指里的自爆装置和这群狗东西同归于尽了。
可是他听见了一道愤怒的声音,随后跌入了熟悉的怀抱里。
好狼狈……
斯内普还没有放弃,他不断的在身上翻找各种魔药,一个又一个魔咒被施加在少年身上。
温之余闭着的眼睛缓慢睁开,用目光仔细的描绘着面前的轮廓,不想落下半分。
他能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逐渐消逝,动了动手指,温之余抬手想抚上他的脸,只是靠近时手上的血污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最终,他只是浅浅的拽住了斯内普的衣领。
“西弗勒斯,看……看着我……”
脖子上的伤口让他说话时血液止不住的往喉咙里涌,简单点一句话几乎是咳着血说出来的。
斯内普屈膝半跪,温之余躺在他的怀中,一双眼睛始终不离开他的脸。
魔药大师被咳血声拉过目光,手里的动作停下,低头对上一双淡粉色的眼睛。
一如初见时一样,斯内普背对着他,昏暗的光从他的侧脸打过来,温之余一头跌进一双墨色如水的眼眸里。
他突然有点舍不得死了。
温之余从不害怕死亡,在那样的地方跌倒又爬起,但凡犹豫一点就会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只是他强撑着,撑着一股不知名的信念,从沼泽里爬出来,渴望迎接阳光,又害怕被晒得体无完肤。
十三年的时光,加上前世,温之余从来没有过不甘,黑暗将他活生生撕扯开来,将一切污秽的心思塞进躯体。
他很自私,想要的东西,即使是牺牲一切都要得到。
当初他以为,面前这个人也一样。
他是自己看上的猎物,用尽手段也会将其困在身边,他愿意花时间埋下诱饵,等待狩猎。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思开始转变,是拥抱,是留宿,还是魔药大师嘴上说着狠话手里却递给他改良过的甜味魔药。
太多了,他想。
或许,是他舍不得触碰蒲公英的那个晚上,猎物脱离了掌控,但他没有远离,反而朝着他慢慢靠近。
西弗勒斯……
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他紧紧的抓握住领口,本就消弱的身体开始随着血液的流失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周身止不住的颤抖。
温之余瞳孔微颤,血猩气在狭小的地方霎时弥漫开来。
临死前,他看着那双墨色眼睛,想轻声安抚落泪的男人。
“别担心,我……我还会……”回来的。
少年未能说出口的话被微风吹散,领口处的手无力垂下。
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双眸缓缓闭上,只余下眼角来不及落下的一滴清泪。
第79章 墨色
大雨终究是没有落下,魔药大师抱着少年的身体,从白天一直待到夜晚。
夜幕低垂,乌云散开,风渐渐停了,树叶也不再摇晃,今晚,是罕见的满月。
少年静静的被抱在怀中,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看上去仿佛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
只有斯内普知道,少年走了,连带着他的一颗心,在怀里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捂住脖子手上传来麻木的感觉,斯内普轻轻抽回手,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血液包裹着发白的刀口凝固成痂。
他想帮少年陇陇黑袍,却发现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浸湿。
血干了之后摸着有些硬,不得不用了清理一新才将袍子盖在少年身上。
动了动还是有些麻木的腿,斯内普抱起少年,手中的魔杖无声用出移形换影,将两人的身影扭曲消失。
落地是蜘蛛尾巷的房子,斯内普用魔咒打开门,抱着少年走进魔药室。
一个柜子被斯内普变形成一张单人床,将人放在床上,斯内普拿来了抹布帮少年清理血污。
做完这些,斯内普给自己用了个清理一新,拿出了放置在怀中的几张羊皮纸,开始按照指引熬制魔药。
各种材料都已经被处理好了,全部整整齐齐按照储存条件放在柜台上,斯内普只需要拿来使用就可以。
放上坩埚,点火,倒进材料,适时搅拌。
这些平时做过无数遍的步骤,魔药大师闭着眼都可以进行,可偏偏今天数次出错,不是坩埚不稳,就是火焰点偏,甚至拿的材料也不是自己要用的。
几次出错后,脾气不太好的蛇王泄愤的将坩埚丢在一旁,也不去管丢掉的材料有多难得珍惜。
他靠着墙壁缓缓坐在地上,任由头发垂落在两边,将自己置身黑暗。
也是在这个时候,多余的情感开始汹涌的入侵他的脑海,愤怒,悲伤,痛苦,无力,充斥着他的大脑。
心口像是有一把刀,在对着他最薄弱的地方片片凌迟着。
大脑封闭术几乎在瞬间被他用了出来,魔咒不断抵抗着各种汹涌的情绪,试图将其狠狠压制。
但是根本没用,再多炉火纯青的魔咒也无法压制主人过于澎湃的情绪,他的脑袋开始一阵一阵的疼痛起来。
大脑的保护机制让他停下了魔咒,整个人缩在黑暗里止不住的颤抖。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他永远无法将在意的人留在身边,他们一个两个,都在离他而去。
斯内普在黑暗中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年,就在昨天少年还乖巧的拉着他的袍子,让自己陪他去禁林。
少年将瓶子埋在土里,回来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自己的阿尼玛格斯会是什么形态。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如果你再不好好走路,那么你的阿尼玛格斯只会是个没有脑子的巨怪。
少年没有反驳,被黑布蒙着的眼睛看不清神情,他只能看到少年愉悦勾起的嘴角,还有他的那句。
“如果教授喜欢的话,我没意见。”
真的是……
斯内普闭上眼,低头不再去看。
————
邓布利多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他手里拽着那张明显用了很大力气书写的信纸,沉默了一会。
最后,他让福克斯带着自己去了蜘蛛尾巷,看到了略显疲态的斯内普。
他的脸色很苍白,眼中充斥着红色的血丝,面无表情,眉眼间尽是憔悴。
邓布利多进门的时候斯内普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
“西弗勒斯……你没事吧?”
邓布利多斟酌着,目光在客厅里四处打量,没有找到信里说的人,随即又把目光落在斯内普身上。
“在魔药室。”
说完这句话斯内普也没有指路的动作,邓布利多抿了抿嘴唇,看看房子里的布局,朝着最有可能的地方走去。
嗯,他的眼神没错。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魔药味让邓布利多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放置少年的位置很显眼,几乎不需要特意寻找,邓布利多就在中间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温之余。
走近床边,邓布利多打量了一下少年,手中魔咒的反馈告诉他,这个人确实已经没有了生机。
温之余身上很干净,他穿着斯莱特林的校服,打着暗绿色的领带,除了左脖子上的一道狰狞的刀伤,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分外乖巧。
邓布利多突然有些感叹,他第一次见少年时,确实印象良好,没有谁会不喜欢一个总是带着微笑的小巫师。
即使他去了斯莱特林,也永远是最受小巫师欢迎的人。
他是在调查这个人,甚至一度怀疑过他的目的,这么多年的警惕,让他无法真正的相信一个人。
现在好了,不用费心去调查,少年就躺在这里,无声无息,不会再对他的计划产生任何阻碍。
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在这一刻,突然有些触动,他本来应该为失去一个怀疑对象而高兴,但他没有,他在为一条生命的逝去而沉默着。
没有在魔药室待太久,确认了少年确实的情况,邓布利多走出魔药室来到客厅,自顾自的坐到了斯内普对面。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斯内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怔怔的盯着自己的双手。
邓布利多倒是想说话,但是又怕刺激到魔药大师,脑子里思绪不断,盘算着应该怎么开口。
好半晌,窗外的天色渐暗,邓布利多才犹犹豫豫的提醒道。
“我需要通知他的家人。”
闻言,斯内普久不动作的手微微拽紧,脸色难看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邓布利多组织好语言,几欲再劝,但下一刻,他听到了斯内普干涩沙哑的声音。
“嗯……”
第80章 槐江
得到回应,邓布利多借着斯内普的书桌写了封信,唤来一只猫头鹰将信送了出去。
送完信,邓布利多没有回霍格沃兹,反而是同斯内普一样,坐在沙发上陪着他待了一整晚。
凌晨的时候,斯内普靠着沙发靠背闭眼睡了过去。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昨天到今天一直没睡过,这样撑着可不行,他也不行。
所以邓布利多理了理自己这边的沙发,也靠着扶手睡了会儿。
温家的人来得很快。
南隅接到信的时候正在收拾东西,他前两天就接到了温之余的消息,让他如果三天后自己还没有回庄园,就直接去蜘蛛尾巷带回他的尸体。
所以在收到被转接过来的信件时,南隅叫上还在梦香里的五长老,踏着清晨的第一束阳光走进了蜘蛛尾巷。
“叩叩——”
五长老趁着叩门的时间理了理衣服,让自己看上去正经一点,甚至还不忘提醒南隅一句:“正正衣冠。”
南隅无语,敷衍的拍了拍衣服。
沙发上的两人被叩门声吵醒,斯内普缓慢坐了起来,理了理衣服。
邓布利多倒是没这么多讲究,不过还是把自己的胡子捋了捋,打好腹稿,走到门口将门拉开。
门口是一个短发的中年人,一身正装打理得井井有条,梳着背头,眉眼中带着温和与从容。
考虑到自己是来干嘛的,五长老正了正神色:“日安,先生。”
南隅在后面几步,也跟着礼貌问候:“日安,校长。”
邓布利多不认识这个中年人,但他认识南隅啊,这样一联想,顿时也就明白了大半,让开身子邀请人进屋。
两人进屋,南隅就看到斯内普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邓布利多旁边。
“日安,教授。”南隅朝着斯内普问候。
五长老认识这个人,虽然对方没见过自己,但他可是格外关注这个男人。
当即,他伸出手:“你好,斯内普教授,在下槐江,我听小鱼提起过您。”
斯内普愣了一下,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温之余的小名。
虽然他们第一次见面,温之余就说过他可以叫他的小名,但那个时候他只觉得这个巨怪对陌生人过于释放善意了。
或许是对于少年的愧疚,斯内普抬手和对方交握了一下。
五长老的礼仪一向很好,和斯内普握手完立马又和邓布利多握了手。
“那么……或许我们还做正事了。”
会面之后,五长老说出来意。
邓布利多点头,带着两人去到魔药室。
斯内普又坐回了沙发上,没有和他们一起进去。
三人在魔药室待了好久,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应该是邓布利多和那个中年人在说些什么。
他们倒是镇定。
斯内普嘴角勾起嘲笑的弧度,或许人家早就知道结果,所以理智接受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能让十来岁的孩子独自在异国他乡躲避追杀的,能是什么好人呢?
斯内普突然有些愤怒,以至于升起了不让他们带走少年的心思。
南隅出来到时候就看到斯内普坐在沙发上,像是在想什么纠结的事情。
想到少主对斯内普的态度,南隅给自己打了个定心针,告诉自己,只是说两句话而已,别怂。
“教……教授。”
南隅的声音打断了斯内普的思绪,斯内普侧过头去看他,面无表情的等待他下面的话。
“我,我需要个地方刻画阵法。”
南隅说完,忐忑的等待斯内普回应。
斯内普不知道他要刻画什么阵法,但是既然他提出来了,而这里又是自己家,他没理由当做没听见。
袖口的魔杖滑落在手里,斯内普将沙发和茶几变没,自己往旁边站了站,留出一块空地。
南隅点头致谢,从储物戒中拿出道具开始在空地刻画起来。
他要刻的是一个传送阵,这个传送阵会直接连接到神冥教后山,那里是给温之余准备好的涅盘之地。
传送阵法需要的灵力很多,他没办法驱动,只能把有能力驱动阵法的五长老拉来打下手,顺便让自己不用和别的人过多交流。
他真的社恐,他怕自己答不上来对方的话,忍不住把对方给咔了。
阵法有些复杂,好在他最近收到温之余的命令之后勤加练习,这才在邓布利多和五长老出来之前刻好。
收好多余的材料,南隅把边角补齐,开始等五长老出来。
没过一会,魔药室里的两人聊完,五长老注入灵力让温之余的肢体不至于僵硬,然后抱着少年走了出来。
来到客厅,斯内普的目光不自觉的放在男人怀中抱着的少年身上。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次袭来,他不得不使用大脑封闭术将其勉强压下。
五长老看了看阵法,对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说了告别的话,然后带着南隅踏入阵法当中。
借助灵力单手将温之余抱稳,五长老的右手微微抬起,悬浮在身前。
双指微微闭陇,指尖浮现一抹蓝色的光芒,念起法诀,淡蓝色的光芒越聚越多,光芒柔和,清澈,又像迷雾一样朦胧。
地上的阵法随着口诀渐渐亮起微光,它吸食着周围空气中的灵力,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邓布利多专注的看着,这是他不曾见过的魔纹。
斯内普咬紧牙关,大脑封闭术压制着他想将少年夺过来的念头,双腿仿佛被悍在原地,动弹不得。
光芒越盛,将阵法里的三人陇进金光中,南隅的目光落在斯内普身上,看着他握紧的魔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光芒刺目,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却都没有闭眼,直到阵法破碎,金光消散,原本站在空地的三人消失不见。
蜘蛛尾巷再次归于平静。
第81章 第三学期
神冥教后山。
明明是白天,可后山山谷中却是展现出另一番景象,结界之下,蓝色的天空被黑雾弥漫成灰色,这里不着一木,寸草不生。
火山口边缘的岩石被炽热的熔岩染成了赤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喷发出的火山灰如细雨般飘落,覆盖了大地。四周的气温骤升,仿佛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在火山口的前端,站着一个人,他漆黑的长发无风而舞,黑袍上绣着金边,衣摆连同披风在身后长长拖开,面容英挺而冷肃,眉宇间却带着三分妖异,黄金色的竖瞳让人不寒而栗。
在他身后,一小块空间开始变幻扭曲,然后无端的出现两个身影。
槐江抱着人,走进男人身旁,恭恭敬敬的叫了声:“教主。”
教主大人缓慢转身,垂眼看了温之余一眼,目光落在脖子的伤口上。
“啧,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教主大人表现出一丝不悦,槐江立马将得到的信息奉上:“人已经查出来了,是长相和邑族,需不需要去……”
抬了抬手,教主大人打断他的话,转身面对火山口,眼底闪过狠厉。
“自己丢的场子,让他自己去找回来。”
说着,手指尖逼出一滴鲜血,直直落入火山岩浆中。
勾了勾手,温之余的身体从五长老手中漂浮起来,缓慢飘向火山口,最后停在正中间。
教主大人口中咒语不断,翻滚的岩浆中弥漫出断断续续的金色流体升向半空中的猎物,直至将其全部包裹。
瞬时拖入岩浆。
南隅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翻腾的岩浆。
做完这一切,教主大人转身与两人擦肩而过,五长老拉着南隅跟上,一直走到刚才阵法的边缘,前面的人才突然停下。
“自己去共生殿报到。”
话落,人影化做黑雾消失,五长老低着头拍了拍南隅的肩膀,表示安慰。
南隅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头望向火山口,抿了抿嘴唇,和槐江一起离开了。
————
时间一晃而逝,这一天,哈利三年级了。
霍格沃兹礼堂。
今年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连以往异常欢呼格兰芬多都有些士气低落,特别是以哈利为聚集的三人组。
他们在一个星期前收到了信函,被告知了温之余离世和南隅回国的消息。
哈利收到信之后和罗恩躲回房间痛哭了很久,他们失去了一个朋友,明明放假前他们还互相告别,还说今年的魁地奇决赛一定要看他大放异彩。
赫敏的眼眶红红的,手里的书怎么也看不下去,特别是在看到斯莱特林那边空出来的位置的时候,失去好友的心情格外悲痛。
德拉科心情也不太好,他的旁边空着一个位置,这个位置是最靠近教授席的,基本没人愿意坐在这里,除了温之余。
南隅的人缘在赫奇帕奇也很好,小獾们很喜欢这个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会和他们分享美食的少年。
四个学院高年级的学生好一些,他们和华夏的两个人接触不多,只不过低年级的气氛也影响到了他们。
直到新一届的小巫师入场,礼堂的气氛才变得好了些许。
领路的麦格教授努力朝着小巫师们勾起笑容,走到自己的位置。
这一次的分院仪式大部分是由邓布利多主持,麦格教授的情绪不太好,他得体贴。
相比于麦格教授,依旧是卡着点来到礼堂的斯内普却看不出悲伤,他和往常一样,黑着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新的一年级小巫师排着队,一个一个上前分院,邓布利多详细的问着问题,然后将小巫师们分到适合的学院。
终于结束了分院仪式,麦格教授泄力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侧着头看了一眼斯内普。
“西弗勒斯……别太伤心了。”
麦格教授忍着心里的悲伤,宽慰这个平时和温之余相处甚多的同事。
“我为什么要伤心?”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看着礼堂下面,“只是一个学生。”
麦格教授摇摇头,叹气的将注意力转到邓布利多身上。
她都没说是谁。
邓布利多把熟悉的开场白说完,开始介绍起霍格沃兹年抛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那么,让我们欢迎卢平教授担任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一年级的小巫师激烈鼓掌,二年级的勉强鼓掌,三年级以上稀稀落落的鼓掌。
卢平起身意示一下自己,目光扫过了格兰芬多席上的哈利一眼,然后坐下。
斯内普冷哼一声,表情更加厌恶。
眼不见心不烦,斯内普一心只把目光放在面前的晚餐上,慢条斯理的切着羊排,放进嘴里却不觉得美味。
用完晚餐,斯内普和往常一样提前离席,但却在路过斯莱特林长桌时忍不住往最前方的位置看了一眼。
发现自己在看那边,斯内普立马收回目光,快步去到斯莱特林休息室等待新生。
这一届的新生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斯内普阴沉着脸将一众小巫师警告了一遍,甩着黑袍回了地窖。
霍格沃兹有家养小精灵,地窖并没有灰尘,反而是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明天早上没课,新开学也没有论文,斯内普终于有时间走进自己最爱的魔药室,专心致志的研究自己的魔药。
去年拍卖会的草药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各种加入了草药的改良魔药被斯内普收起来放在柜子中。
拿出一个坩埚,斯内普准备熬制这个学期医疗翼需要常备的魔药。
去拿材料的时候,斯内普看着被码得整整齐齐的材料陷入沉默。
魔药室的材料几乎除了个别需要现理的,全部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多出了很多不常用的魔药材料。
这个储存量,只要不是霍格沃兹的小巫师集体受伤,按照正常消耗,至少三年内不需要补充了。
所以……他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吗?
特地的,将所有材料处理好,方便自己及时取用。
第82章 博格特
今年的课比往年都要精彩,不仅仅是海格担任了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教授,他们还增加了一节占卜的课程。
甚至,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看起来比以往都要靠谱一点,至少哈利几人是这么觉得的。
哈利检查了一下德拉科的手臂,然后小心的将其放好:“你太鲁莽了,德拉科。”
“闭嘴,破特!”德拉科几乎是吼着说的:“他们应该把它关在笼子里!”
“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惹怒了它!”罗恩在旁边说着事实。
德拉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信不信我把你也关起来!”
哈利:“……”
德拉科和罗恩总是说不上两句话就能吵起来,三年了,哈利已经快习惯了。
更何况前两天罗恩还被斯内普教授押着给德拉科处理魔药材料,然后被德拉科百般刁难。
“你的床上今晚会有密密麻麻的大蜘蛛!”
“你的床上今晚会出现在逃的阿兹卡班囚犯!”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哈利只能开口制止。
“好了,都听我说。”哈利将两人分开,不至于让罗恩碰到德拉科受伤的手臂。
“如果我们再不去教室,你们今天床上什么都不会出现,因为你们会被费尔奇抓去禁闭。”
“哼!”两人异口同声冷哼一声。
哈利:“……”
好不容易来到教室,三人见到了拿着书的赫敏,她最近的课很多,每天忙得都不见人影。
不一会儿,卢平教授提着他破破烂烂的手提箱进来了。
“下午好,”他说“今天我们要上的是实践课,拿好你们的魔杖。”
说完,他带着一众小巫师朝着外面走去,径直走到教员休息室。
斯内普在里面,看到卢平带着人进来,熟练的勾起讥讽的微笑。
卢平像是没看到似的,等小巫师们都走进来之后才准备把门关上。
这时,斯内普说:“别关上,我还是不看得好。”
说着朝门口走去,顺便给了哈利一个警告的眼神。
哈利全盘接受,并且觉得自己得到了教授的肯定。
余说的对,他只是更加看好自己,不然为什么谁都不瞪,只瞪自己呢?
斯内普看着哈利奇怪的表情,嘴唇皱了起来,用力关上了门。
卢平招呼着一众学生,介绍了今天的课程,说了博格特的特性,教了咒语,最后来到了实训的步骤。
实践对象第一个选择了纳威,然后在纳威比蚊子还低的声音里听出了斯内普的名字。
“斯内普教授吗?”卢平略做思考,“纳威,我记得你是和你祖母一起生活的吧?”
纳威点点头,不明所以。
“或许你可以想象你祖母的样子,想象一下她穿的衣服,”卢平接着引导,
“说不定博格特变成的斯内普教授会给你意外的惊喜?”
班级的小巫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始低笑出声。
纳威沉默了。
哈利和德拉科的脸黑了起来,赫敏也是一脸的不认同,罗恩倒是无所谓。
“那么,我们要后退了,纳威,相信自己。”卢平带着众人退后几步。
纳威有些纠结,他想起了南隅和斯莱特林的那个少年。
他们两个都帮过自己。
其中温之余很尊重斯内普教授,如果他知道自己在众人注视的情况下让斯内普教授被嘲笑,一定不会再和自己做朋友了。
虽然他已经……
“不……不可以。”纳威低声对自己说。
在他纠结期间,化为斯内普模样的博格特已经从柜子里走了出来,纳威的脸色渐白。
斯内普越加逼近,少年下定决心,抬起魔杖尖叫起来:“滑稽滑稽!”
博格特被魔咒击中,几乎是瞬间就被打回原形,变成黑雾钻回了柜子里。
纳威松了口气,握着手中的魔杖有些发抖。
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卢平有些失落,但还是夸奖了纳威一句:“哦……很好,看来你的魔力很强。”
纳威低着头回到人群中,卢平也不磨叽,继续叫人上来实践。
小巫师们一个接着一个对博格特释放出魔咒,有成功的,有失败的,罗恩的博格特是一只巨大的蜘蛛,还有的人是木乃伊。
哈利跃跃欲试,可是卢平一直没有叫到他的名字。
“高尔!”卢平又叫了一个人上前。
“哦,快上,该你了!”克拉布把一脸不情愿的高尔推了出去。
高尔面色愁苦,不情不愿的被人群推到最前面。
他一上前博格特就快速的转动,不顾退后的高尔,黑雾迅速凝固成一个和他们差不多高的少年。
人群霎时安静了片刻。
哈利也顿了一下。
他看着少年勾起熟悉的微笑,一步一步走向高尔,高尔慌忙后退,手里的魔杖都快拿不稳了。
这是……刚入学的温之余。
卢平不认识温之余,他看到高尔不停的往后退,伸手拉了他一把,鼓励道:“别怕,用出我教你的魔咒!”
高尔欲哭无泪,火车上被这个人扼住的下巴开始隐隐发烫,嘴里的咒语支支吾吾的往外吐:“滑……滑稽滑稽!”
砰——
魔咒下,博格特变成的少年化成烟花消散,转化成黑雾钻进柜子里。
哈利的手猛的拽紧自己的黑袍,然后看着卢平继续一个一个的叫小巫师上去实践。
另外三人的表情也不算好,即使他们知道那是博格特的幻像,可是当着他们的面将人打散,确实有些让人接受不了。
一节课下来,卢平把能叫的小巫师都叫了,就是没叫哈利,这让他很是不解,但是没办法,只能厌厌的离开了这里。
————
呼……
身体上传来的感觉惬意无比,温热的气息包裹着身体,仿佛所有的疲劳和压力都被瞬间消除。
温之余闭着眼睛,耳边传来一阵呼唤。
“温洛,温洛?起床了,再不起来赶不上早八了!”
早八?
温之余猛的睁开眼睛,几乎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
他的第一想法是甩开,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瞬间弹起。
“快点快点!不然不等你了!”
声音还在催促。
“马上马上!我去洗漱!”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可他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第83章 尖叫棚屋
上课,扣分,改论文,熬制魔药,偶尔夜巡,这些做了十几年的工作让魔药大师很快适应了新的一学年。
波特依旧在无时无刻给人添麻烦,邓布利多多次找他商量,让他一定要保护好哈利。
斯内普嗤笑,只要那个波特不作死离开霍格沃兹,那么他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是他说早了。
在听到胖夫人说的话和那道划痕后,邓布利多警惕心提到了嗓子眼。
斯内普不得不又忙了起来。
先是给卢平熬制狼毒药剂,然后又是代课,最后还在走廊里抓到了拿着奇怪羊皮纸的哈利。
“拿出来。”斯内普面无表情。
哈利抿着唇,试图蒙混过关。
斯内普不屑,拿出魔杖威胁:“如果你不想我直接动手抢的话。”
哈利妥协,慢吞吞的把包里的东西递过去。
斯内普拿起一个小袋子,哈利解释道:“是罗恩给我的,他们能去霍格莫德……”
“是吗?”斯内普拿起另一样东西,“一张空白羊皮纸,你会需要这种东西?”
斯内普运势要丢掉,哈利连忙制止:“别!”
意料之内。
斯内普重新拿起羊皮纸。
哈利低着头,紧张的攥着拳头,只希望斯内普教授看不出羊皮纸上的东西。
“秘密显形。”
斯内普挥动魔杖,羊皮纸依旧毫无动静,有些生气,再次放出魔咒。
这一次有动静了,羊皮纸上突然开始书写起字迹。
哈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字迹即将成形,哈利突然发现斯内普身上好像有什么地方亮了一下,一眨眼就消失了。
“哦,波特!你哪里来的这个东西!”
斯内普看着手里的地图,恨不得把羊皮纸直接按在哈利脸上。
“监视教授!格兰芬多扣50分!”
哈利震惊,抬头看着斯内普,“你……你怎么打开的?!”
他可没听见斯内普教授念出那句话。
斯内普拧眉看着哈利,眼睛里的鄙视似乎要溢出来了,“我以为你看见了我刚才的魔咒。”
“现在回到你的宿舍去!”
“卢平,带着他回去!”斯内普对着一旁的阴影处吼了一声,甩着袍子离开了。
回到地窖,斯内普将手里的羊皮纸狠狠丢进角落,他就说最近怎么逮不到那个波特。
一次性把最近该扣的分都扣了,斯内普满意的休息了。
————
他的休息没有持续多久,一天夜里,斯内普改完论文,突然想到了那张地图,顺手拿过来瞅了瞅。
几个熟悉的名字在聚拢。
哦,波特又在给他找事!
算了算时间,斯内普在一个满月的夜里堵到了小天狼星和卢平。
把隐形衣丢在地上,斯内普不认同的表情看向哈利:“你的东西应该收好,而不是到处乱丢。”
他的魔杖指着卢平和布莱克,威胁着两人,“或许今晚会有两个人进入阿兹卡班。”
“等等,斯内普教授!”哈利还想说些什么,只见斯内普已经用魔咒把卢平和布莱克捆了起来。
“他们在说当年的事,我觉得我们应该听听!”哈利解释道。
斯内普不想听,直接就是对着捆着的两人和旁边的三人喷洒了毒液。
尖叫棚屋内瞬间各种声音掺杂起来,罗恩只感觉手被咬了一下,紧接着抓着的老鼠就迅速逃窜了起来。
“斑斑!”
罗恩的声音惊到了一旁的赫敏,几乎是下意识的对着老鼠丢了个速速囚禁。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有些离谱了,布莱克在看到老鼠的一瞬间连架都不吵了,开始朝着斑斑大声控诉了起来。
“你说……他是彼得?”罗恩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宠物,“不……它是斑斑!”
“让开,韦斯莱先生。”斯内普听到这儿也不闲着了,他也见过彼得的阿尼玛格斯,确实和这个很像。
哈利拉着依旧想辩解的罗恩躲了躲,斯内普手中魔杖发出蓝白色光芒。
然后在老鼠幻化成人形的一瞬间又给他加了一个禁锢咒。
“真是奇特。”斯内普觉得今天有些过于顺利了,“不过你们可没有时间叙旧。”
“现在,给我出去。”
斯内普用魔杖压着三人,背后是跟着的哈利三人。
哈利权衡着救人,可斯内普明显不会愿意,这说明他得攻击斯内普,可是斯内普是他的教授。
他不能攻击他的教授。
这样犹豫着,六人来到外面,走着走着,前面的布莱克径直停住了。
“又怎么了?”斯内普拿着魔杖到侧边去看。
他看到卢平整个人僵硬了一下,身上开始浮现出较长的毛发,斯内普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暗叫一声不好。
“解开我!快!”布莱克朝着斯内普靠近。
“想都别想,你……”斯内普护着三个学生后退,卢平变成狼人的时间非常快,几乎是几人退了五步的时候。
哈利抓住机会,对着布莱克甩了个魔咒,解开他身上的禁锢。
布莱克几乎也是瞬间变成阿尼玛格斯,冲向卢平的时候由于和斯内普离得太近,甚至不小心抽飞了他的魔杖。
斯内普想骂人,更想把哈利的分给扣光,但是现在他只能护着几人继续往后退。
他们几个没有学习阿尼玛格斯,一旦被狼人抓上一下,就得和他成为同类了。
不过很明显,狗和狼是有明显区别的,布莱克没能坚持多久就被狼人拍飞晕倒在了一旁。
拍飞布莱克,狼人的目标立马转变到了四个不断后退的人身上,几乎是瞬间就吼叫着冲了上来。
斯内普手中没有魔杖,但他迅速夺过了哈利的魔杖,一个盔甲护身险之又险的被释放出来。
只不过,由于魔杖不是自己的,这个魔咒的威力大大减小,屏障被击碎,利爪眼看就要落下。
斯内普护住身后三人,临近的恐惧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
只是下一刻,狼人的爪子并没有打在他的身上,他反而是听到一声狼人的惨叫,并且还有点远。
再睁眼时,面前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哈利三人一直没有闭眼,他们几乎是完整的看到了整个过程。
在狼人利爪即将触碰到斯内普的一瞬间,他的口袋里突然射出一道蓝光,蓝光将攻击挡住,顺便击飞了狼人。
再然后,蓝光开始迅速凝聚成一个人形,那人右手微抬,一道蓝色的藤蔓便将狼人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做完这些,人影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了一个微笑。
“余!”
第84章 香囊
哈利的声音将斯内普的思绪拉回,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少年。
他已经大半年没有看到过这个人了,从那一天起,少年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用时间遗忘那段记忆。
可当这个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一向镇定的双面间谍顿时溃不成军。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少年,但突然回归的思绪让他的动作一顿。
这不是他,或者说,不完全是他。
少年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将狼人禁锢之后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与斯内普对上,嘴角勾起熟悉的微笑,“教授,要注意安全啊。”
少年就在他一步之外,可声音却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斯内普面色一僵,虚假的惊喜碎了满地。
哈利几乎是在温之余转身的那一刻就冲了上去,他张开怀抱,穿过了少年的身体,直直摔在地上。
斯内普的表情更加难看。
哈利还想伸手去抓,可再次触碰时,少年的身体突然随着夜风消散,变为漫天星芒。
半空中的手缓慢收回,一时寂静无声。
斯内普将手放进口袋,里面的东西不断发热,像是给了这次的事情一个答案。
是玉佩。
他不知道后续是怎么发展的,等他停下脚步时已经带着一群人来到了校长室。
邓布利多在询问情况,哈利在旁边没什么兴致的解释着,布莱克醒了,卢平也恢复了理智,校长室开始嘈杂起来。
一个又一个真相被揭开,血淋淋的述说现实。
斯内普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那枚玉佩被他抓在手中,从滚烫到冰凉,然后又被他的手再次捂热。
“西弗勒斯,你在听吗?”邓布利多终于发现了斯内普的不对劲。
“你信他的鬼话?”
斯内普冷眼看着邓布利多,但其实已经不太关注这场乱局,毕竟在尖叫棚屋已经听很多遍。
邓布利多哑然,但给出了比较客观的回答。
斯内普厌恶的看了一眼布莱克和卢平,忍住了上去给他们一人一瓶毒药的想法,因为邓布利多不会袖手旁观。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留下这句话,斯内普转身离开。
邓布利多有点意外,毕竟事关莉莉,斯内普的表现有些平静了,虽然依旧带着怒气,但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邓布利多的想法斯内普并不知道。
他大步离开校长室,直奔地窖,只要布莱克和卢平不死,真相就永远摆在那里,他不缺这点时间。
回到地窖,斯内普坐到沙发上,缓慢的将口袋里捂得温热的玉佩拿出来,不断用指腹摩挲。
他曾想过,把玉佩存放起来,可少年的声音不断的响彻在耳边,让他一定要随身携带。
玉佩质地细腻,拿在手上手感很好,雕刻的龙纹并不锋利,棱角反而被打磨得圆润光滑,并不会刺手。
这里面,有少年的一道分身。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斯内普离开沙发,走向卧室。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香囊,在昏暗的灯光下,香囊底部的文字呈现在眼前。
或许他需要一个可以翻译华夏语言的人。
————
即将放假的霍格沃兹发生了很多事情,好像波特在的每一个学期都不平静。
送走所有小巫师,斯内普离霍格沃兹,第一次去了麻瓜界的翻译馆。
冷着脸出示了预约条,服务员带着他推开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位大抵四五十岁的华夏男人,穿着西装,打理得很周正。
他看到斯内普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有人来踢馆了,毕竟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阴沉。
直到斯内普把一个香囊递到他面前,男人的表情才得以舒展,接过香囊时还有意打趣:“先生的爱人是华夏人吧?”
一大早就被迫处理小巫师离校事宜,送完人就直奔这里,斯内普的心情实在不是很好,所以在听到这个人口里几近胡说的话毫不留情的否认。
“不是。”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改了口:“明白了,还在追求。”
斯内普坐到对面,表情严肃:“你在胡说些什么?”
男人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翻看了一下手中的香囊,目光落在最下面勾勒的文字上。
男人突然笑了笑,将香囊摆在桌面上,说出自己的见解。
“先生是英国人,或许不太清楚,在我们华夏,香囊常被用作互相之间表达爱意的信物。”
这下轮到斯内普怔住了,然后立马反驳。
“只是普通礼物。”
男人似乎预判到了他会反驳,当即心里为送香囊的人默哀了半秒,看起来这个先生不太好追啊。
不过他不介意给自己的同胞来点助攻。
“好吧,”男人轻笑着指向荷包下面的文字,“那我给您翻译一下这段话?”
斯内普觉得这个翻译官不太靠谱,但来都来了,为了不浪费时间再去找新的人,他点了点头。
男人拿了张纸,边写边说。
“I see all living beings are grass and trees, but I see you as a green mountain.”
最后把纸张递给斯内普。
“什么?”斯内普接过纸张,上面有一段英文翻译,还有一段华夏语。
男人将笔帽盖上,细心解释。
“如您所见,这句话足以证明您收到的香囊不只是普通礼物。”
斯内普不说话,只是盯着纸片上的那句翻译表情诧异,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男人决定给同胞再来点助力。
他说:“别人对我来说,都像路边的草木一样,唯独你,在我眼中,像一座高大伟岸的青山。”
“这是赤裸裸的表白,先生。”
斯内普张了张嘴,似想反驳,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是自己的学生!他还是个孩子,他根本就不懂!
犹豫着,斯内普将口袋中的玉佩也拿了出来,放到桌面上。
男人一看眼睛就亮了,不过他没有伸手去触摸,只是靠近了一点,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块玉佩。
“上等的羊脂白玉。”
感叹着,男人似笑非笑的双手交叉,目光落在对面的斯内普身上。
“先生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第85章 少年
斯内普皱了皱眉,没人敢和自己这么说话:“你这什么意思?”
听他这句话的意思,男人都忍不住给这位送东西的姑娘送去一个安慰。
“这两样是同一个人送的吧?”
“嗯。”
男人觉得面前这个人就是个木头。
他解释道:“这样给您说吧。”
男人首先指了一个香囊:“如果只送这个东西,说明对方在向你告白,只是含蓄一些。”
接着,他又指了指玉佩,表情隆重:“但这个可不一样,玉佩在华夏的象征很多,太过广义。”
“但如果是送了香囊再送玉佩的话,那就有且只有一个可能。”
未说完的话勾起了斯内普探究的眼神,男人突然对着他来了个莫名的笑容。
“这枚玉佩,是对方给你的定情信物。”
轰——
斯内普只感觉脑子里突然炸出响雷,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些消息,慌不择路的开始找补:“他可能不知道这些意思。”
他?
男人突然明悟了,怪不得这个先生一直不愿意相信,原来是因为这个。
再次为自己的同胞感到略微的悲痛,男人只能说出事实。
“没有那个华夏人会不知道,这都是刻在骨子里的知识。”
说着,他还举了个例。
“就像英国人求婚会送戒指一样,没有人会不知道戒指的含义。”
“哪怕是八岁小孩。”
男人的话一字一句砸向斯内普,好不容易找出的借口被轻易打散,本来就混乱的脑子雪上加霜。
他抿了抿唇,下意识想用大脑封闭术。
只是目光不轻易间接触到桌面的两样东西,运转的魔力停了下来。
男人还想为自己的同胞来点助攻,毕竟面前这个先生看上去真的不是好追求的人。
但斯内普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一把抢过了桌上的东西,推门离开了。
男人耸了耸肩,他尽力了。
离开翻译馆,斯内普没有回霍格沃兹,也没有回蜘蛛尾巷。
他需要找个地方静静,他想。
虽迟但到的爱意,在少年逝世一年后被他揭开,以往的一切都仿佛有了答案,少年用自己的笑容为他书写了一封青涩的情书。
没有索取,没有试探,甚至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最过分的一次,也只是在风雪交加的圣诞夜晚,悄悄挪了步子,和他在黑湖边并肩而立。
一如当年的自己,与莉莉平躺在草地上遥望天空,便已觉得弥足珍贵。
斯内普停在一处公园,走累了,找了个长椅坐下,将两件物品握在手中。
“只是两年而已……”
他告诉自己,只是一个和自己相处了短短两年的学生而已。
他可以不懂事,将爱意绽放,可自己不行,先不说两人的立场,他是他的教授,是一个大了他将近二十岁的男人。
或许他不应该为少年的爱意烦恼,毕竟即使那个人再怎么喜欢自己,也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边了。
他应该把这两件东西丢掉,或者永远埋藏起来,只要让他们消失,没有人会知道。
一个说得上是恶劣的念头浮现出来,斯内普却猛的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缓缓将其贴近胸口。
可是怎么办……
他无法将少年的遗物丢弃,就像他无数次的说服自己不要去管那个麻烦,却还是会在看到少年时轻易的抛弃决定。
在三十多年算不上好的时光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爱他。
原谅他,在被月光照亮的黑夜里待过之后,无法再义无反顾的走向黑暗。
就当他永远卑劣吧。
————
温之余在梦境里沉沉浮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包裹成一团,晕晕乎乎踩不到地。
一切不为人知的片段,记忆,在他面前一一展现。
他看到了自己前世的死亡,不是看书猝死,而是在电影院,被一对吵架的情侣失手推倒磕死了。
温之余骂骂咧咧,这还不如猝死!
然而画面一转,他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真的是小啊,小小的一团蜷缩在金黄色的液体中,被教主大人放置在后山的熔岩里。
这是怎么个事?
来不及细思,他看到婴儿时期的自己体内游荡出一个和自己很像的灵魂体,他好像也很诧异。
也是在这时候,温之余感觉自己被吸扯到了那股灵魂之内,用第一视角继续观看记忆。
他看到自己在华夏游荡了整整七年,然后义无反顾的漂洋过海去到西方。
直到周边的建筑开始眼熟起来,温之余才知道了这里是哪里。
蜘蛛尾巷是平民区,房屋和布局几十年也不曾有过巨大变幻,几乎是才进入这里,他就认了出来。
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英国有魔法界吧?
然后他看到自己开始在蜘蛛尾巷无厘头的四处游荡,最后停在了一座两层小屋面前。
教授家?啊?!
不是?
温之余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路上看到的时间——1965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这么早就来过这里了吗?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很明显,这时候的自己有着明显的目标。
他穿透了墙壁,在这座房屋里游荡了起来最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柔弱的小男孩旁边。
小男孩黑发黑眼,高鼻梁、深眼廓,只一眼,他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教授?”
天地良心,他没有说话。
应该说,是这个记忆中的自己,在看到小男孩后凑过去呼唤了一声。
他是幽灵状态,记忆中的自己也是,所以小男孩自然不会知道在自己家里,会有人对着他叫陌生的称呼。
他好像安定下来了,他是说记忆中的那个自己,他不再四处乱跑游荡,去学习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缠上了小男孩。
这么说,怎么有点怪怪的?
温之余打消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接着看下去。
第86章 涅盘开始
起初,一切都很美好,他本以为在死后会很长时间见不到教授了,还偷偷伤心了一会儿。
但是还好,他跟着这段不知名的记忆来到了小时候的教授身边,天天和他待在一起,和他说话,同他嬉戏,看他被爱意包裹。
一切的转折是从小西弗六岁开始的。
在一天夜里,小西弗魔力暴动了,母亲艾琳及时给他喂下了缓和剂,制止了危机。
温之余才松下一口气,可从那天开始,西弗的父亲,托比亚开始日日晚归,甚至在看到自己儿子之后还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他的心一下提了起来,直到有一天托比亚醉着酒回到家中,对艾琳和小西弗进行了暴力殴打。
温之余努力的挡在教授面前,可是没用,他只是一道幽灵,一道记忆,他无能为力。
小西弗被父亲的举动吓到了,他在艾琳的怀里哭了一整夜,温之余也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安慰了一整夜。
后来的日子,托比亚日日醉酒回家,对妻儿动辄打骂,艾琳也在日复一日的打骂中再也顾及不了小西弗。
她在托比亚和小西弗中选择了前者。
温之余气得浑身颤抖,他看到自己不断的对着两人拳脚相加,大声咒骂。
可是没用,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身为灵魂体的他甚至无法给西弗勒斯一个拥抱。
他就这样看着,看着教授稀烂的童年,看着西弗勒斯从哭泣到麻木,从开朗到阴郁。
他会在托比亚殴打时奋力的挡在前面,拳头穿过他透明的身体落在西弗勒斯的身上。
他会在夜晚给熟睡的西弗勒斯一个无知无觉的拥抱,企图让他感受到自己无法给予的温暖。
除了这些,他什么也做不了,连一滴眼泪都无法为他擦拭。
在九岁时,西弗勒斯认识了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子,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莉莉.伊万斯。
也是救世主,哈利.波特的母亲。
看着她那双和哈利如出一辙的碧绿色眼睛时,温之余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西弗勒斯会时不时的和莉莉一起在他们相遇的那棵大树下学习,聊天,甚至是游戏。
温之余静静的飘在他身边,看着西弗勒斯一点一点爱上别人。
心很痛,但是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西弗勒斯的童年里有一个人能将他拉出深渊。
他看着,看着西弗勒斯从五岁长到十七岁,看到他收到霍格沃兹的通知书,看到他激动的和莉莉一起前往巫师的世界。
温之余一直没有离开,他再一次回到熟悉的校园,霍格沃兹的幽灵们也看不到他,他仿佛一个置身于世界之外的人,看着西弗勒斯成长着。
只是他能察觉到,这段记忆里的他,仿佛一直有意策划着什么。
在长达十几年的幽灵状态,记忆中的自己逐渐掌握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并且开始对现实造成了影响。
他看着自己将一个原本打算去找西弗勒斯麻烦的人引去了别的地方,看到他不断的给一些人有意的引导。
在有了能力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让西弗勒斯知道自己,他在隐瞒着一些事情。
六年级的西弗勒斯和莉莉决裂,义无反顾的投身黑暗,变得更加阴沉。
温之余跟在他身边,一如这十几年时一样,陪他看书,陪他熬夜,陪他将毒液撒向他的敌人。
这样的陪伴一直持续到西弗勒斯七年级,他看到自己在一个夜晚,趁着西弗勒斯闭眼的瞬间,和扑面而来的微风一起拥抱了他。
然后又在他睁眼的一瞬间远离,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了离别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西弗勒斯,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夜色下黑色的眸子落进眼里,踩在心上,离开的灵魂却始终没有回头。
再然后,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两道灵魂开始了真正的融合。
温之余……或者应该说是温洛。
温洛看到了所有记忆的一切,看到了前世书中的剧情,看到了西弗勒斯的未来,看到了……教授的死亡。
他终于明白,记忆中的自己是在做些什么。
他在改变剧情,在用自己的一切力量改变西弗勒斯的命运。
但结果显而易见,无论他将剧情如何打乱,所有偏离始终会回归原点,就像他无法阻止的开端,和西弗勒斯痛苦经历的一切。
妥协吗?
他的字典里没有这个东西!
既然无法避免,那就迎难而上!
如果世界始终需要一个人死去,那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记忆的最后,温洛将所有关于西弗勒斯和魔法界的记忆藏了起来,他要在这个世界下一盘棋。
他会改变西弗勒斯的命运,改变他的未来,改变他死亡的悲剧,哪怕是用自己作为代价。
我原本,就是为了你而来啊。
————
静寂了整整一年多的火山开始复苏,平整的岩浆开始翻涌起来,不断的向外吐出炙热的火花。
火山的地心深处,被赤金色溶液包裹的少年,从原本蜷缩的状态慢慢舒展开来,身上的布料早在进入时就已经被火焰吞噬。
少年四周原本簇拥着的岩浆中,开始慢慢浮现出一条又一条细小点金色灵脉,如同游龙般,在岩浆里腾游着。
刹那间,所有金色开始朝着少年而来,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肉体,只是几次呼吸间,少年的身体开始抽条。
金光将他笼罩着,火山沸腾,开始往四处喷发岩浆,浓郁的火山灰铺天盖日的朝着天空聚集。
阵法被触动了。
后山的巨响瞒不了神冥教的所有人,就连偏远的一些修真宗门都似有所感,他们摇摇望向那方。
在那里,即将再次悬挂出血月。
第87章 世界杯
在假期的时间,斯内普去了趟禁林。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药圃,反而是跟着那晚的记忆去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林间弥漫着湿润泥土的气息,苔藓布满树干,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停在一个小石堆前,蹲下身,那晚上连覆盖在上面的叶子,不知道是被风还是雨水冲刷掉了。
在石头的缝隙里他找到一个水晶瓶。
水晶瓶拿起的瞬间掉落下一张指甲盖大小的纸片。
斯内普捡了起来,将其拿近,仔细辨认出纸张上的4个字母。
‘Lost’
失落的?
纸张上的字母歪歪扭扭的,能看得出并不是用翻译符翻译出来的。
斯内普看了一下水晶瓶里面的液体,液体呈现出乌黑色,这是一个不成功的药剂,因为那天并没有满月。
叹了口气,斯内普把水晶瓶和纸张再次放回原本的地方,想了想用旁边的古枝树叶将其盖上。
他离开了这里。
————
哈利最近一直在做噩梦,他把噩梦告诉了自己的两个朋友,赫敏开导他,让他最近不要太紧张了。
他们和韦斯莱一家去了魁地奇世界杯。
入场之后,整个世界杯场地里十万巫师陆陆续续的入座,他们的包厢在最顶层,韦斯莱先生率领着他们一直往上走。
在体育馆的最高处,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包厢,进门时哈利的目光四处扫射,他看到隔壁包厢门口站着两个黑色衣服的保镖。
值得注意的是两个人都是亚洲面孔。
还没来得及思考两人会不会是华夏的,哈利被罗恩拉进了包厢。
包厢里的位置很多,他们找到了最前面的一排坐下。
隔壁包厢内。
这个包厢和其他包厢有些不太一样,所有的椅子都被清空,装饰经过很大改变,略微破旧的东西都被丢了出去,里面多出许多不像是西方的装饰。
在包厢的最前端放了一张黑色单人真皮沙发,沙发旁边一高一矮站着两个黑袍人。
沙发上坐着的那一位,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腿上,目光时不时在比赛场地上晃上一晃。
黑色的长发洒落在沙发上几乎与其融为一体,白色的衬衫搭配上红色的广袖中长袍,下身是黑色长裤和代替皮带的作用的红绳,红绳上串着几枚山鬼钱。
在包厢的最前方有着一个魔咒,魔咒作用不大,只能让里面的人看到外面到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隔音咒也是一个很好的东西,周围的嘈杂音无法传到包厢里。
不多时门口传来声响。
一个服务员带着一个铂金色长发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卢修斯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外面披了一件大衣,手里的手杖在进来之后就被紧紧握住。
直到走到最前方,他才发现整个包厢里除了最前方的这个单人沙发之外,没有第二个座位。
而且那人似乎在自己进来之后也没有回头的打算。
放缓脚步,卢修斯停在了沙发后五米的位置。
一向在交际上最放得开的卢修斯,在这个时候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并不认识沙发上等这个人,他只是收到了幽泉的邀约,盘算着近几年这个组织在英国打出的名声,卢修斯没有拒绝。
卢修斯的目光放到了沙发左边站着的高个子身上,这个人他认识,幽泉的高管,在很多贵族的晚宴上都能看到他。
不只是在巫师界,甚至在麻瓜界的高层晚宴中他也见过,他和这个人合作过几次,几乎是说一不二的性格,雷厉风行的行事方式在英国巫师界很吃得开。
而这样的一个人,今天却只配站在沙发一边。
那么沙发上这个人的身份尊贵,不言而喻。
“卢修斯.马尔福,我听说过你。”
对方的声音清沉温淡,语气十分自然。
“是的,不知先生邀我前来……”
有人先开口了,总比沉默的强,卢修斯就着话头与面前的人谈论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卢修斯离开房间时,额头上已满是冷汗。
拿出怀里的手帕擦拭了一下,卢修斯回到了自己的包间。
纳西莎和德拉科已经在这里了,卢修斯进来的时候先是同妻儿打了声招呼,然后开始和包厢里的其他人交流。
德拉科和哈利他们没有靠太近,因为他的父亲和罗恩的父亲很不对付,他们上一次还在丽痕书店打了一架。
几人都没有聊太久,很快魁地奇世界杯就开始了。
卢修斯坐回座位上,纳西莎往他旁边靠了靠,目光中透露着询问的意味。
卢修斯摇摇头,意示她回去再说。
纳西莎没有再坚持,反而和德拉科一起看起了球赛。
首先是各式各样的表演,然后是双方队员上场。
在欢呼声中,比赛进行的热火朝天,不断的有人在给自己主义的队伍尖叫呐喊助威。
最后爱尔兰队以10分的差距赢得了冠军。
在颁发了奖杯之后,体育馆内的巫师开始缓慢向出口移动,哈利他们也回到了原先的帐篷。
几人在帐篷里兴致勃勃讨论着刚才魁地奇球场的比赛,然后在讨论中慢慢沉入梦乡。
哈利被吵醒了。
韦斯莱先生突然大喊大叫的把所有人都叫醒,甚至等不及让他们穿好衣服,往自己的睡衣上套了个牛仔服就往帐篷外走。
哈利和罗恩紧随其后,跟着混乱的人群,他们进到了树林。
也是在这个时候天边浮现出一道绿色的骷髅标记。
第88章 第四学期
那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骷髅,一条大蟒蛇从骷髅的嘴巴里钻出来,看起来格外的阴森。
“哈利!你在干什么?快走了!”罗恩撞了撞挡在面前的哈利,赫敏回头将人一把薅过去。
“现在不是看星星的时候!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哈利被两人一推一拽,往树林里钻去。
三人身影消失不久,一条巨大的蟒蛇便从一旁游荡而出,蟒蛇撞倒了一排帐篷,将个跑得慢吞吞的人一口咬下。
“吐掉,别乱吃脏东西。”
温和的声音从巨蛇的身后传来,蛇怪不情不愿的吐掉口中的猎物,将其甩得远了些。
没有停留,蛇怪继续向其他帐篷而去,它好像找到了什么乐趣,不再去管慌乱逃跑的巫师,反而是将一堆帐篷看成了目标。
混乱的草地上,无数巫师慌不择路,一群带着兜帽和面具的巫师,手中举着火把,开始在各个帐篷上点火,企图加大混乱。
“小孩子的把戏。”执事站在一旁,对着这场混乱点评。
他的前方两步之外,站着一个黑色的长发男人,背对着他,红色的中长袍在火焰的衬托下格外鲜艳。
那些食死徒开始在人群中抓捕麻瓜,一些麻瓜被抓住,顿时被围攻起来折磨。
执事摇摇头,对他们的做法有些唾弃。
夜空中的骷髅标志在昭示着这场袭击还未结束,只不过这个标志看起来孤孤单单。
红衣男人抬了抬手,在落下时,天空中突然浮现出更多的绿色骷髅标志,密密麻麻,几乎要将这边的整片天空包围。
“还是太小家子气了。”男人对自己的作品有些不满意,“帮帮他们吧?”
身后的执事弯腰领命,然后走向黑暗。
不多时一群和食死徒巫师穿着打扮差不多的黑袍人涌入草地,他们的行为举动甚至比食死徒更加过分。
他们敌我不分见人就打,手里的魔杖都快甩出了花儿。
一群食死徒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们试图唤醒对面的良知,想告诉他们我们是同伴。
然后他被一个索命中打飞了。
在尖叫,嘶吼,咒骂声中,整个草地彻底陷入混乱。
当魔法部和傲罗到达现场的时候,这一片的帐篷基本上已经毁得一干二净。
招呼人将火焰扑灭之后,他们整整齐齐地从各处拖来了三十多具食死徒尸体。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条蟒蛇!”有人说。
他被旁边的人打了下额头:“什么叫好像就是有!”
一群看着事态平息之后聚集过来的人,吵吵嚷嚷的将自己刚才看到的事情说出来,韦斯莱一家也在这个行列。
哈利低声和罗恩说:“是蛇怪。”
罗恩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哈利不得不又跟他重复一遍:“根本不是什么大蛇,是蛇怪我见过的就在霍格沃兹的密室里!”
他的声音不算小,但是由于周围太吵,除了罗恩没人能听见他说了什么。
罗恩被他的说法吓了一跳,睁大着眼睛,然后看到哈利郑重的向他点点头。
“可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难道外面也有?”
蛇怪的事情有关霍格沃兹,他们两个讨论了一会儿决定回去告诉邓布利多校长,正好魔法部和傲罗这边也开始整洁现场。
一切弄得差不多之后他们跟着韦斯莱一家,再次通过门钥匙离开了这里。
————
一个多星期后。
马车穿过两边有带翅野猪雕塑的大门,顺着宽敞的车道行驶,在狂风中马车摇曳着。
三人刚落地,赫敏就被脚下的水渍划了一下,还好有麦格教授抓住了她。
揉了揉喉咙,赫敏道谢:“谢谢你,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向她微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去抓皮皮鬼。
趁着周围的皮皮鬼在和麦格教授争论,三人赶忙钻进了礼堂。
找到格兰芬多的位置坐下,今年新入学的小巫师们应该还在度湖,三人开始攀谈起来。
“怎么不见黑魔法防御术的新老师?”后面第一个注意到了教授席上空着的位置。
即使他们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是年抛的,但每年他们的校长都会找到新的教授代替。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坐在这个年抛的位置上。
哈利也顺着目光看过去,然后被斯内普一个刀眼吓了回来。
“或许今年他们找不到人了?”哈利干巴巴道。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新入学的小巫师湿淋淋的走了进来。
“他们看起来是像从湖里游过来的。”德拉科在斯莱特林的席位上和旁边的人打趣。
哈利听到德拉科的声音,往那边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今年的分院帽又没有唱歌,这次的歌声由他们的弗立维教授代唱。
小巫师们分完院之后,邓布利多照常起身,宣布这个学期的注意事项,顺便还告诉了他们一个大消息。
“没有魁地奇,为什么?!”哈利惊讶的喘不过气儿。
看到礼堂里大部分人都问出了这个问题,邓布利多抬了抬手,以示大家安静。
随后邓布利多将这个学期要举办三强争霸赛的消息通知了出来。
一群小巫师才高兴没多久的布利多又给他们说了17岁以下不能参赛的规则,一群低年级的小巫师瞬间又炸了起来。
说完这些邓布利多坐下,礼堂进入了最后环节。
将新一届小巫师全部安顿好之后斯内普来到了校长室。
他进去的时候邓布利多正在品尝他的柠檬雪宝,见到斯内普进来还热心招呼对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享用。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
邓布利多自讨没趣将杯子放下,“西弗勒斯,我可能需要你帮着带几节黑魔法防御课。”
斯内普不耐烦他自己的课都有很多,即使他真的很中意这个课程:“我以为你知道我的事有多忙?”
邓布利多无奈:“只是几天而已,我联系不上穆迪先生,我想我可能需要重新找一位教授。”
斯内普看着邓布利多,眼底的嘲讽根本掩盖不住。
“看来我们伟大的校长被放了鸽子。”
邓布利多耐心听完斯内普的嘲讽,毕竟是他有求于人。
等魔药大师向他吐完毒液,这才默默询问一句。
“所以可以吗?”
校长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斯内普黑着脸转身推门离开,但是邓布利都知道,他答应了。
送走魔药大师,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看着上面的字,老人的表情浮现出一抹为难,犹豫了大半天才勉强落笔。
第89章 血月
新学期的小巫师们又一次在黑魔法防御课堂上,见到了他们的魔药教授。
门厅前,一群小巫师围在一则大启示周围吵吵闹闹。
“太棒了!”哈利说,“星期五的最后一堂课是魔药课,我们的分可以保住了!”
短短十天,格兰芬多的宝石迅速下降。
当小巫师们来到礼堂时,发现整个礼堂焕然一新,墙上还挂着四个学院的横幅,还有霍格沃兹的校徽。
麦格教授指挥着他们排着队,鱼贯而出走下台阶,最后站在了城堡面前。
冷风吹过,吹起小巫师们的衣袍,将凉意渗透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然而这并不能浇灭他们的好奇心,一群小巫师开始低声讨论着另外两个学校会以什么方式出场,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都被他们说了出来。
正猜测着,突然有眼尖的小巫师看到禁林上空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快看!那是什么?!”
“是一条龙!”一个一年级小巫师尖叫道,但是很快被人反驳了“别傻了,那是一座……房子在飞?!”
在所有小巫师的视线中,庞然大物掠过禁林上方,被城堡窗口的灯光照着时,他们在看清这是一辆巨大的粉蓝色马车。
车前面是十二匹带着翅膀的马,他们越飞越低以迅疾的速度降落,最后停在空地前。
哈利刚想上前去看马车上的徽章,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袍的男孩就跳下了马车,经过男孩的一通操作,他们看着马车上走下来了一个比海格还高的女人。
女人从头到脚裹着一件黑色长裙,头发在脖子后背挽成一个发髻,身上装饰很多,看上去十分华贵。
“亲爱的马克西姆夫人。”邓布利多迎上去,“欢迎来到霍格沃兹。”
两人攀谈的时间里,十多个小巫师已经从马车里走了出来,他们看起来都在十七八岁左右,身上穿着的袍子都是很昂贵的绸缎料子。
紧接着德姆斯特朗的出场方式更加令人意外。
他们乘坐的一条船从黑湖里钻了出来。
从船上下来的人几乎都穿着一种皮毛斗篷,不过领着他们的那个男人,身上穿的皮毛斗篷是银白色的。
“哦,邓布利多,我的好伙计,你怎么样?”男人一下来就热情的向着邓布利多走去。
“我好极了,谢谢你,卡卡洛夫教授。”邓布利多回答。
两个学院的人都到齐了,三个校长开始在空地上攀谈起来。
霍格沃兹的小巫师们兴致勃勃的开始和旁边的人讨论起另外两所学校,另外两所学校的人也不甘落后,和旁边的人谈论去霍格沃兹。
夜风下,霍格沃兹的教授们站在邓布利多身后不远处,弗利维教授往斯普劳特教授身边靠了靠。
“波莫娜,他们为什么不进去聊?”弗立维教授今天穿的衣服并不多,在这站了一会儿已经感觉到冷。
“我支持你过去劝劝他们。”斯普劳特教授面不改色的想推自己的同事去出头。
弗利维教授跺了跺脚,“你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今天穿的足够厚。”斯普劳特教授向他意示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厚度。
弗立维:“……”
一旁的麦格看不下去了,她拉了拉斯普劳特教授的袍子,目光还看向了一旁冷着脸的斯内普,他穿的也不是很多。
“我去问问吧。”麦格无奈走过去。
邓布利多还在和另外两个校长攀谈着,三人谈笑风生,直到麦格走近。
“怎么了吗?米勒娃。”邓布利多问。
麦格教授向另外两个校长点了点头,然后建议道:“外面很冷,我们不如进去聊?”
邓布利多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他拍了拍麦格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告诉她。
“别着急米勒娃,我们还有一个朋友没到。”
这下轮到麦格蒙圈了:“还有一个朋友?”
邓布利多点点头,将一封信递给麦格:“看看这个。”
麦格莫名其妙的把信接过来,打开信,迎着灯光看上面的字迹。
“华夏那边有学校要来当观众?!”
她的声音不算小,他周围的一片都听到了,然后这一片迅速波及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
邓布利多:“……”
他还想保留一下惊喜呢。
不只是霍格沃兹的小巫师们,就连其他两所学校的学生们也有些惊讶。
他们三个学院当然是互相知晓的,但是关于华夏那边学院的消息他们可以说得上是一无所知。
很快所有小巫师们都忽略了夜晚的冷风开始激烈的讨论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斯内普微微一怔,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弗立维倒是很激动,也顾不上冷了,拉着周围的几个教授就开始讨论起来,甚至有意让斯内普加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讨论中的小巫师们突然发觉周围的光线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哈利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惊讶地拉着旁边的罗恩指着月亮惊恐道:“看……看那个!”
罗恩和赫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轮红月悬挂在夜空中,像一块巨大的红宝石。月光洒在大地上,映红了半边天色。
发现异常的不止他们几个,许多小巫师们在谈论中都发现了周围的情况,所有人包括交谈的教授们都下意识抬头望去。
忽然,月色旁边的云层中冲出一艘大船,和德姆斯特朗的不一样,这艘船的两边有着长长的尾翼。
邓布利多定了定神让旁边的人安静下来:“应该是华夏的人来了。”
随后众人看着这艘船从云层中飞出,稳稳当当的向他们驶来。
还没来得及惊叹这艘船的模样,四周云层中突然开始向外冲出十几道黑袍人影。
“梅林的胡子!那是什么……”
“是人!有人从上面飞过来了!”
说话间,飞剑疾驰而下,几乎是在飞船落地的一瞬间,所有疾驰而来的人影整整齐齐的排成一溜。
一群小巫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脚下踩着的东西,在落地的时候瞬间飞跃而起然后插入了他们手中的剑鞘中。
再然后两排人影齐齐单膝跪地,手中长剑与地面碰撞出闷响。
不只是小巫师们,这样的场景几个校长和众教授都没见过,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愣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落地的飞船。
仙舟其实并没有完全落地,单空悬浮着和地面高出半米距离。
随后仙舟前方金光略微闪烁了一下,七八道人影瞬间出现在飞船面前的空地上。
和先前落地的黑袍人一样,这几个人也是穿着黑色的长袍,甚至戴着兜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几人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人,他手里拿着一根手杖,银色的手杖顶端雕刻着一只狼头。
现身后,老人抬起手杖轻击地面,一股巨大的魔力从他身上覆盖出去,天空中的血月在这时恢复原样。
第90章 归来
红色渐渐褪去,月色笼罩大地,一时间四周陷入安静,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说话。
异状平息,老人开始带着几人缓缓走向邓布利多。
除了老人,这些人几乎每一个人手上都拿着刀或者剑,这似乎是华夏巫师的传统,小巫师们兴致勃勃的围观着。
哈利注意到其中一个人手上的刀有些眼熟,但是那个人带着斗篷看不清模样,他的目光又在其他人身上转了转。
最后几人停在邓布利多身前不远。
老人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目光落在邓布利多身上,不苟言笑:“久仰,邓布利多校长。”
作为东道主,邓布利多迎了上去:“你好先生,欢迎来到霍格沃兹。”
老人神色平静,没有握手的打算:“杜衡,我的名字。”
怎么感觉来者不善?
麦格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一行人。
邓布利多的眼睛微微眯起,但面上还是滴水不漏:“好的,请允许我称呼您杜先生。”
不愧是邓布利多,在对方明显不愿意多说话的情况下,依旧能友好的交谈起来。
客套的聊了两句,老人突然看着一旁的小巫师们,有感而发。
“话说,我教中,也有人曾来过贵校求学呢。”
“哦?”邓布利多有些意外,目光扫视了一下人群,“霍格沃兹确实招收过不少华夏学生,不知道杜先生说的是哪一届的学生?”
杜衡的在手杖上摩挲了一下,若有所思:“按照时间来算,应当是三年前吧。”
嗯?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微微侧头看向麦格教授,麦格也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默默摇头。
转回视线,邓布利多勾起一抹笑容:“先生会不会记错了,真的是三年前?”
别说三年前,就是近十年,霍格沃兹也没招收过面前这种背景的华夏学生。
杜衡不置可否,却笑意渐浓,依旧说着:“看来他并没有给校长您留下印象啊,这是不是说明他对求学过于敷衍了呢?”
邓布利多皱眉,想再说点什么,可对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反而是微微侧头,对着后面的几个黑袍人冷下了声音。
“你说是吗,南隅。”
这个名字一出,离得近的几个小巫师瞬间瞪大了眼睛,就连麦格教授都不禁神色一怔。
一时间,大半目光都朝着杜衡的视线看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和周围同样装束的人,他的手中执着一把唐刀,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容。
被叫出名字,南隅的表情不太好看。
无奈轻叹,上前一步,抬手将兜帽取下,恭恭敬敬的回上一句:“是。”
少年一头银色短发,略长的部分缠成一条小辫垂在左侧,面容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看起来更加成熟,就连身高也长了很多。
邓布利多和众教授没想到杜衡口中的人会是南隅,哈利他们也没想到。
南隅已经休学一年了,突然以这幅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瞬间引起来一阵低呼。
“南……罗恩赫敏,你们看到了吗,是南隅!”哈利欣喜的抓住两个好朋友不断摇晃。
“他为什么会在这?麦格教授说了观众是华夏的学校,他转学了?!”罗恩抬手止住哈利的摇晃。
“天呐!”赫敏摇头,“这个学校看起来很不靠谱?!”
不止他们,高年级的赫奇帕奇们也认出了自己曾经的同学,如果不是现在他们的院长挡在前面,指不定偷跑过去。
杜衡没有说话,南隅握了握手中的刀,抬头转向邓布利多和众教授也行了个礼。
邓布利多在南隅行礼时又一次打量了杜衡一眼,然后对着南隅道:“哦,孩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南隅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斯内普身上。
斯内普的表情不太好,皱着眉。
收回目光,南隅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时候,南隅不怎么说话的名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无论你是一个多么开朗的人,他都不会愿意交流。
邓布利多作为校长,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面对南隅的沉默,笑了笑也没有在意。
看着周围的反应,杜衡正过身挑了挑眉,开口:“看来关系倒是打得不错。”
南隅垂眸,依旧没有说话。
“就是做事不太专心。”杜衡的目光冷冷扫过南隅,意有所指,“一事无成。”
知道他口中说的是什么,南隅脸色一白。
邓布利多也反应过来了,既然南隅出现在这里,那么那个人应该也是,而当时他也说过。
南隅是他的保镖。
那他说的事……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邓布利多抿了抿唇,对别人家的事不好插手。
斯内普也听出来了,手握成拳,目光狠狠的打在杜衡身上。
这人是谁?
气氛焦灼起来,南隅低着头,没有对他的话进行反驳,其余人不好插手,只能静静看着。
杜衡还是有些不满意,看着南隅,目光不善,还想说着什么,却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七长老。”
声音柔和却带了些冷意,从不远处传来。
寻声望去,红光微闪,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带着五六个黑袍人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男人墨色的长发松散的披在身后,五官俊美,黑色西装内搭一件酒红色衬衫,一双金色眼瞳在夜色散发着瘆人的寒光。
人影现身的一瞬间,两边原本安静的黑衣人突然齐齐并转方向,一手持着长剑抵地,另一手垂握成拳快速放置胸口,躬身行礼。
杜衡脸色微变,身后的一行人却是先一步做出反应,除却单膝跪地,几乎是和那些人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包括南隅。
这样一番举动,让刚才本来就焦灼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男人携带着几人在恭迎声中逐渐走近,语气森然,“我想,我的人还轮不到别人管教。”
近前,温之余语气中带了些不悦:“您说是吗?”
同样的话,还给对方,杜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回话:“少主说得是。”
这个称呼……
邓布利多不知不觉的想到了一个人,但是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并强迫自己不要太过疑神疑鬼。
“这位是?”
听到他的话,温之余侧过身,笑着朝邓布利多行了个礼,伸出手,声音温和了许多:“许久不见,邓布利多校长,我是本次华夏这边的负责人。”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目光扫过杜衡,见他还低着头,大致明白了些什么,带着笑握上温之余的手:“你好,先生。”
收回手,温之余歉意的笑了笑,说出原因:“实在抱歉,来的路上出了点事,耽搁了点时间。”
不说身份,眼前这个人的态度比杜衡好上太多,相比起来邓布利多更愿意和他交流。
第91章 重逢
夜色渐渐深沉,不知何时,天际的寒星挣破铅灰的天幕,露出数点冷光。
刚才太远加上夜色看不清楚,待近了,邓布利多才看清这个人的长相。
黑发金眼,墨色的长发松散的披在身后,皮肤白皙,五官俊美,长相上完美到几乎像是用玉石细琢的产物,无可挑剔。
男人勾着温和笑,一双桃花眼泛出点点笑意,将眼底的寒光压下。
不只是他,在两人握手之后许多打量的目光就落在了这个人身上,隐约还能听到小巫师人群中几声没压住的惊艳。
“华夏人都长这么好看吗?”一个小巫师压低声音对一旁的好友问。
好友的目光即使是被拉着袍子也没从男人身上移开,“谁说不是呢,张秋学姐也是。”
“他笑起来好好看……”
在场所有人中,或许只有斯内普一个人没有被男人的容貌吸引,反而升腾起了些许怒气。
这个长相,他在地窖里看到过!
地窖水镜里的那个男人和这个人几乎有七分相像,比起温之余,这个人才更像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所以……少年在他的眼中到底算什么?
一个帮自己儿子吸引火力的挡箭牌?!
斯内普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一想到温之余被丢在英国躲避追杀,而这个人可能就待在自己父母身边,安安稳稳的用别人的命生活。
少年满身是血躺在他怀里的场景再次浮现,斯内普袖口里的魔杖滚落到手中紧紧握住。
不过还好,双面间谍的素养没有让他被怒火冲昏头脑,越想越气,最后只能咬牙选择用大脑封闭术努力压下心中暴怒的情绪。
不远处,两人还在交流。
“未表歉意,送校长一件礼物吧。”
话落,刚才身后跟着的其中一人径直拿着一个小袋子上前,抖了抖,一道人影就从中掉落出来,咕噜咕噜滚向两人。
抬脚将滚向自己的人抵住,温之余用了点力,地上的被踢得翻了个身,仰面对着众人。
“穆迪?”邓布利多在看到这人长相的一瞬间就立马惊呼出声,然后蹲下去检查了起来。
斯内普也是一愣,恶狠狠的目光从温之余身上离开,落在穆迪身上。
“他……”邓布利多抬头,看向温之余。
温之余略作伤心的点了点头,语气无奈:“路上碰见的,他躺在路边,让我把他的尸体带到霍格沃兹。”
“我比较喜欢助人为乐,而且顺路。”
沉默保持了一段时间。
最后邓布利多的目光从温之余身上移开,用魔咒将穆迪的尸体收了起来,随后站起身。
“我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到他了,没想到……”邓布利多闭了闭眼睛,随后对温之余致谢,“感谢先生将他送回来。”
“不必客气。”温之余抬眸,笑意倾泻。
时间不早了,邓布利多有意让众人进入礼堂。
“外面风大,礼堂备了晚宴,这位先生……怎么称呼?”说着,邓布利多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哦,突然想起来了。
温之余的目光从邓布利多这边一路扫向斯内普,然后又返回来。
他就说为什么大家看到他没反应呢。
差点忘了自己的容貌在涅盘后变了来着。
温之余笑容不变,但语气中略微带了些委屈:“看来邓布利多长校长不记得我了呢。”
邓布利多:“……”
温之余的目光从邓布利多身上侧过,落在麦格教授身上。
麦格被他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脑子里想了半天也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只能硬着头皮说:“抱歉,可能是年纪大了,记性有些不好。”
她这里特指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
“好吧,”温之余收回目光,再次向邓布利多教授伸出手,“或许我应该重新来一次自我介绍。”
他说:“在下姓温。”
“温,温之余。”
?!!!
什……什么?!
邓布利多大脑待机了,一众教授也是。
只有斯内普依旧恶狠狠的盯着他,手中魔杖就差冒出绿光了。
好一会没有等到握手,温之余的目光对上邓布利多带着询问。
邓布利多反应过来,握上他的手,嘴里却问着大家最想知道的话:“你不是……”
两人一握即离,温之余收回手,笑着回答他的话。
“可能是幸运,没死绝,给救回来了。”
这个解释……
邓布利多看着他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面容和身高,不是太信他的话,但是一时也找不出理由。
想了想,邓布利多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呃……欢迎回来。”
温之余接受了这个拥抱,然后是含着泪光的麦格教授。
“哦孩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看到邓布利多的动作,麦格也给了他一个拥抱。
校长和副校长都抱了,后面的一众教授自然也不落后,作为小辈,温之余肯定不能在原地站着,当即一个一个走过去给了拥抱。
最后轮到斯内普了。
抱完斯普劳特教授,温之余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一整晚他都没有敢把目光过多地落在斯内普身上。
就怕自己忍不住跑过去。
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激动,温之余看向斯内普。
然后被斯内普吓了一跳。
教授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温之余被斯内普的目光盯着,忍不住打个寒颤,但还是无法抑制的走了过去。
人越来越近,斯内普的脸色也愈加阴沉,他看着这个自称是温之余的人向他不断走近,手里的魔杖在衣袍下隐隐闪着绿光。
就在他忍不住开口让人停下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在哪里……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斯内普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然后被迫接受了一个拥抱。
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侧,温之余的心陡然安定了下来。
他终于……抱住他了。
这个拥抱很短,温之余把握着时间,在放开前压着声音,对斯内普说出那句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我回来了,教授。”
第92章 伤疤
霍格沃兹礼堂。
邓布利多感觉今晚的一切都很匪夷所思,先是两个学校先后来到了霍格沃兹,而后来了一群华夏学生。
然后带领华夏的那个老头把休学了一年的南隅叫了出来,然后又来了一个人,给他丢了具尸体。
不过这都不是最离谱的。
离谱的是那个人说他是那个死了将近一年多的学生?
这个世界终于疯了吗?
教授席上,邓布利多两边的那个坐着另外两个学校的校长,刚才那个带着华夏学生来的老头不知道为什么又带着一堆黑衣人走了。
现在留下来的就只有那个自称温之余的男人和十几个华夏学生,南隅也在里面。
再次把目光投向温之余。
进入礼堂后,亮堂的灯光比外面更好的展现了这个男人姣好的容貌,他只是坐在那里,礼堂下的长桌上就此起彼伏的传出一道道声音不小的惊艳谈论。
如果不是温之余旁边的斯内普表情过于阴沉,他敢肯定,说不定会有胆子大的学生直接凑过去聊天。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温之余身上收回,落在旁边的斯内普身上,使了个眼色,刚才他偷偷交给了斯内普一个任务。
他需要有人帮他确定这个男人的身份。
他记得斯内普和那个少年走得很近。
斯内普收到上司的眼神,面色更加不善,默不作声的将目光挪了一下,斯内普微微侧头。
温之余穿了身黑色西装,内搭是酒红色的衬衫,他左手拿着一杯果子,偏头和旁边的弗立维教授闲聊着。
黑色的长发有几束轻飘飘的搭在肩膀和臂弯上,在灯光的照耀下,脸部的轮廓比水镜里的那个男人更加柔和。
也正是这个动作,让斯内普更加清晰的看到了他领口处的那处伤疤。
白皙的脖颈上,一道四五英寸长的伤疤呈现在那里,疤痕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应该是旧伤。
只是看到这个疤痕,一年前那个下午的记忆就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来,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有多么的无力。
尽管用尽全力,这道伤口流出的血液却怎么也止不住,他只能看着少年的生命一点点流失,最后安静的躺在他怀中再无声息。
闭了闭眼,斯内普压下汹涌的情绪。
再睁开时,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双金黄色的眼瞳。
“怎么了,教授?”
温之余和弗立维几人聊完,刚想偷偷摸摸瞅一眼斯内普,一扭头就看到教授正面向他这边,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这双和以前完全同的眼睛,斯内普哑然,不自觉的避开视线,面色恢复到往常严肃的样子,风轻云淡道。
“什么时候醒的?”
再次听到教授的声音,温之余愉悦的眨了眨眼睛,声音温和:“大概两星期前。”
两星期前?
斯内普随手拿起一旁的果汁,抿了口,盘算了一下华夏到英国的路程,然后发现这人应该是刚处理好家里的事就直奔这里了。
斯内普问了一句之后就不说话了。
温之余明显不满足这一点点的交流时间,虽然他只沉睡了一年多,但是在记忆里待的时间可没有一点加快,整整十二年,他当了十二年的幽灵!
十二年,他看着西弗勒斯一路成长,明明处处都有自己,但那种无法触碰和言语的无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了。
十四年的爱意在胸腔里翻滚着,为了怕刺激到教授,他本来目光有意避开斯内普,可在与之对视之后,压制的情感却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忍不住的想靠近魔药大师。
指腹在杯壁上研磨,温之余目光落在斯内普端着杯子的手上。
魔药大师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但或许是制作魔药的时候并不在意保养,这里的皮肤被折磨得粗糙暗黄,不同位置还有些细小的伤口疤痕。
温之余想到了年轻时候的斯内普,那时的他比现在好一些,但手上也总是会或多或少的出现一些伤口。
他总是不愿意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
忍住将手抓过来握住的想法,温之余声音中略带一丝委屈的意味:“教授都不想和我聊聊吗?”
斯内普斜了温之余一眼,放下杯子,顺着他的话说:“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温之余现在只想听斯内普的声音,当然是聊什么都可以。
可惜,魔药大师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几乎吸引了全场大部分目光的人侃侃而谈。
所以,温之余得到了重生后的第一波毒液。
“我想,温先生才醒不久的脑子,或许还不足以回答他魔药教授的问题。”
“那我明天来找教授?”
温之余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斯内普的眼睛,比起当年还要灼热。
斯内普被他眼底的灼热烫了一下,不自觉的就想起前段时间的事情,顿时再次慌乱的移开视线。
温之余怕他不答应,还在追问:“那我明天来找教授可以吗?”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等到温之余再想问第三遍的时候,才轻轻的应了声:“……嗯。”
宴会进行得很快,三个学校分别进行了各种的表演,华夏作为观众,并没有表演环节,气氛再次被拉了起来。
各式各样的美食被摆在长桌上,为了迁就客人的口味这一次的食物几乎能算得上是琳琅满目。
除了法餐和海鲜甚至还能在上面看到一些华夏菜系。
小巫师们边吃边聊三个学院的人,在宴会短短时间就已经开始交上了朋友。
他们试图过去和华夏的学生进行交流,但可惜的是那些学生吃饭的时候根本不搭理人,无奈只能选择另外的交流对象。
宴会进行到最后,邓布利多站起来宣布了这次的三强争霸赛的选人规则,并且展示了火焰杯。
温之余目光难得的从斯内普身上移开,落在了火焰杯上,看着升腾的火焰,黄金色的眸子里闪过微光。
第93章 炸锅
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一早,温之余洗漱过后,给自己换了身看得上眼的衣服,直奔地窖。
在地窖门口,温之余再一次整理了着装,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点。
美杜莎小姐一觉醒来,就看到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人类在自己面前整理衣服,眼里流露出欣赏,没有打扰。
拍了拍衣角,温之余抬头对上了正欣赏美色的美杜莎。
“咳……”被发现,美杜莎尴尬的咳嗽一声,“口令。”
哎?
温之余这才想起,什么口令,他平时都是直接进去的啊。
硬着头皮,温之余试了好几个魔药材料,结果全都不是,最后只能垂头丧气的靠在一旁的走廊边等待机会。
你问他为什么不直接石化?
他是想去见教授,不是想去见阎王。
强制开门只会破坏教授对他的印象,得不偿失的事情他不会做。
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就在温之余以为自己可能要等到中午的时候,地窖的门,开了。
地窖的光线有些昏暗,隐约能看到门后的黑袍身影,蛇王背着光,目光落在靠着墙壁的男人身上。
斯内普表情不愉:“进来。”
温之余求之不得,连忙跟了进去。
地窖还是和以前一样,他怀念的感受着这里的气息,斯内普坐在沙发上,目光阴冷的上下打量温之余。
“怎么,需要我请温先生坐下?”
不敢,温之余连忙把思绪收回来,规规矩矩的坐在斯内普对面的沙发上。
没等斯内普发问,温之余连忙把这几天打好的腹稿一个劲的吐了出来。
依旧是把功法比作成诅咒,说诅咒发挥后他被带回去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救了回来。
至于容貌,这就是他本来的容貌,以前是因为诅咒的压制,将他的身体封印了起来,所以呈现出以前的样子。
斯内普坐在沙发对面,静等他说完,然后掐住重点:“你的年纪怎么回事?”
“涅盘后我的身体会直接进入成熟期,现在的骨龄大概在二十五岁左右。”温之余讲解道。
无端少了十多年的成长,斯内普不太相信这个答案。
他看上去更像是二十一二的样子。
昨晚他如果不是看到这个人脖子上的伤疤,都一直怀疑这个人是假借名义。
可即使这样依旧可疑。
“去,做一瓶疥疮药剂出来,做出来的品质是完美,我就相信你。”斯内普面无表情道。
温之余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教授嘴里说出来的话。
“教授,这……”
斯内普冷哼:“做不出来就滚出去。”
要了人的命了,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温之余不想滚出去,他告诉自己,或许灵魂融合之后自己就可以做出药剂了呢?
毕竟小说中,炼丹需要的是灵魂力量,自己以前灵魂不足不能成功,说不定现在就可以了呢?
这样想着,温之余来了点志气。
斯内普和温之余一起来到了魔药室,然后在斯内普催促的目光下,拿出坩埚,本来想去拿材料却突然被止住。
斯内普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新鲜的,没有处理过的材料丢给他:“一步也不能差。”
温之余:“……”
拿过材料,温之余认命的开始处理起来,这些普通的材料他处理了不下上万遍,手到擒来,闭着眼也能处理。
快速将魔药材料处理好,温之余再次拿起坩埚放好,深吸一口气,点火,丢材料,搅拌熬制。
每一步,称得上是完美无缺。
温之余默默祈祷着,手里的动作不敢停顿,斯内普在旁边聚精会神的看,手里魔杖蠢蠢欲动。
就快到了……
温之余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看着锅里的魔药,激动万分,然后……
轰——
温之余:“……”
上天依旧没有眷顾他。
斯内普在最后关头给两个加了个盔甲护身,严严实实挡住了喷洒而出的药液。
“好了。”斯内普对着桌面释放了清理一新,推着人离开了魔药室。
温之余欲哭无泪,有心再争取一下,却直接被斯内普推出地窖,门严严实实的关上,只留下美杜莎和他面面相觑。
关上门,斯内普回到魔药室,将炸掉的坩埚碎片丢掉,嘴角却不自然的勾起一点上扬的弧度。
还真是他。
除了那个少年,没人能在几乎完美的过程中炸掉坩埚。
想起那人被赶出去时的表情,斯内普心情大好,直接就着地窖里的飞路网到达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
“你确定?”
邓布利多听到斯内普的话,眉毛皱起,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斯内普勾起嘲讽,语气凌人:“如果我们伟大的校长想听假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给你编一个。”
“毕竟,我只是一个卑微的魔药教授。”
邓布利多被毒液喷得哑口无言,为了健齿魔药着想,他没有继续自讨苦吃。
耸耸肩,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信,面带遗憾的在上面落笔:“看来我是没有理由拒绝了。”
被忽视的斯内普想回去拿魔药毒死面前这个长胡子老人。
这样想着,斯内普转身准备回地窖挑选魔药,却很快被邓布利多叫住。
“等等,西弗勒斯。”
斯内普转身,目光冷冷打在邓布利多身上。
老人握着回信的手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递了出去:“可以麻烦你把这封回信带给温之余先生吗?”
“我想你的凤凰很乐意给你当信使。”斯内普意有所指的看向一旁急得快要蹦起来的凤凰。
福克斯在架子上急得跺脚,有什么信是自己不能送的?为什么要越过它去请求别人?!
“放轻松,老伙计,”邓布利多出言安慰,“我并不是不想你去送这封信,只是让西弗勒斯代交更为合适而已。”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被他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心里烦躁,顺便有点好奇为什么要自己送,几番犹豫之下还是把信拿了过来。
生日番外: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今天是一个特特殊的日子。
刚接替教主位置没多久的温之余几乎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即使他丢掉了许多杂碎的事情,但堆积如山的折子每天都在增加。
不过今天,温之余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了,他把所有工作一股脑的全丢给了南隅,并且给出了一个自觉得完美的答案。
“今天戒斋,不杀生。”
一旁的执事看着化作红雾消散的教主大人,小心翼翼的询问一旁的南隅:“所以……早上那几个,不算作人是吗?”
南隅没理他,因为他手里的东西快抱不住了。
————
温之余没有直接传送回地窖,他先是去了趟庄园将准备工作做好,又把东西放好位置,这才去到霍格沃兹。
霍格沃兹校长,兼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此时正在给一群新的小巫师们上课。
温之余来到门口之后并没有打扰他,反而是隐身在旁边等着。
最近他一直在华夏忙教中的事情,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能和教授好好相处了。
看着魔药大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温之余眼中露出一丝怀念。
他的教授永远是这么温柔。
虽然下面被骂成麻花的小巫师们并不这么想,也不知道有人居然能昧着良心说出这种话。
不知道为什么,上课上着上着,斯内普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他回头在一众小巫师里扫视了一圈,依旧没能找到源头。
被盯着的感觉并不好,斯内普开始在教室中巡视起来,顺便抓住了几个魔药处理不合格的格兰芬多扣分。
结果一直到下课,斯内普也没找到罪魁祸首。
小巫师们在他说完下课之后半点没有停留的意思,迅速收拾东西跑掉了,短短几分钟,教室里就只剩下魔药大师在收拾自己的箱子。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抓握力,斯内普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叫出了罪魁祸首的名字:“温洛。”
温之余眯了眯眼睛,解除隐身,将魔药大师的手拉过来,低头轻吻手背。
“教授怎么知道是我?”
斯内普把手抽了回来,不置可否:“除了你,谁有这个胆子?”
说着,也不收拾箱子了,径直往外走,温之余很有眼色,手指轻点将所有东西装进戒指,跟上去和教授并肩。
“回庄园?”温之余暗戳戳询问。
原本想回地窖的斯内普默了一瞬,改了口:“嗯。”
两人最后还是先回了地窖,把东西放好,又批改完了桌面上的论文,最后在温之余委屈至极的目光中通过飞路网回到了庄园。
用完餐,斯内普先是照常去药圃检查了一下最近栽种的几株草药,然后才回到后院。
在后院看了一圈,没找到人,斯内普表情不太好。
回去了?
他知道最近温之余有多忙,两人的相处时间被压榨得很少,一想到人可能又回了华夏,斯内普就有点小后悔。
早知道不改那些论文了,草药也不是非得今天看。
可是做都做了,斯内普只能有些泄气的打算回卧室洗洗睡了。
路过后院汤池,斯内普顿了一下,想到这是温之余专门为了让他缓解疲劳而特意建造的,当即决定今晚泡个温泉再睡。
在前室换了套内衫,斯内普穿过小竹林走向温泉池。
微风吹过这片不大的竹林,竹叶抖动,发出萧萧声响。
从屏风一侧出来,斯内普当即打算踏进池水中,但动作在看到汤池里还有一人时微微顿住。
温泉靠着竹林修建,有法阵协助泉水终年保持着适宜,热气腾腾的水面散发着点点白雾。
一人半身没入水中,白色内衫被泉水浸湿呈透明状服贴在胸前,长度及腰的黑发也打湿大半,几束散落在锁骨和臂弯。
为了舒适,内衫原本就选得很薄,一旦入了水,几乎就遮盖不住什么。
这样的情形下,内衫虚掩半透明的材质透露出大片纹理流畅的结实胸膛。
雾气升腾,男人鬓角处还挂着水珠,顺着略显柔和的脸庞滑下,蔓延至锁骨,最后滑落到胸膛,隐入泉水中莫名勾人联想。
温之余一只手撑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停下动作的魔药大师。
斯内普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人,特别是看见这样一幅画面,顿时一股热气直冲耳尖,瞬间染上绯红。
下水的动作停也不是,动也不是。
温之余一向是知道怎么引诱他的,看他久不动作,当即眨了眨眼,勾起一抹笑意站起身迎着水波缓缓走向斯内普。
池水不深,站起来也恰恰达到男人腰身,但也正是这样,刚才还没在水中的部分这时也露了出来。
宽肩窄腰,溅起的水滴从胸膛处往下滴落,划过腹肌,腰身,最后没入性感的人鱼线当中。
朝着魔药大师伸出手,温之余心机的抛了个媚眼:“一起泡?”
“不要。”斯内普被他一个媚眼抛得脸上更加火热,当即不打算再继续待下去。
只可惜,他的逃避没能成功,撑着他转身,温之余迅速牵过他的手将人从台阶上拉到自己怀中。
突然的动作让斯内普没能稳住身形,浮空的姿势让他一把抱紧面前的人。
将人缓缓放下,温之余的手却始终没有从斯内普的腰间收回来,反而是更靠近了些,用额头抵上对方的额头。
太近了。
原本打算喷洒毒液的蛇王被他亲密的举动止住了,两人额头相触,双目对视,眼睛里全是对方的样子。
终于还是没忍住诱惑,斯内普抬手勾过对方的脖子,偏头吻了上去。
温之余眼底笑意渐浓,闭上眼回应爱人的吻。
长时间的思念在这一刻绽放,就像是瞬间被打开了阀门,两人的吻细碎落下,温柔地轻吻慢慢转为唇齿间的交缠,恍惚间,陌生的潮涌逐渐淹没神智。
斯内普没有闭眼,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闭着眼回应他的人身上,眷恋的勾勒着他的容貌,似乎是想将这段时间没能看够的时间都补回来。
在亲吻这一方面,温之余总是没有魔药大师熟练,直到把人亲得有些呼吸紊乱,斯内普才略微退开。
这下,绯红从魔药大师耳尖上转移到了温之余的脸上。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斯内普完全摸清了这个人的德行,虽然每次都是这家伙在引诱自己靠近,但其实本人纯情得很。
想起两人当初第一次的亲吻,斯内普嗤笑一声,拉着人到一旁的石岸边泡起温泉。
坐下时,终于反应过来的温之余先一步坐到斯内普身后,然后将人揽在怀中,下巴懒洋洋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手中戒指微微亮起光芒。
一个玉石吊坠被他拿在手中。
“这是什么?”斯内普看着他手中红绳串起的白玉发出询问。
温之余舔了舔牙尖,不紧不慢的将吊坠戴在斯内普的脖子上,系好尾结,才牵起他的手抚上玉石。
“生日快乐,教授,”温之余亲了亲近在咫尺的耳垂,“你的礼物,我亲手打磨的平安扣。”
“平安扣?”斯内普边说,边摸了摸胸前圆润光滑的玉石。
玉石温润,和玉佩不一样,这枚是绿色的,扁圆中带着饱满,中间被打磨出一个洞口,串上了红绳。
单调得有点不像温之余能送出的东西。
“物如其名,我没雕刻太多东西,也不奢求其它,如果你不想……”
温之余说着,手臂不自觉收紧,将怀中的人带着再靠近几分。
斯内普一只手被他握着,偏过头看他的眼睛。
男人金色的眸子里椭圆的瞳孔随着情绪的变动逐渐延伸,转瞬间成为竖瞳。
斯内普抬起左手敲在他的额头上,发出一声轻响,眉头皱起:“别乱想。”
很快,他的左手也被抓住放置在腰间,温之余两只手将他擒住,牢牢将人抱在怀里。
“你会想要离开吗……”
斯内普知道,这人又开始了,没等他继续说出奇怪的话,偏头在他唇上碰了碰,“我可什么都没说。”
闻言,温之余眸子沉了下去,手里动作松开了些,爱意和偏执在骨子里疯狂拉扯。
他想说不奢求斯内普永远留在他身边,他尊重他的一切,只要平安就好。
可他说不出来,他的私心在阻止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想说,如果教授想要离开,那就把他关起来,把他永远锁在自己身边。
不行……不可以。
理智与偏执在不断激战,眼底的兽欲几乎就要压制不住,点点猩红在眸底滋生。
斯内普知道不能再等了,干脆趁着他松开的一点动作,挣开双手,从背靠转为跨坐,抬手抚上他的眼睛。
“我不会离开,永远不会。”
温之余刚才在他动作时努力控制自己不伸手要去抓,又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轻搭上斯内普廋劲的腰身。
看着那双墨色如水的眼睛,温之余阖了阖眼,把头埋入温热的颈窝,将生日祝福化为一句短诗。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日日年年,朝朝暮暮,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祝福你平安喜乐,富贵有余。
第94章 黑魔法防御教授
似乎是知道温之余会去地窖,刚被斯内普扫地出门,一直埋伏在拐角的救世主几人瞬间冲出来将人带走。
考虑到自己的计划,温之余强忍着将几人打成血雾的想法,被簇拥着到了礼堂。
一露面,一群小巫师就将其纷纷围住,温之余用了点灵力将靠的太近的人推开,即将让所有人离自己至少三步以外的距离。
半晌后,人群消散,只留下哈利四人还在旁边意犹未尽的和他谈论起上个学期发生的事情。
其实不用他们说,温之余作为一个把《哈利波特》全集系列看过了十几遍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上学期发生了些什么。
只不过他没有打断他们的话,因为他不能保证有了自己的掺合,剧情会不会发生一点微末的变化。
然而没有,剧情依旧在稳定发展,他做出的改变没有让故事线偏移目标,一切都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掌控着,矛头永远对准结局。
“你还会回来上课吗?”好不容易把事情都讲完,哈利有点口干舌燥,顺手拿起一旁的南瓜汁喝了一口。
德拉科伸出去的手顿住,在看到他咕噜咕噜几下喝完之后,默默的又放了下来,只是莫名的耳尖有点泛红。
听到哈利的话,温之余指尖绕了绕搭在身上的发丝,认真的回答道:“当然。”
几人顿时一阵欣喜,但又看了看整体大变样的好友,说出了自己担心的问题:“可是……你还能继续读四年级吗?”
温之余长高了很多,差不多快到一米九了,容貌也有很大的变化,虽说少年以前就长得很好看。
但是现在比起以前,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以前的温之余整体看上去是比较偏向乖巧的,可现在看上去……
有点勾人。
梅林的胡子啊,真不是他们乱用词语,而是温之余现在顶着的这张脸,好看的有些过分了,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简直勾得人心花怒放。
几人说话间,一道黑袍走进礼堂,原本算得上有些热闹的礼堂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几个反应迟钝的还在说话。
哈利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袍,心里为格兰芬多的宝石再一次默哀三秒,然后就看到斯内普的目光落在了温之余身上。
“你,出来。”
说完话,斯内普没做停留,转身离开礼堂。
温之余快速抛弃周围的几个拖油瓶,激动的跟上去。
“他还是那么……喜欢斯内普教授。”罗恩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怀恋。
哈利被他的话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努力纠正:“话不能这么说,他只是比较……”
没找到词来形容,哈利嘴里卡壳。
赫敏替他补上了后面的话:“只是比较热爱学习,毕竟那是他们院长,还是他最喜欢的魔药课教授。”
德拉科还是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对,“你们没觉得这样说出来有点怪怪的吗?”
“哪里怪了?我就很喜欢麦格教授啊?”赫敏不解。
德拉科皱眉,妥协:“……好吧。”
只有他和哈利觉得哪里不太对吗?
————
地窖。
“你的信。”将手里的信递给温之余,斯内普别过眼不去看,但是也没有离开的动作。
温之余了然,接过回信看完,将里面的内容说了出来。
“邓布利多校长答应了我的就职申请。”
看来应该是确认了自己的身份无误,然而是通过什么确认的,邓布利多让斯内普代信过来时就已经告诉他了。
原来教授让他炼制魔药是因为这个?
听到温之余的话,斯内普面色微微缓和,他可什么都没问,是对方自己告诉他的。
“什么就职申请?”既然对方说了,他当然也不会假装没听见,“我不记得霍格沃兹还有……”
目光再次落到那封信上,斯内普刚缓和的脸色再次变得阴沉起来。
“温先生不会是要告诉我,你申请了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吧?”
他的西弗勒斯永远这么聪明。
温之余没有回话,只是挂着微笑,静静的看着他,答案不言而喻。
斯内普想把这个人的脑子撬开看看,看看里面不是已经空空荡荡。
“看来我应该帮温先生检查一下身体,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大脑让你做出这个决定?”
“是两年的时间不够让温先生意识到这个位置上的问题,还是说温先生是故意往里面钻,就为了……”
去上赶着找死!
他的反应温之余预判到了,他不在乎被骂,更何况他能听出斯内普言语中的担心。
“听我说,教授,”温之余将信揣回口袋,避免被生气的魔药大师夺过去撕碎,“这个诅咒对我没用。”
所以是知道有诅咒?
斯内普怒极反笑,嘴里毒液愈加浓厚。
“没用?温之余先生怕是已经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才缺席了一年的课程!”
温之余继续解释:“我当然知道,教授,也正是因为这个,醒来之后就没有任何诅咒会对我生效了。”
“我调查过这个诅咒,也是在能确保不会对我有伤害后才写的信。”
听到他的解释,斯内普气消了一些,但依旧不满意:“最好的方法是不要去碰这个位置。”
“可我想留下来,而且不是以学生的身份。”温之余突然说。
为什么要留下来?
斯内普想问出去的话在看到温之余眼里蕴含的情绪时猛的止住,一时间,被他刻意抛之脑后的事情再一次浮出水面。
该死,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样想着,斯内普突然感觉那块被放在口袋里的玉佩好似在发烫一样,不断的试图提醒他别忘记那天的答案。
斯内普身体微僵,嘴里的话问不出来,也暂时想不出能接下去的话。
温之余不明所以,但是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然他怕到时候教授强制让他离开,那么他就哭都没地方哭了。
他决定转移话题。
“话说……教授,你真的不打算给我一个欢迎的拥抱吗?”
和昨天晚上的拥抱不一样,他想要确确实实的和西弗勒斯来一个拥抱。
一个……他等了十四年的拥抱。
第95章 真正的拥抱
温之余站在原地,朝着面前的人微微张开双臂,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斯内普从回忆的思绪里抽身出来,看着朝自己张开双臂的男人,手指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他在犹豫。
从知道了少年的心意开始,他说服了自己将少年的爱意留下,是因为他觉得那人不会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所以即使是将爱意留下,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但昨天,那人回来了,他告诉自己,也许这个人确实如自己想的那样并不知道这两件东西的含义,也告诉自己,或许对方只是少年情窦初开,错把依赖当做爱。
他可以装作不知道,可以将这件事永远的埋藏起来,他们会和以前一样,只是学生和老师的身份。
可从两人相见开始,在每一次他和男人的对视中,他都能清晰的看到那双眼睛里奋力压制的爱意。
爱意滚烫,他曾数次错开目光。
但他现在不得不承认,在重新看到对方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心中浮起的第一抹情绪,是庆幸。
庆幸这个人还活着,庆幸自己还不算失去所有。
“西弗勒斯,你真的,不抱抱我吗?”
温和的声音传进斯内普的耳朵,他能听出声音中的一丝委屈,在字节的最后,甚至带着颤音。
男人就在身前不远处,他只需要上前一步。
斯内普依旧没有动作,温之余有些遗憾的垂下眸,试图掩饰里面的失落。
突然,面前出现一道阴影,随后,熟悉的魔药味扑面而来,他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和那年的微风不一样,这一次,温之余真实的拥抱上了他的教授。
斯内普本来打算抱一下就放开,可当他真的想松开时,温之余的一只手却已经搂上了他的腰,另一只手从肩膀处落到背上,双手紧紧的将他抱在怀中。
这个姿势让他一时无法脱身。
温热的气息打在颈侧,斯内普感觉到对方双手又收紧了些,像是要将他挤进身体里。
越是这样,斯内普越是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以及相贴的脖颈上那还在跳动的脉搏。
这些东西,他曾眼看着它们在自己怀中消逝。
他真的回来了。
这个答案终于在两人相见的第二天,清晰的进入了魔药大师的认知里。
————
抱了许久,这个拥抱早就超过了欢迎的社交距离和时间。
考虑到不能把人逼太紧,而自己还没找到好的时机袒露心声,再这样抱下去恐怕会惹教授生气。
温之余不情不愿的先松开了贴紧斯内普后腰的手。
这个动作让沉浸在思绪里的斯内普回过神,连忙也抬手将人推开,退后两步站定。
两人心思各异,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地窖里顿时陷入安静得有些尴尬的氛围。
转了转眼睛,温之余趁着魔药大师赶人前开了口:“教授还没吃饭吧?”
斯内普准备说出口的话一滞,好像知道对方想说些什么,犹豫的吐出一句:“如果你的眼睛还能用的话。”
好的,那就是没吃饭。
温之余再接再厉:“我来做,教授赏个脸,陪我吃个午饭怎么样?”
斯内普没拒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论文时才幽幽开口:“……雏菊根。”
温之余唇角勾了勾,知道教授说的是地窖口令,当即乐颠颠的推门去了霍格沃兹的厨房。
再回来时,温之余将放入戒指保温的饭菜依次端上餐桌,两人安安静静的吃完午饭,然后温之余再次被扫地出门。
好吧好吧,至少他知道了口令。
温之余看教授确实没有再开门的打算,也决定先去做做自己的事情。
作为特邀观众,华夏师生可以在霍格沃兹城堡里自由活动,并且包括图书馆。
先回房看了看庄园那边传来的信件,待到天色微晚,温之余披了件黑袍直奔图书馆的方向。
当年在霍格沃兹,他没少去过那里,但是当时他没有别的心思,对剧情主线也漠不关心,所以并没有太过于在乎。
而现在,他要去的地方,是霍格沃兹的禁书区。
他记得,那里应该有一本关于魂器和灵魂的书。
选在晚上,可以很好的避免麻烦。
没有使用隐身符,温之余现在的修为已经不需要借助外物就可以临空绘制。
隐身后他加快了步子,快速穿过图书馆的一角,来到禁书区的范围。
没有贸然一头扎进去,既然说是禁书区,那么肯定不会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摆在这里,连神冥教的藏书楼都有层层机关陷阱。
他不信邓布利多那个老头会不设防。
比起外面每天都人满为患的图书馆,禁书区这边明显没什么人气,除了一排排挤满了书籍的架子,就连月光都不愿意照射进去。
温之余在门口来回转了五六圈,甚至拿出了法盘在附近探索,没找到机关,也没找到陷阱,甚至连最基本的假象都没有。
整个禁书区,就只有表面一层浅浅的结界欲隐欲现,仿佛在无声的嘲笑他。
温之余:“……”
他到底在警惕些什么?
莫名的,温之余想抽刚才的自己两巴掌,纠结的用灵力在结界上开了条小口,避免将这层本来就不坚固的结界轰碎。
温之余踏入里面。
禁书区光线很暗,不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进来开始,温之余瞳孔瞬间变幻成竖瞳,眼前黑暗亮如白昼,甚至在被光线照到时,危险的反射出金色眸光。
先后找了几个书架,一无所获。
温之余皱了皱眉,突然危险的眯起眼眸,带了些笑意。
他就知道,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再次拿出法盘,温之余往里头加了点灵力,跟着法盘的指针往里面继续探过去。
最后指针停在一处刚才查看过的书架上。
温之余扫了一眼上面的书,临空绘制一张显灵符贴上去,等了半晌发现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微微一愣,温之余犹豫抬手将书拿下来,打开翻了翻,沉默在原地。
好消息:他找到了。
坏消息:有点侮辱人。
谁家会把一本这么重要的书只换了个书皮就简简单单的放在书架上啊!
怪不得伏地魔当年只是一个学生都能找到魂器的制作方法!
这种防盗方式也太侮辱人智商了吧?!
第96章 败坏的名声
再次唾弃当时警惕多疑的自己,温之余晦气的将书收进戒指,特地还顺手多拿了两本。
走出禁书区时,温之余忍了又忍,还是回头给禁书区多加了两层结界,这才好受一点。
拿到想要的东西后,温之余倒是不着急回去,反而是朝着放火焰杯的地方缓步走去。
小巴蒂被他一“不小心”给弄死了,没了这个推进剧情的好手,哈利的名字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放进去。
既然决定让剧情快速流动,那么他得先保证伏地魔能够正常复活。
所以这个推动剧情的npc可能得换成他了。
只是没想到,刚路过一节楼梯转角,温之余的脖子上就先抵上了一根魔杖。
看到魔杖的主人,温之余抿了抿唇,没敢说话,下意识想直接幻化离开。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嗯?
温之余表情诧异,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又看了看身后,最后茫然的回头对上斯内普的眼睛。
不是?他不隐身了吗?
斯内普看着他一系列滑稽的动作,魔杖继续往前戳了戳,戳得温之余喉咙很不舒服,有点想吐。
今晚是排到他夜巡,刚巡视完走廊,他就隐约看见图书馆这边好像有个人影在晃荡,当即找了个地方隐蔽起来。
不得不说,双面间谍的潜伏工作做得很好,一向警惕的温之余都完全没察觉自己被发现了。
斯内普一路看到温之余从图书馆出来,然后不紧不慢的在走廊上散步。
他是很看好这个人,也不得不说对他有点好感,但邓布利多说的对,他同样也很可疑。
大晚上的不睡觉,去图书馆干什么?
“咳……咳咳,我……”
温之余被逼得靠在墙上,魔杖抵在喉咙上想说话却止不住的咳嗽。
斯内普略微把魔杖往后收了收,但还是对准着这个偷偷夜游的人。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面对斯内普怀疑的目光,温之余没敢空口白牙说胡话,干脆自爆目的:“我去图书馆借本书看。”
“借书?”斯内普勾起嘲讽,“你的脑子告诉你,这是个绝佳的借口?”
温之余眨了眨眼睛,表现得有些无辜:“不是借口,我真的是去借书的。”
天地良心,他说得一点没错。
说着还特意偏了偏头,示意斯内普看自己的手。
斯内普动作不变,垂眼看了看他的手,发现确实抓着一本书,只不过定睛一看,表情瞬间诡异起来。
看到斯内普的反应,温之余莫名也低头看了眼书名。
《霸道级长强制爱》
?
?!
温之余大惊失色,但面上却努力维持。
“你看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斯内普表情一言难尽。
温之余哑口无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霍格沃兹的图书馆会有这种东西。
他当时明明就是抱着让邓布利多损失珍贵藏书,从而提醒他多加防范的心理,这才多拿了两本。
早知道顺手拿的是这玩意,不如让它继续烂在书架上算了!
不过这本书成功吸引了魔药大师的目光,他现在似乎真的觉得这个人大晚上出来,就是为了偷偷去借一些奇怪的书。
毕竟这种东西,大白天确实不太好拿出手。
想了想,斯内普移开魔杖,一把夺过温之余手里的书,看了看另一本书名。
《期末全o后,我成了教授的心尖宠》
斯内普:“……”
温之余也看到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哑口无言了,他只想赶紧找块豆腐撞死。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中间传递开来。
“我,那个……”
温之余甚至想直接把他原本拿的那本书拿出来证明自己,可他的举动成功让斯内普误会成他想把书拿回去。
斯内普沉着脸,将书拿着离他远了点:“想都别想。”
温之余还想狡辩。
“书没收,”斯内普抢先一步开口,“现在,立刻,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去。”
“教授,你听我说,我……”
斯内普瞪了他一眼,恶狠狠打断他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好吧,好吧,会有机会的。
温之余的形象挽救失败,灰溜溜的回了华夏的专属区域。
————
看着温之余关上门,斯内普黑着一张脸继续夜巡,直到将区域巡完才拿着书回到地窖。
本意是将书放在桌子上,但斯内普再看一眼书名,脸色铁青,最后将其丢到了杂物间。
不过,今晚上的事情不可能只是借书这么简单。
邓布利多找过他,说昨晚的那具穆迪尸体,今天下午去看时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小巴蒂.克劳奇。
斯内普查看过他的尸体,在上面闻到了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魔药味,是复方汤剂。
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一个食死徒逃出阿兹卡班,喝下复方汤剂来到霍格沃兹呢?
会是因为那个波特吗?
还有为什么,小巴蒂的尸体会在温之余手上?
斯内普身为斯莱特林的院长,虽然说温之余在他这里确实算是一个听话乖巧的好学生,但这并不代表温之余本人就是这样。
他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性格,甚至还可能和自己一样,讨厌麻烦。
是什么,让一个讨厌麻烦的人,会出手解决麻烦?
斯内普的思绪缓缓落到今天代交的那封信上。
会是因为这个吗?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么小巴蒂的死就有些蹊跷了。
斯内普以前自己也是食死徒,他也听说过小巴蒂,这个人虽然算不上伏地魔的心腹,但整体实力却是不差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杀掉小巴蒂?
小巴蒂的死因是中了索命咒,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会是谁动的手呢?
斯内普把手伸进口袋,将里面的白玉握在手心,眸色阴沉。
会是你吗,温洛。
第97章 雷声阵阵
天气转凉,窗外雨势渐大,一群小巫师们聚集在走廊里忧愁的看着落下的雨滴。
今天的飞行课被暂停了,霍琦夫人不可能让他们骑着扫帚在雨中穿梭。
作为霍格沃兹最有意思的一门课程,被迫取消飞行课的小巫师们满面愁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湿哒哒的地面。
除了霍格沃兹的学生上课以外,另外三所学校的学生就有些闲的发慌了。
走廊里,一群小巫师正和旁边的朋友交谈着说,有没有可能这个雨会突然停下来,然后继续恢复飞行课。
然后就看到几个穿着特殊黑袍着装的华夏学生也来到了走廊上。
刚有人想上去打招呼,就看到那几人看着外面的雨幕开起了玩笑。
“下雨了,要不要去试试?”
一旁的小巫师不明所以,试试?试什么?
另一个华夏学生开口了:“别了,大人让我们安分一些。”
“怕什么?”第一个人笑了笑,目光落在另一个比较矮小的人身上:“这是英国,唐何你出去试试,万一呢?”
那个被叫出名字的学生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不去?”
第一个人笑着挑了挑眉,当着一众小巫师的面将手中的长刀刷的亮出一部分,言语中带着威胁的味道:“可能因为,我能轻易让你头尸分离。”
闻言,一群小巫师纷纷挪远了些,再看向三人的目光中带了些恐惧。
华夏人,都这么生猛吗?
一言不合就……就,是在开玩笑吗?
三人看了看退后的小巫师,唐何灵机一动:“这在英国是犯法的。”
小巫师齐齐点头,他们这边开玩笑都不用这种开口就让对方死的话。
拿着刀的学生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抬手拍了拍唐何的肩膀:“别傻了,我们又不是英国人。”
唐何脸色难看:“可是我们现在……”
“老紫蜀道山。”
“……”
围观的小巫师看着两人沉默对峙,然后就看到那个叫唐何的华夏学生咬了咬牙,怨恨的瞪了一眼拿刀的学生。
毅……同手同脚的,走进了雨里……
然后在雨里来回踱步好几圈。
啊?
小巫师们都惊呆了,原来……只是让人去淋个雨吗?
果然,他们还是对穿黑色衣服的人有些过于偏见了,看来也不是每个穿黑衣的都是黑巫师,还是有纯真的人嘛。
小巫师们松了口气,毕竟只是淋个雨而已,他们魁地奇球赛的时候都淋过,不是什么大事。
只可惜,众人心里的石头还没来得及落地,原本安静阴沉的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雷霆。
唐何面色惊慌,抬脚就想跑回走廊。
只是雷电始终快他一步。
“啊!——”
在小巫师们惊恐的尖叫声中,唐何生死不明的躺在了地上。
“啧,”另外两个黑衣人有点遗憾,“看来地域并不能说明什么。”
在他们两个平静的对话下,一旁的小巫师已经炸开了锅,不断有人在提议去把人拖进来,也有人说该找教授。
但就是没人上去扶一把。
拿刀旁边的黑衣人撇撇嘴,从腰间抽出鞭子,一个甩出将唐何的腿缠上,拖进走廊。
小巫师们沉默了。
拿刀的黑衣人走上前踢了踢唐何,在看到尚有起伏的胸膛时回头对着人说了一句:“没事,还能活。”
说着,提起唐何的一条腿就准备走,但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了点什么,又退了回来。
“抱歉问一下,你们医务室在哪儿?”
面对询问小巫师们鸦雀无声,互相沉默半天,还是一个小獾颤颤巍巍的指了一个方向。
拿刀的黑衣人顿时明了,对着这个小巫师点了点头,礼貌道谢,然后拖着一条腿和旁边的人慢悠悠的往医疗翼走。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一群小巫师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很快一哄而散。
在之后,几乎大部分小巫师看到华夏学生就躲,生怕对方反手给自己一刀。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温之余正在着手准备自己的第二次夜游。
昨天晚上回来想了一夜,他终于找到了自己隐身却被看出的原因。
应该是他上次送的玉佩,他记得自己在上面设置了破妄的阵法,而里面还有一片自己的分身,两者结合,导致他被看穿了。
幸好昨天没有说谎,也不知道教授是从什么时候看到的自己。
不过……教授居然真的把玉佩随身携带。
温之余愉悦的勾了勾嘴角。
至于消息里的那个华夏学生嘛。
这次来华夏的人选都是他专门挑选过的,他记得那个叫唐何的人。
据资料上说,这个人是散修,在一次修炼时走火入魔不小心杀了个人,然后被那个村子的村民给看到了。
为了不被通缉,他干脆将整个村子给屠了。
只可惜,当时的他似乎没有好好检查现场,失误放过了几个小孩,然后被小孩告上了万剑宗。
最后被追杀得走投无路才来到了神冥教。
放下笔,温之余将纸条收进储物戒里,披了件大衣出门。
出发前,温之余特地看了看排表,还感应了一下玉佩的位置,确定教授今晚只会在地窖,这才放心出门。
为了保险,温之余在隐身时多给了自己两层,除了教授,保管来两个邓布利多都看不出来。
踩着步子,温之余来到放置东西的礼堂,夜已深,礼堂的灯光熄灭,火焰杯就堂而皇之的摆在最前面的台子上。
蓝色的火焰沸腾的燃烧着,透过光的缝隙,黑发金眼的男人缓慢走近,最后不慌不忙的停在几步之外。
这个火焰杯和电影上有些不一样,更加古旧。
拿出纸条,温之余朝着火焰杯里丢进去,不出所料的,很快被吐了出来。
既然如此……
温之余抬了抬手,周身灵力运行至手中,地上的纸条被重新托起来,飞向火焰杯。
依旧是被火舌吞没,但下一刻火焰翻涌,眼看着就要再次吐出来,温之余手中法诀一压,死死的将动作止住。
为了保证哈利.波特的纸条能顺利被选出来,温之余一不做二不休,除却剧情中被选出来的几个人。
其余的纸条被全部焚毁,顺便在火焰杯底留了个后手,防止到时候不把纸条吐出来。
做完这些,温之余甩甩手,离开礼堂。
第98章 教名
最近几天温之余忙得像个陀螺,即使有南隅在旁协助,但自从涅盘之后教主大人就开始逐渐转手神冥教的各种事宜。
现在华夏,英国两边的事情堆积起来,温之余忙得都没太多时间去地窖刷好感。
好不容易等到火焰杯选人的这一天,温之余终于可以在计划之内见到人了。
霍格沃兹礼堂。
黑发金眼的男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教授席上等待来人。
他来的不算早,但是魔药大师只可能踩点,所以即使礼堂里的人已经满了大半,温之余依旧托着腮,目光在门口不断巡视。
“那个……教授,你有女朋友吗?”
思绪被一道羞涩的声音打断,温之余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温之余就职黑魔法防御教授的消息,在前两天就被邓布利多告知了学生们,所以对方叫一声教授也很符合规矩。
女孩羞红着脸,看身高应该是六七年级的学生,身上的衣服昭示着她格兰芬多的身份。
不只是她,自从温之余来到礼堂,俊美的长相很快就吸引了周围无数人的目光,不少小巫师盯着他的目光堪称得上是灼热。
早在前段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新的教授,以前是斯莱特林的那个最温和有礼的男孩。
一时间,当初有好感却遗憾着年纪太小的人都有了莫名的冲动。
这个格兰芬多上前的时候吸引了更多的目光,原本有些嘈杂的礼堂都安静了些,几乎都在等待一个回答。
温之余垂了垂眸,朝这位女孩礼貌的勾了抹微笑:“没有。”
女孩被温和的笑容勾得更加羞涩,特别还是在听到对方的回答后,抓着袍子的手又拽紧了些,努力给自己打气,想继续说出下面的话。
“那……教授觉得……”我怎么样。
女孩低着头磕磕绊绊,后面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脸色羞红得仿佛要滴血。
就当她好不容易突破心理防线,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一道阴冷的声音就先从前面传了过来。
“妮可拉小姐,你挤在教授席前,是打算给众人来一场光彩靓丽的表演吗?”
熟悉的声音让女孩猛的抬头,在看到斯内普阴冷至极的表情时,脸上的羞红退了大半,隐隐还有些恐惧。
“斯……斯内普教授,我……”
女孩的支支吾吾成功让斯内普面色更加阴沉:“是斯内普教授,不是斯斯内普教授。”
“格兰芬多扣十分,”斯内普拉开椅子坐下,“因为念不对教授的名字。”
看着还在发愣的女孩,斯内普再次出言:“怎么,还是说妮可拉小姐确实是想给我们来一个表演?”
“不……不是。”
在斯内普的眼神压制中,表白受阻,还给学院扣了十分的妮可拉脚步虚浮的回到了格兰芬多长桌。
礼堂又开始嘈杂起来。
魔药教授和黑魔法防御教授的位置紧临,斯内普坐下时微微挪远了些,温之余没介意,自己又往教授身边靠了靠。
终于等到教授,虽然没看见教授是从哪里进来的,但是见到人了,心情总是不错的。
教授身上的魔药味不太重,头发也干净蓬松只是尾端微微有些湿润,应该是刚洗完澡之后来的。
温之余愉悦得又往那边挪了挪。
“温先生是觉得我刚才打扰了您的好事,所以准备挤死你的同事吗?”
好大的火药味,温之余停下动作,冲着斯内普扬起一个比刚才更加灿烂的笑容。
“我只是想离教授近一些,好说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
“温先生已经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了,我想你不需要称呼我为教授。”
很可惜,华夏的俗语对魔药大师不起作用。
摸摸鼻子,被阴阳的男人很快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撑着桌面更贴近了些,凑到人面前问。
“不是学生,但我们是同事,既然如此……”
单手托腮,温之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对上那双黑色的眸子。
“我可以叫你的教名吗?”
阴沉着脸,斯内普狠狠拒绝:“不可以。”
“为什么?”温之余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他们都可以这样叫你。”
斯内普面无表情:“没有为什么。”
深知教授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一个阿瓦达,温之余抿抿唇,悠哉悠哉的继续探索底线:“那么我该怎么叫你,斯内普……先生?”
一个陌生的名词从温之余口中吐出来,听到的两个人都不太习惯。
所以一时间,斯内普沉默的没有接这句话,温之余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坐正身子,温之余表示自己明白了,斯内普平静的看着他动作,没想到对方下一句就是:“还是叫西弗勒斯吧,显得我们比较亲近。”
斯内普咬牙切齿:“谁和你亲近了?!”
温之余充耳不闻,接着回味,并提出见解:“或者叫西弗?这样感觉也不错。”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什么时候……”
斯内普当即准备给面前这个假装听不到他说话的人来一发魔咒,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邓布利多这边倒是先开口了。
“静一静,都静一静!”
礼堂内灯火通明,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大,期待已久的小巫师们很快也随着他的话渐渐安静了下来。
目光集中在邓布利多身上。
邓布利多挂着笑容,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站起身走近火焰杯。
火焰杯即将选出最后的勇士,这让斯内普不得不暂时放过温之余,也将目光移了过去。
走向火焰杯时,邓布利多再次说明了三强争霸赛的规则,并告知一旦选中就必须参赛的规则,最后才站定。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火焰杯蓝色的火焰跳动着,不一会终于从中吐出一张漆黑的羊皮纸。
接过打开,邓布利多将羊皮纸展示给所有人。
“第一位,代表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威克多尔.克鲁姆!”
在声音落下的一瞬间,礼堂顿时爆发出热烈祝贺的掌声。
坐在德姆斯特朗长桌的克鲁姆在掌声中站起来,鞠躬之后单独去往了邓布利多刚才说的隔间。
第99章 迟到的
随着邓布利多的动作,第二个,第三个名字逐渐被揭露,甚至在最后,火焰杯吐出了第四个名字。
全场寂静无声。
哈利满脸惊恐的被邓布利多叫去了隔间,另外两个校长也跟了过去,温之余留了个心眼,在卡卡洛夫路过身边的时候在他衣服上画了个符文。
三人的争吵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但最终结果还是如剧情一样,哈利被迫参加三强争霸赛。
在离开礼堂前,斯内普拉住了温之余的袍子,表情黑得仿佛要滴水:“去地窖等我。”
说完,斯内普被邓布利多叫去了校长室。
教授的话,温之余不敢不听,而且他事情做得很彻底,他不信有人能找出蛛丝马迹,特别是在英国这块。
一想到等会能再见到教授,温之余乐呵呵的就听安排去了地窖,并熟练的走进魔药室开始找到没处理的药材工作了起来。
魔药室还是和以前一样,为了些特殊的药材,灯光一直保持着昏暗的状态。
温之余将材料放在板子上,拿着小刀细细的将其分解,切碎,然后装进一旁的瓶子里,每一步,都做得行云流水。
斯内普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时间,尘封的记忆被打开,少年的身影和面前的人融为一体,让魔药大师的动作微微顿住。
“西弗,你来了?”
温之余刚装好一瓶材料,轻手轻脚的把它放到架子上,一回头就看到了门口的斯内普。
听到自己的名字,斯内普回过神。
“嗯,”应了一声,斯内普转身走到办公桌旁,然后叫人:“过来。”
温之余听话,在走过去时特地拿出魔杖给自己放了个清泉如水洗洗手,然后用灵力烘干。
几步走到斯内普身边,温之余的眼睛立马粘了上去。
避开对视,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那根通体黝黑的魔杖上。
想到今晚邓布利多说的话,斯内普目光暗了暗,有些犹豫,魔杖可以告诉人很多东西,包括且不限于知道近期使用过的魔咒。
如果他想知道温之余有没有杀小把蒂,也许只需要探查一下他的魔杖,就可以得到一点消息。
但魔杖对于一个巫师来说,有着很深厚的意义,不是随便可以……
“教授是想看我的魔杖吗?”
温之余的话让斯内普猛的将视线对准了他。
“你……”
早在他拿出魔杖的时候,温之余就发现了斯内普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往自己魔杖上飘。
刚才他一直看着斯内普的眼睛,没有错过他那一闪而过的犹豫。
斯内普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不想看?太假了,自己刚才的举动一定被看到了,不然温之余不会问他。
说想看?太可笑了,他以什么身份让对方把魔杖给自己看?
阖了阖眼,打消脑子里那个探查魔杖的念头,斯内普刚想开口说不是,然后就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入手的感觉有些冰凉,杖身的特殊纹路让斯内普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盯着手中的魔杖。
“教授想看的话,可以拿着慢慢看。”
温之余递完魔杖之后就半倚靠在桌子棱角上,反手撑着桌面,笑盈盈的看着斯内普的表情。
“你就这样给我了?”
看着手里的魔杖,斯内普的心情有些怪异,明明应该为了拿到想要的东西而高兴,但却莫名其妙的生出一股火气。
“你知不知道魔杖对巫师的意义?我当初没有教过你吗?”
他蓦然抬头,猛的撞进一双氤氲缱绻的眼睛里,微微歪着头,温和的看着他,在这昏黄的地窖里,泛着水光。
严厉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颤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但……”对方的盯着他的眼睛,温和的音调像是沾满罂粟的长钩,“如果是教授的话,我甘之如饴。”
心跳的旋律彻底被打乱,斯内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慌忙错开视线。
以前不觉得,现在每一次和这人对视,对方眼底的爱意浓郁得几乎想将他溺死在里面,明明当初没有这种感觉。
强压下剧烈的心跳,斯内普握着魔杖想给自己找点别的事做。
嗯……黑檀木,挺好的木头。
斯内普翻来覆去将魔杖看了个彻底,然后又摸摸上面的装饰,手指在黑色的龙纹上反复摩挲。
这个样式他见过,就在自己口袋里,是一条盘旋的龙。
“黑檀木,十又四分之三,特殊动物的心尖血。”
温之余看着斯内普避开视线,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眼神更加灼热。
听到解答,斯内普依旧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黑色的魔杖上,指尖流出一点点魔力。
……没有黑魔法的使用痕迹。
得到反馈,斯内普快速将手中的烫手山芋丢给对方,拐弯坐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旁的论文假意批改。
“嗯,不错。”
不知道是在说魔杖还是论文,但斯内普的目光始终在羊皮纸上扫视。
温之余没懂他的操作,拉开另一侧的凳子坐下。
这是他的专属位置,以前就是,虽然去年被斯内普给撤销了,但他前几天死乞白脸的又把这块位置给占了。
“教授让我来地窖是有什么事吗?”温之余盯着斯内普的侧脸,询问缘由。
斯内普再度一愣,手里的羊皮纸被捏皱一个角,开始着急的寻找借口。
终于,他想到了。
“黑魔法防御课明天就开了,你有准备好吗?”
温之余挑眉,他没想到教授叫自己来居然是问这件事,当即保证道:“教授放心,一切都准备就绪,不会给教授丢脸的。”
他的黑魔法防御术以前是斯内普指导的,可比那两个年抛的奇葩靠谱多了。
听到话题成功被转移,斯内普矜持的点了点头,然后送客:“很好,门在哪儿。”
温之余:“?”
似乎是不敢相信教授让自己来就是为了问这样一句话,温之余的目光上下多次打量,试图寻找到真正的目的。
然而,斯内普依旧是目不斜视的看着手中的羊皮纸,时不时拿过羽毛笔写点批注,顺便打上一个p。
斯内普低头改了好几张,就在他忍不住想再次找个借口赶人的时候,温之余率先妥协了。
他从站起身,将椅子摆回原位,不情不愿的走到地窖门口抬手推开,看着依旧低头看论文的斯内普,恋恋不舍的道一声。
“晚安,教授。”
熟悉的话语飘忽的钻进斯内普耳朵里,那个晚上留下的遗憾再一次让他笔下顿住。
停留聚集的墨水从笔尖落下,滴在不知道是谁的论文纸上,很快晕染成一个黑点。
在门彻底关上之前。
斯内普的手微微收紧,低低应了一声。
“晚安,温洛。”
第100章 第一章 课(上)
星期四下午的课是黑魔法防御术,昨天在被选中成参赛选手之后,哈利和罗恩爆发了一次争吵。
不过好在两人及时解开误会,虽然还是有些不愉快,但今天下午的课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哈利罗恩两人从格兰芬多塔楼出来,和赫敏汇合之后径直穿过走廊,前往黑魔法防御课教室。
为了找个好位置,他们三个走得异常快,在路过一个拐角时,三人隐约听到有人在用一种他们熟悉却听不懂的语言交流。
由于以往几年的经验,三人的步子慢了下来,对视一眼后悄悄往前挪动。
“谁?!”
刚露面的下一刻,哈利迎面就看到一只黑色的蛇在向自己飞来。
速度太快,三人来不及防御,眼看着黑蛇就要咬掉哈利的鼻子,突然一柄凉着寒光的刀尖迅速将蛇头拍开。
唐刀在主人的手上划出优美的弧度,黑色被挑在刀尖,送至来人面前。
“大……大人!”
刀尖对准的是一个黑色衣服的华夏学生,他此时表情不算好,有些苍白,特别是在看到持刀人的时候,眼神中泛出恐惧。
南隅垂眸看了眼被挑在刀尖还在吐信子的黑蛇,手腕一扭,将黑蛇弹给对方。
男生手忙脚乱的接过黑蛇,蛇入手瞬间就往主人的衣襟里钻去。
南隅没有说话,冷冷的看了这个人一眼,男生立马会意,连忙向哈利他们道歉之后带着蛇快速离开走廊。
收刀,南隅正准备离开,突然被抓住手腕。
“南隅!你怎么在这儿?”哈利好不容易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兴奋的看向自己许久不见的好友。
想到自己的任务,南隅忍了忍,没躲开。
“余就职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你也会留在霍格沃兹吗?”哈利抓紧询问。
赫敏和罗恩也是一脸希翼的望着他。
南隅默了默,干巴巴的回了一个:“嗯。”
这就够了。
哈利他们早就习惯了南隅的相处方式,拉着人就继续往教室走:“那你也是去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吧,我们也是,一起一起!”
三人不由分明的将南隅拉走,反正目的一样,南隅也没拒绝,干脆就和三人一路走到教室。
德拉科比他们先到,他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着,看到进来的四人有些意外,但也没先开口。
他和南隅其实交际不多,最多的还是同院的温之余,毕竟小少爷着实有些看不起除斯莱特林以外的学院。
哈利照常坐在德拉科旁边,罗恩被赫敏隔开,坐在最外面,这个位置是他们调整过的最好位置。
不至于让哈利被两面夹击。
南隅站在讲台的一侧,看起来不打算坐下,应该是在等人。
至于等谁,不言而喻。
时间临近,两个学院的学生渐渐到齐,虽然依旧对黑魔法防御课没有太大指望,但是一听说是温之余上课,光是看着教授的颜值这节课都非来不可。
晚一分钟就少看一分钟。
在铃声响起前,温之余掐点进入教室。
站上讲台,温之余将自己的魔杖拿出,轻轻拍在手上。
“下午好,同学们。”
温之余说着,朝小巫师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成功的引起一波不小的惊艳声。
“我叫温之余,如各位所见,我是你们新一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第一节课,温之余按照往常惯例先来了遍自我介绍,紧接着指向一旁站着的南隅:“这位是南隅,也是我的助手。”
这节课是四年级的学生,和两人是同届,介绍完名字之后也没有什么需要介绍的,毕竟大家相处了两年多,都认识。
看着台下这群三年来没上过什么正常课程的小巫师,温之余微微摇头,说出下面的话。
“同样身为霍格沃兹的学生,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相比与其他两个学校,我们的课程已经落后了很大一截。”
不管是布斯巴顿还是德姆斯特朗,最近这段时间,霍格沃兹的学生都没少和他们接触。
而在接触到过程中,霍格沃兹学生的黑魔法防御术简直无法直视。
所以对温之余说的话,很多学生都深有所感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温之余满意他们的自知之明:“很好,看来大家没有试图麻痹自己。”
“那么,我会用几节课的时间让大家补齐这个差距。”
教室里的目光集中在讲台上,温之余用魔杖拍了拍手心,说出本学期的安排。
“所有人都有,目标操场。”
“从今天开始所有黑魔法防御课全部改为户外课程。”
音落,温之余不由分说的向门外走去,哈利几人茫然的对视一眼,立马离开座位跟着出去。
前面的人一动,后面的学生也纷纷开始跟着人群朝操场走,南隅跟在最后,给所有人垫底。
魁地奇球场。
这是温之余觉得最适合实战的地方了,空间够大能施展,地面还有草皮,一时半会摔不死。
走过来的南隅点了点头,接收到人齐的信号,温之余笑着站在最前面,废话不多说,直奔主题。
“既然人齐了,那么给你们五分钟,三或四人一组迅速组队,不分学院。”
以前的课上从来没有这种情况,一群小巫师面面相觑,但还是在听到之后开始在人群中穿梭起来,寻找各自的队友。
德拉科本来想去找斯莱特林的组队,但是被哈利拉住了手臂,在朋友祈求的目光中抱着手臂哼了一声。
很快,五分钟的时间里,所有人都组成了队伍,三人的很少,四人的最多。
组好队伍之后在温之余的指导下,一群人按着队伍站成一列横排,茫然期待的眼神纷纷投向温之余。
这一次,温之余没有站在中间,反而是往左边靠了靠,给南隅使了个眼神。
南隅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铁块,对着空地丢了过去。
蓝光夺目,吸引了所有学生的目光。
下一刻,光芒消散,三只身长近十二英尺的巨狼现身于人前。
巨狼全身雪白,毛色顺滑无比,眼睛黑如墨汁,一张嘴便有两排锋利的獠牙露了出来,就连狼背上还有两根尖锐的骨刺。
第101章 第一章 课(下)
只打一个照面,刚组好队的学生们纷纷尖叫得往后躲避,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救命!这是什么?!”
“狼!霍格沃兹有狼!”
“好大的狼!快跑啊!”
看见混乱的场面,温之余并没有出手阻止,反而是一旁的南隅重新将铁片收好,一抬手法诀祭出,将所有人牢牢定在原地。
发现动不了之后,众人心中一片绝望。
温之余适时出声安慰:“别害怕,这狼动不了。”
听到解释,又确实没听见什么别的声音,惶恐至极的学生们这才有胆子继续把目光放在刚才出现的三头巨狼身上。
如温之余所言,三头巨狼从落地之后就一直在原地,除了偶尔做出恐怖的表情动作之外,四只脚仿佛和他们一样被定在了原地。
微微放宽心,哈利将某人的手轻轻放开,小心询问:“温……教授,这是什么意思?”
很好,有人开口,不至于让他一个人自说自话。
只是可惜了,偏偏是个格兰芬多,如果是个斯莱特林,他就爽快的加分了,说不定还可以让教授开心一下。
正色,温之余拿着魔杖走到巨狼身边,顿时,龇牙咧嘴的雪狼瞬间变得乖巧可人起来,规规正正的坐下。
“这叫魔影狼,是华夏的一种低阶妖兽,”说着,温之余的魔杖指向巨狼的肚子,“注意看它的腰部,这是它的弱点。”
温之余边指边讲解,并且详细说了哪些魔咒可以对魔影狼造成伤害。
一群学生静静的听完,最后还是有人忍不住询问道:“可是教授,我们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认识动物,应该是神奇动物课的内容吧?
很好,又一个。
“问得不错,斯莱特林加十分。”温之余一看到那人身上的领带颜色,快乐的送上了分数,“告诉你们这些,主要是为了让你们更加了解自己的敌人。”
“以至于等会对战时不会太过丢脸。”
顿时,一群学生鸦雀无声。
“对战?是我想的那样吗?”德拉科想往后躲,可是脚依旧被死死的定在原地。
别的学生也是,总觉得自己听错了,议论声不断响起。
“我们为什么要和它对战?我们不是学的黑魔法防御术吗?”一个格兰芬多激动开腔。
温之余笑容依旧:“在我看来,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只要你们先一手将对方打废,那么敌人的黑魔法永远不会落在你们身上。”
有点道理,但是面对这么三个巨大的雪狼,年仅十四岁左右的小巫师们心理压力巨大,还想辩驳,“可是……”
“没有可是。”温之余笑容不变,打断那人的话,直接布置任务:“讲解得也差不多了,那么,你们本节课的内容就是它们了。”
解开学生们的禁锢,温之余贴心的在魁地奇球场边缘布置了一个屏障,透明,但出不去。
小巫师们几乎是在解开禁锢后的下一秒就跑开了,直直的说要去校长室找人告状,可惜跑路未半而中道崩殂。
他们撞上了一个透明的屏障,且怎么使用魔咒都打不开,只能将目光再次落在温之余身上。
“温馨提示,魔影狼的禁锢时间还有三分钟,三分钟之后,他们就会破阵而出。”
温之余依旧在笑,只是这次的笑容在小巫师眼中变得有些邪恶,语气也不再如往常一样温和。
“我的课上不留废物,祝各位好运。”
————
斯内普今天下午没有课,吃完午饭从礼堂离开后就一直待在地窖里熬制魔药。
将刚熬制好的药剂装好,斯内普刚想再开一锅,目光扫过台子上一瓶新处理的材料,顿时想起一件事。
今天似乎是那个人第一次上课。
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程,换过的教授太多了,即使那人说了诅咒对他没用,但第一次上课,谁知道会不会有突发状况。
毕竟是自己一直看好的课程,去看一眼也属正常。
说服了自己,斯内普将药剂放好,拿着魔杖离开地窖。
魔药大师黑袍翻滚,没过一会就来到了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只是里面空荡荡的,让斯内普有些意外。
人呢?
斯内普深知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但他也不想整个学校去找人,顺手逮住一个路过的小獾询问:“教室里的人呢?”
正听到风声准备去魁地奇球场围观的小獾突然被逮住,一看到斯内普顿时被吓了一大跳:“斯,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
看着斯内普黑下来的脸色,小獾整个人一僵,哆哆嗦嗦的吐出话:“魁,魁地奇球场……”
听到地名,斯内普皱眉,也不在意对方叫错自己名字了,松开小獾的黑袍,开始往魁地奇球场走。
被放过的小獾在原地抱着书几番犹豫,最后还是没敢跟上去。
热闹什么时候都能看,小命可不能掉。
不在周末的时候,前往魁地奇球场的这条路一般没有多少人,但今天却莫名的多,而且女巫数量超标。
想到一种可能斯内普再次沉下脸,脚步加快,径直往魁地奇球场走。
只是还没到球场,斯内普就被台上聚集的人群给惊了一把。
一群学生拥挤的趴在看台的扶手上,争先恐后的往下看,嘴里还不停发出惊讶的声音。
“我的天啊!快看那个,他躲过去了!”
“梅林的袜子!那个小巫师被拍飞了!”
“快看快看,温教授真养眼……”
“哦!那个格兰芬多的魔咒使得真不错!”
小巫师们目标一致,全然没发现这边蛇王的来到。
斯内普不喜欢人多,往略微空旷一点的地方走了走,目光顺着众人的视线往下看,从他这个方向望下去,刚好可以看到魁地奇球场的全貌。
只一眼,斯内普就感觉一股怒火直冲胸膛。
本来没注意到他的小巫师们突然察觉到冷意,随后就看到一旁居然来了个教授,而且还是斯内普。
看着斯内普越来越黑的脸色,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快凝成实质,一群小巫师纷纷开始往别的地方撤。
想都没想,斯内普抬脚就往场下走,然后在入口处被一个透明的屏障拦下。
看着场上混乱不堪的局面,斯内普忍住破开屏障的想法,目光落在远处空地上的温之余身上。
好啊!这就是他说的让自己放心!
第102章 突生意外
魁地奇球场上,三只雪白色的巨狼穿梭在二十多个学生之间,各种魔咒满天飞,白光红光到处乱闪。
南隅手里难得没有持刀,数次从白狼利爪下险而又险的救出学生,然后又立马奔赴下一个利爪下救人。
哈利刚一个翻滚躲过雪狼的攻击,呸的吐出一口草:“罗恩,小心身后!”
闻言德拉科丢出魔咒给了他一个盔甲护身,“多担心你自己吧!”
巨狼的爪子打在屏障上,被弹了一下,滚到罗恩边上。
“我去你的!”罗恩趁机在地上摩挲两下给了白狼一把土,“救命!”
除却几人,别的小巫师也是一片混乱,几乎是想起什么魔咒就用什么魔咒,有的人甚至对巨狼用上了治愈咒。
看着好不容易打出的伤口恢复了一点,赫敏气得简直想骂娘:“滚开!不会打就别添乱!”
厌蠢症在这一刻达到了鼎峰。
罗恩刚跑到哈利身边就丢出一个昏昏倒地,一下子打中了巨狼旁边的一个斯莱特林,巨狼转身想补一巴掌,到人在最后一刻被南隅救走。
失去目标,巨狼只能朝着刚才魔咒飞来的方向扑过去,罗恩被哈利拉着跑开,德拉科立马接应两人。
赫敏找准时机,当三人刚离开那个地方,立马挥舞着魔咒对准巨狼的腰部丢去魔咒。
“四分五裂!”
魔咒疾驰而去,但空中的巨狼却忽然一个反扑,硬生生从空中调转方向迫向另外一个远处的格兰芬多。
魔咒打了个空,继续往前飞去。
而前方空地,是正坐在沙发上阖眼休息的温之余。
本来刚开始他还有点兴趣,但才看了没多久,他就发现索然无味,干脆将麻烦事丢给了南隅,就当练练手。
自己把一块草地变成沙发,坐在上面单手倚着身子补觉。
魔咒还在不断朝着温之余靠近,一直关注场面的斯内普这时也发现了不断靠近的红色魔咒。
刚升起的怒火瞬间熄灭,一股寒意从背后迅速延伸,顾不得别的,斯内普当即用魔力打碎面前的屏障,朝着对方丢去魔咒。
不行,不够!
即使是他速度再快,但赫敏的魔咒比他先发出去太久,他的魔咒是怎么也无法及时赶上的。
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巨大恐惧和惊慌瞬间将他包裹。
温之余还闭着眼,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正不断靠近。
看着越来越近的红色魔咒,斯内普感觉心跳停滞,发出魔咒的杖尖都在微微颤抖。
近了,近了。
红色魔咒始终快了一步,不过眨眼间就到了温之余面前。
魔咒重重打在温之余身上,一团红雾猛的炸开,下一刻,一个盔甲护身出现在原地。
一群人亲眼看着红色的魔咒打中温之余,然后炸出一团红雾,嘴里的话惊的说不出来。
赫敏站在原地,手里的魔杖在颤抖中滑落在地,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在她愣住的同一时间,一旁再次被南隅救走目标的巨狼抓住了她的破绽,猛的朝她扑来。
赫敏已经听不清身边的声音了,她现在满心都沉浸在自己杀了好友的崩溃中,巨狼临近身前都没有任何动作。
“赫敏!躲开啊!”
哈利看着巨狼扑向女孩,而一旁的南隅正在救另一个人,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受袭。
利爪越来越近,直到距离赫敏眼前几寸时,她感觉自己的领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再回过神来时,温之余的声音兀的出现在耳边。
“反应太慢,格兰芬多扣五分。”
温之余将赫敏提着领子拉到一边,看了看时间,抬手祭出法诀,瞬间,所有巨狼脚下立马伸出红色的藤蔓将其捆绑起来,动弹不得。
做完这些,温之余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坐着躺着的一大堆学生,嫌弃的摇摇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
拍拍手,温之余正打算让南隅将巨狼收起来,结果刚一转身,顿时被人抓着领子扯了过去。
“谁给你的胆子?!”
一双黝黑的眸子和他狠狠对上,看清斯内普表情上的怒意,温之余心下一沉,想说的话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魁地奇球场上,二十几个学生和看台上数不清的人头,就这样看着温之余突然被魔咒打碎,又出现。
然后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惊呼前,斯内普甩着黑袍大步来到场中间,一把拽过温之余的领子怒而开口。
一时间,所有差点惊呼出声的小巫师都哽住了。
梅林啊……教授/院长的脸色好难看。
温之余也这么觉得,特别是在斯内普的手还在收紧,怒火看起来不降反升。
想了想,温之余勉强勾出一抹笑容,憋出一句:“教……教授,下午好。”
众人:“……?”
他们感觉温之余在找死,斯内普也是这么感觉的。
“下午好?”斯内普怒极反笑,“你觉得我现在很好?”
讥讽的意味传到四周,小巫师们齐齐往后退了几步,斯内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魁地奇球场,而且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思及此,斯内普缓缓松开揪着的领子,但目光依旧气势逼人。
“当然不是!”说出这句话,温之余又后悔了,因为这句话听上去也不太对劲。
眼看着斯内普的怒火越烧越大,温之余的脑子转得飞快,可惜直到最终也只能低着头吐出一句。
“别生气,教授。”
这句话一落下,周围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怪异起来,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也不认为斯内普会因为这样一句话就真的放过他。
但他们想错了,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斯内普莫名的就消了大半怒火。
温之余低着头,一如以前在地窖犯错时一样,开口第一句不是反驳,不是解释,而是让他不要生气。
其实他也没太生气,说到底,黑魔法防御课怎么上和他一个魔药教授没有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觉得温之余的方法过于莽撞了些。
而真正让他生气的,是赫敏的那个魔咒。
魔咒打在温之余身上,炸开红雾的那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天满地的鲜血,看到少年倒在自己怀里,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他只感觉全身血液仿若凝固了一般,冷意裹遍全身。
所以在看到温之余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一把揪住对方。
怒气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升腾起来的。
第103章 三十四计
诡异的气息在魁地奇球场上蔓延,哈利有心上前劝两句,结果一抬脚就被斯内普狠狠的剜了一眼。
抿了抿嘴,哈利默默收回步子,目光开始四处闪躲,然后就看见一只蓝色的凤凰正往这边飞来。
凤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斯内普和温之余的旁边,邓布利多的声音从凤凰身体里传出来。
“抱歉,打扰二位,或许该请二位到校长室谈谈?”
斯内普没动,温之余也不敢动。
蓝色的凤凰扑腾着翅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打算再说一遍。
“抱歉,打扰唔……”
它的嘴被斯内普一把薅住了,整个凤凰开始剧烈挣扎,然后被斯内普狠狠一巴掌拍散成蓝色星芒消散。
周围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梅林啊,他们不会又要换一个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了吧?!
拍散吵得人心烦的守护神,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温之余,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感受到面前的阴影消失,温之余慌忙抬头,迅速给南隅递了个眼色,追着斯内普的背影过去:“教授,等等我。”
斯内普走得很快,好在温之余现在的身高也完全能跟上步子,两人一前一后不一会就消失在魁地奇球场门口。
小巫师们不敢停留,在两人消失后迅速拉开和场上魔影狼的距离。
南隅掂了掂手里的牌子,将巨狼收回来,抱着刀往华夏宿舍的方向走。
他一点也不担心少主会被辞退,因为没有人能在少主的pua里保持理智。
果不其然。
最后从校长室出来的斯内普气势汹汹的直奔地窖,明显对邓布利多的安排特别不满意。
在地窖门关上的最后一秒,温之余快速的伸腿卡住了门缝。
一阵清脆的骨折声响起,温之余发出痛苦的闷哼,快速抬手堵住门框稳定身形。
两道声音唤醒了正在气头上的蛇王,刚才摔门的时候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也不认为温之余会愚蠢到用腿卡门。
回头看到温之余的动作和撞到东西而半开着的门,心中一惊,怒火中烧:“你的脑子是被吃了吗?”
温之余没回话,他将头埋在扶着门框的手上,额上冒出冷汗。
刚才的摔门的动作很大,骨折声也很清晰,即使再怎么生气,斯内普也还是转身靠近门口的人。
怒火在靠近看到男人额头上的冷汗时缓慢消逝,魔咒的反馈结果和他听到的倒差不差。
右腿骨折。
他走近门身边,抬手将人扶住,这个动作让温之余下意识躲避了一下,但又立马反应过来任由魔药大师抓住手臂。
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斯内普忍住再踹人一脚的想法,黑着脸去了魔药室拿东西。
人刚走,温之余的表情就放松了许多。
他动了动右腿,将迅速聚集的灵力打散,腿上没了灵力的蕴养,骨头修复迅速停止,疼痛也继续开始蔓延。
温之余倒是不在意这一点小伤,只要他愿意,就算腿被砍掉了,用不了一会他可能长回来。
只是他现在需要一个办法留在地窖,刚才在校长室的说法虽然教授是听进去了,但明显火气还没过去。
为了往后一段日子的相处时间,温之余不介意用这点小伤换取教授怒火的平息。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让教授直接打他一顿。
但是这不太可能,所以只能用点小计谋发泄出教授的火气,顺便刷点好感。
三十六计中的苦肉计就尤为合适。
魔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温之余快速换上一另一副模样,委屈的望向魔药大师。
他的苦肉计使得确实不错,温之余的腿被自己甩出的门撞骨折之后。斯内普的火气在配置魔药时消散得差不多了。
本来在魁地奇球场时火气就消了些,然后在校长室里听到解释之后又消了些,最后温之余还自己撞上枪口挡子弹。
一通火气消下去,配置魔药的时候甚至还顿了顿,将魔药味道调得不那么难以入口。
温之余坐在沙发上,右腿微抬着轻触地面,一双眼睛含着水光,面露委屈,小心翼翼的往他身上看。
斯内普再次丢了个检查咒,皱眉将魔药递到温之余面前。
“喝。”
没有犹豫,温之余抬手避开接触,从魔药瓶上段接过,闭着眼睛一口闷下。
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温之余心情愉悦起来,既然药剂不算太苦,说明教授的气消得差不多了,也许可以再努把力。
这样想着,温之余再次把目光投向斯内普。
对方避开他的目光,蹲下身在他的右腿上摸了摸,成功的引来一声闷哼。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将他的裤腿往上拉了一截,白皙的小腿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展现出来。
小腿偏下的位置,有一大块红肿和小突起,外表看上去没有伤口,应该是直接被撞断的骨头。
生骨魔药的发作时间通常是一天,这个状态的腿如果强行移动,很容易二次受伤。
判断好伤情,斯内普打消了让温之余回自己办公室休息的想法,只能将人暂时留在地窖。
“教授,好疼……”
温之余的示弱换来了魔药大师的一声冷哼。
“疼?知道疼还敢把你的后腿往门缝里塞?”斯内普站起身,抱着双臂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我以为温之余先生是当自己无所不能,认为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到您。”
温之余知道他是在借着话说魁地奇球场的事情。
他当时在补觉,再加上南隅在旁边盯着,感知范围就没放太远,没有发现教授来到了球场。
如果他发现了,一定不敢在原地接住那发魔咒。
从魁地奇球场到地窖,一路过来他当然发现了教授不是在因为那三头巨狼生气,或许确实是有一点,但最重要的还是那发魔咒。
教授是在担心他。
清楚了这一点,温之余看向魔药大师的眼神中的爱意更甚,有什么是自己喜欢的人,居然也会担心自己而让人开心的呢?
就算教授对他不是那个意思,但温之余很难不为此感到愉悦。
“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第104章 曼德拉草叶
温之余的额头因为疼痛微微冒汗,声音很柔和,托了长长的尾调,软得有点撒娇的意味。
撒娇?
斯内普被自己的用词吓了一跳,目光闪烁,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转身朝着办公桌走过去。
温之余也想过去,可是他现在是伤员,得有个伤员的样子,无奈,只能侧侧身子,让自己趴在沙发上。
看着低头批改论文的魔药大师,温之余的眼底渐渐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
被人用炙热的目光盯着,斯内普也不太好受,可是他不敢抬头,一抬头他就能对上那双不可忽视的视线。
手里的论文怎么也看不进去,哪怕是在寒意遍布的地窖,斯内普也感觉被视线扫过的地方有些微微发烫。
他还要看多久?!
斯内普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对方挪开视线,只觉得这个人最近是越发的得寸进尺了。
“眼睛不想要,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扣掉。”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魔药大师当即抬头剜了他一眼。
“如果教授想的话,我没有意见。”
温之余抓住机会和人说话,视线锁定对方的眼睛,认真又柔和的将眼底的情绪传达过去。
“……你确定你被门夹到的只有腿?”
而不是还有脑子。
魔药大师的讽刺意味十足,并配合上眼神威胁,好似他如果再说出点什么不中听的话,今天指定是会被丢出地窖的。
自己好不容易用一条腿换来的机会,可不能因为嘴欠被丢出去。
他微微正色,支愣着坐好,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对面桌子上的魔药瓶上。
“教授,你有去看过我们上次埋的阿尼玛格斯药剂吗?”
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温之余再次将目光投向低头批改论文的斯内普。
他回英国之后找时间去看过,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久远的原因,药剂失败了呈现出黑色。
只不过那个瓶子正对的方向好像和他记忆当中的不太一样。
听到问话的斯内普手中一顿:“没有。”
哦,看来应该是什么动物或者是自己记错了?
甩了甩头温之余没有再在意这个事情,只不过当初他就很想学习阿尼玛格斯,只可惜事不逢时。
如今既然回来了,而且还是已成年的状态,那么一定要把自己没有完成的事情再次画上句号。
从戒指中再次摸出曼德拉草叶,温之余选了最完整的一张,将其垫在了舌头底下。
张了张嘴,异物感有些强烈,但不是很影响说话,伸了伸舌头,确定东西不会掉下来,这才放下心。
只是在张嘴时为了清晰的感受到嘴里的变化,温之余微微仰起头,模仿着吃东西的状态咽了咽口水。
喉结随着吞咽轻微滚动,再加上伸舌头的动作,一时之间看上去像是在索吻。
斯内普注意到他的动作,耳根泛红,迅速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给手里的论文打了个p。
温之余的长相十分有欺骗性,隔远一些,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身后,柔和的脸部线条很容易让人误认成女的。
可沙发和办公桌离得并不远,斯内普的视力也很好。
似乎是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学生而生出莫名的念头,斯内普在心里狠狠的斥责自己。
但这样想着,他又不自觉的想到口袋里放着的玉佩,一时间两种思绪在脑子里不断碰撞。
这一个多月以来,温之余越是靠近他,他就越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越是想表现出距离,他就越是无法保持冷静。
温之余无论是对视,说话,还是行为举止,都让斯内普觉得这个人在无所不用其极的引诱自己。
当对方还是少年的时候,斯内普尚有借口说服自己,可当这个人突然以成年人的姿态出现在面前,他心中难免生出一抹特殊的杂念。
人心永远贪婪,他也不例外。
欲望的口子在相处中被逐渐撕裂,只是明晃晃摆在面前的一座名叫愧疚的大山佁然不动,死死的挡住被撕裂的风口。
那个人可能还活着。
光是这一个理由,就足以让他推开对方。
————
温之余在地窖待了三天,不知道是不是体质原因,生骨魔药这次发挥失常,连着喝了三瓶还是没多大效果。
不得已,斯内普只好把隔壁杂物间再次腾出来,让人住进去,并手动给温之余的腿打上了石膏固定。
三天观察期一过,温之余再次被赶了出来,被南隅扶着瘸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黑魔法防御课这段时间是南隅在上,课程方式没有变化,但强度略微降低了一些,不至于拔苗助长。
南隅一路扶着人到办公室,没有询问为什么不用灵力恢复,因为他觉得少主只会摇着头对他说:你不懂。
自取其辱的事情,他十一岁过后就不做了。
办公室的装饰是按照华夏的风格来的,简约大方又不失庄重,字画不少,古董不多,但该有的却是一件不落。
在他们从地窖回办公室的一路上,眼尖的小巫师已经开始散播出了谣言。
斯内普教授打断了温之余教授的腿!
这个消息在短短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霍格沃兹,包括所有教授以及校长室。
一时之间,已经说不出是那天黑魔法防御课上的学生惨一点,还是失踪了三天瘸着腿从地窖出来的温教授更惨。
按理说,最有可能的是斯内普教授在为学生们的安全出头,导致不惜对自己最看好的学生棍棒相向。
只是现在,所有学生对斯内普教授的畏惧却是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是更上一层楼。
最看好的学生犯错都打这么惨,那要是他们犯错,那不得被打成啥啊?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就连一向不服管教坚持夜游的格兰芬多,在晚上时都安安静静的待在塔楼,不再出去试图找死。
负责夜巡的教授们难得度过了一段轻松的日子。
第105章 第一场比赛
暴雨过后,天空瞬息万变。
阳光穿过缝隙,那亮晶晶的光束,好像嚷上天的几把利剑,戳破了云团,争先恐后的撒向地面。
众人期待许久的三强争霸赛第一场即将拉开帷幕。
随着人流涌入,比赛场地逐渐热闹起来,四个学校的学生分别从各个方向进入站台,寻找最佳观赏位置。
哈利被几人推着和另外三个勇士前往隔间里进行赛前抽签,塞德里克倒是不像其余两个学校的人一样排斥这个学弟。
反而,在哈利进来时还特地给他让了个位置,拉着人站到旁边。
第一个项目是和龙有关,哈利是在前段时间知道这件事的,为此还特地和伙伴们去图书馆查阅了许多关于龙的资料。
但很明显,他没有多少底气,特别是在抽中了一条最不想抽到的龙之后,他只感觉天都塌了。
不同于救世主的崩溃,温之余此时正被南隅扶着往教授席上走。
自上次打散灵力之后,温之余并没有再让其恢复,而是借助着生骨魔药来恢复骨头。
只可惜,生骨魔药对他的身体来说还是有些弱了,二十几天下来都只勉强把骨头复位粘合,正常走路还是不太行。
而更重要的是,这段时间,他借着腿伤每天赖在地窖,南隅早上将人送过去,晚上才过来接人,斯内普也不可能直接将人丢出去,只能看着他在地窖抱着书啃。
再加上这条腿确实也和自己有点关系,斯内普也就略微放任了一点,一段时间下来,两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处理完文件,再加上要装得像一点,温之余来得就有些晚了。
斯内普坐在教授席的第三排,左右两边都坐满了人,前后也没了空位。
挥手让南隅下去,温之余扶着手里的手杖一瘸一拐的缓步靠近第三排的位置。
斯内普在温之余上看台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并且有些看好戏的看对方杵着手杖往这边挪。
斯普劳特教授坐在斯内普的旁边,温之余近前的动作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斯普劳特教授,午好。”
温之余撑着手杖,向斯普劳特教授点头问好。
斯普劳特教授对这个以前的学生很有好感,听见对方问好,也是连忙做出回应,并亲切的询问起了对方的伤势。
温之余和女巫聊了一会,最后在斯内普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中直入主题。
“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只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斯普劳特教授和他聊得很是开心,当即让他但说无妨。
得到回答,温之余先是将隐在袍子里的手杖露出来一点点,然后才故作苦恼的说出请求。
“我还有些话想和斯内普教授说,如果斯普劳特教授不介意的话能否和我换个位置?”
不等对方回答,温之余又再次扬起一抹牵强的微笑,继续说。
“当然,如果麻烦的话,我也可以就站在这里说,左右不过是一点腿伤,多养两天就好。”
此话一出,斯普劳特教授即使是不想让也不得不让了,总不能真让别人一个伤员一直站着吧。
“当然可以,”好心的女巫当即站起来,甚至还有意扶着他坐下。
位置让出来了,温之余微笑着拒绝了对方扶他坐下的动作,在送走斯普劳特教授之后,自顾自的杵着手杖往下坐。
只是一只腿受力难免不稳当,而座位席又没有靠背,一个重心不稳就向后倒去。
眼看着就要和地面突起亲密接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迅速将人扯了起来。
理了理被抓住的褶皱,温之余借着道谢往魔药大师身边挪了挪。
“教授,多亏有你。”
斯内普面无表情,好像听不见他说话一样,收回手,目光只落在赛场上。
最近温之余嘴里含着曼德拉草叶,说话一直都有些含糊不清,和别人交流还好,一旦面对魔药大师,声音就自动放柔了许多。
简简单单的一句道谢,斯内普硬是听出了柔情似水的感觉。
他们这里聊了好一会,场下的前期准备也进行得差不多了,温之余没得到回应也不泄气,反而是坐正了身子,也将目光投向场内。
第一个上场的是塞德里克,他面前的龙是一只外表为银蓝色的瑞典短鼻龙,大概20英尺左右,冲着人喷出蓝色火焰。
塞德里克采取的是稳步一点的方法,得益于温之余最近的黑魔法防御课实战教学,躲避和使用魔咒都不那么狼狈。
放风筝似的一次攻击一个地方,最后险而又险的抱着龙蛋离开。
“塞德里克!塞德里克!”
“霍格沃兹!霍格沃兹!——我们的勇士!”
在成功突围之后,场上猛的爆发出一阵阵欢呼,霍格沃兹和赫奇帕奇的旗帜被应援者们摇到飞起。
就连教授席都传来激烈的鼓掌声。
塞德里克的魔咒用得不错,斯内普也难得抬手为他送上一点掌声。
在看到斯内普抬手鼓掌的时候,某人隐在黑袍下的左手微微拽紧,目光落在魔药大师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直到斯内普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看过来,温之余才连忙拉出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
欢呼没持续多久,第二位勇士和第三位勇士接连上场,即使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但年轻的小巫师们依旧被这不可多得的场面吸引目光。
欢呼声越积越高。
直到再次代表霍格沃兹的哈利上场时,欢呼声才略微降了些许下去。
对于这位横插一脚的勇士,其实有很多人都不是特别看好,只不过碍于对方也是霍格沃兹的学生,这才勉强没有骂出来。
哈利上场的时候也是紧张得很,手里的魔杖被他握得死死的,不停的告诫自己不要害怕。
匈牙利树峰。
这是哈利抽到的对手,一头在所有比赛的龙当中最危险的一条。
碍于数次被狼偷袭的经验,哈利这次长了个心眼,敌不动我不动。
一人一龙安静对峙。
最后还是匈牙利树峰忍不住先出手了,它看着眼前弱弱小小的人类,猛的拉近两者之间的距离,一尾巴甩过去,试图砸向对方。
哈利当即一个闪身,在地上滚了两圈躲过攻击,猛的抬起魔杖丢出几个魔咒,然后迅速换位置打游击。
几次躲避之后,哈利的体力难免有些跟不上了,当即召来扫帚骑上,一边躲,一边攻击。
第106章 第一场比赛2
骑扫帚围着比赛场不断绕圈,哈利紧紧握着魔杖,眼睛一刻也不敢放松地盯着匈牙利树蜂。
多次失利树蜂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翅膀扇起一阵狂风。
哈利瞅准时机,念出悬浮咒,一块巨石飞起朝着树蜂砸去,树蜂灵活一闪,随即喷出火焰,哈利迅速施展铁甲咒抵挡。
但火焰太过猛烈,铁甲咒产生的护盾有些摇摇欲坠。
哈利额头满是汗水,咬咬牙又加了一股魔力进去。
就在此时,树蜂再次挥动翅膀,改变方向朝哈利极速冲来,哈利连忙侧身躲避,同时对着树蜂身后的场地施了一个变形咒,地面瞬间变成沼泽。
巨龙一个没注意直接陷了进去,它愤怒挣扎,更多的火焰四处喷射,其中一道火焰朝着教授席飞去。
顾不上还在挣扎的树蜂,哈利急忙想控制住火势,可惜他的魔力在战斗中已经所剩无几,丢出去的魔咒也无法将火焰完全包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焰继续肆掠。
火焰袭来的方向正是斯内普和温之余坐着的区域,面对俞加灼热的火焰,温之余无动于衷,似笑非笑的看着半空中大惊失色的救世主。
在火焰即将靠近的下一秒,一道蓝色的屏障及时挡在了教授席前。
收回魔杖,斯内普侧头剜了温之余一眼,对他的不作为感到有些生气。
特别是联想到上次的那个魔咒,斯内普语气越发不善。
“看来温之余先生,是真的不懂什么叫做危险。”
“这不是有教授嘛~”
温之余没有在意他语气中的嘲讽,笑容反而更灿烂了一些。
“教授一定不会让我受伤的,不是吗?”
回应他的是蛇王的一声冷哼。
而场上树蜂趁着这个间隙挣脱了沼泽,再度飞腾起来。
它双眼通红,显然被彻底激怒,哈利深吸一口气,将手探进口袋,最终还是将东西拿了出来。
在比赛开始前,南隅给他递了东西,哈利从中取出一张符纸,按照南隅的说法揉成一团,直直的往巨龙身上丢去。
轰——
随着一声轰响,纸团爆炸开来,烟雾弥漫,匈牙利树蜂被炸得鳞片纷飞,鲜血溅落。
场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得瞬间安静了许多,巨龙痛苦地哀嚎着,庞大的身躯却依旧在向哈利冲来。
又是两个纸团被丢出去,巨龙扑腾着躲掉一个,但依旧被另一个炸得不轻,落在地面,巨龙朝着哈利大声咆哮。
哈利在咆哮声中靠着扫帚稳定身形,眼看着巨龙又要袭来,哈利沉默着拿出一沓符纸,朝着巨龙扬了扬。
一时间,场上安静得可怕。
斯内普的目光复杂的再次落到温之余身上。
如果他没记错,波特手中的符纸应该出自旁边这个人的手。
不止是他,略微和温之余有过接触的教授都想到了这一点,纷纷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给勇士一点投资,应该不违规吧?”温之余握了握手杖,笑着解释。
确实不算违规,三强争霸赛的规矩上没说不让使用道具,但这种杀伤力,而且还是一沓,直接屠龙都可以了吧?
场上,哈利成功威胁着树峰拿到龙蛋,结束了本次战斗。
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场圆满结束,邓布利多和另外两位校长开始给本次比赛进行收尾,并告知下一场的比赛时间。
斯内普没有久待的打算,想提前离开,右边坐着的一排人没有移动的意思,他只能对着左边位置的温之余开口。
“麻烦让一下。”
温之余一直在注意斯内普的动作,听到声音,他浅笑回应,眼角微微弯起:“好呀。”
这样说着,温之余单手持着手杖,一手撑着座位,颤颤巍巍的起身让路。
斯内普:“……”
看不下眼,在周围人斥责的目光中,斯内普不情不愿的扶住温之余的一只手臂,让他能更好的起身。
让出位置之后,斯内普当即想放手离开,可下一刻就被人再次扶住手臂,略带歉意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那就麻烦教授送我一程了。”
谁说过要送你了?
斯内普当即想将连手带人一股脑的甩开。
只是手臂被扶着,斯内普能感受到对方将大部分力气都压了上来,自己略微一甩,很有可能真的将人甩倒在地。
大庭广众之下,他还不想做这种引人夺目的事情。
忍了又忍,斯内普阴沉着脸扶着人缓缓离开。
————
不由分说,斯内普扶着人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走。
大部分小巫师都去观看比赛了,霍格沃兹的难得在白天也这么安静,阳光斜射进走廊,落在缓慢前行的两人身上。
在离开比赛场区域过后,温之余将自身重力收回来许多,大部分集中在手杖上,没舍得让斯内普承受太多。
“教授。”温之余突然开口。
斯内普低低应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再过几天,就是满月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可斯内普没接话,只是目光有些闪躲。
温之余再接再厉:“我这次的阿尼玛格斯难得没出意外,教授可以再陪我去一趟禁林吗?”
“我以为你的眼睛已经好了。”
斯内普毫不犹豫的拒绝他的提议,上次陪他去纯粹是因为他双目失明不方便,他的时间可没这么充裕。
听到回答,温之余略微有些失落:“好吧。”
难得见这人这么轻易就说放弃,斯内普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对方失落的表情,眸光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将临到嘴边话咽了回去。
两人搀扶着,缓步往办公室走。
路程不远,很快两人就到达目标,斯内普一到门口就松了手,温之余单脚站立,没有进去的打算。
“是需要我帮你开门?”斯内普面无表情的说。
温之余下意识摇头,但又立马改变心意,迅速点了点头。
“哼,”斯内普最近是真的感受到温之余的脸皮之厚了,得寸进尺这个词他已经说腻了。
“那你就在这儿等着吧,”斯内普转身就走,“可千万别自己开门。”
看着逐渐远去的黑袍,温之余无奈的给自己一点安慰。
至少没有直接把门拍他脸上,不是吗?
第107章 学舞的那些事
虽然最终还是没能和教授一起去禁林,但是温之余依旧还是把药剂埋在了上次的地方,并且做好了防护。
骨折的腿在喝了几次魔药大师特殊调配的生骨魔药之后,也终于得以痊愈。
新一年的圣诞节就快到了,为了不让自己学院的学生在舞会上出糗,麦格抓住了大部分的小狮子来专门教舞蹈。
温之余对西方的交际舞不感兴趣,但是他对和斯内普跳舞很感兴趣,为了这万分之一的机会,他还是去凑了个热闹。
麦格教授对他的来到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把人拒之门外的想法,毕竟温之余说话很戳她的心坎。
“你不是格兰芬多的学生这件事,我一直都很遗憾。”麦格教授不止一次对他这样说。
对于这种送命题,温之余一向保持沉默。
给温之余安排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麦格走到中间的空地,开始给狮子们讲解起舞蹈的要点。
西方的舞蹈嘛……
温之余其实会一些。
在十二年左右的幽灵状态中,他一直跟在斯内普身边,斯内普作为斯莱特林的学生,舞蹈当然也是必学的课程。
西弗勒斯时常一个人在宿舍里练习舞步,他就在旁边看着,次数多了也会跟着学,跟着跳。
说来可笑,西弗勒斯练习邀舞动作的时候,他还曾不止一次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过,好像这样就可以短暂的满足一下。
西弗勒斯练习的舞步都是男步,温之余即使是想和他对跳都没办法,因为他也不会女步。
他只能跟着节奏,面对着西弗勒斯迈开步伐,两人踩点,抬手,旋转,频率带动着呼吸,将夜色润染。
麦格教授讲完重点,开始进行实战演示。
温之余赶忙聚精会神的学习起来。
麦格教授跳的是女步,动作标准,优美,边跳还边不忘讲解步姿仪态,以及怎么配合舞伴。
与温之余不同,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明显意不在此,才专心了没一会就开始交头接耳。
“你找到舞伴了吗?”有只小狮子低头和旁边的人咬耳朵。
对方摇摇头目光在场上转了一圈,锁定一个方向:“还没有,但我准备等会去试试。”
小狮子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些哑然:“你不会是想去邀请温教授吧?”
“不可以吗?我们以前可还是同届。”
“那你的对手可有点多。”
左边的另一个女巫凑过来,扬起志在必得的笑容:“他一定会接受我的邀请。”
小狮子不理解:“但是他的课是所有人公认最恐怖的课程。”
“那怎么了,又不是他打的我们,受伤了温教授还会很温柔的把人送去医疗翼呢。”
“就是就是,恐怖的是那些动物,温教授能有什么错?”
“你们是不是被打疯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那你就说他好不好看吧?”
“你要这样说的话……”
小狮子也没办法反驳了,但目光中还是有些为自己的朋友担心。
“你说如果我把他拿下,那我是不是可以在上课的时候被贴身保护了?”
小狮子的朋友已经开始幻想起来,并且联合旁边的几个小女巫一起将故事连串成线。
“咳咳。”麦格教授一舞跳完,发现场下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得不出声提醒。
“都看清楚了吗?”麦格教授有点无奈,“或者有人愿意上来和我搭个舞?”
音落,一群小狮子纷纷低着头不吭声。
麦格教授早就预判到这个结局了,当即也不生气,反而是改了话头,“那大家就两两组成一队,跟着我的节奏一起跳一遍。”
说到这个,小狮子们可就爱听了,虽然他们不怎么会跳,但只要让他们动起来,那会跳和不会跳根本就不重要。
一时间,公共休息室开始热闹起来,人流不断穿梭,一个又一个的找到自己的搭档。
罗恩被麦格教授拉去当了示范,哈利只能和赫敏成一组,不过两人的目光却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被一众女巫围成一圈的某人。
温之余笑容依旧,即使是被一群女巫围成一圈,依旧保持着三步左右的社交距离。
早在温之余入学的时候,这个天天带着微笑,温柔面对所有学院同学的斯莱特林就一直很受喜爱。
而如今摇身一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长大了,但比以往更加惊艳的容貌让他的人气只高不低。
而且,他还没有恋人!
这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恋人意味着所有人都有机会,那么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教授,请问可以和我跳一支舞吗?”
一句话异口同声的从三个女巫嘴里一起说出来,瞬间,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紧接着目光灼灼的一同看向温之余。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众人低声议论,纷纷想看这边热闹,也好奇他到底会拉起哪一个女巫的手。
跳舞,我吗?
温之余看着伸向自己的三只手,扯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实在抱歉,可惜我腿伤还没完全养好,不然一定是我亲自邀请各位女士。”
此话一出,无论是三位邀请者,还是有心却没来得及邀请的女巫们都只能歇了心思。
三位女巫失落的收回手,但依旧留有一丝希望,不过麦格教授已经在那边催促起来了,她们也来不及说后面的话,悻悻的和周围的女巫一起回归人群。
在人走后,温之余又看了一会,直到看见又有几个女巫往他这边走,连忙朝着麦格教授打了个招呼,头也不回的向地窖走。
刚到地窖,美杜莎最近已经被这个人的自来熟给看习惯了,也不等温之余报出口令,自顾自的就将门打开一条缝。
“教授,下午好~”温之余含糊的打了个招呼,走到办公桌旁边的位置坐下。
斯内普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情绪,批改论文的动作不停,但却似笑非笑的调侃起来。
“我们无所畏惧的温之余先生,终于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了?”
“嗯……”
类似于小狗呜咽的声音从温之余嗓子里发出来,斯内普下意识瞥了他一眼,来了点兴趣。
“说说。”
紧接着,斯内普感觉到他的袍角被人扯住,温之余失落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我想学跳舞……”
跳舞?
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第108章 戒指
摸不清对方是真的想学还是一时兴起,斯内普想了想,提了个模棱两可的建议:“或许你可以去格兰芬多碰碰运气。”
刚碰了一鼻子灰的温之余蔫儿了下去。
“你去过了?”斯内普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表情不变,“看来温之余先生并不满意格兰芬多的教学?”
温之余不想回忆:“也许还是斯莱特林适合我。”
“斯莱特林不需要他的院长特地教学。”
“可我需要!”
披着兔子皮的大尾巴狼终于将话题引到了重心,听到这里,斯内普哪里还不知道这家伙打的什么全盘。
斯内普将手边的论文丢一沓给他,从办公桌位置起来,古井无波的拒绝:“想都别想。”
“……”
论文可以丢给别人改,可魔药不能。
斯内普起身后径直走向魔药室,圣诞节快到了,学校里的那群巨怪一定会极速消耗掉医疗翼的储存魔药,为了不被迫加班,斯内普最近一有空闲就做点出来备着。
唔……
果不其然的被拒绝了,这个结果本来就在意料之内。
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那么,温之余挖好的陷阱已经稳稳当当的放在了斯内普的必经之路上。
“那教授明天可以陪我去禁林吗?”
斯内普的手刚挨上门框,听到这句话之后也不转身,就背对着他说话。
“我以为温之余先生的记忆不会短短只有7天。”
“不是上次的事情,”温之余赶忙解释,“是最后的阿尼玛格斯阶段,教授在旁边的话我会比较有底气一些。”
撑着门,斯内普转身看向他,不是特别想答应。
但他已经拒绝了对方太多次,他能感受到温之余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嘴角虽然勾着,但笑意不达眼底。
而且相比起教舞,如果只是跟着去一趟禁林的话确实轻松许多,他甚至还可以转道去看看自己的药圃。
两相对比之后,斯内普临时忘了自己有直接拒绝的权利,犹豫着选择了对自己更有利的一方。
“那就祝温之余先生明天能够得偿所愿。”
————
温之余当然能够得偿所愿,找人给的占卜结果也很准确,在第二天的下午,他等到了难得的暴风雨天气。
斯内普依旧穿着那一身黑漆漆的袍子,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阴沉:“看来温之余先生的运气确实很好。”
“毕竟有教授的祝福。”
温之余跟上蛇王的步子,快速朝着禁林深处移动。
蛇王觉得温之余在调侃他,但是没有证据,当即脚下步伐再度加快,黑袍翻滚,企图让将人远远甩在身后。
只是他忘了,温之余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少年了,男人修长的双腿很轻易的就跟上了他的节奏。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密集,风穿过林间的缝隙拂过脸庞,带来一丝凉意,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闪电划破黑暗,将夜空撕裂成碎片,迎着忽闪的白光,两人终于抵达放置药瓶的地方。
还是和上次一样。
魔药大师沉默的看着温之余走向阴暗处的石头,前两次的记忆在脑海中回放。
斯内普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还会选择同样的地方放置药剂,就像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成年后依旧选择自己。
少年时,他可以把对方的靠近当做依赖,当做好奇,当做情窦初开。
但现在不一样,他能明显的感受到温之余每一次和他对视时的认真与爱慕。
重逢后男人眼底浓厚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掩饰,就如同海水般波涛汹涌,将他浸进水中不断沉浮。
在雷声中温之余快步靠近放置药剂的石缝,小心翼翼的将表面的遮盖拨开,拿出水晶瓶忐忑打量。
红色的液体和鲜血有些相似,水晶瓶里的容量应该刚好够他一口服下。
在喝之前,温之余还是打算做点准备。
起身走近斯内普,温之余将手中的储物戒自行取下,仍然觉得不保险,又给戒指里的旗帜加了两道封印,这才递到对方面前。
斯内普刚从思绪里回过神来,就看见对方表情严肃且庄重的朝自己递过来一枚戒指。
瞬间,他只感觉脑子里好像突然炸开了什么东西。
神情恍惚,心跳如擂。
斯内普怔在原处,眨了眨眼睛,握着魔杖的手心冒出一层冷汗,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面前的人背着光,夜色下,温之余看不到清对方的神色表情,他只感觉到教授的身子在自己靠近时微微僵住。
以为对方是受不了太近的距离,温之余赶忙退了半步,一股脑的将手里的戒指塞进蛇王手中。
斯内普的大脑还处于混乱状态,僵硬的看着温之余将戒指塞到自己手中,一时之间,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西弗……”
要……要来了吗?
魔药大师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握紧魔杖,汗水从掌心渗出,他咬了咬唇,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西弗,我……”
“不行!”
温之余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突然被对方的呵斥打断。
气氛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勉强稳住情绪的斯内普抬眸将温之余脸上的错愕尽收眼底,心中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挖去一块。
“我不是……”斯内普下意识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却被再次恢复的理智强硬咽下,表情也变得更加阴沉。
温之余不知道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在略微思考之后勉强得出结论。
应该是不能接受自己称呼他的教名。
深吸一口气,温之余掩下失落,开口认错:“抱歉教授。”
斯内普白着脸没说话,温之余改口的教授两个字,此时就如同一盆凉水,直直浇灌全身,冷意遍布四肢。
对方没说话,温之余再接再厉,趁着空隙将刚才想说的话全数吐出。
“是这样的教授,由于血脉原因,我不能保证学习阿尼玛格斯的过程能够一切如常。”
“这枚戒指里有一些重要东西,我想麻烦教授替我保管一下,防止变身之后出现不必要的意外。”
迅速将话说完,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温之余抿了抿唇。
“你觉得呢,教授?”
第109章 阿尼玛格斯
……嗯?
一连问了两次,温之余不太敢接着问下去了,借着闪烁的白光,他看到斯内普的表情非常的不好。
“那个……”温之余试图寻找退路。
“去做你的事。”
好消息,斯内普说话了,再一个好消息,听起来好像还是答应了。
虽然语气有些怪异,但温之余此时也没有时间细究,适合变身的时间就这么一会儿,如果错过就得重新再来一次。
而且,教授现在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听他继续解释的状态。
同斯内普一样,温之余在继续与教授说话可能会收获一个阿瓦达和接着学习阿尼玛格斯之间,选择了更有利的一方。
再次退后了一段距离,温之余站在一块空地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斯内普,深吸一口气,拿出魔杖。
“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
直到身体传来一阵悸动,温之余拨开水晶瓶的盖子,将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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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仿佛混合了各种下水道腐臭老鼠的味道直击味蕾,温之余差点直接将其呕了出去,硬生生被挤出几滴眼泪挂在睫毛上。
下一刻,心脏像是被重锤猛击,下意识蹲身捂住胸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冒出来,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在温之余蹲下身的时候,斯内普终于还是将注意力转到了他身上,阿尼玛格斯的变身他有过了解,这是正常现象。
温之余强忍着钻心刺骨的疼痛,四肢也只感觉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疼痛让他无法呼吸。
五感渐渐顿化,周边的灵力疯狂朝男人聚拢而来,肆掠之下,他的身形开始迅速缩小,雪白的毛发在短短瞬息之间蔓延全身。
一旁的斯内普在看到地面上卧着的小小一团毛茸茸时略显吃惊。
兔子?
恍惚间,他眼前似乎又一次闪过少年那双淡粉色的眸子,对方眼巴巴望着他的时候,确实能让人联想到兔子。
稍作犹豫,斯内普走向温之余,想要靠近看看这只雪白的兔子。
只是还未临近,地上的兔子却突然浑身一阵剧烈的抽搐,斯内普皱眉,几步并做两步往前迅速拉进。
紧接着,他脸色一变。
刚才还雪白整洁的毛发很快被渗透的血色染红,一双长长的耳朵无力垂下,好似被突然被刀分割了一样,卧倒在地。
“温洛!”
斯内普几步上前,正欲将凄惨的兔子抱起来查看,但还未来得及触碰,猛烈溢出的灵力就将人远远弹开。
魔药大师被灵力弹飞出去,但落地时却被包裹着没有受到伤害。
巨大的灵力席卷周身,斯内普被阻挡在外,灵力在掠过他周边时突然变得温和,但依旧不容半分靠近。
斯内普咬牙拿起魔杖,准备突破一道口子去检查对方的状况。
只是魔咒还未施展,原本趴卧在地的兔子却忽然被无形的灵力托举到半空中,斯内普惊讶的看着可谓称得上诡异的一幕。
被血色染红的兔子身上,一枚枚黑色的鳞片从皮毛中不断钻出,温之余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头狂野的猛兽从体内撕扯开来。
温热的液体在一瞬间涌出,无法抑制的疼痛席卷他的所有思维,兔子小巧的身形开始不断拉扯,放大,直至暴涨五六米才堪堪停下。
四周的灵力波动随着变动缓缓消失。
兔子……不。
现在的状态已经完全看不出兔子的任何轮廓。
在斯内普看向面前的生物,身形似蛇却又长了两双鹰爪,皮肤是深邃的黑色,光滑的鳞片排列紧密,上面隐约还勾勒着浅浅的金纹。
在它的头上,有着一对类似的鹿角,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浑身弥漫着危险而压迫的气息。
这简直和他玉佩上的龙纹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另外而且差在体型和更加真实的细节上。
巨龙盘着半身,初生的舒适感让它忍不住想咆哮出来,可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生物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他有些怕自己开口就会将人吓跑了。
眼看着温之余从人变成兔子,又从兔子变成龙,斯内普震惊之余不免有些心情复杂。
一人一龙两相对峙,夜风吹走地面上的枯叶,四周的虫鸣鸟叫也在巨龙出现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先变回来。”
面前黑龙的体型未免有些大了,即使是在禁林里,这么庞大的生物也没有多少,很容易招惹注意。
闻言,黑龙依旧没有动作,只是瞪着一双金光发亮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盯着他。
斯内普以为他没听清,提了提声音,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黑龙依旧没有动作。
迎着夜风,斯内普抬头对上黑龙单纯的眸子,一股不祥的预感逐渐升上心头。
“你……”斯内普顿了一下,手里的魔杖再次紧握。
久不动作的黑龙似乎感受到了面前这个两脚动物的紧张,扭了扭身躯,带动地面的树干和石头发出剧烈的响动。
它开始试探着向斯内普靠近。
越是靠近,斯内普的脸色就越发苍白,特别是在看到黑龙眸子里没有半分人性化的神态时,手中的魔杖被他捏得微微抖动。
阿尼玛格斯即使是成功之后也有一定几率失去意识,越是凶猛的动物,失去意识的几率就越大。
而失去意识,就等同于彻底沦为野兽。
野兽对人类具有天生的敌对性,他不能保证温之余在失去意识后不会攻击自己,毕竟龙类一向是xxxxx级别的危险生物。
他可能会死在这里。
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是用索命咒,都很有可能被临死的反扑波及,不死也是重伤。
更何况……
斯内普几欲抬起的魔杖在黑龙的不断靠近中无力落下的,喉结滚动,妥协的闭上双眼。
预想中的袭击和疼痛并没有到来,闭上眼睛的斯内普,只感觉他的左手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缠绕了好几圈。
手臂上传来的束缚感让他下意识睁眼查看。
近在咫尺的黑龙消失无踪,斯内普抬起左手,上面赫然缠绕着一条两指粗细的黑蛇,一圈一圈,在他手臂上讨好的蹭着他的肩膀。
第110章 善意
闪电再次划破天际,雷声滚滚,仿佛是在为这场风暴的猛烈呐喊。
斯内普看向手臂上的黑蛇,黑蛇缠得他手臂一阵发麻,蛇头在肩膀上不断蹭着,头顶有两道小突起,像是长了菱角。
所以说,这其实是黑龙?
黑龙在靠近斯内普的时候闻道一股熟悉的药香,虽然本意是想将这个人类叼着去寻找新的巢穴。
可人类在自己靠近的时候闭了眼睛,看上去有些害怕,略做思考后,黑龙收了爪子,快速缠上的对方的手臂,似做安抚。
或许是感受到斯内普的僵硬,黑龙将身体放松了些,开始逐渐退到手腕上,张嘴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指。
看吧,我咬人不疼的。
斯内普定定的看着黑龙退至手腕,还张嘴轻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一时之间有些猝不及防。
魔药大师手上的草药味道更重,黑龙再次缩小身躯,开始在斯内普手腕和手掌中不断缓慢摩挲。
没有攻击,也没有离开,黑龙的反应让斯内普沉默了好一会,直到看见黑龙好像真的没有敌意,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看着不断轻咬手上各处的黑龙,斯内普犹豫的抬手伸向黑龙的脑袋。
没有抵触,龙头被斯内普摸个正着,黑龙整个往下被轻按了一下,再次俯在斯内普手上对着手指不断释放善意。
触感有些凉,光滑的鳞片很有手感,斯内普抿了抿唇,试探性的摸向黑龙的七寸。
既然长了一副蛇身,那么黑龙的七寸应该也是重点部位。
一路下滑,直到摸上心脏的部位,黑龙依旧没有任何的抵触,斯内普咬咬牙,手指微微用力,黑龙立马停下了轻咬手指的动作,睁着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疑惑的望着他。
心里的石头在这一刻彻底落下,斯内普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温洛?”他试探的叫了一句。
在斯内普手指离开七寸的位置之后,黑龙又开始重复刚才没完成的动作,听到名字的时候没有半点反应。
斯内普皱眉,一滴雨水落在额头上,他抬头望了望昏昏沉沉的天空,将左手裹进黑袍,大步离开禁林。
即使魔药大师脚程再快,但他们埋药剂的位置离城堡还是有着一定距离,斯内普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雨水打湿了一些。
回到地窖,斯内普将湿透的黑袍挂在架子上,下意识的想往浴室里走,只是刚动两步,手上传来的动静让他停下动作。
刚才左手一直被他裹在黑袍中,雨水并没有机会接触到黑龙。
袍子被脱下后,一直盘旋在手中的黑龙开始不满足的爬上魔药大师的肩膀,在试图靠近脖颈的时候被斯内普一手薅了下来。
把黑龙从左臂上扯离,斯内普将其揉成一团,丢到沙发上。
“老实待在这。”
斯内普说完转身走到浴室门口,推门打算先去洗澡。
被丢下的黑龙在沙发上弹了一下,眼看着香香软软的人类要离开,当即腾空而起,再次向斯内普的手上缠绕过去。
“你怎么还会飞?!”
沙发和浴室隔着不远的距离,黑龙不可能是弹过来的,就算是爬也不会这么无声无息。
斯内普低头看向缠着自己手臂死活不放的黑龙,试图讲理。
“我要去洗澡,一会就出来了。”
黑龙听不懂,或者说能懂也不打算听话,为了表示自己的立场,黑龙又收紧了些,防止再次被扒拉下去。
斯内普凝视了他一会,毒液在喉咙里酝酿,最后在发现黑龙确实听不懂之后,妥协的又咽了回去。
身上不少的地方都被雨水打湿,衣服湿哒哒的粘在身上,弄得他浑身都不舒服。
黑着脸,斯内普推开浴室门。
如果是普通的动物,斯内普或许并不会犹豫,可这条黑龙不是普通动物,是个人,还是那个人!
斯内普在脱衣服的事情上犯了难。
由于不知道温落清醒之后会不会保存这一段时间的记忆,斯内普想了想,最后也只是浅浅的将外衣脱下。
内衬是白色的,黑龙顺从的松了松,任由斯内普将外衣脱下,然后又盘上他右边的手臂。
这简直是斯内普洗过的最不想回忆的一个澡,他将黑龙的头轻握在手中,遮挡它的视线,快速将头发和身上洗完,然后单手穿上睡衣。
扣好扣子,斯内普带着黑龙回到卧室,斜靠着床头,终于有时间回顾今晚的事情。
首先是答应温之余去禁林,然后是他误会了对方递戒指的动作,最后看见温之余从一个人变成一只兔子,最后再变成一条龙。
在他发现温之余没有意识的时候,他以为这条龙会袭击他。
然而结果与他预想的天差地别,黑龙不但没有袭击他,反而对他很是亲近。
怎么赶都赶不走。
好消息:这条黑龙和温之余一样很温顺。
坏消息:他不知道温之余还能不能恢复意识。
斯内普一向对阿尼玛格斯不感兴趣,对这方面的研究也不多,如果不是今天时间太晚,他应该会直接去找麦格。
黑龙在西弗勒斯的手上和肩膀上游荡了一会儿,在看到对方反应不大之后开始往近在咫尺的大腿上盘去。
斯内普及时抓住刚碰到大腿的黑龙,将黑龙再次盘在手里,威胁道。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不然……”斯内普勾起一抹冷笑,“我会把你丢进坩埚里。”
斯内普提着黑龙的七寸威胁,黑龙有些不太适应的扭动了下身躯,尾巴勾在斯内普的小臂上。
抬起魔杖给黑龙施了个禁锢咒,白色的光芒打在黑龙身上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不信邪,斯内普又再次施了几个魔咒,包括昏昏倒地,一律失效。
黑龙抬起尾巴,揉了揉肚皮,不明白这个人类拿着一个木棍子在干什么,奇怪的光芒打在自己身上痒痒的。
斯内普脸色再次黑了一度,他并不想带着一条黑蛇……不,带着一只黑龙睡觉。
更何况这并不是纯粹的黑龙。
黑龙不知道这个人类在想什么,他的身体像一条灵活的绳子,很轻松的就将斯内普的右臂缠绕起来。
感受到黑龙只是松松垮垮的挂在手上,斯内普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将灯熄灭,侧身躺了下来。
第111章 警觉
斯内普侧着身子,黑龙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一段被轻轻压住,有些难受。
想了想,黑龙将自己从手臂上抽离,游到斯内普胸前的空位将自己盘成一圈,把头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看着黑龙的动作,斯内普没有反对,就着这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今天的情绪波动太大,身心俱疲,斯内普几乎是沾床就睡。
地窖卧室里的空气静谧,魔药大师睡着后的呼吸声很轻柔,渐渐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创造出一种恬静的氛围。
黑龙张了张嘴,发出一声低低的龙吟,在布满了草药味的被窝中,黑龙缓慢合上眼睛,陷入沉眠。
第二天一早,当蛇王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在手上看到黑龙,斯内普心中一慌,视线急忙在床上四处寻找起来。
最后,他在自己的脚腕上找到了浅浅挂着的黑龙。
斯内普:“……”
它昨晚到底是怎么到自己脚上去的?!
不能再等了,斯内普将黑龙再次抓在手里,快速将衣服穿好,早饭都来不及吃就去格兰芬多院长办公室门口堵人。
黑龙在他扒拉自己的时候醒了,一醒就紧紧的缠绕在他的手臂上,斯内普没办法,只能用黑袍将其挡住,不至于被人看见。
麦格每天的作息很规律,起床洗漱完就准备去礼堂用早餐,结果刚一开门,就看见斯莱特林的院长黑着脸现在她的办公室门口。
在看到斯内普的一瞬间,麦格的脑子里开始迅速回忆最近的事情,才发现他们最近并没有遗留冲突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大早上的,她不是特别想和对方吵起来。
“是有什么事吗,西弗勒斯?”
早起的女巫心系礼堂,并没有第一时间请对方进门,直到斯内普露出不满的神情,这才带着人走进办公室。
看见斯内普将门关上,麦格表情严肃了些,看来应该是件不小的事情。
“失去意识的阿尼玛格斯有恢复的可能吗?”斯内普直奔主题。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麦格把心提了起来,“你遇到了失去意识的阿尼玛格斯?”
斯内普沉默的看着问出问题的麦格教授,没有说话,但这也是一种答案。
面对同事的沉默,麦格却无心在意,反而是尽心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据我所知,失去意识的阿尼玛格斯应该是在学习的最后阶段出现了问题,一般情况下会直接沦为野兽,就算是外力也无法将其变回来。”
麦格说完,认真的嘱咐同事:“西弗勒斯,如果你确定遇见的是失去意识的阿尼玛格斯,那么在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之前,一定不要靠近。”
不要靠近吗?
斯内普下意识的收紧黑龙盘着的那只手。
表情更加阴冷,他再次明确了自己的问题:“所以有恢复的可能吗?”
“按理说……”麦格的话在看到斯内普似乎要更加发黑的脸色时顿住,试探的问了一句:“所以,你真的遇到了?”
皱了皱眉,想着如果能看到实物,也许麦格能更准确的判断出状况,斯内普犹豫着将左手从黑袍里伸出来。
黑龙本来正在斯内普的手臂上对黑色的外衣进行磨牙,突然被带出袍子,当即就迫不及待的抬起身子。
只是刚一出黑袍,魔药气味渐淡,陌生的气味入侵领地,黑龙顿时警觉了起来,杀意四起。
他弓起上身,在看到麦格教授的一瞬间弹射而起,张嘴直扑对方。
在身形即将变大的时候,斯内普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其扯了回来,死死掐住黑龙的七寸,不让其动弹。
没有想到黑龙会对麦格产生这么强的敌意,斯内普推翻自己先前的想法,两只手将黑龙盘在手里,往后退了两步。
“安静!”斯内普拍了拍龙头。
麦格在斯内普左手拿出黑袍的那一刻就已经惊呆了,连刚才黑龙朝她扑过来都没来得及反应。
西弗勒斯居然养蛇?!
还是一条黑蛇?!
真是活久见了!
哎……不对。
直到斯内普把黑龙重新安抚好,再次挂在手臂上时,麦格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抬手指着斯内普手上的黑龙,不可置信的询问:“这不会就是你说的失去意识的……”
阿尼玛格斯吧?
斯内普站在她对面五米处,手指捏着黑龙的一段身子,朝她点了点头。
这下真是活久见了,失去意识的阿尼玛格斯居然没有对斯内普展现出攻击意图,而一向不与人亲近的魔药大师,居然也愿意带着一只阿尼玛格斯在身上。
“你……”
麦格张嘴想说什么,目光却突然一拧,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从心中产生。
而答案,在下一刻被斯内普揭晓。
“是他”斯内普在顺滑的鳞片上摩挲了一下,解释说,“昨晚的阿尼玛格斯过程出了点意外。”
是他,是他?是他?!
麦格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了斯内普口中的他是谁,这么多年,除了温之余,没有人能在这个同事这里得到一点好脸色。
除了上赶着凑过去挨骂的某人。
可现在重要的并不是西弗勒斯对温之余的态度,重要的是,他说面前那条蛇是温之余。
他说,这条失去了意识的阿尼玛格斯,是她最看好的学生!
天塌了!
麦格当即担心的想去查看温之余的情况,只是刚一靠近,黑龙瞬间再次做出防备姿态,龙鳞上的金色纹路欲隐欲现。
察觉到黑龙的敌意,斯内普抬手在黑龙的头上顺着龙鳞安抚的摸了摸。
“别紧张,她不是敌人。”
即使是这么说了,听不懂人话的黑龙依旧用着戒备的姿态对准麦格,仿佛只要她再靠近一步,立马就会弹射而出。
不得已,麦格停下脚步,在看到黑龙戒备的姿态,和充满野性和杀意的金色眸子时,快步转身从书架上拿下好几本。
麦格对阿尼玛格斯很有研究,她当然清楚失去意识的阿尼玛格斯就仿佛已经被判了死刑,就连外力也无法让他恢复。
但很明显,她不打算放弃,开始在一大堆书当中到处翻阅,企图找到一点解决现状的办法。
第112章 养崽第一天
在看到麦格过去翻书的时候,斯内普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只是,他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答案,当即就想带着黑龙回地窖,或许他可以从模样方面找点突破。
“我先带着他回去,他的身份希望你能暂时保密。”
碍于麦格教授帮忙的行为,斯内普难得的放轻声音。
在听到对方的应答后,斯内普将左手再次藏进黑袍中,带着黑龙返回斯莱特林的地窖。
魔药大师的藏书很多,回来之后他将变形一类的魔药典籍拿出来摆在办公桌上,一目十行的翻看起来。
黑龙不小心把手臂上的一块布料咬穿一个洞,心虚的停下查看斯内普的表情。
发现斯内普依旧在看书,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时松了口气,但同时,没有被关注的事实,莫名的让他有些不太开心。
他扭动着身体,开始向书上爬过去。
一抹黑色出现在视线里,翻页的动作被迫停下,斯内普抬手拨开捣乱的黑龙,将书页再次翻过。
被赶走的黑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可是龙唉?是祥瑞!你居然愿意看他而不是我?!
斯内普没有时间把目光分他半点,从而错过了黑龙变幻莫测的表情。
嫉妒使他面目全非。
初生的黑龙没有全然继承温之余的足智多谋,单纯简单的头脑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当即张嘴朝着魔药书吐出一口火焰。
蓝色的火焰蔓延的很快,厚厚的一本魔药书顷刻之间被焚烧殆尽。
斯内普猝不及防地收回手,却还是被呼啸的火焰给波及了。
“你做了什么!”
斯内普怒而出声,终于将目光投向黑龙。
听到呵斥,黑龙缩了缩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被火焰烫伤的指尖。
火焰很强势,但在烧毁书之后,并没有继续蔓延的趋势,斯内普看着地上散落的灰烬,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转而准备给黑龙一些教训。
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手上的黑龙却先一步缠上了他的手掌,并张嘴含住了他受伤的指尖。
这是打算掩耳盗铃?
斯内普气笑了,刚想嘲讽他的不可取行为,下一刻指尖就传来了轻微的刺痛,随之而来的还有湿润的感觉。
湿润?
反应过来的魔药大师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手指,黑龙感受到口中的变化,温柔地将指尖包裹在嘴里,舌头细细的舔舐伤口。
被舌头舔舐过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迅速愈合。
舔完这一根,黑龙退开,又将另一根含在嘴里。
斯内普呆滞的看着黑龙将自己的五根手指一一包裹舔舐,原本烫伤泛红的指尖在黑龙的辛苦工作下完好如初,甚至更加稚嫩。
空气仿佛凝滞,黑龙终于将所有伤口都舔舐完毕,扬起身子,满意的望着自己的作品。
挑了挑尾巴,黑龙仰着脑袋等候夸奖。
然而下一刻,他被魔药大师一把掐住了下颌。
轻微用力,黑龙的嘴巴被迫张开,斯内普眼神探究的仔细检查了黑龙的口腔以及牙齿,最后将结论钉在唾液上。
放开茫然的黑龙,斯内普将魔药书抛之脑后,带着黑龙推开魔药室的门。
从柜子中取出一个空瓶,斯内普将水晶瓶放至黑龙嘴边,命令道。
“往这里面吐点。”
不知道是动作还是语言,黑龙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抗拒的往宽大的黑袍里钻,试图逃避。
斯内普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眼疾手快的将黑龙再次抓到手里,似笑非笑的把希翼打碎。
“这是你烧坏我魔药书的补偿。”
黑龙抗拒地摆动身躯,斯内普选择亲自动手,再次将下颌掐住,把瓶口伸进去就着黑龙的舌头刮了点唾沫。
由于黑龙的不作为,是那个没能取到太多,只恰恰装了几滴。
不过用来实验也够了。
把强制取来的材料收好,斯内普又带着黑龙离开魔药室。
看着将头埋在自己臂弯,垂头丧气的黑龙,斯内普微微触动了一下,抿了抿唇,唤来了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
他没有养小精灵的习惯,也不喜欢那些吵闹的东西。
但以他现在的状况,堂而皇之的将黑龙带到礼堂用餐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说他带着黑龙去礼堂,多么引人注意,即使他愿意,那么等温之余恢复之后恐怕也不会愿意。
魔药大师给自己找好理由,让家养小精灵送了两份午餐到地窖。
从昨晚到现在,他和黑龙还滴水未进,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实在由于不知道该让黑龙吃些什么,斯内普让小精灵送来了份三分熟的牛排,推至左手边。
“吃饭。”
斯内普说着,将黑龙从手臂上薅下来,团吧团吧放到桌子上。
黑龙扭动了一下身子,盘成一圈,委屈地看着斯内普自顾自的吃饭,低低发出一声龙吟,表示不满。
蛇王看了他一眼,想着刚才的事情,耐着性子解释。
“温洛,你是人不是龙,你得自己吃饭。”
听不懂,也不理解,黑龙委屈地将头靠近魔药大师的手背上蹭了蹭,又发出几声低低的龙吟。
斯内普不为所动,手动将黑龙的头扒开,对准餐盘。
“自己吃。”
手刚拿开,黑龙又凑了过来。
两人一来一回好几次。
终于,魔药大师看不下去了,一把拿过餐盘狠狠的切下一块肉,举着叉子戳到黑龙面前。
“你最好给我全部吃下去!”
肉块有些大,黑龙吞吃时有些费力,囫囵好几下才将其吃进去。
刚吃完黑龙又对着斯内普张开嘴巴。
斯内普:“……”
莫名的有种喂狗的感觉怎么说。
按压下心中的描述,斯内普又切了一块肉递过去。
这次的肉没有刚才大,黑龙很轻易的吃完了,张嘴再次等待投喂。
越是这样,斯内普越是感觉像是在喂宠物,一人一龙,很快就将餐盘里的肉消灭干净。
第113章 上课
用完午饭,斯内普发现了一个更加急迫的问题。
要死不死,他下午有节魔药课,好死不死还是四年级的。
黑龙在吃完饭后又缠上了他的手臂,斯内普其实想把人关起来,可只要黑龙不愿意,即使是施了魔咒的笼子,他也能毫不费力打破。
神奇又难缠的生物。
如果再给斯内普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将那瓶红色的药剂狠狠的泼在温之余的脸上,以至于不让自己现在为一节课而烦躁。
时间逐渐临近,斯内普将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最后还是只能压着黑龙缩小身躯,浅浅缠在手腕上,带着前往魔药教室。
地窖离教室很近,斯内普再三强调黑龙不许乱动之后,才重重的将教室门门狠狠拍开。
“砰——”
伴随着时间归零,斯内普踩着点走进教室。
和以往上课没什么不同,小巫师们面对蛇王的压迫,大气都不敢喘,只低低的埋着头看书。
没有额外的注视,斯内普难得对他们装鹌鹑的状态感到一丝满意,收敛心神,斯内普开始上课。
“把书翻到273页。”
斯内普没有用教材,面对魔药,拿书教课都是对他的侮辱。
哈利和罗恩低着头,目光不敢放到蛇王身上,但天却是照聊不误。
“你有想邀请的舞伴吗?”罗恩压低声音询问。
昨天他们被麦格教授告知,参赛的勇士需要在圣诞节的舞会上领舞,而领舞不能没有舞伴。
哈利皱着眉,表情有些不太好。
他今早本来想再去询问一下麦格教授有没有关于舞会的问题,可刚进办公室就看见麦格教授被一堆书给淹没了。
好不容易将人从书山中解救出来,哈利就被以没时间解决这种小事儿,给打发了。
在门关上之前,他看见麦格教授又一次埋头进了书山里。
再然后他想去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找温之余,询问怎么做才能让喜欢的人不顾学院的见解,答应成为自己的舞伴。
而结果是,他再一次碰壁了。
这次他连人都没有见到,只看见南隅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头也不抬的告诉他少主不在。
数次碰壁的哈利将目光投向某个斯莱特林,然后又恹恹的收回来,应答罗恩的问题。
“我不知道。”
罗恩不能理解他的心路历程,淡淡说出自己的建议。
“你为什么不答应早上那个学姐?”罗恩回忆了一下,“她长得也很好看。”
“那你为什么不邀请赫敏?”哈利将注意力引向罗恩。
罗恩梗住了,是他不想邀请吗?
“她说她已经有舞伴了。”
闻言,哈利加目光投向前排的女巫,毫不留情地将刀子插向自己的好友:“该。”
罗恩:“……”
————
两人讨论的声音不算大,魔药大师听力极好,每一句话都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面对讨厌的波特,斯内普此时却没有立即去处理,因为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
刚进教室没多久,黑龙就察觉到了数道陌生的气息,当即作出防御姿态,凶光毕露。
感受到黑龙的动作,斯内普急忙将黑龙的头抓在手中,把手臂隐在黑袍中,边安抚边阻止黑龙冒头。
黑龙在他不断的轻捏安抚下,逐渐放松身体,敌意渐渐被斯内普手心的魔药气息消磨大半。
害怕握得太紧,使其窒息,斯内普微微松了点力道。
下一刻,黑龙迅速穿过禁锢,顺着手臂缠上腰身。
!!!
斯内普身体一僵,讲课的声音被打断。
认真记笔记的和认真摸鱼的小巫师们,在声音消失的同一时间栖息抬头望向讲座后的魔药大师,眼中带着害怕和不解。
就连低头聊天的哈利和罗恩两人也不例外。
蛇王将视线中的情绪尽收眼底,腰间传来的痒意,让他不免庆幸自己现在被讲桌挡住了腰身,要不然……
短短半秒,斯内普已然想好了,等温之于恢复之后的所有报复。
腰间的龙尾愈缠愈紧,黑龙隐隐有钻进衣服的趋势。
斯内普不敢再等,当即宣布所有人自行熬制魔药,然后在讲之后变了把椅子坐下,彻底挡住大半身子。
一手抓住已经伸了半个头进衣服的黑龙,斯内普两只手将缠绕上自己腰身的尾巴,重新盘上手臂,狠狠的瞪了一眼黑龙。
接收到威胁的目光,黑龙缩了缩脑袋,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手。
斯内普已经不相信他们老实待着了,再一次将黑龙的头抓在手中,留了个空隙任其呼吸,拢拢黑袍开始巡视小巫师们的进度。
黑龙再次被强控,头部无法移动,不太舒服的感觉,让他开始轻轻扭动身子,尾巴微微拍打斯内普的手臂,试图撒娇博取同情。
撒娇对象无动于衷,斯内普把无法发出的怒意波及在了失误的小狮子身上,扣了10多分才勉强满意。
被无视的黑龙停下挣扎,他开始把目标放在魔药大师的手上。
自发的开始在手掌各处的软肉上轻咬舔舐起来,时不时还宠幸一下蜷起的指尖,将手中残留的魔药味吞吃入腹。
斯内普感觉自己真的是低估黑龙的下限了,手中传来的痒意和湿润,让他无法专心的对小巫师们挑刺儿。
被头发盖住的耳根也在逐渐泛红。
他可没忘记这条傻龙是谁变的!!!
温之余的罪名在不知不觉中再次被打上几条。
黑龙咬的开心,身上的鳞片随着情绪变动而开始放弃金边,金色的光芒在黑袍中不断闪烁。
斯内普没注意到这些,他此时逮到了救世主的错处,扣分加毒液毫不留情的喷洒过去,骂了对方一个狗血淋头。
哈利低着头挨骂,被pua后的他并没有因为斯内普的毒液而害怕,目光反而直勾勾的盯着斯内普半掩的黑袍。
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发光?
“斯内普教授,你袍子里好像有东西在发光。”
没等斯内普骂完,哈利还是忍不住抬头打断了对方,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毒液被他打断,斯内普火气更甚。
但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整个人瞬间僵住,左手微微收紧,黑龙被他的动作按压出了一声低吟。
声音在突然沉默的教室里清晰可听。
第114章 无法改变的
一时间教室里噤若寒蝉。
黑龙在手中挣扎,斯内普赶忙放松动作,表情却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黑,而始终不变的是盯着哈利的眼神。
哈利感觉今天可能没办法活着走出教室了,特别是在听到那一声清晰的动物叫声之后。
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哈利决定当个明白鬼,当即打算冲一把。
“斯内普教授,你的袍子……”
“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斯内普及时制止哈利的询问,咬牙切齿,“因为打断教授说话!”
“而你的脑子应该告诉你,我袍子里的东西和波特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哈利还想说些什么。
“没有可是!”
斯内普右手拿着魔杖,表情看上去像是准备给他一个恶咒。
哈利闭嘴了。
同时,斯内普将目光转向四周,小巫师们迅速收回视线,却还是不免被毒液波及。
“看来你们的魔药做得很好,那么,今天之内,一人两篇论文给我交到地窖!”
斯内普边说边走向讲台,借着桌子挡住身形,目光狠狠的再次扫视了一遍四周,确定没人把目光投过来,这才低头检查黑龙的状况。
黑龙刚才被他捏得有些狠了,不然不至于发出声音。
此时的黑龙安安静静的躺在手心,委屈的模样我见犹怜。
他悄无声息的给黑龙丢了个探查咒,反馈结果是挤压伤害。
斯内普皱眉,抬起右手在黑龙的头上顺着鳞片摸了摸。
黑龙刚才被捏得有些晕,此时在斯内普的安抚下慢慢回过神来,努力动动脑袋蹭了蹭斯内普的手,意示自己没事。
鳞片上的金纹随着刚才的动静再次恢复平静,斯内普轻揉拍抚,黑龙很快就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魔药课已经过了大半,斯内普不放心这些和巨怪没什么两样的小巫师,也没有提前下课的打算。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魔药课这么难熬。
小心的将黑龙挂在自己手臂上,斯内普拿着魔杖继续巡视教室。
在抓了几个处理不规范,熬制顺序错误,丢错材料的小巫师,并扣分伴随着毒液之后,终于到了下课的时间。
然后小巫师们就惊喜的发现,魔药大师难得的没有检查他们的课堂作业,收好药剂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提着药箱离开了。
黑袍逐渐远去,小巫师们一哄而散。
哈利还坐在位置上,眼神一直盯着黑袍消失的地方,面露思索。
地窖。
斯内普将药箱放进魔药室,又从另外的柜子里取了瓶魔药,这才坐到沙发上,把左手从黑袍里伸出来。
黑龙闭着眼睛,乖巧的挂在手臂上,头被斯内普轻托在手心。
单手把魔药盖子拨开,斯内普倒了点在手指上,轻轻的给黑龙被捏过的地方涂抹均匀。
黑龙中途醒了一会儿,但在闻到熟悉的魔药味时又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熟睡过去。
上完药,斯内普接着上午没查完的典籍继续查看,一本本魔药书被漂浮咒勾直面前,一目十行的查找起来。
黑龙的行为越来越偏向兽性了,斯内普在他身上几乎已经看不到人性的影子。
这样下去,找回意识的概率只会随着时间而逐渐降低。
斯内普抿了抿唇,目光再次落到沉睡的黑龙身上,定了定神,他打算找邓布利多请几天假。
魔药课几乎每天都有,带着黑龙总归是不太方便,而且很容易暴露。
既然如此,就彻底把事情解决之后再上课,反正他也不指望那些巨怪多上几节课就能突飞猛进的变成魔药大师。
打定主意,蛇王继续查看起资料。
————
时间悠悠来到下午,斯内普把黑龙摇醒,一人一龙再次吃完晚餐。
斯内普给邓布利多传了信,并不打算去校长室见人。
一是不想,二是没有时间。
有这时间去和邓布利多掰扯,他都能查好几本魔药书了。
黑龙涂了魔药之后其实并没有什么效果,但是他自身的治愈效果很强,睡一觉起来,刚才的不适已经全然消失。
趁着魔药大师拿材料的功夫,黑龙从桌子上爬进坩埚,在里面把自己盘成一团,等待对方发现惊喜。
斯内普照着书里的配方取了几种魔药,打算实验一下这种药剂的可行性。
转身走向坩埚,斯内普看着锅里的一团黑色陷入沉默。
黑龙扬了扬尾巴,打着招呼。
斯内普则是在想。
这坩埚还能要么?
温之余坩埚杀手的印象深入人心,即使是变成阿尼玛格斯状态,斯内普依旧不太相信他的体质。
黑龙最后被斯内普抓出了坩埚,他没有泄气,反而爬向一旁的材料,叼起一根草药再次来到魔药大师身边。
看起来是打算帮忙。
“认识药材吗?”斯内普好整以暇的看着叼草药的黑龙,“帮我拿一株坏血草。”
黑龙歪了歪头,没懂他的意思。
叹了口气,斯内普接过他嘴里的草药,丢进坩埚,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嘴里的草药被拿走,黑龙再次去旁边叼了一株过来,规矩的等在一旁。
拿起魔杖,斯内普打算点火开始熬制,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黑龙却先一步朝着坩埚底部吐出火焰。
蓝色的火焰迅速燃烧,斯内普在检查过没问题之后放纵了他的动作,转而从旁边拿了个新的坩埚。
这一次,他没让黑龙吐火,也没让其靠近,所有的步骤材料却和刚才的坩埚一模一样。
一人一龙在魔药室忙到半晚,最后收锅的时候,被黑龙触碰到的那一锅不出意外的炸了个粉碎。
斯内普早有准备的收拾干净满地狼藉,心如止水的将另一锅装瓶,拿了只活体小白鼠出来实验药性。
小白鼠被拿出来的时候,黑龙的目光就死死的盯在其身上,似乎想将其碎尸万段。
他的动静被魔药大师注意到了,当即似笑非笑的把小白鼠推至黑龙面前,调侃道。
“来个夜宵吗?”
黑龙理解了他的意思,不可置信的发出一声龙吟,一尾巴将小白鼠扇飞。
他是龙,又不是蛇!他才不吃老鼠!
第115章 离家出走的叛逆小黑
小白鼠被他一尾巴扇的老远,斯内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用魔咒将小白鼠拿到手边,垂眸不再去看黑龙。
就仿佛刚才的事与他无关。
难得看到温之余吃瘪,斯内普心情大好,面对待实验品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他手中动作轻柔地将魔药灌了点给小白鼠,然后开始计算时间,并聚精会神的观察起它的变化来。
探究的目光被误会成柔和,黑龙醋意大发,凶狠的盯着那抹白色。
但早上的意外提醒了他不能冲动行事,黑龙试图用目光瞪死对方。
魔药起效很快,效果也是书上的倒差不差,得到结论之后,斯内普不顾黑龙的垂死挣扎,硬是将一整瓶的魔药给他灌了下去。
黑龙蔫蔫的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
这个人类,居然喂他吃一只老鼠吃过的东西!
他决定与这个人类冷战一段时间,所以在斯内普伸手抓他的时,黑龙迅速找了个角落钻了进去,不让对方碰到自己。
斯内普看着黑龙眨眼间消失在视线里,面露无奈,却没有哄人的打算。
反正他地窖里有魔纹,他能感受到黑龙没有离开地窖,也就索性不再去管,留下一句。
“喜欢藏就永远藏着吧。”然后进了卧室。
在角落等了好一会儿,黑龙没能等到那个人类来找自己。
昨天和今天的各种事情浮现在脑海,黑龙终于是认定这个人类确实不喜欢自己。
他甚至愿意温柔的对待一只老鼠,也不给自己好脸色。
巨大的落差感让黑龙情绪低落。
他垂着头又等了一段时间。
可直到夜色渐浓,魔药室依旧寂静无声。
黑龙扭了扭僵硬的腰身,无尽的哀伤与失落感席卷全身,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灰暗和阴霾。
他小心的腾空而起,飞出魔药室,紧闭的卧室门,让他内心再一次受挫。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黑龙避开魔纹,飞离地窖。
————
天色微明,空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像是昨夜的小雨将一切冲刷干净,唤醒了全新的晨曦。
床上的蛇王依靠着习惯准时睁开眼睛,睡意尚存,他的眼神透出几分迷糊和慵懒。
适应好起床之后的状态,脑海中闪过昨夜的片段,斯内普下意识通过魔纹感受了一下黑龙的位置。
嗯?
不感受不要紧,一感受就出问题了。
收到反馈, 斯内普迅速翻身下床,连睡衣都来不及扣好,直奔魔药室。
魔药室的门严严实实关着,不像是打开过的模样。
斯内普推开门,再次仔细感受了魔纹的反应。
没有,还是没有。
如同上次跳窗逃跑的少年一样,斯内普将整个地窖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询问过美杜莎之后也没找到黑龙。
该死!他到底是怎么避开魔纹的?!
没时间停下来咒骂黑龙,斯内普迅速换好黑袍直冲禁林。
在他看来,黑龙即使是离开地窖,那么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只能是适宜野兽生存的禁林。
要是让黑龙不小心撞上那些神奇动物,他简直想象不到邓布利多崩溃的表情。
只可惜,赶往禁林的魔药大师不知道,此时的校长室已然是鸡飞狗跳,邓布利多即将崩溃。
今日一早,邓布利多就被福克斯的尖利嘶吼从睡梦中惊醒。
顺着扶手走下楼,邓布利多揉了揉眼睛,将目光投至声音传来的方向。
梅林的红袜子,他看到了什么!!!
福克斯此时的状态说不上不好,只能说极差。
凤凰原本柔顺的羽毛乱成一团,身躯被一条二指粗的黑蛇紧紧缠绕,一旁精心收集的各种金币宝石洒落一地,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黑龙原本是打算直接去禁林的,只是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是这样想的。
既然那个人类不喜欢自己,也不让自己去他的地盘睡觉,那么,他就自己去禁林筑个巢穴。
到时候把那个人给抓过来,困在巢穴,让他天天陪着自己,也只能陪着自己,他要他的眼里只有自己,再也装不下别人。
光是想想,黑龙就已经很开心了。
但在去禁林的路上,黑龙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布置巢穴的话,他可能需要一点东西。
所以,黑龙开始在霍格沃兹扫荡起来,各种亮晶晶的宝石和装饰被他放置在自己的虚骨里。
除开人为太重的四个学生宿舍,黑龙一路扫荡到了校长室。
在看到福克斯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最好的巢穴材料,凤凰火红的羽毛深得他心,他要全拿去送给那个人类!
当即,他付出了行动。
邓布利多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不说校长是怎么进的蛇,而是说他在发现情况的下一刻就用出了魔咒。
白光打在黑龙身上,一点波纹都没有溅起,本来是黑龙在看多出一个人之后,立马将猎物缠得更紧了。
眼看着自己的老伙计被缠的直翻白眼,邓布利多也呆不住了,立马快速下楼试图解救对方。
只是刚一靠近,黑龙口中立马朝他吐出一口火焰。
蓝色的火焰一触即发,顺着蓬松的胡子一路往上,邓布利多卡门着手拍打,在发现不起作用后,立马用出魔咒。
最终堪堪保留了三分之一的胡子。
精心打理的胡子给烧毁,邓布利多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手中的杖尖闪烁红光,恶咒即将释放而出。
“住手,阿不思!”
麦格昨晚熬了一夜,终于想起邓布利多应该也有些藏书,所以来不及吃饭,直接来了校长室。
身为副.真.校长的麦格当然知道口令,结果刚一推开门,她就望见了差点让她灵魂升天的一幕。
原本应该在斯内普身边的黑龙,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校长室,而且还死死的缠绕在红色的凤凰身上。
而校长室的主人,顶着被烧的漆黑的胡子,排着魔杖准备对她最看好的学生释放恶咒。
梅林啊!
如果黑龙在这里出事,西弗勒斯会掀翻整个霍格沃兹的!!!
第116章 你们都疯了?
邓布利多的魔咒擦着黑龙的身子划了过去,龙鳞被划出一道白痕。
受到袭击,黑龙瞬间将身躯放大,片刻就长成了手臂粗细,福克斯彻底昏死过去。
麦格快步上前阻止邓布利多的动作,让他立马传信给西弗勒斯,自己则开始想办法让黑龙放松警惕。
黑龙见过这个女巫,微微将猎物放松了些,让福克斯得以喘息片刻。
但黑龙依旧没有打算放过这个自己看好的礼物,龇牙咧嘴的不准任何人靠近。
另一边。
斯内普刚到禁林就黑了脸,这么大的地方,他上哪儿去找那条傻龙?
他先是去了趟上次变身的地方,地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干净,除了上次被黑龙打飞的几棵树和石头之外,并没有其他新造成的痕迹。
没有回这里吗?
斯内普收回目光,站在原地思索起来。
禁林很大,他就算是不眠不休,也得找上好几个月,更何况黑龙不可能一直待在原地。
只要他不想让自己找到,甚至有可能跑出霍格沃兹。
那样的话,和当初有什么两样?
思绪翻滚,斯内普开始思考让邓布利多出手的想法。
正想着,一只蓝色的凤凰,摇摇晃晃的穿过树枝来到他身边。
看见凤凰的一瞬间,斯内普心下一惊,怀疑邓布利多在监视自己,不然怎么每次都恰好出现。
他的怀疑在凤凰说出话的下一秒土崩瓦解。
“西弗勒斯,来一趟校长室,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米勒娃说那条黑蛇是你养的。”
黑蛇?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了他表情一滞,嘴里的话还没说完,腿就已经迈了出去。
一路火花带闪电,斯内普用了最短的时间,从禁林赶到校长室,路途中遇到几个犯事的小狮子也没能让他停下脚步扣分。
校长室门口的石兽很有眼色,他们一般不会阻拦魔药大师的进入,因为对方本人几乎是敌我不分,校长也只能受着。
对开门面前呈现的一幕成功勾起了魔药大师的怒火。
想都没想,斯内普起一手将邓布利多手上的棍子打掉。
下一刻,一条黑龙迅速变小,从一旁飞过来扑进他的怀中。
感受到黑龙的急切和微微颤抖的身躯,斯内普怒火中烧。
“你对他做了什么?!”
惊天大锅一下子盖到邓布利多头上,老人张了张嘴,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
你要不睁开眼睛四下看看呢?
除开昏死过去的福克斯,整个校长室凌乱不堪,地面散落着各种金币宝石,墙壁到处都是被火焰焚烧过的痕迹。
蓝色的火焰很是邪性,如果不是他及时用魔咒扑灭,恐怕斯内普回来都只能在大火中找到他们烧焦的尸体。
而且刚才,他只是想拿棍子把昏死过去的福克斯给扒拉过来。
结果什么都还没做呢,不仅棍子被缴械咒打掉,一口大锅也落到了他头上。
蛇王可顾不得体会老人的心酸,黑龙一进他怀中就埋着头瑟瑟发抖,仿佛刚才经历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事情。
贴近闻到熟悉的魔药气息,黑龙立马低低的发出几声委屈的呻吟。
斯内普低着头急忙查看黑龙的状况,没留半点目光观察一团乱麻的校长室。
最终,他在黑龙的腰身上发现了一道浅白色的划痕。
黑龙的体质他知道,普通的魔咒根本对它不起作用,那么能造成划痕的,就只有那些杀伤力强大的恶咒。
邓布利多居然对他的学生使用恶咒!!
斯内普当即怒不可遏,狠狠地瞪向准备开口狡辩的邓布利多,所剩不多的理智,让他压下了对老人抬起魔杖的动作。
面对本世纪公认最强大的白巫师,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是邓布利多第二次见到斯内普这么生气。
上一次,还是在莉莉死的时候,当时他怒斥自己,为什么答应了他的事情却没有做到。
而这次,居然是为了……一条蛇?
邓布利多现在只感觉自己真的是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魔药大师的眼里,自己居然还比不过一条蛇。
难得他还以为两人怎么也算得上是知己。
唯一得知内情的麦格,拉着怀疑人生的邓布利多退后两步,朝斯内普解释起刚才的经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蛇王在猫猫的解释下逐渐消下怒火,但邓布利多对黑龙使用恶咒是不争的事实,斯内普很难不对他生气。
邓布利多也在麦格的解释中挺直腰板,面对蛇王的怒视,开口为福克斯讨要说法。
“是它先闯进的校长室,还袭击了福克斯,你也不管管,还让它出来乱咬人……”
“又没真咬死它!它自己不会躲吗?!”
双标的魔药大师听不得邓布利多口中,像描述一条普通的蛇一样指责黑龙。
因为他的话像是在提醒自己,温之余已经丧失的意识,再也变不回来了。
这个认知比恶咒还让他生气。
邓布利多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是,你……”邓布利多觉得斯内普养蛇养疯了。
“好了,阿不思,”麦格打断邓布利多的发言,搅和稀泥,“既然最后也没出什么大事,就多少说两句,大家和和气气的。”
没什么大事?!
不可置信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福克斯,邓布利多觉得麦格也疯了。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都气的说不出话,麦格看了看两人,独自拍棺定板。
“那就这样了,西弗勒斯,你先带着……带着他回去,我一有消息立马去找你。”
话音未落,斯内普黑袍一阵翻滚,重重摔上校长室的门大步离去。
大门猛地一阵摇晃,整个校长室都抖了三抖,一张画像被抖落在地,某个不知名校长发出一声惨叫,把邓布利多的思绪拉回。
上前两步,老人将画像挂回原位,然后心疼的将福克斯抱在怀中。
抬手摸摸烧掉了大半的胡子,邓布利多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和斯内普争辩了。
他现在去找对方讨要魔药,还有机会吗?
第117章 变回来了
地窖。
轻车熟路地取了瓶魔药,斯内普担心的将环在怀里的黑龙取出,目光落在划痕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但嘴上这一阵毫不留情:“这是第二次,温洛,我想你不会不明白,事不过三的道理。”
拔开瓶盖,苦涩却并不难闻的魔药味扑鼻而来,熟悉的气息让黑龙鼻子一酸。
昨晚的情绪再一次被回忆起来,黑龙委屈的哼唧两声,埋着头想钻回怀抱。
斯内普阻止了他的动作,手中放轻,不太熟练的压低声音安抚:
“乖,别怕,没事了……”
大提琴式的嗓音中带了一些生涩,但最终还是完整的把话说了出来。
不知怎么的,一句话,让黑龙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身体也不发抖了。
斯内普松了口气,给黑龙受伤的位置涂上抹药。
按理说,今天他是有两节魔药课的,昨天传给邓布利多的信,对方没有回复,也不知道会不会批准。
可魔药大师此时,完全没有去上课的想法。
先不说他有没有时间,就光是邓布利多今早的举动,斯内普就已经决定在黑龙完全恢复之前,他不会再去管对方的任何事情。
所以当邓布利多好不容易去医疗翼找到魔药治好福克斯后,魔药大师罢工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小巫师们干等了一节课,始终也没等到他们从不迟到的魔药教授。
只悲不喜的邓布利多只能给小巫师们通知,近一星期的魔药课暂时取消,然后厚着脸皮打算去找蛇王私下谈谈。
结果念出口令后才发现,通往地窖的飞路网已经被人给封住了。
完了,看来是真生气了。
邓布利多再次摸了摸凄惨的胡子,欲哭无泪。
是夜,月色中天,暮色融融。
在蛇王流水的完美魔药滋养下,恶咒打伤的白痕已然消失无踪,黑龙的鳞片再次恢复黝黑光滑的状态。
斯内普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触感让他满意的将剩余的魔药收回柜子。
黑龙抬眸看他动作,用尾巴垫着脑袋看他有条不紊的起锅熬制魔药。
有了两次逃跑的前车之鉴,斯内普熬制魔药的时候,不时分心关注黑龙的位置,在看到对方依旧好好待着时,略微有些欣慰。
魔药一共起了五六锅,斯内普把他能找到的勉强对症的魔药都熬了一遍,有些花费时间太长的他也起了两锅。
图的就是一个广撒网。
昨天试药的小白鼠不见了,斯内普只在笼子里找到一堆黑灰,不用说都知道是谁做的。
脑子不怎么样,倒却是格外能吃醋。
斯内普抿唇,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升起。
格外找了只活体试药,确定没问题之后,斯内普半哄半威胁的让黑龙喝了好几种魔药。
药效发挥需要时间,一人一龙用过晚餐之后,斯内普将黏人的黑龙抓在手心,快速的洗了个澡,扣好睡衣,推开卧室的门。
黑龙先人一步扑向大床,迅速钻进被窝。
斯内普翻了个白眼,却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相处的经验告诉他,不要让某个姓温的家伙离开自己的视线,否则不管是人还是龙都不是个省油的灯儿。
还不如放眼皮子底下看着。
柔软的床垫陷下一块,感受到温热的气息,黑龙从手指逐渐攀上手臂。
“睡觉。”
斯内普把黑龙扒拉下来,团成一个饼状放在旁边,自己则侧身躺下,拉过被子将黑龙与自己盖住。
黑龙难得见这个人类如此迁就自己,得寸进尺的想往他胸口钻。
两秒后,他再次被团成一盘,并且收获了魔药大师的威胁。
“睡觉,或者被我丢出去。”
黑龙默默收回蠢蠢欲动的心思,把头搭在斯内普的臂弯上,表明态度。
一,二,三,四……
确定黑龙不会乱动之后,斯内普这才松了口气,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夜色渐浓,明月高悬于天际,洒下银色的光辉,黑湖将月色包裹其中,无端地透露出一股神秘的气息。
地窖的卧室内,蛇王闭目沉睡,幽暗的金光自被窝不断闪烁,黑龙身上的鳞片逐渐在光芒中消散,龙身欲隐欲现。
直至化成人形。
————
清晨。
不知做了个什么梦,魔药大师微微蹙眉,睫毛轻轻颤动,睁开眼睛。
半睡半醒的眼神很是朦胧,足足用了好几秒,斯内普才看清自己枕边,堪称活色生香的一幕。
床榻之上,男人睡颜安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
这人闭眼时没了平日的柔情,反而多了几分恬静,精致的长相莫名勾得人心痒难耐。
两人同床共枕,睁眼后离对方也不过几拳的距离,温之余的头还搭在他的臂弯上,呼吸纠缠。
而最主要的是……这个人他没穿衣服!!
斯内普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混乱的思绪在踢人下床和自己躲开之间选择了扯过被子,将人严严实实包裹成一团。
迅猛的动作让男人被迫醒来,温之余眨了眨眼,从被子中冒出一个头,目光触及斯内普之后懒洋洋的发出一声呜咽。
不同于黑龙平时的音调,已然化形的男人嗓音温柔,轻轻细语,呜咽声令人心头一酥。
既然人已经醒了,斯内普立马抛弃刚才的决定,沉下脸色,指向门口。
“滚出去!”
声音有些大,温之余被吼得懵了一下,紧接着眼中闪过疑惑和委屈的神色,撑着身子试图靠近。
“你干什么!”斯内普猛地从床上弹射而起,涨红的脸色迅速转黑,“如果你的眼睛还能使用,最好看清楚我是谁!”
温之余茫然的看着面前这个人类突然暴怒,下意识想甩甩尾巴。
尾巴?
他尾巴呢?
钻进被子里瞅了眼,温之余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尾巴分叉了,双眸睁大,不可置信。
下一刻,眼含泪光委屈的仰起脑袋,手脚并用地往斯内普那边爬。
随着他的动作,刚被斯内普混乱中裹着一团的被子,顺着肩头滑落而下……
第118章 才怪
来不及阻止。
随着被子的滑落,男人精壮有力的胸膛露在空气中,腰腹处壁垒分明,人鱼线性感,八块腹肌排列紧实。
动作带动着长发,顷刻间散落在床铺上,胸前飘着几束青丝,将裸露的春色要遮不遮,更显绝伦。
斯内普猝不及防被美色轰炸。
他惊恐的退后两步,然后感觉到鼻子涌入一股暖流,下意识抬手捂住鼻子。
卧室本来就不大,魔药大师两步之后直接碰上墙壁,再也无路可退。
温之余没懂,他只知道这个人类看起来想跑。
这当然不行!
魔药大师的后退不仅没让温之余停下动作,反而试图加快速度。
只可惜,新生的双腿确实让他行动受阻,几次扭动都没能掌握好这款全新的尾巴。
反而是让堆积在腰间的被子随着扭动开始接着往下落,被子滑过腹肌,露出完整的人鱼线,深入小腹,只差一点……
斯内普猛的闭上眼睛,胡乱的从旁边抓过一本书就丢了过去。
“离我远点!”
厚重的魔药书重重的砸在温之余额头上,疼痛使他发出一声惨叫,抬手捂住额头,躬身埋在被子里。
声音让理智瞬间回笼,斯内普睁眼就看见温之余捂着额头低声呜咽,顿时心下一紧。
挪了挪步子,斯内普一把薅过床头的魔杖,对着被子施了个魔咒,温之余顿时严严实实再次被裹成一团。
解决了最紧迫的问题,斯内普终于能定下心来思考现在的状况。
这人绝对不是温之余。
准确来说,应该是顶着温之余肉体的黑龙,而这也说明,温之余的意识,应该还没有完全恢复。
温之余被团团裹住,动弹不得,额头的伤口又疼又痒,他开始无法抑制的挣扎起来。
摸了摸鼻子,斯内普没在手中看到血迹,不由得松了口气。
目光再次落在床上,温之余被魔咒裹得像个团子,只留一个头,却依旧在奋力挣扎。
他的额头上,有一块清晰的红肿,只差一点就波及眉眼。
只是一眼,斯内普眉头微皱,内心像是挣扎着什么一样,嗓子干涩,声音也不如刚才洪亮。
“……温洛?”
没人应答他的话,床上的人还在剧烈扭动,试图冲开魔咒的禁锢。
这个反应在斯内普的意料之中,但不免有些失落。
眼瞧着男人就要挣开被子,斯内普不得不又补了一个魔咒,两步上前抓住对方被包裹住的肩膀,稳定情绪。
“别乱动。”
有人靠近,温之余抬眸对上斯内普的眼睛,生理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迟迟不肯落下。
委屈至极的神色打了斯内普措手不及,眼睛立马错开,闪躲的看向它处,喉结不自觉滚动,耳朵有些发烫。
目光触及额头上的红痕,心虚的魔药大师犹豫着,抬手揉了揉温之余的头,然后又轻抚上伤口。
“……很疼吗?”
废话,问出来的瞬间蛇王就后悔了。
不过魔药大师没有道歉的习惯,他僵硬的扯开话题。
“咳……你先把衣服穿好吧。”
不管温之余有没有听懂,斯内普先一步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全新的睡衣,丢给对方。
衣服轻飘飘的被丢在温之余头上,盖住了伤痕和他的表情。
斯内普解开魔咒,推门出去。
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房间里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皱了皱眉,斯内普再次拿着魔杖推门进入。
这一次,他长了个心眼,微微眯着眼,只留一点点的视线落在床上。
好消息:温之余并没有再次走光。
坏消息:和走光也差不上多少。
温之余腰部以下盖着被子,上身裸露,但嘴里叼着一件睡衣在试图研究。
衣服都穿不了吗?
魔药大师再一次对温之余的情况加深了解。
总不能让这人一直披着被子在地窖乱逛吧,斯内普眼前一黑,觉得不恢复意识的话,或许他更愿意和黑龙相处。
至少抚摸黑龙的时候,他不至于联想到一些奇怪的地方。
没有办法,斯内普胡乱的给温之余套上睡衣,又借着被子的掩盖给他穿上裤子,眼睛却是闭得死死的。
即使这样,穿衣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肌肤接触,却还是让魔药大师红透得像个煮熟的虾米。
温之余看着面前的人从脖子红到耳根,却依旧还在闭着眼睛给自己扣扣子。
心下一动,他俯身轻咬住面前红润的耳垂,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亲密的动作和湿润的触感将魔药大师的理智击了个粉碎,他惊慌失措的再次跳开,捂着耳朵怒视温之余。
他在干什么!
手中魔杖紧握,斯内普现在只想一个阿瓦达送这个人去拜见梅林。
而不是让他在这里对自己做出奇怪的举动!
耳垂上被舔舐过的地方不断发烫,顷刻间就红透了整只耳朵。
慌忙退开的动作,让他还没来得及将衣服的扣子扣完,睡衣松垮垮的挂在温之余身上,大半的布料敞开,露出深邃的人鱼线。
不能和一只傻龙计较。
斯内普试图说服自己,忍着将人踹飞的想法快速扣上剩余的扣子,然后冲进浴室给自己来了个透心凉。
“哗啦——”
大清早的冷水将周身燥热的火气带走,斯内普收拾好自己,顺便努力的说服自己以平常心面对外面的男人。
结果刚一开门,一道人影就迎面而来。
聪明如他,斯内普在浴室自我说服的时候,温之余开始尝试控制自己的新尾巴。
效果不错,他成功的站了起来,并走到了浴室附近,可惜就是有些不太熟练。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左脚拌右脚直直的朝魔药大师扑了过去。
两人撞了个满怀。
感受到温之余摔倒的动作,斯内普将人稳稳接住,刚消下去的绯红再次弥漫上来,一切的心理暗示在人前土崩瓦解。
斯内普妥协的阖了阖眼,带着男人坐上沙发。
“呆待着别动,我需要出去一趟。”
披上黑袍,斯内普忽视掉男人的表情,坚决没有带上麻烦的想法。
黑龙也就算了,至少他可以藏在袍子里,这么大个人他怎么藏?
就温之余现在的状态,要是被他拉出去走上一圈,恐怕明天整个霍格沃兹都会传遍他们的绯闻。
第119章 岌岌可危的世界观
斯内普将地窖的魔纹改了改,再三叮嘱不允许越线,然后才急匆匆的离开地窖,直奔副校长办公室。
三天了,哈利数次被麦格和南隅拒之门外,眼瞅着圣诞节就快到了,哈利恹恹的从麦格的办公室出来。
没走多远,就看见斯内普黑袍翻滚的推开了他刚出来的门。
抱着好奇心,哈利在拐角处等待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斯内普推门而出,朝着地窖走回去。
哈利隔远了距离悄悄跟上。
刚和麦格沟通完温之余的状况,魔药大师脑子里思绪翻涌,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尾巴。
担心某人越狱,斯内普步子加快,将尾巴甩至身后,先上许久打开了地窖的门。
美杜莎听话的看着温之余,见魔药大师回来了,这才疲惫的闭上眼睛补觉,连门都忘了关上。
斯内普回来时,温之鱼正从自己的虚骨里掏出了昨天的战利品。
把东西整整齐齐码成一排,他开始挑选出自己喜欢的东西。
金币宝石和各种亮晶晶的摆了一大桌子,其中福克斯的羽毛深得他心。
他要全部送给教授!
哎?
教授?教授是什么?
温之余被脑海中突然蹦出的名词愣了一下,不过很快门口传来的声音让他没时间继续思考这件事了。
一个转身,温之余扑向来人。
斯内普下意识抬手接住,错估的重量使他踉跄几步,顺势被推出门外。
“唔……”
嘴里叼着羽毛,温之余的头撞在斯内普的肩膀上,牙齿重重磕上嘴唇,鲜血顺着伤口溢出。
“不是让你待在地窖吗?”斯内普稳住身形,推开温之余,偏了偏头,借助光亮检查起对方的伤口。
今天注定是精彩奇幻的一天。
哈利一路从麦格的办公室跟过来,斯内普走的太快,他差点跟丢。
好在他知道对方应该会去哪里,所以一路过来虽说是慢了点,但好歹也到达了目的地。
刚从拐角冒出头,斯内普瞬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而一同出现的,还有几天不见人影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再然后,他保证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眼前的一幕。
他看见温之余把斯内普抱在怀中,魔药教授没有拒绝,只是轻手将人推开一点,然后偏头吻了上去。
吻?……吻了上去?!
哈利的世界观崩塌了,他整个人懵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地窖门口抱着拥吻的两人。
手指触上唇瓣,确定伤口无碍后,斯内普退开一步,拉着温之余的手臂,就要往地窖里走。
但闻之余没有动,斯内普试着扯了两下,发现这个人的力气一如既往的大。
没办法,魔药大师只能顺着毛撸。
“我们回地窖,别在外面。”
回地窖?别在外面?
他们想做什么?回地窖做什么?为什么别在外面?
斯内普退开之后,温之余整个人就露了出来。
大清早的,对方不仅是身上的睡衣还是破皮的嘴唇,无一不在告诉哈利,他们两人之间有着特殊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斯内普说话的语气。
相处四年多了,哈利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魔药教授,有和谁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说过一句话。
那刚才的语气是什么?是在哄人吗?
可他们是……
趁着魔药大师没把注意力放过来,哈利慌忙逃离现场。
————
好说歹说,魔药大师终于还是把人哄到了地窖。
关上门,斯内普这才看到桌子上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堆东西。
让家养小精灵送来早餐,斯内普把桌子上的东西都丢在了沙发上,只留下温之余死活要塞给他的凤凰羽毛。
早餐吃得清淡,斯内普慢悠悠的吃完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转头看到温之余还在摆弄自己的金币,早餐一点没动。
“你是打算绝食吗?”斯内普没好气的把人从沙发上揪过来,“吃完再弄。”
温之余定定的看了斯内普一眼,愉悦的对着他张开嘴,等待投喂。
斯内普:“……自己吃。”
如果是黑龙的话,喂就喂了,可现在面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让他亲手投喂对方……太不像话了。
没等到投喂,温之余不解歪头。
魔药大师不为所动,坚决抵制投喂的举动:“不可能,你自己吃。”
温之余的神色表情肉眼可见的沮丧下去,凑到斯内普手边就开始用脸蹭他的手。
被触碰到的手臂皮肤仿佛被烫了一下,斯内普迅速收回手,阻止了温之余还要凑近撒娇的动作。
“离我远点!”
男人的每一次动作,都让一向不喜与人接触的魔药大师措手不及,虽然不觉得讨厌,但很不自在,还很容易多想。
深知自己不能和一只傻龙计较,等温之余意识回归之后自己有的是办法治他。
再给温之余记上几笔,斯内普拿过对方的早餐盘,开始切起里面的食物。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温之余现在的状态下,可能会选择不嚼,直接生吞。
想了想,斯内普还是把食物切得细了些,用叉子将吃的喂给对方。
果不其然,温之余一口咬住食物,舌头一卷径直吞下。
斯内普:“……”
好吧,看来还得再切细点。
一顿早饭,两人吃了许久才清空食盘。
温之余的状态比起前两天已经好上太多,现在只需要一点时间等对方自己慢慢恢复意识。
斯内普终于能放下心来做自己的事情。
这两天虽然没有上课,但以前布置的论文却依旧还是送到了地窖,堆积了两天的工作摆在办公桌上,有些眼烦。
看着温之余在沙发上继续摆弄自己的东西,斯内普开始批改起论文。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正用牙齿啃咬金币的温之余突然眼神一凝,茫然中闪过几分清明。
缓慢的停下啃咬的动作,温之余将目光落在沙发上的物件身上,各种金币宝石映入眼帘,杂乱的被他环成一堆。
刹那间,这段时间的记忆令他感到一阵窒息,无助和绝望如潮水般向他涌来,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不断坍塌。
他现在去死还来得及吗?
第120章 我明白了
陷入绝望的某人,安安静静的趴在沙发上寻找生路。
斯内普改完手边的一沓论文,难得的安静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抬头瞅了眼温之余,看见对方几乎将头埋在宝石中,不理解为什么龙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只要不是做坏事就行,斯内普放宽底线拿过另外一沓继续批改。
察觉到斯内普的动作,温之余松了口气,捻起一枚宝石在指尖摩挲了两下,面色凝重。
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魔药大师。
这两天的记忆给了他一次重创,本以为可以循序渐进,等到教授对他也产生好感之后再琢磨着要不要表白。
西弗勒斯喜欢女孩,这一点从莉莉身上就能看出来。
更何况从今早到现在,斯内普面对他的靠近非常排斥。
离我远点。
简单的四个字仿佛狠狠的插进他的心口,这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拒绝。
算了吧,何必强求。
再明媚的阳光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染指。
教授能在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尽心竭力的照顾,恐怕也是看在自己同事兼学生的份上。
能同他有一段亲密时光。
这就够了。
他不该奢求太多的,容易给人徒增烦恼。
“温洛?”
圆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温之余手中的宝石掉落在沙发上,周遭空气骤降,时间凝滞。
面前人的反应足以说明问题,斯内普终于认定温之余恢复了意识。
刚才他就觉得不对劲了,那条傻龙怎么可能突然乖乖的待在沙发上。
从吃完早饭开始,温之余就一直不停的叼着东西递到他手边,要一直到他收下之后才会去沙发上翻找新的物件,然后再送过来,乐此不疲。
而从刚才开始,温之余突然停下不动了,斯内普悄悄观察过了,对方的身子一直都很僵硬。
也不用嘴叼东西了,反而手指灵活的把玩起了宝石。
这样想着,斯内普故意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来到温之余身后,猝不及防的叫了声他的名字。
对方果然身子一怔。
“怎么,是太久不当人忘了怎么说话?”斯内普按下心中的一丝欣喜,开口道,“还是说,在试图装疯卖傻敷衍你的教授。”
温之余:“……”
死脑,快想啊!
管他是什么,倒是快点儿蹦两句出来呀!!
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斯内普说完之后也不继续嘲讽了,反而就在起身后抱着手臂等着他的反应。
避无可避,温之余僵硬的扭过身子,深深的看了一眼斯内普,目光触及对方阴沉的脸色之后迅速错开,低着头,干巴巴的开口。
“对不起教授,我给你添麻烦了。”
这还是对方第一次错开目光,斯内普记住了这个细节,但并不满意对方的回答。
“你也知道麻烦?”他上下扫视了温之余一眼,“我以为温先生麻烦他的同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以,或许应该减少一些危险麻烦的不必要举动。
不同于斯内普所想,温之余脸色白了白,听出了另一番意思。
教授这是在告诉他,人情总有花完的时候,而他们之间永远只能是同事吗?
温之余闭了闭眼盖住眼底的情绪:“抱歉。”
又是道歉,斯内普觉得他只会道歉,而且每次都只认不改,永远不把自身安危当成一回事儿。
万一这次的魔药不对症,后果就是永远失去意识,和死亡没什么两样。
深吸一口气,斯内普没有在温之余面前压制怒气的习惯,对方也从不介意自己的毒液喷洒。
一来二去,斯内普脾气见长。
“如果你想说的只有这个,那么请恕你繁忙的同事无法奉陪。”边说着,斯内普让开两步,留出离开的一条路。
不是第一次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斯内普对他下过的逐客令多到几十双手都数不过来,而温之余没有一次接过。
斯内普也不认为他这次会接,所以让路的动作也只是装装样子。
实际上是想让对方知道道歉是没有用的,不如说些实在的解释。
可此时的逐客令对温之余来说,就好像一把凌迟的刑具,一刀一刀的将他的心刮的鲜血淋漓。
原本踌躇的决定再次打上禁锢,死死的将他定在原地,不敢再前进半分。
情绪一时无法平静,温之余没有回话,也没有动。
斯内普以为他和以前一样以沉默应对,当即又想出声嘲讽。
只是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温之余就先动了。
他开始朝门口移动,步子很小,却仿佛格外沉重。
斯内普错愕的看着温之余走到门口,在出门前,男人的尾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回应了他的话。
他说,“我明白了,教授。”
地窖的门被温之余轻轻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什么?
斯内普的眼中浮现出些许茫然,不知道对方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居然真的走了?
难不成是不愿意面对自己这几天痴傻的状态?还是说只是不敢留下来挨骂?
但这都不太要紧。
最要紧的是……他还穿着自己的睡衣啊!!
怎么能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很有眼色的美杜莎小姐明显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很狗腿的告诉魔药大师,对方在离开的时候用了幻身咒。
斯内普悬着的心放下了些。
可事实证明他还是放的太早了些。
一连两个星期,他居然一次也没见对方来过地窖,就连上课途中碰到,温之余对他也是避之不及的状态。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斯内普不得不再次审视当初的问题。
而另一边,暗恋失败的温之余先生,已经苦兮兮的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打算连夜搬出霍格沃兹。
“余,你怎么了?感觉你最近心情不是太好。”赫敏带着哈利来找他借书,目光却一直关注着温之余低落的情绪。
“失恋了。”
“哎,没事……不就是失……”赫敏的声音突然停下,表情有些僵硬,“失……失什么?”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温之余和她说了什么?!
她一定是幻听了吧!
赫敏求救的目光转向哈利,试图让对方打醒自己。
只是她没想到,哈利甚至比她更加震惊。
从上次偷看到温之余和斯内普私下的特殊关系之后,哈利就日夜难眠,秘密憋在心里怎么也不敢找人诉说。
或许说了也没人相信。
但现在的温之余再次给了他的世界观一次重创。
失恋了?
温之余失恋了?!
那他的失恋对象不就是……
等等!他们两个到底是谁甩的谁?!
婚后番外 加餐
(时间线是婚后)
从魔药大师进入地窖的时候,眼尖的温之余就看得出,今天的教授心情格外愉悦。
或许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来点加餐?
这样想着,温之余也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了本书紧挨着魔药大师坐上沙发。
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斯内普看了一眼罪魁祸首,没反对,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温之余拿着书装了会儿,发现斯内普没骂他,打好的腹稿不得不丢了重来。
又往旁边挪了挪,温之余试探着靠在斯内普的肩膀上,慵懒的蹭了蹭。
一边蹭,温之余还得寸进尺越靠越近,直到临近斯内普脖颈处时,终于被制止了。
“你要干什么?”
斯内普微微侧过身,抬起一只手推开几乎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温之余眼疾手快的握住推开自己的这只手,放至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然后借力将对方往自己这边拉,一手环上魔药大师瘦劲的腰身,将头埋进对方的颈窝,淡淡清苦的药香萦绕鼻间。
对于温之余的动作,斯内普没有拒绝,反而是将手里的书盖在桌子上,单手抚上对方的头。
“你很闲?”
“好像有点。”
魔药大师嗤笑一声:“那我让你看的书看完了吗?”
“……还没有。”
温之余的的声音含糊不清的从肩头上传来,温热的气息随之落在脖颈处。
斯内普如果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那这么久相处的日子就可以喂狗了。
没得到回应,温之余继续在他脖子上蹭,也不亲,每次嘴唇临近肌肤,又再次退开,如此循环。
斯内普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痒,温热的呼吸打在脖子上,酥酥麻麻的像是被电了一样,勾得魔药大师耳根不由泛起绯红。
温之余向来不会先主动亲他,但每次都用各种手段索吻,逼他忍不住狼入虎口。
配合着欲拒还迎式的接触,放在魔药大师后腰处的手也不安分,指腹在腰身游走,摩挲,不停的勾起暧昧的气息。
斯内普的呼吸愈来愈重,靠着摇摇欲坠的理智将埋在颈间磨蹭的温之余推开一点。
一双金色的眸子里蕴含水光,刚远离一点就泛起委屈的神色,让斯内普推人的动作一顿。
没了推力,得逞的温之余又试图往前靠了靠,这一次他缓缓停在斯内普面前,触着对方的鼻尖停下,对上那双黝黑的眼睛。
距离太近,斯内普将对方眼中的爱意一览无余。
微微垂下眼眸,温之余试探的往前亲吻,但依旧是在靠近唇瓣的时候幽然停住,然后接着用这种距离来回打转。
温之余的眼睛很好看,即使是垂眸的动作都平添一股媚意。
这种要触不触的感觉,简直比直接亲上了还让人难受。
仅存的理智在对方不断的引诱中彻底瓦解。
斯内普泄气般,推人的那只手抬起勾上对方的脖颈,将近在咫尺的唇瓣咬在口中。
计谋得逞,温之余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双唇微启,缓缓闭上眼睛。
先是几下啄吻,然后不重不轻的咬了咬下唇,斯内普的另一只手抚上面前的脸颊,指腹在微红的眼尾摩挲。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温之余顺从张嘴,任由狂风席卷大地,勾起尘土飞扬,风与沙相互交缠。
亲吻像暴风雨般呼啸而过,包裹着淡淡的魔药药味,轻触花苞,晨露随着接触往外滑落,温之余轻颤着承受他的爱意,睫毛不自觉的湿润。
一吻接近结束,斯内普把人拉得更近一些,将差点溢出的几声喘息再次淹没。
温之余一点也不介意,甚至有意将自己往对方手里送,激烈的亲吻过后,斯内普微微退开,吞咽的声音不加掩饰。
“好了……去做你的事。”
用完就丢,一向是魔药大师的拿手绝活。
只是手刚滑下,顺势就被温之余抓住,轻轻一推,将蛇王整个推倒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
再带着那只手举过头顶,十指相扣。
揽住后腰的手再度收紧,温之余附身凑近,把人牢牢锁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教授自己挑起来的火……”他哑着嗓子,“是不想负责吗?”
什么叫自己挑起来的火?!
魔药大师被面前这个人的脸皮厚度惊呆了。
如果不是他蓄意勾引,自己怎么可能无端送上门去。
次次都是这样,明知是陷阱还可劲往里蹦,斯内普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人吃得死死的。
温之余也这么觉得,顶着这张脸引诱,总能让魔药大师无法把持,并且屡试不爽。
舔了舔牙尖,温之余没等对方回话,自顾自的用委屈的声音给自己的行为安上借口。
“没关系……教授累了的话,我可以自己来。”
魔药大师想要反驳的话被人用柔软的唇瓣再次堵上。
温之余叼着爱人的下唇,轻咬吮吸,肆掠完唇瓣就顺着唇角继续往下,温热的吻落在脖颈处。
他的教授一向扣到最顶端的扣子被他用嘴一一解开,白皙的脖颈全然袒露在眼前,勾得人心尖微颤。
温之余俯身吻上喉结,舌尖在突起处不停打转,酥酥麻麻的感觉让魔药大师忍不住的喉结滚动,发出一声轻喘。
“……别闹。”
没有遭到拒绝,温之余迅速顺着杆子往上爬,一枚又一枚的扣子被他咬开,直到轻咬上精致的锁骨。
埋头啃咬了一阵,温之余突然微微用力,在白皙的肩头留下一道淡淡的牙印。
“你是狗变的吗?”
斯内普终于在轻微的刺痛下抬起另一只手两人推开一点,然后报复似的再次咬上对方的唇。
沙发上两人唇齿交缠,斯内普单手三两下将对方的领带解开丢在一边,扯开扣子将衬衫褪下大半。
退开唇瓣,斯内普勾着对方的脖子一路吻到肩头,重重的咬上一个牙印,位置和自己肩头上的一样。
还不够,斯内普报复心很强,仅仅只是一个牙印还不足以抒发,所以在退开之后,他开始在温之余的锁骨和胸膛上不断轻咬啄吻。
暧昧的牙印和吻痕遍布半身,两人的呼吸逐渐急促,动作也不再如刚开始那般轻揉。
两人不断的追逐着对方的气息,唇齿交缠,双手自然而然的在炙热的身体上游走着。
“等一下!”
斯内普被光滑细腻的触感惊得有些始料不及,一条腿被温之余拉起,密密麻麻的轻吻落在大腿上,另一只手再次被抓住十指相扣。
番外 小短打
《关于伤疤1》
确定关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温之余发现斯内普很频繁的盯着他脖子上的伤疤发呆。
两人都知道这道伤疤预示着什么,也知道每次看到伤疤后斯内普都很容易向他妥协。
但这不代表温之余愿意让对方一直触景伤情。
所以,温之余再次试图消除疤痕。
从丹药到魔药,从切割到抓破,不管怎么弄,新肉长出来之后,伤疤依旧存在。
无计可施,温之余很是烦躁,干脆拿了条白陵把脖子严严实实围住。
好消息,伤疤看不见了。
坏消息,白凌比伤疤更显眼。
晚上吃饭的时候,斯内普终于还是忍不住对他丢来了嘲讽。
“如果你是想要找棵歪脖树吊死,那么我的地窖恐怕没有这个条件。”
温之余沉默,神色委屈的意示他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斯内普不管,毒液继续喷洒。
“地窖出门左转,往外走一段路,禁林或许更符合温先生的挑选。”
温之余小心的看着斯内普,在对方即将发出下一句毒液时抛弃了自己的底线。
“我只是觉得这个伤疤太碍眼了些。”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你吃自己的醋?”
“有点。”
斯内普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脸皮堪比霍格沃兹城墙的人,似笑非笑,低着头把自己的晚餐吃完。
入夜,温之余在改完论文后再次被轰出地窖。
虽然有些遗憾,但某人已经能够,熟练的朝魔药大师讨要批改论文的酬劳。
两人在门后接了个绵长的吻。
一吻结束,温之余满意的推门而出,朝着魔药大师摆手告别:“晚安,西弗。”
地窖的门被美杜莎关上,温之余收敛上温柔的神色,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只是刚动两步,一阵开门声从身后响起,来不及换上惊喜的表情,温之余被一只手抓住手臂,顺势转身。
又一个吻落在唇上。
配合着幻身咒,斯内普熟练的把人吻到理智全无,退开时,趁着对方喘息的契机,用牙齿咬开脖子上的白凌,轻吻在细长的疤痕上。
温之余身体一僵:“西弗……”
“嗯,别担心。”斯内普将人抱在怀里,似解释,也似安慰。
“我只是突然想吻你,现在没事了,回去睡吧。”
温之余和斯内普对视一会儿,终于还是松开彼此,两人在地窖门口再次分别。
只是这一次,温之余收获了爱人的晚安。
《不为人知的相见》
涅盘结束的几天后,英国。
传送阵门口,执事严阵以待,不时整理身上的着装,以至于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周正。
传送阵亮起的瞬间,执事先行低下头,直至面前金光黯淡,立马毕恭毕敬的喊了声“少主。”
从传送阵出来,温洛先是抬眼看了看天气,金色的竖瞳在此时已经转变为正常的瞳孔,看到乌云低垂,有些不悦。
离开这么久,英国的天气还是这么烦。
收回目光,执事连忙带着路往后院走。
温洛今天穿了套黑色内搭,上下都是黑色,中间系了根同色系的绸带段勾勒出腰身。
外披是一件定制的广袖,袖口刺绣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飞燕,整体长度只达半身,呈朱砂色。
执事一路都没敢朝他身上看,他可是听说了,少主涅盘醒来第一件事就血屠了两个宗门,比起以前疯得只增不减。
花几个小时接手了英国事宜,温洛对他们这近一年的工作只能说是略微满意。
他没有动不动就对手下的人发难的习惯。
“还有吗?”
执事听到他的话,反复思考了一下自己有没有漏说什么东西,最后肯定的回答道:“就是这些了。”
温洛点点头,将手中厚重的资料放下,抚平褶皱,站起身来。
见他要走,执事提醒道:“今晚有马尔福家主的邀约。”
说完执事抬头查看温洛的神色,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温洛的容貌身形已经和去年完全不一样了。
少年已经长成,身形挺拔,俊美无比,与当年还带着些许浮躁不同,如今的他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尊贵气场。
现在的少主,和教主大人有七分相似,另外三分从教主夫人身上弥补了过来,几乎是将两人优越的条件长了个遍。
没有听到回话,执事继续低下头,并没有催促。
提醒是他的职责,而主人的决定并不需要告知他。
温洛看着阴沉的天气,拿了把伞离开庄园。
去应约之前,他想先去见一个人。
蜘蛛尾巷还是一如既往的混乱,迎着雨,第三次将尾随的醉汉弄死之后,温洛给自己加了个幻身咒。
他走得很慢,更多的是在紧张。
两道灵魂融合之后,他已经不仅仅只有和教授相处两年的记忆了,从教授五岁到十七岁,从三十一到三十二。
他有着和西弗勒斯十四年的记忆。
澎湃的爱意在胸腔内翻滚,他想见他,却不能是在这个时候。
一路走着,熟悉的房屋出现在眼前,温洛停在了路灯下,隔着一条马路,摇摇望去。
他在等。
等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温洛撑着伞,在路灯下等待着。
屋内的斯内普正在熬制新学期需要用到的魔药,各种材料被按照顺序放在几个坩埚中。
窗外的雨声能很好的让他感受到宁静的气息。
风吹进来,有些凉意,斯内普查看了一下魔药进度,拿着魔杖返回客厅,将衣架上的黑袍拿下披上。
啪嗒——
斯内普回魔药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静下心去听。
啪嗒——
又是一阵响动,门口的魔咒好像被触动了。
是巫师,还是麻瓜?
斯内普握紧魔杖,小心翼翼的从门后将门拉开,稍等了一会之后才探出身,往院子外看了看。
没人,也没东西。
斯内普拿着魔杖给自己加了个挡雨的屏障,检查起门口的魔纹来。
不远处,温之余收回手,静静的看着那道黑袍。
胸口中的爱意就快要压制不住,嘶吼着想要冲出去拥抱自己的心上人。
记忆中无法拥抱无力感的再一次朝着他袭来,叫嚣着,牵引着,要让他去到西弗勒斯面前,将记忆里无数次扑空的拥抱补上。
直到斯内普检查完毕,回屋时,似有所感的朝着马路对面望了一眼。
那里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
他关上了门。
温洛低垂眼眸,将思念平复,这一次,是他自己,让教授看不见他。
(想发的发不了,大家喝点汤吧。)
第121章 电光火石
一直到温之余收好东西,赫敏和哈利也还是没得到答案。
南隅把东西收进储物戒中,抱着刀跟人一路往外走。
他的东西没动,不同于温之余,现在的黑魔法防御课都是他在打理,留在霍格沃兹能更加节省时间。
\"你真的要走吗?\"
哈利觉得为了接下来的魔药课,他应该劝劝。
温之余走在前面,脚步不停,身后紧紧跟着的三人。
一想到最近格外难熬的两节魔药课,哈利决定为自己拼上一把。
\"你们为什么不好好谈谈呢?\"哈利正色道:\"情侣之间不能拒绝沟通。\"
赫敏震惊的看着哈利开口安慰,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如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为什么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情侣?\"温之余脚步一顿,\"你在说什么?\"
哈利接收到危险的目光,脑子难得灵光一回:\"你不是说失恋了吗?\"
温之余眯了眯眼,没有深究,抬脚继续往前走:\"不是情侣。\"
\"嘶!…\"
瓜有些大,哈利和赫敏一口吃不下,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难不成是……不能说!不能说!
哈利和赫敏不敢再深想下去,他们无法想象温之余为爱当……
这已经不是他们该知道的范围了,赫敏/哈利想。
南隅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他只是安安静静的跟着,却有幸成为了全场唯一明牌预言家。
四人一路向外走,很快来到城堡的空地区域。
\"那边在干什么?为什么都住那边去了\"
\"好热闹啊。\"
\"你看,我好像见过那个人…\"
\"是那个拉文克劳、华夏退学的那个!\"
周围的小巫师窃窃私语、但还是不停的有人继续往那边靠近。
人群越聚越多,路过校长室被迫接受接待任务的斯内普表情更加阴沉。
前些日子,邓布利多写信托自家好友帮忙调查温之余的信息,和以前一样,最后来的结果依旧是一张白纸。
没办法,对方只能建议他联系上次那个逃学的华夏小巫师的家长,结果对方二话不说,告诉他会亲自派人来调查,有结果一定告知。
收到回信的邓不利多再次感叹华夏人的热情。
只是很不凑巧、魔法部今日传信来说,某个黑魔王最近的举动过于频繁,使他不得不奔赴一次纽蒙迦德,稳定现状。
所以,下课之后“恰好”路过校长室的魔药大师被抓了苦工。
宋卿清带着师弟一路来到霍格沃兹正门口。
上次师弟来英国求学,结果没待几天突然哭着吵着要回国、还非说自己在学校里遇到了魔头。
都怪那群老头子,天天给年纪小的弟子们讲魔教不做人的三两事,导致他师弟只是听见对方姓温,就认定了人家一定是魔头。
这是英国,怎么可能……
斯内普刚听人介绍完名字、正准备带着人先去校长室等一会。
下一刻,面前的人就突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师兄!\"宋初的声音盖过周围的嘈杂,斯内普下意识握紧魔杖。顺着对方冲出去的方向投去目光。
那个方向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波特,格兰杰和那个赫奇帕奇还有…温之余。
宋卿在冲刺的过程中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其中一人。
他的目标是温之余!
斯内普眼神一凝,魔咒迅速发出,表情阴沉如水。
护身咒落下的同一时刻.一把长刀迎上了剑尖,猛的将其弹开。
剑光闪烁,刀光乱舞,一黑一白两人在空地上展开激烈对决。
避免误伤、斯内普一个又一个用出魔咒,将攻到范围内的小巫师清走,人也不知不觉的靠近了温之余的位置。
火花四溅,两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致命的威胁,不同于英国魔法界的纯魔咒对决。
两人刀剑碰撞间也不断祭出各种法诀,刀光剑影交错,电光火石的法术在两人身上绽放开来。
斯内量抽空看了跟温之余的表情,发现对所好似并不在意两人堪称拼死相搏的打法,反而对南隅展现的刀法为些满意。
南隅的刀法很迅猛,并且只攻不守,稍不注意宋清就被割破左臂。
红色的鲜血瞬间染红白衣,宋卿脚尖点地后里数米,武器拖手,几息一间,数柄长剑自一身而悬,朝着南隅疾驰冲去。
被迫防御,南隅挥刀打落数柄飞剑,却忽然听一旁有人惊呼一声:\"小心!\"
再一留神,宋卿已经持剑离他只有几尺距离。
不用思考,他斜横刀尖在左,略移右脚,一个转身借力,打算来个以伤换伤。
两人都做好人受伤的准备,但是剑尖即将触上皮肉的一瞬间,宋卿突然被当胸一脚,踢得倒飞出去.
凭着机敏的反应,手中长剑抵地,借着助力半跪稳定身形,然后吐出一口鲜血喷溅地面。
南隅没有受到波及,淡定地将刀收鞘目光却依旧紧盯对方。
旁边的小巫师们早就看呆了,虽然他们知道华夏的打斗方式和他们不一样。
但亲眼看到之后他们才真正的了解了双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刚才如果换成他们,恐怕魔咒都还没来得及念完,对方的刀就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吧!
看来温教授说的不错,实战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以后他们一定认真的上黑魔法防御课,再也不试图请假了。
旁边各种惊恐的目光并没有影响到宋卿,他低着头,死死抓着剑柄,心中惊骇难平。
他没想到师弟口中的那个姓温的华夏人居然真的是魔教的人,而且对方还是……
“真是凑巧,我倒是谁呢,一见面就如此热情。”温之余率先打破沉默点明对方的身份,“原来是玄天宗的清元道长。”
“久别重逢就对我行如此大礼,这新年还没到呢。”
嘲讽意味十足的一通话,让斯内普都忍不住微微侧目。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温之语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印象中这个人一直都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仿佛永远也不会生气。
听他说话的样子,这两人认识?
第122章 离开
温和中带着嘲讽的声音带回了四周飞溢的思绪,回过神来的宋初快步跑到师兄身边,小心的把人扶起来。
两人身高不对等,站起来的时候略微摇晃了一下扶着对方的肩膀站稳。
宋卿缓了缓,给自己的师弟递了个无碍的眼神,又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后才不慌不忙地接上了那句嘲讽。
“承蒙人温大少主记挂,在下不胜荣幸。”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锦衣,刚才一阵打斗下来略显狼狈,抬手点上几个穴位将不断渗出的血液止住,宋卿也不打算在此地多待。
魔教入侵英国,这个消息,他得传回师门,不管对方要做些什么,至少能早做打算。
朝着温之余抱了个拳,宋卿开口:“既是温少主大驾,那我二人也不便多做打扰。”
“我们便先行告辞了,师弟,我们走。”
言毕,宋卿牵着自家小师弟便要往外走。
只是可惜,神冥教没有让人三进三出的习惯,根本不需要温之余示意,刚才在战斗中赶来的教徒已经自发将两人团团围住。
宋卿指尖往下一压,握紧剑柄,回头对上温之余的目光。
虽然他知道,以如今华夏修界的形势,对方应该不至于对玄天宗动手。
可知道归知道,但他却不敢赌,毕竟温氏疯子的名头传了几百年,至今还没听说过温家有哪一代不疯的,即使他现在站在那儿像个正常人。
宋卿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笑意盈盈的男人。
“别这么紧张。”温之余挥挥手,众教徒纷纷将武器收回,但人却在原地没动。
他似笑非笑:“来都来了,不喝杯茶再走吗?”
宋卿微微皱眉:“劳少主费心,大可……”
“不喝茶可不行,”温之余打断他的话,伸手接过南隅递来的茶杯,“这要是被人传出去,不得说我招待不周?”
说话间,茶杯脱手而出,划破空气被人单手接住。
裹挟着灵力,宋卿接住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手上被冲击力割破皮肤,鲜血顺着茶杯边缘滴落进水中。
原本清澈的茶水被红色晕染,开出血花。
宋初担心的看着自家大师兄,牵着对方的那只手挣了挣,被握得更紧。
随后,他看见对方抬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空掉的杯子被砸落在地,清脆的声音将思绪唤醒,宋卿转头带着师弟重新往外走。
这一次,无人阻拦。
直到人影消失在门口,斯内普这才沉着脸将周围看热闹的小巫师们驱逐离开。
再回头时,斯内普的脸色再次黑了下去,几步上前走到两人身边,冷冷的开口询问。
“温之余呢?”
赫敏噤言,目光习惯性看向哈利,毕竟,在应对斯内普方面,哈利明显更有经验。
哈利半抬头,抿着唇,不敢不回答对方的问题:“刚……走了。”
“走?回办公室了?”
“额……不是。”
哈利看了看明显已经开始不耐烦的魔药教授,又侧目看向赫敏。
赫敏拒绝接收求救信号,眼睛看天看地看城堡,就是不看他。
哈利倍感压力。
咬咬牙,哈利将温之余的行程全盘托出,“温教授说要搬出霍格沃兹一段时间,现在和南隅一起去了外面的房子。”
搬出霍格沃兹?
为什么?
斯内普皱了皱眉,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提步就准备回地窖。
等他走出一段距离后,哈利终于还是在心中做出了决定,丢下赫敏追上斯内普的步伐,快步拦在人面前。
赫敏被他逆天的举动看得一愣一愣的,手中魔杖捏得死紧,已经准备给自己的伙伴收尸了。
被人挡路,而且对方还是个讨厌的波特,斯内普脸色更加难看,阴沉得好像要滴出水来。
这要是放在平时,哈利一定用最快的速度远遁出去,而不是顶着对方的死亡视线继续开口。
“斯内普教授,我觉得……你不能这样做!”
斯内普厌恶的扫了他一眼,侧身准备越过去:“或许波特先生没有资格,对他的教授指指点点。”
他现在可没时间骂人,最近温之余的举动太过异常,他怀疑可能是阿尼玛格斯后遗症的问题。
地窖还有上次没用完的魔药,或许可以试着改良一下。
没走两步,心思复杂的魔药大师再一次被人拦住,怒火自心底燃烧。
“你到底想说什么?!”
哈利被他的怒气吓得一哆嗦,原本想说的话再一次逐字斟酌。
盯着斯内普吃人的目光,哈利试图把话说得不那么明显。
“我,我只是想说……温教授是个很好的人,我们都很喜欢他,还,还有人找我给他递过情书……”
话越说越乱,迟迟抓不到重点,冷汗从后背蔓延上头皮,哈利止不住的腿肚子发抖。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这么对他!”
哈利视死如归的把最重要的一句话说完,闭着眼睛等待审判。
斯内普站着没动,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波特把他拦住,就想说这些话?
他这是什么意思?当着自己的面朝温之余告白?
还是说告诫他不要和温之余靠得太近?
又或者,邓布利多终于还是把自己的黄金男孩逼疯了?连表白对象都搞不清楚?!
斯内普被他的疯言疯语弄得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施舍了对方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你在说什么屁话?”
留着这句,斯内普一把推开哈利,甩着黑袍往地窖走。
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给这个波特一个恶咒。
哈利居然没被打死?
看着魔药大师消失在拐角,赫敏连忙上前检查起了哈利,在发现对方依旧全须全尾之后才放下心来。
“我从没发现,你居然能这么勇。”赫敏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你们说了些什么?”
哈利惊魂未定的咽了咽口水,汗流浃背。
“你不会想知道的。”为了兄弟的声誉,哈利决定咽下苦楚。
赫敏不明所以,但是也没有刨根问底,她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找到那个让温之余失恋的女孩。
两人各怀心思,忙忙碌碌的在霍格沃兹寻一直待到圣诞节前夕。
第123章 圣诞礼物
自从上次在城堡正门遇到温之余之外,再之后的日子里斯内普几乎没有在霍格沃兹见到过这个人。
他有尝试过去黑魔法防御课的时候堵人,可上课的只有那个赫奇帕奇,并没有温之余的存在。
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想的,居然没有撤销温之余的职位。
斯内普这几天将魔药研究了个透彻,可一连几天找不到人也让他不免有些生气。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圣诞节当天早上。
斯内普同往常一样,一早起来就钻进了魔药室,任由外面的猫头鹰一只又一只的将礼物塞到指定位置。
和以往的圣诞节没有什么两样,这两天学校放假,温之余也没有来地窖烦他,近日他有很多时间来和自己最喜欢的魔药相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有点无趣,除了制作魔药时能得到片刻欢愉,一旦停下来就会觉得地窖太过空旷。
空旷?
斯内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
他在霍格沃兹任教十几年了,在地窖也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以往的每一年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真是疯了才会用这个词形容。
一直在魔药室待到中午,魔药大师的肚子不堪重负,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这个时间点礼堂也不知道有没有吃的,想着反正晚上有舞会,魔药大师干脆从柜子里拿了些饼干垫垫肚子。
路过堆礼物的地方的时候,斯内普步子顿了一下,拿出魔杖给礼物开始分类。
没多久,一个黑色的礼物盒飞了出来,被放置在办公桌上。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满意,上前将盒子打开。
这个盒子很小,打开之后魔药大师只在里面看到了一根孤零零的红绳,下意识的伸手触碰。
突然白光一晃,两个比刚才还要大的白玉盒子出现在桌面。
斯内普看着两个突然出现的盒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使用探查咒,而且拿到手中直接打开。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白色的冷气从中弥漫而出,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株淡蓝色的草药。
花瓣洁白如雪,形态宛如莲花,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冷意。
随后,他再次打开另一个盒子。
这次的东西他认识,是一株品相很好的人参,看起来年份久远,根须如龙蛇盘绕,细小的金丝将其牢牢捆住。
药材?
即使是对每年都能收到很多药材的魔药大师来说,这份礼物确实周到又珍贵。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两个东西之后,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刚才的黑盒子里除了一根红绳,还有一封信被压在最底下。
斟酌了一下,斯内普还是把信拿了出来。
【见信如晤,展信舒颜……】
没有多余的话,整张信中都在规规整整解释这两个药材的用途,年份,以及保存方式。
原本是很正常的送礼信,他平常送魔药出去的时候也会按照这个写一张,防止有人不知道魔药的用途。
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斯内普看得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黑,直至把目光放在信最后的结尾上。
【……这两种药材保管不易,特地备上专属储存装置统一赠送。
红绳是一件炼金装置,内含50立方的特殊储存空间,可以解决药材保管问题,仪器激活后可佩戴至手腕。
我在上面加了些阵纹,只要不是使用人亲自取下,各种举动都无法使其掉落。
最后,祝斯内普先生圣诞快乐,希望您能喜欢我的礼物。
————温之余。】
看完信,斯内普的脸色黑了个彻底。
斯内普……先生?
一个很有礼貌的称呼,一封很有边界感的祝贺信,但莫名不是他想要的。
这人到底怎么了?
最近几个星期,斯内普不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甚至把那天他们的所有对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忆了数遍。
最后还是没找出问题所在。
难道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对方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样,所以打算及时止损?
这个念头一但生出,很快就开始生根发芽,不过片刻就长成参天大树。
只有这个结果,才能解释最近温之余的奇异状态。
错开的目光,突然的远离,还是生疏的称呼。
无一不在告诉他对方的选择。
斯内普冷冷的扫了眼桌面上的红绳和药材,忍住将东西丢出地窖的想法,沉默的把红绳系在自己的手腕上,收好药材。
东西挺贵重的,但不应该出现在地窖,而是应该直接砸在对方脸上。
他的感情很廉价吗?想要就要,不想要就顺手丢掉?
怒火在胸口横冲直撞,魔药大师的脸色难看得像是要扣光格兰芬多几十年的学院分。
怒火持续燃烧了好一会儿。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点什么,斯内普回到卧室将枕头下的香囊摸出来,换了身衣服,紧接着通过飞路网离开地窖。
落地是蜘蛛尾巷。
每次一旦开学,斯内普就没有时间回到这里,所以每次回来都是先打扫房间的落灰,否则根本没办法住人。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清洁卫生的打算,反而径直推开门,朝着麻瓜街区走去。
斯内普一直不太喜欢和麻瓜界过多接触,除了必要的一些事情外,他一向会用幻身咒隐藏自己。
其中,唯一没使用的几次,都是为了某个人。
而这一次,魔药大师依旧没使用魔咒,步子紧迫又带着些许怒意的走进一家麻瓜翻译馆。
熟悉的出示环节,斯内普这次没有提前预约,不得不阴沉着脸在接待区等候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
直到手中的玉佩被盘得光滑油亮,服务员终于上前告知可以开始了。
怀抱着一丝希冀,魔药大师推门而入。
这次接待他的,还是上一次的那个华夏男人。
男人还记得这个周身泛着阴郁气息的客人,特别是对方的追求者还是自己的同胞,因此,他还特意往斯内普身后的门外看了看。
没看见陪同的人,他轻叹一声,又觉得自己是真的想多了。
如果对方接受了告白,那么或许也就不需要来这里找他翻译了。
思及此,男人正了正神色,礼貌的打起了招呼。
“您好先生,又见面了。”
第124章 礼物的含义
是啊,又见面了。
男人的话让斯内普愣在原地,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一次的礼物,包装,甚至是信,用的都是很标准的英语书写的,从头到尾,他没见过一句华夏文。
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斯内普脸色白了白,不想承认自己可能是抱着验证的态度踏入了这里。
温之余的信写得很清楚,用的称呼也很清楚,药材只是礼物。
可万一呢?
万一事情其实并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万一这药材和前两次一样,都有着什么特殊的蕴意呢?
万一……万一他并不是想……
斯内普站在门口迟迟没有挪动脚步的打算,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眼神闪了闪,出声招呼对方过来坐下。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魔药大师混乱的思绪,他闭了闭眼,还是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刚一坐下,男人询问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是斯内普先生吧,这一次来,是还有什么需要翻译的吗?”
今天可是圣诞节,说不定是自己的那位同胞又送了什么带着华夏文字的东西,这位先生想来找他翻译一下。
哎哟,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是和上次一样的诗句,还是更加豪放的陈词,又或者说……是直接的告白?
越想越激动,男人的目光灼热得几乎快把斯内普的口袋盯穿了。
这个人是不是热情得有些太过分了?
斯内普成功的被男人热切的目光盯得坐立不安,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拽紧。
在内心挣扎了一下,斯内普冷着脸将收到的两盒药材放到桌面上,“不需要翻译,帮我看看这两个东西就可以。”
“woll,当然可以。”
看到两个白玉盒子,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由得给这个出手大方的同胞再一次竖起大拇指。
装礼物的各种居然也用的是上等玉,而且还这么大一块,家里指定是有点矿的。
轻手轻脚的把盒子打开,男人见到人参和雪莲的一刻,震惊和茫然一起入侵的他的眼睛。
震惊的是礼物的珍贵,茫然的是礼物的含义。
好家伙,他的同胞这是放弃了?
人参,这不是送长辈的礼物吗?
男人脸上的表情打碎了斯内普心中微末的期待,放在口袋里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紧,脸色越发苍白。
仿佛等待最后的审判一般,斯内普静静的等待男人的解释。
男人现在很纠结,他不知道自己的同胞是怎么想的,到底是真的放弃了,还只是说简单送个礼物而已。
万一他一不小心说错了,那会不会被月老打死?
想了又想,男人还是决定保持职业操守实话实说。
月老在上,他只是一个翻译员,如果真的不小心棒打鸳鸯,请一定不要怪罪他。
这样想着,男人看向斯内普,“是这样的,先生。”
斯内普的手越发收紧,低着头目光落在两盒药材上。
“这两件礼物,虽然有一件我没见过,但我想,意思应该是一样的。”男人略微委婉了一点,没有把长辈这句话说出来。
“这是华夏的正常礼节,人参的蕴意是祝您人参如意,健康长寿,福伴一生。”
越听越像……
斯内普心中最后希翼被击碎,整个人面沉如水。
男人被他的低气压冷得打了个哆嗦,这个礼物一般是送给长辈,这几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最后只能相顾无言的沉默下去。
半晌,男人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解释:“另外一个我没见过,给我点时间我查一下资料?”
“不用。”斯内普出声打断他的话,伸出手将两个盒子收回来,“这就够了。”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他尊重他的选择。
在感情还没有开始的时候结束掉,或许这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魔药大师的嘴脸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是啊,这才是正常人该做出的选择,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来喜欢他一个学生口中阴恻恻的老蝙蝠。
他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对方喜欢的?
及时醒悟,没有继续深陷泥潭,还不算太晚,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他已经习惯在选择中被抛弃了不是吗?
斯内普闭了闭眼,将盒子放回口袋,当即就想离开这里。
只是还没来得及起身,对面的男人就先行一步叫住了他。
“等一下先生!”
男人的声音没有拉回斯内普低沉的情绪,他淡淡的抬头望了对方一眼,有些不耐烦:“什么?”
他的情绪并没有影响到对方,男人的目光从他收回东西时,就一直盯着他的左手,双眼发光。
他就知道!
刚才斯内普伸手拿回盒子的时候,他本意是想再说点什么,可目光不轻易间瞥到了对方手腕上一扫而过的红色。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先生,可否能让我看看您左手手腕上的东西?”
斯内普淡定的听着对方说出这句有些僭越的话语,皱了皱眉。
手腕上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在触及那一抹红色时,原本不断塌陷的内心再一次浮现出一丝微末的希冀。
不知道是什么支持着他,斯内普还是缓缓的将左手从口袋里拿拿了出来,理了理袖口,将东西完整展露出来。
是装药材的红绳。
确认是自己想的东西,男人心中一喜,刚才的阴霾瞬间消散无踪,重新对着斯内普勾起一抹笑容。
“我可以问问,这根红绳是什么时候送的吗?”为了确保没猜错,男人还是询问了一句。
斯内普看到男人扬起的笑容,心中的希翼又升了升,很快回答了对方捷越的问题。
“和刚才的盒子一起送的。”
这个回答让男人很满意,笑意加深,但却还是在心中给自己的同胞抹了把辛酸泪。
从香囊到玉佩,本来以为是个打直球的,结果这次为什么绕了这么大一圈,小心翼翼的透露心意?
难道是被拒绝过了?
“先生,既然你愿意来到这里,想必也是对这个送礼物的人有些好感,”男人苦心劝导,“那为什么不能给他个机会呢?”
“总是表现拒绝的话,或许容易造成诸多遗憾。”
第125章 夜长于日
斯内普目光落在手腕上,再抬眼,眼神中带了些疑惑。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心很累,但他觉得自己的同胞会更累。
静静的看了斯内普好一会,直到面前的人再一次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时,男人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追一个人能卑微到这种程度。”
斯内普再次皱眉。
坐正了身子,男人继续自己的工作,抬手指了指对方的手腕,“先生可以轻轻的掰开一点缝隙,看看里面,这种东西我不好直接上手。”
扯了扯袖子,斯内普将手腕抬至身前,右手伸出,用指尖轻轻将编织好的红绳扒开一点缝隙,透露出里面的一抹黑色。
男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笑了笑,没说话。
斯内普仔细分辨了一下,最后不确定的对着男人询问:“头发?”
男人眯起眼睛,笑意掩饰不住的挂在脸上,开口解释起来。
“一缕青丝一缕魂,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轻轻的将诗句用华夏语念出,又无奈的在对方茫然的眼神中翻译成英文,最后做出总结。
“红绳在华夏的蕴意是祈福纳祥。”
不等斯内普反应,男人迅速又将后面的话给讲完,“可用自己的头发编织成的红线,是蕴意着守护和承诺。”
“他在向您述说,今生今世,他对您的爱永远不会更改。”
…………
男人一口气将所有的话说完,顿时,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寂静,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听。
深知现在不能打扰对方的思绪,男人很有眼色的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斯内普勾着红绳的手微微僵住,嘴角崩成一条直线,目光落在手腕上,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突如其来的喜悦将他砸懵,刚才不断坍塌的世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退重组。
没有被抛弃,而是再次被坚定的选择这件事,让斯内普有些措手不及。
既然他没有选择放弃,那么为什么最近……
为什么最近那么反常?
还有这人口中的拒绝是什么意思?自己有拒绝过什么吗?
越想越乱,思绪翻滚……
好一会儿,他终于有了动作,朝着男人点了点头,在对方叮嘱一定要尝试接受的声音中踏出翻译馆。
脚步踩踏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从蜘蛛尾巷再次回到地窖的时候,斯内普终于想明白了刚才那个男人口中的拒绝是什么意思。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一日的记忆,最后定格在那天早上和中午的一句话上。
离我远点,是这句话吗?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仔细回忆起来,除了这句话,他那天早上做出的举动好像确实很能让人误会。
他不仅让温之余滚出去,还打他骂他,让他离自己远点……
嘶……
斯内普倒吸一口冷气,面色再次白,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怪不得,怪不得温之余最近一直躲他,这如果是换成自己,恐怕做得比他更加决绝,哪里想到还会给自己送礼物……
所以……他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
今年圣诞节的雪下得格外的大,夜色中的霍格沃兹礼堂点着数以万计的蜡烛,寥寥几个幽灵在其间来回穿梭。
越来越多的学生穿着得体的礼服走进礼堂,哈利几人也不例外。
门口不远处,麦格挑剔的打量了罗恩的礼服,并且警告哈利一定要找到舞伴,不能让霍格沃兹在其他三个学校面前丢脸。
特别是不能丢格兰芬多的脸。
为了这群小狮子,麦格教授可谓是操碎了心,女巫穿着修身的礼裙,目光巡视的打量四周。
她需要看着有没有小巫师准备捣乱。
可令她意外的是,这次进来的小巫师们都很正常,礼节也算得上合格,连大声说话的都没有几个。
就好像在西弗勒斯的魔药课上一样……
嗯?
麦格的目光突然停留在远处门口的一道黑色身影上,有些诧异。
快步上前,麦格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西弗勒斯,你怎么站在门口?”女巫歪了歪头,提醒道,“外面有些冷了,进去找个地方坐吧。”
斯内普看着女巫走到他旁边,象征性的回了个礼节,又在听到对方的提议之后点了点头,步子却一点也没移动。
见他没有进去的打算,麦格也不强求,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了几句。
聊天中,麦格发现斯内普的眼神不时往外面望了又望,眨了眨眼,她忍不住询问,“西弗勒斯,你是在等人吗?”
“我没……”
斯内普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黑影上,心脏止不住的加快跳动。
在茫茫大雪中,温之余踏着夜色而来,黑色的大衣被飘雪染白,一阵寒风刮来,吹落了他发丝上的雪花。
这天冬雪,夜长于日。
对方朝着他靠近了一步,
然后又靠近了一步。
这时候,他努力压抑的情绪,差一点就要夺门而出。
那人披着满山遍野的白,径直来到他的身边,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笑容惬意又温和。
“怎么在这里等,冷吗?”
一边说着,温之余拿着魔杖给斯内普放了个保温咒,眼神与对方相接,不闪不避的将眼底的爱意尽数呈现。
斯内普第一次没有错开目光,反而是颇为认真的将这个人的情绪看了个彻底。
他说不上来那一刹那的感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往下跌坠,自此无法逃脱。
两人对视的同一时间,麦格教授目光深邃,将两人略显怪异的举动看了个彻底,嘴唇抿紧,自觉不语。
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但她说不上来。
猫猫没来得及深想,突然意识到旁边有人的斯内普从金色的眼瞳中回过神来,垂眸朝着麦格教授那边侧了侧。
余光注意到温之余身上的雪白,眉头微蹙,抬手用魔咒将其清理一新,用大提琴似低沉的声音回答说。
“我假设你知道,我不是专门在等你。”
第126章 我知道
“嗯,我知道。”
温之余身上的雪花被魔咒清理干净,整个人轻松不少,看着斯内普的目光也越发温柔。
对啊,他早该知道的。
在今早看到斯内普寄过来的圣诞礼物的时候,温之余原本被定在原地的心再一次剧烈跳动起来。
礼物是两瓶魔药,这也是魔药大师每年送出去最多的东西。
可他的这两瓶不一样,不仅仅是名字和制作时间,就连用途,也是独一无二的。
这是专治诅咒消除的魔药。
是他资料里的,他死的那一天,魔药大师在翻倒巷用高价换回来的治疗诅咒的魔药。
这两种魔药制作不易,就算是制作好了也不一定能治愈好他的诅咒。
更何况他当时已经死了,在没有知道他会涅盘的情况下,斯内普依旧花了很长的时间把魔药做了出来。
魔药制作的周期是二百八十一天,在这二百八十一天里,他在想些什么?
是在衡量魔药的制作价值?还是在研究魔药的效果成分。
亦或者是……在想他。
在想着,如果自己能早点做出魔药,如果那天没有回去霍格沃兹,是不是少年就不会死,就不会那样血淋淋的躺在他怀中,一点一点……泯灭生机。
同对方一样,温之余也不敢去想当时的魔药大师会有多伤心。
在看到礼物的一瞬间,所有的事情拨云见雾,阿尼玛格斯这些日子的相处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深情。
他的教授啊……总是这么嘴硬心软。
是他自己着相了,阿尼玛格斯刚回归时的后遗症过于杂乱,影响了他的判断。
他居然会觉得教授是在抵触自己?
天知道他当时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差一点就真的无可挽回。
不过无妨,既然确定了教授心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那么,即使是最遥远的太阳,他也要去眺望,即使是最惊悚的山峰,他也要去攀登。
即使前方是一片汪洋,他也愿意奔赴其上,寻觅群岛。
我会越过千难万阻,只为来到你的身边,和你并肩前行,共赴夕阳。
年少的暗恋像一场旧时的大雨,冲刷脏乱的地面,让未来的自己得以迈进天青。
————
“要不我们还是先进去吧?”麦格看着两人,默默的说出自己的提议。
听到这句话,斯内普表情僵了僵,重新变回到小巫师们熟悉的那位魔药教授,带着阴沉的表情看了眼麦格。
温之余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朝着麦格勾出一抹温和礼貌的笑容,“晚上好,麦格教授,您今天很美。”
没有谁会不喜欢听好话,麦格在温之余一句又一句的夸奖中不断迷失自我,完全将刚才怀疑的念头抛之脑后。
她热情的和温之余交流起来,三人缓步往礼堂内走。
一边和麦格搭话,温之余一边却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斯内普身上。
教授今天穿了礼服。
依旧是一套黑色的礼服,质地柔软,面料光滑,肩部处有着细致的褶皱设计,散发出一种简约而又高级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温之余在他的左手腕间,见到了一抹红色。
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切,一股名叫欢愉的情绪自心底升起,身上特意为和教授相匹配的礼服被某人又伸手理了理。
他猜到了,斯内普今天一定会穿黑色,所以在来之前,他也挑了一套黑色的礼服。
麦格被温之余的话说得心花怒放,没有发现他的心不在焉,带着两人走进礼堂。
一进门,大半的目光都向三人汇聚而来。
看到温之余的瞬间,许多男巫女巫蠢蠢欲动,但却又在看到斯内普的时候开始了犹豫。
哈利也在这些人里面,他的目光触及并肩进来的斯内普和温之余两人,突然有些欣慰和莫名的激动。
三人走到一处空地,麦格本想和温之余再聊两句,却不得不因为一群小狮子而再次遗憾退场。
碍事的人离开了,温之余朝着一旁的人伸出手。
斯内普微微一僵,放在身侧的手紧张的捏住衣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只手。
在即将触上的时候,那只手拐了个弯,从斯内普的身后拿过一杯红酒,摇晃着拿至身前。
温之余很满意他的反应,却又不忍让其沉默,干脆自己挑开了话题,“我很喜欢教授的礼物。”
酒杯在他手中轻轻晃动,浅斟慢饮,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没有多余的举动,也没有突然的接触,斯内普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扯出一抹不难么嘲讽的笑。
“是吗?你的礼物也不错。”
当然,他是指那两盒药材。
“教授喜欢就好。”温之余的目光再次落在对方的手腕上,全当没理解他的意思,只挑自己想听的回答。
入场的人渐渐增多,邓布利多和两位校长开始组织起了现场。
这一次的舞会和往常不一样,四个被抽中的勇士需要率先上前领舞。
芙蓉的舞伴是一位拉文克劳的男士,克鲁姆的舞伴是赫敏,塞德里克的舞伴是张秋。
而哈利……
哈利牵着一个华夏女孩的手,在众目睽睽下缓缓走到舞场中央,表情有些古怪。
昨天,他第五次被某位斯莱特林拒绝,只能走投无路的去办公室找了南隅。
在他无所不用其极的纠缠下,南隅给了他一次友情赞助,从众教徒中挑了个会跳舞的来给他当舞伴。
音乐响起,四位勇士在舞场中优雅起舞,伴随着节奏,踩点,将舞会的气氛冲上顶峰。
一舞结束,温之余充满了求知的目光还停留在场中,试图从中学会些什么。
斯内普看着他,直到音乐再次响起后,欲言又止。
“温教授,请问我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目光随着声音被收回,面对熟悉的情况,温之余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差点挂不住。
而且不仅是她,在女巫鼓足勇气上前邀舞之后,其他的女巫也纷纷蠢蠢欲动,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们这边。
绅士不能拒绝一位女士的邀舞。
斯内普的目光仿佛快要将这只伸向温之余的手盯出一个窟窿,表情也从刚才的平静变得阴沉起来。
该死的格兰芬多,她在干什么?!
第127章 并肩
妮可拉现在很紧张。
不仅仅是鼓起勇气朝温教授伸出手,更是因为她正顶着旁边斯内普教授像是要吃人的目光。
温之余不愧是斯内普教授最得意的学生,连自己谈个恋爱都会被格外关注,生怕有猪拱走了自家的白菜。
而此时,妮可拉明显就是斯内普教授眼中拱白菜的猪。
邓布利多撑着脑袋,笑意盈盈的看着这边的情况,和一旁手忙脚乱的麦格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正在处理年轻人留下的烂摊子的麦格:“……?”
他会接受吗?
这是所有关注这边情况的人心里唯一的想法,按照常理,绅士是不能拒绝女士的邀舞的,所以,他会不会……
斯内普目光虽然盯着妮可拉的手,但同时也在注意温之余的情况。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他微微咬紧牙关,有些后悔刚才没及时拦住这个有着熊心豹子胆的格兰芬多。
“抱歉,我不喜欢跳舞。”
接受邀请?温之余还没愚蠢到这个地步,也不打算当什么绅士。
让绅士什么的见鬼去吧,他堂堂魔教少主,当什么不好,去当绅士?脑子里进水他都不会答应。
这个回答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特别是斯内普。
当妮可拉哭丧着脸离开后,斯内普对着男人挤兑道:“不喜欢跳舞?”
如果他的眼睛没有出问题,就完全能看出温之余对舞会很感兴趣。
确实,他是很感兴趣,但感兴趣的不是舞会本身,而是舞会上相携跳舞的人。
更准确的,他感兴趣的是想和身边的人来一场共舞。
所以面对斯内普的挤兑,温之余依旧是温和的笑了笑,斜着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你知道的,我不太会……”
也不想和你以外的人跳舞。
温之余的话没有说完,但斯内普莫名联想到后面的话,沉默了片刻。
在看到依旧有些巫师对这边蠢蠢欲动之后,斯内普对着他说:“出去逛逛?”
教授亲自邀约的二人世界,温之余没有理由拒绝,迅速跟着斯内普远遁出去。
没来得及出手的小巫师们目光纷纷看着两人消失在礼堂门口,落寞的收回了手。
————
雪花在冬夜中悄然飘落,像银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将寂静的大地装扮成银装素裹的仙境。
温之余撑着一把黑伞,伞尖微微倾斜。
身着同色系礼服的两人并肩走在铺满落雪的青石板上。
周围很安静,两人一路走到黑湖附近。
斯内普身上淡淡的苦涩药香随着风灌入他的鼻翼,很淡,淡得像是错觉,他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他们已经有几个星期没有靠这么近了,熟悉的药香让他几乎如同着了迷一样,忍不住的往斯内普身边凑。
“你要干什么?”
圆滑的声音中带了些紧张,嘴上说着质问的话,但手上却没有做出抵触的动作。
温之余突然笑了,停下不断凑近的动作,浅浅的退后一步,给两人留出属于正常的社交距离。
他的话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和,“想给教授看个东西。”
没有回答,他的动作让斯内普唇线拉直,轻轻嗯了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得到准许,温之余伸手从怀中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大沓黄色的符纸。
斯内普眼神暗了暗,眸心微颤。
不同于上一次的虚弱体质,温之余裹着灵力,用力将几百张符纸全数抛向空中,高度直达二十米往上。
随着灵力的消除,符纸在空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一朵朵烟花绽放开来。
犹如万花筒中的色彩在黑暗中绽放,黄色的星光熠熠生辉,红色的火花热烈燃烧,蓝色的烟花犹如梦幻般的海洋。
并非转瞬即逝,几百张符纸在空中数次炸开烟花,光华四溢,璀璨又迷离。
礼堂的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吸引着,来到门口的空地,将夜色中不断绽放的绚烂尽收眼底。
瞬间,无数的小巫师发出惊呼与尖叫,被眼前的烟花带走所有目光。
黑湖边上,温之余丢完符纸,自觉的再次回到斯内普身边
两人并肩而立。
雪花带着烟火在夜空中跳动,炸开的光亮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在黑湖上,温之余眼神微眯。
“和上次比起来,教授觉得怎么样?”
在烟花绽放的那一刻,眼前的人再一次和少年重合,斯内普故作镇定的把目光投向半空,敷衍的回了句:“还行。”
那就是很不错。
温之余默默给自己翻译出来,心情愉悦的又陪斯内普在黑湖旁待了一会儿。
一直到舞会结束,两人谁都没有回到礼堂,反而是撑着伞边逛边聊,直至来到地窖门口。
挂在门上的美杜莎小姐在看到温之余的时候惊讶了一把,但碍于院长一贯的威严,她只敢用眼神打着招呼。
温之余回以微笑,下意识想道晚安。
语气还在预备,斯内普却先一步开口将人留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他推门走进地窖。
身后的温之余“摇着尾巴”跟进地窖。
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询问,他的手中就被塞了个东西。
借着地窖的灯光瞅了瞅,温之余眼中闪过失落,不情不愿的将戒指佩戴在手上。
看着他的表情和动作,斯内普发出一声轻哼:“我还以为温先生已经不认得自己的东西,也不记得将它放在了我这里。”
“给教授的东西,我一件都不会忘的。”
温之余求生欲拉满,几乎是不需要思考就接上了对方的话。
听到回答,斯内普沉沉的看着温之余,男人也认真的对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抬手对地窖使用了魔咒,将办公室收拾出来一片空地。
紧接着,在对方意外又无措的目光中,朝着他伸出左手。
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邀舞礼。
温之余身体一僵,措的抬眸看他,黝黑的眼撞进他错愕的双眸。
然后,他听见他的教授对他说。
“不是想要学舞吗,我教你。”
第128章 灵魂的触碰
温之余低头,目光触及斯内普朝自己伸出的左手,那只手腕上还戴着他送的红绳。
明明是惊喜期待的一幕,他却蓦然地……犹豫了。
右手仿佛被灌满了水银,怎么也抬不起来,莫名的情绪从四肢百骸涌进大脑,他知道。
自己在害怕。
这个场景他不止见过一次,在很多年前的斯莱特林宿舍里,西弗勒斯不止一次做出这个动作。
那时的他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伸出自己的手,紧接着灵魂穿透肉体,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
温之余沉默了多久,斯内普就等了多久。
魔药大师微乎其微的耐心,全给了眼前的这个人,他的手一直没有放下,静静等待对方做出回应。
其实从相逢开始,斯内普就注意到了。
温之余眼中的爱意流转,滚烫,炽热,几乎快把他吞噬,融入骨血。
可即使这样,再次归来的少年也没有对他做出哪怕一点僭越的举动,除开意识丢失的那段时间。
温之余一直,在刻意避开和他的接触。
斯内普注视着他的眼睛,在微微颤动的眼睫中,看到了眼底的那抹情绪。
他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斯内普指尖微微弯曲,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人展现出来的各个方面都优秀,无论是面对什么,都能用最合适的方式去解决。
哪怕是面对着自己的毒液,哪怕是倒在上次的血泼中,他从来没有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过害怕的情绪。
一个连死亡都不怕的人,会怕些什么呢?
斯内普说不上来,但他知道,此时的温之余可能会需要他的陪伴。
所以他坚定的朝对方伸出手,就像温之余无数次径直走向他一样,坚定维持着邀约的动作。
舍不得让斯内普等太久,温之余努力的将右手抬起,悬停在对方手掌的正上方。
即将要触碰上的手就这样停住,无尽的害怕与恐惧将其紧紧包围,他艰难的吞咽了下,喉结滚动。
他下意识躲避的,是那个永远无法触碰的少年。
在数以万计的尝试下,他不愿,也无力再接受失败。
所以直到最后,也只敢借着夜风告别。
似乎是斯内普一直坚定的动作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温之余终于发觉,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不被看见的幽灵。
他已经是个活生生的人了,他就站在斯内普面前,那双墨色如水的眼睛里,不再空荡,而是清清楚楚的印出他的影子。
心中的雾霾被这个举动轻易打破,戴着戒指的指尖,终于触碰上朝思暮想的手掌。
“我不太会跳女步。”温之余抬眸,轻声述说出自己的顾虑。
他的右手被斯内普抓在手中,紧接着,带着他搭上自己的腰间:“那就跳你会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像是命运的齿轮终于咬合,只消一眼,就让人沉沦其中。
随着音乐的起伏,他们在地窖内携手起舞,两人的礼服随着旋律轻轻摆动,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
斯内普没想到温之余真的会跳男步,也没想到对方能和自己的步伐如此合拍。
这种不需要靠任何指示就能跟上动作的节奏,就好像是……
和他一起对跳过无数遍。
对于这场邀舞,斯内普其实犹豫过无数次。
从现在英国魔法界的情形来看,黑魔王的影响根深蒂固,他和邓布利多都认定伏地魔还没死。
他迟早会回来的,而这个时间,也不会太久。
在他决定背叛黑魔王,加入凤凰社的一刻起,他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双面间谍这个身份,永远没有办法面向阳光,魔药大师眸中光华流转,看着认真和自己搭舞的温之余,心软得一塌糊涂。
只是一场舞而已,这是他为数不多,能给他的东西了。
音乐渐急,两人的身姿步伐越来越快,两颗心在对视中怦怦直跳,几乎就要破腔而出。
不知不觉中,手腕的红绳从袖口中露了出来,明晃晃的勾着本就汹涌克制的爱意,直至两人十指相扣。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首音乐的时间不长,很快就迎来落幕。
温之余转身离开时,斯内普才发现自己的呼吸竟也随着他的离去变得急促而凌乱,眼底透出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微苦的药香还在鼻间残留,温之余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眼角带着笑意的弧度。
单膝下跪,他执起那双饱经风霜的手,轻吻上手背,一滴清泪滴落其上。
心脏仿佛被一根轻轻牵扯,被嘴唇触碰到的地方好似在发烫,斯内普尽力压制着,却控制不住的尾音发颤。
“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
望着男人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他顿了顿,嘴里的后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感受到他的纠结,温之余双唇退开手背,语气认真的回应:“我知道。”
斯内普微怔,不太理解:“那你还……”
“这就足够了。”
而后,温之余郑重其事的握住了他的手,力道很轻,不会让他感到不适,指腹轻轻揉捏他的指尖。
这句话过后,地窖一时间陷入长久的沉默,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还有心跳。
半晌,温之余松开被体温捂热的双手,朝着斯内普露出微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很晚了,早点睡吧。”
他们回来的时候舞会就已经结束了,再经过这一会儿的事情,窗外的大雪都已经停下。
月亮高悬于夜空,朦胧的勾勒出神秘又安详的氛围。
温之余用魔咒将地窖恢复原状,又理了理办公桌上的论文,特意叮嘱道:“天太晚了,论文明天我来改,别熬夜。”
“嗯。”斯内普喉结滚动,极尽所能平复波涛汹涌的情绪,看着温之余收拾好一切之后推开地窖的门走出去。
“晚安,西弗。”
没有叫他先生,也没有唤他教授,温之余用了一个极近呢喃声音称呼了他的教名。
而在地窖门关上的前一秒,魔药大师的声音也随风飘进他的耳朵里。
“晚安,温洛。”
第129章 阴尸
阵阵海风夹带着大海特有的气息,朝着屹立于礁石上的几人吹来。
南隅可以嗅到咸咸的气息,熟悉的海鲜味让他忍不住的食指大动。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翻滚着激起无数泡沫,温之余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陡峭高耸的悬崖。
“走吧。”温之余一边说着,往前踏出一步,凌空而行。
靠近了,没入洞窟时,有眼色的教徒立马用法术将前路照得光亮堂皇,溅起的海水被隔开,众人脚步不停。
缝隙由小变大,几人登上台阶,直至来到岩洞中央。
指了指一扇门,温之余冷冷的命令道:“破门。”
几个教徒相视一眼,立刻上前施展法术攻击那扇门。
一时间,光芒闪烁,各种符文冲向大门,然而那门只是微微颤动,并没有如预期般被破开。
南隅走上前去,仔细打量这扇门,发现门上刻满了奇怪的纹路,似乎隐藏着某种禁制。
温之余眉头微皱,双手结印,一道强大的力量从他掌心射出。
这股力量撞击在门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石门应声而破。
只是在门破的瞬间,南隅脸色一变,执刀护于温之余身前,警惕道:“有东西。”
轻轻拨开身前的少年,温之余向前一步,勾着笑,却眼神冷峻地扫视着前方。
只见黑暗中有一双双幽绿的眼睛缓缓浮现,伴随着低沉的咆哮声。
“阴尸。”温之余轻声说道。
这玩意倒是个好东西。
温之余眼中闪过一丝意动:“小心点,别伤了我的宠物,都给我逮了。”
“拿回去放血池里养养。”
闻言,众教徒纷纷握紧手中的法器,南隅紧紧握住刀,身体紧绷,随时准备战斗。
一只阴尸猛地扑了过来,速度极快,南隅迅速挥刀砍去,却只在阴尸身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紧接着他抬手一挥,一道黑链飞出,直接将那只阴尸笼罩,阴尸在黑链中挣扎片刻被牢牢捆住。
更多的阴尸涌了出来南隅不断挥舞长刀,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挡下阴尸的攻击。
不过一会儿,湖中爬出的阴尸基本全被捆住。
随着越来越多的阴尸被制服,洞穴中的幽绿眼睛也逐渐减少。
留下一部分人看守阴尸,南隅开路,带着剩余的人从狭隘的岩石边上一路往前走,直至前方无路。
南隅看了看湖面,在凌空和坐船之间询问的另一个问题:“少主,需要抽干吗?”
温之余不想搭理他奇怪的脑回路,但莫名又觉得南隅可能真的能做出来这个举动,叹了口气:“不用,直接过去。”
湖水中没了阴尸一群人平平静静的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湖中央的小岛,岩石很光滑,在小岛的中间,有一个类似于冥想盆的东西。
温之余走上前去,将盆中的翠绿色液体尽收眼里。
他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甚至知道该怎么拿到里面的东西。
招了招手,两个教徒将一个看起来被打的很惨的白衣男子,拖至这个盆旁边,二话不说,撬开他的嘴就把液体往里灌。
当液体好不容易灌完之后,白衣男子瘫成一团,被那两个教徒踢下水中。
执事上前,将盆中的东西取出来,用手帕擦拭干净之后,恭恭敬敬的递到温之余面前。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温之余看着手中的绿色的挂坠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惜是假的。
这样想着,温之余从戒指中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挂坠盒,相互比对了一下。
看来某位巫师的造假手艺很不错,两个挂纸盒上基本没有明显的差距,但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无法代替真的。
没有犹豫,温之余将真的挂坠盒放至盆中,把假的收到了戒指里,最后,他看着空荡荡只有一个挂坠盒的盆陷入了沉思。
这样的话,不是太轻易了?
想了想,温之余从戒指中取出一个葫芦瓶,对准盆中倾倒下去。
紫色的液体很快就将挂坠盒整体掩盖,拍了拍手他开心的将剩余的液体重新收回戒指中。
为了确认效果,温之余抬手用指尖戳了戳液体。
在指尖触碰到液体的一瞬间,皮肉开始迅速溃烂,直至露出指尖的骨架。
看来效果并没有削弱,做完好事的温之余将手收了回来,红雾在指尖弥漫,很快将手指恢复。
在临走之前,温之余特地留了几只阴尸在湖水里,以免某些人来的时候过于无聊。
————
解决完魂器来到斯莱特林地窖的时候,斯内普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新淘到的魔药书。
美杜莎没有拦住温之余,所以他很轻易的就进来了。
“下午好,西弗。”温之余习惯性的朝魔药大师走近。
斯内普阴恻恻的看过去。
“我以为温洛先生的记忆力只有短短12个小时。”
说完,似乎是觉得嘲讽还不够,他朝着办公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又或者,昨晚其实是在敷衍他的老教授。”
顺着方向看了看办公桌,温之余当即知道他是在说什么,继续朝沙发边走去。
“怎么可能,”温之余步子不停,径直坐到斯内普身边,“对教授说过的话,我一句都不会忘记。”
没有舞会需要应付,斯内普今天当然也是穿了往常的衣服,由于待在地窖,黑袍也被挂在旁边,并没有披上。
黑色的衣服很好的勾勒出了魔药大师瘦劲的腰身,温之余的目光落在其上,不自觉的想起昨晚的那场舞。
仿佛还停留着昨晚的手感,温之余手指微微蜷缩。
察觉到他的目光,斯内普不悦的眯起眼睛,“没有忘记,那你就该去做你的事了。”
温之余没回话,地窖一时间陷入安静。
在昏暗的地窖中,两人间的距离很近,很清晰的就能和对方目光交汇。
温之余眼角带着笑意,暧昧掺杂进空气中,不受控制的发酵,丝丝缕缕的向外扩散。
也许是受到了蛊惑,某一瞬,斯内普鬼迷心窍的想抬手抚上他的眼睛。
温之余看了他几秒,忽然倾了倾身,单手撑着沙发靠过去,炽热的呼吸打在斯内普的颈侧,勾出一抹绯红。
“好。”
番外 一些小短说
《密室后的怀疑》
这天一早,斯内普被邓布利多叫到了校长室。
从他一进来,邓布利多的表情就格外的复杂,好几次欲言又止。
“我没有时间给你浪费。”斯内普被晾在旁边好几分钟,又被邓布利多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又看,着实是提不起好语气。
“啊……是这样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被骂回神,双手习惯性的交叉。
他挑了个委婉一点的语气和魔药大师说:“就是,你有没有发现……你和那个孩子走得有些太近了呢?”
“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可以……”
邓布利多看到斯内普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立马找补,决定说得再委婉一点。
“这个孩子……可能不是我们收到的资料上面写得那么简单,你明白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邓布利多的身影,直至听完他的话。
他不是不知道,温之余从入学起的表现看上去就不像一个普通的华夏学生,无论是他使用的符纸,还是那把剑。
但是温之余在他面前表现得过于乖巧,哪怕他想挑刺都无法做到,更何况,少年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最近的心思都花在了研究魔药上。
“他会妨碍你的计划?”斯内普问。
邓布利多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我截获过他的信件,是送向纽蒙迦德的。”
“可他只是个华夏学生。”
“但他现在来了英国。”
邓布利多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泼灭了斯内普略微温热的心绪。
“他还和哈利他们走得很近,甚至参与了许多。”
斯内普还想说些什么,邓布利多又言:“昨晚的事情我找哈利了解过了,但我觉得不会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你觉得他篡改了他们的记忆?”斯内普嗤笑。
邓布利多:“不排除这种可能。”
“计划已经开始实行,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经不起巨额的改变。”邓布利多说。
西弗勒斯的身份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个变数,那么他们的计划很大可能直接会宣布破产。
斯内普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是那个孩子现在的身体……
“你有在听吗,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也不想逼迫他。
“我会远离他,不会让他妨碍你的计划。”
斯内普将浮起的情绪压下,双目空洞的应了邓布利多的话。
“很抱歉西弗勒斯,我知道……”
他知道斯内普入职霍格沃兹多年,第一次这么认可一个学生。
几乎是学校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斯内普很满意温之余的天赋,甚至将他带到身边亲自指导。
他以前确实对斯内普只有利用的心态,但这么多年相处以来,他也看清楚了这个人,如果不是温之余身份特殊,他也不想让斯内普做出这样的选择。
斯内普没有听他说完宽慰的话,甩着袖子离开了。
斯内普回地窖的路上想了很多,正如邓布利多所说他现在的身份没办法和一个人走得太近,哪怕只是他的学生。
温之余是华夏的,他不知道,他的老师是一个众人避之不及的食死徒。
也或许只是因为他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所以他才对自己格外亲近。
他的生命是用来赎罪的,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拥抱黑暗,而少年不同。
他还年轻,和自己不一样,少年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不能和他一样深陷泥潭。
进入地窖,斯内普没在办公室找到人,只有魔药室里面点亮着光。
少年最近总是喜欢往魔药室钻,各种魔药材料被少年处理得很好,规规整整的摆放在该放的地方。
斯内普走进魔药室,果然看见少年在一旁的角落处理材料,看旁边的桶里,应该是处理了有一会儿了。
“如果你的脑子还能够正常使用,你就应该知道处理好的材料已经足够用上几年了。”斯内普走到旁边查看了一下还在熬制的魔药。
少年动作一顿,然后接着处理。
“有备无患嘛。”
斯内普往坩埚里加了种材料,脑子里不断的权衡利弊。
让这个巨怪搬出地窖?
不行,马上要放假了,而且他也不想再一次看到这个巨怪浑身是血的倒在某个地方。
让他回国?
以少年目前的状态,谁知道他的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会不会管,万一直接……
思来想去几个想法都被斯内普给枪毙掉了,最后不得不思考起少年暑假的归宿。
继续和自己住肯定是不行,邓布利多说得没错,他们应该有点距离,况且他也不想把少年拉进来。
麦格?波莫娜?不方便。
邓布利多?该死,这绝对不可能。
斯内普一边搅拌魔药,一边盘算还有谁能在暑假收留和保护少年,最后勉强打定了主意。
放假当天,温之余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不知所措。
“教授……你的意思是?”温之余犹犹豫豫的问。
“嘿孩子!西弗勒斯拜托我照顾你一个暑假!”弗利维说道。
斯内普点头,没有去看温之余的眼睛。
温之余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惹教授不高兴了,但是他现在的情绪经不起强烈起伏,思索片刻选择了接受现状:“好的。”
听到少年的答应,莫名的,斯内普抿紧了嘴唇。
“咳咳,那我们该走了孩子?你看起来不像是能移形换影的样子?”弗利维教授注意到温之余的身体有些虚弱,决定带着他坐列车离开。
温之余轻咳了两声,朝着弗利维教授笑了笑:“麻烦教授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平时一个人也挺无聊的!”弗利维很喜欢这个小巫师。
温之余点了点头,向斯内普告别:“那么教授,开学见。”
“……嗯。”斯内普转身离开。
(第二学期,这是原先的稿,温之余其实最开始并没有去蜘蛛尾巷,而是中间才去的。)
(大家当番外看吧,今天有点头痛,没有码字)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130章 论文
直至温之余从身边抽离,坐到办公桌上,斯内普这才反应过来。
虽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但温之余的举动无疑让他有些恼羞成怒,红着耳根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拿着书假装继续看。
被魔药大师瞪了一眼的温之余无所谓的笑了笑,拿起一旁的羽毛笔开始批改论文。
桌上的论文挺多,一叠一叠的摆满了手边的位置,温之余浅浅的翻看了几下,发现连上周堆积的论文都有一些。
教授这是多久没改过论文了?
自从回来之后,温之余不仅帮着斯内普批改低年级的论文,甚至包揽了高年级的一部分。
不然魔药大师早就把他赶出地窖了,怎么可能任由他每天待在这儿。
不过这暗戳戳的报复,莫名的有点可爱,温之余无奈一笑,着手开始批改起堆积如山的论文。
斯内普余光瞥见温之余认真批改论文的样子,心中的恼怒渐渐消散。
但很快,他又皱起眉头,因为他发现温之余虽然身为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但是好像从没见过他改过这方面的论文。
“你没有黑魔法防御术的论文要改吗?”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响起。
温之余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斯内普,眼中带着一丝狡黠:“我从不给他们布置论文。”
斯内普的抓住了他一扫而过的情绪,轻咳一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既然实战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书面呢?怪多余的。”温之余笑着回应。
斯内普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不过他很快偏移了重点:“你的意思是,我布置论文布置错了?我就不该多于这个举动?”
嗯?
他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
巨大的黑锅盖得他两眼一黑,改论文的动作被迫停下,软着声音控诉:“教授,你这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斯内普不语,转过头发出一声冷哼。
温之余改不下去了,直起身,悠悠的踱步到沙发,单膝蹲在斯内普旁边。
魔药书被一双白皙的指节从手里抽离,倒盖在桌面上,斯内普的目光对上温之余略显委屈的目光。
“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教授你别生气~”
一瞬不瞬的盯了他好几秒,斯内普感觉好像玩过火了,其实他就只是想埂他一下,好出出刚才的气。
但温之余好像当真了,自然而然的把他刚才拿书的手勾过来握住,试图让斯内普明白,自己刚才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随着指腹开始被另一双轻轻摩挲,魔药大师不适应的抽了抽,却又在即将抽离时停了下来。
感受到斯内普的停顿,温之余再次腹上双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魔药大师感觉自己好像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的神色。
只不过这抹神色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就看到温之余眼角泛红,委屈巴巴的重复刚才的话。
“教授,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为数不多的道德在背刺斯内普的良心,他很快将刚才的猜测抛之脑后,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
“如果你今天能把论文全部改完的话,我或许会考虑。”
哎呀。
温之余垂下眼,还是没能逃掉论文。
耸了耸肩,温之余保持这个姿势又悄悄揩油了一会儿,在魔药大师逐渐开始不耐烦的表情中见好就收。
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着手开始处理起桌面上这堆幻想情敌。
词不达意,p。
解释不达标,d。
字写得太难看,t……
手上的论文越改越快,平常可以给点高分的论文全被压低了不止一个程度,速度快到斯内普都不由得侧目。
看着不断书写的羽毛笔,斯内普开始思索如果发现温之余为了赶进度而乱改论文之后,他该用什么方式给对方一个嘴巴子。
思索奏效,魔药大师开始朝办公桌靠近。
拿起两篇被批改过的论文,斯内普认真的看了看批注。
嗯?居然意外的详细吗?
抛开这篇论文得到的分数,斯内普在好几处错误的地方都看到了龙飞凤舞的英文批注。
温之余的笔迹和以前大不相同,现在的笔迹看上去更添了些许人味。
没抓到把柄的魔药大师再次把论文放在原位,悠着悠着进了魔药室。
温之余注视着斯内普进入魔药室,恨铁不成钢的加快手中的动作,甚至不惜用上灵力,几乎就要快出残影。
可直到魔药大师熬制了好几瓶魔药出来之后,温之余却还是才堪堪处理完了一半。
拿起魔杖看了看时间,斯内普抿了抿唇,视线扫过还在狂改论文的温之余。
其实这些论文也不全都是要温之余一个人改的,只是这人明明说好了要来,结果直到下午才瞅见人影。
看在这人辛辛苦苦的改论文的份上,斯内普最终还是淡淡的来了句。
“先吃饭。”
一说到这个,温之余就得劲了,当即放弃手中改了一半的论文,一个弹跳离开了座位。
“教授想吃什么?我来做!”
华夏菜?好像确实也许久没吃到过了。
这样想着斯内普微微挑眉,“可以。”
温之余欢快地钻进小世界,打开橱柜翻找食材,之后手法熟练地切着菜,锅里热油后便将食材依次下锅翻炒。
斯内普看着突然消失的某人,倚在办公桌旁上静静地查看起批改过的论文。
直至空气中开始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斯内普侧目看着温之余不断在现实和小世界来回忙碌。
不多时,三菜一汤菜出锅装盘。
温之余将最后一盘放到餐桌上,一脸期待地看着斯内普。
放下论文,斯内普走上前去,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莫名触动,坐下之后,温之余忙不迭地给他递上刀叉。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拿起一旁的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味蕾瞬间被醇厚的香味填满。
温之余吃饭的时候不会说话,但眼神却不停的在斯内普握着筷子的手上打转。
教授什么时候会用筷子了?
还用得那么趁手?
第131章 冬眠
故意忽视掉某人堂而皇之的目光,斯内普慢条斯理的将自己喂饱,指挥温之余收拾好桌面。
收拾得差不多了,斯内普从魔药柜里拿出刚熬制好的魔药递给某人。
“每天三次,外敷。”
魔药透明的,温之余接过拿在手中,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脖子,指腹触及伤疤,微微蜷缩。
教授这是在介意吗?
温之余抿了抿唇,小声试探:“教授,我看不到,你能帮我吗?”
斯内普没注意到他的神情,下意识的回绝对方:“浴室里有镜子。”
试探失败,温之余落寞的走进浴室,反锁上门,对着镜子将手里的魔药看了个彻底。
抬手解了解领口的扣子,露出那道白皙皮肤上狭长的刀疤,眼神冷了冷。
红雾自手中腾升,脖颈处的皮肤在触碰的瞬间迅速腐蚀,血肉翻滚,不过片刻又再次长出。
只是再次长出的皮肤在完整恢复后疤痕却再次浮现。
忍不住用手挠了挠,几道红痕浮现在周边,看得温之余有种砍掉的冲动。
这不是第一次了,从他发现自己脖子上有道疤痕之后,他尝试过许多方法,但都没有任何作用。
这道伤疤仿佛跟定了他,即使是剜掉皮肉,依旧会再次长出来。
随便敷衍了一下,温之余扣上领口,特意往上扯了扯将疤痕遮住,又将魔药塞进戒指,这才从浴室里出来。
出来时,温之余没在沙发上看到斯内普,反而在办公桌前看到了批改论文的蛇王。
盖住眼底的情绪,温之余扯了抹微笑,径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论文堆积得是有些多了,斯内普改了没一会就有些手酸,抬眼看了看旁边依旧奋笔疾书的某人。
想了想,他开口打断对方的动作,询问道:“你的阿尼玛格斯怎么样了?”
温之余手下不停,嘴里却开始解释。
“我感觉还好,可能是和血脉有点关系,不过已经解决了。”
“血脉?”
斯内普有些意外,他记得华夏那边和西方推崇纯血不太一样,好像不是特别在意血脉这个东西。
“嗯,”温之余点点头,把手底下的论文改完,又拿了一份,低头继续改,“和诅咒一样,是家里祖传的。”
提到诅咒,斯内普的脸色白了白,欲言又止的看着温之余。
“怎么了?”
温之余注意到旁边突然停下的声音,抬头询问。
在看到斯内普不太好看的脸色中反应过来刚才的话,连忙再补上一句,“血脉和诅咒不同,算是好的方向。”
斯内普皱眉,在温之余认真且笃定的神情中选择略微相信对方。
可事实证明,他放心得还是太早了。
即使是用上灵力,温之余依旧没在当天改完那堆论文,反倒是被斯内普从办公桌上薅起来,强制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温之余在庄园和地窖四处奔忙,每次待在地窖的时间总不会太久。
再一次看到某人趴在办公桌熟睡过去,斯内普停下了手中正在书写的笔记,缓步走到其身边。
温之余侧着趴在桌面上,沾着墨水的羽毛笔无力垂落在不知道是那个倒霉蛋的论文纸上,墨水从笔尖滴落晕染成一片。
对方的脸就趴在那块,墨水星星点点的将一侧的脸颊一同染黑,在白皙的皮肤上有些显眼。
男人的呼吸很轻,如果不是斯内普耳力很好又靠得近,几乎就要觉得这人已经……
形容的话突然卡住,斯内普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指戳了戳温之余的脸。
很软,但有些凉,轻轻触碰就浮现出一个红印。
温之余额前发丝细碎,似乎是突然之间睡过去没时间整理,有些乱糟糟的,睡颜比平时更加温润。
越看越像一只兔子。
斯内普得出结论,始终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是一条龙,明明前者更适合对方。
抬手帮人将碎发别至耳后,推了推他的肩膀,魔药大师放轻声音。
“起来,要睡回去睡。”
温之余最近在地窖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多,最好的是改着论文睡着,最不好的甚至刚进门就趴他身上了。
熟悉的一幕让斯内普不由得想起两年前的时候,最后在逼问下得知可能是阿尼玛格斯和血脉结合出现的症状。
两次放错心的魔药大师:“……”
温之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斯内普近在咫尺的手,下意识的伸手拉住,放在脸上蹭了蹭。
“我睡着了?”
魔药大师的手成功被脸上墨水沾染,迅速嫌弃的收回来,清了清嗓子,“你或许该去照照镜子。”
刚醒还没来得及恢复智商的温之余没懂他的意思,但还是听话的站起身,脚步虚浮的往浴室走。
一步接着一步,斯内普静静的注意着他的动向。
果不其然,刚走到门口,男人脚下左脚绊右脚向前栽倒。
早有准备的斯内普快步将人扶住,温之余虚虚地靠着魔药大师,眼睛半闭着,智商开始缓慢回舜。
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从冬眠状态缓过神来的温之余,在接着赖在魔药大师身上,和接着赖在蛇王身上,选择了接着赖在斯内普身上。
“好点了么?”斯内普扶着人,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回答,最后在对方平复的呼吸声中没好气的推开某人。
“我以为你的智商都用来喂巨怪了。”
温之余被推离了两步,靠着墙壁站立,偏头看人喷洒毒液。
斯内普骂了几句,没得到反应,反而看到对方靠在一旁笑意盈盈的看他说话,顿时感觉好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既无法造成伤害,也无法撒出怒气。
魔药大师黑了脸,想把人赶出地窖。
逐客令还没发出,美杜莎的声音却先传了过来。
“院长,有人找。”
斯内普微微颔首,美杜莎紧接着快速补了句:“找温教授。”
嗯?没等斯内普弄明白为什么找温之余会找到地窖,门口却隔着门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少主,有事。”
(新年快乐!今天走亲戚,更新得太晚了些,大家别介意,嘿嘿嘿。)
第132章 拜年1
好吧,南隅确实能知道某人在哪儿。
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南隅应该不可能因为一些小事特意来找人。
毕竟比起名存实亡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南隅明显更为靠谱。
和温之余对视一眼,斯内普决定先暂时放过对方,顺便静下心来想想刚才的事应该怎么报复回去。
南隅在门口说完一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发出过声音,安静等待温之余的回答。
“什么事?”
没想开门,温之余大声冲着门口问了句。
“是那些分坛主,好像是来拜年了。”南隅逻辑清晰的说出自己的见解,“需不需要我……”
“不用!”
温之余大概知道他要说些什么,迅速打断他危险的想法,“等我一会儿。”
“是。”
脚步声渐远,几秒后消失不见,应该是在走廊拐角处等待。
听到对方做出决定,斯内普沉着脸转身,准备去魔药室拿东西。
他今天下午还有节魔药提高班的课程,叫醒温之余也是因为上课时间要到了,怕人在地窖睡着着凉。
温之余没打算直接离开,反而是跟着斯内普进入魔药室帮忙收拾上课需要的药材。
两人将零散的魔药装好,直到收拾得差不多了,斯内普才抬手拉住了准备提着魔药箱出门的温之余。
“别动。”
他没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干脆在温之余口袋里找了找,果不其然翻出一张白色的手帕。
拿起手帕囫囵的给某人擦了擦脸上的墨水,成功的给人留下了一团红印。
又给自己手上擦了擦,斯内普把手帕丢回温之余身上,提起魔药箱往外面走。
两人在地窖门口分道扬镳。
离开前,斯内普特意提醒了一下他的冬眠状况,以至于对方不会在地窖以外的地方随地大小睡。
南隅努力让自己不要把目光往少主脸上瞥,手里的刀握得死紧,一直等到两人说完完,才跟着温之余往外走。
和人分开后,斯内普提着魔药箱往魔药教室走。
提高班的魔药教室不在附近,斯内普走了好一会才到,正欣慰着今天教室里格外安静,结果一推开门。
整个教室空无一人。
下意识又看了看课表,确定自己没记错课程的魔药大师再次黑下脸,咬牙切齿。
他今天如果不把这群敢放他鸽子的巨怪骂到怀疑人生,他就不姓斯内普!
教师生涯第一次有学生集体旷课,斯内普教授怒火中烧,狠狠的将魔药箱砸在讲桌上,出门找人。
而被这样的魔药大师在路上碰到的结果就是,所有除了斯莱特林以外的学生都莫名其妙的被扣掉了零散的学院分。
直至将其他三个学院的分扣得差不多了,斯内普的火气消了些,准备去找邓布利多告知情况。
路过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时候,他不着痕迹的往里面瞥了一眼,顿住身形。
倒不是看到了温之余,而是他看到整个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几乎快被堆成了杂物间。
那家伙在搞什么?
虽然对方大部分时间都在地窖,但斯内普清楚的知道,温之余是有一点洁癖在身上的,不可能会放任自己的办公室乱成这样。
在他思考的这一会儿,办公室内还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抱着,推着东西放进去,又空着手出来,接着往来时的方向跑。
看着成堆成堆的各种盒子和精美雕刻的玉石,珊瑚,他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几颗差点绝迹的珍稀魔药。
拜年?
斯内普突然想起刚才在地窖听到的这个词。
他记得,华夏那边似乎是有一个这样的传统,和他们的圣诞节一样,有互送礼物的过程。
只是他没想到,温之余接收到的礼物会贵重到这种程度。
他在马尔福庄园都没见过那么大的红珊瑚。
刻意被斯内普忽略的称呼在这个时候浮了上来,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为什么那个赫奇帕奇会叫温之余少主。
而等温之余再次回来之后,似乎华夏那边来的人里,都是这样称呼他的。
就连邓布利多找来的那个看起来有点毛病的青年也把温之余叫做,温少主?
斯内普没有出生在纯血家族,也没有体会过家族中的争斗,可他待在伏地魔身边的时候看到过其他贵族的内部争斗。
既极端,又令人恶寒。
虽然已经不在意温之余的那个便宜父亲的样子,但当时对方那无所谓,甚至有些冷意的眼神,斯内普不会忘记。
那种可有可无,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似的态度,足以证明温之余并不受其喜爱。
以至于他多次怀疑两人的亲属关系。
斯内普有些不悦的抿紧嘴唇,眼神在通往校长办公室和操场的路上来回扫荡。
最后,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更上一层,斯内普最终还是抬脚走了左边的路。
这条路上的行人很多。
穿着黑衣的数十个华夏学生,一个接着一个的抱着东西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方向走。
在他们的手上,或多或少提着抱着一些东西。
斯内普往旁边靠了靠,甩着黑袍往操场走。
还未走近,他远远的就听见一道响亮的声音:“一百三十二坛,寒冰玉髓,天雷木心一盒!去去去,放那边去……”
“七十三坛,流光……你这是什么东西?不要拿走!拖下去……”
“大人……大人别啊,还有呢,在下面在下面……”
“拖走拖走!浪费我时间!”
几次从医疗翼全身而退的唐何,在一群修为比自己高的教徒手下,再次被压迫成了干苦工的记录员。
随着一个又一个礼物被从身边流水般的抬走,语气也越发不善。
“这什么垃圾也敢送给少主?!你自己怎么不用?”
被退回礼物的某位分坛管家欲哭无泪,真想按着对方的脑子在盒子里摩擦。
瞅瞅,这说得是人话吗?
这种东西给他用,都够他当传家宝了,怎么在对方眼里就成垃圾了?
虽然被这个修为和年龄都低自己好几轮的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但管家根本就不敢反口。
甚至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大人,你再仔细看看,这可不是普通的,你看看这年份……”
笑死,要是让他家坛主知道自己没把礼物送出去,那自己也就不用活着回去了。
第133章 拜年2
队伍一直从霍格沃兹的操场排出大门,长得只见头不见尾。
各种盒子箱子被抬着,拖着,推着甚至还有几只奇形怪状的生物还驮着一些,浩浩荡荡的往里面进。
斯内普皱眉,被这场面吵得心烦。
目光当即在人群中扫视起来,很快就在一堆同为黑色的服装中找到了那一抹红色。
温之余今天穿了件酒红色西装外套,在一众寡淡的黑色中十分显眼。
斯内普目光看向温之余所在的方向,看着周围的几个陌生面孔和他相谈甚欢,默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走过去。
而另一边,几个分坛坛主战战兢兢的和温之余汇报着最近的工作,不时抽出视线观察对方的表情神态。
又在看到温之余笑意更深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提出最后的询问,“那少主……明晚的行程?”
“行程依旧,有人会顶替我的位置,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温之余将话说完,又看了看长长的队伍,皱了皱眉,“谁放出的消息?”
众人心尖齐齐一颤,目光迅速汇聚在一人身上。
被同事出卖的某个分坛坛主僵住身子,颤抖着将手里的羊皮纸递过去,有种当场下跪的冲动。
温之余接过扫了一眼,没有多大意外的看到了玄天宗的字样。
“少主,要不要……”
“滚。”
顺手将羊皮纸焚烧,温之余打断他的话,言简意赅道。
没让他们死,这已经很礼貌了,众坛主麻溜的滚了。
只是没滚多远,他们就看到自家少主径直走向了一个黑着脸的外国人,并且步子看起来愉悦非凡。
华夏人刻在骨子里的八卦基因让不少人停下离开的动作,开始在礼物四周假装闲逛起来。
“西弗~你怎么来啦?”
斯内普刚从一旁看热闹的小巫师中,逮住了好几个本应该出现在魔药教室的学生。
一个接着一个骂过,扣过,罚过之后,正准备接着再逮,就听到身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冷着脸把最后一句骂完,斯内普将手边生无可恋的小巫师打发走,颇有些不爽的侧身面向温之余。
“温先生好大的阵仗,让某群巨怪宁愿旷掉他们可怜的魔药老教授的课,都要来看看温先生大显神威。”
啊?温之余被他一句话堵在两步之外,没敢继续往前。
这也能怪他?
看着双手环臂的魔药大师,温之余心情复杂。
成功埂住对方,斯内普心情好了点,也不计较刚才某人对着别人谈笑晏晏了。
“教授……”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忽略对方摆出的委屈神色,挑眉打量门口还在不断往里涌进的队伍。
“你家里是干什么的?”看着每一样礼物都价值不菲的斯内普,突然想起来询问。
计策没奏效,温之余颇有些遗憾的又往前走了两步,和斯内普并肩站在一起,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
“没什么,只是做点生意。”
只是……做点生意?
如果只是做点生意就能到这种程度,那华夏岂不是遍地黄金?
这个回答未免太过敷衍,斯内普才好上来的心情又降了下去。
张了张嘴,斯内普习惯性的就想嘲讽对方不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可偏偏嘴里的话又怎么也说不出来。
也是,他有什么资格去询问对方的私事,明明自己对人也有所隐瞒。
甚至还卑劣的想……
负面的情绪在心底滋生,斯内普闭了闭眼睛,没有接着问下去。
出乎意料的,温之余没等到魔药大师的回话,结果一抬眸,就看到斯内普闭着眼睛,表情也不是太好。
“啊,其实也不是单纯的做点生意,我们平时还……”
“闭嘴!”
斯内普急切的出声打断温之余想要再解释的话,紧接着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转身就走。
怎么了这是?
温之余没有看到斯内普的烦躁和慌乱。
只以为对方是不满意自己刚才的回答,又不敢再莽上去惹人烦,只好不动声色的跟在身后。
两人一路回到地窖。
自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一群早就虎视眈眈的众坛主迅速又聚成一团,七嘴八舌的开始猜测起来。
“那是谁啊,居然敢凶少主?”
“而且少主居然没当场砍了他……”
“谁认识?哎,李坛主,你和西方交流比较密切,你认识吗?”
“啊?谁?我?”
“别装傻,再装我一剑攘死你!”
“哎哎哎,你过于粗鲁了哈~”
“劳子……”
一个大约三十几岁的男人被另外几个坛主死死压住,逼问身份。
再次被偷摸打了一拳的李坛主抱着肚子顿了下来,举手投降:“我说,我说……”
另外几个略微收手,但还是在对方肩头上狠狠拍了一下,代表催促。
“其实也没什么……”
“这人是个魔药大师,”李坛主缓了缓,站直身子,“也是霍格沃兹的教授。”
“算起来,应该也是少主的老师,尊重点也是应该的。”
一句话,让周围的众人陷入沉默,表情诡异的盯着李坛主。
尊重点是应该的?
你自己说出来的话,你自己信吗?!
遥想少主在教中的那几个老师,哪一个不是在被超越之后就完美打压,尸骨无存。
就连身为少主父亲的教主大人,要不是因为打不过,恐怕神冥教早就易主了吧!!
你居然和他们少主谈尊重?还说什么是应该的?!
看着四周诡异中带着欲言又止的目光,李坛主自觉的往后缩了缩,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太假了。
但事实就是这样啊?
“不然呢?难不成是少主看上人家了,唔!……?”
嗯?
嗯?!
又是一句话,把四周的众人惊得一哆嗦,纷纷上手去捂他的嘴。
“你不要命了?这种谣你都敢造!”
“要死也别带上我们!你滚啊!”
“死贼!吃我一拳!”
很快,李坛主被一阵拳打脚踢淹没,残破的声音从地面飘出:“不是你们问……”
“别让他说话!用袜子堵住他的嘴!”
“还有力气说话?兄弟们!再打狠一点!”
“给我死来!”
第134章 年夜饭
斯内普黑袍翻滚,快速走在人前,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在走廊像风一样从走廊旁的小巫师们身旁吹过。
霍格沃兹的小巫师们这个学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他们的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总和魔药教授形影不离。
虽然前者总是阴沉着脸,步子迈得极快,而后者却是言笑晏晏,轻松就能跟上。
时不时还有空闲和他们打个招呼。
斯内普边走边想,最终还是在一处拐角放慢了步伐。
温之余原本无声跟着,看到黑袍渐渐变小的幅度,心下一喜,美滋滋的加快脚步上前和人并肩。
魔药大师偏头看了他一眼,得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当回应。
抿了抿唇,斯内普渐渐就不气了,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的情绪来的莫名其妙,无法理解。
算了,有什么好问的。
说起来,他们这样相处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
无论是前几年的几次意外,还是手臂上近日触发频繁的黑魔印记,无一不在昭示着那个人即将归来。
而归来,就代表着他必定得重新回归食死徒的阵营,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和温之余……真的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伏地魔不是一个好应付的上司,他残暴,疯狂,为了永生不择手段。
即使是把大脑封闭术修炼到这种程度的他,面对这样的人,都只能小心翼翼,不敢做错半分。
更何况,他还答应了邓布利多……
斯内普收回看向温之余的视线,继续专注起走路大业。
没有未来的,他的未来注定是一道深渊,他本不该把温之余也拉进来,也不该接受这份感情。
上次的事情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由头,他完全可以借此和温之余彻底分开,那才是最有利的。
他无不绝情的想过。
可偏偏那一夜,男人迎着风雪不断靠近,就那样一步又一步的,将他打得溃不成军。
对方只是笑着和他说了句话,他却突然就不想放手了。
紧接着,他自私的将人圈在身边,既不回应,也不拒绝。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一昧的赶路。
直到地窖的大门出现在视线中,温之余终于在斯内普逐渐舒缓的表情中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属于身体本能的困意开始从大脑波及至四肢百骸。
温之余甚至没来得及说句什么,就在魔药大师推门的瞬间直直的往前倒下。
这种情况最近时常出现,斯内普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自己伸了出去,稳稳的把人接住。
再然后,魔药大师右手一勾,等大脑终于反应过来状况时,人已经被他抱在怀中了。
斯内普:“……”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垂眸看了眼再次陷入沉睡的男人,长长的眼睫盖住平时承满了爱意的眸子,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如擂。
明明已经拥抱过很多次,但每一回,他的心脏都不由得会为这人加速跳动。
抱着人在门口缓了缓,斯内普突然想起两人还在地窖外,赶忙将人抱起迅速入内走进卧室。
————
这一觉睡得有点长,等温之余再次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睁开眼睛的他,看着四周陌生又熟悉的绿色装饰陷入沉默。
他,他这是……在地窖?
记忆中魔药大师的卧室和现在的房间完美重合,旁边的位置空空如也,看来教授昨天并没有回卧室睡觉。
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温之余贤惠的将床铺叠好,把褶皱抚平。
甚至最后想了又想,干脆给斯内普直接换了一套。
嗯,这下教授应该不会介意了。
做好准备工作,温之余推门来到外面,很意外的没看到斯内普的身影。
今天周末,按理说魔药大师应该是没有课的,居然没有待在地窖吗?
苦思无果的某人磨磨蹭蹭的走向办公桌,试图用批改论文还留住自己,结果却发现桌面上除了书就是书,论文一本没有。
温之余:“……”
他改得这么快的么?
温之余不满的揉了揉其中一本书的边角,脑子一转,当即钻进了魔药室,开始寻找没来得及处理的药材。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并开始哼着小曲处理起来。
等斯内普从校长室回来时,温之余已经把手头的药材处理了大半,几乎就在收尾了。
斯内普无语的看着刚买来没多久准备再养一段时间的药材,被某人处理得干干净净。
甚至看到他来,还特地挺了挺脊背,显得自己更认真了些。
“……做得很好,但下次别做了。”
硬着头皮,斯内普勉强夸了一句。
被敷衍的温之余完成收尾,和斯内普来到外面相对着吃完了早餐。
“教授……”
温之余欲言又止,坐在沙发上拉着斯内普的衣角玩。
“嗯……”斯内普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可以更舒服的翻阅手中的书,并没有刻意阻止他的动作。
深吸了两口气,温之余试图迂回婉转一下:“……教授有了解过华夏文化吗?”
斯内普翻页的动作一僵,嘴上却假似漫不经心的说道:“一点点。”
哦,一点点……
闻言,温之余原本提起的心微微往下放了点,但还是打算再给点铺垫:“那习俗呢?亦或者是一些很出名的东西?”
听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斯内普表情放松了一瞬,直接开口:“如果你不想被我丢出去,就不要搞这些个弯弯绕绕。”
“好吧,那……”温之余赶忙停下试探,却又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那教授今晚可以陪我吃个年夜饭吗?”
年夜饭?
斯内普一愣,侧目和温之余对视一眼。
看到斯内普的表情,温之余生怕被拒绝,连忙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兮兮的望着魔药大师。
“西弗~我从小就没吃过年夜饭,父亲他们……”
不需要温之余把话说完,斯内普自己就知道,他那个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父亲一定很不好相处。
但是居然连一顿年夜饭都没和自己孩子没吃过吗?
这当的是个什么父亲?!
斯内普冷着脸,手下一个用力,翻页的书角被戳出一个空洞。
第135章 年会
纸破声让温之余的目光从斯内普身上转而落到了书页上。
看着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戳出的空洞,温之余停下了继续撒娇装可怜的行为,闭上嘴不再说话。
斯内普察觉到他的视线,陡然将手中的书合拢丢在一旁。
刚想下意识答应对方的请求,但邓布利多早上的话比他的回答更快的从记忆里蹦了出来。
他今天没课,但是大早上的就被邓布利多叫去了校长室,并且说需要他今晚陪自己去参加一个宴会。
还说这个宴会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想着晚上也没事,他还就真冷着脸应了下来。
这下好了,想到这里,斯内普的表情开始由冷转黑。
“不吃也没关系,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吃,”温之余注意到魔药大师的脸色,瞬间舍弃自己刚才的决定,并开始给台阶。
“反正这么多年也习惯了,我只是一时兴起,教授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吗?
听着温之余明显是在宽慰他的话,斯内普心中情绪更加苦涩。
他居然连一个这么小的要求都没办法满足对方,自己真的有资格把人圈在身边吗?
人没反应,温之余接着宽慰。
“真的,比起年夜饭,我其实更愿意和教授待在地窖,看书,改论文,熬制魔药什么的都可以的。”
噗呲——
又是一把大刀插在斯内普摇摇欲坠的心上,愧疚和自责堵在胸口。
许久,他才听到了自己干涩的声音。
“今晚……我没时间。”说完话,斯内普嘴唇抿紧,用力的泛出白色。
温之余没等到嘲讽和拒绝,反而是听到了略似自责的低吟,心中难免刺痛了一下。
没有拒绝,只是说今晚没有时间。
他没想到斯内普对他的容忍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华夏的年夜饭一般都是和自家人一起吃。
虽然魔教从不兴这个东西,十几年来他也确实没吃过一次,但这个传统是很出名的。
即使是出了华夏的西方和欧洲,有点文化的人都知道年夜饭的含义。
所以他刚才也只是以为自己邀请斯内普的举动让他感到了冒犯,毕竟两人现在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
他确实没有资格特意请人家和自己吃年夜饭。
但是教授居然没有拒绝,而不能答应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今晚没有时间?
明明是被放弃的一方,温之余却感觉好似暴雨天突然现身的彩虹一般,心情愉悦得令他有些兴奋。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温之余俯身将斯内普的手握在手里,笑容轻揉如棉。
“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今年不凑巧,那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后年…未来的每一年,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认真而温柔,像是一阵春风,很轻易的就将斯内普干裂的心口再次抚平。
被男人握着的手抽了抽,没有直接选择离开,反其道而行之的将温之余的手抓在手心。
“我知道了。”
这句话被斯内普说得很轻,既像是在回答温之余,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小插曲很快过去,斯内普继续拿着手中的魔药书翻看,不时和温之余搭上两句,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从地窖流逝。
————
今天温之余昏睡的时间比昨天更长,等到斯内普换好衣服出来时,他又在沙发上看到了闭着眼睛的某人。
熟练的将人抱回卧室,斯内普开始思考再次腾出杂物间的可行性。
趁着温之余睡着,斯内普决定速战速决,径直离开地窖去了校长室。
半小时后,看着宏伟的庄园大门,斯内普咬牙切齿。
“你说的宴会,就是这个地方?”
他真是信了这个老蜜蜂的鬼话,才会拒绝温之余的吃饭邀请,转而来赴这里的约。
面前的庄园说熟悉也不算熟悉,说陌生也确实不太陌生。
幽泉。
上次他带着少年来参加拍卖会的地方。
邓布利多没在意他语气中压制的怒火,转而将话头引向他身上的穿着。
“说真的,西弗勒斯,你还是该多穿点别的衣服,总是穿黑色的话很难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我想我只是陪你来参加一个宴会,并不需要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是吗?”
斯内普盯着邓布利多,语气不善:“还是说,邓布利多校长觉得自己这身五颜六色的睡衣,已经不足以在宴会中成为耀眼的存在?”
说完,他也没有等人一起的打算,径直快速走进庄园。
“怎么都不知道等一下老年人呢?”邓布利多啧了一句,但也没敢大声说话,急忙抬步跟上。
宴会的场地和上次一样,是在庄园的外厅,内里歌舞升平,外面花香四溢。
红色的蔷薇花布满了庄园的围墙,这种多在五到六月才会开花的植物,初次绽放在如今的寒冬腊月之间。
不知道是不是斯内普的错觉,一进庄园,他似乎就能在空气中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静了静心,斯内普仔细分辨了一下,最后认定味道应该是从后院飘出来的。
邓布利多看到斯内普停下,神情也严肃了许多,没有再故意玩笑:“怎么了西弗勒斯,是什么发现吗?”
袖子里的魔杖顺着手臂滑到手中,斯内普点了点头,压低声音给邓布利多打了个警醒。
“这里确实不太对劲,注意些。”
闻言,邓布利多似有所觉的顺着斯内普的目光看了看后院的方向,同样皱了皱眉。
身为来宾,一直站在门口并不礼貌,两人只是浅浅停顿了一会儿,很快就抬起步子,进入了宴会厅。
几乎是进门的瞬间,两人抬眸,目光同时和另外一双赤红色的眼瞳对上。
红眸深邃阴鸷,像是两块寒冰,看不出半分感情。
温之余的目光死死盯住刚进门的两人,凝望着没有任何动作,那双深邃的眸子在主位上散发着危险的幽光。
四周的舞乐声仿佛一瞬间安静了许多,斯内普沉着脸垂眸避开对视。
紧接着,低沉的男性嗓音响起,冰冷而没有情绪。
“欢迎光临,幽泉年会……”
第136章 年会2
温之余现在很不开心。
这一点,从他旁边将酒倒成筛子的侍从身上就能看得出看来。
好,好得很。
目光一直跟随着魔药大师,温之余危险的情绪如同一股无形的风暴,在室内肆意蔓延。
原来他说的没有时间,是为了陪邓布利多来参加幽泉的年会。
这种可有可无的年会,他自己都没有打算来,要不是因为被魔药大师拒绝心情不好,想出来发泄一番,他也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可是很好,他居然在这里见到了斯内普。
或许他真的高估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价值了。
这边风雨欲来,那边邓布利多却已经带着魔药大师找了个偏僻点的位置,准备坐下。
“离那么远做什么?”主位上的人突然开口,四周的目光立马聚集在二人身上。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动作同时一僵,再次看向主位上穿着黑袍的男人。
即使是参加年会,温之余也没有刻意打扮,衣服是平时放在庄园的。
随意穿了一套黑色长袍,腰间有一根绿色的细绳编带,四处加了些锦绣点缀,勾着银边栩栩如生的绣了几条蛇。
唯一值得人注意的是,他将黑发系成了马尾,脸上戴着一个傩面遮住了所有容貌,只露出一双赤色危险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斯内普看过来的瞬间和对方交汇,眸中闪着幽光,面具下的嘴角勾出一丝弧度。
“二位不如坐近些,也好和我们最伟大的白巫师谈谈闲话。”
被邀请的两人齐齐皱眉,视线扫过主位下方的几处位置,每一个都被坐得满满当当。
温之余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的目光从斯内普身上落到左边第一排位置上。
这里坐着一个英国的纯血贵族,他来的比较早,很早就霸占了这个位置。
接收到众人异样的目光,这位纯血贵族也没有退位让贤的打算,反而是直挺挺的坐着。
他不相信自己不让位的话,还会有人逼他?
只是可惜他的想法并不适用于幽泉,在等待两秒后,见对方还没有动作时,四根锁链很快从他的脚下拔地而起。
不过半秒这位英国的纯血贵族很快被黑色的锁链牢牢捆住,他试图挣扎,但越是挣扎,锁链捆得越紧。
将人捆紧后锁链开始往外收缩,一个弹射便将人拉出窗户,一滴鲜血从拉出的轨迹中滴落在桌面上。
外面很快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骨肉分离的声音。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锁链将那位英国的纯血贵族生生绞成无数肉块,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蔷薇花上。
一滴又一滴的鲜红无不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这里的蔷薇为什么能四季常开。
斯内普一阵恶寒,沉着脸跟邓布利多走到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他面前的桌面上有一滴血渍,皱了皱眉,斯内普刚打算眼不见心不烦无视这滴血。
下一刻桌面上的血迹忽然开始幻化成红雾消散于空中。
若有所思,他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这个人他认识,两年前,他曾给对方研究过一个魔药,可自从魔药给出去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了交集。
即使第一排的位置和主座离的还是有一段距离,但斯内普依旧能感受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冷意。
收回视线,斯内普开始观察起宴会中赴宴的这些人。
在场一眼望去,几乎全是赫赫有名的纯血贵族,马尔福家主也在其中。
接受到好友扫视的目光,卢修斯笑着朝对方打了个招呼。
咔嚓——
温之余手上的杯子微微出现一丝裂缝,透明的酒液从缝隙中渗出,划过指缝滴落在桌面上。
卢修斯无故的感受到一股杀意,下意识了环视了一下四周,什么也没看到。
“欢迎各位宾客来到幽泉年会,在下封阳,是幽泉的现任执事。”
为了避免等会什么都没开始就血流成河,执事大人赶忙从一旁出来打圆场。
相比于主位上的人,在场的贵族们和封阳打的交道要多得多,也自认为和对方有点交情。
很快,在封阳的一阵圆场之下,大家很快选择性的将刚才的变故遗忘,开始端着酒杯你来我往。
邓布利多的名声在英国十分响亮,自然而然的也成了小片中心。
斯内普不喜欢被人围着,低头给邓布利多比了个手势,自己站到了较为偏僻的位置观察起来。
几个贵族面带笑容,站在温之余对面,互相恭维,夸赞,试探。
面具下的表情无人得知,但目光却从交谈中分心注意着斯内普的动向。
魔药大师的名头也很响亮,即使是不太喜欢和人相处,但斯内普也不可避免的和一些有往来的几位家主闲谈两句。
另一边,卢修斯刚结束和一个家主的闲谈,摇晃着酒杯就走到了斯内普身边。
他算是魔药大师少有的几个好友之一,碍于卢修斯的身份和这么多年浅薄的交情,斯内普没有拒绝对方的碰杯动作。
两个高脚杯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液体随着动作流入嘴里,喉结滚动将其吞咽而下。
“西弗勒斯,你已经有好几周的魔药没给我了~”
卢修斯挂着笑容,和斯内普聊起天。
“我以为你知道我有多忙。”斯内普抿了口酒,不着痕迹的离卢修斯远了些。
“当然,”卢修斯自己往前靠了点,很荣幸的得到了斯内普的刀眼,“只要你还愿意做就行。”
看着斯内普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卢修斯决定扯开这个话题,“哎,对了西弗勒斯,你的那个学生呢?”
“我记得,他是叫温之余来着吧?”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这里看到的那个少年,结果没多久就听德拉科说少年逝世了。
这导致他每次看到阴沉着脸的斯内普都欲言又止。
开导也不是,安慰也不是。
不过还好,今年的开学没多久,德拉科就给他来信说那个少年居然没死,又回来了。
紧接着,斯内普每次给他送魔药的时候,表情也是肉眼可见的舒缓。
魔药大师是真的很在乎那位。
从卢修斯口中听到温之余的名字,斯内普的表情更黑了。
他本来应该和温之余一起吃年夜饭的,但他拒绝了对方,选择来这里赴宴。
这种在两个选项中放弃对方的行为,让魔药大师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是堵了座大山。
第137章 藤蔓
卢修斯被骂跑了。
一通阴阳怪气之后,斯内普的心情舒畅了些,视线不留痕迹划过正朝他使眼色的邓布利多,愤然离席。
事多的老蜜蜂!
邓布利多备受关注,左右逢迎,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去观察这座庄园,只能为斯内普吸引大部分目光。
以至于能让魔药大师可以私下查探。
只是一心想速战速决回地窖的斯内普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赤眸闪着幽光,令人毛骨悚然。
离开礼堂后斯内普给自己身上加了个魔咒,顶着幻身咒开始在庄园寻觅起来。
夜色朦胧,庭院幽静,夜风阵阵吹过,满墙的蔷薇花随风而动,叶片互相触碰,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个庄园和他见过的马尔福庄园有很大的不同,元素偏向东方,走廊两侧木质结构的建筑古朴典雅。
斯内普仔细轻嗅了一下,目光落在走廊深处。
血腥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想了想,斯内普从怀中摸出玉佩,指腹在精细的纹路上摩挲了两下,将其放置在一旁的窗沿上。
乳白色的玉石在木质的窗沿上显得格外引人注意,斯内普施了个幻身咒将其隐藏,确定看不出端倪,这才提步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宴会的原因,前厅的侍从和护卫很多,但越往后走,巡视反而越加稀薄。
直至来到中庭,四周就已经完全看不到护卫的影子了。
面前的大门紧闭,浓郁的血腥味从中渗透出来,不断冲击着魔药大师灵敏的嗅觉。
这种程度的腥气,至少是十多人起步。
刺鼻的气息令人作呕,心中警觉感不断升腾,在这寂静的夜晚中,耳边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邓布利多在前厅吸引视线,斯内普压了压心底的情绪,抬手轻推面前的木门。
嘎吱——
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只是推开一个足以容纳一人进的口子,斯内普侧着身子轻手轻脚的进了里面。
带上门缝,窗外照射进的月光隐约的将大厅勾勒出来。
比外面浓郁了无数倍的血腥味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斯内普下意识捂住口鼻,退了一步。
在大厅的前方,月光勾勒下好似有几面黑色的旗帜在不断摇晃着。
更远处,地面突然下陷,储存的液体在夜色下显得波光粼粼。
站得太远,月光也暗,斯内普打算再往前走走,好能更加清晰的观察里面的情况。
只是刚一抬步,几根从地面伸出的藤蔓牢牢将其捆住,前进的动作被迫打断。
没等人挣扎,藤蔓迅速向上蔓延,眨眼间就已将双腿禁锢。
这点时间足够让魔药大师反应过来,手中魔杖紧握,对着身上的藤蔓就要释放魔咒。
魔咒即将发出的下一秒,藤蔓延伸至手腕,猛的一波收紧魔杖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后又是几根藤蔓将其死死缠绕。
不过几个呼吸间,斯内普四肢以及腰身都被暗红色的藤蔓牢牢捆住。
“好久不见,西弗勒斯。”
温之余从黑暗中缓步走出,诡异惊悚的面具伴随着夜色将他衬得更加危险。
看着试图不断挣扎的魔药大师,温之余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低哑的声音中带了几分病态的痴狂。
“怎么总是学不乖呢……”
他不疾不徐的迈步走向猎物,高束的马尾微微摇晃,斯内普心口一滞,手指不自觉握紧。
直至对方越走越近,斯内普厉声呵斥:“站住!”
一向处于上位的魔药大师下意识的用了命令的语气,可他忘了,此时面前的人并不是他可以轻松压制的巫师们。
温之余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顿,很快来到斯内普身前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斯内普可以借着月光,清晰的看到对方面具下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漂亮,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眼尾微微上翘却毫无笑意,眸色是危险的赤红,看得人头皮发麻。
只是一个打眼,斯内普突然就想到了另一个人。
这双眼睛和他很像,但其温婉而迷人,里面每次和他对视时都盛满了极尽令人沉溺的爱意。
而面前这双眼睛,赤色的眸子里毫无生气,眼底寒光乍现,凌厉得仿佛想将面前的人洞穿。
他不会这么看自己!
斯内普摇了摇头,将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念头丢弃,狠狠的对上男人的目光。
“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温之余重复这句话,唇角掀起一抹的讽刺弧度,“那你觉得,我是想要对你做什么?”
不等斯内普回话,温之余的手缓缓抬起,指腹落在斯内普的侧脸上。
魔药大师被他唐突的动作气得一扭头,试图避开触碰。
可温之余哪里会如他所愿,藤蔓疯长扣住斯内普的额头将头部牢牢固定。
斯内普避无可避之下,对方右手终于还是抚上了他的侧脸。
被陌生又危险的人触碰肌肤,斯内普心底猛的升起一股恶寒,毒液像不要钱似的往对方身上喷洒。
“我是想要什么呢?”温之余压根不在意斯内普的谩骂,手指轻拈对方的耳垂,将其揉至绯红。
紧接着,指腹不断向下,灵活的勾开魔药大师扣到最上方的领口。
斯内普喷洒毒液的动作猛的停下,从领口处灌进的冷风让他脊背发凉。
此时,温之余的指尖已经开始在斯内普的喉结上不断打转,目光深邃泛着寒光。
脖颈上传来的酥软让魔药大师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喉结。
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杀意,思绪跳转到在外放置的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开口打算拖延时间:“你……唔!”
细长的脖颈被人突然掐住,声音被迫打断,斯内普想要阻止,但他的四肢被藤蔓牢牢捆住,根本无法动弹。
“要你的命,怎么样?”
感受到手中鲜活跳动的脉搏,于心底最原始未经伪装的邪念疯狂滋生,仿佛在蛊惑着他。
温之余动作骤然收紧,眼底泛起猩红,愉悦的看着斯内普因为挣扎而不断扭曲的表情。
等死去后,他可以将其囚禁,不仅仅只是做成傀儡,他还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留住斯内普的灵魂。
就这样,留在我身边吧。
第138章 一起睡
致命的部位被敌人遏住,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呼吸无法接续。
窒息感让斯内普的大脑在不断的缺氧中,开始逐渐空白。
思绪飘远,恍惚间,斯内普感觉自己像是被拉进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身着斯莱特林长袍的少年站在列车门口,笑盈盈的朝自己伸出手,淡粉色的双眸熠熠生辉。
斯内普感觉自己疯了,他居然觉得死亡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鬼使神差的,他也朝着少年伸出手。
随着对方不断挣扎的动作开始变慢,温之余陡然在斯内普血丝遍布的眼中,看到一丝解脱的神色。
心中惊骇。
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温之余手中动作迅速松开,忙不迭退后两步,将自己隐于黑暗。
遏制住脖颈的力道消失,失而复得的空气不断涌进鼻腔,缺氧的肺部迅速起伏,喉结滚动。
急促的喘息让魔药大师剧烈的咳嗽起来,眼中逐渐恢复清明。
黑暗中,温之余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斯内普微红的脖颈上,刚才的动作给人留下五道显眼的指痕。
他紧抿着唇收回视线,眼中猩红渐渐退下,露出半点金光。
想到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温之余触碰过斯内普脖颈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迟来的恐慌充盈身心。
“看来也不怎么样。”他干巴巴的说。
斯内普今天的举动确实让他有些生气了,特别是对方和马尔福谈笑风生。
没有躲避的动作,自觉碰撞的酒杯,放松而不紧绷的身体,每一样,都是他不曾拥有的。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猎物脱离掌控,奔向自由,但他不能接受别人的觊觎。
他下意识的想将猎物困住,却又在猎物即将消散的下一刻猛的回过神色,将其松开。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音随着主人渐远,斯内普身上的藤蔓迅速将其拉出门外。
空地上,斯内普无力的从空中跌落,猝不及防时却被藤蔓轻揉的放止地面。
待藤蔓彻底褪去之后,斯内普从旁抓住了自己的魔杖,紧紧握在手中。
片刻,缓了缓,他单手撑着地面慢慢起身,四周静悄悄的,仿佛这里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一切只有脖子上还火辣辣胀痛的皮肤在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
两年时间不见,这人还是个疯子!!
月亮孤零零的盘旋在庄园上空,皎洁的月光倾洒人间,暗红的蔷薇摇晃着,血珠顺着叶脉滴落在泥土里。
温之余隐在夜色中,看着斯内普从地上撑起来,喝过魔药,给自己加了道幻身咒。
一直到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温之余还是没有离开。
他确实看了他许久,直至第二道呼吸逐渐远去,男人才黯然转身离开。
斯内普先是顺着走廊带走了存放在窗沿的玉佩,精致白玉入手温和,无端的给他带来一阵心安。
再次回到礼堂,斯内普脖子上的红痕已经被他用魔咒消除,所以并没有引来过多的目光。
注意到场上没有那个人的身影,斯内普微微皱了皱眉。
邓布利多此时也和人交谈得差不多了,见到魔药大师现身,立马就凑了过来。
“怎么样,西弗勒斯?”
刚一靠近,邓布利多就迫不及待的低声询问起来。
斯内普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但他也没做着什么,只是将遇到三七的部分隐藏,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发现。
两人在角落讨论了一会,然后魔药大师坚决提前离席。
出了庄园,斯内普几次移形换影来到科克沃斯,通过蜘蛛尾巷的飞路网更快的回到地窖。
刚一落地,他就被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对警惕心极强的双面间谍来说,这是一个很越界的举动。
袖中魔杖迅速滑落至手心,红色的光点至杖尖闪烁。
“西弗……”
熟悉而温和的声音让斯内普猛的停下动作,几欲发出的红光在杖尖若隐若现的闪烁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斯内普偏头看过去,温之余柔和的侧面就这样出现在视线中。
“嗯……”松了口气,他轻轻推开温之余,语气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下次别这么突然,很危险。”
温之余没有阻止,轻飘飘的任由斯内普推开自己,脸上挂着笑,慢吞吞的答应对方。
“我知道了。”
卧室的门开着,斯内普看着温之余身上略微有些凌乱的衬衫,以为对方是听到动静之后刚从床上爬起来。
抬手帮对方理了理褶皱,斯内普提出下午假设的想法:“冬眠期间,要不要住在地窖?”
随后他看到温之余双眼一亮,连忙快速补充:“住杂物间,你自己收拾!”
闻言,兔子耳朵又垂了下去,碍于自己不能太过放肆,他只能不情不愿的答应这个提议。
斯内普被他的语气整笑了,脱下礼服外套挂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一丝一丝的往杂物间挪。
半晌,斯内普放下魔杖,拉着温之余的手走进卧室。
“今晚没收拾就算了,睡这儿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打算像昨晚一样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温之余不让,抓过斯内普的手将其拉到身边,发现对方没拒绝,又得寸进尺的低头用侧脸蹭了蹭手背。
“教授要去哪儿?”他抬眸询问。
“假设温先生不介意,你也可以自己去外面睡沙发,而我留在卧室。”
温之余没懂他的意思,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明显足以容纳两人的床上,偏头发问。
“为什么要睡沙发?”怕斯内普也不懂他的意思,温之余又说得直白了些,“我们可以一起睡。”
一起睡?!
斯内普被他的骇人发言惊得抽回了手,面色微红:“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很显然,温之余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哪里有问题,他很清晰的给斯内普分析起利弊。
“外面很冷,容易着凉,”说着,他轻轻扯了扯斯内普的衣角,“我要的位置很小,不会挤到教授的。”
温之余眨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第139章 白色衬衫
这是会不会挤到的问题吗?
“不可以。”他坚决的说,并毫不留情的扯出自己的衣角,“出去,或者留下,你选一个。”
温之余没敢强硬抓住衣角,柔顺的黑色布料从手边抽出,他的指节微微蜷缩,最终还是选择了放手。
“那我睡外面吧。”温之余从床上起身,垂眼盖住晦暗的情绪。
斯内普站在门边,想要出去就不得不和他擦肩而过。
黑色的内搭和白色的衬衫互相碰撞出褶皱,斯内普无奈的抓住温之余的手臂,将人滞住。
“外面冷。”
昨天他在外面睡了一晚,今早起来都哆嗦着喝了两瓶魔药,这才控制着没有感冒。
反观温之余这细皮嫩肉的样子,睡一晚不得被冷脱层皮。
“原来教授也知道冷。”温之余顺着斯内普的话问下去,“那为什么不能一起睡卧室呢?”
不是,我……
斯内普想说些什么,但话卡在嗓子眼,脸皮薄的魔药大师怎么也没办法把话说出来。
羞于耻口的话憋得他不禁涨红了脸。
温之余左等右等没等到斯内普回话,侧了侧身,就看到了满脸通红的魔药大师。
以为是昨晚真的把人睡着凉了,温之余心疼之下连忙伸手去探斯内普脸上的温度。
指腹触及侧面,熟悉的触感和动作让斯内普迅速抬手抓住了温之余的手腕,目光凌厉的盯向对方的眼睛。
这双金色的眼睛,眼尾上挑,媚气横生……
像,太像了……
除却眼瞳的颜色,这双眼睛和今晚见到的那双简直一模一样。
斯内普下意识收紧了力道,却又在目光触及对方眼里的情绪时忽的松开。
温之余的手顺势扶上斯内普的额头,入手并不滚烫,甚至有些发凉。
“你在做什么。”
再次搭上温之余的手,斯内普将其从自己的额头上拉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的表情。
“西弗……我以为你发烧了,”温之余说着,借着对到拉他手的动作,给斯内普上演了一个投怀送抱。
温热的呼吸打在一侧的脖颈上,斯内普感受到温之余将脑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留下吧,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夜色下,两人相拥在床前,温和的语气配合上极致暧昧的话语,很快将魔药大师的思绪勾飞。
“好不好嘛,西弗……”感受到对方的动容,温之余再接再厉,甚至换了个更为亲近的称呼。
一边说着,他还不断往斯内普身上靠,脑袋不断蹭着对方的肩膀和脖颈。
他记得,当他还是小黑龙的时候,每一次用头蹭西弗勒斯,总能得到心软的机会。
而且他相信自己的魅力,一定比小黑龙更大,所以这种情况下,斯内普不可能不答应!
呃,怎么说呢……其实他只猜对了一半。
西弗勒斯迁就黑龙,多数原因是因为对方的智商太低,他懒得和对方计较,干脆顺着。
而也如同温之余所说,他的魅力确实要比小黑龙大,并且大得多。
至少斯内普不会对着一条蠢龙生出现在这样羞耻的情绪。
两人现在穿的都是内搭,温之余的衬衫很薄,磨蹭时斯内普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布料下坚实的肌肉。
布料和肉体摩擦产生的酥麻感迅速延伸至全身,绯红泛上耳尖,欲火无端升腾,直击身下某个区域。
“……别动!”斯内普突然感觉不对,伸手就将身上不停乱蹭的人推开,自己则迅速转身背对某人。
温之余被推了一个踉跄,吧嗒一下摔在床上,柔软的床垫给他来了个小回弹。
“怎么了教授?”突然被推开,温之余还以为自己的计策不奏效,当即还想再接再厉,“真的不能一起睡吗?”
“可以!”
怕温之余再次磨蹭上来,斯内普扯了扯领口,迅速想结束这个话题。
哦耶,他果然没猜错!
得到满意回答的温之余心情大好,怕人反悔,他迅速翻身上床,扑腾着占据了一侧的位置。
直到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枕头给自己放好,斯内普还是在原地站着没动。
想了想,温之余抬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轻和声音中带了些催促:“快来吧,西弗~”
很好,明晃晃的邀请词,让本就备受煎熬的斯内普彻底炸了。
拖着摇摇欲坠的理智,斯内普留下一句,“我先洗个澡。”
然后迅速冲出门,钻进浴室。
看着站在床前的黑色身影钻进浴室,温之余手上动作没停,只以为对方是因为在宴会上沾染了酒味,不太习惯。
他今天也喝了酒,而且不少。
要不然,他一向清醒理智的大脑不会容许他做出伤害斯内普的行为。
当然,他的潜意识里或许真的有将人囚在身边的想法,并且不止一次的为此心动过。
但这样的代价太大,他也不愿意看到对方怨恨的眼神。
看来以后得避免碰酒了。
清理完思路,温之余美滋滋的躺进被窝,像是等待蛇王宠幸的美人,兴致盎然的把玩着自己的长发。
只可惜,魔药大师的这个澡,洗得格外漫长。
等斯内普擦干头发,扣好睡衣出来时,温之余已经再次沉眠了过去。
叹了口气,斯内普走至床边,万般斟酌还是躺了上去。
他可不想大早上的被某人拉着撒泼打滚。
掀开一角被子,斯内普侧躺在床上,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同样是侧躺着,面朝他沉睡的温之余。
目光如一缕轻纱,透过黑暗斯内普仔细勾勒着面前人的轮廓。
冬眠时的身子整体机能被维持在一个很弱的状态,斯内普又朝着温之余的方向挪了挪,
在终于听见了对方棉细的呼吸声后,心中的石头轰然落地,心中的一切仿佛都安定了。
无声勾了勾嘴角,他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给对方别直耳后。
指腹即将触及眼尾,又霎时停住,最后缓慢的伸进被窝,改为轻搭在对方的腰身上。
我该拿你怎么办啊,温洛……
我又该用什么东西,来同你换什么呢?
第140章 肩带
随着日出的第一缕光线,房间里的阴影逐渐褪去。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伸展手臂后指尖触碰到的温度,让梦中的魔药大师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慢慢坐起,轻轻晃动头发,像一只刚醒的猫咪。
昨晚的记忆回笼,斯内普疑惑的看着身旁的空位,他好像记得这儿昨晚上睡了一个人来着。
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记忆,卧室外适时的发出一点响声。
斯内普眉头微蹙,掀开被角往外走去。
卧室与浴室的门同时打开,斯内普就这样直挺挺的看着温之余从浴室中走出来。
“早啊,教授。”温之余笑着同人打招呼。
只是,他并不能体会到斯内普现在的心情,昨晚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在看到温之余如今的尊容时再次腾升。
温之余洗好澡出来时只裹了条浴巾在腰下,健硕的胸膛和腹肌尽显,还隐隐可见性感的人鱼线蔓延而下。
是那种线条恰到好处很有力量感的身形,走出来时整个人散漫不羁地拿着毛巾在擦头发。
刚打完招呼,温之余就看见对方瞬间又把门给甩上了。
嗯?教授怎么了?
被斯内普甩上的卧室门在剧烈的碰撞下抖了抖——没倒。
为了避免等会魔药大师从卧室里面给他丢出一个阿瓦达,温之余挪步至杂物间,用最快的速度将其收拾好。
紧接着,他开始在戒指里翻找起衣服来。
考虑到今天动得可能会比较多,温之余特地找了件不影响活动的白衬衫,取了肩带一起扣上。
出门在外不能失礼,领带也是必不可少的。
片刻后。
从衬衫,领带到西服,无论是色彩还是材质都透露出一股舒适感,整体上呈现轻松随意,却又不失优雅。
肩带的勾勒体现了男人很好的身材肌肉比例,无端的给人一种禁欲的诱惑感。
黑色的西装外套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温之余看着镜中的自己,总觉得缺点什么。
想了想,他又从戒指中取出一副细框眼镜,优雅从容地将其架在鼻梁上,这才满意的走出房间。
“你要出去?”刚从卧室出来不久的魔药大师一抬眼就看到了温之余这样一副尊容。
目光落在紧塑的肩带上,足足停留了好几秒才移到其他地方。
紧接着他的目光转向对方鼻梁上架着的银丝边框眼镜,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穿得这么精致,是打算去哪里?
“嗯,出去见个人,”温之余笑着走向斯内普,“早餐我放在桌上了,教授有看见吗?”
斯内普其实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但在对方提及早餐的时候,还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以示自己看到了。
“见什么人?”
“算是朋友吧,”这样说完,温之余又觉得不太准确,“如果对方愿意配合的话。”
朋友?配合?
即使温之余说的含糊不清,但斯内普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图,只是心里未免有些不大开心。
是什么样的朋友值得让温之余特地打扮一番,还戴上了银框眼镜当配饰?
还有那该死的肩带,系那么紧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肌肉练的有多么的紧实吗?!
外套也不好好穿,松松垮垮的像什么样子!
温之余小心打量着沉默不语的斯内普,总觉得教授的脸色在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阴沉。
他开始思索起自己的话。
“其实也不完全是朋友,至少他应该不这么认为。”温之余犹豫着的又补了一句。
他?
看来是个男人。
斯内普内心警惕稍减,毫不犹豫的坐到餐桌旁开始食用起自己的早餐。
刚吃两口,他忽然又觉得不太对劲,目光一挑,果不其然的在温之余腰间看到了一块黑色的东西。
枪托。
“你要见的人很危险?”蛇王的死亡凝视射向某人。
温之余也没想过不被发现,干脆直接坦白,“我觉得还好,他的危险程度并不高。”
“我想你不需要我提醒你,”斯内普阴阳怪气,“你的魔杖或许会比这个玩意更好用。”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刀叉,径直走到温之余身边,伸手在他的袖口和几个口袋中都摸了一下。
“你又把你的魔杖丢到那个地方去垫桌角了。”
他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好好的用过一次魔杖。
斯内普的靠近带来了微苦的药香味。
他下意识轻嗅两口。
“没有,”温之余嘴角带笑,“我把它放戒指里了。”
斯内普的脸色在听到回答后变得好了一点,但依旧没有轻易放过他。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理智让你觉得,麻瓜制作的东西,能比得过你的魔杖。”
“可这是我做的。”
温之余看了看斯内普,面露委屈。
呃呃。
这一下,魔药大师彻底熄火了,继续骂人的话在嘴里徘徊了一圈,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哦……”他听到自己说,“那你还挺能干的。”
前言搭不上后语,斯内普又迅速回到餐桌边,拿着刀叉继续吃。
等他用几乎龟速的速度将盘子里的早餐吃完后,温之余还是没有离开的动作。
“你到底走不走?”忍无可忍,他终于问了出来,“不走也别在这儿僵着,邓布利多的门口或许比地窖更需要一块石头。”
摇摇头,温之余朝着他张开双臂,“我只是在想。”
“教授真的不考虑给我一个告别的拥抱吗?”
男人眉眼带笑,神情专注而认真,睫毛柔软的轻颤两下,在镜片的反射中,被灯光晕染成温柔的金棕色。
大有一股斯文败类的感觉。
斯内普下意识的就想拒绝,话虽然没说出口,但表情已经先摆了出来。
没办法,温之余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换一个请求,“握手也可以。”
“……”魔药大师还是没说话。
“好吧好吧……”收回手上的动作,温之余发出一道很轻的叹息声。
在和餐桌旁的斯内普擦身而过的下一刻,对方突然抓住他的手臂,速度很快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注意安全。”大提琴般的嗓音从耳边溜进。
然后,他被推出了地窖。
第141章 初次见面
雾气弥漫,将远山近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却也夹杂着几分腐朽的气息,四周树枝裸露,如同老人干枯的手臂。
踩着夕阳,温之余带着人进入一间破旧的屋子。
推门的一瞬间绿光乍现,疾驰而来,温之余轻手一抬,金色的阵纹迅速将其吞没。
“初次见面,倒也不必送如此大礼。”
房屋破败断壁残垣,四周可见密布的蛛网挂满角落,内墙残留着斑驳的雨痕。
冷风吹过,残垣断壁间的蛛网随风飘摇,夕阳的余光洒进房屋,将对面的两人的情况清晰呈现。
一人站着,连着身子和头部一同被宽大的黑袍蒙住。
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同样是黑袍包裹的幼儿。
……好吧,其实用幼儿来形容也不是很恰当。
硬要让温之余来形容的话,他只能把二长老养的那些鬼婴拿来与之相比,干瘦,畸形,还有这恶心。
真想不到,密室里见到的英俊少年,如今竟成了这副鬼样子。
“停下你的动作!”抱着东西的食死徒举起魔杖威胁。
只是这威胁似乎并不那么成功,尾音微微颤抖,被斗篷盖住的眼睛中装满了恐惧。
他被这群人连续追了好几天了,中途好几个同事都被对方的战斗波及炸成碎末。
几天几夜无法闭眼休息,让他的神经紧绷得仿佛一触即爆。
“看来我们似乎吓到你了。”
温之余没有继续往前,一旁的黑衣教徒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张椅子,他顺势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的表现。
伏地魔被人抱在怀中,眼珠子滴溜溜的看向这个让自己颇为狼狈的男人。
在这几天日夜不眠的追逐下,伏地魔认定了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不然怎么可能每一个攻击都往他脸上蹦。
只是他现在的身体别说拿魔杖攻击了,就连说话都费力。
“我……不认识你。”伏地魔缓慢的用脑子在记忆里寻找一番,最后得出结论。
闻言,温之余无所谓的笑了笑:“可我认识你啊,里德尔先生。”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伏地魔心底无端的升起一阵多年未曾有过的恐惧和不甘。
他的计划马上就要完成了,怎么能这个时候被突然打断?!即使他完全还可以借助别的办法复活。
但这种事到临头,突然像是被人拽着给了一巴掌的感觉很不好受!
“你到底……”伏地魔一遍压制怒火,一遍不断思考能让自己解救的办法,哪怕是同归尽,他也一定要带走这个男人!
温之余哪里看不出来他的想法,眼中笑意更浓,面朝着伏地魔伸出右手,状若邀请。
“想要永生吗?……我可以帮你。”
一句话,将伏地魔思考出来的所有答案全部击碎,眼中不停的闪烁着迷茫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个人在说什么?
永生?帮他?……帮他永生?!
他离开太久,这个世界已经完全疯了吗?!
温之余没逼他,慵懒的倚在扶手上,安静的等待对方做出选择。
如果是自己想听的,那么一切计划顺利进行。
如果是自己不想听的,那么一切计划强制进行。
最多只是多了点麻烦,而魔教最习惯的就是解决麻烦,而解决麻烦的时候顺手再解决几个制造麻烦的人也是再平常不过。
伏地魔侧过面,仔细打量这个长相不俗的华夏男人。
面对这个西弗勒斯以前选择效忠的人,温之余很大方的展露出自己最完美的姿态,任由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半晌。
伏地魔略微抬起苍白如枯槁的手臂,拉了拉面前食死徒的黑袍,意示他别抖,“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是有得谈的趋势。
温之余依旧带着笑往后靠了靠,招了招手,身后走出几个黑衣教徒。
看明白对方的意思,伏地魔给了自己手下一个眼神,很快,几个探查咒就落在了这些教徒身上。
得到反馈结果的伏地魔惊讶的瞪大双眼。
————
霍格沃兹地窖。
斯内普眼神复杂的盯着手里的玉佩发呆,宛如雕塑般巍然不动。
已经两天了。
从那天温之余离开地窖说去见人已经两天了。
中间如果不是被迫留校的南隅来给他报过一次平安,他都快以为某人带着他那三无产品的麻瓜手枪被人给绑了。
见个什么人要去两天?!
斯内普眸光微闪,收好玉佩,拿过手边的论文继续改了会儿。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斯内普第五次收起查看时间的魔杖,面色阴沉的走进魔药室。
从柜中哗啦啦的拿出几瓶魔药,斯内普仔细收好,出地窖后直奔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
夜风吹逐掠影,刚从办公室失望而归的斯内普一路阴沉着脸,握着魔杖走得飞快,夜色和黑袍恰似融为一体。
温之余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碍于身上不太干净,他没有直接选择回地窖,反而是打算去办公室先换套衣服。
结果只是一个拐角,他就迎面撞上了气势汹汹的魔药大师。
和他一样,斯内普也没想到会在半路遇到对方,看到人脸的那一刻,他想都没想就推了对方一下。
“你还知道回来?!”
不敢还手的温之余再次被魔药大师推了个踉跄,扶着墙壁勉强站稳。
脱口而出的话让斯内普自己品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种仿佛像家中妻子久等丈夫不归而发出的怨语,让斯内普迅速修改刚才的话重新来了一句。
“你还回来干什么?”好了更像了。
恼羞成怒,斯内普还想再说点什么来掩盖住刚才的惊人发言,目光恰好落在对方凌乱的衣服上。
穿还是前天的那一身,只不过和当天的衣冠楚楚比起来,现在这身只能算得上灰头土脸。
不止如此,虽然对方披着黑色的西装外套,但内里透露的暗红让斯内普心头一跳。
没经过任何考虑,他直接上手扒开对方的外套,露出被其掩盖的内里。
原本干净整洁的白色衬衫被星星点点的血迹沾染,皮质的肩带被擦出几道口子,支撑着枪托摇摇欲坠。
“你受伤了?!”斯内普抬手抚上血迹最多的地方,指尖却在即将触碰时微颤着停下,没有选择直接碰上。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温之余握住对方想要触碰血迹的手,柔声解释:“没有,不是我的。”
第142章 奇怪的经验
伸出去的手被人抓住,听到解释的斯内普目光却还是没法从对方身上的血迹上移开。
他挣了挣,另一只手轻轻的推了对方一下,然后一不小心扯落了本就摇摇欲坠的肩带。
吧嗒一下,肩带断裂。
腰间的枪托没了可以继续支撑的东西,重量使其迅速往下滑落。
枪托落在地上,和石质的地面碰撞出闷沉的响声。
斯内普僵了一下,随后嫌弃的一脚踹开手枪:“这种东西就该待在地上,而不是替代你的魔杖。”
看着被踢飞到一旁的手枪,温之余无奈催动灵力将其勾起来收回戒指。
“同一个死物计较什么,”温之余抓着他的手揉了揉,问道,“大晚上的怎么出来了?”
“你心疼它?”斯内普黑了脸色,大有一种如果他敢回答是,就把他也踢飞的动作。
温之余迷茫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了潜在的危机。
“怎么可能,我这就把它大卸八块!”
说着,温之余手一抬就想把手枪拿出来付诸行动。
不出意外的,他的手腕被人拦住。
无声勾了勾唇,温之余对上斯内普的目光,“教授?”
温和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称呼将斯内普的火气安抚了一些,他沉着脸,没有真的让对方拆掉手枪。
其实比起这个,他还是更在乎温之余身上的血迹,到底不是如他所说真的不是他的。
不过光是硬看是看不出来的,而这种情况下他又不好直接上手去摸,只能追问。
“你要回办公室?”
说着,他伸手拢了拢对方被自己扒开的西装,不让夜晚的冷风有机会灌进去。
温之余摇摇头:“回地窖吧。”
他本来是打算回办公室的,当时主要还是不想让斯内普看到他的样子,只是没想到会在半路上碰到对方。
想到这里,温之余又一次询问:“教授怎么大晚上的出来了?我记得今天没有夜巡。”
斯内普才不会和人说自己是专门出来找他的,没有犹豫,他脱口而出。
“散步。”
散步?
温之余怔了一下,有些意外。
他记得教授没有大半夜散步的习惯啊?今天兴致这么好?
张了张嘴,温之余试探的问道:“那我回去换身衣服,出来再和教授逛逛?”
逛逛逛,逛个屁。
斯内普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越过面前的人走向地窖:“想逛自己逛吧你!”
黑袍被主人奋力的甩出一个离谱的幅度,狠狠的扇了温之余脸上一巴掌,然后扬长而去。
————
回到地窖的温之余第一时间钻进了浴室,大洗特洗起来。
扣开淋浴,热水喷薄而出一路从头顶淋下来,氤氲热水不断打在四周的玻璃上。
未散的雾气缭绕,很快将浴室包裹成一片白茫茫的状态。
即使天色已经很晚了,但斯内普没有直接回卧室的打算,踱着步子来到了衣架旁。
黑色的西装外套被温之余进门后随手丢在架子上,斯内普拿起来看了看,在胸膛的位置摸到几处被划开的裂口。
裂口很整齐,像是被利器或者魔咒迅速划过,内外两层都穿透了。
怪不得肩带上也有断口。
斯内普抿紧嘴唇,心情复杂的看向白雾弥漫的浴室。
他思索着,准备将西装再次搭上衣架,布料离手的一瞬间,手中传来些许黏腻的感觉。
借着灯光,斯内普看到了手中的一片暗红,没等他仔细辨认,刚放好的西装上悠悠的落下一块东西,恰好掉落在他的手上。
小小的,薄薄的一块。
下意识轻捏了一下,东西很快碎成细小的粉末,从魔药大师的指缝间散落一空。
无论是颜色还是气味,这东西都应该是液体渗透进外套,然后长时间凝固过后的血痂。
而他手上的暗红,应该就是新鲜的,还未完全凝固的血液。
怎么这么多血?真的没受伤吗?
就在斯内普开始怀疑起温之余话中的真实性时,浴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有过上次的教训,温之余这次特地的披了件浴袍,确定没有太多裸露这才从浴室出来。
赤脚踩上地面,温之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衣架旁的斯内普。
“还不睡吗?”嘴里说着,脚步却不停。
他走路时微微侧身,姿态优雅,犹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面对这样的情况,斯内普目光率先落在了对方故意捂得严严实实的胸口上。
待到男人走近,斯内普终于还是忍不住上手将其一把扒开。
浴袍被扒开一道大口,露出了坚实强劲的上身,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性感而紧致。
幸而腰间绑着的绳子将下部分牢牢定住,这才没有被斯内普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导致整个走光。
面对斯内普目光灼灼的扫视,温之余的脸一下红到耳根,音色颤抖,话也说得结结巴巴。
“教…教授,你……我……”
和自己袒露不同,这种被对方突然撕开衣服的举动,让温之余莫名的感受的面红耳赤起来。
斯内普刚用审视的眼神将温之余整个胸膛一一仔细扫视完毕,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觉不妥。
“衣服穿好!”
猛的又迅速把对方的浴袍并拢,斯内普单手压住隆起的胸口,别过脸,低声呵斥。
被光明正大轻薄完的某温再被对方倒打一耙,脑瓜子嗡嗡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斯内普抬手松了松领口的纽扣,让冷风灌入其中驱散热气。
心里暗骂刚才冲动鲁莽的自己,斯内普拉着对方浴袍的手往上提了提,微微稳住能不让其散开之后迅速收回。
又不是没有看过!
斯内普十分唾弃一遇到温之余就定力薄弱的自己,明明不止一次见过对方的身体,可偏偏每次都显得格外狼狈。
温之余还是没动。
他现在大脑有些过载,正在努力运转理解斯内普刚才的行为举动。
没打扰他,斯内普也不敢看他,索性闭上眼,试图自我平息。
两人久久不语。
眨了眨眼,看到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温之余终于还是反应过来,红着脸小声的想解释。
“西弗,我……”
“我去睡了!”
没等温之余把话说完,斯内普一把薅开挡路的某人,飞速钻进房间,顺手甩上卧室门。
温之余今天第二次被推,这一次他没有踉跄,反而是稳稳的退了一步。
很好,已经有经验了。
第143章 钓鱼
深冬的寒意将散未散,连日的春雨一阵一阵下个没完,整个霍格沃兹笼罩在春寒下,柳树冒出新芽。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温之余在黑湖旁支了个棚子,悠闲的窝在躺椅上钓鱼。
上次给南隅做了个全鱼宴,听他说,有道鱼的味道出奇的美味。
端着今日没事,温之余打算钓两只上来做给斯内普尝尝。
钓到第五条奇形怪状的鱼的时候,哈利冒着雨钻进了棚子。
温之余端着茶杯,侧目瞅了他一眼扬起笑容:“早上好,有兴趣钓鱼吗?”
外面的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哈利是被淋湿了。
他取下眼镜,甩了甩被浸湿的头发,原本蓬松的黑发在被雨水打湿后显得好看多了。
“总算找到你了,”哈利重新把眼镜擦干,戴在鼻梁上,“我去办公室找了你好多次。”
“找我?”温之余伸手从一旁的篮子里拿了个小橘子。
旁边没有第二个位置,哈利只能站着。
“第二场比赛就要开始了,我听说是要我们进入黑湖?”
“嗯……”
温之余取了块果肉放嘴里,对哈利的来到没有太多意外。
穆迪被他送去见梅林了,没了推动剧情的一把好手,剧情自然而然得寻找另一个突破方向。
“赫敏他们查了资料,说是有种叫鳃囊草?的药材可以在水下呼吸。”
“所以你想找这种药材。”
温之余的目光对上哈利,语气笃定。
对面的男孩点点头,说出顾虑:“原本,我们是想去斯内普教授那边……借上一点,但是你知道的……”
哈利咬了咬牙,接着说出下面的话:“斯内普教授可能不太愿意。”
岂止是不愿意,教授说不定会再送他们一个禁闭大礼包。
想到斯内普可能会做出的表情和骂人的话,温之余笑容更加浓郁。
哈利看着他没说话,但是他脸上无语的表情出卖了他。
他就知道,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对方好像就已经完全把自己给忘了呢。
斯内普教授是给他下了什么奇怪的魔药吗?就像迷情剂一样。
哈利担忧地看着他。
温之余轻咳一声,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鳃囊草我这儿倒是有一些,不过我倒是不建议用这个东西。”
一边说着温之余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鳃囊草递给哈利。
哈利接过,面露疑惑:“为什么?”
“药材总有药效过去的时候,万一时间不够,你是打算倒头就睡吗?”
温之余说着,脑海里不禁浮现原着里的场景,下意识摇了摇头。
“如果你真打算这么做,可千万别说是我给你的东西。”
我怕丢脸。
温之余的意思明晃晃的摆在明面上,哈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欲言又止。
小雨蓦然落在棚子上,温顺得形成一道雨帘,渐渐就大了起来。
哈利看着温之余收了杆,把一条奇形怪状的鱼丢进桶里,再一次抛出鱼竿。
“你说得对,”哈利紧了紧手里的袋子,“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瞧这决绝的眼神。
顾及自己维持的形象,温之余没有直接嘲笑对方,反而是从戒指中取出一个手指大小的珠子递过去。
“用这个,含在嘴里只要不吐出来,够你在水下活一辈子。”
哈利诧异的看着他,一时之间连东西都忘了接。
温之余没惯着他,当即把珠子往人身上一丢,珠子轻巧的碰到哈利的额头,然后掉落在地,叽里咕噜的滚着。
疼痛唤回了哈利的注意力,他很快顺着珠子滚出去的方向跑了出去,一把捡起。
再回来时,哈利把珠子放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才放在眼前观察。
“这是什么?”
温之余喝了口茶,开口解释:“避水珠,效果你可以直接去问南隅。”
如果不是想快速推动剧情,温之余其实并不想理会对方遇到的麻烦。
……甚至会选择看热闹。
听完解释,哈利还是有走的打算,他就站在旁边,像一块木头。
刚想开口赶人,温之余突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顿时噤声,心情良好的抿了口茶。
“波特先生是打算在黑湖边当守门石?”
半秒后,魔药大师的毒液再次泼出,“如果你有这个时间,我建议你先去解决你那被打回了无数次的,狗屁不通的论文。”
斯内普的声音出现得太突然,哈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手忙脚乱的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
“斯…斯内普教授……”哈利咽了下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蛇王阴冷的目光刺向哈利,“叫错教授的名字,格兰芬多扣十分。”
哈利不敢反驳,低着头看向满脸笑意的温之余,期待能得到半点帮助。
但很快,他的期待落空了,温之余不仅没有回应,反而是快速和他错开目光,假装一心一意的盯着自己的鱼竿。
“看来波特先生还有乐于助人的习惯,怎么,需要我帮你也拿一副鱼竿吗?”
斯内普面无表情,收起伞走进棚子,“那不如也顺便帮助你的朋友,把属于他的四篇论文也一起写了吧。”
“明晚交到地窖。”
伞柄被斯内普握在手中,哈利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下一秒伞尖就会落在自己头上。
被迫接受扣分加论文的哈利淋着雨落荒而逃。
“西弗……”
人刚走,温之余也不盯着鱼竿了,反而在躺椅撑着头,笑意盈盈的递了个剥好的橘子过去。
想了想,斯内普还是伸手接过橘子,但没有吃,而是先问,“你和他聊了什么?”
刚下课他就来了,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波特钻进棚子,和温之余一句又一句的聊了好一会儿。
温之余的礼仪学得很好,对谁都是一副笑脸,加上他外貌上的优越,很难有人不为之动容。
斯内普不是那种喜欢患得患失的人,可面对温之余,他却总是忍不住的去想。
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所以在那个波特一直不离开,甚至有意往温之余身边凑的时候,他忍不住走了过来。
第144章 春雨
温之余今天穿了套深青色长袍,不是西方的服饰,而是华夏的古风长衫。
所以在他撑着身子专心给斯内普剥橘子的时候,宽大的袖口滑落大半,露出白皙的手臂。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仔细的将橘子皮轻轻剥开,取出一片又一片新鲜的果肉。
即使是雨中带着些寒意,斯内普也看得有些口干舌燥。
咽了咽口水,斯内普将手中的果肉放进嘴里,味蕾传来的感觉是酸中带甜。
出奇的符合他的口味。
“没聊些什么,他找我要点东西。”温之余剥好一个,再次递到斯内普手边。
熟练接过,斯内普接着问:“什么东西?”
“鳃囊草。”
温之余没打算瞒着斯内普,帮助救世主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只是一点药材。
“冷吗?”一杯热茶被送到魔药大师手边,“暖暖身子。”
斯内普没接,他安静的看着温之余,眼中闪过不认同的神色。
“你没有义务帮助他。”
知道魔药大师的顾虑,温之余好声好气的顺毛:“没有帮助,只是一点投资。”
“投资?”
“对啊,投资一个未来的救世主,说不定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反馈。”
闻言,斯内普一脸复杂。
温之余倾了倾身,把魔药大师的手指轻轻掰开,将茶杯塞进去。
温热的触感从杯中传来,盯着温之余一双笑意的眼睛,斯内普勉强抬手抿了口热茶。
清淡的茶味如同春风,不醇厚,也不寡淡,无端的让人回味无穷。
就像这个人一样。
斯内普难得的舒展了上课时,被学生们气得皱紧的眉头,又在嘴里塞了一块果肉。
两人就这样,一卧一站,有一搭没一搭的在黑湖旁边聊起天来。
滴沥滴沥,哒啦哒啦,雨还在下,一阵密,一阵疏,一阵空白。
温之余收了今天的第三十杆鱼,终于钓到了自己想要的,忙不迭低头处理起来。
看着雨势渐大,斯内普喝完最后一口热茶,提议离开:“走吗?”
“嗯!”用草绳穿好鱼嘴,温之余提起这尾不算难看的鱼朝着斯内普晃了晃。
“回去做饭~”
一边说,他从躺椅上起身,右手一挥把多余的工具都收进戒指中,只留下一个遮雨的棚子。
男人五官精致,一身青袍,腰间简简单单系了条浅色腰带,长发未束慵懒的披散在身后。
一举一动间,长袍紧跟着动作不断变幻,随着微风,勾勒出主人腰身极好的轮廓。
斯内普别开眼,抢先一步撑开黑伞。
看了看斯内普撑伞的那只手,温之余不着痕迹的将手里提着的鱼换至左手。
踩着轻快的步子,钻进伞下。
指尖戒指闪出微光,失去了作用意义的棚子也被主人收了回去。
几乎是在雨点落下的瞬间,黑色的伞尖朝着温之余这边歪了歪,稳稳的挡住即将滴落在肩膀上的雨水。
温之余嘴角抑制不住的勾了勾笑,灵力在斯内普的肩膀处凝出一道透明的遮盖。
边走边聊,温之余听着斯内普数落课上学生做出的蠢事,时不时的附和上两句,把魔药大师捧得心情格外舒畅。
————
温之余好像格外喜欢下雨。
下午没课,温之余陪着斯内普回了趟蜘蛛尾巷。
在魔药大师捣鼓东西的时候,温之余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安静听着雨声补觉。
斯内普弄完东西出来找人的时候对方已经睡了有一会儿了。
怕某人着凉,斯内普从柜子里找了张毯子给人盖上,也搬了把椅子坐到旁边。
“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斯内普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他自己都听不清,更别说已经睡着了的人。
说实话,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讨喜的人。
因为幼年的经历,他习惯用一副抗拒和冷意面对众人。
无论是在学生时期,还是在担任教授后,所有和他接触过的人,评价无一不是带着贬义的。
就连唯一算得上是朋友的卢修斯,对着他也会说上一句,很难相处。
想到这里,斯内普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温之余的侧脸。
动作在即将抚上的时候停了下来,最终还是没有去打扰这份勾心的安稳。
只有他,这么多年,只有温之余一个人,在所有背道而驰的人群中,走向他。
男人眼中的爱意流转,层层叠浪,仿佛他们不只是认识了短短三年,而是更久……
斯内普不想知道温之余对自己隐瞒了些什么,也不想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如果可以,他只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好让他可以,更久的……将人记在心里。
天昏地暗的下午,魔药大师陪着某人睡了一个长觉,一直到月上眉梢,雨声才渐渐停歇。
几乎是在雨停的下一秒,温之余魇足的睁开眼睛,下意识蹭了蹭脸侧的东西。
斯内普只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什么柔软又温热的东西磨蹭了一下,触感滑滑的。
清醒时,他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教授?”温之余把散落的头发往后撩了撩,笑得露出半点虎牙,“你醒了?”
斯内普回神,坐直身子,看着温之余挂着一只腿在椅子上轻轻摇晃。
看来心情很好。
是他做了什么吗?为什么温之余这么开心?
不明所以,斯内普干脆不去猜想,反而是先一步起身,将自己的椅子拖了回去。
温之余眼里有活儿,连忙也把自己的椅子也跟着拖了回去。
不需要言语,两人默契的通过飞路网回到地窖。
虽然都没有夜宵的习惯,但温之余怕教授半夜饿得肚子痛,坚决的给斯内普煮了碗粥喝。
等他喝完粥,温之余也刚好洗漱完出来,当即开始熟练的准备清理起桌面。
看到其中一盘一点没动的配菜时,他忍不住的询问。
“教授不喜欢吃鱼?”
不只是这次,今天中午他做的那道鱼教授也一点没动。
斯内普本来准备点头,可突然想到这鱼好像是温之余特地去钓来的,当即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刺太多了,不喜欢麻烦。”
嗯?
居然是这个原因吗?
看着斯内普“认真”的表情,温之余轻轻松了口气,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下次,就他帮教授挑鱼刺吧~
第145章 第二场比赛
二月入春不久,在黑燕都还未归来的日子里,温之余简直忙到飞起。
在不知道是第几次半夜被迫离开地窖过后,温之余不得不选择暂时搬回自己的办公室住。
算起来,离开地窖之后,他和斯内普见面的时间也极度缩水。
两人能在路上碰上一面都算难得。
在三强争霸赛的第二场比赛当天,斯内普来的时候果然也没在教授席上看到温之余。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斯内普坐在了横排的第二个位置。
参赛人员们来得比谁都早,他们一团一团的聚在一处,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斯内普目光扫过正在和塞德里克交谈的哈利身上,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
期间,几个教授路过他这边,看到空位想要坐下的时候,又被魔药大师冷冽的目光看得干笑着悻悻离开。
斯普劳特看到这边的状况,试着思考了半秒之后,她踢步走向斯内普。
只可惜,在她即将到达近前的时候,那个位置被一道身影稳稳坐下。
斯内普正放空思考着昨天研究的草药特性,身边猝不及防的扫过一袭黑袍,顿时收回思绪。
黑着脸,斯内普不耐烦的打算把旁边看不懂事的东西给打发走。
他动了动唇,刚想开口,便撞进了对方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里。
“早上好,教授。”
温之余除了还在上学的时候,很少会穿巫师界的服饰,导致斯内普看到黑袍的第一时间就排除了对方。
而今天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温之余难得的披了件黑袍。
不过和一般的不太一样,温之余穿的黑袍上多了些装饰。
胸前没有扣子,而是用三根细长的银链浅浅的勾住两边,肩膀上设计了两个肩托,用上好的珍珠当边角。
里面简单穿了件暗红色的内搭,将男人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明艳。
斯内普还没来得及说话,温之余却先凑近过来。
大庭广众,斯内普没有和人靠这么近的习惯,即使对象是温之余他也还是抬手欲将人推开。
出乎意料的,温之余没有靠得太近,而是在魔药大师抬手下一刻,从他的肩膀上取了个东西下来。
做到一半的动作停在半空,斯内普转而假装伸手黑袍,目光落在温之余的手上。
他手上夹着一只红色甲虫,指尖在昆虫的壳上轻轻敲了几下。
这是一只阿尼玛格斯,斯内普认得。
这次的比赛,邓布利多没有拒绝外界的记者进来采访,其中丽塔.斯基特的阿尼玛格斯就是一只甲虫。
只是没想到,这人找新闻居然敢找到自己身上。
一想到这只甲虫是个人,斯内普表情变得不算太好,开口就想让温之余把脏东西丢掉。
“把她……”
话音未落,斯内普失言的看着温之余手上被蓝色火焰焚烧殆尽的甲虫,话堵在嗓子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拿了张手帕,温之余优雅的擦了擦手,这才看到魔药大师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侧过脸,轻笑出声:“怎么了?”
擦过手指的手帕被温之余同样用火焚烧。
和甲虫小姐一样,连灰烬都没有留下,随着微风消散于空中。
看着脸上笑容不变的温之余,又看了看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手指,斯内普沉默。
“教授是有什么事要说吗?”温之余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顿了顿,斯内普还是没把刚才那个甲虫是个人的事说出来。
他嘴唇抿紧,微不可察的将目光当到比赛场上,“没事。”
场上,邓布利多已然开始同众人解释起了这一次的比赛规则。
和打听到的一样,哈利他们需要潜入水下,在水下寻找到各自的宝物,并将其带上来。
最后,裁判会根据每个勇者的表现进行打分。
很简单的规则,但哈利却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慌。
他把手揣进兜里,将避水珠紧握在手心,希望以此来增加自己的信心。
随着勇者们一个又一个的入水,斯普劳特教授终于决定换一个位置坐下。
环顾了一下四周,斯普劳特在弗立维和麦格的旁边坐下,目光却有意无意的往刚才的位置那边瞟。
她发誓自己真的尽力忍耐了,但最后她实在忍不住,还是扒拉了一下旁边聚精会神的麦格。
正在关注比赛的麦格被好朋友薅了一下,看过去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有没有觉得,西弗勒斯和温之余之间不太对劲。”斯普劳特压低声音。
不同于英国,自从温之余入职霍格沃兹以来,他们的关系就从教授和学生之间转成了同事。
所以大家之间默认通用教名。
麦格听着斯普劳特的话,没懂她的意思,目光也往斯内普那边瞅了眼,回问。
“什么意思,哪里不对?”
听到回问的斯普劳特挠挠头,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就是你有没有发现,西弗勒斯好像对温之余和对我们不太一样?”
“嘶……”
听着斯普劳特这样说,麦格也不免想到了上次的阿尼玛格斯意外事件。
当时失去意识的黑蛇谁都不要,偏偏一个劲的往斯内普身上钻。
而斯内普,好像也没有表现过抵触。
甚至……算得上紧张。
想着因黑蛇一时兴起而导致萎靡了好几周的福克斯,麦格也压低了声音。
“好像确实有点不对……”
只是她也没有多想,很快就帮斯内普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完美的借口。
“但人家原来就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也一直是跟在西弗勒斯身边学习最久的,”
麦格拉了拉斯普劳特的手,继续下面的话。
“所以他们两个亲近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毕竟是个很优秀的学生呢。”
这样说着,麦格又酸了,开始为自己打抱不平,“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学生?”
拥有优秀学生但是却在为斯莱特林打工的斯普劳特:“……?”
没什么好聊的了,斯普劳特甩着脑袋开始生闷气。
她的举动被麦格注意到,没时间再感叹,麦格连忙开始安慰起了被自己误伤的同事兼好友。
另一边,把两人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的温之余勾了勾嘴角,看向斯内普的眉眼间多出几分柔软缱绻。
第146章 伸手吧
顾及斯内普的性子,温之余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
不仅如此,他甚至把目光从斯内普身上收回,注意力开始放在黑湖那古井无波的水面上。
斯内普难得见他这么安静,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温之余依旧带着笑,模样温婉又礼貌。
只是……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那双灿金色的眸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从侧面看过去,温之余的瞳孔好像有了些变化。
斯内普下意识的想到了当初在水镜里看到的那双同色系眼睛。
和他父亲一样,温之余的眼睛也是金色,但不同的是,斯内普记得那个男人是竖瞳。
就像黑龙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的思绪是怎么转换的,只是看了眼对方的眼睛,居然又开始思考起刚才的事情来。
温之余也有阿尼玛格斯,他应该比自己更懂阿尼玛格斯和人体之间的联系,那刚才……
他是真的没看出来吗?
还是说,看出来了,但是并不在意……
这个想法只是出现在脑子里,很快就被回过神来的魔药大师迅速打散。
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思,他不想,也不愿意用这个角度去审视温之余。
“哗啦——”
一阵水花声将魔药大师的目光再次吸引到比赛场上。
接连着两个勇士突破水面,哆嗦着带上了自己的宝物。
一旁围观的人适时的递上毛毯。
毛毯被赫敏披在肩上,她拉着克鲁姆的衣袖,目光担忧的看向还没有动静的水面。
“哈利还没出来吗?”
看着女巫担忧的神色,克鲁姆贴心的帮赫敏整理了一下湿哒哒的头发,开口安慰。
“别担心,”说着,他将自己的毛毯也披在了对方身上,“他一定可以的。”
赫敏始终放心不下,靠近水边努力的想往下看,克鲁姆跟了上去在旁边随时准备接住她。
不远处,罗恩看着两人的动作,在同样紧张哈利的同时,眸光闪了闪。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水面依旧没有半点起伏。
鳃囊草的时间支撑不了这么久,一向厌恶波特的斯内普都不轻易间皱了皱眉。
他的目光看向同样皱眉的邓布利多,正欲上前,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人握住了。
侧目望去,不出所料的看到一张笑脸。
温之余没有说话,但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瞳孔里明晃晃的写着答案。
斯内普停下了起身的动作,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盖在黑袍里。
很快,黑荡荡的水面再一次溅起水花,哈利抱着和拉着一个人从黑湖里破水而出。
“加布丽!”
芙蓉比谁反应都要快的跑到岸边,从哈利手里将自己的妹妹拉上来。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罗恩和赫敏几乎也是在下一刻,手忙脚乱的把还在水里的两个也也拉了上来。
刚一上岸,哈利就迫不及待的伸手拍了拍那张被水冻得有些苍白的脸。
“德拉科!”他紧张的呼唤着,“醒醒,我们出来了!”
德拉科被他的摇晃和拍打从昏迷中唤醒,刚睁开眼睛,他就被拥入了一个湿润的怀抱。
看到对方终于睁开眼睛,哈利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把人抱紧。
刚才在水下,他靠着避水珠很轻易的就找到了被绳子拴住腿的德拉科。
如果不是那些奇怪的生物突然出来捣乱,哈利早就带着人突破水面了,怎么可能被牵扯这么久。
看着德拉科紧闭的双眼,还有愈加苍白的脸色,哈利根本顾不得旁边还有一个人,当即就想带着对方离开。
只是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被剧烈动作呛醒的德拉科抓住了他的手臂。
看着只说了一句话就再次陷入昏迷的德拉科,哈利勉强顺手带上了加布丽。
“……放开!”被哈利抱了一会儿,德拉科红着耳根将人推开一点,接过毛毯盖住自己。
丢死人了!
德拉科一边拿着毛毯给自己擦头发,一边狠狠的瞪了眼同样拿了毛毯的哈利。
为什么这头蠢狮子的宝物会是自己啊!他尊贵的马尔福还从来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该死的破特,你最好给我等着!
他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扛过了斯内普无数刀眼的哈利,没有在德拉科这毫无杀伤力的眼神下意识到危险。
成功误会了对方的意思,哈利拿着毛毯的手往前伸了伸,“你是要毯子吗?”
我要你个大头鬼!
德拉科气愤转身,不想再看到这头没脑子的蠢狮子。
他们的动静被教授席上的斯内普尽收眼底。
目光扫过哈利的时候,斯内普皱着眉,眼底扫过一丝厌恶,但却又在看到对方眼睛的时候收回了一个即将施舍的白眼。
斯内普表情丰富得让温之余手指微微收紧。
右手仿佛还保留着刚才触碰的温度,温之余眼神暗了暗,努力忽视对方眼底流露的情绪。
那边的闹剧没持续多久,邓布利多和一旁的另外两个校长商量了一下。
最后哈利以四十五分的成绩得以继续参加比赛。
欢呼声瞬间掩盖全场,这一次,三个学校都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唯一不想送上掌声的华夏学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稀稀拉拉的拍了拍手。
等掌声消得差不多了,邓布利多开始依次说出剩余的勇士的分数,以及芙蓉出局的消息。
分数说完之后,接下来的话就没什么营养了,教授席上开始零零散散的离开。
斯内普伸手想拉着温之余让一下,可在即将触碰上的瞬间,对方躲开了他的手。
伸出去的手第二次停在空中,斯内普诧异的看了温之余一眼。
温之余顺着躲开的姿势退后了两步,朝着斯内普露出一个笑容:“我还有事,就不陪教授回去了。”
闻言,斯内普沉了脸。
收回伸出的手,斯内普从他旁边擦身而过,“谁要你陪了。”
两件黑袍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互相勾勒,最后一件停留,一件远去。
低着头,温之余控制着自己没有去看那道决绝的背影,抬腿往禁林的方向走。
在他动作的一瞬间,斯内普回头往后望了一眼。
他看到了温之余的背影。
第147章 去追吧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斯内普心中仿佛被什么利爪抓了一下,刺痛中带着点点酸涩。
他没怎么见过温之余的背影,对方每次离开时都是一步三回头,数次朝他露出微笑,何曾像现在这样。
一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对方还是没有回头。
鬼使神差的,斯内普跟了上去。
两人脚程都快,穿过喧闹的人群,一远一近的隔着十几个人的距离走在小路上。
不多时,斯内普看到了持道守在禁林入口的南隅,他迅速给自己上了个幻身咒。
其实不只是南隅,守在禁林入口的还有几个穿着黑衣的人。
其中一人似有所感的往这边望了一眼,然后走到温之余身边,低着头汇报了句什么。
紧接着,斯内普看见温之余摇了摇头,带着一行人深入禁林。
没做停留,温之余带着人一路往里走,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处空地。
空地四周被树林环绕,一路上乌压压的树荫终于在这里得到些许疏散,阳光争先恐后的撒向地面。
斯内普停在一棵树后,看着温之余走近那边的一群人。
空地上,站着也跪着一些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身着黑衣,手持刀剑,齐刷刷的在温之余走近后行了个礼。
“少主。”
说话的是一个老人,他面色威严,手持银杖,但低头行礼间,却将眸子里的狠厉隐了个彻底。
斯内普见过这个人,就是在这学期开学时,带着华夏学生一路挑刺的那个。
好像是叫什么杜衡?
杜衡朝着温之余行了个标准的见面礼,一向不愿意多做解释的他直奔主题。
“人带来了。”说完这句,杜衡让开了点位置。
斯内普本来看着杜衡就不太爽,然后在下一刻,他看见那一群跪着的人当中,有一个突然冲上前来。
没有人阻止,斯内普看到那个人跪在地上,努力的想够到温之余的腿。
在即将够到的瞬间,温之余抬脚给了他一下,将人踢得歪了歪。
“少主,少主!”那人被踢了一脚,爬回后依旧努力往温之余这边够,“再给我一次机会!”
依旧是没人阻止,地上的教徒颤抖着,不断试图够到温之余的黑袍。
可笑的一幕,斯内普看着这边的情况,本意是想给对方一个嘲笑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笑不出来。
温之余垂眼看着低头颤抖的教徒,忽然半蹲下身子,缓慢的,用两根手指抬起对方的脑袋。
他的动作让教徒的心底升起一抹希望,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做出决定。
“少主,教令状,对!我可以立下教令状!”
温之余没说话,笑着看向他的眼睛。
教徒心中的希望越加放大,“少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立下教令状!我愿意向您献祭我的灵魂……”
“我的忠心您是知道的!只要一次,这一次我一定能完成任务!”
教徒卑微的试图靠近温之余,颤抖着想给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听到对方口头亘古不变的求饶,温之余笑着更深,用那只挑起对方下巴的手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嗯,我知道,”声音依旧温和,“你的确很忠心。”
然后,魔药大师看着温之余缓缓起身,脸上挂着笑,说出的话却让斯内普和地上的教徒同时一阵心惊。
“可是怎么办呢?”他仿佛是在问自己,又好像是在回答对方,“比起忠心,我似乎更在意价值。”
“而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一句话,将教徒心中最后的希望打碎,他呆呆的看着对方,似乎还想挣扎。
温之余抬了抬手,蓝色的火焰从掌心升起,他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但莫名的透露出一股疯狂,在教徒恐惧的目光下,温之余手指轻点半空。
“至于你的灵魂,”他说,“我原本……就根本没打算放过。”
“教令状这种无用的东西,你还是留着下辈子再去立吧。”
火星触碰身体的一瞬间,地面突然钻出四根漆黑的锁链将挣扎的教徒死死捆住。
蓝色的火焰一触即发,很快将教徒弟身体整个笼罩。
温之余满意的看着这一幕,直至嘶吼声逐渐消失,一抹黑色的灵魂体从中飘出。
伸出手,温之余手中法诀变幻,吸扯着将这股灵魂抓至手中。
晃了晃瓶身,他好像突然想到了点什么,笑着补了一句。
“差点忘了,你没有下辈子了。”
阳光穿透树荫倾在他身上,幻化出一片迷离的光彩,男人依旧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眸中的灿金色却第一次将人刺痛。
这是斯内普看到温之余笑着的第一次退却,如同红色的甲虫一样,地上的教徒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蓝色的火焰又一次燃烧在其他跪着的教徒身上,尖叫撕裂的声音不断环绕在斯内普耳边。
他站在树后,惊恐的看着这个和自己印象中大相庭径的男人,心脏止不住的剧烈跳动着。
呼吸急促,一股恶寒从脊背蔓延至后脑,斯内普忍着反胃的冲动,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禁林。
身后传来的声音没有逃过温之余的耳朵,散开的灵识向他清楚的呈现了斯内普的所有动作。
“少主,人走了。”南隅看了看斯内普离开的方向说。
收好其余的灵魂,南隅看到温之余的眼睫颤了颤,声音也多了些干哑,“知道了。”
南隅说:“不去追吗?”
追?
温之余还是想笑,但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斯内普离开的方向。
“人都走了,还追什么。”
从决定让斯内普看见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了结局。
只是不可避免的,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在。
可现在看来,这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知道的赌局里,他输了。
他将自己的另一面递到教授面前,却在斯内普选择转身的瞬间,输得彻底。
去追吗?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追呢?
是啊,一个卑劣的扮演者,又有什么资格,去乞求那份骗来的爱呢?
温之余低声说:“追不上了……”
第148章 晚风
晚风吹拂,天地渐次沉寂,迎接着夜幕的降临。
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前,手边空空荡荡,原本还在批改的论文被他拨到一边,凌乱的摆了一角。
早上从禁林回来后,他就一直待在这里。
许久没有进食的肚子早就传来讯息,在主人刻意的不作为下,开始逐渐转为绞痛。
沉默了一天的魔药大师微微躬身,试图用这个动作缓解疼痛。
弯腰时,目光不轻易间扫过一旁的空椅,他顿了顿,胃中再次泛出一股酸水。
今天看到的一幕给了他太大的冲击力,导致刚回到地窖就不由得将肚子里仅存的食物吐了个干净。
后来,吐不出东西后,他开始不断干呕,直至最后脱力的靠在浴室的墙壁上低头颤抖。
只是杀人而已,并不能让魔药大师出现这样的反应。
同样的事他做过很多次,在成为食死徒的那段时间,斯内普根本就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明明不是一件大事,明明他早就经历过了。
可当他清晰的看到温之余出手杀人的一瞬间,剧烈的情感冲击大脑,不由自主的,身体开始产生抗拒。
理智被冲击得摇摇欲坠,靠着大脑封闭术,他勉强逃回地窖。
哐哐哐——
一阵敲门声将蛇王的思绪拉回,门口的美杜莎被石化成一团,不可置信的盯着出手的人。
“教授。”
门外突然有人出声。
熟悉的语气和声音让斯内普握成拳头的手又紧了紧,抬眸看向石门。
“我可以进来吗?”
时隔几个小时,再次听到温之余的声音却让斯内普莫名的产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来。
心口像是被一块胶布封住,无法动弹,脑子也像断了发条的钟,停止了运转。
说完这句话后,温之余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再说话。
就这样,静静的待在门口,等着斯内普做出选择。
春日的夜并不温暖,凉风夹带着湿润的雨水轻抚过地面,新生的绿草摇曳着。
就在温之余打算一直等下去的时候,斯内普也在纠结着凝视这道石门。
许久。
他听到了自己并不算好听的声音,“进来吧。”
说完,他收回了一直盯着石门的视线,开始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眼角余光看着门开了又关,紧接着,脚步蔓延至办公桌旁。
温之余坐在了他旁边。
一个简单的动作,斯内普感觉自己靠近对方左手在抖,下意识的,他用右手将其抓住,试图抑制。
咯吱——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温之余挪着凳子,退远了些。
再然后,他听见了对方不紧不慢的声音:“论文还没改完吗?”
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和对方说话,斯内普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一句后,空气又陷入了沉寂当中。
温之余扯出一抹笑容,抬手拿了几张桌上的论文,然后又熟练的拿起羽毛笔。
沙沙的书写声从身旁响起,斯内普僵了僵,没动,也没阻止。
“……”
温之余改得很快,一张又一张的论文被拿起又放下,规规整整的摞成一沓。
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动作速度,但这一次,斯内普却突然的感觉到一阵心慌。
就好像即将要失去些什么,眼睫微颤,他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今天……”出口是干哑的声音,斯内普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今早那只甲虫……是阿尼玛格斯。”
说这话的时候,斯内普还是没敢去看对方的表情,逃避似的想听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可温之余说:“嗯,我知道。”
意料之内的回复。
斯内普下意识的收紧了手,左手的骨节因为太用力而发出轻响,手背泛起青筋。
他哑声重复说:“是阿尼玛格斯……”
骗骗他吧,再骗骗他。
只要你说,我就信。
已经不想再考虑些什么了,斯内普现在几乎是渴望的,想从对方口中听到另一个答案。
“她是阿尼玛格斯……”
他艰难的再次说出这句话。
温之余停下了批改论文的动作,目光落在斯内普因太过用力而泛青泛白的手上。
“是,”他不紧不慢的再次回答,“我知道,她是阿尼玛格斯。”
听到回答,斯内普再次沉默。
半晌,他僵硬的松开已经被自己攥得有些发麻的手,终于泄气似的接着问了下去。
“为什么……”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用火烧掉?
为什么,为什么杀人时会露出那副表情?
为什么要笑?为什么在你眼底,我看不到一点对生命的敬畏?
这样问着,斯内普仿佛又像看到了在禁林里的一幕。
男人抬手间就是一道生命的逝去,而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从对方那双金黄色的眸子中,却只看到了一股平静的漠视。
他在漠视生命。
温之余当然知道他在问些什么,但对方没有说,他也不会摆上明面。
心底做出打算,他压了压声音,开口解释,“没有为什么。”
“她犯了我的忌讳,我就杀了。”
他的回答让斯内普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
和早上的不一样,现在的温之余换了套衣服。
丢了那件价格不菲的黑袍,他今晚罕见的穿了件白色西装。
内搭也是白色,甚至还是最近很流行的折边衬衫,打着领带,外面套了件宽松的白色西装外套。
配合着他那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脸,这一身,恐怕随便来一个人都得夸上一句神圣高洁。
可对斯内普来说,白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似乎是不理解对方随手的杀人的理由,他皱眉:“只是这样?”
“只是?”温之余依旧笑着,“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我不是喜欢容忍的人,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让她去死。”
说到这儿,温之余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对上斯内普那双墨色如水的眼睛。
“还是说……教授其实一直以为,我是一个慈悲的人?”
第149章 不会厌恶
温之余的话让斯内普止不住的想给他一拳。
仿佛被说中了心思,魔药大师突然想头也不回的把人一脚踹出地窖。
可偏偏温之余还在继续。
“如果真是这样,那恐怕就得让教授失望了。”
一边说着,温之余垂下眼,勾出一抹微笑,“我不是好人。”
他说:“如果事事选择宽容,或许,教授也并不能在这里见到我了。”
闻言,斯内普心中一紧,还没来得及询问为什么,对方就再一次说了下去。
“也许并不用等到诅咒发作,随便一次宽容就能轻易的带走我的命。”
“能来到这里,算是我无数次的不再宽容,”他静静的注视着斯内普的眼睛。
“所以,我并不为之后悔。”
话的结尾,他用了认真而笃定的语气。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斯内普再次想起了自己当初在翻倒巷偶遇少年的那一天。
他们被堵在巷口,数十个黑衣人间接不断的向他们发起攻击。
即使是有他的支援,但在招招致命的冲突中,少年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了伤。
而后,又是在翻倒巷。
他不知道那时的温之余经历了什么,当认出他时,喷涌而出的鲜血湿哒哒的晕染了少年的半身。
即使是一年后再次归来,他也不止一次的看到温之余陷入危险。
明着都是这样,那暗地里……
斯内普不敢再想下去,他的目光从对方的眼睛移开,落在脖颈处的伤疤上。
明明他给了魔药的,为什么这么久了,这道伤疤好像并没有半点愈合的痕迹?
是他给的魔药效果不行,还是说对方并没有听话的按时涂抹?
看着错开目光的斯内普,温之余声音放轻了些,“其实我一直想问教授一件事。”
“什么?”今天见到和听到的事情太多了,斯内普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顺着话问了下去。
“教授你,”说话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差一点就挂不住了。
松了松嗓子,温之余强迫自己把后面的话继续说出来。
“你究竟是不喜欢吃鱼,还只是不喜欢我……”
“亦或者,两者都是。”
这段时间他注意到了,自从上次开始给教授做鱼后,他嘴上说着麻烦,可面对已经挑好了鱼刺的盘子,依旧还是没有尝试的打算。
或许教授只是不喜欢吃鱼。
温之余给自己找了借口,并开始逐渐减少鱼肉在餐桌上出现的频率。
可今早在教授眼中捕捉到的那些情绪,让他不得不再次审视了起来。
真的只是不喜欢吃鱼吗?
还是说,他不喜欢的,只是做鱼的这个人。
甚至,还会觉得恶心。
心口仿佛被撕裂了一个大洞,寒风呼啸,痛彻心扉,温之余努力维持着笑容,想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在意。
见斯内普还是皱着眉不回答,他无奈的笑了笑,自己打破沉静,不再执着。
“算了,是我多余问了。”
他看了看桌面上还剩了一些的论文,估摸着教授应该能自己改完,而且不需要熬夜。
“我会走的,给我点时间。”温之余的声音中多了些哽咽,“明天。”
温之余闭了闭眼,“明天我会递交辞呈,最多三天,我会解决好一切。”
“三天后,你就不用看见我了。”他起身,理了理衣摆,“自此,永不再……”
“别说了。”斯内普突然慌乱的打断了他的话。
以为是自己说的时间还不够快,温之余心底泛出一丝苦涩,妥协的再次退步。
“好,两天,最少两天,我现在就可以搬……”
“我让你别说了!”
温之余口中永不相见的话语即使是没有说完,但也不可避免的让斯内普感到一阵的生气和慌乱。
他怒吼着,起身一把拽过对方的手臂,然后将人拉到怀中。
他抱住了他,一再收紧手臂,像是生怕对方像一阵雾气般散开。
突如其来的拥抱打乱了温之余的声音,话哽在喉咙里,怔怔的滚动了一下。
这还是魔药大师第一次,向他袒露出激烈的情绪。
不知怎么的,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迅速盘旋在温之余的脑海中,哑着声音,他试探着叫了声。
“西弗……”
回应他的,是斯内普再次收紧的拥抱。
从温之余说出要离开的瞬间,先前所有的挣扎在一时间被打得粉碎。
即使这个人表现出来的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美好,甚至算的上破碎。
可他接受不了。
他接受不了这个人离开自己。
就像拥有了无数玩具的幼儿,再一朝失去所有,不可避免的,无法接受。
更何况,死亡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温之余的嘴里。
他把死亡说得那么轻易,又把过往经历一笔带过,最后小心翼翼的问他。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想到今早和刚才温之余对着他扯出的那抹苦笑,斯内普心尖颤了颤。
力道松开,他伸手缓缓抚上温之余的侧脸,指腹落在对方习惯性勾起的嘴角上。
魔药大师皱了皱眉,哑着声音说:“别笑。”
一边说着,那只熟练处理过不知道多少魔药的指腹生疏的,轻轻揉了揉嘴角附近的软肉。
算得上有些粗糙的指腹将温之余白皙的皮肤揉出一小块粉红,让他看上去有些滑稽。
如此之下,斯内普僵硬的想把手收回来,但很快,刚收了没一点距离的手就被对方抬起另一只手抓住握在手心。
“没关系。”刚被揉下的嘴角再次被主人扬了起来。
这一次,斯内普看到了对方真心实意的笑容。
“教授不想我走吗?”温之余的眼睛亮了亮,愉悦的问出这句话。
“我……”
没等斯内普说完,温之余就率先做出了决定。
“那我就不走,”他将斯内普的手拉着往胸口靠了靠,“只要你不厌恶我,我就不走。”
看着再次含满笑着的眼睛,斯内普动了动手指,右手主动的贴上对方胸口。
感受到依旧活蹦乱跳的心脏,似乎对方的另一面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和制作魔药不同,没有人能够完美无缺,或许这样的他,才足够真实。
他做了个不知道算不算正确的决定。
斯内普低声说:“不会厌恶。”
温洛,我不会厌恶你,永远不会。
所以,请不要离开我。
第150章 是我饿了
他们的手相握在一起,温度透过指尖传递,彼此的情感在心灵深处交融。
就这样,两人在办公桌前站了许久。
直到腰身都有些麻木了,斯内普这才不情不愿的换了个姿势继续拉着对方的手。
看着斯内普略显苍白的脸,温之余想松手,却被斯内普牢牢牵住。
无奈,他只能放轻声音询问:“用晚饭了吗?”
魔药大师没说话,垂着的头轻轻点了点。
可就在点头的瞬间,胃中突然传来一阵绞痛,他下意识的弯了弯腰。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轻叹,斯内普又连忙站直了些,目光却直勾勾的看着对方的眼睛,喉结滚动,不知所措。
看到他这个样子,温之余心口颤了颤,伸手覆上两人相握的手,指腹在斯内普的手背上摩挲了几下,声音中是止不住的心疼。
“我不走,”温之余做出解释,“太晚了,不吃东西胃会受不了的,我去给你熬粥。”
斯内普拉着他的手紧了紧,不太情愿:“我不想吃。”
“不行。”
温之余的语气让斯内普呆呆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没想到能从对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莫名的情绪涌了出来,斯内普突然感觉鼻尖一酸,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些委屈。
“我不想吃……”
两双眼睛在灯光下对峙,明明是强势的一方,金色的眸子却率先败下阵来。
温之余放软语气,改了方式:“可是我饿了,教授陪我吃好不好?”
斯内普没说话。
温之余压着声音,更加委婉:“我真的好饿,教授~”
没有人能在温之余仿若撒娇的语气下活着出来,斯内普更是不能。
所以沉默过后,他妥协了:“……嗯。”
得到满意的回应,温之余心情愉悦,轻轻的将斯内普的手拂下去。
手中的温度陡然消失,斯内普控制着不再让自己握上去,右手无力的搭在桌面上,垂眸不去看人。
温之余走了,走之前他对斯内普说:“先去洗澡吧,我很快就好。”
斯内普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白色的身影一瞬间消失在原地,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去抓。
可手还未抬起,他又突然意识到对方只是进了小世界。
处于摇摆中的魔药大师迈着沉重的步子进入浴室,衣服都没脱就打开了淋浴器。
他任由液体将自己灌溉,热水从蛇王微长的黑发一路往下滴落,蔓延领口,直至打湿全身。
这个澡他洗得很快,甚至来不及擦干头发,人就已经站在了外面。
他出来的时候,温之余才刚把热粥摆好,正低头摆放着小菜。
见他出来了,又湿着一头黑发,温之余放下手中的筷子,上前几步来到斯内普身边。
手中戒指灵光一闪,白色的毛巾被他轻拂在魔药大师的头上,一双白皙的手带着毛巾开始不断轻揉擦拭。
“怎么头发都没擦就出来了?”温之余边擦边带着人往餐桌边走。
“饿了吗?你先吃,”一边说着,温之余开始催动灵力,“我帮你把头发擦干。”
动作着,斯内普垂眸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摆放的夜宵。
很简单,就像往常的每一晚一样,清淡的白粥配上一碗调味的小菜,吃完后不会觉得撑,反而胃里暖暖的,会很舒服。
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维持下去就好了。
斯内普捏着袍子的手又紧了紧,试图抓这不断流逝的时间。
“我等你。”他说。
温之余自然清楚他的意思,没有拒绝,手中灵力开始烘干头发。
等黑发再次恢复蓬松之后,温之余将外套脱下,披在斯内普的肩头挡住冷风,接着越过一旁桌面的棱角,坐在了他对面。
两人对坐,除了餐具相互间发出的碰撞声,他们静静的将桌面的两碗热粥吞吃入腹。
收拾好碗筷,温之余本来打算说晚安告别,亦或者是顺着回去杂物间。
但是他没想到,只是刚收好盘子,斯内普却再一次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一路走向卧室。
突如其来的惊喜将他砸晕,直至两人面对面躺在床上时,他都还觉得有些恍惚。
看着侧身躺下后就一直直勾勾盯着他的教授,温之余内心狂吠。
这一趟果然来对了!
教授不仅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厌恶他,甚至连他们的关系都因为这次的坦白而更进一步!
那么,距离教授真正能接受他的情况,那不是指日可待吗?!
可这样想着,他却又止不住的开始心疼起斯内普的反应来。
今天是他把人逼得太紧了,在对方目睹了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自己后,没有给人更多的时间来适应和缓解,反而是步步紧逼。
这是一向自持冷静理智的他从不会做出的选择。
那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还是来了?
温之余残酷的拉出思绪回刺自己。
被子下,斯内普拉着他的左手在长时间的相握中逐渐温热,情感顺着肌肤传递,温之余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因为他胆怯了,他害怕教授最后做出的选择是放弃他。
害怕再一次的被抛弃,被遗忘,被决绝的丢进深渊中与黑暗相伴。
他不甘心就此离去,不甘心将阳光拱手相让。
所以他来了,在看到教授抵触的时候痛苦的拉开距离,却又在听到声音后无法自抑的步步紧逼。
当斯内普三次说出对方是阿尼马格斯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欺骗对方。
或许那样骗下来,他们两个人都会好受一些。
可是不能,看着不断挣扎的斯内普,他自私的想逼对方在两者间做出选择。
他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看到那个没有经过伪装的自己。
“别笑。”
斯内普的手再一次抚上他的嘴角,用大提琴般优雅低沉的声音对他说,“你没必要,一直对着人笑。”
魔药大师心口又酸又涩,指腹在嘴角不断摩挲,那抹自嘲仿佛像银针一样刺痛了他的胸口,让他止不住的朝着人又靠近了些。
“要是不想笑,就别笑。”
第151章 逢春
温之余眨了眨眼,少年已然长大,当年淡粉色的眸子被替换成金色,眼底的情绪也被替换成无边的爱意向他裹挟而来。
他动作停下,顺着夜色的光线,能看到对方领口处那被遮盖的若隐若现的伤疤。
指尖下滑,轻触上那块熟悉的肌肤,斯内普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一直没敢问的话。
“疼吗?”
当初少年死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他忙着找魔药根本没来得及关心这些问题。
后来,他将少年的尸体带回蜘蛛尾巷,处理血污时他就想问了。
那时的温之余才多大啊,十四都没有的年纪,脖颈就被撕开一道大口,被迫的感受身体里的血液一点一点流失。
最后,倒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的眼睛消逝生机。
斯内普不敢去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下意识的去看那一眼,少年是不是就会被那群黑巫师削去手腕,夺走戒指,然后就那样……
孤零零的,倒在一个脏乱的,不知名的角落里,安静死去。
越是不敢去想,斯内普就越发的感觉手脚冰凉,温和的被窝怎么也无法给他带来丝毫暖意。
他只能不断的往温之余身边挪,直至两人之间仅仅只剩下几拳的距离。
对于心爱之人的靠近,温之余自然不会拒绝。
肌肤的触碰能清晰的感受到斯内普身上传来的压抑情绪。
“不疼了。”
这点伤口,对温之余来说真的不算些什么,断手短脚的他都尝试过,怎么可能会因为一点刀伤感到疼痛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斯内普询问,他却还是觉得胸口处有一点闷。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好像从前世到现在,身边的所有人都一致的认为他不会的。
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一个注定要行走在独木桥上的孤魂,是不需要这些听起来毫无用处的安慰,它们认为这只会拖慢他前进的步伐。
可他是人,不是神,他也会痛,会累,会要想找一个地方,抒发无法释放的情绪。
他喜欢听教授叫他的名字,不是温之余,而是温洛,是这个……他唯一能做出选择的名字。
之余……之余。
自打一开始,教主大人就没有对他的存活抱有期待,所以连名字都取得那么随便。
好像他的存在可有可无,甚至说有些多余。
温洛这个名字,是他八岁从魔窟出来后自己取的,不顾反对,他固执的一笔一笔将这两个字刻上石柱。
从那天起他是温洛,是魔教的继承人,是少主,也是他自己。
人到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
不甘心啊,他不甘心,为什么天命之人千千万,却从无一人愿意把他从旋涡中拉出。
只是任由着,任由他无助的将自己染黑,任由他永堕黑暗,最后与深渊为伍,吞噬朝阳。
真的不疼吗?
他抬了抬手,试探着伸向身旁的人,在没有受到抵触后轻搭上斯内普的腰间。
“不疼了。”他说。
即使过去万般磨难,但只要斯内普还愿意在他身边,愿意问他一句疼不疼,好像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没有这些经历,如果我没有可以改变命运的实力。
我又怎么敢,在寸步难行的沼泽中,一步又一步,坚定的走向你。
斯内普没有相信他说的话,他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了,这种明显带着安慰的话语骗不了他。
可很明显,温之余并不想再聊下去了。
他的半张脸庞埋在被褥中,黑色长发散落在枕头处,几束发尾和斯内普的头发相互交错在一起。
斯内普顿了顿,没有问下去,只是握着他的手不断摩挲,想以这个方式给对方一点微末的安慰。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沉默着,却谁都没有闭眼。
夜色渐浓,月光洒落在大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因为怕斯内普不自在,温之余一直保持着搭腰的姿势没动。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魔药大师明天还有课,熬夜伤身。
想了想,他还是将手收回替人拢了拢被子:“睡不着吗?”
下意识的斯内普想回答没有,可毫无睡意的大脑让他无法反驳,所以他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今天接受的消息太多,剧烈的情绪变动和不加以控制而使用的大脑封闭术,在他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之后一抽一抽的疼。
一直以来双面间谍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成功的没有表露出半分。
得到回答,温之余笑着把自己的手从魔药大师手中抽出来,理了理被子坐靠在床头。
斯内普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坐起来,可突然抽离的温暖让他下意识的也想坐到他身边。
只是才有动作,他就被温之余伸手拦住了。
黑色的眼睛望向温之余,疑惑之色溢于言表。
笑了笑,温之余开口安抚:“不是睡不着吗?”
一边说,他手中戒指微闪,一张三寸左右大小的七弦古琴随之出现在他两膝之间。
挪了挪琴身的位置,确定不会影响到斯内普的动作后,温之余才继续解释:“我弹琴给你听吧。”
“你会弹琴?”斯内普说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把目光从温之余身上挪开,放到古琴上。
他看着这件自己没见过的华夏乐器,来了点兴趣,“这个怎么弹?”
温之余眉目温柔,抬手在弦上拨弄了一下,琴音悠扬,如泉水叮咚,清澈人心。
和传统的钢琴声不一样,这件乐器的声音十分舒缓,指尖轻触时带来的振颤好似也为这乐音带入了更为灵动的生机。
“我弹给你听?”一向独断专行的魔教少主第二次询问蛇王的意见。
睡不着,也确实好奇这件乐器能弹出的声音,斯内普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看着魔药大师难得对魔药以外的东西产生兴趣,虽然微微有点不爽,但温之余没有做出和一把古琴吃醋的打算。
思考了一会,他将双手放在七弦琴上,垂下的眸深沉而遥远,手指微动,流畅古雅的琴声就这么在地窖中流淌。
第152章 一曲音落
初始,如丝如缕的乐声如同泉水从山崖流下,修长的手在古琴上轻轻抚动,清越的琴声悠扬而起。
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
他指下勾抹滑勒,琴弦振动,流泄出潺潺的音韵,在泛着冷意的空气里轻轻荡开。
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懒散的搭在后腰和臂间,随着不断的弹奏,丝丝缕缕的往下滑落到斯内普半伸出的手上。
墨色的发丝与手腕上的红绳相互试探,触碰,又离开。
有些痒……斯内普找好借口,慢吞吞的将发丝勾在手中轻捻。
半晌,乐律进入尾声。
琴弦停,歌声歇,静谧的夜色里,只剩下余音袅袅,不知撩动着谁的心。
一曲音落,温之余迫不及待的扭头找斯内普索要夸奖。
黑色的发丝随着主人的动作被从手中抽走,斯内普指尖颤了颤,抬眸对上温之余的眼睛。
轻咳一声,斯内普言简意赅地做出评价:“还不错。”
那就是很好听!
得到夸奖,温之余的手又痒了,恨不得当场给斯内普来个百八十首高阶琴谱炫耀他的琴技。
只可惜,某人还没来得及将计划实施,手腕就再一次被人抓住了。
“如果你是想大半夜的不睡觉,而是抱着你的破琴嘶吼嚎叫的话,”斯内普没有口下留情的习惯,“那你就可以滚出去了。”
嗷。
温之余不想滚出去。
所以在魔药大师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果断的收回古琴再次钻进被窝,凑到斯内普旁边,乖巧的回握住对方的手。
“那我还是睡觉吧。”
斯内普:“……”
不得不说,温之余一直都很有眼色。
“西弗?”
刚把被角掖好,就听到温之余叫他,斯内普翻身的动作停下,朝他投去目光。
“你现在想睡了吗?或者我们聊聊天。”他说,“别背着对我。”
一片安静中,传来一声轻叹,在斯内普重新转身后温之余挪了挪,把手搭在他腰间。
两人重新面对面,斯内普抬手理了理褶皱的枕头问:“你想聊什么?”
“教授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问了你就会说吗?”
金色的眸中泛着柔和的笑意,男人语气中却是说不出来的认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斯内普看着他,许多想问的话在脑海中不断徘徊。
他想挑一个重要一点的问出来。
他想问,你来英国是为了什么?
他想问,幽泉和你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想问,如果……他也没有了价值,那么你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吗?
可直至徘徊到最后,斯内普却只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除了弹琴,你还会什么?”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原本做好了准备的温之余愣愣的看了他好一会,最后在斯内普俞渐不耐烦的表情下才想起来回复他。
“很多啊,”温之余想了想,“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君子六艺都有涉猎。”
“那是什么?”斯内普接着问。
眨了眨眼,温之余继续解释:“琴棋书画,就是琴艺,棋艺,书法,作画,诗酒花茶就更简单了,都是字面意思。”
“最难学的算是君子六艺,它包括礼,乐,射,御,书,数,每一样都花了我不少时间呢。”
“不过还好,”温之余满眼笑意,无所谓的歪了歪头“对我来说,简简单单。”
简单吗?
斯内普没有忘记,面前这个上去二十一二的男人,实际上真实年龄连十六都不到。
这么短的时间,当年的他都不能说自己能同时学会这么多东西。
而且从刚才的指法和律来说,怎么也不可能只是学了入门。
看到斯内普皱眉,温之余轻轻抬了下手指,状似安抚的又加了一句。
“不止我一个,华夏很多人或多或少都学过一些。”
拉出其他人来对比,或许就不会显得他有多特殊了吧,“一个好的继承人,是不会被比下去的。”
华夏那边有多卷,西方这边是不会知道的。
就说他前世,半夜听到舍友传出来的翻书声都能让他猛然惊醒,然后边斥责,边拿出自己的书试图也卷死对方。
对于他暗戳戳的心思,斯内普不置可否,但还是止不住的有些心疼。
不擅长怎么安慰人的魔药大师在仅有的语言组织里反复挑拣,最后泄气的把安慰换成夸奖。
“那你挺厉害的,”听起来有些奇怪,斯内普犹豫着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很优秀。”
就像处理魔药一样,温之余做什么事情都表现得很优秀。
不愧是他斯莱特林的学生。
也不愧是他……喜欢的人。
对于连续被夸奖了好几次的温之余来说,今晚注定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日子。
不过他也没忘记最开始让斯内普和他聊天是为了什么,所以在接下来的聊天中,他渐渐放缓语调,轻捻慢叙的引导着魔药大师放松身心。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温之余慢得和树懒没有两样的声音中,斯内普逐渐开始觉得眼皮撑不住了。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斯内普握着温之余的另一只手,用轻飘飘的声音道了声晚安。
看着闭上眼睛还不忘拉着他手的魔药大师,温之余好笑的替两人拢了拢被子,声音温和又眷恋。
“晚安,西弗。”
我很抱歉,今天这样逼你。
卧室寂静无声,温之余借着灵力在黑暗中用目光描绘着眼前这个人的轮廓。
金色的竖瞳第一次不是以战栗的形式出现,他眸中仿若明珠生晕,光彩琉璃。
确认到人已经睡熟了,温之余动作小心的靠过去,呼出的热气双方交汇。
半梦半醒间,斯内普感受到自己身边靠过来一个火炉,腰上传来轻微的力道将他往旁边带了带,随后被人搂在怀中。
“睡吧,我很高兴……你能接受这样的我。”他听见有人喃喃自语。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黑龙怀抱着自己的宝物一起进入了甜美的梦乡,他们的身体紧紧相依,彼此的温暖传递着安心和舒适。
夜色啊,渐浓。
第153章 那是我的
“沙沙沙———”
和往常一样,魔药大师坐在办公桌前拿着羽毛笔处理近日刚收上来的论文。
他改的是高年级的,低年级的论文被他放到一边,没有动手的打算。
在他的左手边,办公桌的侧边安放了一把和他一样的椅子,安安静静的空着。
写好一大段阴阳怪气的评语,斯内普施舍般的给这个略微还算看得过去的论文打上了一个p。
放好这张,斯内普又从旁边拿了张出来,铺平着摆在面前。
没有接着改,一向嗅觉灵敏的蛇王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地窖,最终定格在魔药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今天总觉得地窖里的魔药味过于浓郁了。
虽然他的确喜欢魔药,也不介意自己身上沾染的魔药味,但微苦的药香一直萦绕在鼻尖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更何况,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股味道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低头细细闻了一下。
水仙根末,艾草浸液,缬草根……还有两个是什么?
一向在魔药方面绝不会出任何问题的魔药大师仔细闻了几次,还是都没有闻出最后两种药材是什么。
有点挫败,斯内普放下手中的论文,正打算去魔药室翻找看看。
也就在这时,一阵开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斯内普顺着声音看过去。
来的人是温之余,他照常穿了身黑色西装,定制的款式很好的勾勒出攒劲的腰身,
来人毫不避讳斯内普探究的视线,径直走到他身边。
起身的动作停了下来,斯内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朝着旁边的论文抬了抬下巴。
直到对方从桌前绕到旁边坐下,斯内普这才收回目光,拿着羽毛笔继续批改起手上的论文。
只是还没改上一会,魔药大师就又蹙起了眉。
是错觉吗,为什么他感觉温之余进来之后,地窖里的魔药味更浓了。
难道其实不是魔药室传出来的味道,而是这个人用了什么魔药吗?
这样想着,斯内普侧目朝旁边望去。
四目相对,他看见温之余托着腮,正温和的望着自己。
他凝望着他,眸中某些情绪翻腾,却终是闭了闭眼,再睁眼,便是平静的别开视线。
“你看着我做什么?”斯内普直接问。
一边说,魔药大师开始思考起对方的目的,“不想改论文?觉得烦了?”
几句问下来,温之余还是没说话,只是就着那个姿势没动,托着腮静静的看他说话。
没什么耐心的蛇王觉得烦了,没有拿笔的左手伸向一旁的低年级论文:“要是觉得烦……”
话还没说完,下一刻,斯内普就看到某人动了。
他胆大包天的捉住了自己的手,指腹摩擦间调转姿势,最后十指相扣。
“你干什么?”这颇为暧昧的动作让斯内普耳尖泛红,下意识的就想把手抽回来。
他们两人牵手确实很常见,但每次都是拉着,握着,甚至牵着,哪里有过像现在这样手指交织,牢牢相扣。
蛇王挣了挣,没挣开,甚至还被对方顺着惯力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靠得近了,斯内普鼻尖闻到的魔药味就更加浓郁。
敏感的魔药大师很快又闻到一味魔药。
是瞌睡豆。
这个答案让他黑了脸。
水仙根末,艾草浸液,缬草根再加上瞌睡豆,这样的配方熟悉得让他几乎下意识就得出了魔药是生死水的结论。
生死水是他研究出来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魔药的效果和后遗症。
当即,斯内普狠狠瞪了面前的人一眼,开口就想质问对方身上为什么会有生死水的味道。
“西弗勒斯。”
他被自己的名字打断,憋着气想听对方到底想说些什么。
如果不是自己想听的,那么他一定会把对方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出地窖。
随即,他看到温之余抬起了那只跟他十指相扣的手,目光落在手腕佩戴的红绳上。
他听到对方说:“可以把这个给我一下吗?”
给什么?红绳?
斯内普皱眉,不太情愿。
但他面对的是送他红绳的主人,所以再怎么不情愿他还是取了下来。
红绳被他亲手取下,放到对方手里,嘴上却不忘阴阳怪气一下:
“真想不到,温先生送出去的礼物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毒液从来不会对温之余产生作用,他垂下眸,紧紧的把红绳握在手里,倾身过去给了魔药大师一个拥抱。
斯内普不知道他突然又拉又抱的是在发什么疯,但莫名的,他感到一阵心慌。
也是这阵心慌,让他没有直接推开对方,而是坦然的接受了这个充满了魔药气息的拥抱。
再然后,他听到温之余说。
“回去吧,西弗勒斯,不要再来了。”
回去?回哪里去?什么叫不要再来了?
莫名其妙的话让斯内普将自己从对方的怀抱中抽离,左手却还是牢牢的和对方十指相扣。
他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温之余不接话,地窖里霎时间安静得只能见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斯内普看着依旧朝着他笑的人,心中异样越发慌乱。
他几乎是颤着尾音又问了一遍:“你……在说什么?”
这一次,温之余不再安静。
他抬起了左手,在斯内普疑惑的目光中轻抚上对方的侧脸。
“我说,”视线交汇,温之余语气更加温柔,“回去吧,忘了我……不要再来了。”
他说:“西弗勒斯,忘了我吧……你该醒了。”
荒谬!太荒谬了!
堪称荒谬至极的话语让斯内普下意识的想揪住对方的领子,想掰开他的嘴,想问他是用什么样的大脑来说出这么荒谬的话的。
可是来不及,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
视线中,温之余话音刚落,身体就猛的一阵忽闪忽现,紧接着,斯内普看到了稀碎的星光。
他瞪大眼睛,看着温之余的身体开始逐渐消散,只是短短几秒,他忽然就感受不到对方手中传来的体温了。
顷刻间,理智溃不成军,斯内普开始伸手去抓,“不……不要!”
指尖穿透身躯,除了漫天的星光,他什么也抓不住。
随着身躯消散的,还有那根连带着青丝的红线。
鲜红的颜色勾起了斯内普的半点神智,他又开始不断的试图去抢温之余手中的红线。
“给我……还给我!”一次又一次的穿透,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把它还给我!”
一直到漫天的星光都消散了,一直到地窖再次恢复平静。
魔药大师终于是跪倒在地,双手捂住眼睛,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从指缝中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还给我……还给我,”他还在说,“那是……我的……”
熟悉的药香萦绕鼻尖,随着夜风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抓不住,握不了。
第154章 不同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喘不过气,神情痛苦,他猛然睁开眼睛,眸底是尚未散去的惊恐。
从悲切的黑暗中惊醒,斯内普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熟悉的触感和那抹赤红将破碎的思绪拽回,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始终停留在手腕的红绳上不断打转。
入夜的地窖内弥漫着一片漆黑,刚才惊恐与无助的悲伤渐渐随着急切的喘息而慢慢平缓。
“嗯……”
刚平静下来的魔药大师忽的听见身旁传来一声闷哼,他抬眸去看,夜色中男人的面容覆盖在阴影里看不清晰。
但斯内普知道这是谁,情不自禁的他朝着身边的人抱了过去。
入怀是炽热的暖意,他侧脸贴着对方温暖的胸膛 ,听着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斯内普不禁乱了心跳的节奏。
梦里的惊恐和绝望在这一刻得到微微的缓解。
他紧紧的抱着面前的人,一再收紧手臂,仿佛想把人狠狠的揉进身体里。
“嗯……怎么了?”斯内普不加以克制的动作吵醒了对方。
半梦半醒间温之余又将人搂紧了些,他迷惑地抬了下眼皮,却在看清对方是谁后又安然闭上。
听到熟悉的声音,深陷恐惧的蛇王这才发现自己正牢牢的怀抱着对方。
回归的理智让他松了松手中的力道,撑着手臂退开的点。
“……我吵醒你了?”
嘶哑干涩的嗓音打破寂静的深夜。
一向觉浅的温之余在魔药大师身边出奇的放松。
动作和询问并没有惊扰他的困意,但凭借着对蛇王的有问必答,他还是撑着滔天的困意轻轻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但很快,他又闭着眼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斯内普失神地看着再次陷入沉睡男人,凌乱的呼吸似乎也在随着对方的宁静而慢慢平息。
借助着大脑封闭术,魔药大师闭目稳下心神,抬手将那只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拉到面前,轻握住掌心。
佩戴着红绳的左手与之十指相扣,牢牢握住。
又过了一会儿,斯内普看着面前呼吸平稳,睡着了嘴角都不忘带着一丝笑意的男人。
蓦然的,想起了白天和梦中的那一幕。
心疼混合着悲切在脑海中不断掀起巨浪,控制不住的,他开始朝着人不断靠近。
紧接着,他做了今天一直想做,却始终不敢做的事情。
凑近人前,他微微侧头,鼻尖轻抵着他,微凉的吻轻轻的落在唇角。
他低头吻住对方,深夜的地窖万籁寂静,这一吻只有漫天星辰见证,沉寂而温柔。
一吻即退,没有过多的情欲缠绵,他与温之余额头相贴,温热的呼吸彼此交缠,仿佛在述说着这段热烈又抑制的爱意。
我待你不同,而你始终不懂。
“温洛,”斯内普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我也喜欢你。”
低语声与呼吸声交织,柔软的被褥包裹着两人,室内的温度随着彼此拥抱而逐渐升高,心跳仿佛也与夜色的宁静互相呼应。
____
薄雾弥漫的早晨,空气潮湿而清冷,遥远的东方天际上,露出明亮的曙光,将天际抹得绚烂多彩。
昨晚做了个好梦,温之余睫毛颤动欣欣然睁开眼,他微眯着,目光温柔的在离自己仅仅只有几拳距离的魔药大师身上打转。
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他轻手轻脚的想把斯内普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拿开。
可只是微微动了动身,旁边本就浅眯着的魔药大师就皱着眉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人五官渐渐清晰,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动一下就很快收到了对方的声音。
“早安,教授~”温之余侧躺着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斯内普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常态,学着温之余的语气也道了声早。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温之余还是很开心。
他开心的挪向对方,试图赖床。
两人本就靠得近,睡觉时穿的睡衣也薄,温之余的靠近带来一股炙热的暖意。
肌肤隔着布料相贴,酥麻感瞬间传递大脑,斯内普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一手将人推开,拉着被子将自己下身牢牢遮住,绯红蔓延至脸颊,羞恼感让他口不择言:“靠这么近,你是没断奶吗?”
话只是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于是魔药大师又恶狠狠的补了一句。
“滚出去。”
蛇王一向言出必行,没有经过犹豫的,温之余被赶出了卧室。
穿着睡衣的某人挠了挠头,不明白为什么教授每次早上起来都一惊一乍的。
想了半天,他勉强将一切归咎到起床气上,然后心安理得的去了浴室洗澡。
一直到他做好早餐,挑选好衣服穿上,卧室的门才再次打开。
斯内普穿着整齐的从里面出来,看到餐桌上的东西后习惯性的坐下用餐。
用完饭,斯内普开始去魔药室收拾起等会上课要用的药材。
温之余看着一身黑袍,表情严肃的魔药教授,手脚麻利的帮他收拾起来。
扣上魔药箱,斯内普提起来就想出门,但他被人拉住了手腕。
挣了一下,没挣掉,他无奈的想看对方到底要干嘛。
紧接着,熟悉的动作令他僵在原地。
温之余单手抚上斯内普的脸,指腹落在眼下,然后在对方慌乱的神情中开口发问。
“眼圈好重,教授昨晚没休息好吗?”
难道他弹得真的不好听?还是说他其实不会聊天,昨天教授其实是在假睡?
唔……有点挫败。
兔子耳朵在一瞬间耷拉下去,委屈又失落的动作让斯内普一下缓了过来。
轻舒了口气,他抬手将温之余的手扒拉下来,“没有。”
没有?!
温之余快哭了。
看到对方一副就快要找根绳子吊死在地窖的表情,斯内普扶额。
“我是说,不关你的事。”
很好,温之余找到了一根看起格外适合的绳子。
“不是,我说,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没有……”
温之余搬了个凳子,开始丈量地面和横梁的距离。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一把抓住已经条腿跨上凳子的温之余,斯内普妥协了,“好,”
“是我没有休息好,行了吗?”
第155章 扣分
两人互相僵持了下,最后温之余还是在斯内普略带威胁的目光把腿从凳子上放了下来。
“为什么睡不好?”温之余锲而不舍。
斯内普才不想说,自己是因为像个痴汉一样盯着人看了一个晚上,直到凌晨才反应过来要睡觉这件事。
魔药大师又沉默了。
温之余悄无声息的又往凳子旁边挪了挪,作势继续。
上课时间将近,斯内普不想再和人纠缠,当即抬手将对方拉到身边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太冷了。”
冷?
停下动作,温之余打量了一下斯内普的黑袍,发现是有些薄。
“那我等会拿点东西来地窖。”温之余想了想,做出决定。
“好。”斯内普面露无奈,敷衍完拿着魔药箱就想走。
只是才走两步,他的黑袍就又被人抓住了。
魔药大师怒了:“别逼我扇你。”
“呜……”温之余噎了一下,弱弱的扯着黑袍,“我只是想说,要不这节课我代教授上?”
斯内普回头看向温之余:“你代我上?”
温之余急忙点头。
“你代我上,那你自己的课呢?”斯内普好笑的看着他,“难道我们的温大少主已经完全忘了,他还有一个名存实亡的教授名头吗?”
哦豁。
确实已经忘记了的某人死鸭子嘴硬:“怎么可能!”
“是吗?”斯内普明显不信。
“是呀,西弗,你不会不相信我吧?”
呵,能信你才怪了。
斯内普朝他翻了个白眼,从温之余扯出自己的袍子就又要走。
温之余这次没拦,因为他直接跟上去了。
“真的西弗,而且我也不用节节课都要到场,”他说,“南隅自己能搞定一切。”
“……呵。”魔药大师翻了今天的第二个白眼,“跟着你,他也算是遭了老罪了。”
闻言,温之余摇头,并不认同。
“那西弗跟着我也觉得遭罪了吗?”
“谁跟着你了!”温之余受了魔药大师一肘子。
看着捂着胸口不断抽气的男人,斯内普一字一句说道:“没大没小。”
两人走出地窖,在美杜莎小姐幽怨的眼神中逐渐走远。
看着消失在转角的两人,被迫石化了一晚上的美杜莎咬牙切齿的宣布。
姓温的这该死的小子,以后别想再进地窖的门!它是不会同意的!
____
对于哈利来说,看见自己的朋友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有时候,在课堂上看到对方就不会让他这么觉得了。
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温之余一个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会来给他们上魔药课啊?!
而且,你代课就代课吧,你还带着斯内普教授过来干嘛啊?
显得你们形影不离?
哈利的表情一言难尽,目光扫过教室一侧坐在沙发上的斯内普,不出所料的被瞪了一眼。
旋即他装作心疼地看向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温之余。
和斯内普教授处对象,他一定相处得很难吧。
默默为朋友默哀两秒,哈利盯着斯内普数次发来的刀眼,开始拿起羽毛笔做起笔记。
对于哈利的眼神,温之余当然看到了。
他其实知道,上次还是黑龙意识的时候在地窖门口,哈利应该是看到了点什么。
不过不重要,他上次搬出霍格沃茨之前给哈利下了法咒,只要他说出一些不该说出的话,就会自动被法咒转变成别的。
就像上次的分院帽一样。
这样想着,温之余朝着做笔记的哈利露了个狐狸的笑容,随后继续讲解魔药。
他在看什么?
一旁沙发上正在拿着书翻看的斯内普,在瞪完哈利之后习惯性的看了眼温之余。
这一看,就刚好看到对方朝着一个方向笑得灿烂无比。
顺着目光看过去,斯内普黑了脸。
果然又是你,波特!
斯内普心里把哈利里里外外大大小小挑剔了个遍,甚至格外照顾了他的那头和詹姆如出一辙乱蓬蓬的头发。
除了眼睛,哈利被他在心里骂了个体无完肤。
骂到一半,斯内普突然顿住了。
犹豫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乌黑乌黑的,嗯,昨天才洗过,还不算太油。
那平时呢?
斯内普突然想到自己私下听到的,那群没脑子的巨怪对他的评价。
黑漆漆的,头发油腻腻的老蝙蝠……是这样说的吧?
这样想着,他看向讲台上穿着风衣,长发飘逸,相貌绝伦的温之余,沉默着,黑了脸。
果然,有些人生来就受万众瞩目,而有些人生来就该待在地下。
他给自己想生气了,想到手里的书也看不下去。
斯内普单手拿着书反盖在沙发扶手上,起身开始在教室巡视起来。
讲台上的温之余虽然在的讲课,但大部分心思还是在时刻注意着斯内普这边,
所以刚才魔药大师的一系列表情和动作都没有逃过温之余的眼睛。
看着甩着黑袍不断在找格兰芬多扣分的斯内普,温之余加快了讲课的速度,很快就进展到了实践环节。
这个环节温之余没办法插手,斯内普只能自己上。
帮着发完所有材料,温之余果断凑到斯内普身边低声询问起来。
“教授,你在想什么?”
“你充满了芨芨草的脑子没有告诉你吗,不要随便打听别人的私事。”
一开口就被骂,温之余张了张嘴,委屈的把话头又憋了回去。
一旁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哈利收回目光,惋惜的摇了摇头。
看来即使是面对恋人,斯内普教授也不会温柔。
只可惜,他摇头的幅度有些大了,只是一下就被一直关注着他的斯内普逮到了错处。
“哈利.波特,上课蔑视教授,格兰芬多扣二十分!”
“啊?”被盖了帽子的哈利下意识的想反驳,“我没有,刚才只是……”
“和教授顶嘴,格兰芬多再扣十分!”
哈利:“……”
他就知道,魔药课上他不可能给格兰芬多留下半点分数。
害怕魔药大师再给他扣上一堆分,哈利识趣的闭嘴开始安静的处理起手边的材料。
可他万万没想到,斯内普今天就好像吃了炸药一样,短短一节课,即使他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格兰芬多依旧是被以各种原因被扣了整整七十多分。
赫敏麻了,她已经对今年的学院杯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这么多分,她得加到什么时候去啊?!
第156章 话本
魔药大师的心情确实算不上很好。
一整节魔药课下来不只是哈利,格兰芬多的其他人也没逃过扣分的波及。
他甚至还抓住了一个放错材料导致差点炸锅的小蛇。
“伯斯德先生,你桌上的笔记难道还没有让你知道,添加材料的正确顺序吗?”
斯内普抬手将对方放错的材料丢到一旁,言语犀利:“还是说,换了个教授依旧没办法正确的开发你本就贫瘠的大脑?”
小蛇被旋转着骂了几句,低着头不敢说话。
“上课不专心,恭喜伯斯德先生荣获三天的禁闭,”沉下脸,斯内普的目光扫过一边不远处正在讲台上收拾东西的温之余,顿了顿。
话锋一转:“去费尔齐那里。”
听到不是去地窖,小蛇目光一阵发光,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处理完这边,斯内普又在周围转了转,直到火气都发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慢吞吞的回到讲台。
讲台上,温之余正慢条斯理的把刚才讲课用到的教归位好,听到脚步,抬头朝着斯内普露出一个微笑。
消了气的蛇王没有再牵连无辜,拐了个弯,接着去沙发上看书。
魔药大师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下课铃声才响起来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朝着温之余上交了自己的课堂作业。
随后,一群小巫师落荒而逃。
路过讲台时,哈利还是忍不住的凑到温之余耳边安慰了一句:“如果实在相处不来,也不用太委屈自己。”
?
温之余手上动作一顿,扭头就要投去疑惑的目光。
但哈利离得太近,两人眼看就撞上。
下一刻,哈利只感觉喉咙一紧,刷一下就被人提着领子丢到了一边。
“邓布利多就是这么教你礼仪的?”斯内普冷下脸,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了后面的话,“社交保持距离没学过吗?”
哈利被一下扯得退后了好几步,旁边时刻注意着他的赫敏在人即将摔倒的瞬间把人接住。
然后在哈利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拉着人远遁出去。
看样子是生怕魔药大师再给格兰芬多扣上几分。
哈利跑了,温之余却是跑不掉的。
思索片刻,温之余打算主动出击。
“你和那个波特关系倒是挺好,”主动出击失败,魔药大师先发制人。
“要不要我帮你向校长提议,把你的办公室搬到格兰芬多塔楼……”
“教授不要我了?”
一句话,不止是魔药大师,就连一旁还来不及跨出教室的几个小巫师都停了下来。
他们停下离开教室的动作,瞪着眼睛似有似无的往讲台上这边瞥。
梅林的三角裤啊!他们听到了什么?
温教授刚刚说了什么?!
小巫师一边诧异恐惧,一边又不愿挪步离开。
一时间,整个教室安静得滴水可闻。
斯内普僵在原地,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定格在黑得能滴出水来上。
“你,说,什,么?!”
恐怖的冷意从斯内普身上散发出来,迅速笼罩在教室里的每一个人身上,包括温之余。
惊恐之余,小巫师们齐刷刷的看向温之余,担忧的咽了口口水。
调戏院长\/教授,他不要命了?!
看到斯内普面沉如水的脸色之后,温之余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什么话。
他试图挽回:“呃,我……我是说,教授不需要我帮忙处理一下药材吗?”
“我手脚很麻利的!”一边说,他又开始把刚整理好的药材又打乱整理了起来,“不信你看!”
“……”
斯内普气得气血上涌,双拳紧握,不自觉的就又想起了上一次带着黑龙在教室发生的事。
两件事情一合计,被迫在人前丢脸两次的魔药大师怒了。
怒极反笑,斯内普抬手把手里的书砸向温之余。
力道不重,被人稳稳接住。
“那你就在这整理一辈子吧!”说完,斯内普转身就走。
走之前,他还不忘把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小巫师统统禁闭加扣分。
教授正在气头上,温之余也不敢追上去,拿着书抿了抿嘴看着四周的小巫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能让他们优雅的院长\/教授出手打人的,除了哈利,温之余还是第二个人呢。
接下来,温之余抱着书连续几天被拒绝进入地窖,美杜莎邪恶狂笑。
—————
在庄园结束完工作就来地窖门口徘徊了好几十圈的温之余无力的靠在门上唉声叹气。
“你要不换个地方靠呢?”美杜莎小姐试图张嘴咬对方。
温之余抬手掐住她的下颌,垂头丧气的诉说苦楚:“这都好久了,教授怎么还没回来?”
“哈,你吭呀怨掌下气,坐猛把你……”
即使是被掐住下颌,美杜莎依旧是毫不客气的泼冷水。
切,嫉妒。
温之余没有在乎美杜莎的“嫉妒”,“你懂什么?教授只是怕我两边跑太忙了。”
“那怨掌,为甚么不让你进取……”美杜莎挣扎着往旁边缩了缩,“别几几骗几几了啦。”
呵,温之余冷笑一声,不屑和一条蛇争论。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无奈叹了一口气,温之余还是先离开的地窖,径直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南隅正低头处理着手头的信件,看到温之进来的时候眼睛一亮。
“少主,这里有……”一边说着,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沓信件。
“帮我找点东西。”
南隅递东西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温之余走进来闭着眼靠到沙发上。
默了一瞬,南隅重新把信件收回来,问:“什么?”
为少主分忧,是他作为剑侍的职责。
这样想着,南隅拿过一旁的唐刀,顺便开始清点起戒指里库存的东西来。
“帮我找两本爱情话本吧。”正准备大干一场的南隅顿了顿,手中长刀差点脱手。
不太确定,他又问了一嘴:“是……什么?”
温之余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指尖轻敲沙发扶手:“就是……找两本经典一点的书,最好是关于爱情的。”
“不过不能太过分,”温之余还是纠结了一下,“稍微含蓄一点的吧。”
南隅:“……”
他其实更愿意去大干一场。
第157章 学以致用
听说,看书要逐帧分析。
一向过目不忘的魔教少主难得听话的静下心来,守在办公室看了两天的书。
厚厚的书被翻至最后一页,温之余开始托着下巴思考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书里的东西不是太靠谱,三观和自己也不太符合。
想到这,温之余眉心紧蹙,再次询问南隅:“你确定这本书有用?”
南隅手中动作不停,头都没抬的说出自己的调查:“嗯,好评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剩余的百分之一是因为结局?”
“不是,是因为看不懂。”南隅诚实的回答,“可能太高雅了。”
嘶。
南隅的话他信,但他并不认为这本自己以前囫囵看过的书能对他追教授起到作用。
“至少他们很相爱,也符合少主你含蓄的要求。”南隅又道。
含蓄倒是挺含蓄的……
温之余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妥协的打算试试。
如果不行,那他就换一本好了,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打定主意,温之余将书丢在沙发上,勉强和南隅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往天文塔的方向走。
他刚用灵力探查过了,教授的位置在天文塔。
温之余走后一直忙着回复信件的南隅抬了抬手,把对方没有带上的门关上,接着处理起来。
月色皎洁,明月当空,参差低垂的云层漂浮不定,地上忽明忽暗,阴影重重。
沿着楼塔一路往上的温之余终于在夜色中找到了那抹黑色。
月光倾斜在他身上,魔药大师站在阴影里,偶尔抬头的时候,能看到他眉目冷淡的侧脸。
只是一眼,温之余就控制不住的扬起笑容。
他敢说,如果此时站在天文塔的只有魔药大师一个人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的朝人扑过去。
可惜,对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魔药大师并不是一个人在天文塔吹凉风。
在他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袄子的中年人。
卡卡洛夫。
温之余认得这个人。
德姆斯特朗的现任校长,也是魔药大师曾经的同事……当食死徒时的同事。
斯内普的脸色不是很好,旁边的卡卡洛夫正激烈的和他谈论着黑魔印记异动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现楼下来了个人。
他拉起袖子给斯内普看他手上的印记,嘴里喋喋不休。
巴蒂的突然死亡让他有些心慌,百思之下,他直接找了这个以前深受伏地魔看中的魔药大师,试图获得一些信息。
对于黑魔印记的异动,其实斯内普其实也感受到了,这几天支开温之余大部分原因也和这个有点关系。
那天上课的时候,本来他没打算直接离开的。
如果不是在气头上的时候手臂突然灼烫了一下,或许他会换个方法骂温之余。
“西弗勒斯,你有在听吗?”
卡卡洛夫觉得自己好像被敷衍了。
被打断思绪,斯内普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我以为你知道,这是在霍格沃兹。”
说着,他抬起魔杖在卡卡洛夫的手臂上戳了一下:“不要随便把这个东西露出来。”
像个蠢蛋。
斯内普没有骂出来,但话几乎写在了他的表情上。
两人的交谈还在继续,温之余在楼下等了一会,迟迟不见他们结束。
皱了皱眉,在看到斯内普也准备把袖子拉上去的时候他忍不住了。
吞了颗丹药,温之余当即给自己胸口来了一拳。
一口鲜血喷出,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楼上两人的交谈。
他们几乎是同时放下袖子往楼梯口看过去。
楼下的脚步声踉跄了几步,卡卡洛夫和斯内普对视一眼,拿着魔杖就开始往附近靠。
警觉的两人用魔杖对准楼梯口,在看到黑色衣服的瞬间,卡卡洛夫的魔杖突然发射出一阵红光,直射而去。
红光在半路被另一道攻击打断,卡卡洛夫吃惊的望着突然打断自己魔咒的斯内普,没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紧接着,他就看到斯内普朝着楼梯下跑了过去。
黑袍被魔药大师甩出傲人的幅度,一把堵住不断咳嗽的男人,斯内普边抬手给人拍背。
“怎么了?!”斯内普声音中带了些焦急,“没事吧?”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长发被夜风吹得微微倾斜,苍白面容在月光下很好的被勾勒出来。
即使是被斯内普扶住,温之余也控制不住的在往地上倒。
一边倒,他还一边不断咳嗽,手掌不轻易间露出半点血色,特意让斯内普看到。
果然不出所料,看见红色的斯内普心头一跳,连忙又把人扶稳了些。
卡卡洛夫看着楼梯口的两个人,手里的魔杖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西弗勒斯,他……”
“闭嘴!”
斯内普现在根本没心情理这个人,全身心的都灌注在不断咳嗽吐血的温之余身上。
几个检查咒释放在对方身上,得到的反馈让斯内基额头青筋一跳。
“怎么回事?!”斯内普一边帮人扶背,一边质问。
这又才几天没见,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深知不能装得太过,咳嗽声在斯内普的安抚下慢慢低了下来。
低头急促的喘息了几下,温之余抬头望了眼扶住自己的斯内普,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很快又被自己掩盖了下去。
“……教,教授……你怎么在这儿?”
温之余虚弱颤抖的声音慢慢变淡,他轻轻推了推魔药大师,自己扶着墙壁站好。
“没事,哈……没事的。”
说完,他抬眼看了看站在楼梯口的卡卡洛夫,更是直接把手从斯内普手中抽了出来。
“抱歉……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这样说着,他扶着墙壁就想往楼梯下面走。
他的动作被斯内普一把止住,回头给卡卡洛夫丢了个刀眼,斯内普扶着人一路往下走。
卡卡洛夫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这谁啊?
我干什么了吗?为什么要瞪我?
斯内普一路扶着人来到走廊,借着月光,他看到温之余额头上微微冒着冷汗。
下意识的抬手给对方擦了擦。
想到刚才的反馈,斯内普黑了脸,脚步不停但质问也随之而来。
“你干了什么?为什么会中毒?”
听到声音,温之余将身上的力道从斯内普身上收回了些,勉强稳住自身。
白着嘴唇,他勉强朝着斯内普露了个笑容,摇了摇头。
“我没事,一点小毒……吃了解药就好。”
“那解药呢?”斯内普危险的眯起眼睛。
“解药啊……”温之余特地顿了顿,好似在思考,“……在哪儿呢?”
斯内普额头刚停下来的青筋又跳了跳。
“啊,想起来了。”
闻言,斯内普接着看他,等他说完。
温之余故作苦恼,又有些犹豫。
“好像……,好像被我放在地窖……的杂物间了。”
番外:情人节1
斯内普平时很少穿西装,但有些场景,礼服和西装是必要的。
五年一度的国际魔药大师交流会今晚在莫滋庄园举办。
斯内普好久之前就收到了请帖,他倒是不甚在意,但没参加过一次的温之余很在意。
上一次举办的时候他由于功法问题没能在斯内普身边,对于这种无法参与的遗憾,温之余一直都想补上。
所以在斯内普收到请帖之后,他开始软磨硬泡的想要和他一起参加宴会。
斯内普一向受不了温之余的各种撒泼打滚,而交流会上携带学徒也是件很常见的事。
在一天早晨,实在是受不了了的魔药大师揉着酸软的腰身答应了他的跟随请求。
自此,温之余开始了他的宴会计划表。
赴会当天下午。
吃完午饭,温之余就开始给斯内普挑拣起了自己这段时间定制的各种礼服和西装。
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如同流水般出现又消失在魔药大师身上。
最后黑着脸,斯内普闭着眼睛挑选了一件还算看得过去的很平常的西装。
“一定要选这个吗?”温之余一边给斯内普扣上衬衫扣子,一边还想挣扎一下。
“西弗,你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
这件西装算是他准备的所有西装中最简约的一套了,常见的黑白配色和款式,最不简单的就只有面料和制作工艺了。
看着他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斯内普眼睛眯了眯:“怎么?觉得我穿出去给你丢脸了?”
送命题!
温之余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连忙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转身拿马甲的时候迅速做出回应。
“你怎么能这么想?”拿好马甲,温之余比划了一下,“我是说,你穿这件太好看了,我怕我把持不住,所以建议你看看别的。”
“西弗,你刚才是在怀疑我吗?你不信我?”
呵。
闻言,斯内普翻了个白眼,能信你才有鬼了。
心虚的某人害怕再被送上几道送命题,所以在接下来的动作中安静如鸡,一心一意重在搭配。
不过不得不说,好歹也是温之余细心准备的服装。
即使是在一众高设计感的礼服西装中最为平常的一件,但搭配下来也比一般的西装好看得不是一星半点。
白色的衬衫外套了件绒黑色的马甲,背后系着的带子把魔药大师瘦劲的腰身显露无疑,扣子一路扣到胸口。
领带也是黑色,没有条纹,但在光影下会反出彩异,如同乌鸦羽毛般七彩流溢。
为了方便斯内普动作,温之余特地的给他手臂两边都戴了两个臂环。
调节好松紧,温之余愉悦的拿出一旁的西装外套给人披上。
外套也是黑色,但温之余觉得过于单调,想了又想还是从戒指中拿了个银色胸针给人扣了上去。
斯内普对他的小心思不置可否。
服装搭配方面,他一向习惯顺着这位自称的艺术家。
拍拍手,温之余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魔药大师身形修长,黑色在他身上仿佛格外适合,这件西装虽然低调,但设计却不失典雅。
特别是加上魔药大师自带的优雅高傲的气度,剪裁得体的西装,令他更显成熟又不失魅力。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斯内普穿西装呢。
还是他亲手设计的……
这样想着,看着,温之余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
赤裸裸的眼神在身上放肆的扫荡,斯内普略感危险的往后退了一步。
随后,他急步走出更衣室,顺手带上门。
“我以为你知道,我们还有正事。”
嗯,温之余当然知道。
看着迅速退出自己视线的魔药大师,温之余遗憾的点了点头,开始在更衣室寻找起自己的衣服来。
既然斯内普穿了套黑色,温之余也没有挑选其余的颜色。
所以他拿了件和斯内普特意搭配的另一套西服。
嘿嘿,其实他每一套都设计的两件呢。
不管斯内普选哪一套,他都有可以与之搭配的另一件。
心机兔子换好衣服,迈着轻快的步伐找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的魔药大师。
“西弗,我们该出发了~”
放下手中汤色红亮的伯爵茶,斯内普抬眼打量了一下对方,眼底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
没多做停留,两人通过庄园的定位阵法直接传送至莫滋庄园旁的一处空地。
毕竟是国际魔药交流会,不管是为了交际还是学习,应约而来的人都很多。
不过无一例外的是,几乎每一位魔药大师都带上了一个甚至是三个学徒。
这样比对下来,斯内普带着温之余也不算太过显眼。
才怪。
得益于姓温的某人出众的容貌,两人几乎是刚一亮相就很快接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直至一路走进会场,斯内普的表情更加阴沉。
国际魔药交流大会五年一度,每次来的都是各个国家出色的魔药大师。
众多魔药大师聚在一处互相交流,他们带来的学徒则是开始尝试着融入其他的讨论圈子。
作为英国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兼魔药协会副会长,斯内普的名头在国际魔药协会圈子里也是很亮眼的存在。
几乎是进入会场还没两分钟,他很快就被热情的各国的魔药大师们团团围住。
知道斯内普不喜欢被太过关注,视线热点中心的温之余自觉的退到一旁的角落让出空位。
不同于视线减少而略微放松的斯内普。
退出魔药大师圈子的温之余很快接受了更多灼热的目光。
刚退到一处角落,即使他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仿佛在魔药讨论中闪闪发光的蛇王。
但不可避免的,总有看不懂眼色的奇异生物会自动凑上来。
迫于礼貌和不想打乱第一次和斯内普参加魔药交流会的心情,温之余在略微思考过后就放弃了将这群人丢出会场的想法。
他开始微笑着和前来攀谈的人敷衍起来。
斯内普人冷话不多,除却一些几人提出的魔药方面的内容,他偶尔搭上几句话,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听。
聊得差不多了,得到一些新头绪的斯内普终于有心情在会场中寻找起了自己突然失踪的爱人。
可惜,环顾四周,他在各个地方都只看到了三三两两拿着酒杯交流的人,并没有看到温之余。
皱了皱眉,斯内普将注意力放在了几处人最多的地方。
果不其然,在会场的一处角落,魔药大师利用着犀利的目光,终于在人群围住的缝隙中看到了笑得花枝招展的某人。
“咯吱——”
握紧酒杯,斯内普抿直了唇线,下意识的就想过去把人揪出来。
还未来得及行动,刚跨出一步的斯内普再次被几个魔药大师拦住,试图攀谈。
没办法,斯内普只好停下揪人的动作,三心二意的和几个人再次讨论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道人群中黑色亮眼的人身上。
不比上了年纪的一众莫言大师们。
他们带来的学徒几乎都在十几二十岁往上,上了四十的根本没有。
就这样,斯内普看着被一群年轻人包围的温之余,冷着脸,一昧的抿着手中从桌面上拿起的红酒。
番外:情人节2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名流云集,笑语盈盈,觥筹交错间尽显奢华。
莫滋庄园不愧是德国上流庄园,不仅布置豪华,甚至连雇佣的佣人都格外优雅有礼。
交谈间,斯内普已经连续喝了好几杯的红酒。
另一边,好不容易送走一些学徒,温之余终于能少应付几个了。
可惜,留下来的似乎才是精英。
“温先生有恋爱打算吗?”
开头暴击,温之余诡异的沉默了。
抬眸看了看不远处正冷着脸和人交流魔药心得的斯内普。
温之余垂眸,拿起一旁的红酒轻轻抿了口,最后扬着微笑回复对方:“我有爱人了。”
哎?
得到答案的学徒遗憾了一下,但看到温之余空空如也的无名指后又升起了些许希望。
这个男人实在貌美,说话也好听,性格也温柔。
简直就是个做恋人和老公的好苗子!
不仅仅是她这么想,周围围着的男巫女巫们都这么想。
不同于女巫们想把人拐回去当老公的想法,周围的几个男巫看着温之余柔和的五官和飘逸的长发。
心尖莫名有种被刺挠的感觉,又听到温之余现在住在英国,顿时也起了心思。
只是有爱人,但是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他们还是有希望的!
这样想着,他们直接忽略了温之余有爱人的事情,开始环绕着打听他的喜好。
不远处,放着魔力偷听的斯内普手紧得就要把酒杯捏碎了。
一旁的几个魔药大师看着周围几乎要凝固成实体的冷意,打了个哆嗦。
随着晚宴的深入,月上中天,开始不断有人离场告别。
这场魔药交流会会持续三天,莫滋庄园给每一位魔药大师和学徒都安排了就近住宿。
和远道而来的各个魔药大师不同,拥有定位阵法的两人没打算留在这里。
好不容易又将周围含情脉脉的几人打发走,温之余提着步子走向同样送走了交流对象的斯内普。
魔药大师和自家学徒之间的交流,有眼色的人都不会上前打断。
两人难得在宴会上有了独自说话的机会。
“西弗,你喝酒了?”
一靠近,温之余就看到斯内普手里紧紧握着一杯红酒,面色也不太对劲。
不知道是酒精还是被气的原因,斯内普面上泛着点点绯红,表情也不是太好。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温之余,斯内普目光不自觉的就盯上了他随着走动而不断晃动的腰带。
听到询问,斯内普略做平静的收回视线,低声嗯了一句。
大庭广众的,温之余不好在不经允许下拉住对方的手,所以在听到斯内普兴致不高的声音后试探着问了句。
“聊完了?要走吗?”声音是一如往常的温柔。
可斯内普莫名听着有些不爽。
特别是想到刚才温之余也是用这样的声音和那些学徒说话,还笑意盈盈!
他更不爽了。
这头随意散发自身荷尔蒙的蠢龙!
赌气似的抬手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斯内普放下杯子就往外走。
温之余不明所以,但还是愉悦的跟了上去。
走出会场,灼热的视线消失大半,斯内普沉着脸放慢了步子,温之余抓住机会与之并肩。
一路无言,两人再次通过阵法回到庄园。
刚一落地,温之余就感觉自己被人提着领子压到了门上。
紧接着,薄唇被人吻住,舌尖几乎是强虐性的入侵口中,迅速开始攻城掠地。
和平常柔和爱意的不一样,这次的亲吻十分强势。
抓住领口的手在亲吻上人之后往后探去,抵住他的后脑,不让他有半点儿退缩的余地。
一点一点的,将滚烫至极的气息,喂进他的嘴里。
魔药大师的唇齿间都是红酒的气息,吻人的力道像是 带着攻击性,粗野至极。
像是要将他吞进肚子里,亲吻间带着似有若无的吞咽声,在这安静的室内,沉闷地扩散着,极为暧昧。
温之余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主动,但这种完全不吃亏的事情来多少他要多少。
除却刚开始的茫然和震惊,面对斯内普突如其来的亲吻,温之余很快反应过来。
闭着眼,他开始回应对方。
斯内普一只手扣着温之余的后脑,另一只手顺势扶上那带着纤细长带的腰身,亲吻逐渐转为唇齿间的纠缠。
渐渐的他开始不满足于这样,他的吻越来越炙热,开始吻他的下巴,他的脖颈……
“唔……”轻咬上喉结,斯内普听到对方发出一声闷哼。
他转而在侧颈恶狠狠的留下一道吻痕后,这才放过对方。
退开一点,斯内普舔了舔嘴唇,抬手解开自己凌乱的领口。
被强吻的温之余喘了两口气,红着脸看向好似有些生气意味的魔药大师。
试探着,他问了一句:“怎么了教授?”
“别叫我教授!”
斯内普的声音骤然响起,看着一脸茫然的温之余,他泄愤似的把打好的领带扯下来,随意的丢在桌子上。
接过外套,温之余看着斯内普坐上沙发,双腿交叠。
靠着沙发,斯内普平复了一下心中的闷气,侧目看着温之余同样脱下外衣,把两件外套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然后施施然走过来。
轻轻把斯内普交叠的腿挪了一下,温之余直接跨坐在他身上,双手习惯性的勾住对方的脖颈。
“西弗,你生气了吗?”
两人靠的近,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让斯内普能更清晰直观的看到对方委屈撒娇的样子。
面对这样一张脸,斯内普实在是生不起来气。
叹了口气,斯内普扶住对方的腰身,绝不承认自己刚才的行为:“没有。”
“哦~”看着明显在说谎的魔药大师,温之余勾唇一笑,“那西弗这是在吃醋?”
“别胡乱猜测,”斯内普拧了把对方腰上的肉,死不承认,“下去!”
挑了挑眉,温之余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真的没有吃醋吗?”
“没有,你给我下去!”
温之余才不要下去,看着即将直接动手赶人的魔药大师,他干脆直接又往前蹭了一下。
凑近耳边:“可我吃醋了~”
嗯?
斯内普更想赶人了。
他都没说什么,一直在和一堆老头谈论魔药,又不像某些人,一头扎在温柔乡里谈笑晏晏。
他还吃上醋了?
“我给你三秒,如果三秒后你还不下去,那你今晚就给我滚出去打地铺。”
番外:情人节3
嗷。
反咬一口失败,温之余不情不愿的从魔药大师身上下来,单膝跪着坐在斯内普双腿之间。
虽然大概猜到了斯内普生气的原因,但现在这种情况下谈及其他人,明显不是理智的行为。
想了想,他抬手理了理凌乱的领带,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和斯内普对视着。
声音柔软轻婉:\"西弗,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斯内普不动声色瞥了眼他。
对方胡乱的动作下领带非但没有理好,反而还被主人扯开了两颗扣子,白皙的脖颈上还残留着他刚才一怒之下吮吸出的吻痕。
这样的风景配合着酒精,看得斯内普热气腾升。
不过一向自制力良好的蛇王很好的压制住内心的躁动,冷哼一声。
“我以为你刚才听见我说的话了。”
没有生气吗?温之余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看来得换个方法。
打定主意,温之余三下五除二的把领带解下来,然后试图朝斯内普再度靠近。
“你干什么?!”
面对温之余的突然凑近,本来就在抑制自己的蛇王下意识的抬脚抵住对方。
穿着黑色皮鞋的脚抬起踩在温之余白色的衬衫上。
动作间又有两三颗扣子顺势蹦开。
温之余被突然的推力踩得往后一倒,后腰抵上茶几,脑袋顺势往后仰了仰,露出性感的喉结。
男人被皮鞋抵着,胸膛半露,锁骨和脖颈显露无疑。
斯内普浑身一僵,抬起的脚不知道该收还是还放。
在他思考期间,温之余依旧被他用皮鞋抵着,不得寸进。
喉结滚动,温之余左手手手肘撑了撑茶几,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脚腕,指腹摩挲那一小块块凸起的骨头。
“原来西弗喜欢这种?”
看着努力思索的蛇王,温之余舔了舔嘴唇,意味深长的朝着对方笑了笑。
“你在胡说什么?!”斯内普被对方的动作吓得一激灵,脚腕传来的酥麻感让他立刻放弃了踢人的动作,迅速把腿收了回来。
温之余略微遗憾,但很明显,斯内普的怒气消散了很多。
看来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这样想着,温之余干脆抓过一旁刚丢的领带,拿着往斯内普面前递了递。
“如果西弗实在不解气,要不要再试试别的?”
斯内普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刚才的火还没消下去。
又想到这个人要死要活的要跟自己出门,结果一去宴会就扎堆在万花丛中玩得不亦乐乎。
怒气带着丝丝的醋意让他很快的就把压制的念头给抛开。
“好啊……”
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东西,斯内普顺势拉着对方一把带到自己身上。
翻身压下,魔药大师单手抓着温之余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在对方的默许和动作下用领带牢牢捆在一起。
黑色的领带一圈圈缠绕上白皙的手腕,最后在正面打上一个结。
斯内普抿着唇,看着自己的杰作,呼吸有些凌乱。
似是又想到了点什么,斯内普从手臂上取下袖箍,一路顺着胸膛勾上对方的下巴。
温之余下巴轻挑,被附身下来的魔药大师咬上唇瓣,接吻间,袖箍被对方灵活的扣在脖颈上。
异样的触感让温之余不自觉的滚动了几下喉结,看向魔药大师的目光中带了些疑惑。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斯内普觉得,现在的温之余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虽然自己对他一向也没有什么抵抗力。
但这种处于上位,可以轻松把人玩弄于掌心的感觉确实很令人上头。
怪不得人们对权利的追求那么激烈。
鬼使神差的,斯内普抬手抚上对方的脖颈。
看着这双金色的,满含爱意的眼睛,他感觉今晚喝的酒好像确实有些多了。
不然,怎么会觉得浑身燥热,恨不得立马将人吞吃入腹。
脖子上系了东西的感觉有些不舒服,温之余开始左右扭着想取下来。
“别动。”
圆滑的声音从魔药大师的嗓子里发出,他指尖收紧,低头吻上对方脖子上的伤疤。
轻柔的留下一道吻痕后,魔药大师开始逐渐向下。
湿润的唇瓣一路吻过侧颈,手指灵活的将温之余身上的衬衫扣子全部解开,直至亲吻上性感的锁骨。
温之余双手被捆着,使不上力,只能微颤着感受斯内普在他身上不断的亲吻撩拨。
酥麻的快感将他的眼尾逼得微微泛红。
很快,温之余上身全然袒露在外,手被捆着无法将衬衫脱下,只能就这样颤颤巍巍的挂着。
温之余的身材很好,腰身薄而劲窄,腹肌轮廓线条绝佳,紧致又充满力量感。
和衣衫凌乱的温之余不同,斯内普现在倒还是一副规规整整的样子。
黑色马甲安然无恙的束缚着腰身,领口也只是刚才在解领带时开了两个扣子,其余的还是和赴会时完全一样。
看着对方和自己的情况,温之余不开心了。
他想翻身把人压下来,可斯内普制止了他的动作。
“认错就要有个认错的态度……”
斯内普解开腰带,径直跨坐在温之余身上,把人往后一推。
“让你别动就别动。”
第158章 学以致用2
“……杂物间?”
听到这里,斯内普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当即沉下脸就准备放手。
可温之余做事一向周到,既然是要用苦肉计,那么自然也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有毒他是真下。
所以在斯内普放手的下一刻,没有了支撑的温之余当即直接摔倒在地。
“你怎么……”斯内普没想到他真会摔,对方膝盖和地面撞击的声音光是听着都有些痛,吓得斯内普刚放手又手忙脚乱的把人扶起来。
软绵绵的被人架在肩膀上,温之余犹豫着看向斯内普,满脸为难,“我是不是……麻烦到教授了?”
毒入肺腑,温之余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虚,听得斯内普紧皱眉头。
看到斯内普蹙眉,温之余轻叹了一声,抬手虚虚想将人推开。
“没事……教授不用管我,大不了……”说到这,温之余又咳了两声,“我回去重新,再做一份出来就……”
“闭嘴。”
斯内普今天额头青筋狂跳,就没有下来过:“我假设你现在不想被我丢在这,就给我闭上你的嘴。”
说着,他抬起魔杖给人施加了一个漂浮咒分担过去大部分重力,然后开始架着人往地窖走。
斯内普的话很管用,一路上除了有点压不下的嘴角,温之余的确一句话都没说。
美杜莎原本正挂在门上补觉,但莫名的,它感受到道冷意。
在睁眼的瞬间,美杜莎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院……院长!”
斯内普黑着脸,挑剔的打量了一眼美杜莎,眉头瞬间拧紧。
一向有眼色的美杜莎这下哪里还不懂他的意思,连忙迅速将门打开。
在两人进门时,美杜莎特地习惯性的看了眼斯内普架着的人。
紧接着,它得到了一个堪称挑衅的眼神。
碍于斯内普的存在,美杜莎差点一口气憋死。
关上门,斯内普一把将人丢到沙发上,目光冷冷的扫过温之余的脸,思考着这人能不能自己去拿解药。
片刻,他打消了这个想法:“解药放哪儿了?”
“床头。”
听到问话,温之余调整好呼吸,虚弱地回答。
斯内普脚步不停,径直走进杂物间,很快就在床头找到了一瓶装着黑色丸子的瓷瓶。
拿着东西出来,在看到温之余点头后斯内普倒出两颗丹药给人喂进嘴中。
吃了解药,温之余开始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等着药效发作。
斯内普没走远,也没急着催人离开,略微思索,他走到了不远处的办公桌开始随意处理起最近滞留的论文。
即使这样,大部分注意力都还是放在了温之余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知道对方可能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但斯内普还是不免的有些担心。
特别是看到温之余闭着眼睛,虚弱的捂嘴咳嗽的时候,他承认自己是有些心软了。
不过面对喜欢的人,心软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改着论文,魔药大师等了许久。
直到双眼都开始有些打架,他这才停下了批改的工作,转而重新来到沙发边上。
探了探额头的温度,又丢了几个检查咒,得到反馈的魔药大师松了口气。
“温洛?”帮人丢了个清理一新,将衣服上的血渍去掉,魔药大师开始试图叫醒对方。
几声叫喊加拍打下来,在药效中沉沉睡去的温之余悠悠转醒。
睁眼的第一件事,温之余握住了摇晃自己的那只手。
“嗯……教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还未完全清醒的困意,听得斯内普心头一酥。
心软的魔药大师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反而是跟着放轻了声音询问对方的感觉:“好点了吗?”
点了点头,温之余勉强回了点思绪,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地窖。
所以他先是假装欲言又止,然后又愧疚的朝着魔药大师道歉:“对不起教授,我今晚……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关系,我现在就走。”
说着,温之余缓缓起身站稳,作势就要离开。
斯内普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开口就让他青筋猛跳,但为了避免某人继续装下去,他还是抬手将人拉了回来。
本就刚醒的温之余就这样被他软绵绵的拉到怀中,对方也顺势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
投怀送抱,还是在地窖,斯内普僵了一下,没有拒绝,反而抬手扶住对方的后腰,防止某人再次上演摔倒的戏码。
感受到斯内普的动作,温之余勾了勾唇角,小心翼翼的询问起来:“教授生气了吗?”
听到询问斯内普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拆穿:“没有。”
温之余心情更好了,“那……”
“如果你想再次被丢出去,那么请畅所欲言。”
温之余不说了,老老实实靠在斯内普肩膀上休息。
斯内普抱着人站了会儿,确定对方没有打算继续装下去,这才把开始把人轻轻推开。
被推开的温之余眉毛微皱,委屈的有种当场哭给他看的预备状态。
知道他在想什么,斯内普忍无可忍的抬手一下拍在对方脑袋上。
“你最好看看时间,现在不是你可以撒泼打滚的时候。”
说着,斯内普不再理会某人径直回了卧室。
站在原地的温之余摸了摸被打的头,又看了看并没有完全关上的卧室门。
一时之间,惊喜跃上心头。
教授居然没把他赶出去?还留门?
难道书里说得是真的?他成功了?
晕晕乎乎的温之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发现卧室的灯光被人关上,才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
迅速去杂物间换了套睡衣,温之余灵活闪身进入卧室。
拖鞋,爬床,掀被角一条龙服务。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斯内普翻了个身,正对上一双布灵布灵的金色眼睛。
刚才略微生起的怒气在这时瞬间消散,斯内普忍了忍,这才没有让自己做出多余的举动。
“睡觉。”
闭上眼,斯内普试图来个眼不见心为静。
可温之余明显没有这个打算。
看着闭上眼睛怎么也不看自己的魔药大师,温之余舔了舔嘴唇,心思微动。
伸出罪恶的左手,轻轻用力揽住对方的腰身,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感受到动静的斯内普眼睛闭得更紧了,心脏狂跳,呼吸也开始乱了起来。
紧接着,他听见了对方温和的声音。
“晚安,西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159章 眼睛
清晨时分,薄雾弥漫,四周的景物模糊难辨,随着一轮旭日破雾而出,万道霞光倾泻而下。
办公室里的南隅疲惫的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酸软的手臂让他止不住的抬手甩了甩。
少主已经三天没有回办公室了。
扭了扭同样酸软的脖子,南隅起身走向沙发。
沙发的扶手上放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
拿着书走向办公桌,南隅抬手将其放在书架上。
只是手指刚要离开时,他突然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思索。
少主这几天都没有回来,难道这个是真的有用?
南隅沉思。
思考过后,他干脆又将书拿了下来,走向自己的卧室南隅掀开被角,靠着床头,把书放在自己腿上。
浅浅的翻开第一页。
“浮生着甚苦奔忙,盛席华筵终散场,悲喜千般同幻泡,古今一梦……”
?
南隅脑袋中缓缓浮现一个问号,只是刚看了个开头,他就蹙紧了眉。
算了,也不是非得看。
这样想着,南隅干脆把书往床头柜上一放,翻身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开始补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虽然没有照进地窖,但鼻尖传来的痒意还是让蛇王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从被窝中伸手摸了摸鼻子,斯内普将发丝别至耳后。
眼睛微微睁开,看到的第一道风景就是一头倾泄的黑发。
在往上,是一张洋溢着朝阳般灿烂的微笑。
“早安,教授。”
温之余坐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翻看着。
见斯内普睁开眼睛,他放下书,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拿过一杯水递给对方。
“今天没课,教授可以多睡一会儿。”
温和的声音,带着早晨刚醒的迷茫涌向他,斯内普坐起来,拿起枕头也靠在床头。
接过他手中的水杯,斯内普低头喝了两口。
“你今天没事?”
看着正在喝水的斯内普,温之余笑意更深,出口的一字一句都温柔起来。
“前段时间已经解决完了,这两天都没事。”
斯内普听了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几口就将杯子里的水喝完。
熟练的接过水杯温之余将之搁置在床头。
斯内普舔了舔嘴唇,看向一旁的温之余。
他不习惯这种太过温暖的氛围,便顺势目光下移,转移话题道:“你看的是什么书?”
温之余拿起方才放下的书,递向斯内普,“诗集,教授要看看吗?”
斯内普接过来翻看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华夏语看得他头疼。
眉头微挑,蛇王不悦:“我可以理解成,你在消遣我吗?”
说着他再次把书丢回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温之余遗憾的收回书,嘴上委屈:“可是教授,这是你自己要看的。”
闻言,斯内普回头瞪了他一眼,走近衣柜取了件衣服出来。
等了一会儿,看到温之余还有没动起来的想法,斯内普忍不住幽幽的说道:“需要我请你出去吗?”
他用眼神无声地警告。
温之余了然,麻溜的从床上爬起来,撩了撩头发,路过斯内普时突然从后面揽住他的肩。
这个动作让斯内普身体一僵,下意识的偏头看向对方。
偏头看过来之后,两人离得很近,几乎只差一点就要亲上。
斯内普心跳如雷,下意识的喉结滚动。
温之余没有和他对视,他目光向下打量着他唇角的弧度,悠悠道:“教授好像还没有,和我说早安。”
斯内普怔了下,从思绪里抽出来,复杂地看向温之余。
“滚。”他说。
被骂爽的某人愉快的滚了,滚之前他还特地贴心给人带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斯内普恶狠狠的将衣服甩到床上。
————
虽然今天没课,但拥有一个麻烦上司的魔药大师,依旧没有得到休息的机会。
邓布利多一大早就派来了他的守护神送信。
他现在要为第三场比赛而做准备。
巴蒂的突然死亡给了他一个警醒,或许他需要做一些保护措施。
事关哈利和伏地魔,魔药大师没理由拒绝。
再次失去单独相处机会的温之余不悦的在墙角扎小人,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斯内普发现自己的不开心。
换好衣服出来,斯内普将人提到沙发上。
然后从自己的书上取下了一本厚厚的魔药书递过去。
“没事做的话,就巩固一下你那些被丢到九霄云外的魔药知识吧。”
温之余迷茫的接过足足有自己一个拳头厚的书本,手中写着邓布利多名字的小人被重新收回戒指。
“啊?可是我……”
可是他不觉得自己的魔药知识需要巩固啊。
是他处理魔药都时候哪里做得不对吗,但是他看教授不是挺满意的?
“没有可是,”斯内普打断他的发言,“让你看就看,我回来要检查。”
想了想,又言简意赅的补上一句:“抽背。”
很好,看来是真的没有打算让他跟着。
温之余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晦暗。
在邓布利多传讯过来的时候,他也收到了庄园的传信。
不出意外的话,斯内普应该是要陪邓布利多去一趟幽泉。
英国最伟大的白巫师为什么会私下去到幽泉,毋庸置疑,肯定不会是杀人越货。
而斯内普会答应一起跟着去。
那么最好的解释就是,邓布利多所说的事情应该会和伏地魔或者哈利有关。
哈利……又是哈利。
一想到哈利.波特那双绿眼睛,温之余就忍不住的牙关咬紧。
伏地魔他不怕,一切能用实力打压的事情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事。
可偏偏。
偏偏是某位已经死去的白月光。
这个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占据了西弗勒斯心中一大片位置的人,让他不得不怕。
斯人已逝,说的好听。
活着的人永远挣不过一个死去的人。
更何况,西弗勒斯连死的时候,最后一件事都是拉着哈利的脖子,想看着那双绿色眼睛。
年轻时就喜欢她,死的时候更是放不下。
温之余手指微微收紧,没注意到手中的魔药书被他的力道微微卷起一个角。
记忆中,斯内普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再次浮现。
悲鸣从头灌溉到全身,他从那双墨色如水的眼睛中,看到的是无边的死寂,没有一点存活的欲望。
还有上次在幽泉。
解脱吗?
西弗勒斯,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要活下去。
而支撑你活到现在的,仅仅只是那双和莉莉相似的眼睛……
一只苍白又修长的手握住他的胳膊。
“你在想什么?”
斯内普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温之余抬头望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温之余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面无表情的自己。
如果能一直都是自己就好了。
温之余笑了笑:“没有,我在想该做多少笔记才能让我永远记得。”
第160章 月光下的影子
“西弗勒斯,要我说……今晚确实就不该叫你来。”
两人从幽泉回来时已经入夜,周围的一切静悄悄的,邓布利多边走边控诉着今天斯内普的行为。
“我知道你不喜欢说话,”邓布利多说,“但你也不能真的一句话也不说吧?”
斯内普不理他,只是一味的往前走。
地上的青石板被两人踩出轻响,一黑一白在夜色下仿佛强烈的对比。
“你知道的,西弗勒斯,巴蒂先生死亡的原因我们现在都还没找到,但是他们坚持进行第三场比赛。”
邓布利多几步追上黑袍,接着说:“这很难让我不多想。”
“你想得还不够多吗?”斯内普沉着声音,不着痕迹的挪开两人的距离。
邓布利多以为他是在说今天的事,好心再次出言解释:“至少他们的信誉不错,答应了能保护学生们的安全。”
听着他的话,斯内普不禁想到那会儿在幽泉,两人看到的场景。
恶寒自心底蔓延,他不禁有些怀疑邓布利多的脑子。
这个组织看上去甚至比伏地魔更加疯狂,邓布利多为什么会去和他们做交易。
难不成真的是养孩子养疯了?
一想到波特的那想脸和头发,斯内普就没什么好脸色,语气也越发的阴沉。
“是啊……”斯内普想了想,勾起一抹嘲笑,“比如保护好你的那位黄金男孩?”
“哈利自然也包括在霍格沃兹的学生里面。”邓布利多摸了摸胡子,“这并不冲突。”
“不过我还是想问。”邓布利多偏过头。
今天天气不错,即使是夜晚也没有太大凉意。
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抿着唇欲言又止。
斯内普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说。”
“嗯,好的。”邓布利多点头,“其实我就是想问问……”
“你和温之余先生现在是什么关系?”
不怪他想问这个。
从这学期温之余来到霍格沃兹开始,他就发现斯内普开始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但很明显的,斯内普对哈利的关注度好像有些急速下降。
以前明明每天都得去找麻烦的,到现在居然隔三差五才去找麻烦扣分。
这样想着,邓布利多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犯贱。
斯内普给格兰芬多扣分的时候他不爽,可不扣分了他也不爽。
难道人老了脑子也变得奇怪了?
不同于邓布利多对自己的怀疑,斯内普在听到温之余名字的时候,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随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招他进霍格沃兹当教授的时候,就知道我和他应该是什么关系。”
“可你们现在看起来不像同事。”邓布利多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看向斯内普。
“那你觉得我们像什么?”斯内普停下脚步,冷冷的瞪着邓布利多。
“呃……”邓布利多难得有种接不下话的感觉。
这……他能说吗?
他敢说吗?
邓布利多脑子迅速旋转,最后还是舍不得失去一位魔药大师的理智更胜一筹。
“师生,你们更像两个关系很好的师生。”
这样说的他还顺嘴夸了一句魔药大师的教学质量。
“呵。”魔药大师回了他一声冷哼。
两人继续往里走。
没走一会儿,邓布利多就又开始了自己的掰扯计划,和斯内普说起关于卡卡洛夫和食死徒的事来。
上次在天文塔卡卡洛夫和他说的事情斯内普私下告诉过邓布利多了。
黑魔印记频繁异动,这昭示着伏地魔归来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或许今年,明年,最多不会超过三年。
越是听邓布利多这样说,斯内普心思就越发凌乱。
伏地魔的回归就代表着他即将再次回到食死徒的阵营,而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他得更加小心。
双面间谍不是好当的,即使是把大脑封闭术练到这种程度的他,面对伏地魔也得小心翼翼。
“你还愿意吗,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突然问。
他能看得出,斯内普和以前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可计划中,魔药大师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伏地魔归来之前,他得确定斯内普还能真心的为他的计划而付出,不然一切都得功亏一篑。
斯内普当然听得出他的试探,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出口嘲讽对方。
“如果每天问一遍能让你的脑子有点记忆力的话,你可以把我的回答拿个东西录下来。”
“我看你的那只秃毛凤凰就很好用。”
提到福克斯,斯内普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嘲笑。
不加掩饰的嘲笑声让邓布利多有些沉默。
他幽幽的看向豢养罪魁祸首的魔药大师:“你的那条蛇怎么样,不会再跑出来了吧?”
可别再跑出来了,福克斯好不容易才被他好吃好喝的养出了点绒毛。
要是再跑出来一次,他就真的得和一只秃毛凤凰为伴了。
斯内普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放心吧,你的那只秃毛凤凰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某条蠢龙现在应该是还待在地窖看书,也不知道背了多少了。
夜色已经有些晚了,也不知道对方吃饭了没有,是在等他还是已经先睡下了。
思绪越想越偏,斯内普脚下步子不自觉的加快,踩着夜风就进入了霍格沃兹的大门。
刚一进去,斯内普突然若有所感的抬头朝着天文塔的方向看了一眼。
邓布利多跟在魔药大师身后,正走着,突然见对方停了步子,立马疑惑的凑上前去问。
“怎么了,西弗勒斯,怎么不走了?”
斯内普没有出声,他只是微微抬着头,仿佛根本没听到邓布利多的声音。
邓布利多顿了顿,顺着斯内普的目光也望向天文塔。
月光下,一道人影坐在天文塔的边缘,长腿在空中微微摇晃,双臂倚在护栏上,抬着头,与月亮遥遥相望。
隔得太远,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斯内普就是觉得,应该是他。
邓布利多:“……”
有时候真的不能怪他想太多。
邓布利多看看天文塔,又看看斯内普,耸了耸肩,自觉消失在原地。
第161章 赏月
顺着城堡的楼梯一直往上走,黑袍轻抚过台阶的扶手,毫不犹豫的擦身而过。
越往上走,斯内普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就越多。
从一开始的想问对方为什么大半夜的会来天文塔,到后面的想问对方冷不冷。
可直到黑袍停在人影身边半米处,他下意识问出来的却是:“好看吗?”
温之余抬着头,目光淡淡,侧脸线条利落, 透露着一股少寡冷漠的疏离感。
魔药大师的来到并没有让他有丝毫的动作,男人还是抬头看着月亮,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这人镀了一层白光,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冷意。
盯了一会儿,斯内普也抬头看了看今天的月亮。
月儿轻轻地挂在天际,它的光芒像轻 柔的绸带,无声无息的缠绕在夜的每一个角落。
其实不是很好看。
斯内普替对方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收回视线,魔药大师没有再问,而是目光空洞的直视前方。
两人一站一坐,在天文塔安静的待着。
时间已然不多,我知道我们即将分别,可至少,我想再拥有一段能够一想起来,就觉得愉悦的时光。
所以我不看月亮也不看你,是不是这样,月亮和你都会蒙在鼓里。
夜风阵阵,吹乱了两人的发丝,不知过了多久,温之余忽然轻轻的侧目看了斯内普一眼。
黑袍笼罩在月光下,一如当年那位十七岁的少年,独自沐浴在光中,却又似被黑暗相拥。
月光确实难忘,可再回眸,已是情深似海。
“西弗勒斯。”
“嗯。”
“你害怕死亡吗?”
“……是个人都会怕。”
温之余的手轻轻抖了抖:“那你呢?”
啧啧。
瞧瞧他说的是什么话,斯内普把自己从情绪中抽出来,给人丢了个白眼。
“你这话是在骂我?”黑色的眸子闪烁微光,“胆子大了?”
这是今天的第二次,斯内普觉得这个人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某个蹬鼻子上脸的人此时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挠了挠头,温之余撑着从围栏空隙中站起来。
斯内普垂着眉,就这样看着他用一副极其不雅观的动作起身站到自己身边。
刚才在对方眼底看到的淡薄疏离被替换成滚烫的爱意将人包裹。
温之余轻轻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揽入怀中,脑袋搭在他的肩上,落在腰间手臂坚实有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被人抱着,斯内普气消了不少,但他没有回抱,甚至逼问。
“是觉得我不是个人,还是觉得我铁石心肠?”
面对魔药大师不讲道理的逼问,温之余轻笑一声,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的西弗怎么可能铁石心肠呢,”热气拍打在脖颈上,斯内普不自在的躲了躲。
然后他听见温之余说:“你是我见过最心软的人。”
心软?他吗?
斯内普从不这么觉得,也从没听人这么说过。
所以下意识的,他认为对方是在敷衍他。
抬手把人推开,斯内普看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点破心思,温之余笑着退了半步。
他拉起斯内普的一只手,指尖微动,一笔一划的在掌心写出一段话。
写的是华夏文,斯内普没看懂,当即就直接张口问了出来。
“直接说。”
闻言,温之余勾了勾嘴角,将斯内普的手握在掌心,“我说,西弗勒斯……”
“我希望你活着,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你自己。”
“你该活着,像一首诗歌一样,被世人千古传唱。”
而不是就那样,倒在破旧的棚屋,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轻轻的握住对方的手,好像想要拉住那抹决心赴死的灵魂,似乎怕一个不小心,整个人都要溃散成碎片。
斯内普没想到会听到温之余说这些话。
下意识的,他怀疑对方给自己用了摄魂取念。
不然他怎么知道……
斯内普有些慌了,仿佛被人翻出了最不堪的心思,各种卑劣恶意的念头让他直接甩开了对方的手。
“你怎么敢!”
话说出去,心也凉了半截。
他不敢想,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后会是什么反应。
无尽的愤怒和慌乱包裹了他,斯内普气得双手都在发抖,眼睛一眨不眨的狠狠盯着对方。
反应这么大,温之余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对方想岔了。
叹了口气,他收回手:“你在想什么,认为我对你使用了摄魂取念?”
难道不是吗?
魔药大师眯了眯眼,怀疑意味十足。
“当然不是,西弗,”温之余轻声道:“我怎么能在一位摄魂取念大师面前,无知无觉的对他使用魔咒呢?”
“我的魔咒可都是你教的,水平你也是知道的。”
他当初根本就没有活到学习摄魂取念的时候。
听到这儿,斯内普顿住,缓慢收回思绪。
“……”
沉默了好一会,回过思绪,收好怒意,甚至还萌生了几分心虚的魔药大师抿了抿嘴唇。
“那你……”
他干哑着声音,再次想起刚才温之余对他说的话。
“这很明显,西弗。”温之余看他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顺势往前靠了点。
“从我第一次见你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在你的眼中看到过,像普通人一样活下去的欲望。”
看到斯内普皱眉,温之余继续说。
“而且,你一直在看哈利的眼睛。”
听到这儿,斯内普身体又是一僵,墨色的眸子中浮出半点涟漪。
“你在透过他的眼睛,看着谁?”
这句话,温之余用了很轻的声音,但却如同石锤般重重的砸在了斯内普的心上。
“我……”他想解释,想说点什么。
可大山堵着胸口,他甚至连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都说不出来。
闭了闭眼,魔药大师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和自嘲。
是了,是他先选择隐瞒。
是他知道这些事说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会瞬间破碎,是他一边为着一个人而愧疚,一边又卑劣的享受另一个人的付出。
早该有这一天的,他想。
“你又想到了什么?”
温之余刚听人说完一个字,就看到对方下意识的低下头开始胡思乱想。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他只是想解开对方的一点心结,而不是让自己辛辛苦苦刷的好感一朝随风飘散。
紧接着,温之余再次伸手拉住对方刚才甩开的那只手。
再给自己打了股气,温之余另一只手直接大胆的勾起了斯内普的下巴。
这是一个要命的动作。
斯内普那双墨色的眼睛在温之余拉过他手的瞬间亮了亮,然后被勾起下巴后直直的撞进了他的心里。
胸腔内的心脏仿佛要离家出走,不自觉的,温之余的目光浅浅的落在了那张薄唇上。
“不管你以前在看谁……”温之余舔了舔嘴唇,喉结滚动。
“从今以后……能不能也看看我。”
不行了,他感觉自己快控制不住了。
温和的声音落下,仿佛空气中的一切都静止了。
两人现在只隔着一拳的距离,只要他再往前一点,只要再一点点……
“……好。”
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将温之余飞溢的思绪瞬间打回。
快速抽身,温之余故作轻松的咳了几下,脸红的一塌糊涂。
第162章 发烧了
“阿嚏!”
温之余揉揉鼻子,不可置信自己居然感冒了。
一旁批改论文的蛇王手中一顿,抬眼看了看在沙发上怀疑人生的某人。
“我以为,”斯内普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温先生大半夜不睡觉,跑去天文塔吹凉风的时候,就该有感冒的觉悟了。”
“唔……”听着教授打趣的话,温之余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应该啊。”
按理说,涅盘过后的身体百毒不侵,万邪不入的,就算把他埋在雪里三天三夜,他也敢肯定自己不会感冒着凉。
这样想着,温之余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昏昏的像是要裂开一样。
这样的症状,让他想起了前世感冒发烧,几乎一模一样。
哎~奇了怪了。
看着一边面露疑惑,一边不停拿手敲击自己脑袋的某人,斯内普皱了皱眉。
紧接着,魔药大师干脆利落的起身来到沙发边上,伸手探了探对方额间的温度。
检查咒配合着滚烫的温度让斯内普一下就给他答案。
“你发烧了。”
发烧?
温之余扯了扯领口,热气从脖颈处争先恐后的往外奔涌,身上热出一层薄汗,有些不太舒服。
“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不太习惯,温之余起身就要往浴室走。
只是刚起到一半,温之余突然又被人按着肩膀坐了回去。
“啧,”斯内普用力的将人按回去,“生病了就好好坐着。”
“哦……”
揉了揉鼻子,温之余朝着前面凑了凑。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今天斯内普身上的草药味分外浓郁。
扶着肩膀,斯内普把不断往自己这边靠的人推了推:“我去给你拿药。”
说着,他转了个身,越过沙发直直走进魔药室。
唔,药香味渐渐远了。
舔了舔嘴唇,温之余往后仰了仰,直接躺在沙发靠背上等待投喂。
没过一会魔药大师就带着从魔药柜里找到的药剂出来了。
感冒不是什么大症状,这种基础魔药几乎都被斯内普丢去了医疗翼。
因为他不认为自己会需要这种东西。
但现在看来,也的确不是他在用。
“咯,你的药。”魔药大师把瓶子递到某人面前。
香味又回来了。
温之余晃着脑袋坐正身子,抬手接过魔药闻了闻。
稀奇古怪的各种味道入侵鼻腔,温之余的脸色白了白,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
“只有这瓶了,现做的话赶不上时间。”斯内普解释道。
温之余脆弱得眨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他:“那可以不喝吗,我其实感觉我挺好的。”
“呵。”蛇王冷哼,没有说话。
看着依旧在和手中的魔药死死对峙的某人,斯内普略感疲惫的伸出手在温之余的头上揉了揉。
手感出乎意外的不错。
挑了挑眉,斯内普让自己看上去像是在安抚:“你最好把他喝下去。”
哦,威胁般的安抚。
不过这对温之余很是受用。
迎着蛇王的目光,温之余捏着鼻子将魔药一口闷下。
yue~
这熟悉的死老鼠味仿佛又把温之余带回了两年前。
五官还没来得及扭曲,张着嘴呼气的温之余突然感觉嘴里多了个什么东西。
酸甜的滋味在味蕾上泛滥,温之余闭嘴舔了舔,疑惑的望向给自己塞东西的魔药大师。
“咳,”斯内普把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吃点甜的可能会好点。”
“别误会,只是上次在校长室拿的,不是……”
不是特地给你买的。
斯内普没有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因为他觉得说出来可能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了。
吃着糖,温之余也没拆穿。
“谢谢教授(嚼嚼嚼)我感觉(嚼嚼嚼)好多了呢(嚼嚼嚼)”温之余眯着眼睛愉悦的说着。
听着对方模糊不清的声音,斯内普放下了欲盖弥彰的手,“要去睡一会儿吗?”
这款魔药有助眠功效,喝了之后睡一会能更好的发挥药效。
温之余嚼了嚼口中的糖,顶着脸上发烧烧出来的两坨红晕摇了摇头。
“我没事(嚼嚼嚼)教授不用管我。”
斯内普垂眸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正要说着什么。
突然,他被人一双手环腰抱住。
一站一坐,这熟悉的姿势还是上次两人在蜘蛛尾巷的时候有过。
斯内普身上常年不断的微微苦涩的草药味将温之余勾得心旷神怡。
凭着教授应该不会做出殴打病人的事情,温之余得寸进尺的在对方腰身上蹭了蹭。
“温,之,余!”
嘶……
意识到危险的某人迅速收回手,正襟危坐:“我在,教授。”
“哈,我看你的脑子已经不在了。”
斯内普确实没做出殴打病人的举动来,但语言攻击却是不可避免的。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他冷冷地说:“不要再做出一些多余的举动。”
温之余眨了眨金色的眼睛,黑发随着点头的动作上下晃动:“嗯嗯。”
如果他没有边点头边往前凑的话,斯内普差点就信了。
抬手给了人脑门一下,斯内普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批改剩下的论文。
药香味再次远离,温之余落寞的靠在沙发上拿着书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之余逐渐感觉身体更加炽热。
受不了的,他将外套脱下放至一边,顺手还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试图抒发体内的热气。
按理说,魔药应该已经开始发挥了作用,可是为什么他却觉得好像更加严重了。
鼻尖传来的药香味越来越浓,仿佛在刻意刺激着他的神经。
温之余不自觉的朝着办公桌的方向望去。
蛇王低头批改着论文,身上依旧是那件亘古不变的黑袍。
目光触及斯内普一路扣到顶端的扣子,体内火气瞬间腾升,温之余仿佛被针扎到,猛的移开视线。
他终于还是意识到不对了。
身体的异状在这个时候告诉他,今天的状况明显不可能只是发烧感冒这么简单。
联想到昨晚那个差一点就触碰上的吻,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的转向魔药大师。
舔了舔嘴唇,温之余起身开始朝着斯内普慢慢靠近。
第163章 喜欢的味道
人影自沙发往身边移动,斯内普似有所觉看过去。
温之余没有停留径直走到斯内普座椅背后,躬身,一双手从人后方伸出环抱上脖颈,脑袋轻耷在魔药大师的肩膀上。
斯内普瞳孔骤缩,手中动作僵住,只感觉脖子被一团火焰包裹,铺天盖地的暧昧气息从身后传来。
下意识的,魔药大师就想把人推开。
“西弗……”
不同于往常般沙哑的声音让斯内普推人的动作一顿,抬起的手疑停在半空,要落不落。
温之余感受到了他的停顿,得寸进尺的把头埋近脖颈处不断轻嗅起来。
常年与魔药为伴的斯内普身上总是携带着一股微苦的草药味。
萦绕鼻尖,微苦中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草药清香,让人沉醉,捧在手中不舍放下。
仿佛想将这人的气息永远记在心里,炙热的呼吸拍打在白皙的脖颈上,斯内普只感觉一阵酥麻,抬起的不知不觉就放了下来。
温之余眸色加深,不停轻的轻嗅着:“有没有人和你说过……”
斯内普侧过头,看到对方泛红的耳尖:“说什么?”
“你身上……一直有一股味道。”
一番话,说得斯内普再次愣了一下。
迟疑的,他抬手在自己袖口处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
不合时宜的,他想到了那些小巫师对他做出的评价和私下的外号,魔药大师的脸色黑了黑:“什么味道?”
他发誓,要是温之余说出了什么他不想听到的话,下一刻,这个人就会出现在黑湖里。
所幸,某人昏昏沉沉的大脑并没有听懂魔药大师口中的致命题。
苦涩的药香在靠近这个人之后更加猛烈的从四面八方钻进鼻间,一缕又一缕的涌向大脑。
思绪开始被香味搅乱,温之余现在几乎已经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一心只想离这股味道近些,再近些……
温之余闭上眼,鼻尖抵上斯内普的脖颈,唇瓣几乎只差一点就要挨上。
“是……淡淡的药香,就好像,你做的魔药一样,”温之余说着,身体也不断往前靠近。
如果不是座椅靠背将他隔绝在外的话,此时的两人,一定是紧紧相贴。
而他还在说:“是……我喜欢的味道。”
肌肤的触感让斯内普浑身一酥,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抿紧了唇。
温之余对他很少有这堪称越界的举动。
从他认清心意到现在,两人的接触都还只停留在双手交握上。
甚至十指相扣都只是他在对方睡着后才敢做出的举动。
他今天这是……
白皙如玉的脖颈在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温之余鼻尖不断轻贴在敏感的肌肤上。
脖颈上若有若无的触感让斯内普止不住的喉结滚动。
“温洛……”
斯内普吃力地想问对方怎么了,手指也因为太过紧张而用力到泛白。
熟悉的名字将温之余从混乱中扯出,眸光微动,充满了侵略意味的情绪被瞬间压下。
注意到现在的动作和斯内普僵硬的语调,温之余立马收回环在对方脖子上的手,退后了两步。
办公桌后面的空间并不大,只是两步而已,后背就狠狠的撞上了身后的书架。
肉体与书架撞击后发出的闷哼声让斯内普当即想转身查看。
只是还没等他做出动作,温之余就比他更快一步的从办公桌旁跑了过去。
很快,也很忙,桌上的论文都被撞歪了一点幅度,看上去有种落荒而逃的既视感。
“我觉得我还是需要去洗个澡!”
留下这句话,温之余头也不回的扎进了浴室,锁门声随之而来。
不得不说,这个场景好像有些熟悉……
一系列快得出奇的举动让斯内普把想问的话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
后背抵在浴室的门上,温之余快步来到镜前。
镜子里的男人满脸潮红,额间薄汗漫布,一双金色的眸子泛出点点赤红。
而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身体的异状明显,浴火集中在下身的某个部位居高不下,燥意蔓延全身。
什么玩意!
温之余几乎是暴躁的扭开淋浴头,水温都不用调节,直接任由冷水浇灌全身,试图抵御还在不断升腾的火气。
边洗边脱,直至身上不着寸缕,温之余这才缓慢的恢复半点理智。
冷水不断冲刷着他的的肌肤,长如瀑布的黑发顺着腰身倾泄而下,滴滴水珠在线条流畅的背部流淌。
灵力混合着冷水逐渐将身体里的火焰平复,双眸逐渐恢复常态,脖颈上的鳞片和长发也渐渐回归原样,温之余松了口气。
太过分了,自己怎么能在教授面前这样?
闭着眼睛,温之余捂住自己红得不太像话的脸,强烈的羞耻感让他一时无颜面对魔药大师。
这一定是温之余有史以来洗过最长的澡。
一直到斯内普改完一叠论文之后浴室看起来还是没有开门的打算。
这让斯内普很难不怀疑某个人是不是洗着洗着晕在里面了。
越想越有可能,斯内普当即就准备过去看看,只是刚走两步,浴室门就忽然打开了。
站在原地,斯内普就这样看着温之余用白色的浴袍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一点肉都不露。
活一副被强抢民男的样子。
“哈,”斯内普挑剔的上下打量对方,“我以为温洛先生已经发烧到脑子不堪重负,”
“错把浴室当卧室运用了。”
魔药大师一开口就是嘲讽意味十足,某人倒吸一口凉气,拿着毛巾边擦头边解释。
“还行,不算很严重。”如果可以,他确实愿意一辈子待在里面不出来。
温之余悄咪咪瞄了眼斯内普,在看到对方风雨欲来的表情后赶忙说出自己的安排。
“我要出去一趟,吃饭不用等我。”
“我假设你知道,你现在还在发烧,”斯内普表情不愉,“甚至看起来有点烧坏了脑子。”
魔药大师的嘲讽持续输出,温之余又被拐着弯骂了几句脑子不行。
最后在发现对方确实没有再发烧了之后,魔药大师浅浅放过某人,任由着他回屋换好衣服后离去。
温之余离开前给南隅传了音,然后直奔庄园。
第164章 分别
从早上出门到夜明星稀,温之余第一次对自己以前的行为感到了一丝微乎其微的后悔。
一想到等会要说些什么,他就想回头给以前的自己扇一巴掌。
自作自受这个词算是被他生动演绎了。
回到地窖,温之余在美杜莎小姐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石化了对方,然后又在进门后给对方解了魔咒。
“该死的小鬼,你最好祈祷院长永远不会生气!”美杜莎气得想啃门。
没理它,温之余进门后先是拿着睡衣去洗了个澡,然后试探着推了推卧室的门。
哎嘿,没锁!
没有犹豫,他直接轻手轻脚的闪身进入。
在门打开的瞬间,黑暗中的斯内普睁开了眼睛,手也顺势摸向枕下的魔杖。
可在下一秒床垫的突然塌陷让他停止了接下来的动作。
松了口气,斯内普收回摸向魔杖的手,语气淡淡的:“回来了?”
似乎是没想到魔药大师现在还没睡着,温之余爬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也是更加轻手轻脚的钻进了被窝。
“嗯,回来了。”
爬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温之余看着背对自己的斯内普,眼含眷意的伸手环上对方的腰身。
这个动作对于已经习惯了拥抱的魔药大师来说不算难以接受,但如果可以,他更愿意抱上对方的人是自己。
所以在这个想法出现的下一秒,斯内普决定去实现。
可惜,翻身大业被迫中断。
温之余收紧了点手臂,把想翻身过来面对他的魔药大师硬生生拦住。
卧室内顿时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
胆子是真大了!
毒液即将喷溅而出,温之余飞快开口:“教授,我有话想说。”
“……”
斯内普决定暂时把毒液放放,等他说完再骂也不迟。
这样想着,斯内普又挪回了自己的位置,背对着人,没好气的问:“说什么?”
温之余沉默了会儿,收紧手臂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把头埋在对方的身后肩胛骨的位置。
这个姿势让斯内普有点不太舒服,所以他略微挪远了些,但也只是略微。
温之余的头依旧抵着他的后背。
深深吸了口熟悉的药香,温之余在斯内普彻底不耐烦之前开了口。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闻言,斯内普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随后,他皱着眉,干巴巴的问了一句:“离开,去哪里?”
他有预感,如果只是离开几天,对方不会特意挑这种时候对他说。
果不其然,温之余下一句话就基本应验了他的想法。
“回国。”
回国,回华夏?
感受到斯内普的沉默,温之余又往前挪了挪,主动和对方贴在一起。
埋在肩胛骨的头也顺而转向对方的脖颈,更加迷恋的轻嗅这股自己喜欢的味道。
温之余家业很忙,这是从对方回来后斯内普一直都知道的事。
能教导出这么优秀继承人的家族,绝对不可能是小门小户,只是离开去工作而已,很正常。
魔药大师在心里给自己做好建设,斥责自己不会连这点都不理解吧?
“去多久。”虽然理解,但斯内普还是问了出来。
“大概几个月,”说着,温之余又不太确定,“也可能是半年。”
斯内普不说话了。
诡异的沉寂在卧室蔓延开来,魔药大师突然有些不安,左手慢慢紧握成拳。
要那么久吗?
斯内普知道自己在不安些什么,他看过太多因为分别两地而渐行渐远的人了。
如果只是几周或者一个月,他可以坚信对方和自己都不会变。
可要是两个月呢,要是三个月呢,要是半年甚至……更久呢。
他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也做不到在短短的羊皮纸上写满自己的思念和感情。
温之余倒的可以,但他能保证在收到一封,十封,甚至是几十封毫无感情意味的信之后继续坚持吗?
他还年轻,又那么优秀。
离开自己回国之后,他一定能更受追捧,指不定那一天他就发现其实对他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
其实他完全还可以选择更好的人生。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怎么办。
斯内普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像艾琳那样痴等对方回头,又逐渐失去自我的样子。
太难看了,他绝对无法忍受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所以下意识的,魔药大师就想立即中断这个可能。
但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脑中却不自觉的闪过温之余在雪中走向自己的那一幕。
那天,满山遍野的大雪都没有阻拦住对方的步伐,他就这样,一步又一步的,坚定着走进他的世界。
然后,是烟花,是共舞,是相处中的一点一滴。
你真的要推开吗?真的舍得吗?
刻薄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身体比他更快的做出反应阻止了他,告诉他。
你舍不得,西弗勒斯,你舍不得。
是啊,他舍不得,他怎么可能舍得?
是他先来招惹自己的,是他先不管不顾的闯入了他的生活,也是他自己承认的,说他喜欢自己。
明明他可以忍受黑暗,奔赴死亡,为什么又要给他留一束光,为什么在他好不容易适应之后,又要毫不犹豫的夺走。
如果他未曾见过光明,那他本可义无反顾的融入黑暗。
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斯内普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苍白地问出最后的底线。
“那你的课呢?”
这是他的挣扎,如果温之余说要辞掉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职,那么他就彻底放弃这段感情,如果不是……
“我有安排,南隅会留在这。”
温之余的话适当的将魔药大师的思绪中断,挣扎起了作用,斯内普几乎是瞬间放松了不少。
他知道那个少年对温之余的重要性,能把南隅留下来,至少他还是没有想过彻底离开。
感受到魔药大师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温之余试探着又靠近了些,几乎就要吻上对方的脖颈。
“我会尽快回来的,”他说“我保证,你每天都能收到我的信。”
第165章 龙吟声起
夜幕低垂,暮色如墨,漆黑的夜色笼罩了大地。
斯内普扯了扯被子,把自己埋进已经被捂得有些温热的被窝里。
“我不会给你回信的。”他说。
听到斯内普的话,温之余突然有些想笑,为什么他觉得教授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名的可爱呢?
笑声没憋住,听到声音的斯内普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你在笑什么?”
“没有,”不想临走前的一个晚上还要被赶出地窖,温之余连忙收敛了笑声,补充说明。
“教授当然可以不给我回信,这是你的权利。”
即使这样说着,笑意却止不住的再次浮现:“不过,每天给教授写信也是我的权利。”
你可以不看,但我不会不写。
话没有说完,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斯内普又沉默了,不过和上一次不同,他只是觉得有些困了。
身后的温之余见人不再说话,也没有打扰。
明天早上教授还有课,熬夜不好。
温之余这样对自己说。
只可惜,有时候吧,脑子和身体是两个器官。
虽然他一直对自己说要忍耐,要听话,要懂得体贴。
但身体却仿佛来到了叛逆期,等他再一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都贴到了对方身上。
鼻尖在脖颈上轻触,一下又一下的贪恋着这人身上的味道。
喉结滚动,他忍不住的又凑近了点……
他在干什么?!
被一团火炉烫醒的斯内普整个人几乎僵直了。
他能感受到温之余越贴越近,身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甚至还能感受到……
一时间,他心潮澎湃,思绪万千,无数个可能在心中闪现。
紧张中带着莫名的期待。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脖颈上突然传来一道柔软温热的触感。
完全丢失了理智的大脑让温之余无法理解自己在做什么,身体渴望的本能带着他靠近魔药大师。
已经不满足于只是气味的萦绕,欲望驱使着他,迫不及待的想品尝面前的‘蛋糕’。
黑夜中,柔软的唇瓣轻轻往前一送,温热的吻就这样落在脖颈上。
斯内普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当中。
呼吸一滞,身后的人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脖颈上吻着。
亲密的挑弄让魔药大师那块的皮肤止不住的战栗。
不像平常一样,现下的两人都穿着睡衣。
即使是一向把扣子扣到顶端的魔药大师,在睡觉时都还是会解开领口的束缚,让自己在休息中得以放松身心。
可现在他的这个习惯好像正巧方便了某人,温热的吻肆无忌惮的在裸露的脖颈上肆虐着。
斯内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呵斥,是拒绝,还是……接受?
混乱的大脑让他做不出选择,下意识的喉结滚动。
感受到脖颈处的肌肤传来一阵颤抖,温之余眼底突然闪过一抹赤红。
然后,他忽然加大力道,宛若猎食的野兽一样,尖锐的牙齿瞬间咬上脖颈处的皮肤。
“呜!温洛!”
要害处传来的刺痛瞬间唤回了斯内普的理智,他本能的开始挣扎起来。
伸手就要去推埋在自己颈间脑袋。
眼看着就要触碰上对方的脑袋,他的手腕却瞬间被人一把止住。
像是护食的巨龙一般,金眸瞬间转化为竖瞳,龇牙咧嘴,凶光毕露。
威胁般的龙吟从身后传出。
龙吟声起,震撼九霄。
即使是低低的一声怒吼,龙吟所携带的威慑力也让魔药大师整个人全身一颤。
推人的手被抓在手中,龙吟消散后斯内普很快的就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没等魔药大师做出动作,吼完人的温之余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面前的人是谁。
清苦药香再一次唤回理智,温之余喘着粗气将斯内普的手腕松开,瞬间和面前的人拉开距离。
顾不上别的,他边退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慌张的道歉声从指缝传出。
“对……对不起!教授,我……”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下意识的就想跳床逃跑:“我去洗个澡!”
悲哀的,他没有跑掉。
同样反应迅速的魔药大师在对方起身的一瞬间翻身坐起,险之又险的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腰带。
猛的一用力,温之余整个人直接躺回原位,再然后双手被魔药大师死死按住。
“大晚上的,洗什么?”
卧室中,魔药大师跪坐在床上,两只手死死的将身下的人牢牢按住,眉毛紧蹙。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在睡觉前洗过澡了。”魔药大师板着脸,借着室内的微光打量男人。
温之余面色微红,黑色长发发散开在身后的枕头上,睡袍凌乱,腰带在刚才的一番动作下,被扯开大半。
幸好男人被放倒后没有二次挣扎,红色的腰带即使是被扯开,依旧还是恪尽职守的将睡袍固定着,掩盖了多余的春色。
对视中,男人哪怕是在昏暗的环境下也掩盖不了那双盛满爱意金眸。
面对刚被自己咬了一口的魔药大师,温之余不敢说话,只能眨着两双大大的眼睛,试图蒙混过关。
可是他不知道,他越是这么盯着人看,斯内普身上的火气就越发浓郁。
刚才被人亲吻挑逗激起来的火还没有来得及下去,现在乍然就看到某人衣冠不整,柔弱不堪的样子。
关键是对方还一刻不停的朝着自己抛媚眼,晓是多年禁欲至此的魔药大师也无法把持。
更何况,今天温之余和他说的那些,无一不在挑起他心中的不安。
就这样,留下他,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这样他就不会跑了吧?
恶意的念头一经升起就久居不下。
似乎是受了蛊惑,斯内普开始渐渐附身凑近,目光直直的盯着对方那张刚才还停留在自己肌肤上的薄唇。
留下他……留下他……
“……教授?”
温之余看着明显有些不对劲的魔药大师,在对方彻底吻上来之前呼唤了他。
熟悉又禁忌的称呼一下子将人泼醒。
斯内普立刻直起身子,仿佛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把被子往温之余身上一裹,侧过脸呵斥对方。
“我不管你还想干什么,现在只能睡觉!”
说着,他摸出枕头下的魔杖随便拿了样东西变成另一张被子,然后将自己裹了进去。
“呃,教授……”温之余还想说点什么,他发现教授好像生气了。
“闭嘴!”斯内普隔着被子又给了他一脚,“睡你的觉!”
好吧。
温之余默默将自己缩进被子。
他现在也不敢提出两人可以盖一张被子的这种话,毕竟他现在的状况确实也有些不太方便。
分开盖也好,可以避免被当成变态。
第166章 离开第一天
晨曦初露,旭日东升,阵阵晨风拂面而过,送来丝丝凉意。
凉意吹佛山岗,遍布黑湖,惊醒鱼群,床上的男巫也随着时间的到来而缓缓睁开眼睛。
入手是冰冷的凉意,空荡荡的身侧告知了斯内普人已经走了。
揉了揉脑袋,蛇王缓慢从床上爬起来,靠坐在床头独自清醒。
睡梦中的懵懂逐渐被清明代替,斯内普摸着魔杖从衣柜里扯了件衣服随意穿上。
扣好扣子,刚跨出卧室门的斯内普就听见了美杜莎的呼唤。
大早上就有人来作死?
心情不太美妙的魔药大师黑着一张脸走过去,开门就看到一个华夏的小巫师正捧着一个盒子在门口罚站。
“斯内普先生您好,我叫唐河。”
男生躬身行礼,一袭黑衣,束着马尾,看上去有些紧张。
斯内普看着他冷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要让他进门的意思。
唐河尴尬地笑了笑,举起手中的盒子说道:“这是少主让我送来给您的早饭,还有今天的信。”
听到这里,斯内普脸色稍缓了一些,侧身让人进屋。
唐河走进屋里,目不斜视的径直将食物摆放在桌上,然后拿出一封信件毕恭毕敬的递到斯内普手边。
接过信,斯内普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就这样看着丝毫没有离开举动的人。
“还有事?”
闻言,唐河头又低了些:“少主有言,从今天开始,将由在下负责先生的一日三餐,手信也会在用餐时送达。”
斯内普:“……把信送来就行。”
魔药大师没有被人投喂的习惯,即使对方是温之余安排的。
扑通——
“你跪着做什么?!”魔药大师被他惊得退后两步,魔杖随之滑到手心。
唐河没说话,只是脸上有着掩盖不住的惨白,不敢说话也不敢解释,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
仔细看,他的手似乎还在微微发颤。
斯内普皱眉,当即五颜六色的将人说了几句。
可惜丝毫不起作用,以至于最后只能咬牙答应,并给恶狠狠的给某人记上一笔。
离开时,唐河看着他欲言又止,直到斯内普黑着脸想给人一个魔咒时,他才支支吾吾的憋出一句。
“先生……地窖如果有蚊子的话,您可以试试用用这个。”
说完,他掏出一盒熏香放在桌面上,迅速出门远遁。
蚊子?
斯内普关上门,走到餐桌边。
自从他入住进来之后,各种魔药材料堆放在魔药室,再加上他枕下还放着温之余给的香囊,地窖怎么可能会有蚊子。
斯内普越想越不对劲,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人的视线所及,他犹豫的走进浴室。
镜面映照着使用人的容貌,好像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斯内普目光下滑,犹豫的看向自己的脖子,在触及那数道若隐若现的红痕时,瞬间满脸通红。
昨夜的记忆再一次强势的浮现出来,斯内普伸手抚向自己的脖颈,那里仿佛还停留着昨夜温热的触感。
该死!怎么还留印了!
除了红痕,斯内普还把衣领往下拉了拉,不出所料的看到了一个微红的牙印。
一想到刚才自己就这样在人前站了那么久,斯内普就越发的想把罪魁祸首拉出来打一顿。
特别是在他使用了好几个魔咒依旧无法消除红痕时,魔药大师逐渐从羞耻转化为愤怒。
气愤的将衣领又拉高了些,勉强盖住红痕,斯内普回到餐桌旁开始吃早餐。
手边的信在吃饭时被打开。
信里写的很简单,就是给他说了一下为什么走那么早,又提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最后加重笔墨说自己一定会尽快回来,结尾还附赠了一个缩小的小表情。
看着和画他的人一样蠢。
魔药大师毫不犹豫的给出评价。
看完信,刚才在浴室腾升起的怒气消了些,魔药大师难得好脾气的勉强原谅了一下。
————————
霍格沃茨校长室。
同样是看完了手信的邓布利多就没有魔药大师心情那么好了。
叹了口气,邓布利多将信放到一边,双手盖着眼睛在办公桌前沉思起来。
现在英国魔法界的现状已经完全脱离了他原本的设想。
有了华夏那边的介入,魔法界看上去好似和以前一般无二,但背地里却可谓是一团乱麻。
贵族圈基本都已经和幽泉有过接触,魔法部里就连他知道的都有四分之一已经插入幽泉的人。
这个组织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准备入侵还是吞并?
对此,邓布利多特地去信了华夏魔法部,那边给的答复就是手边的这封信。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呵,这说的是什么话?
要不是信的结尾说明了华夏魔法部并没有入侵和吞并的打算,又说明了幽泉和华夏魔法部之间并没有直接关系。
邓布利多都想去拜访一下华夏那边的魔法部了。
不是华夏魔法界的人?
邓布利多有些沉默了。
据他所知,华夏魔法部确实一直都很遵守各国的魔法条约,越界的事情也是一点不沾,主张的就是一个社会和谐。
可这个突然横生的组织,看起来却格外的跳脱。
和谐友爱的事情是一个不沾,杀人放火的却是一个不落。
这和伏地魔有什么区别?
哦,不对,还是有点区别的。
毕竟伏地魔杀人还得稍微掩盖着点,不像某些组织,直接公布悬赏榜。
好好好,他该说不愧是华夏吗?
……
越是想下去邓布利多人越麻,手边的信被他揉成一团丢进桶里,拿了一张白纸开始书写起来。
“致我亲爱的友人,我是阿不思……”
洋洋洒洒的写完一封信件,邓布利多将其折叠起来交给了早就等待在一旁的猫头鹰。
抓了大把牛肉干看着它吃完,邓布利多抬手撸了撸对方顺滑的羽毛,语重心长。
“一定要送到送到哦,薇丽斯,你一向是最可靠的。”
吃干抹净的猫头鹰闻言挺了挺胸膛,在原地扑腾了一下翅膀,朝着东方飞走了。
“哎,”叹了口气,老人在旁边拿了件外套,“希望这一次,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披上外套,邓布利多走到福克斯身边勾出一抹微笑:“麻烦你了,老伙计。”
随后,一阵凤鸣加红光闪烁,校长室再次恢复平静。
第167章 围棋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阳光像金色的线,把大地织成了一片亮闪闪的金黄色。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两年前了。
邓布利多理了理大衣,跟着阶梯一步一步走进高塔。
和上次见面不太一样,一进屋,他瞬间就察觉到了和上次格格不入的东西。
不管是房屋的装饰还是布局,都和上次见面有了很大改动,如果不是这里的魔法阵在提醒他毫无异动,邓布利多都怀疑自己来错地方了。
唯一不变的,是那个自他一进来就目光灼灼盯着他的人。
“午好,阿尔。”
“午好,盖勒特。”
两人像天天见面的熟人一样打了招呼,刚一坐下,熟悉的蜂蜜水就被对方推了过来。
没有拒绝,邓布利多端起杯子抿了一下,入口是他喜欢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下棋了?”邓布利多看着桌子上的棋盘,询问道。
闻言,格林德沃手上动作一顿,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不是喜欢只是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这种话邓布利多肯定是不会信的,“喜欢?我记得你不喜欢魔法界以外的东西。”
所以为什么下的不是巫师棋,而是……华夏的围棋?
格林德沃面不改色的笑了笑:“喜欢是会变的,我现在就比较喜欢这个。”
不喜欢能怎么办?每次和人谈事情就被挖坑?
这坑跳多了兔子也是会急眼的啊,这不得私下来好好练练!
没get到格林德沃的内心活动看,邓布利多只在听了那句‘喜欢也是会变的’之后微微攥紧了杯子。
一旁的格林德沃还在绞尽脑汁,思索半天才落定一子。
下完抬头,格林德沃发现对方表情不太对,下意识的就问了句:“下一盘?”
话刚问出口,格林德沃就后悔了。
他记得阿尔应该不会下这个,自己这算不算踩雷?
“其实……”这样想着,他又打算换个话题。
只是他没想到,还没等他找到适合的话,邓布利多却是比他先开了口。
“好。”
简单的一个字,差点把格林德沃主板给烧坏了。
看他没动,邓布利多歪了下头,用自己那双蓝色的眼睛静静看着对方:“不是说要下棋吗?”
话落,他开始先着手收拾棋盘。
没有借助魔力,邓布利多将桌面上的黑白子一颗一颗练起来放进各自的竹筐中,然后问人:“你要黑的还是白的。”
格林德沃没说话,他还的思绪还停留在邓布利多对他说好的片段里。
自从他决裂后,邓布利多好像还没有对他说过这个字。
哪怕是在两人的通信中,邓布利多都是极少的表露态度。
“盖勒特,你有在听吗?”
面前传来的声音将格林德沃的思绪揪了回来,他深深看了一眼指着棋篓的邓布利多。
难道阿尔会下围棋?
犹豫的说了声:“白的吧。”
邓布利多点头,自己摸了个黑子下在天元。
格林德沃:“……”
看着格林德沃一言难尽的表情,邓布利多难得的有点觉得羞耻:“我不太会围棋,是那里下的不对吗?”
不对?不不不,这可太对了、
格林德沃求生欲爆棚:“没有,很好,不愧是阿尔,一出手就很有高人风范,下的很好。”
是吗?邓布利多不太信。
空气中弥漫着热浪的气息,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的,在无限次的放水中下了一下午的围棋。
临了临了,格林德沃终于还无路可退了。
略带遗憾的赢了对方的棋,格林德沃抬手伸向一边准备喝口水压压惊。
嘴里传来的甜腻味让这个曾经轰动一时的老人脸色一阵变换,最后僵硬的又将被子放了回去。
看到自己的蜂蜜水袭击完对方,邓布利多耸耸肩拿过来接着喝。
独自缓了半晌,格林德沃终于还是恢复了正常的脸色,看着已经落底的杯子,礼貌的询问了一句:“再来点?”
邓布利多点头。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今天的阿尔也格外好说话了些吧?
一边给人添着蜂蜜水,格林德沃一边开始观察起对方的表情神色。
其实他大概知道对方要来问些什么,左右不过是圣徒的动向和他近期的一些举动,再过分一点就是问他关于那个面具男的事。
可是他明明可以直接问的啊,为什么愿意坐下和他下了一下午的围棋?
将手中续好的蜂蜜水递过去,收获了一句道谢的格林德沃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阿尔,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接过茶水的邓布利多抬头看了一眼他,“你觉得我想问什么?”
格林德沃哑然,默默的坐回沙发上:“我不知道。”
“嗯,不知道才是正常的。”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他的动作换来了格林德沃的追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突然笑了,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更显绝伦:“盖勒特,有没有可能……”
他说:“我今天来并没有打算问你什么呢。”
或许一开始是有想问的,但是莫名的,他在现在的格林德沃身上看到了当初的影子。
想问的话问不出口,所以坐着和人了大半天自己根本就看不懂的围棋。
不过还好,虽然没有问,但是格林德沃的反应已经给了他很多答案。
再加上等那封信送到华夏,一切的谜底终究会显现出来。
他突然也就没那么急了。
“天很晚了,盖勒特,我想我该走了。”
拿过一旁挂着的大衣给自己披上,邓布利多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准备告别。
格林德沃脸色变了又变,在看到对方好像确实并不打算问东西之后,年迈的良心好像被刺痛了一下。
现在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
没听到回应,邓布利多也不在意,直接就打开门准备往外走。
“阿尔,”临门一脚,格林德沃还是叫住了他,“还会来吗?”
这个问题,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准备离开。
“我可以教你下棋。”格林德沃又说。
邓布利多依旧是当没听见。
“蜂蜜水不限量供应。”
碰——
门关了。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格林德沃无奈的勾起一抹冷笑,转身走向沙发。
“记得帮我顺便准备点别的饮料,光喝蜂蜜水也是会腻的。”
第168章 窗外花
最近,哈利感觉日子过得格外艰苦。
原本从前段时间开始,他一心把自己的心思扑在了三强争霸赛上。
虽然偶尔魔药课上会被斯内普指着鼻子骂他的魔药不合格,但那也只限于魔药课上。
至少斯内普教授不像以前一样每天神出鬼没的揪着他扣分了。
可是,可是,可是!
谁能出来告诉他,为什么现在一切好像又回到原点了!
为什么神出鬼没的斯内普教授又返场了?
难道是看到即将到达学期末,格兰芬多终究是保不住这点岌岌可危的学院分吗?
再次被因为呼吸新鲜空气而扣分的哈利,绝望的趴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里试图分析起魔药大师返场的原因。
“哈利!”
还没等他想明白,拿着一本厚厚习题册的赫敏就已经气势汹汹的杀了进来。
“是不是你!我刚才又看到格兰芬多的宝石下降了一点,”赫敏重重的把书拍在桌子上,“告诉我是不是你!”
闻言,绝望的哈利懒懒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不言而喻。
赫敏不解:“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有没有可能,”哈利说,“原因对斯内普教授来说并不重要。”
“那总得有个由头吧?!”
由头?
哈利好像被点醒了,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抬眸对上赫敏的眼睛。
赫敏被他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个满脸疑惑,正欲再问,就听对方说。
“你最近有看到余吗?”
“余?……为什么突然问他?”赫敏坐下。
哈利想到了一种可能,并且觉得越想越接近真相。
“我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哈利开始回忆起最近的事情,“黑魔法防御课最近都是南隅在带……”
“可是平时不都是南隅在带吗?”
“不不不,这不一样!”一提到这个,哈利瞬间化为福尔摩斯。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目光深邃:“平常我偶尔还能在斯莱特林的地窖附近看到余的身影。”
“可是最近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我好像都没见过。”
“所以!”哈利得出结论,“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最近根本就不在霍格沃兹!”
这样一想,哈利瞬间觉得斯内普最近的举动好像有些合理化了。
温之余不在,那么就没人帮他牵制住斯内普教授。
那么斯内普教授就完全有时间出地窖来揪着自己扣分。
那么问题来了。
温之余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不在霍格沃兹了。
他们两个吵架了?
他上次说的话被温之余听进去了?
难不成他们已经分……
“等等,”赫敏突然出声打断哈利胡乱纷飞的思绪,“比起这个,我有个更想问的问题。”
“什么?”被打断的哈利不满的望了眼满脸复杂的女巫。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斯莱特林的地窖附近?”赫敏摸着下巴,“甚至还说什么白天黑夜。”
“你晚上也在?”
哎?重点是这个吗?
哈利仿佛被看穿了弱点,迅速摆手打回对方的问题:“重点不是这个!”
“可我觉得这很重要。”
“不,这不重要!”
“重要。”
“不,你不能这么想……”
————————
时间流逝,转眼就到了五月时节。
入春多雨,连绵不绝,难得今日消停,又遇上罕见的满月。
魔药大师刚夜巡完,在走廊上找了个地方抬头望月。
夜色中的霍格沃兹很宁静,灯光昏暗,带着几分月色的朦胧,将一席黑袍的斯内普笼罩其中显得更加神秘。
手中的信封被握得有些温热了,斯内普干脆起了蜡印就着月光将手信取出。
和往常不一样,这次的信封里还带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注意到上面歪歪扭扭的鬼画符时,魔药大师今天一直紧蹙的眉毛缓慢舒展,拿起后面的信先看了起来。
‘见信如唔,展信舒颜……’
入眼是熟悉的两句问候,斯内普没管接着往下看。
他先前问过送信的那个学生这两段华夏文的意思。
得到的回答让他沉默了一下,并没有深究。
信的内容没有多抒情,洋洋洒洒的字母里只是向着魔药大师描述了今天一天的见闻。
早上的茶有多么难喝,中午的事有多么复杂,下午的夕阳又有多么可惜……
一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小事,魔药大师却看得仔仔细细,没有落下任何一道细节。
手信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笔一划的写了三张信纸。
在最后的结尾,温之余向他述说了今天在巷尾见到了一堆开得极好的蔷薇花。
或许可能是书面不足以体现他看到时的心情。
在书写的同时,温之余说,他特地摘了些花瓣存在符纸里一起送了过来。
还说以后有机会,希望他们能一起去看。
信看到这儿,斯内普终于又想起了那张被他评论成鬼画符的黄纸。
拿起来反复看了两眼,斯内普按照信上所说朝着符纸里输送了点魔力,等到符文微光亮起时来到窗前。
紧接着他用力将黄符抛出窗外。
为了防止误伤,魔药大师用了很大的力气,微风裹挟着魔力将符纸送向天空。
再然后,朦胧的月光下,黄符自空中炸开,无数鲜红的花瓣纷纷扬扬的四下飘散。
一时间,斯内普只感觉四周的风都仿佛在配合这一片花雨。
拿起魔杖,白光自杖间亮起,鲜红的蔷薇花瓣一片一片被夜风带向窗内,落了黑夜中的人一身。
就在斯内普以为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地上的花瓣居然开始慢慢聚拢,一片片的重组起来。
很快,花瓣结合成一大捧完整的蔷薇花被魔力送至斯内普手边。
下一秒,魔药大师接住这投怀送抱的红色,放至鼻尖轻嗅了一下。
清雅迷荡的甜香钻入鼻尖,空灵而柔雅的绽放着柔美的气息将这捧蔷薇送入清风的怀抱。
斯内普瞧了瞧手中拿着的枝干。
蔷薇枝干上的尖刺被一一拔尽,稍微能扎手的部分也被人用小刀磨平,上手一握并不会有半点不适。
花被保存得很好,娇艳欲滴,香气扑鼻。
这样看着,魔药大师上手在花瓣上轻捏了一下,润润的留下一道指印。
其实他知道,信上虽然没写,但字里行间他都只看到了对方悄然留下的四个字。
我想你了。
无需多言,斯内普抱着花抬头再次望向悬挂在高空的月亮。
想起信里的话,斯内普微微勾了勾唇,笑意弥漫至眼底。
他说:“我想陪你看的,又何止是窗外的花。”
第169章 窗外月
“哗啦——”
一阵锁链与地面的碰撞与摩擦声在阴暗的地牢响起,月光透过高悬的窗口打在房间里唯一的一件家具上。
书桌上的东西不多,除了一叠信纸和羽毛笔外,就只有一朵蔷薇花静静的摆放在桌角。
不止桌上,微黄的信纸撒了满地,黑色的墨水也晕染了一大片不可忽视的污渍。
碰撞与摩擦声响了好一会,直到一阵闷哼过后,终于有一道身影自黑暗中走出。
抬手接住洒下的一点月光,温之余疲惫的拉开椅子坐下。
牢房昏暗,长久的挣扎和滴水未进导致他面色有些病态苍白。
盯着窗外看了一会,他动了动腰身,灵力随着指间流露出来,逐渐笼罩整个房间。
很快,房间内再次被收拾整齐。
他清醒的时间不多,并没有太久的空闲让他利用。
做完这些,温之余抬手从旁边抽了张信纸出来拿上羽毛笔开始书写起来。
“见信如唔,展信舒颜……”
华丽的笔尖随着主人的思想一字一句的留下字迹,手腕上的锁链也在动作间连续不断的发出碰撞和细微的摩擦声。
写完一段后温之余停了下来,似乎是意识到有些不对,他又重头反复斟酌了一下。
着手修改了几处的用词不当,温之余回忆了一下昨晚写的信,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一旁的蔷薇花上。
这是昨天摘的,不像符咒里的一样,这朵并没有运用灵力蕴养。
经过一天的放置,水分已然有些流失了。
捻起来闻了一下,温之余还是能从中嗅出一点当时的花香。
这次比较急,地牢的选址被他放在了幽泉庄园的地下室。
昨天从混乱中苏醒时候他仰躺在地上,一睁眼就看到了窗外被风吹得四下摇晃的蔷薇。
红色的蔷薇花随风摇曳,绿意混合着花香仿佛将他从无尽的沉寂中脱离出来。
一时好看到无法描述。
看了好一会,想起来还要给教授写信的他默默从地上爬起来,和今天一样写了封简单的手信。
只是莫名的,在信的结尾,他下意识的提了句自己看到的蔷薇。
随后,他将蔷薇用灵力包裹着摘下,选取了其中最为好看的几束封存在符纸中送出去。
想到这里,温之余写信的动作又快了些,开始在信里询问起对方的心情和反应。
花应该收到了吧,好看吗,喜欢吗。
温之余越写越觉得自己像一个老妈子,写到最后干脆撕了重来。
这一次,他严谨了些,只谈了谈自己在华夏一日的经历和风景。
草稿打好,温之余开始对准着誊抄在干净的信纸上。
装好信封,确定了一定是干净整洁了之后,金色纯洁的灵力包裹着信封消失在原地。
柔和的清风拂过窗外的花墙,几片花瓣被从窗口的缝隙中吹落下来。
鲜红的花瓣飘落在白皙的掌心中,混合着月光被人看清了身上的脉络。
时间距离他离开霍格沃兹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他把自己关在这狭小的地牢里,试图压抑住自身狂暴的躁意。
无数次混乱中,他不敢去想那个人的身影,记忆中对方的眼睛就好像干燥沙漠中的引燃物。
他只要想起一点就无异于引火自焚。
大火连烧了一个多月,丝毫没有烧灭那抹久埋心底的执念。
面对这样的状况,摇摇欲坠的理智告诉了他应该怎么做。
他不愿勾起相思,不愿出门望月,可偏偏月入窗来,徒留一地相思。
记忆中,墨色如水的双眼像黑湖般波光粼粼,他包容夜色,却又散发幽光,仅仅是一个名字,就让他仿佛置身湖底。
黑湖的水将他沉寂其中,不愿舍离,而湖,是鱼的岛。
呆坐得有些久了,花瓣被人用灵力送回地面,落到了自己该待的地方。
“西弗勒斯……我想见你……”
黑夜中的扮演者难得卸下伪装,在这无需任何人注目的角落里低声说出自己的渴望。
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渐转为竖瞳,赤红爬上眼球,欲望将之融为一体。
在彻底失控的前一秒,身上捆绑的锁链猛的散发出一阵红光。
紧接着剧烈收缩,眨眼间将人从椅子上拉扯着撞向墙壁。
闷哼和龙吟几乎同一时传来,得益于地牢优秀的隔音装置,声势浩大的嘶吼声并没有得到半点泄露。
黑色的锁链收缩后将人牢牢固定在墙壁上,任由对方不断的挣扎也未松懈半分。
挣扎间,温之余身上开始逐渐浮现龙鳞,手腕上的皮肤在挣扎和摩擦中被勒出道道红痕。
鲜血顺着鳞片的外翻而一同掉落在地上,狭小的地牢瞬间再次一片狼藉。
————————
看着墙上挂着的壁画,哈利回头给罗恩丢了个眼神,然后伸手触碰了一下。
紧接着,两人一同走进其中。
“你们终于来了。”赫敏放下手中的习题册,朝着一旁的东西扬了扬下巴:“你要的资料我给你找到了。”
闻言,哈利快步走上前将桌面上的书本拿起,快速查看起上面被勾好的几句重点。
“所以,第三场比赛和迷宫有关?”
这样问着,哈利又狐疑地将前后几句反复看了几遍。
“应该不止会这么简单,”同样在一旁赶着魔药作业的德拉科抬起头,“你最好趁着有时间多练习一下魔咒。”
“不过我猜,你并没有一个好的训练对象。”
少年的声音清淡,但话到结尾还是不可避免的多了傲气。
德拉科笑容灿烂,意有所指。
赫敏是女巫,而且每天忙得毫不间断,她自然没有时间留出来和哈利练习魔咒。
南隅也不行,自从他们上次发现温之余确实不在霍格沃兹之后,南隅也是每天忙到飞起。
而排除这两个,唯一剩下的似乎就只有他的同院兼舍友罗恩了。
日常挤兑完罗恩,德拉科情大好,任由着哈利在旁边不断的劝解对方消气,他低着头继续书写论文。
不过很快,随着哈利将人劝解完,他也就笑不出来了。
“我?给你当训练对象?”德拉科一脸不可置信,顺带冷哼一声表示立场。
“不是训练对象,”安慰好朋友的哈利凑在某个斯莱特林身边好声解释:“是训练指导。”
“这有什么区别吗?”
德拉科可没有被他三言两语的忽悠瘸了。
“这当然有区别,”哈利表情严肃,“指导的意思是,全程训练我都会听从你的指令,你说我该怎么用魔咒,我就怎么用魔咒。”
闻言,德拉科好似来了点兴趣:“什么都听?”
“什么都听。”
“……那好!”
第170章 赛前准备
第三场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即使是已经拜托了幽泉那边来看顾小巫师的安全,但邓布利多也不得不自己做些准备。
“不对不对,那个得放过去一点。”
“这边?”
“左一点左一点。”
“这样?”
“好像歪了,再右一点。”
“……现在呢?”
“我觉得还是……”
“啪——”
魔药大师一把将手里的东西丢到一边,沉默着从梯子上下来。
看着被砸在地上的小方块,邓布利多忙手忙脚的快速蹲身=将东西捡起来。
“哎呀,西弗勒斯,这个东西怎么能乱丢呢?”
这可都是他省吃俭用拿着加隆去幽泉换来的好东西,“可贵了~”
“呵,”斯内普踹了一脚梯子,“贵?我以为你是愿意为了你的黄金男孩付出一切的,不是吗?”
“是为了所有参赛选手的安全。”邓布利多用魔咒扶了扶摇摇欲坠的梯子。
斯内普冷笑:“只有你自己知道。”
看着即将拂袖而走的魔药大师,邓布利多出言阻拦:“嗨,西弗勒斯,我还要拜托你帮我把这个放上去。”
没有回头的打算,斯内普直接拒绝:“或许我们伟大的校长应该清楚,帮你放东西并不包括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可是你得体谅一下老年人,不是吗?”邓布利多往前走了两步,“你知道的,这东西没办法用漂浮咒。”
对此,斯内普言简意赅道:“看看那边,你的黄金男孩正向你愉快走来。”
“嗯?那里?”闻言,邓布利多快速四下张望起来。
他记得自己把这片区域封锁起来了,而且参赛选手赛前并不被允许进入赛场,哈利怎么会来。
看着探头探脑,四下张望的邓布利多,斯内普心中升起一丝愉悦。
“你的梦里。”他说。
捉弄完老人,魔药大师当即拂袖离去,黑袍在邓布利多眼角余光中快速掠过,眨眼就消失不见。
邓布利多:“……”
半晌,老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梯子,毅然决然的爬了上去。
钱买的,不能浪费。
安好最后一个东西,老人找了个视野不错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先前有斯内普帮忙,整片迷宫已经安完了大部分,加上他刚才安的那个,加起来一共是三十七个。
这可是个好东西。
邓布利多想起自己当时询问后对方给出的物品介绍。
东方的法器和麻瓜的东西相互结合出来的物品,名字和麻瓜世界的差不多,叫做灵仪摄像头。
简单而又淳朴的名字啊。
点点投头,邓布利多从口袋中魔药大师出一件放小了东西用魔咒悬浮至赛场中间。
方块漂浮到指定位置之后迅速放大,一片又一片的相接起来,呈现出四边形。
和荧幕一样,四面镜片先后闪烁了一下,然后邓布利多就在上面看到了比赛迷内的情况。
“哦,”老人眼前一亮,“这是我从未想过的角度。”
“外界和魔法界的结合吗?”邓布利多回忆着格林德沃同自己说的事情,“谁知道是好是坏呢?”
老人在看台上坐了很久,到最后,他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盖勒特,或许你说的未来有点意思……”
但我可能没时间陪你一起去看了。
他已经老了,未来的时间,是留给年轻人的。
——————————
回到地窖的时候,斯内普意外的在门口看见了一个久违的人。
提着食盒,南隅转头看向魔药大师,随后点头行礼。
斯内普眼神在他空着的另外一只上转了一圈,命令美杜莎开了门。
和这段时间东西的人一样,南隅进门后就来到餐桌旁开始布置起晚餐。
可口的饭菜被从食盒中取出,然后破除保温符文,规规正正的摆放在餐桌上。
可能是平时做得比较少,斯内普发现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好几次觉得不恰当时还会悄悄的再推几下。
一个剑侍做到这种地步,没被开除也是难得。
温之余真的将这个少年养得很好。
斯内普顿了顿,想到温之余平时对其余人和对南隅的态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温之余说南隅会留下之后,他就觉得对方肯定是不会打算再不回来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里,斯内普对着南隅说话的声音都略微放轻了些:“今天怎么是你来?”
正在三次调整碗筷摆放位置的南隅指尖颤了颤,刚摆好的方向又歪了些。
泄气似的,南隅回头面向魔药大师。
“今天没有信,少主让我来传句话。”
果然,本来在门口看到对方空着的左手时他就猜到了,此时南隅的话无疑是打定了他的猜测。
斯内普抿了抿唇,没说话。
“这个……”南隅从戒指中拿出一个盒子,“少主说,这是他路上看到的,想着先生会喜欢,就送来给您看看。”
说完,他上前一步将盒子轻放在桌面上,随后默默离开地窖。
没了?
看着被美杜莎再次关上的地窖门,斯内普脸色黑了黑。
桌面的盒子很熟悉,不出意外的话和上次圣诞节送来的盒子是相同的材质和工艺。
这样想着,魔药大师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本能的有些抗拒接触这个东西。
不过南隅传达的话还是有些作用,纠结了一会儿的魔药大师还是抬手打开了桌面上的盒子。
入眼是一抹绿色,看到不是自己想的东西,蛇王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面色稍缓。
取了双手套戴上,斯内普将这样长相怪异的药材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又是一株他没见过的药草。
斯内普扒开一片叶子看了看脉络,细微的魔力流动其中,一丝一丝的融入本体。
好东西,斯内普心想。
看完东西的魔药大师再次回忆了一下南隅的话,斯内普权衡数秒,最后得出结论。
确实是他会喜欢的东西。
既然如此,就浅浅原谅一下对方偶尔的一次不写信吧。
或许是真的很忙。
斯内普和南隅同时在心中想到。
第171章 比赛开始
天地良心,当今早南隅没在少主放置的信箱里看到信的时候有多慌。
少主这次离开是去哪里连他都不知道,对于联络问题,温之余只是在办公室里给他设立了一个信箱。
在嘱咐一定要在看到信后拿给教授之后,并告诉他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写信放在里面。
好在最后离开前,温之余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紧接着拿出几个盒子递给他。
说:“如果哪天你没有收到我的信,就把这个拿给教授,顺便说……”
所以,今早没收到信的南隅亲自来了趟地窖送东西。
叹了口气,南隅走回办公室,埋头继续处理工作。
不知不觉,时间随着魔药的熬制而逐渐流逝。
装好最后一瓶魔药,斯内普把自己从魔药室里带出来,看到书桌上摆满的手信时微微一愣,随后拐弯进了浴室。
十几分钟的时间,魔药大师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径直将信拿进卧室。
粗略的数了数,一共十二封,包括上次没写的那一封,温之余很快就寄来补上了。
靠坐在床头,斯内普饶有兴趣的将信一封封取出来逐一看了过去。
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温之余在信中介绍了自己一天的见闻,分享了自己的心情,询问了他最近的情况。
一连两个月,斯内普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收到这些毫无营养的信件时还会有心情看下去。
这么久时间以来,他像自己当初说的那样,一封信也没有回过。
如果可以,他更想直接见人。
手里捏着最后一封信件,斯内普看完后没有第一时间收起来。
他摸了摸上面的笔迹,指腹和字迹接触,仿佛隔着信件看到了那个人写字时的犹豫和思念。
魔药大师纠结的看着信件最后结尾的名字,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微笑。
直到窗外游荡过一抹黑影,他才将信收了起来。
一夜无梦。
英国的天气变幻莫测,昨天明明还晴空万里,今天就有些乌云压顶。
不过还好,看天气,并没有下雨的意图。
魔药大师今天起了个大早,简单的收拾好自己,他披着黑袍就赶往了第三次的比赛场地。
按照邓布利多的话来说,由于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请了长假,而代课教授南隅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放置奖杯的事情就只有请求魔药大师了。
拿着魔杖把这东西里里外外检查了个彻底,斯内普当着邓布利多的面把奖杯放置在赛场中间。
“我的事情做完了。”斯内普看向邓布利多。
老人正在检查这周边的摄像头,听到魔药大师的话下意识的就回了声嗯。
闻言,斯内普也不久待,当即就想使用魔咒离开。
飞行咒即将用的出的时候邓布利多反应过来了。
“等等,西弗勒斯,”老人止住他的动作,“你或许需要再帮我一个忙。”
斯内普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对于这种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工作,他面向邓布利多做出了严厉的斥责。
“我再说一遍,我只会做我工作范围内的事情。”
“别想什么事都堆给我!”
有这时间他还不如回去研究温之余上次给他的药材呢。
“西弗勒斯,冷静,你听我说,”邓布利多揪着胡子,尴尬的笑了笑,“你知道的,我拜托了幽泉来保护赛场。”
“所以呢,你现在突然发现了一款比他们还好用的工具?”斯内普冷笑:“比如你雇佣的魔药教授?”
“邓布利多,你真的很会算计。”
魔药大师的战斗力依旧爆表,话中满满的讽刺将老人撞得鼻青脸肿。
“不过你想错了,我没有这个时间,”斯内普重新拿起魔杖,顺着刚才来的路开始往外走。
邓布利多理亏,但是不打算放弃。
“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西弗勒斯,”他说,“你只需要帮我看着点哈利,其余的我会搞定。”
“我当然会看着他。”斯内普头也不回。
————
第三场的比赛时间是在晚上,不过很早的,就已经有学生陆续的赶往了这里。
比赛逐渐临近时,三个学校的学生们都见到了有些出乎意料的一幕。
整个赛场,除了穿着各色学院衣袍的小巫师们,走廊,过道,甚至是房顶都隔一段路就站立着一道黑影。
这些人一袭黑袍,脸上戴着面具,手中持剑,规规正正的站得像一道石像。
在这样奇特的景象中,系着格兰芬多领带的灰发少年拿着相机穿梭在其中。
“嗨,哈利!”少年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正在和德拉科复盘的哈利听到声音回了头。
看到这个曾经因为崇拜自己而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的小巫师,哈利笑了笑,挥手打了个招呼。
看到偶像给自己回应,科林激动不已的同时还不忘拿起相机给对方来了个留影。
相机中,哈利和德拉科面对面站着,虽然看不清哈利的面容,但德拉科脸上明晃晃的不屑却是瞬间被记录了下来。
除开热情似火的小巫师们,斯内普慢悠悠的来到教师席坐下,目光在四周站岗的黑衣人身上瞥了一圈。
没发现异常,魔药大师干脆将目光收回,紧接着望向赛场边缘。
赛场边缘,一群小巫师们正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自己看好的勇士。
哈利在几位好友的鼓励下接过了邓布利多手中的东西戴在手腕上。
“这是传音手环,你们在赛场中的声音都会通过这个,和头顶上的水镜被实时播放出来。”
邓布利多出言解释。
“它还有一次传送机会,如果你们在其中发生什么意外,那么用魔力击碎其中的魔纹,就可以瞬间被传送出来。”
说完,邓布利多再次叮嘱:“可千万要戴好了。”
东西不可能只给哈利一个人,这是为了比赛特意准备的。
所以当然所有参加比赛的勇士都有。
“谢谢你,邓布利多教授!”哈利小心的把手环戴好,不住的抚摸上面的纹路。
把该说的话说完,邓布利多也回到了站台上。
第172章 不喜欢吗
天色渐暗,一切准备就绪。
漆黑的赛场上一点一点的亮起盏盏微光,小巫师们拥挤着,横幅随着夜风不断摇晃。
看着热潮似火的观众席,邓布利多眼底闪过一丝怀恋,回头对着一个黑衣人点了点头。
接收到开始的信号,黑衣教徒上前两步来到了空旷一点的地方。
紧接着,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长弓,对准着天空架起弓箭。
手臂用力,长弓被拉至满弦,黑色的箭矢带着红光穿透夜色,奔向天空。
瞬间,看台中间最上空的四面水镜猛的开始不断闪烁,迷宫内的画面清晰的在其中呈现出来。
这番变动又是一次欢悦狂潮,惊呼声连绵不断。
似乎还是不够,红光还在继续往上。
众人的心绪被一同带飞至天空,在红光炸开的瞬间,场外的灯光被齐齐拨开,瞬间将除了赛场以外的地方照得格外透亮。
也是在这个时候,众人在灯光的照耀下看到了几乎是令人失语的一幕。
红光乍现的同时,烟花自空中绽放。
绽放的火焰未曾停下,散落的星光从空中落下,在风中逐渐演变模样。
无数鲜红的花瓣洋洋洒洒的散落在整个赛场上空,一枝又一枝的蔷薇花从空中落下。
有人伸手去探,去摘,去接。
就连邓布利多都对着这样的场景生出一股莫名的激动。
“这钱花得值啊……”邓布利多喃喃自语。
惊艳的声音不绝于耳。
熟悉的一幕让斯内普表情一僵,漫天鲜花仿佛将他的思绪带到了那一天的晚上。
那一天,也是像这样。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忍不住的生出期待,手指微微蜷缩,仿佛想抓住这一扫而过的情绪。
出神时,几枝鲜花朝着魔药大师的方向落了下来。
他不闪不避,急得一旁的斯普劳特都忍不住准备抬起魔杖帮他一把。
只是还没等她用出魔咒,有人却先一步替人解决了麻烦。
在斯内普的余光中,一只白皙的手从旁伸出,指尖红光微动,多余的鲜花被弹向一边。
而下一刻,他接住了落下的最完好的一枝蔷薇,手腕转动,鲜花被轻易的送到魔药大师面前。
再然后,一张朝思暮想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温之余眼角含笑,缓慢的蹲身到斯内普旁边,人远比鲜花更加绝色。
不知道是太久没见,还是对方一出现就弄出这么大一个动静,斯内普一时有些看呆了,根本有注意到对方的动作有多不妥。
而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斯普劳特早就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魔杖僵硬的举在半空中。
可惜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天上飘落的花瓣,和自己接到的鲜花中,无人在意这位已经快惊讶到爆炸的女巫。
她闭了闭眼,觉得可能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
可再睁开,温之余还是单膝跪在斯内普面前,眼含笑意,手中鲜花递至对方身前。
活一副求爱的举动。
“米……米勒娃……”女巫回头寻找自己起自己的好友。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不同于她,这边等了好一会也没见教授有接花的意思,温之余干脆直接坐到了对方身边。
鲜花被收了回来,但眼中的爱意没有。
“不喜欢吗?”柔和的声音将斯内普唤醒。
看着温之余的眼睛,斯内普没有说话,他错开视线,拽紧了黑袍。
大庭广众,他怎么能……
一想到刚才的情况可能被人给看到了,魔药大师就突然感觉浑身不舒服。
下意识的,他又抬头瞪了对方一眼。
温之余其实懂他的意思,知道魔药大师不喜欢引人瞩目,也尊重对方的想法。
可是,斯内普没有接他花的举动也成功的让温之余有些不太愉快。
而他不愉快,自然也看不得别人愉快。
邪恶的当事人将手中的蔷薇拿起来把玩了一下,然后指尖陡然升出一丝火焰。
蓝色的火焰将鲜红的蔷薇点燃覆盖,不止是他手中的,整个场上的一大片,包括地上的花瓣都瞬间被火焰点燃。
惊慌失措的小巫师们几度来不及将鲜花丢弃,眼看着它们在自己手中逐渐燃烧成大片火焰。
蓝色的火焰没有温度,在感受不到热意时,小巫师们的情绪又一次被推上高潮。
只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在他们的惊喜声中,最初射出红光的人影也被吞噬在蓝色中。
人影和鲜花一同在火焰中摇晃,最后消散在空中,被夜风吹散。
为了躲避视线而不小心瞅见这一幕的斯内普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抓住了温之余抬起的手。
“你在干什么?”
拿人出气被当场抓住,温之余也不恼,面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挣了挣,调整好动作放下,他用对方的黑袍将两人相握的手盖住。
“送他们一场火焰晚会。”
他说得很轻松,仿佛真的只是如他所说送了全场一次火焰表演。
如果不是斯内普真真实实的看到了那个人,又想到了自己上次在禁林看到的场景。
或许他会信?
会信个屁啊!
“你……”呵斥的话在看到对方眼底情绪的时候戛然而止。
斯内普几乎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眼底那一抹不可忽视的冷意。
莫名的,他只感觉有些手脚发凉。
肌肤相触,魔药大师的情况自然瞒不了一直握着他手的人。
感受到对方手上的凉意,温之余又将对方的手握紧了些,不断的灵力开始向着人输送暖意。
而另一边,好不容易把好友从人群中逮出来的斯普劳特,正激动的指着这边,嘴里念念有词。
麦格朝着斯内普这边看了眼,点了点头,“啊,我看到了,波莫娜,温教授回来了?我们需要去打个招呼吗?”
“我不是让你看这个!”斯普劳特扯了扯她的袍子。
“我是让你看他们那亲密的动作。”
“亲密的动作?”
疑惑的麦格闻言,立即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两人间的动作。
斯内普和温之余中间隔着的是正常的社交距离,没搂没抱,她甚至还看见斯内普瞪了对方一眼。
“嘶,”麦格回头,表情变幻莫测,“波莫娜,我觉得你或许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第173章 比赛2
“啊?为什么?”斯普劳特不明所以。
麦格拍了拍她的肩膀:“种东西种太久了是容易产生幻觉的,别让自己太累了。”
“不是?你觉得我在骗你?”斯普劳特咬咬牙,指着斯内普说,“你看不到他们的动作有多么……”
“多么什么?”麦格顺着看过去。
一切如常。
斯普劳特:“……”
“好了好了,波莫娜,我们快过去吧,比赛就要开始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让自己看什么,但麦格显然不想错过这次的比赛。
有实时转播的第三场比赛,她还是第一次见。
尽管极其不情愿,但斯普劳特还是被麦哥给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这边,在感受到对方的手逐渐变得暖和以后,温之余这才轻叹了口气打算放手。
才松开的手被对方反手握住,他意外的抬头看了眼斯内普。
看着他的眼睛,斯内普心中升出一股名叫心虚的情绪。
“你生气了?”看着对方的表情还不算太差,斯内普斟酌着准备解释。
他不是故意不给对方回信的。
他只是……
只是不想对虚无缥缈的事情抱有期待,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不是没想过给对方回信。
上次的那个人说得对,总是拒绝的话很容易把人推得更远。
温之余做得已经足够多了,或许他也应该试着走两步……
不擅长安抚和解释的魔药大师表情纠结。
他需要一个不说道歉,但可以解决这次问题的方法。
感受到魔药大师变幻的情绪,温之余才升上的气瞬间被散得一干而尽,叹了口气,他借着这个动作捏了捏对方的指尖。
“没有生气。”他认真的看向对方的眼睛,“只是最近有些累了。”
累?
斯内普沉吟片刻,想起信里说的那些,并没有在其中看到对方提及工作的事情。
看来是不想让自己知道。
看着对方垂下眼,温之余当即知道斯内普在想些什么,不过大庭广众,顾及教授的意愿,他不好做出其他举动。
所以,温之余浅浅的往魔药大师身边挪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见不到教授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很累。”
“所以教授,可以心疼一下我吗?”
温之余说着,没脸没皮的朝着斯内普肩膀上靠过去,但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没有碰到。
斯内普看着他。
见对方越靠越近,周围的人又很多,斯内普下意识的偏了偏躲开他的靠近。
只是动作的下一秒,斯内普突然就愣了一下。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小心的又看了眼对方的表情。
这下好了,连笑都没了。
看着温之余表情淡淡的又坐正了身子,斯内普和对方紧贴着的手都不知道该紧还是该松。
哦,或许他不用纠结了。
因为下一秒,温之余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完了,这下真生气了。
“我……”斯内普的话又卡壳了。
这算什么个事?对方刚说完自己没生气,结果下一秒自己就真的把对方惹生气了。
“看比赛吧。”
温之余把目光投向赛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但斯内普听得清楚,无论是表情还是声音,对方都颇为冷淡。
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围的情况也不适合解释,斯内普想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嗯。”
这句话说完,两人间的氛围开始降入冰点,周围的几个教授吹到冷气,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场上,刚才所有的鲜花已经被火焰焚烧殆尽,没了引人注意的美景,众人又把目光放在了高处的四面水镜上。
外界的动静丝毫没有影响到里面的几人,他们一入迷宫就被分散到各个点位。
哈利最近和德拉科练习的魔咒有点用处,好几次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躲过了攻击。
几个简单的咒语被他使得活灵活现,很快躲避过了想要拽住他的树枝。
再然后,迷宫开始收缩,哈利开始往空旷的地方跑。
除了他,迷宫里的几位勇士都各自开始了自己的战斗。
但奇怪的是。
除了霍格沃兹的两个人,身为德姆斯特朗勇士的克鲁姆好像看起来不太对劲。
“他为什么一动不动的?”有人问。
“他动了,只是动得不多。”
“死人才不会动。”
“哦,当然我没有说他……啊!”
说话的小巫师被不远几米跑过来的赫敏打了一拳头,顿时捂着眼睛蹲在地上。
罗恩在旁边惊恐的将人拉走,生怕一不注意赫敏又蟒了上去。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暴躁?”罗恩把赫敏拉回原位,“能不能淑女一点?”
“他在说人坏话!”
“那你也可以骂他,而不是直接动手。”罗恩试图劝解。
“哼,”赫敏不屑,“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罗恩:“……”
他的朋友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变得这么奇怪?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克鲁姆终于动了。
他开始有目标似的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移动。
对于他这种奇怪的状态,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几乎都看出了猫腻。
夺魂咒?
邓布利多往斯内普这边望了一眼,在接收到对方了然的目光后点了点头,继续观看比赛。
仿佛是有人指路一般,克鲁姆很快找到了正在努力躲避攻击的塞德里克。
两人迎面碰上,塞德里克看见对方,当即想换一条路走。
可惜,还没等他决定好走哪一条路,对方的攻击就飞了过来。
紧接着,他险而又险的挡住对方的攻击,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手。
“嘿!你在做什么?!”
面对质问,克鲁姆不为所动,手中的魔杖再次晃动,绿光闪烁着飞向塞德里克。
“他用了钻心腕骨!”
观众席瞬间被对方嘴里的魔咒给点燃了,特别是塞德里克的家人。
在看到来不及闪躲的塞德里克中了魔咒抽搐倒地的时候,迪戈里先生差一点就冲上了赛场。
不需要邓布利多出手,围在赛场附近的黑衣教徒很快速的给了对方一个手刀,拖着昏死过去的迪戈里先生离开了。
连同几个叫得最激烈的人一起,黑衣教徒一视同仁,统一手刀加拖人。
很快,赛场的激烈声再次恢复正常。
邓布利多头冒冷汗,但没有阻止。
至少对方……确实是保护了学校的学生不是吗?而且维持了纪律。
或许他该担心的是场上塞德里克的情况。
而不是出言之后被像刚才那些人一样被带走。
第174章 比赛3
不同于他,在看到塞德里克倒地的瞬间,一直在分心关注斯内普这边情况的斯普劳特很快收回了目光。
接着,她冲到了邓布利多身边……和卡卡洛夫吵了起来。
邓布利多一边努力的维持女巫的情绪,一边朝着看台上的斯内普递眼神。
斯内普假装没有看见。
除了波特,他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状况,这不是他该头疼的事。
不过克鲁姆身上的夺魂咒会是谁放的呢?
注意力渐渐被水镜里的情况吸走,斯内普成功的错过了温之余侧头看他的目光。
场上,克鲁姆对着塞德里克用完咒之后似乎还打算继续。
两人的声音引来了不远处的哈利。
没等他冒头,塞德里克从痛苦中挣扎出一点神智,抓着魔杖对分心的克鲁姆释放了除你武器。
紧接着,丢掉魔杖的克鲁姆愣在原地,又被塞德里克的下一个魔咒打倒在地。
即使对方对自己使用了不可饶恕咒,但塞德里克出手时却还是作用了正常的魔咒,并没有直接报复回去。
在地上蜷缩了一会儿,塞德里克挺过最难熬的一段疼痛,缓缓的扶着迷宫的墙壁站起来。
哈利很快赶到现场,看着摇摇晃晃的塞德里克,他顿时想过去扶住对方。
刚跑两步,哈利突然被地上的异物绊倒,狠狠的砸在了克鲁姆身上。
已经昏迷的克鲁姆被砸出一道闷哼,哈利连忙七手八脚的爬起来。
“这这这……怎么回事?”哈利担忧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克鲁姆。
缓了会儿,好不容易储存了点力气的塞德里克看到了哈利的一系列举动,有些无奈的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对于克鲁姆使用不可饶恕咒这件事,哈利着实是大吃一惊。
不是,他不知道他们正在被集体转播么?
怎么不背着点人啊?!
两人对视,塞德里克觉得自己好像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甩了甩头,他丢掉这个胡乱揣测他人的想法,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他晕倒了,迷宫还有怪物,要不要把他……”塞德里克纠结的说。
“哎呀没事,”哈利扶了他一把,“邓布利多教授会解决的,他们能看到这里的情况。”
“是吗?”
哈利点点头,“你休息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再坐会儿?”
克鲁姆的魔力不强,塞德里克现在也没感觉身体还有哪里不适,当即就说:“好多了。”
“那我们该走了。”哈利看着面前的几条路说道。
话落,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挑了个方向走。
离开前,哈利回头给了克鲁姆一个保护罩。
他记得,赫敏对这个男生似乎有点好感,顺手保护一下也是可以的。
做完这些,哈利继续往前走。
两人才走没多久,刚才站的位置就陡然出现两道黑衣人。
在众人的注视下,黑衣教徒熟练的提起对方的一只脚跃上迷宫,带着人回到赛场入口。
“克鲁姆!”第一个冲上去的是卡卡洛夫。
第二个是斯普劳特,第三个是赫敏和罗恩。
紧接着,一大群人开始往入口移动,然后被持剑的教徒死死拦住,最后不得已回归看台。
好不容易将克鲁姆送去医疗翼,看着一同离开的卡卡洛夫,邓布利多松了口气,终于有时间继续关注场上的情况了。
不知道迷宫里还发生了些什么,很快,一道水镜黑了下去,唯一的女勇士也被带了出来。
没了另外两人的迷宫变幻更快。
哈利在越变越窄的迷宫中快速穿行,好几次差点被压成肉饼。
再然后,他看到了同样朝着这边奔跑过来的塞德里克。
没有理会为什么对方也会到这一条路上,哈利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塞德里克身后的状况。
“别回头!”
又急又快的朝着对方丢了一个铁甲咒,蓝色的屏障和八角巨蛛的脚撞在一起。
一阵声音过后,塞德里克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身后的状况,他顿时往前又跑了几步,回头丢出魔咒。
成年八角巨蛛的外壳十分坚硬,小巫师的魔咒几乎对他不起作用。
它开始步步紧逼。
看台上,邓布利多表情严肃,他不记得自己有往迷宫里面丢这种危险的东西。
哈利突然突然参与战斗是不理智的,但不可谓不勇敢。
邓布利多很满意哈利出手的决定,却还是为两人危急的情况而担忧。
斯内普倒是没想这么多,看着水镜里的哈利一次又一次的和八角巨蛛的攻击擦身而过,表情难看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一旁的温之余很轻易的将斯内普变幻的情绪尽收眼底。
眸光沉了几分,温和的眉宇间隐隐有了几分戾气,他没有说什么,径直将目光投向水镜里的少年。
看着两人的情况越加危险,温之余唇角微勾,并没有选择出手。
哈利和塞德里克两两联合,数道魔咒丢向敌人。
即使是专挑弱点,八角巨蛛的战斗力也不弱于他们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的实战对象。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才两个人。
哈利有些后悔没学那些攻击魔咒了。
而这个想法,在八角巨蛛的毒牙即将戳进他眼睛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温之余平静的看着,直到身边的斯内普突然起身,这才不情不愿的动了动手指。
在即将咬上的一瞬间,八角巨蛛突然受到一阵魔力突入,整个身体瞬间炸开成一团血雾。
血水淅淅沥沥的浇了两人一身。
塞德里克比哈利先反应过来,拉着对方后退了两步。
异变突生,两人身上浸满了血污。
场外的众人见危机解除,顿时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邓布利多看向身后,意外的没看见刚才的那个黑衣人,反而是看见了另一个人上来朝着他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确定是对方干的之后,邓布利多微微放了点心,朝着斯内普丢出一个安抚的眼神。
看到哈利没有受伤,邓布利多又给了事故一个解释,斯内普再次黑着脸坐下来。
只是坐下来时,他的黑袍在动作间不小心往温之余那边飘了点。
抬手拉回,斯内普看见对方平静的躲了躲,表情冷得和自己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第175章 比赛意外
八眼巨蛛被灭的除了地上的血渍外没有一点残留。
脱离危险的哈利和塞德里克齐齐咽了口口水,同时望向对方。
或许是刚才真的过于惊险,两人相对着沉默了好久,然后互相询问了对方的状态。
在得到回答后,塞德里克的眸子闪了闪,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奖杯。
“去拿奖杯吧,哈利。”他说。
“嗯?”哈利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当即也愣住了,“我吗?”
塞德里克笑着点点头。
一路以来,他直接和间接的收到了哈利的好几次帮助。
这次面对巨蛛,如果不是哈利及时出手帮助他,或许他早就该出局了。
无论是私心还是帮助,塞德里克觉得,这个奖杯都应该属于对方。
看着点头的塞德里克,哈利抿着唇也沉默了。
最后的抉择,无论是场内还是场外,都陷入了一阵沉静。
刚才还在担心塞德里克的斯普劳特教授眼角微红,对自己这个本就得意的学生更加满意。
邓布利多也是笑着看向两人,心性和本性都不差,真不愧是他看好的学生。
无论他们谁拿到奖杯,第一名都是霍格沃兹没跑了。
就是在这样沉静而又庄严的氛围中,哈利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手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一起去吧。”
不管是什么情况,现在最好的抉择一定是两人一起。
哈利其实一直没觉得自己可以坚持到现在,从被挑选出来开始,他就一直很茫然被动。
他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步一步走向现在这个地方。
如果没有他,塞德里克也一定是可以得到奖杯的。
因为学长是真的很优秀。
看着哈利眼中的坚定和诚恳,塞德里克晃了晃神,最后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现在离奖杯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互相搀扶着,两人走向迷宫中间。
来到奖杯前,他们一左一右,互相举起了手。
“来吧。”他们异口同声。
场外,所有人几乎都是屏息凝神,双眼死死的盯着水镜里的两只手。
大小不一的两只手在万众瞩目中缓慢落下,分别握住奖杯把手。
尖叫几乎是瞬间就要爆发出来。
可是比尖叫更快的,是水镜里突如其来的变幻。
在他们两人触碰到奖杯的一瞬间,整个场地以奖杯为中心,迅速掀起一阵风沙。
再然后,水镜的画面突然扭曲变幻,刚拿到奖杯的哈利和塞德里克瞬间消失在大众视野。
“啊——”
最后给人留下的,是哈利中气十足的尖叫声。
“哈利!”场下的赫敏和罗恩几乎是第一时间尖叫出声。
刚刚憋出了一点眼泪的斯普劳特直接被这冲击的一幕干得昏死过去,软绵绵的就倒在了麦格身上。
“波莫娜!”麦格扶住好友。
邓布利多麻了,他知道可能会出意外,但是没想到是这么个意外!
和他一同放止奖杯的斯内普再次从位置上起身,黑袍翻涌的冲到了老人面前。
全场很快陷入混乱。
所有人都很严肃且担忧,但黑衣教徒的工作质量很好,快速且有效的处理了一些可能制造危险的人。
邓布利多转身开始和斯内普一起询问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几句询问下来,黑衣人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比了个动作,让邓布利多稍安勿躁。
幽泉不会接没有把握的任务。
邓布利多再次想起这个传言,表情严肃的再次和斯内普对视一眼,目光接着望向空荡荡的水镜。
半晌,安静的许久的水镜再一次传出声响。
初始是一阵倒地的闷哼,水镜的画面开始旋转着改变。
然后是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好像有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啊……这是哪里?”
哈利的声音和画面几乎是同一时间传了出来。
得益于各位勇者佩戴的手环,即使是离开摄像头的范围之后,手环会自动释放一个跟踪摄像头。
摄像头很小,基本不怎么引人注意。
离不开手环规定的范围,摄像头浅浅的悬浮在哈利身边不远处,成功的将两人的现状呈现在了水镜上。
邓布利多再一次给自己买东西时的决定点了个赞。
塞德里克和哈利同时倒地,然后又一起爬了起来。
水镜的画面再次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看着两位勇士在画面中出现,不少人都浅浅松了口气。
而这里面的人,包括了黑着脸的斯内普。
然而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将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杀掉那个碍事的。”
画面中,站在哈利对面不远处的黑袍人抬起了魔杖。
紧接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这个人说的是谁,下一道声音就又传了出来。
“阿瓦达索命!”
索命咒!
这一下,无论说的是谁,众人都只感觉到了一阵不寒而栗。
邓布利多第一时间反应出了对方说的是塞德里克,老人握着魔杖的手紧了紧,眉头紧皱。
刚被叫醒的斯普劳特再次被这句咒语逼晕,整个人几乎快要失去意识。
哈利在听到声音的那刻僵住了,绿色的魔咒从身前快速飞过来,直冲身旁的塞德里克。
在即将命中的时候,另一道金光挡住了这道魔咒。
绿色的索命咒被金光吞噬,一道同样泛着冷意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响起。
“汤姆……看来你并没有听懂我说的话。”
随着声音从水镜中传出,对方现身有之后顿时被画面一同转播出来。
红衣黑发高马尾,来人穿了一身暗红色长袍,戴着面具,手持长鞭,一步一步的走进众人的视线。
三七!
斯内普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上次在幽泉庄园被对方逮住的场景历历在目,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把对方给忘了。
在看到三七的一瞬间,斯内普下意识的在身边找了找。
温之余呢?
没在身边看到人,斯内普心陡然沉了一下。
但很快,他四下寻找的目光在另一处地方停了下来。
那是刚才他坐的位置,黑发金眼的男人还在原处坐着。
周围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和他没有关系,温之余静静的抬头看着水镜,目光没有分给任何一个人。
斯内普找人的动作一僵,迟迟没有迈出下一步。
第176章 交易愉快
夜晚的霍格沃兹灯火通明,魔药大师隔着人群,看向那抹给自己带来过短暂温暖的身影。
他们的目光没有交汇,水镜的画面再一次将众人的思绪勾飞。
画面上,身着红袍的男人缓步越过哈利两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黑袍人。
很快,四面八方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的黑衣教徒将这块团团围住,哈利扶了扶塞德里克,有些觉得他们和周围格格不入。
同样的装束,邓布利多环视了一下赛场周边还依旧恪尽职守的人,表情严肃。
“嗯……当然没有。”
声音依旧是从黑袍人的身上传来,干涩嘶哑的声音如同枯木,吱嘎吱嘎得听的人很不舒服。
“啧,”红袍人面具下的表情看不见,但他表露的语气却是极其不耐烦的状态。
他抬手轻握成拳,很快,对面的黑袍人痛呼一声,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在黑袍人跪倒的瞬间,几个教徒一拥而上将本就准备好的巨大坩埚点燃。
一样又一样的东西被从旁边拿起丢下。
紧接着经过搅拌其中一个比较高大的教徒快步来到黑袍人身边。
一脚踹倒本就虚弱的黑袍人,教徒从他怀中拎出一团奇怪的东西。
粗暴的把这团和幼儿差不多大小的物体丢进坩埚,众教徒齐齐往后退了一步,避免被蒸腾的雾气扑到。
画面中奇怪的好像是某种仪式的举动引来了霍格沃兹众人的瞩目。
他们看到另一群黑衣教徒拿着符纸炸开了周围的其中一座坟墓,然后拽出了几根白骨丢进坩埚。
被震惊到的哈利和塞德里克扶持着退后两步,生怕自己也被丢进去。
紧接着,那个被踹倒在地的黑衣人也收到了牵连。
他的左手被教徒生生砍断,鲜血溅了满地。
断手被丢进坩埚之后,黑衣教徒开始走向最后的材料。
看着朝自己越靠越近的黑衣人,哈利起手就想一个魔咒丢过去。
可惜,在他举起魔杖的瞬间,一根鞭子缠上了他的手腕。
轻轻一用力,哈利整个人都随着鞭子的抽动而快速飞扑出去,好死不死的刚好扑到坩埚不远处。
塞德里克原本打算去帮一下,结果刚迈出两步就被人一脚踹得老远。
早就看他不爽的温之余面具下的表情略微舒缓了一点,目光对上半空中悬浮的摄像头,红眸中带着挑衅。
霍格沃兹所有在看水镜的小巫师齐齐打了个寒颤,邓布利多蹙眉。
在众人打量的时候,黑衣教徒手脚麻利的拿着匕首在哈利的手掌上噗嗤一划,然后带着拿到的鲜血丢进坩埚。
好像还差点什么?
温之余想了想,垂眸看向地上捂着伤口不断忍耐的黑袍人。
鞭子一甩,直接扣住对方的脖颈,将人丢到坩埚边。
“念。”
那人的斗篷在被丢过去的瞬间掉了下来,斯内普一瞬间就看清了那张脸是谁。
“小矮星.彼得!”哈利也认出了这个人。
即使是疼得呲牙咧嘴,彼得还是略带不屑的看了地上的哈利一眼,面对坩埚念念有词。
咒语落下,各色的烟雾开始从坩埚里升腾出来,周围的黑衣教徒被里面透出的光芒不断五颜六色的变换着。
这一下,无论是画面里还是画面外,都在安静的等待结局。
许久,不断翻腾的坩埚开始逐渐恢复平静。
就在众人以为仪式失败之时,坩埚之中突然伸出一只苍白且骨瘦如柴的手。
随后,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缓缓站起。
“回来了,我又回来了。”
伏地魔冰冷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哈利身上,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笑声。
对于他的回归,在场众人有喜有愁。
喜的当然是刚被人砍了手的小矮星.彼得。
看见从坩埚中走出的伏地魔,他跪倒在地上,一寸一寸的挪到对方身边。
献上魔杖,他激动的口不择言。
“主……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接过魔杖,伏地魔表情慈爱的抚摸起来,随后,一道绿光迅速朝着温之余方向袭来。
早有准备的抬手将对方丢出的阿瓦达挡住,温之余揉了揉手腕。
“愚蠢的做法,汤姆。”
他神色冷淡,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
见到自己的攻击被挡住,伏地魔无声的叹了口气,语气是说不出的遗憾。
“只是手滑而已,”他说着借口,“毕竟我也许久没碰过我的魔杖了。”
温之余不耐烦听他的解释,既然已经达到了自己目的,伏地魔此时的举动在他眼中无异于跳梁小丑。
目光从伏地魔身上收回,落到地面不远处的哈利身上。
伏地魔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眼睛一亮,伏地魔走向哈利。
慢条斯理的用魔杖挑起对方的下巴,红绿两色眼瞳在空中碰撞。
他挑剔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碍于交易,伏地魔压下了直接杀死对方的想法。
原本在丢过来途中被甩飞的魔杖再一次浮了起来。
伏地魔抓住这根品相不错的魔杖塞到对方手中,“你就是哈利.波特,我命中注定的对手?”
做完这些,他自己站起来退了两步,表情不屑:“站起来,废物。”
被仇人塞魔杖,还被骂成废物,哈利几乎是被怒火推着从地上弹跳了起来。
“你才是废物!”哈利举着魔杖,对准伏地魔。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表现,伏地魔杖间闪烁红光,一个钻心咒被他丢了出去。
躲闪不及,哈利被魔咒打了个半透心凉。
铺天盖地的痛苦将他的脊背压弯,整个人再次倒地痛苦的挣扎起来。
温之余淡淡的看着伏地魔对着哈利几度释放魔咒,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再次开口。
“够了汤姆,”他缓步走进哈利,“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弯腰将还在不断颤抖的哈利一把拎起,温之余抓住对方的左手,不轻不重的拍打了手腕上的手环。
很快,手环上的阵法被触动,哈利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塞德里克也是同样的处理方式。
做完这些,温之余抬手抓住了半空中悬浮的摄像头。
指腹在红光上不断摩挲,诡异的面具占据了大部分水镜的画面。
“你的人给你送回去了,交易愉快,邓布利多校长。”
第177章 黑暗
第177章 黑暗
之后,画面陷入黑暗,魁地奇球场整个安静了下来。
伏地魔回来的时间比想象的要早得多。
而且,看画面上的样子,对方似乎还和幽泉有过交易。
不得不说,幽泉出品的东西确实很令人放心。
几乎是画面黑下去的一瞬间,哈利和塞德里克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赛场不远处的空地上。
赫敏和德拉科第一时间冲了上去,罗恩紧随其后,邓布利多也赶忙过去查看情况。
确认了哈利身上的魔咒并无性命之忧,邓布利多指挥着人将两人送去医疗翼。
回头,他打算找魔药大师彻夜长谈。
“我明天会来找你。”面对邓布利多的示意,斯内普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就走。
伏地魔没有在第一时间召集食死徒,这无疑给了他一次喘息的机会。
他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几步追上跟随人流离开的温之余,斯内普静静的跟在男人身后走出赛场。
雨后潮湿的路极尽分明,浓云已经散去,周围的人也越走越少。
在一个拐角,斯内普伸手拉住了即将去往另一条路的男人。
“你要去哪儿?”斯内普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被人拉住,温之余的视线淡淡扫过魔药大师拉着自己的手,久违的情感缓慢流入眼底。
他默了默,干巴巴的回答对方的问题:“回办公室。”
走廊里,魔药大师和人面对面站着,对方的表情神态全然呈现在他眼前。
压了压心底的情绪,斯内普追问:“回办公室,不去地窖?”
去地窖……
“我怕打扰到你。”
斯内普细细观察温之余脸上的神色,但是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打扰?”他讥笑“温先生觉得你对我来说只是打扰这么简单?”
“你以前怎么没这么觉得?”
以前?
温之余下意识的垂下眸,稀薄的情感并不支持他可以平静的回答对方的问话。
虽然以前他也是一直这么觉得的。
对方的沉默点燃了斯内普努力压下的恐慌和怒气。
今晚发生的事情有些多了,伏地魔的复活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
虽然对方当下并没有做出召集食死徒的事情来,但斯内普知道,最多明天,他就不得不再次回归那里。
一直以来,他都很好的把这件事瞒了起来。
是他自私,是他想把人圈在身边。
他不是没想过伏地魔回来过后的事情,只是他没想到,时间会这么紧。
温之余今天才回来,紧接着,那个人也回来了。
他其实还没想好怎么和人说这件事。
最好的方法是挑一个时间,平静的告诉对方真相,然后等待抉择。
或许可以说得委婉一点,这样,即使是两人未来形同陌路,在不得不对上时也许还可以平静的交流两句。
至少……不应该像现在这样。
太赶了,他想。
可他又能怎么样呢,即使今晚安然度过,那么明天依旧需要面对这个问题。
瞄了眼温之余的表情,斯内普在心中左右权衡。
不如趁着这次机会直接摆明了吧。
各种情绪错综复杂的在身体内四处乱窜,斯内普拉着对方的手紧了紧,然后一把甩开。
“你在闹什么?!”
顶着对方茫然的眼神,斯内普顺势冷下脸,“没错,你说对了,你就是在打扰我。”
“难得温先生还能认知到自己的捷越,”他闭了闭眼睛,“我该称赞你吗?”
温之余被骂了一个愣神,完全被他一番话给砸晕。
下意识的,他就想让人消气:“我不是……”
“我就是故意不给你回信的!”斯内普咬牙将话说出来,“你以为你是什么?我为什么要给你回信?!”
魔药大师说:“你的那些东西,我早就一把火烧了!”
“……烧……为什么?”
温之余不明白,即使斯内普真的不喜欢他,也不可能将事情这么明晃晃的摆出来。
这不符合他的作风。
“为什么?”斯内普反问自己,但话说到这里,已经没办法坦然回头,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奔主题。
“你自己没有脑子吗?你好好看看!”
说着,斯内普几乎是冷着脸将左臂上的纹身露了出来。
黑色的骷髅纹路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像是被烫到一样,斯内普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偏过头,语气凌厉。
“不要怀疑你的眼睛,如果你还对魔法界有点了解,”几乎是决绝的,他逼迫自己把后面的话继续说了出来。
“就应该知道,这是黑魔印记。”
终于把埋藏许久的秘密暴露出来,斯内普脸色白了白。
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魔药大师狠心的将自己再次剖开。
“满意了吗?”他说,“需不需要我再给你说清楚一点?”
“温之余,你太自以为是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喜欢你?”
“是凭你那连魔药都做不出来的体质?还是凭你那纠缠不休的态度,亦或者是你觉得,我会喜欢上一个小了不知道自己多少岁的孩子?”
说到最后,斯内普已经完全开始口不择言。
“打从一开始,我对你就始终只是抱着利用的态度。”
“你多好用啊,”斯内普嘲讽道,“什么都能做,说话也好听,东西放在哪儿我干嘛不用?”
“是你自己蠢,是你自己凑上来的,”他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你怪不了别人。”
狠心的掐断即将汹涌而出的情绪,魔药大师把最后的话摆了出来。
“受不了你可以走。”
在话落的一瞬间,心绪瞬间沉入湖底,斯内普的右手垂着藏在黑袍里微微颤抖。
他没敢看温之余的表情,而将一切推盘而出的蛇王表情也是极差。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寂静的风声透过走廊间的缝隙吹起两人的衣角。
正在等待对方愤而离去或者给自己一拳的斯内普耳朵动了动。
他好像听到了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僵了僵身子,他迟疑的缓慢扭过头。
不可置信的,面前的男人垂着头,双拳紧握,成串的泪珠一滴一滴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他没有出声,但整个身体都在不断颤抖着,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斯内普很明显的能看到对方不断滴落的泪水。
第178章 什么都可以
第178章 什么都可以
这个反应是令斯内普猝不及防的,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可能对方会直接离开,想过对方可能会出言骂他,虽然更有可能是直接动手。
但他没想过,温之余给他的反应会是这个。
“你……”斯内普怔怔的看着低头不断掉着眼泪的男人,“你哭什么?”
对方的泪水如同滚烫的岩浆,狠狠的滴落在斯内普胸膛最柔软的位置,几乎是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火焰。
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痛让他心绪不宁。
似乎像是没听见他的问话一样,温之余还在哭,并且愈哭愈烈,喉咙里开始发出一些细微的哽咽。
这样看着,斯内普只感觉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手指忍不住的抬起想要去擦拭掉他脸上的眼泪。
控制不住的,他上前一步颤抖着伸出手。
轻轻捧起对方的脸,通红的眼眶朝着斯内普心底狠狠开了一枪。
他望着他,指腹在通红的眼尾不断擦拭着眼泪,刚才一切的心理建设在此时通通被击得粉碎。
“你别哭啊,哭什么?”滑落的泪水一路烫到了心底,烫得他心慌意乱。
金色的眸子蓄满泪珠,那双永远含着笑意的眼睛不断的往外涌出泪水。
这样看着斯内普下意识的放软语气,一边给人擦着眼泪,一边哄着人说:“别哭了,你别哭了。”
他不懂怎么安慰人,也不懂为什么对方听到自己说的那些话后,居然能哭成这个样子。
但是他知道,在看见温之余落泪的一瞬间,他的心脏都在发抖。
后悔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化做了一把又一把的利刃,将他不断切割。
哑着嗓子,斯内普手指轻颤着一刻不停的给人擦着眼泪。
“我错了,”
他总是拿温之余没有办法,一种名叫心疼的情绪逼得他不得不丢弃最初的决定,只能不断降低底线,“你别哭。”
这辈子,魔药大师还是第一次向人妥协。
“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给你回信,”斯内普毫不犹豫的推翻自己之前的言论。
此时的脸面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如果可以,只要面前这个人不再落泪,他什么都可以说。
“我也没有觉得你烦,真的,”斯内普无措的抿了抿唇,“要是觉得生气,你骂我打我都可以,别哭了。”
“你别哭了……”
没有一点安慰人的经历,斯内普只好采取自己生气和伤心时需要抒发的方法,希望能有点用处。
他现在后悔极了,忍不住的想给刚才做出决定的自己两巴掌,心里又酸又涩。
温之余的眼泪根本止不住,泪水从眼眶中涌出,然后被魔药大师用指腹擦拭干净。
可渐渐的,斯内普掌心一片湿润。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听见魔药大师放完狠话后的安慰,温之余哽咽着拽住对方的衣角。
他咬了咬唇,努力的想止住自己的情绪。
可身体自带的反应让他止不住的低声抽泣,平时盛满了爱意的眼睛里全然替换成了伤心与委屈。
“是我的错,”斯内普喉咙发干,轻轻揉开对方咬住的唇瓣,“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哭了……”
晚风带着夏日的凉意,随着暮色层林尽染。
他们在走廊站了许久。
幸而夜晚的霍格沃兹没人,不然斯内普敢肯定,他把人吼哭的事情绝对会在短时间内传遍整个学校。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渐渐平静了下来,斯内普最后给人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水,收回手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峙。
再像刚才一样指定是不可能了,他看不得温之余冲着他落泪。
可如果不明说,他又该怎么婉转的告诉对方自己要做的事情呢?
斯内普预备收回的手在半途被人拦截。
轻轻抓住对方的指尖,温之余就这样牵住了他的手。
眼尾通红,略微哽咽的嗓音带着轻颤:“我……没有生气你不回信。”
没有生气?
斯内普静静的看着他,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昨天看到的那些信件。
的确,从对方送信过来的数量和内容来看,温之余确实对他不回信这件事并不介意。
“那你今天……”为什么表情一直都不太好。
似乎是猜到了斯内普想说的话,温之余吸了口气,委屈的说出原因。
“因为……你一直在看别人,还躲着我……”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将温之余整个包裹。
平息不了的情绪让他说出了一句堪称过分的话。
“你别看他,看着我好不好?”
再看他,再看他我就给他来一刀!
后面的话温之余没说,其实他还打算更过分一点。
比如把对方的眼睛挖掉,放在自己身上?
这样,教授就可以永远注视着他的眼睛了。
“他?”斯内普没看穿对方危险的想法,下意识的去想对方说的人是谁,“你是说那个波特?”
温之余点点头,低声呢喃:“还有那个迪戈里……”
他记得清清楚楚,第一场比赛的时候,教授还给那个塞德里克鼓掌了!
“哈,”斯内普仿佛被他气笑了,泄愤的伸手捏了捏对方脸上的嫩肉。
“所以你在为了这个生气?”
温之余没有阻止他,任由对方在自己脸上掐出红印,委屈的反驳对方的话:“不是生气。”
那就是吃醋。
想明白这点,斯内普反手握住对方的手,带着往另一条路走。
“他和你不一样,”斯内普说,“我只是在盯着他。”
“为什么要盯着?”温之余假装不知道,他想听教授怎么说。
牵着人走在路上,斯内普偏头看了看对方,犹豫着,他还是决定坦诚相告。
“因为……他的母亲。”
他原本以为,开诚布公的环节应该会有些激烈,但他没想到,在夜色的包裹下,温之余很平淡的听完了他的讲述。
讲完自己为什么会暗中保护哈利.波特之后,斯内普握着对方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收紧,执拗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严肃,静默,心疼……
斯内普在他眼中看到了各色各样的情绪,但始终没有看到他想象中的厌恶与疏离。
“不觉得恶心吗?”
第179章 而你重于一切
第179章 而你重于一切
他说,“我心里滞留过另一个人,还因为一些可笑的原因将她推向了死亡。”
“未来的日子,我还会继续保护她的孩子,或许会直至死亡。”
斯内普问:“这样的我,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久埋心底的话终于问出了口,魔药大师右手狠狠拽住衣角,手背因过分用力而爆出青筋。
左手被人握着,他舍不得抽出来,但同时也畏惧听到答案。
不自觉的,大脑封闭术自动运转开来,深邃黝黑的瞳孔逐渐变得空洞。
他接受不了,他也不想接受,所以混乱的大脑间接的替他做出了一个不算理智的决定。
他试图通过压制情绪,来逼迫自己接受。
无法忽视的魔力从身旁传来,温之余皱了皱眉,轻松运用灵力将其打断。
魔力运转骤然停下,斯内普抬眸,不可置信的望着对方的眼睛。
“你想听真话吗?”
温之余没有急着回答他,他拉着人停在一处角落,昏暗的灯光洋洋洒洒的落在两人身上。
似乎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把自己的魔咒打断的,努力压制的情感随着魔咒的消失逐渐回归。
想要询问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目光触及对方泛红的眼眶后停了下来:“嗯。”
不管怎么样,他不想让这个人再哭了。
温之余静静凝视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缱绻。
他牵着他的手,轻声道:“正如你所说,他的母亲与你算是青梅竹马。”
久远的记忆几乎是同时浮现在两人的脑海中,从初见到别离。
压住心中泛滥的醋意,温之余接着说,“她给过你很多陪伴,也或许足够优秀。”
“才能让教授……喜欢上她。”
斯内普的手颤了一下,不安的揪紧衣角。
即使曾经已经说服过自己,可再次提及起来,温之余依旧觉得无比艰难。
他只能努力的,去客观评价这段坦白。
“但相应的,没有人能预知到事情的结局,”他说,“当时的你也不知道那则预言指向的会是他们。”
“即使没有你,也许他还能从别处听到消息,告密并不只是你的错。”
说到这里,温之余试探性的靠近了些,牢牢握住对方的左手,“而且,你已经为此做过努力了,不是吗?”
“就算结局依旧算不上好,但是你看,很多年了。”
他伸手揽上他的肩,自己凑了过去,把人拥进怀中。
“西弗勒斯,时间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这个拥抱很轻,轻得好像他随手一推就会散掉,可即使是这样,斯内普依旧感觉无法呼吸。
他默默的低下头,声音颤抖:“不够……这还不够。”
“如果不是我,她或许不会死,波特也不会失去母亲……这是我欠她的,我要还给她。”
这句话乍听一下好像很没什么,可魔药大师语言中携带的沉重与愧疚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股无法言说的心疼,在他心底肆虐,汹涌澎湃地冲到了他的咽喉处,堵得让人快要承受不住。
“没关系……”眼尾的绯红还未散去,他红着眼睛,认真的说:“如果你想保护他,我们可以一起。”
他不能替斯内普消除愧疚,不能替他做出决定,但他能做的,还有分担。
温之余只恨自己来得太晚,恨自己错过了西弗勒斯将近十余年的时光。
“我没办法抹掉你的悔恨,但是西弗,我会陪着你,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
手中传来的温度不可忽视,听着面前的人将话说完,斯内普枯槁的心仿佛再次被注进水源。
在即将萌出新芽的瞬间,他松开了自己的衣角,犹豫着想回抱过去。
就快要碰上了。
就快要……
乌黑的云层低压压的遮挡着月光,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斯内普的面色又开始变得灰败起来。
他停下了回抱的动作:“如果波特知道了真相,他一定不会原谅我。”
“如果选我,你或许永远无法和他交好。”
“那就不交好。”
温之余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的说出答案:“教授在我这里,永远是高于一切的”
“于我而言,没有什么能比你重要。”
而这其中,也同样包括我的生命。
对方说得很认真,斯内普也听得很清楚,悬停的手在半空几度抬起又放下。
晚风吹拂着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温和的声音逐渐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于是最终,他还是揽住了对方的腰。
“我知道了。”他说。
无声的视线落在温之余的侧颜,他的目光慢慢灼热起来,细看之下却又显得格外深沉。
爱意与占有欲在眸中不断交织。
似有所感的,温之余也侧头看了过来,两道眼神在空中碰撞对视。
眼睛很亮,像清泉中洗出的黑宝石。
“……回去吧。”他听见教授说。
温之余勾了勾唇,眉眼间染上笑意:“嗯。”
沿着走廊而行,越过几次拐角,踏上通往地下阶梯,二人无声的向地窖走去。
看着并肩而来的两个人,美杜莎花费0.01秒给自己心理做好建设,不情不愿的提前打开了地窖石门。
斯内普先人一步进了浴室,洗完后拿了本书去床上酝酿睡意。
看似简洁的文字好像并不容易学习,魔药大师蹙紧眉头,逼迫自己认真的看懂上面所讲解的一笔一划。
好不容易记下了一段简单的句子,斯内普试着读了读,结果差强人意。
听见浴室传来的开门声,魔药大师把书放到一边,懒懒的抬眸去看。
习惯性的把头发用灵力烘干,温之余轻手轻脚的爬到斯内普身边,自然而然的钻进了被子里。
“还不睡吗?”抬手摸了摸领口的扣子,确定是正常的,没有外露,温之余愉悦的蹭了蹭久违的枕头。
斯内普余光看到这一幕,眼神暗了暗,理着被子也躺了下来。
两人面对着面,温之余还记得自己刚才在浴室里看到的尊容,微微皱了皱眉,径直的平躺在床上。
第180章 没有不喜欢你
第180章 没有不喜欢你
夜晚,时间似乎凝固了,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片安静的空间,心灵逃离白日的喧嚣,沉寂在这份难得的平和之中。
白天分出去的神识让他格外劳累,困意来的突然,温之余眉眼舒放,渐渐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间,温之余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什么给压住了。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和触感从睡袍上一路蔓延到领口。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巧的挑开规整的扣子,指腹与肌肤轻触,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炽热的呼吸拍打在脸侧,温之余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一手抓住正在解开自己领口的手,温之余难以置信的对上一双黝黑的眸子。
“教授?!”
魔药大师跪坐在他身侧,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摸着他的领口被抓在手中。
夜色的卧室里,两人身着睡袍,一黑一白在被子的半掩下交织着,极近暧昧。
这个动作有些不太对劲,温之余想。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挣了挣被抓住的那只手,“松开。”
他低着头,细碎的黑发松散的垂落在两侧,眼中是不可忽视的坚定,“我让你松开。”
面对魔药大师怪异的强硬,温之余眨了眨眼,似乎是知道了对方想干什么。
双唇微启,抓住对方的手被他缓缓松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了抓握的束缚,魔药大师垂眸继续刚才的动作。
领口处的扣子被一颗颗挑开,白色的睡袍被斯内普嫌麻烦似的拨开两边。
黑暗里看不清晰,斯内普俯身凑近人前,滚烫的气息赤裸裸的拍打在白皙的锁骨上。
借着幽光,温之余脖颈上那道不可忽视的伤疤,混合着明显是近期刚添的红痕就这样呈现在魔药大师眼前。
即使是早有预感,但当斯内普真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想给他一巴掌。
他就说不对。
白天见到温之余的时候还好说,对方难得穿得格外规整,领口严严实实的把脖子上的疤痕给遮盖住了。
当时他还觉得没什么,觉得对方可能是顾及形象。
可晚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温之余下意识扣紧睡袍的动作就有些过于故意了。
特别是为了不让睡袍散落,他甚至还掩耳盗铃的正躺着睡。
真把自己当傻子了?
怒意混合着心疼让斯内普忍不住的想嘲讽对方两句,可一想到自己不久前才放的狠话,他又犹豫了。
重新撑起身子,魔药大师修长的手指逐渐抚上对方的喉结,指腹在凌乱的红痕上不悦的摁了一下。
“怎么弄的?”
斯内普脑海里顿时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最终还是决定听这人先狡辩两句。
红痕的位置说好不好,对方的手指刚好摩擦在喉结上,丝丝酥麻,令温之余胸膛不断起伏。
“只是实验个东西……”
“实验东西?”
话还没说完,温之余被抓着领子扯了起来,两人的隔着两拳的距离对视着。
“实验什么东西,”斯内普眼中露出一丝危险,“需要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把对方扯着坐起来以后,魔药大师垂眸又打量了一下那处红痕。
不像是割的,也不像是打的,凌乱的红痕刚好凑成二指宽的一圈,一路延伸到颈后。
镣铐?
红痕的样子更像是脖子上被扣上镣铐,然后经历了不断的摩擦所造成的。
脑海中模糊的答案让他有些皱眉,下意识的,他开始检查起对方的四肢。
无法反抗,温之余的睡袍被魔药大师强硬的掀开几处,双手以及双腿上的红痕被一览无余。
斯内普要被气笑了,闭上眼,他努力压制了一下想骂人的情绪。
可惜没用,很快,他双手扯住对方的领口,把人带向自己。
“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出口的声音不算冷冽,面对这个刚没多久才被自己吼哭的人,魔药大师还是放软了语气。
两双眼睛在黑夜中无声对视。
温之余没说话,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他们就这样对峙了好一会儿,在感受到紧挨皮肤的那双手传递过来的凉意时,温之余抬手抱住了对方。
“没做什么,只是一个实验。”
听着对方温和的声音,斯内普闭了闭眼,手上的力道渐松,一手虚虚抵住温之余的胸膛,另一手抚上脊背。
心疼压制了怒火,斯内普有些泄气:“我不会信的。”
“……嗯。”
没有反驳,也没有坚持,温之余轻声嗯了一句。
两人在床上相拥,呼吸将他们紧紧缠绕。
“温洛。”斯内普喊了他一声。
又是一声轻嗯,听到名字温之余把人又搂紧了些。
把头耷在对方肩上,斯内普抿了抿唇,说:“我没有不喜欢你。”
“对你也不是利用……”想到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些眼泪,斯内普胸口隐隐作痛。
他当时怎么能……那么说他。
如此伤人凌厉的语言下,如果换做是自己,怎么也不可能会原谅对方。
但出乎意料的,温之余没有选择离开,即使是被吼到那种程度,他也只是双手攥紧的在原地无声哭泣。
眼泪一滴一滴的将魔药大师的心理防线层层击溃,哭得人心都要碎了。
后悔与内疚汹涌的将魔药大师包裹在内,迟疑了很久,他还是不忍让其伤心。
斯内普的话让他听得有些诧异,似乎是从没想过魔药大师会做出道歉这样的举动。
温之余眼眸低垂,温声安抚:“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从斯内普撩开袖子,露出黑魔印记的时候,温之余就大概知道了对方这样做的原因。
魔药大师一个人独行太久,经历了太多的纷扰与折磨。
遇事不决时,他习惯性的想推开身边的不确定因素。
或许还有些许的原因,是不愿意让自己和他一起深陷泥潭。
对于这样的决定,他当然可以理解。
只是不可避免的,多次被推开的事实也让他几度差点失控。
极度的伤心与委屈交融着化为泪水,汹涌着倾诉他的情绪。
第181章 很早了
第181章 很早了
听着温之余声音轻柔的表示理解。
斯内普的眼中尽是心疼,将头靠在对方肩上,单手环住他的腰身,一言不发。
两人都在静静的享受此刻的温暖。
恍惚间,温之余好像听见斯内普声音极浅的呢喃了一句什么。
他神色稍愣,纤长的睫毛轻垂,眼尾微红:“很早了。”
刚才斯内普说,如果能早点遇见他就好了。
而温之余想说,很早了,西弗勒斯,我们很早之前就遇见过了。
左手又被人抓在了手里,掌心的温热被对方一点一点的传递过来,斯内普微微侧头。
温之余的脸笼罩在黑夜里,侧脸轮廓柔和,黑长的睫毛垂下来,挺鼻薄唇,好看得不像话。
控制不住的,他又想亲上去了。
人们好像总在讲究对错,取舍,离合。
夜风轻拂,蝉鸣万里,只一眼爱欲疯长。
大脑比身体更先做出反应,斯内普抬手轻勾住对方的脖子,凑上去,在那道狭长的疤痕上落下一吻。
温热的触感让温之余有些呆滞,原本好不容易压下的心开始一阵乱跳。
没有被拒绝,斯内普原本打算离开的双唇再一次贴上肌肤,闭着眼,加深了这个吻。
或许终有一日,我难逃那既定的死亡,但至少,我此刻拥有过你。
见过了,也就不必遗憾。
有那么一瞬,天地的风如同静止,温之余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五感,除了脖子上的湿润,什么也感觉不到。
半晌,斯内普退开了。
他松了手,给他理理头发,牵牵衣领,最后推着他躺回床上,用被子将两人都给盖住。
“睡吧,”他边说,边伸手将人揽住。
温之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情绪,看着已经闭上了眼睛的魔药大师,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正欲询问,却又听到了对方低沉优雅的声音,“晚安,温洛。”
或许是知道这时候询问也不会得到答案,他隔着夜色看他,几经婉转,也学着对方的语气道了晚安。
暗夜沉沉,伸手将对方紧紧抱住,两人相拥而眠。
————————
灰白的云遮天蔽日,雾气纠缠着枯树。
温之余摸了摸下巴,眼神四下打量,左顾右盼神色严肃。
紧接着,他脚步虚浮的往前走了几步,但即刻又立马停住,回头寻找着什么。
不太对劲。
灵力至周身运转,他屈起手指,在面前的枯树上弹了弹。
在灵力覆盖上去的下一秒,一团白色的迷雾被呼的吹开,树枝上停留的几只纯白色的鸽子跺了跺脚飞走两只。
另外几只长得像糯米团子的肥啾来回跳跃了两下,扑腾着凑成一团。
温之余双手环臂,似笑非笑的盯着其中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鸽子,语气调侃:“拙劣的伪装。”
白鸽抬起的翅膀僵了一下,扑腾着从树枝上飞下来。
脚尖点地,黑雾弥漫,一缕一缕的环绕在白色的羽毛上。
片刻,一只矫健的黑猫横空出世。
追着尾巴转了两圈,突然反应过来的黑猫席地而坐,抬起爪子囫囵抓了一把自己的耳朵,看样子有些尴尬。
“哼,往前走了两步,温之余蹲下,伸手缓慢靠近。
黑猫欣喜的眨了眨眼,主动朝着手背贴过去。
还未等它来得及触手背,温之余嘴角微勾,反手一把掐住黑猫纤细的脖子。
手指穿插进黑色的绒毛中,黑猫在略微挣扎之后再次碰散成一团黑雾,丝丝缕缕的从指缝间飘出。
再次凝固成行,黑猫垫着脚离人远了些呲牙咧嘴的表示不满。
收回手,温之余笑着站起身,犹豫着要不要换个方式逮猫。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黑猫又试探着退后了两步小幅度的动动脑袋,对他的想法表示强烈的拒绝。
“说吧,把我弄来有什么事?”
温之余不傻,四周的迷雾和能够随意变换的动物,无一不在说明这里的蹊跷。
而且他刚才拿自己试了试,即使是化肉为骨也没有丝毫痛楚。
应该不是现实。
他眉梢轻挑,想起自己脑海中最后的一段记忆,一个答案几乎很快就浮了上来。
只是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到梦镜中来,并且看上去也不像是有敌意。
但一人一猫相互对视良久,好似没有一点动作。
温之余不耐烦了,浑身灵力被抽动起来,红雾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探索。
最终,铺天盖地的红雾渐渐开始朝着一个方向飘去,路过之地,鲜红的玫瑰开了整片。
找到了离开的路,温之余不欲多留转身就走。
“咳咳!”一看人要跑,黑猫顿时急了。
“臭小子,”
一道幽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黑雾引着他侧身去望。
这一次,黑雾幻化的不再是黑猫,同样属于黑色系生物的蝙蝠,扇着翅膀停在一道身影的肩膀上。
看不清晰,温之余眯了眯眼,看到的一道模糊的白袍身影。
灵力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那人。
白袍女子挥了挥袍子,将迎面袭来的攻击挡住,顺便起了阵风。
白雾又开始不要命的弥漫起来,很快就遮盖了温之余的视线。
在退出梦境的最后一刻,他清晰的听到了来自对方的声音。
“喜欢就大声说出来,憋着等屁吃呢?!……”
只听见了这一句,无限的迷雾瞬间将温之余整个包裹,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他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哪里来的疯婆子,说话真难听。
两眼一黑,男人再次陷入沉睡。
“……”
天边渐亮,橙色的光线慢慢爬上天空,地面似乎还带着夜晚的残留温度,一切仿佛处于苏醒的边缘。
梦不咋地,温之余皱着眉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面前的一切开始清明起来。
面前没人,他撑着手坐起来,一下就看到了正在床尾穿衣服的魔药大师。
窸窸窣窣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斯内普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循声望去。
“醒了?”边说着,他漫步走到床头,在温之余怔怔点头的时候坐到他身边。
替人拢了拢散开的睡袍,斯内普毫不轻易的说:“时间还早,不再睡会吗。”
第182章 说出来
第182章 说出来
如果换做平常,温之余指定是要磨磨蹭蹭的睡个回笼觉的。
但今天不太一样,他不知道睡着之后会不会再次进入那个梦境,而且看魔药大师的样子是要出门?
几个理由结合在一起,他索性放弃了继续赖床的准备。
摇了摇头,他伸手拉住斯内普的衣角说:“今天是周末。”
昨晚哭得有些凶,后面也忘了用灵力恢复,所以一觉起来,温之余眼眶甚至还有些红肿。
(真的只是被骂哭了,审核你别多想,真的只是被骂哭了。)
斯内普眼神微动,随后伸手在对方眼角处用指腹摩了摩。
常年处理魔药又不重保养的手指有些许粗糙,轻抚间触碰上红肿,疼痛使对方眨了眨眼。
注意到这一点,魔药大师动作一顿,僵硬的收回手。
“我知道,”移开视线,他说,“我要出去一趟。”
没等温之余接着问,斯内普自己报出了后续:“去马尔福庄园。”
今日一大早,还在梦乡中的魔药大师就被手臂上不断发热的黑膜印记给烫醒了。
也不知道伏地魔怎么想的,大早上的他不睡觉的吗?天都没亮就召集人过去!
只是不可避免的,虽然嘴上和心里对人骂骂咧咧,但面对伏地魔回来后的第一次召集,他却不得不去。
决定好前往的时候,斯内普看了看怀中睡得舒适的某人。
闭了闭眼,他还是把自己从温暖的被窝中抽了出来。
温之余在听见目的地的时候下意识的垂眸看了看对方的手臂。
如果他没记错,黑魔印记的召集方式,应该是滚热发烫。
这样想着,他也不是很开心了,心里对伏地魔死法的规划再次画上一道刑罚。
察觉到他的目光,斯内普不适的捂住手臂:“没事,我快去快回。”
“我陪你去吧。”
闻言,斯内普神色一变。
抬眸对上温之余认真的表情,他抬手轻扯住了他的领口,逼迫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
红肿的眼眶让魔药大师说不出刺人的话,抿着唇,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半晌,斯内普克制的咽回毒液,开始讲理。
“听我说,温洛,”他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不要靠近他。”
“靠近谁?那个秃头?”温之余微微歪头。
合理又贴切的称呼让斯内普一时语塞,严肃的表情几乎就快要挂不住了。
谁教他这么称呼伏地魔的?!
看教授没有反应,温之余恃宠而骄的往前贴了贴。
“为什么不要靠近他?他会吃人吗?”
这一下,斯内普彻底严肃不下去了。
偏过头,他试图用不看对方表情的方法,来制止住自己想笑的冲动。
可偏偏温之余还在问:“是生吞还是活煎?”
斯内普:“……”
“教授,你怎么不说话?所以会是红烧吗?”
被追着杀的魔药大师,在一次又一次的万箭齐发中终于黑了脸。
原本扯住对方领口的手被他松开了,然后不轻不重的拍在了对方的侧脸上。
“好了,闭嘴。”
挨了一巴掌的温之余委屈的停下话头。
起身理了理被对方揪乱的衣角,斯内普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男人。
“不管怎么说,反正,你不许去接近他。”
说完这句,魔药大师开始用那种上课盯着小巫师错处的眼神,死死的看着温之余。
危险的气息从身前弥漫过来,最后在极端的眼神压迫下,他不情不愿的嘟囔了一声。
斯内普眨了眨眼,没听清对方在说些什么,但时间就要来不及了,所以他索性就当对方答应了。
解决完这个问题,斯内普从一旁的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袍披上,紧接着就准备直接出门。
“等一下,教授!”临到卧室门口,温之余出言叫住了对方。
趁着斯内普转身望过来的时间,温之余在心底反复斟酌了一下梦里听到的话。
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
想来想去其实还有点道理……但会不会太着急了?
按理说,他似乎更应该先弄清楚另一件事。
对于昨晚那个落在脖子上的吻,他或许需要个答案不是吗?
这样想着,温之余稍微抬起头,视线越过空气看向那双墨色如水的双眸。
“教授喜欢什么样的人?”
斯内普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温之余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想到昨晚斯内普好像有些亲密的举动,他下意识的就这样问了。
或许他承认,自己是有一点试探在里面。
他想看看,斯内普口中喜欢的人,会不会和自己有点沾边。
亦或者,他可以通过询问来把自己变成对方喜欢的人。
越想越觉得可行,温之余盯着对方的眼睛中不断的流露出期待的光芒。
面对这样恳切的目光,斯内普却觉得对方蠢得可怜。
不置可否的,原先被囫囵咽下的毒液又涌了出来。
“看来你的脑子已经被水给泡发了,”斯内普眯起眼睛,“我真诚的建议你去找个地方晒晒太阳。”
“不然很容易被人认出来你是白痴。”
这都能被骂?温之余简直不可置信。
看着对方一副震惊委屈加迷茫的表情,斯内普冷哼了一声。
“还是说,温先生并不满足于现下的法律制度,想要试图左拥右抱?”
“啊?”
不知道为什么,温之余怎么听怎么不对,话题为什么会跳到他左拥右抱上了呀?
不行,这个黑锅他可不背。
背了太多黑锅的温之余先生挺直脊背,出言拒绝对方丢出的语言炸弹。
听完某人激烈的解释,斯内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扶住门框。
“老实待着吧你,不要让我在霍格沃兹以外的地方把你拎回来。”
离开前,魔药大师放下狠话,并重重的替人带上了卧室门。
脚步声渐渐远了了,温之余又躺了下来。
在床上四下蛄蛹了几下,他泄气的扯过魔药大师的枕头,泄气的把头埋在里面。
同魔药大师身上一样的药香从枕头上传递到鼻尖,熟悉的味道让他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我就说那疯婆子的话不可信……”
第183章 复生1
第183章 复生1
昨夜好像下了雨,清晨的阳光还未来得及普照大地,地面上湿润一片。
从地窖出来,魔药大师先是给邓布利多打了个招呼,然后才戴上面具往马尔福庄园走。
收到消息,昨夜伏地魔离开墓地之后径直去了马尔福庄园。
作为曾经的第二个黑魔王一向很注意他的排面。
不过10多年的时间早就已经今非昔比,他挑来挑去,最终不情不愿的在马尔福庄园打定了位置。
根本不敢拒绝,卢修斯几乎是连夜的收拾出了整个庄园,然后咬牙按照伏地魔的标准对庄园进行的改造。
或许是得益于在幽泉的见识,伏地魔并没有选择常规的开会方式。
斯内普到场的时候就看到马尔福庄园的大厅,被布置成了一副熟悉的样子。
不理解,也不想尊重对方的想法,斯内普看着不断朝自己招手的某人,黑着脸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招手的人是曾经的庄园主,现在的苦哈哈的卢修斯.马尔福。
等斯内普刚刚站定,卢修斯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像?”他好像有些骄傲,“这个是我按照那边的规格,几乎是一比一还原。”
“当然了,有些东西买不到,我就换了别的替代。”
看着几乎和幽泉一模一样的大厅,斯内普面露无语。
真不知道这只孔雀在骄傲个什么,连家都被偷了,这是什么说出来很有面子的事情吗?
害怕被对方的智商传染,斯内普悄无声息的又往旁边挪了挪,试图离远一点。
他还要应对那个难缠的秃头,要是不小心被对方的智商粘上了,得不偿失。
这样想着,斯内普突然开始调动魔力,运行起大脑封闭术。
那些不该为人所知的记忆一点一点的,被魔药大师放在身体的最深处。
然后再用那些可以让伏地魔知道的记忆将其覆盖。
做完这些,大厅里的人也来的差不多了。
大清早的,首先召唤大家前来的伏地魔硬是慢悠悠的最后一个走了进来。
房间内,在伏地魔出现的下一秒,乌压压的食死徒们开始一个接着一个伏跪在地。
这是以前的日常了,斯内普没觉得有什么,当即掀了掀袍角也准备跪下。
可令人意外的,他被一股魔力浅浅的扶住了。
动作没法继续,这样无异于鹤立鸡群,很不合适。
斯内普紧了紧手,目光触及身旁同样也站着的马尔福后微微放松了些。
面上不动声色,斯内普开始顺着魔力的来源看去。
出乎意料的,答案有些离谱。
是伏地魔。
“你们两个不用跪。”
没等人开口,一路走到最前方的伏地魔高坐上首,目光狠厉的扫过跪倒一地的食死徒们。
余光中,唯二两个站着的黑袍看起来有些坐立难安。
如果换做以前,伏地魔肯定是不会对自己的手下有半点关注。
但现在不一样,不过具体是个什么不一样呢?
首先,他和幽泉有合作,只要他帮对方完成那件事,对方答应了他会给他想要的东西。
而即使是这样,伏地魔依旧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
自从上次和那个疯子见面之后,他就找人去探查过了。
幽泉,魔法部,包括霍格沃兹的一切,他都有了些了解。
那个男人确实很能装。
如果不是上次见面对方大大方方的没有用上伪装,那么或许他还得费些功夫才能得到消息。
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伏地魔轻啧了一声。
他当年怎么写求职书,怎么说邓布利多那个老头都不让他当,现在居然聘用一个华夏人?
而且还是……
想到这里,伏地魔的目光开始往魔药大师身上放。
西弗勒斯的学生?
他一开始不让两人和其余人一样跪下是有原因的。
据他所知,华夏那边流传着一句经典名言。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如果让那疯子知道自己让他的老师给自己下跪……嘶,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着事情,伏地魔完全忘记了下面还跪着的一群人,气氛逐渐凝重起来。
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开口找死。
半晌,伏地魔好似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似笑非笑的让众人站了起来。
随后,是一系列的各种算账加恐吓。
直到第二十四个食死徒被专心咒折磨得倒地不起之后,终于有人哆哆嗦嗦的站了出来。
“主人……”
这个人长得不算高,看起来还畏畏缩缩的,即使是说话,也不敢对上伏地魔的眼睛。
伏地魔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个人,魔杖蠢蠢欲动。
顶着巨大的压力,彼得还是吞吞吐吐的把指控斯内普是叛徒的话说了出来。
他刚立了大功,伏地魔给他恢复了手臂,还奖励了一些东西。
欲望使他不顾一切。
听完彼得指控的一切,斯内普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就准备下跪解释。
跪下的动作还是被打断了,斯内普意外的看向首位上的伏地魔,面具下的目光中带了些警惕。
只一眼,他立马移开目光,随后就着站立的姿势低下头,不卑不亢道的将对方的指控一一击破。
最后结尾加上一句:“如果主人愿意,可以随意查看我的记忆。”
查看?当然要查看。
伏地魔不傻,即使对方是那个疯子的老师,但也只有这层关系,不让对方下跪仅仅也只是碍于华夏的那句话。
对于自己的手下,伏地魔要的是忠贞不二。
背叛他的人,都该付出代价。
“西弗勒斯,抬起头来。”
伏地魔饶有兴趣的看着抬头的斯内普,红眸与对上的一瞬间,摄魂取念开始不要命的挤进大脑。
强烈的魔咒完全不加以克制的在脑海里横冲直撞,一段又一段的记忆被伏地魔翻看着。
大脑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被入侵记忆,又毫无顾忌,难以忍受的疼痛使魔药大师面色苍白如纸。
抬手抚在胸前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他几乎是咬牙支撑着自己等待对方翻看完所有的记忆。
随后摇晃着被一旁的卢修斯扶住。
第184章 复生2
第184章 复生2
滚了滚喉结,斯内普强制的稳定住自己的身体,把手从卢修斯手上抽了出来。
低着头,等待伏地魔的话。
不管是记忆还是举动,伏地魔都还算的上满意,他右手魔杖轻抬,绿色的钻心咒就击中了彼得。
彼得痛苦的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不自觉的缩成一团。
伏地魔对他的状态漠不关心,反而是高傲的抬了抬下巴,意示可以来下一个人了。
斯内普挪了两步,站回先前的位置。
可就在他站定的下一秒,大厅的雕花木门却被人猛的从外踹开。
紧接着,一群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从两侧不断往里涌进,很快就将大厅团团围住。
这个阵仗,比当天霍格沃兹的情况还要大。
幽泉?他们怎么会来?
斯内普紧了紧手里的魔杖,偷瞄了一眼坐在首位的伏地魔。
伏地魔看上去,似乎已经预测到了这个情况。
面对团团包围,他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脸上反而开始浮现出莫名的笑容。
“欢迎光临,我的朋友~”
话音刚落,一双外黑红底的皮鞋就踏进了大厅的区域。
和昨晚不同,对方今天穿了件格外规整的中式礼服,胸前佩戴着一串红线勾勒的铜钱。
依旧是带着那张怪异的面具,路过小矮星.彼得时,温之余垂眸看了一眼对方苍白的抓着地上红毯的手。
紧接着,仿若无闻的径直踩了上去。
手上传来的剧痛让原本捂着胸口的彼得再一次痛呼出声。
怪满意的,温之余加重了力量碾了碾,愉悦的欣赏了一下对方的声音,随后漫步上前。
走动间,轻微的银铃声一圈一圈的弥漫开来,除了斯内普,几乎所有人都感觉脑子一阵眩晕。
其中,也包括了坐在首位的伏地魔。
微微晃了晃头,伏地魔起身张开怀抱过去迎人。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擦肩而过。
伏地魔张开的手僵在原地,表情有些难看。
转身看过去,一向早有眼色的执事从一旁快速上前,对着伏地魔原先坐过的凳子就是一脚。
红漆实木的椅子被一脚踹到后面,巨大的动静在大厅中发出一声闷响。
再然后,执事不紧不慢的从储物袋中重新在原地放了一把椅子,并贴心的给两边的扶手加上了垫子。
顺势坐下,温之余舒适的往后靠了靠,左手的佛珠被盘得油光发亮。
伏地魔脸色再度一黑。
这种完全把他无视了的举动,看起来不像是来谈事的……更像是踢馆的。
“温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伏地魔僵硬的收回张开的双臂,不怀好意的在温之余身上上下打量。
温?!
在听到伏地魔称呼对方的一瞬间,斯内普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凉意,控制不住的,他抬头望向了主位上的男人。
不只是他,听见称呼的温之余也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他就黑着脸看向了伏地魔。
灵力迸发间语气不善:“聒噪。”
法咒和灵力同时没入体内,伏地魔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运用了全身的魔力开始抵挡。
没打算太过分,剧情还需要这个人推进,此时对人下狠手不太划算。
所以很快,入体的灵力就被对方用魔力迅速化解,然后伏地魔的脸色已经黑得快滴出水了。
“我记得我有和你说过,”温之余不耐烦的往前倾了倾,左手搭上膝盖,“我的时间很宝贵。”
“没时间陪你过家家。”
高贵的黑魔王刚被人当着一众食死徒下了面子,但对方给出的条件又实在过于诱惑。
其实主要还是打不过。
思虑再三,伏地魔勉强做出退让,上前两步走到一旁。
这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斯内普,在场的所有食死徒全都齐齐一静。
努力忽视教授朝自己不断审视的视线,温之余靠回椅背,目光投在地上试图装鹌鹑的那一坨上。
似乎是找到了适合发泄的东西,温之余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赤色的眸子微眯。
跟人很多年了,不需要指示,光是看对方的眼神,执事就知道了他想做什么。
下一刻,几根熟悉的黑色锁链钻地而出,迅速将彼得的四肢牢牢捆住,带着人拖到前方不远处。
斯内普站得靠前,彼得几乎就是被拖到了他面前。
皱了皱眉,斯内普深深的看了一眼戴着面具的那双眼睛,随后目光落在对方的脖子上。
中式礼服的奇妙之处就在这里,虽然依旧是露出了些许皮肤,但立领的设计也遮了大半。
斯内普不会忘记,温之余脖子上的那条疤痕大概是从耳后倾斜着往下的,普通的衣领根本遮不住。
但对方裸露出来的部分干干净净的,并没有像是有疤痕的样子。
狐疑的又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斯内普被面前不远处的痛呼声带回了目光。
心虚加上烦躁,温之余的心情着实说不上太好。
更要命的是,地上这个人……还是曾经掠夺者的一员。
由于彼得做的一系列事情,伏地魔并没有对他出手,只是在人身上下了永不背叛的诅咒。
可温之余并不满足于这样,对方无论是从以前跟着另外三人一起霸凌斯内普,和刚才激烈指控的表现来看。
他活不了。
但如果只是让对方轻易舒爽的死去,温之余觉得太过于仁慈了。
略作思考,他手中红光微闪,一条红褐色的蜈蚣很快在他手上不断缠绕起来。
“我记得,你是有阿尼玛格斯的对吧?”温之余嘴里问着彼得,眼睛却是看向的伏地魔那边。
沉默的,伏地魔不情不愿的替人点了头。
似乎是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彼得开始挣扎着向自己的主人求救。
可惜,一向以利益为重的黑魔王,并没有想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手下,而得罪合作伙伴的想法。
他的求救落空了。
老鼠嘈杂的声音有些难听了,首位上的人盘摩着佛珠。
血檀木质的佛珠被主人一颗一颗用拇指轻轻碾过,碰撞时线串的空隙间飘飘忽忽的飞出几只小得几乎快看不见的黑色虫子。
虫子一出来,迅速开始集中成一团,目标明确的朝着地上的彼得飞去。
第185章 蛊虫
第185章 蛊虫
蛊虫飞得很快刹那间就已经飞到彼得身前。
紧接着,贴近人前,蛊虫从嘴缝间迅速钻进,痛呼声再次传来。
再者不过片刻,彼得突然喉咙一阵嘶吼,张嘴吐出一团血淋淋的肉块。
嘴里黑色的蛊虫此时已经肿胀成指甲盖大小,透明的羽翼扑腾着,伏贴在彼得的黑袍上。
这般动作,看起来比伏地魔的钻心咒折磨了些。
众人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首位的温先生一双红眸深不见底,盯着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杀机毕现已慢慢化为了兴奋。
兴奋?
斯内普被自己看到的答案沉默住了。
“哎呀,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温之余轻笑一声,侧目望向伏地魔,“里德尔先生不会介意吧?”
原本彼得被割舌伏地魔是没意见的,毕竟割舌对象又不是自己。
可他现在转头询问自己是什么意思?你割都割了,他如果介意的话,还能给人安回去不成?
伏地魔干脆闭嘴,也不说话。
“他介意。”不需要他开口,一旁的执事自己能给出台阶。
意料之中,温之余愉悦的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地面的那团模糊的血肉上,“介意啊~”
似乎是在思考着,温之余手上的佛珠被盘的沙沙作响。
反观伏地魔,他被这对主仆的自问自答给搞无语了。
他敢发誓,自己以前都没有过这么过分,因为他手底下好像没什么聪明人?
“那就给他塞回去吧。”温之余得出结论。
沉默……是今早的马尔福庄园。
终于忍不住了的伏地魔,从一片沉默中开了口:“我不介意……”
他很想说,你可以直接杀了他的其实。
温之余当然看得出他想说什么,但他并不想这么做。
所以他挥了挥手,直接当做没听见。
蠢蠢欲动的几个教徒早就忍不住了,一看自家少主有动作,顿时迫不及待的拿着工具就上去了。
捡起地上的肉块,一名教徒抬手卸下彼得的下巴,帮着人再掰开一点。
另一个人熟练的从工具箱里翻出针线,也不管肉块哪边是头,对着对方嘴里的舌根就缝了起来。
过程中,彼得还在不断试图发出声响,然后直接被掰嘴的那个教徒重重的点了哑穴。
这下,彻底叫不出来了。
全程观看的食死徒们已经完全麻了。
特别是看到那个黑衣人点穴之后,他们又一次齐齐咽了口口水。
所以其实是有更简单的方法让人住嘴的,那为什么要割人舌头?
越是这样看着彼得的惨状,斯内普的目光就越是在温之余身上不断扫视。
刚才听见对方姓氏的时候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某人,但随即看见,对方身上并未携带疤痕。
关于那道疤痕,他问过温之余,对方说用了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消不掉。
后来,他不信邪,又连着改了几次的魔药,再后来,他信了。
所以这人……真的不是他?
只是同姓而已吗?
想到此,斯内普冷嗖嗖的盯着殿上的面具。
属于疯子的恶趣味,无聊。
温之余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教授点评成了无聊的疯子。
他正兴致盎然的看着彼得的舌头被一点点缝上,然后无力的耷拉在嘴里。
“我看他指甲还挺长的。”
正准备收工具的教徒突然一听,眼神一亮,迅速再次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卷铁针和铁钳。
“那就帮他修修吧。”还是执事在接话。
温之余点点头,快乐接受,然后他从余光看到伏地魔本就青白的脸色更加青白了。
他好奇的侧目:“里德尔先生看起来不是太好,我这里还有点好东西……”
毕竟能做到把自己的灵魂分割成七八块的事情,他真觉得对方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看在还需要这个老登帮忙推剧情的份上,他勉强愿意给他来点刑……治疗。
毕竟敌人太蠢,他整起来也没意思。
执事一向是除了南……好吧,他是最有眼色的。
在估摸出自家少主的想法之后,他迅速的就准备转身安排下去。
转身之际,他被人一把抓住,回过头,他看见了僵硬扯动脸上肌肉的光头。
“不用麻烦了,我觉得我很好。”伏地魔对着温之余推辞道。
他不想要,温之余也没想强塞,反正他迟早躲不掉,或早或晚并不重要。
挑了挑眉,温之余再次看向彼得。
此时的彼得说不上好,只能说活人微死。
下巴被缝完舌头后顺手盖了回去,现在的他四肢被铁链牢牢揽住,跪倒在地,呈现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双手在温之余的意示下被修得规规整整,九片指甲一个不少的被摆在地上,“好心”的教徒还特意帮他加了点缀。
每一根手指上都插着铁针,没有了指甲的伤口不断顺着铁针浸出血液。
做完这些,黑衣教徒快速的收回工具,恭恭敬敬的退到后面。
低头思索,温之余说道:“我记得你的阿尼玛格斯是老鼠对吧?”
彼得被点了哑穴没法回应,或者说,就算没被点,他也回应不了。
但这不重要,因为捧哏执事会出手,“是的。”
说着,执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会动的照片,恭敬的显示给了自家少主。
得到反馈,温之余拍了拍衣角,靠回椅背,语重心长的做出安排:“那就给你一次认祖归宗的机会吧。”
认祖归宗?
伏地魔没听懂,余下的食死徒也没听懂。
什么叫认祖归宗?
认哪门祖,归哪门宗?
总不能当场把人上下三代都找出来了吧?
他们的疑惑密密麻麻的写在了脸上,温之余一看那张长得像插座的脸就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当即,他不屑的眨了眨眼。
他怎么可能做那么无聊的事情?
这种事情肯定是在来之前就做完了呀,怎么可能就到现在?
迟则生变外国人没听说过吗?
要不是英国出现的太短,按照他们的规格,九族都给他挖出来。
而且,他说的认祖归宗可不是真的准备成人之美。
片刻,早有准备的教徒从外往里提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笼子进来了。
第186章 弹琵琶
第186章 弹琵琶
箱子被打开的瞬间,一涌而出的老鼠让四周的食死徒几乎是集体踉跄着后退的好几步。
有时候真的很庆幸他们戴着面具,不至于把他们扭曲的表情公之于众。
看着快速攀上彼得全身的老鼠,伏地魔嘴角抽搐。
感情这就是他说的认祖归宗?
彼得被满身的老鼠啃的一颤一颤的挣扎着,无孔不入的痛楚几乎从四肢百骸处传来,喊不出声,他只能不断的扭曲着。
“哼。”魔药大师发出一声很低的冷哼。
声音很小,连站在他身边的马尔福都没太听清,只是意外的瞄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的又把目光移向了正被折磨的彼得。
但一直注意着魔药大师动向的温之余听见了。
温之余其实看得挺满意的,但教授好像觉得他有点幼稚?
清了清嗓子,他招手让人送来了一把短刃。
斯内普眉头微动,意外的看着温之余从首位上起身,迈着静谧的步子走向彼得。
带着面具的主犯步步逼近,被咬得血肉残破的彼得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往后躲。
可惜,他能动一下都算温之余技能不熟练。
锁链恪尽职守的为主人效力着,执事在温之余靠近前提前一步作用灵力清理干净了地上的血渍。
不想浪费时间,温之余浅浅蹲下身,红雾弥漫,彼得胸前的黑袍连带着这肉迅速开始腐烂。
很快,几根白森森的肋骨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温之余拿着手上的短刃灵活的腕了个刀花。
反应了足足两秒,伏地魔终于确定对方是应该是在和自己说话。
“当然,”他回答,“时间可以由你定。”
短刃轻抵在彼得最上方的一根肋骨上,“那就下走吧。”
锋利的刀尖用力的时候在白骨上留了个小坑,彼得浑身一震,颤抖着。
时间不算太早或太晚,伏地魔略微思考了一下,同意了这个方案,“可以。”
“下周的今天,带上你的人,”说话时,刀尖开始顺着不断往下滑落。
从第一根肋骨落到第二根的时候白骨与利刃碰撞出轻微的声响,如同轻弹琵琶似的,手感格外的好。
再往下,温之余懒洋洋的接着说:“我不喜欢违约。”
虽然知道对方不是个好人,但伏地魔自认自己还是有点人性。
至少不会也不应该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他不怕死后见不到梅林吗?
哦……华夏好像不信梅林,那他们信什么?
即使思绪已经飘飞到很远,但一向警惕的黑魔王还是下意识的回答了对方的话。
“温先生放心,”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收回乱飞的思绪,他继续,“不过说好的,我会先带走一些人。”
“十人以下你随意。”
来回在肋骨上拨弹了几下,看着对方逐渐开始涣散的瞳孔,温之余停了下来。
看着他站起身,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终于还是要折磨完了吗?真是酣畅淋漓的用刑呀。
卢修斯悄悄抬手抹了把冷汗,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好友。
早在温之余起身的时候,斯内普的目光就黏了上去。
他第一次细细的打量起这个曾经站在隔壁家房檐上自称三七的人。
姓温?叫三七?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视线从温之余的面具一路往下,长发,肩膀,腰身,长腿……
斯内普皱眉,越看越像。
最后,魔药大师的目光再次落到对方的面具上,颇有一种穿透过去看人容貌的企图。
卢修斯被他这大胆的目光看得一哆嗦,犹犹豫豫的扯了扯好友的袍子,试图提示。
你不要命啦?面对黑魔王都没见你这么大胆。
这个人可是连伏地魔都礼让三分的!
斯内普理解他的意思,收回紧盯面具的视线,双目空洞的平视前方。
起身后,温之余并未直接离开。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放过彼得的时候,温之余右手抬了抬,红褐色的蜈蚣从袖口钻出,一个弹跳落在了彼得的脸上。
百足迅速爬行起来,窸窸窣窣的开始在发间穿行。
见状,执事默默的往后挪了两步。
“聪明的”伏地魔看见这个充当对方捧哏的人都退了,当即也迅速跟着退后了两步。
自家主人都退了,一众食死徒不甘落后。
于是,大厅里的众人齐齐后退两步。
温之余:“……”
至于吗?
目光触及还在不断爬行的蜈蚣,温之余难得的舒展了眉毛,愉悦的对自己的宠物做出评价。
很乖很可爱,你是一个好宝宝。
心里做完评价,温之余从旁边越过被啃咬得不成人型的彼得。
在他动步的一瞬间,彼得口中的蛊虫突然开始异动起来。
它们不断的开始朝着他的喉咙钻进去,很快就没入身体。
与此同时,红褐色的蜈蚣也从彼得的耳朵里钻了进去。
一,
二,
三……
还没等温之余迈出第四步,众人皆是一阵的脾胃翻涌,差点没憋得住呕吐出来。
温之余自己没去看,但他知道。
蛊虫应该是从人体的内部开始啃咬,彼得外面裹着的黑袍被地上的老鼠撕扯啃咬得破破烂烂的悬挂不住。
所以蛊虫从皮肉下钻出的样子应该都能看见。
再然后,可能就是从内脏开始啃咬,一路往外,最后啃噬完皮肉,只留下白骨。
只是在此期间,对方的血恐怕很快也会流干。
一想到对方的血液可能沾到鞋底,温之余就下意识的加快了速度,几步间就走到了门口。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留下这句话,温之余消失在门外。
他人倒是走了,伏地魔扭头看着还在原地的执事面露疑惑。
执事没理他,他静静的看着地上的彼得被蛊虫啃食完成,最后留了些碎肉的骨头支撑不起架子,碎碎的塌了一地。
再然后,看见红褐色的蜈蚣从一堆肉骨中钻出,执事远远的丢过去一个木盒。
等蜈蚣钻进盒子,执事立马用灵力远程将其盖上,然后上前捡起来,护在怀里。
“拿出去,喂狗。”指挥着教徒收拾地上的烂摊子,执事抱着盒子,带上剩余的教徒快速跟上自家少主的步伐。
第187章 只是同事
第187章 只是同事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大厅,数道黑袍涌动,零零散散的往外移动。
没一个好的,所有食死徒面具下的脸色都格外苍白,好大一半都是相互扶持着往外走。
说实话,卢修斯也有点受不了了。
可能是被当着众人下了面子,幽泉的人走了之后伏地魔给了当场的每人一个钻心咒,然后继续算账。
斯内普身体微微有些摇晃,咬了咬牙,躲开卢修斯伸过来的爪子。
“西弗……勒斯,你扶我一把呗。”卢修斯从地上爬起来。
斯内普比他多挨了几个钻心咒,但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伏地魔一直在他身上施加了魔力,不让其倒下。
拉了一下袍子,斯内普有气无力的给了卢修斯一个白眼,站在原地缓了缓,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慢吞吞的往外走。
卢修斯一点一点的跟上去,落后几步。
“要不要先休息会再走?”
这是马尔福庄园,即使伏地魔选择了在这里住下来,但身为原庄园主的卢修斯也还是没被赶出去。
庄园客房多,按照斯内普现在的身体状态,可能有些支持不了多次的移形换影。
摇了摇头,斯内普拒绝了他的提议。
时间不早了,他还有事要做,没有多少时间浪费在这里。
所以,还未等到卢修斯出言再劝,离开了魔咒覆盖范围的斯内普就迅速扭曲消失在了原地。
“你……”无奈的收回手,卢修斯叹了口气,转身往另一处走了。
移形换影的位置是蜘蛛尾巷,受了钻心咒的身体无法支撑起太远距离的移形换影。
空气一阵扭曲,斯内普径直栽倒在门口。
膝盖和地面猛的碰撞产生的痛楚迅速勾回神志,就着这个姿势缓了缓,魔药大师慢慢爬了起来。
推开门,他把身上的黑袍脱下,丢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然后目标明确的走进魔药室。
和地窖一样,蜘蛛尾巷的魔药室规格几乎没变,不用去想,熟练的从第三排的柜子上薅下一瓶药剂。
斯内普几乎是看都没看,就拨开瓶口喝了下去。
一瓶完美品质的缓和剂下肚,斯内普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压着不断颤抖的手,等待着药效发作。
伏地魔的摄魂取念很强,他当时几乎是疯了一样的运转大脑封闭术,这才堪堪把深处的记忆给隐藏住。
关于温之余的记忆,他只放了些浅显的,并没有太多交集的进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好像对这几段记忆格外注重,来来回回翻阅了好多遍。
缓和剂的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了,清凉的感觉帮助着斯内普平复混乱的大脑。
理智开始在今早的大会上反复研磨。
伏地魔……幽泉,三七……姓温。
姓温……
斯内普缓慢的睁开眼睛,因神经疼痛而不断抽搐的肌肉开始缓缓的被魔药安抚下来。
目光触及左手上的红绳,斯内普右手覆上去轻轻摸了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确认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斯内普从魔药室出来。
拿了套衣服走进浴室,斯内普任由温水将身上沾染的血腥味冲洗干净。
收拾好自己,魔药大师走向壁炉,一把飞路粉将其带回霍格沃兹。
还是有些摇晃,斯内普一把扶住沙发靠背稳住身形。
动静不大,但如果人在地窖,肯定是能听见的。
扶着沙发缓了会儿,斯内普面色逐渐阴沉下来。
地窖没人。
他记得自己说过,让他好好待在霍格沃兹,现在看来,对方不但没听,甚至还可能……
想到这里,斯内普握着魔杖的手紧了紧,黑着脸走出了地窖。
伏地魔今天的举动和幽泉的交易都很重要,不知道会不会牵扯到那个计划,魔药大师一路来到校长室。
邓布利多早就等在里面了,见到斯内普来,有看到对方算不上好的脸色,他贴心的询问。
“需要先休息一下吗?西弗勒斯,你看起来不太好。”
老人递了杯伯爵茶过去,魔药大师没接。
他说:“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喝茶聊天,真希望你年迈的大脑能听懂我说的话。”
越过邓布利多,斯内普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一言一语间,天色逐渐变暗。
没有把三七姓温的事情说出来,斯内普尽量把重点放在了伏地魔的反应上。
“他们的交易?”邓布利多眯了眯眼睛,“你有听他提起过吗?”
“我想你应该知道,他不可能会和我说这些。”斯内普表情淡淡的给了邓布利多一个白眼。
“哦不,西弗勒斯,你可能没懂我的话,”邓布利多抿了口茶,紧接着说:“我说的不是汤姆。”
斯内普皱眉,除了伏地魔,还能有谁?
“很明显,我说的是温之余先生。”邓布利多说。
窗外的月光洒了进来,明黄的灯光与之交融。
“没有,”魔药大师冷着脸,咬牙切齿。
“我以为你的智商还没有完全被甜品挤出去,不需要我再和你解释一遍我们的关系。”
斯内普冷笑,眼中明晃晃的写着“威胁”两个字。
好吧,邓布利多抿了抿唇,妥协似的开口:“好的我知道,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是同事。”斯内普补充。
“好的,是普通的同事朋友。”
邓布利多无奈改口,态度看上去不太认真。
做完自己的间谍汇报工作,斯内普没打算多留,当即轻哼一声就准备拂袖离去。
只不过恰恰走到门口他就又停住了。
邓布利多一边理着思路,一边抬头打量站在门口几秒都没什么动静的斯内普。
“是有什么忘了说吗?”他问。
他的询问好似一把刀子将魔药大师捅了个对穿,摇摇欲坠的话语被替换成尴尬向他裹来。
沉默半晌,斯内普还是问了出来。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谁?”邓布利多闻言反应了两秒,随后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他今天一直在黑湖那边。”
霍格沃兹内有古代魔纹,身为校长的邓布利多可以掌控这股力量。
不仅是移形换影,霍格沃兹的每一处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所以,如果想快点找到人,直接询问邓布利多是最好的方法。
第一句话问出口,后面的也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所以魔药大师抿了抿唇,又问了一句:“一直?他今天一直都在霍格沃兹?”
“反正从你离开后是一直都在。”
听到这句,斯内普一直黑着的脸色终于得以舒缓了些,当即也没有再问,径直的推门而出。
第188章 唤我的名字
第188章 唤我的名字
从校长室出来一路往西,借着月光,斯内普加快步子来到黑湖。
四下环视了一圈,他并没有在这里看到人。
回去了?
黑湖的风吹起魔药大师的衣袍,在月光下,水面波光凌凌。
正欲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利器拖地的声音。
阵阵凉意混合着缓慢靠近的脚步声惊醒了蛇王的神经。
袖口的魔杖顺势滑落到手上被他紧紧握住,利用些黑袍遮挡杖间萦绕的红光,他警惕的转身。
四周的寂静与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着,黑暗很好的隐藏了对方的身形。
越是靠近,那不就越是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携带的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让人心生寒意。
逐渐的,对方越来越近,近处的灯光隔着树枝打在地上,形成了一黑一白两道明显的分界线。
夜色中,对方的身形开始从最初的模糊变得明显起来。
“你是在找我吗?”
熟悉的声音中带了些阴冷,警惕至极的魔药大师一时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也正是这个时间,对方抬腿走进了呈现白道的灯光下,微黄的灯光迅速驱逐黑暗。
一张精美绝伦面带微笑的脸就这样被灯光勾勒了出来。
“……温洛。”
“嗯,我在。”
来到人前,金色的眸子对上他的眼睛。
“你是在找我吗?”他又问了一遍,目光却错开视线,开始在对方身上打量起来。
即使是服用了缓和剂,斯内普的脸色依旧算不上好。
夜风轻拂,寒意彻骨,温之余脱了外套,熟练的给人披在肩上。
没有拒绝,斯内普伸手拉了拉自己的黑袍,手里的魔杖被顺势收了回去:“你来黑湖做什么?”
温之余轻笑,右手的东西被他提起来象征性的晃了晃,“钓鱼呀~”
“教授又不在,一个人待着怪无聊的。”
这样听着,斯内普眉眼肉眼可见的舒缓了几分。
垂眸看去,不只是手上的鱼,温之余另一只手上甚至还拿着鱼竿。
鱼竿纤长质量上乘,对方的左手浅浅的拉着一头,任由着另一边拖在地上。
看来,这就是刚才发出声音的来源。
邓布利多说温之余今天没有离开学校,他没理由骗自己。
见到人,斯内普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了下来,白天的疲惫在这一刻逐渐蔓延全身,他忽然有些提不起力气。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温之余手中灵力微动,鱼和鱼竿都被收了回去。
擦干净残留的水分,他试探着拉过斯内普的手,带着人开始往地窖走。
路上,斯内普累的一句话也不想说,全身的力气都投入了脚下的走路大业。
一边走,温之余一边缓缓的靠近着魔药大师。
“教授怎么知道我在黑湖?”明知故问,温之余一点也不觉得羞耻。
温和眷恋的声音从耳边传递到大脑,斯内普眨了眨眼,有气无力的回答对方的话。
“我不能知道你在哪儿吗?”
有问必答一向不是魔药大师的作风,主动权很快落到了对方身上。
“当然可以,”这种致命题对于温之余来说简简单单,“不过下次,教授不用去问别人。”
闻言,斯内普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他听到对方问他:“教授有带着我送的玉佩吗?”
玉佩……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斯内普没明白他的意思,但对方问了,他也就干脆拿了出来。
为了避免弄丢,东西被斯内普放在了靠近胸口的内衬里。
拿出来时,白皙的玉佩上还带着主人的点点体温,入手是沁人心脾的暖意。
递完东西,斯内普被对方拉着停在一处被月光照着的走廊尽头。
再然后,他看着温之余勾了勾唇,把玉佩放至唇边,闭着眼轻轻吻了一下。
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斯内普才反应过来对方做了什么。
“你……”
斯内普想伸手把东西抢回来,但对方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手稳稳的停在了半空。
“不是想知道我在哪里吗?”
睁开眼睛,温之余指腹摸索着玉佩上的龙纹,然后在魔药大师略显疑惑的神情中把东西还了回去。
拿着对方刚亲过的东西,斯内普莫名的有些局促。
虽然东西是他送给自己的没错,但玉佩被他戴了这么久,早就被认定成自己的东西了。
结果对方拿过去就是亲,亲完还像没事人一样又还给他?
实在不好意思当着人的面把玉佩放回胸前,干脆就这样抓在手里。
斯内普朝着人看过去,黑发覆盖的耳尖微微泛着些许红晕。
“你什么意思?”魔药大师试图寻找缘由。
白皙的手指不紧不慢的伸手替人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月光下,男人眉目含情。
“我在玉佩上加了点东西,”他说,“如果你想见我,可以往里面输送魔力。”
“唤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温之余说得很认真,一双金色的眼睛在他的注视下闪着些许微光。
斯内普心下微颤,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别骗我。”斯内普垂眸,将玉佩放进口袋。
温之余摇了摇头:“我不会骗你。”
“西弗勒斯,只要你想,我就一直都在。”
闻言,他再次抬眸看他,和很多次对话一样,斯内普下意识的就想反驳。
可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夜色为他们盖上薄纱。
没有人能一直陪着另一个人。
这一点,他清楚的知道。
但看着他的眼睛,放在口袋里的玉佩在手里微微发烫,直至最后,他说。
“希望你能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这句,他转身离开,黑袍在夜风中随风轻舞,像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强势得,仿佛是要去找谁决斗。
紧接着,温之余跟了上去,不再像那次一样,只管注视。
他们目标步调一致,并肩消失在黑夜的长廊尽头。
第189章 端午节1
第189章 端午节1
从不太美妙的梦中苏醒,空中浮现的蓝色时间告诉了他可以选择赖床。
这样想着,斯内普挨着人又躺了会儿。
再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揉着眼睛找了件衣服囫囵穿上,斯内普看着镜中的自己满脸疲惫,牙刷被叼在嘴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
最近太忙了,伏地魔回来之后一堆事。
他几乎是每天都在马尔福庄园和霍格沃兹两边跑,天天熬到半夜沾床就睡。
说起来,他已经好几天没和温之余好好的坐下来说过话了。
想到这里,外面适时的传出些许声音,将斯内普飘散的思绪拉回。
擦干净嘴上的泡沫,斯内普走出浴室,一眼就看到了在小世界和客厅来回折腾的某人。
“大早上的,你是打算做满汉全席吗?”
走过去,斯内普从桌子上拿了把干草起来,皱眉:“这什么东西?”
“艾草!嘶……”温之余来来回回的抽空回答,一不小心和桌角来了个亲密接触,顿时疼得一抽。
斯内普瞅了他一眼,把东西放下,走到人前。
“你弄这些做什么?”检查了一下,只是磕碰,并没有伤到骨头,斯内普索性也就不管了,“大早上的,精神头倒是好。”
“今天周末,教授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揉了揉被撞到的手臂,温之余问。
“周末不代表不需要工作,”斯内普闻言,看向不远处的办公桌,“那些巨怪的……”
很好,办公桌上干干净净,论文似乎已经改好发下去了。
嗯?所以他没事了?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可以放假的魔药大师,心情肉眼可见的舒缓起来。
温之余把自己的袖口往后拢了拢,将对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教授要休息吗?”
“不,”他说,回头看向温之余,“你在做什么?”
正说着,鼻尖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习惯性的,魔药大师就想凑近闻闻。
温之余眼睛亮了亮,看着对方在离自己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僵停住,然后才道:“今天是华夏端午,我在准备过节~”
“过节?”斯内普顿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上次的事情,“和年夜饭一样的节日吗?”
“那倒不是,”温之余用召来咒把放在桌上的艾草拿在手上,“虽然都是传统节日,但他们的意义不太一样。”
哦……不一样啊。
不知道为什么,温之余感觉斯内普好像有些失落。
“唔……”略微思考,温之余迅速向着小世界丢进去一道灵力,然后说,“教授想包粽子吗?”
这一次,不等斯内普回答,温之余自己就快速做了决定:“好!那我们就去包粽子!”
斯内普没懂:“……?”
“直接去小世界吧,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一边说着,温之余拉着人转了转手中的戒指。
白光闪烁,当两人再次出现时,已经身处温之余的随身小世界中了。
这还是斯内普第一次来这里。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四周白茫茫的,只有中间这一块有座二层小楼,院子不大,但有块种了蔬菜的菜地。
有棵树,有把椅子,外面的路也都是几块几块连着的小菜地。
稀奇古怪的蔬菜种了一片,各种颜色都有。
“有点小,”温之余拉着他的手,“东西在里面,我们进去吧?”
来都来了,斯内普也不打算扫兴,从对方爪子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魔药大师先人一步进了屋子。
一楼被温之余改成了一个整体的大厨房,各种区域,各种材料,各种的锅碗瓢盆应有尽有。
斯内普一时有些眼花缭乱。
原来做饭需要这么多东西吗?
他陷入了沉思,并且时不时的往温之余身上瞥两眼。
看见斯内普在一边研究着,温之余则是几步上前,从一旁的盆里拿出了早就润好的糯米。
找了个桌子摆上,温之余又拿了些别的东西过来放好,最后放上两根凳子,招呼斯内普过来。
斯内普放下手中的漏勺,走到桌子旁坐下,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东西。
伸手拨了拨泡在木盆里的箬叶:“这又是什么?”
“箬叶,用来包粽子的。”一边说着,他开始做出演示。
两张箬叶被温之余放在手上,双指夹着一头转了转,很轻松的凹出一个造型。
接着,斯内普看着他拿起勺子在一旁的碗里舀了两勺糯米,然后又拿了颗蜜饯放进去,最后又盖上两勺糯米。
手指灵活间,还没等斯内普看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包的,一个小巧的,用红线缠绕的粽子就大功告成了。
“很简单,”温之余把包好的粽子递过去,“学会了吗?”
两人静静对视。
“嗯……”
斯内普躲开视线,慢吞吞的接过他手中的粽子,拿在手上捏了捏。
嗯,学废了。
不过这区区困境并不能打倒魔药大师,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温之余又接连包了好几个。
很好,弄清动作,魔药大师开始自己上手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斯内普突然发现,自己那双可以灵活处理各种魔药材料的手,好像有些失控了。
无论他怎么试图学习温之余的动作,但他的手指仿佛都有自己的想法,一张箬叶被他一连戳了好几个洞。
“换一张吧教授,”温之余沉思了一秒,果断拯救了对方手中那不成人样的叶子。
然后燃了把火,把叶子烧掉了。
又给人拿了两张新的,温之余特地用了点灵力,这才稳稳的递过去:“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
凑过去,温之余挪了挪凳子,又靠人近了些。
“先这样……”
脑袋凑近,温之余从旁边覆上他的手。
指尖缠绕,轻柔的带着对方拿起箬叶,一拈一挑轻松凹出造型。
两人发丝在靠近的时候暧昧的缠绕在一起,指尖传来的温度替代了箬叶上的凉意,一点点消磨着闷气。
斯内普挑眉,按照对方的指示舀了两勺糯米,然后犹豫半秒,选择了看上去不是太甜的红豆。
第190章 端午节2
第190章 端午节2
再次覆盖上两勺糯米,温之余带着人将箬叶往下按了按,从旁边拉过一根红线,意示斯内普捆住几个角。
捆东西还是挺简单的,有人帮忙,斯内普拿着红线就学着刚才温之余捆的位置缠绕上去。
结尾,他顺手打了个死结。
温之余看笑了,成功被魔药大师瞪了一眼。
有一就有二,连续带着斯内普包了五六个,魔药大师完美理解了这项技能。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在熟练掌握之后,温之余在旁边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好了,我知道了,”斯内普推了推他,“回到你的位置去。”
温之余笑着被推到一边,无奈的重新拿起箬叶继续包。
难得放假,两人包得都不快,慢悠悠的边包边聊天。
包得差不多了,温之余起身去旁边烧了锅水,继续回来收拾桌子上多余的食材。
斯内普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他忙来忙去,色泽明亮的伯爵茶被他抿了一口又一口。
似乎是察觉到了对方的无聊,温之余趁着水开的时间,从戒指里取了本书出来。
贴心的给人翻到对应页数,温之余把书递到手边,“这是汉译英的华夏风俗,教授无聊可以拿着看看。”
斯内普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拿过书,朝着人抬了抬下巴。
当下了然,温之余麻溜的滚去煮粽子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映出了一道道美丽的光影,而光影下,是不断拿着筷子试探熟度的人。
斯内普不知道温之余是怎么在这个小世界模拟出一个太阳来的,他只知道。
这一刻,阳光和人影似乎共同描绘出了一幅安心又宁静的画面。
粽子煮的时间不是很久,拿着盘子把东西盛起来,温之余甚至还趁着这个时间炒了两个小菜。
合上书,斯内普看着对方从戒指里拿出两个棕色的陶瓷瓶放在了小院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书递还给对方。
接过书,温之余顺手收回戒指,把桌上其中一个陶瓷瓶拿在手上。
“啵——”
随着一阵清脆的开瓶声,淡淡的香味自瓶口往外弥漫而出。
鼻尖传来的气味令斯内普不适的皱了皱眉:“酒?”
闻言,温之余点了点头,看着对方紧皱的眉头,他轻笑一声,给人说起由来:“这叫雄黄酒。”
“在我们国家,端午佳节一般都会配上一坛子的雄黄酒来吃饭饮用,”
“雄黄酒被老人们认为可以驱鬼邪,杀百毒,”他边说,边把酒瓶递给对方斯内普,“算是另类的祝福吧。”
看着斯内普还是不打算接的样子,温之余笑意更深。
他说:“知道你不喜欢……”
“所以我酿的时候特地调了配方,这瓶酒的味道淡上很多。”
温之余轻笑,试探的把酒递到斯内普手上,拉着他的手握住瓶身。
“你怎么……”斯内普眉眼软了几分,拿过酒瓶放在鼻尖闻了闻,“还会酿酒?”
“不不不,”温之余拿起另一瓶酒吧嗒一下打开,“这你就说错了,西弗。”
这次不等斯内普开口,他自顾自的晃了晃瓶身,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晃眼。
“我无所不能~”
斯内普:“……”
演都不演了吗?斯内普无语的给了他一个白眼,越过对方在另一侧坐下。
“是啊,如果你现在能当场给我做出一瓶最简单的魔药出来,”他挑眉,“温先生的话或许能多一分真实。”
温之余:“……”
哦豁,他今天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转身坐到斯内普侧边的位置,温之余迅速抛弃掉刚才的自恋,从盘子里挑出一个粽子。
灵活的手指拉住粽子的一段线条,用力扯了一下,红线顺着四角迅速剥落。
从旁边拿了手帕,温之余捏着粽子的一角开始往外剥开粽叶。
避免粘手,多余的部分被他灵力消掉,只留下手指下的一块区域隔绝接触,温之余拿着往旁边递了递。
“你自己包的,尝尝?”
也是在这个时候,回过视线的斯内普才知道,原来对方手中这个丑得出奇的东西是自己的杰作。
伸手接过,斯内普拿至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
好吧……至少看上去应该能吃。
手里的粽子看上去软软的,斯内普张嘴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一口咬下去还能看到里面包裹的红豆。
“还行,”魔药大师做出评价。
“是吗?”温之余点了点头,又从盘子中随便拿出一个剥开咬了一口,“确实还可以。”
“不愧是教授亲手包的。”
听他这样说,斯内普垂眼看了看面前盛装粽子的瓷盘,除了个别的几个看上去格外精致,另外的都有些称得上七歪八扭。
盘子里装的都是自己包的?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温之余笑着挑走其中一个精致的粽子,剥开递过去。
“教授要尝尝我的吗?”
斯内普看过去,看到温之余像是一个叼着萝卜等待主人夸奖的兔子,耳朵扬得贼高。
“你的眼睛已经不支持你看到事物了吗?”斯内普微微的晃了晃自己手中还未吃完的粽子,不置可否。
没有气馁,温之余伸手占来一个空盘,把粽子放在里面,推至斯内普手边,“那就第二个吃。”
没有反对,斯内普继续吃着自己手中的粽子。
温之余嘴角勾笑,旁边的酒瓶抓在手中,等斯内普吃完,他这才拿起往前递了递:“我们碰个杯吧~”
用包着粽角的手帕擦了擦手指,斯内普侧目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棕色的酒瓶在空中碰撞,瓷器相接,清脆的声音随之散开。
斯内普尝试着抿了口。
如人所说,酒味很淡,带了些独特的药香,入口苦而辛辣,却无端的回味甘甜。
其实还不错。
这样想着,斯内普又喝了几口,顺手拿起一旁挡在盘子里的粽子。
和刚才的微甜不一样,这次的粽子好像是咸口的?
“这个味道怎么样?”喝完酒的温之余一眼就看到了他在吃自己包的粽子。
“和甜粽不一样,肉粽是南方的口味。”
第191章 端午节3
第191章 端午节3
闻言,斯内普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细细的尝了尝嘴里的味道,然后说。
“我记得,你说……”斯内普回忆了一下,“你是南方人。”
温之余点头,确认他的记忆没错:“对啊,我老家是渝州的。”
“那你为什么要准备甜的?”斯内普不理解。
既然是南方人,刚才也说南方多食肉粽,那为什么还要准备甜口的食材?
为什么?
温之余听懂了他的问题,放下酒,他再次从盘子里拿出一个粽子剥开。
这一个是蜜饯的。
“因为……这是你第一次吃粽子啊,”温之余低头咬了一口,“第一次吃,当然要全部尝试一遍,才能知道那个会更好吃。”
怕斯内普吃腻,他一共准备了六个口味,包粽子的时候还特地带着人往小了包,一个味道尝一遍也不会觉得撑。
现在斯内普吃了两个,一个甜的,一个咸的,剩下的味道他还没尝。
这样想着,温之余又打算帮人再剥几个放好。
伸出去的手被人止住,温之余意外的对上他的眼睛。
“不用了,”斯内普拉着他的手放下来,“不用每一个都尝过。”
他说:“我还是喜欢咸口的。”
虽然只吃了一口,斯内普还没有完全品出肉粽的滋味。
但他想,或许相比于剩下的四个口味,在红豆和肉粽之间,他决定喜欢后者。
不用再尝下去了。
他深知,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了。
————
吃完粽子喝完酒,温之余拉着斯内普并排躺在院落的躺椅上晕晕乎乎的晒着太阳。
和上次一样,斯内普不适的往树荫下躲了躲,没有让阳光全数照在自己身上。
温之余的那瓶酒比斯内普的度数要高得多,为了避免酒气沾染到对方,他用灵力打散了身上的味道。
没有贸然靠近,温之余闭着眼悠闲的用手指敲击着躺椅的扶手。
灵活的指尖轻敲出舒缓的节奏,斯内普听出来了,这是上次对方弹的那首曲子。
“你喜欢弹琴吗?”斯内普靠在躺椅上,偏了偏头,问他。
闻言,温之余笑了笑,但并没有睁开眼睛,“不喜欢。”
他回答得很直接,直接的有些出乎意料。
斯内普默了默,又问:“那你喜欢什么?”
“看书,画符,还是钓鱼?”
他列举了好几种对方常做的事情,可每一张,温之余都没有反应。
猜烦了,又没有回应,魔药大师脾气不太好的瞪了他一眼,“看来你喜欢当哑巴。”
说完这句,他赌气的把头偏了回去,不想看人。
察觉到魔药大师的动作,温之余一直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遮挡了些许光线的几根树枝。
树叶被风吹得微微摇晃,缝隙里透出的光线有些刺眼,“我喜欢的吗?”
他眨了眨眼睛,没有偏头,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我喜欢的……是什么呢?”
自言自语的声音被斯内普听了个清楚,他再次偏过头,看向对方。
“西弗勒斯。”温之余叫了他的名字。
“嗯?”斯内普不明所以。
“我不是不回答你,”他伸手张开五指,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只是我也不知道,我该喜欢什么。”
“但如果非要说喜欢的话……”
温之余偏过头,金色的眼睛对上那双黑眸。
答案就在眼前。
金黄的阳光点点滴滴的洒在两人身上,对方那双灿金色的眸子好像与太阳相得益彰,所过之处无不留下了炽热的痕迹。
斯内普的喉咙紧了紧,想说的话说不出口,想问的话也好像得到了回答。
一时之间,他只能静静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看着那双眼睛中,莫名带着光辉的自己。
“温洛,”斯内普说,“你有想过以后吗?”
温之余先是一愣,然后点头:“当然,教授没想过吗?”
摇了摇头,斯内普收回视线平躺着,“现在没有。”
他不想骗他,其实关于什么以后什么未来,他曾经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自打十年前起,他的未来好像就变得一眼望得到头。
配合邓布利多的计划,保护哈利,背刺伏地魔……
这个他早就为自己选定好的赎罪方式,他的以后,他的未来,倒在通往胜利曙光之前的结局都算得上很好了。
他哪里还敢肖想什么以后啊。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是一阵苦涩。
跟着他是不会有未来的,无论是什么,他觉得温之余都该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就这样被自己自私自利的圈住。
他或许应该……
“你不想的话,那我帮你想好不好?”
温之余的话打断了斯内普的思绪,他拉了拉黑袍,毫不在意的应了一声。
“那我开始想了?”不同于他的松弛,温之余好像想得格外认真。
“以后啊……”很快,温之余帮着他想了个未来。
“你以后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他说,“你可以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
“可以去看风,看海,看朝阳……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和你的魔药室双向奔赴。”
不知道是哪一句戳中了斯内普的笑点,低迷的情绪被开解,他轻笑一声,认同的点了点头,“听起来确实不错。”
这种生活,他做梦都不会这么想。
“那你呢?”斯内普问。
“我?”温之余默了一瞬,“我嘛……”
“我当然是会一直记得你。”
只是这样?
很明显,魔药大师不满意这个回答,他侧过头,追问对方:“还有呢?”
“还有……”
温之余接住他的话,面对着斯内普越发皱紧的眉毛,他动了动身,把手挡在脸下托着腮,“还有什么,不如教授帮我想?”
这下轮到斯内普卡壳了。
好好好,他的以后都是温之余帮他想的,现在让他帮着对方想。
这简直就是在为难他。
憋了半天,斯内普一句话也没憋出来。
“好了,不为难你,”温之余拉过对方的手,出言安慰,“我觉得这就很好了。”
他的神色平静,温和的眸子里倒映出对面穿着黑袍的魔药大师,“能看着你,就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以后了。”
还不够。
斯内普想说,这还不够。
可具体不够些什么,他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
第192章 平安喜乐
第192章 平安喜乐
霍格沃兹走廊。
南隅端着一盘粽子,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午后的阳光明媚的像是驱逐了所有黑暗,他腰间别着长刀,走动时随着身形的变动而一摇一晃。
单手托住盘子,他取了个粽子,剥开塞进嘴里。
嗯,咸的,里面包了挂肉。
喜欢的口味在嘴里炸开,南隅久违的勾起一丝笑意,端着盘子一路回去办公室。
“南隅!”
脚即将踏进门内的前一秒,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叫住了他。
浅浅犹豫一瞬,南隅还是选择直接进去。
“哎!等等!”
从后面追过来,哈利一把扶住了即将关上的门。
“你先听我说!”
门被抵住,南隅站在门内,看着哈利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表情不愉:“说什么?”
扶着门框喘了会儿,哈利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抬头看向南隅。
“我想见……我想见一下温之余。”
不是课堂也没有外人在,哈利直接说出了他的名字。
“不在。”一听是找少主的,南隅直接回绝,“下次来吧。”
说着他放弃了关门的动作,径直端着盘子回到办公桌前。
将盘子放到一旁,南隅熟练地拿起左边的册子开始翻看起来。
从门外钻进来,哈利贴心的带上门,走到他的对面。
“我知道,”哈利说:“他在地窖嘛。”
南隅不置可否,没理他。
哈利继续:“可就是因为在地窖才不对。”
他咬了咬唇压低了声音:“你们最近没有听说吗?”
“斯内普教授是食死徒!”
说完,四周的空气安静了一秒,哈利动了动爪子,然后听到南隅说。
“嗯。 ”南隅点头, “知道啊。”
“他……”哈利回过神, “等等,你们知道?”
哈利皱起眉头,伸手把南隅手中的册子压下,“你说你们知道?”
没礼貌!南隅黑了黑脸,重新把他的手拍开,继续拿着册子看,“知道。”
“斯内普教授是食死徒。”为了避免哈利一而再再而三的问他,南隅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知道!”哈利跳了起来,“知道你还让余天天往地窖钻?!”
“这不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南隅想杀人的心达到了巅峰,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没有经过头脑,但是特别能解气的决定。
“几百年”没用过的魔杖被他从戒指里掏了出来。
“羽加迪姆 勒维奥萨。”随着咒语的输出,哈利瞬间被魔法悬浮着拎到半空。
再然后,哈利被他从窗户外丢了出去。
尖叫声逐渐由高到低,南隅觉得世界瞬间美好极了。
“南隅!你真的得好好考虑我的话啊!”被悬浮咒成功放置地面的哈利,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软的腿。
即使是被丢了出来,但他依旧还是不放心温之余天天和食死徒走得那么近。
即使他们是……那种关系。
但邓布利多教授和他说过,黑魔王很疯狂,他麾下的食死徒同样也很疯狂。
即使是知道斯内普教授和别的食死徒不一样,但谨慎一点准没错的。
这样想着,哈利又冲着楼上的窗口叫喊道:“如果你见到了他,记得一定要转达我说的话!不要……”
受不了!
本来就被迫连着上了几个月的班,还被吩咐不能跟在少主身后。
南隅怨气冲天的从一脚踢开凳子,随手薅了个东西注入灵力法诀后,就朝着下面的哈利丢去。
紧接着,不等哈利看到南隅后反应过来,天上突然掉下一个张牙舞爪,又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个东西整体看上去是个绿色的三角形,但莫名又长得像被树叶包裹的六角柱体。
更怪异的是,这个东西上半部分是用叶子和红绳包裹住的绿色,但下身却长了一双长毛巨怪的腿。
在他的手上,和巨怪一样的拿着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挥舞着正向他跑来。
“什么玩意?!”
哈利当即掉头就跑。
他的速度不算慢,但那个东西的速度也很快,眼看着就要追上他了。
紧急关头,哈利从袖口里摸出魔杖,对着这个东西就是几个魔咒下去。
好消息,打中了,并且打碎了。
坏消息,没有打死。
哈利惊恐的看着被自己打碎的东西,当着他的面破碎重组。
短短几秒,那个东西再度挥舞着棒子向他袭来。
“见了鬼了?!”哈利拔腿再跑。
今天是周末,霍格沃兹的小巫师们基本都没课,他们三三两两的在学校各处游荡着。
哈利狂奔躲避奇异生物的动静很快被眼尖的小巫师们传来了。
一群人聚集在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窗下不远处大声讨论着。
说这会不会是黑魔法防御课助教给他们准备的新对手。
这样说着,他们还抬头看了看办公室的位置。
随后,他们对上了一双没有感情,只有怨气的黑色眼睛。
再然后,这群小巫师成功的收获了,来自他们黑魔法防御术助教,免费赠送体验的新对手几枚。
一时间,整个霍格沃兹鸡飞狗跳。
————
当天晚上,收到消息的温之余笑出了声。
“有这么好笑吗?”
端着一杯热水边走边进卧室的斯内普眯了眯眼睛。
好笑,笑得根本止不住。
温之余捏着信笑了好一会儿,直到看见斯内普把热水递到他面前,这才止住了不断升腾的笑意。
接过热水,温之余轻抿了口,说:“其实还好,”
他说:“主要是一想到他们被一堆长了腿的粽子追,画面太美。”
说完,他看向一旁慢慢钻进被子的魔药大师,“教授今天有看到吗?”
斯内普理了理自己的枕头,规规整整躺下,“假如你还知道,我今天是一直和谁在一起。”
哦~是跟他在一起。
好了,这下温之余也不想去笑那群被长腿粽子追的小巫师了。
喝干净杯子里的热水,温之余面对着侧身躺了下来。
“或许我们该睡觉了,”温之余挪了挪位置,把手搭在对方腰间,“晚安,教授。”
斯内普原本是正躺的,听到声音,他想了想,还是面对着温之余侧了过来。
同样是伸手揽住对方的腰,斯内普看着闭上眼睛的温之余,说:“晚安,温洛。”
夏日夜晚,月色如练,萤流飞舞。
时间慢慢过去很久,直到对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魔药大师缓缓睁开了眼睛。
安然的睡颜映入眼帘,两人呼吸交错,近在咫尺。
动了动手指,斯内普悄悄的从枕头下摸出一根东西。
紧接着,他轻手轻脚的把对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拉到身前。
小心的,在温之余的手腕上系上了一条五颜六色的绳子。
“以后,你会一直健康长寿,平安喜乐。”
长月当空,星河灿烂,夜色的清辉一路随着波光洒下,魔药大师凑过去,郑重的在对方额头落下一吻。
白天未曾说出口遥想的以后,在夜深人静的地窖中,落下了一地的梦幻。
番外——关于教室的吻
正文番外——关于教室的吻
(时间线=两人确定关系后)
(大战前)
(美美小番外,吃一吃。)
行走在前往教室的路上,男人指腹不断在戒指上摸索着,刚和人分开了不到两天的温之余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对方。
他去地窖没找到人,放置在桌面上的课表告诉了他答案。
整个霍格沃兹就只有斯内普一个魔药教授,该死的邓布利多像个资本家一样无情的压榨着魔药大师的时间。
他自己没有事做吗?格林德沃是干嘛的?!
越想越气,温之余打算给两个老人安排点麻烦,省得天天惹人烦。
他来的时间不算早,先前路过魁地奇球场的时候还看到了同样在上课的南隅。
隔着一段距离点评了两句,心情好多了。
魔药提高班的教室离地窖有一段距离,等温之余赶到的时候刚好下课。
轻车熟路的给自己套了个隐身咒,他开始倚在门口等待起来。
一个又一个的小巫师从门口鱼贯而出。
似乎是害怕被魔药大师留堂,每个人都走得格外的快速,有的甚至还小跑了起来。
有这么恐怖吗?
看着这群生怕被逮到的小巫师,温之余偏头往魔药大师那边看了一眼。
斯内普被这群脑子像是没经历过发育的巨怪们气得有些头疼,宣布下课之后就一直黑着脸低头收拾材料。
或许是故意落后一步,一直到整个教室的人都有光了,魔药大师才恰将好收拾完魔药。
在即将跨出教室门的下一刻,他突然被人拦腰抱住。
下意识的,他反手将人扣住,门关上的瞬间,魔杖也抵上了对方的脖子。
隐身咒在抱人的时候就被温之余取消了,所以当斯内普扣住对方的同时,他也看清了他的脸。
“你脑子有问题?!”收回魔杖,斯内普脱口而出。
没等对方接下来的动作,温之余熟练的揽住自己的战利品,不让人后退。
虽然教室里此时除了他们空无一人,但斯内普不敢确定会不会有人临时反扑。
他们的关系还不能暴露。
这样想着,魔药大师拍了拍对方抱住自己腰间的手:“放开,别在教室。”
“这里没人~”温之余放软了声音。
听到他的话,魔药大师脸色放缓了不少:“那也不行。”
斯内普严肃的时候其实很有魅力,无论是高高扣起的纽扣,还是无声抿起的嘴唇,亦或者是那双此时只装着自己的眼睛。
明明是很平常的细节却无端的勾起一抹禁欲的气息。
温之余眸色暗了暗,他用视线描摹着对方轮廓,凑近去咬了咬魔药大师的唇瓣。
“我行……”温和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
趁着对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温之余又一次敷上他的唇瓣,舌尖轻巧的钻进早就觊觎许久的牙关。
“唔!……”斯内普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直接不管不顾的亲上来,周围的环境让他无心应对突如其来的亲吻。
试着推了推,魔药大师佩服起了对方的力气,为了快点结束这个随时可能会被发现的吻,他不得不开始回应起对方,试图早些结束。
温之余的吻技其实不是很好,斯内普很轻易的就掌控住了主动权。
“好了,别在这里。”
趁着把人吻到无法呼吸的间隙,斯内普退开一点,抬手捂住对方的嘴。
脑袋晕乎乎的,温之余沉默着喘息了两下,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对上魔药大师四处闪躲的目光。
一道隐身咒被施加在两人身上。
和幻身咒不同,特地改变了灵力纹路的隐身咒外人无法看到他们,但同样披上了咒语的两人却可以互相看见。
“这样可以了吗?”
对方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自己的指缝间流出,魔药大师心里狠狠颤悠了一下。
捂嘴的手移动了一下位置,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唇瓣,从嘴角到下巴。
“没有第二次了。”他说。
勾起对方的下巴,魔药大师不再克制,径直吻上面前的人。
微苦的药香随着唇齿间的纠缠不断的传递到温之余的四肢百骸,他闭着眼,睫毛不断轻颤。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下巴缠绕上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被魔药大师有目的性的贴上对方的后背。
沿着椎骨一点点往下滑,指腹摩擦间不断勾起暧昧迷人的气息。
轻微用力,斯内普将人压在门上,本能的渴求更多。
亲吻间,似有似无的吞咽声在教室内略显突兀。
绯红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朵,即使是已经脸红到这种程度,斯内普却还是不想放开。
仗着两人都施加的隐身咒,他抓着对方的手抵在门上,十指相扣。
知道温之余不会反抗,斯内普愉悦的叼着对方的唇瓣一点一点的加深这个吻。
这个姿势很好的满足了魔药大师隐藏的的控制欲,他搂住他的腰,将人不断往自己身上带。
“好像有人……”从棉密的亲吻中,温之余犹豫的睁开眼睛。
不想让魔药大师事后生气,他在脚步声即将临近的时候告诉了对方这个消息。
下一秒,一把被人掐着掰回来,刚分开的唇被对方再次堵住,似乎已经完全丧失理智,急切的唇齿激烈的纠缠着。
“闭嘴……继续。”
一向沉稳的魔药大师把人压在门后不断啃咬,意乱情迷的越吻越深。
温之余犹豫的张了张嘴,想说的话一次又一次的被对方堵住。
无奈的,他指尖微动,给教室的大门上了个效果良好的膈音咒。
“……”
他实在是没想到啊。
继续这个事明明是教授自己说的,也是教授自己要压着他不让他动。
可到头来,为什么还是生气了?!
不懂,也不理解。
温之余懊恼的跟上快得出奇的黑袍,试图唤醒对方的良知。
(bY番外在新书,喜欢的可以去看。)
第193章 蜡丸
第193章 蜡丸
随着另外三强争霸赛的落幕,另外几个学校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其中,也包括了华夏来参观的那些学生。
离开当天,南隅将一群比自己大了好几岁的“华夏学生”带至门口,在某位白胡子老头的注视下一个又一个的送进传送阵。
做完这些,南隅转身回到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
按照少主的计划,他还得在霍格沃兹待上一段时间。
好烦……好想和少主一起出任务。
走到门口,南隅抱着刀停下来,他抬头往东方望了望,轻叹了一口气。
太阳快到正午,夏日的阳光晒得让人有些周身闷热。
一群食死徒裹着黑袍,接受完伏地魔的命令之后朝着指盘的方向走着。
这几天英国的天气都很干燥,一群人陆陆续续的往北方走着,时不时的用上移形换影赶段路。
不知道伏地魔是怎么想的,这一次的任务卢修斯和斯内普也在这群人当中。
并且,还主交给了他们。
“西弗勒斯,你不热吗?”
卢修斯身上的黑袍在第二次移形换影的过程中,就已经被他敞开了一大半。
热气蒸腾,半数食死徒都多多少少的将黑袍打开了大半透气。
他们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僻,人迹罕至,也不需要特地避着人。
可偏偏一路走来,斯内普身上的黑袍还安安稳稳,规规整整的扣着,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张脸上戴着的面具。
主要的是,卢修斯甚至没听见他急促的喘气。
这个人是什么东西做的?这么大的太阳好像对他来说像看不见似的。
听到他问,斯内普这才把注意力从路况上转移过来。
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太阳,斯内普袍子下的手下意识的抬起摸了摸胸口。
指尖触上衣服的布料,摸到一个不算突出的硬物。
凉意顺着那处的布料一点一点的散遍全身,不凉不热,将他全身的温度都保持在一个舒适的状态。
这是上次他说冷的时候,温之余拿着东西给玉佩临时加的阵法。
指尖微微蜷缩,斯内普收回目光,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了勾,没有回答卢修斯的问题。
习惯被好友无视的卢修斯没有在意他的冷漠,反而是百无聊赖的拿出一个魔杖变了个小扇子出来。
一群人一边走,卢修斯一边低头看了指盘,“到底是要我们去哪儿?”
不止是他,后面的食死徒们都想问。
看着周围的路况和越来越靠近北边的状态,斯内普其实有一个猜测。
“Lord给你的东西看了吗?”斯内普问。
拿着扇子扇了扇,卢修斯意外的看他一眼:“没,Lord说得到了地方才能看。”
斯内普蹙眉,口袋里的东西被他拿在手上,心中权衡利弊。
什么东西,需要在到了的时候才能看。
越往指盘指向的方向走,周边的空气就越发潮湿。
闷热的天气混合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随着风轻打在众人身上。
魔药大师的嗅觉极好,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湿润又带着些许微咸的味道,这是海风。
海风……海……
一个答案浮现在斯内普的心头,顿时他手下一紧,通讯专用的蜡丸差一点就被他失手捏碎。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么……上次幽泉特地来说的事情就很不对劲了。
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斯内普不动声色的跟着卢修斯继续走,手指把蜡丸来回摩挲。
这是邓布利多今早特地交给他的,说是这次伏地魔和幽泉的交易,会直接关系到计划的成败。
他需要做的,是按照伏地魔的指示,去到任务地点,然后将消息通过蜡丸传递给邓布利多。
很简单,但是又很危险的任务。
双面间谍当场试验了蜡丸的作用,确定不会直接导致暴露,这才点了头。
可是现在,他好像猜到了伏地魔要他们去的地方。
那么,他只需要把消息传回去,任务就算完成。
蜡丸在魔药大师的手指间被来回拨弄。
他好像有些纠结。
按理说,消息传出去之后幽泉和伏地魔会怎么样,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如果伏地魔能直接死在这里,无疑也是最好的结局,这样他就可以快乐结束间谍生活,回去过上温之余给他遥想的未来。
只是……幽泉。
这次的任务,幽泉占据主导。
明明是更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的一方,可斯内普却又总是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某个戴着面具的身影。
那个人会来吗?
他到底是谁?姓温的话,会不会真的和温之余有点关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到底还是犹豫了。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他都不想让对方面对危险。
可怎么办呢?他们越走越远,海风渐渐也变得大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去到海边。
斯内普还在犹豫,这时候一旁的卢修斯突然开口了:“我好像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了。”
看到远处的大海,卢修斯的脑子久违的转了起来,“我甚至好像还知道了Lord是要我们做什么事。”
不止是他,斯内普也猜到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纠结。
胸前的玉佩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变化,对方急促的心跳让它以为是体热的征兆。
所以突然的,斯内普感受到全身一阵凉爽,浮躁的思绪随着冷意渐渐平息。
抬手抚上胸口,斯内普抿了抿唇,指尖运用魔力将蜡丸捏碎,然后低声传讯。
“什么?”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卢修斯转身朝他看过来。
蜡丸被捏碎之后随着魔力在黑袍下瞬间消散,斯内普抬头,对上卢修斯询问的视线。
说:“阿兹卡班。”
只有四个字,四个字之后是附加的解释:“Lord让我们去的地方,应该是阿兹卡班。”
他的动作很隐蔽,卢修斯没有起疑。
当即,卢修斯一边伸手扣着袍子,一边接应他的话:“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北海这边,能让Lord看上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看来我们得抓紧了。”
扣好扣子,卢修斯拿起魔杖朝着后方抬手意示了一下。
众人也跟着抬起魔杖。
很快,魔咒发出,空间扭曲,一众黑袍消失在原地。
第194章 到我身边来
第194章 到我身边来
果不其然,当他们最后一次移形换影之后来到的地方,是一片孤岛。
呈现于众人眼前的,是一个三角形的古堡建筑。
原本还阳光普照的天空仿佛突然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雷声隆隆。
波涛夹杂着海风将一众食死徒的黑袍吹起傲人的弧度。
离得近了,斯内普看到古堡的附近已经站满了三十四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幽泉的人比他们先到。
在古堡的正前方,斯内普很快看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人。
闪电划破天空,雷声与闪电交织成一片惊心动魄的画面。
那人一袭红衣似火,长发被一根同色发带高高束起,腰上系着黑色的皮质腰带,吊坠的银色花纹若隐若现。
只是一个背影,斯内普却不由得开始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
他赌了一把,赌这个人不是他。
在靠近之前,魔药大师心怀希翼,他想着,按照他的身份,或许这次任务根本就不需要对方到场。
但越是靠近,他心中的希翼就越是往下落了一分。
直到看见对方转身,一张熟悉的面具映入眼帘。
面具下的红眸似乎也在转身的瞬间锁定了他的眼睛。
只一眼,斯内普慌忙的错开视线,低着头心中微颤。
他来了……他果然来了。
“西弗勒斯。”
有人叫了他的名字,斯内普抬头,余光中是卢修斯面具下瞪大的双眼。
从正面看,那人身上的红衣配合着黑色的内搭,几条金属皮革制做的带子,规整又简洁的将影响活动的地方牢牢捆住。
除了这些,恰到好处的配饰将腰身的线条完美勾勒,一条黑红相间的长鞭被悬挂在左边。
见他抬头,温之余的视线瞬间锁定对方的眼睛,抬手间,冷冽的声音中仿佛带着蛊惑与不可忽视的强硬。
“西弗勒斯,”他说,“站到我身边来。”
风声仿佛停了,即使他的黑袍依旧在不断飞舞,但斯内普就是觉得,风好像停了。
不然,他怎么会在对方口中听到这种话。
“我说,到我身边来。”
见他没反应,温之余的声音更加冷冽,红眸在对视间略微闪烁着危险的微光。
这一声,不仅唤回了斯内普的理智,还唤回了一旁卢修斯震惊乱飞的思绪。
借着黑袍的遮挡,卢修斯用手里的指盘推了推斯内普,低声提醒。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在一群裹得严严实实的食死徒中准确找到自己的,但很明显,他似乎提前知道了自己会来。
是伏地魔告诉他的吗?
还是说,是他让伏地魔指定让自己来的。
各种猜测和思绪在脑海中乱飞,很快,他微微动用魔力,眼神逐渐开始变得沉寂起来。
走上前,正准备朝对方行礼的斯内普被一道魔力托着无法做出举动。
无奈的,他只能低头意示。
看着教授来到自己的护身范围,温之余心情微微的好上了一点。
其实他并不知道今天斯内普会来。
只是在对方靠近北海的时候,他老远感受到了自己的另一丝神识。
教授也来了,这个答案让他的手指微微蜷缩。
今天要做的事情有些危险,虽说比不过他在华夏所做的那些,但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解决完潜在的问题,温之余对伏地魔的自作聪明有些许蹙眉。
他讨厌有人胡乱揣测他的想法。
或许最近是太过放任那个东西了。
这样想着,温之余刚升起的一丝愉悦很快随着愈加汹涌的海浪消逝开来。
“来了就准备开始吧。”
不愿意过多的浪费时间,温之余不着痕迹的给身边的斯内普加了个护身咒,转身背对着卢修斯说。
“破开魔纹。”
闻言,卢修斯连忙点了点头,也不敢叫上斯内普,当即招呼着身后的食死徒们就开始寻找魔纹的位置。
一边找着,他还一边分了点注意力在温之余和斯内普身上来回扫荡。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卢修斯想,他和西弗勒斯不是一起接受伏地魔的指令的吗?
为什么现在他在这里忙里忙外,对方却可以安然无恙的在原地悠闲自在?
这和他想象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本来应该同甘共苦的伙伴突然偏离了他的设定剧情,卢修斯拿着魔杖开始思索起来。
即使是现在那个人身边,斯内普依旧是保持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不看人,也不说话。
一身黑袍和身边的红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想,如果换成自己站在对方的身边,恐怕早就开始浑身冒汗了吧。
毕竟上次在魁地奇球赛的时候,他可是确确实实的近距离领会了对方的强烈压迫。
嗯,果然,不愧是你啊,西弗勒斯,我最看好的学弟。
硬要点评的话……
卢修斯找到阵眼,拿着魔杖轻点上去。
除去那个女人,他觉得西弗勒斯无论是实力还是天赋,只要时间充足,未必不会没有可能超越伏地魔。
而这,也是当年他决定交好对方的原因。
嗯,绝对不是为了那些完美品质的美颜药剂,绝对。
短短一会儿时间的思考,卢修斯已经成功把自己说服,注意力也全部转到了自己手头的活儿上。
早点干完早点下班,他还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纳西莎,说不定能得到一句来自妻子的夸赞。
或许还有一个吻?
越想越美好,越想越开心,卢修斯手头的动作逐渐加快,不时还开始催促起一旁的食死徒来。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一切行为举止,全部被正在努力躲避和旁边人交流的斯内普全然看进眼里。
这头花孔雀是被他的那些美颜药剂掏空了脑子吗?眼睛转得看上去像是要跳出来了一样。
最好别让自己对上他的眼睛。
不然斯内普倒是想看看,他那一直扫在自己和旁边人身上的视线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勤劳的蜜蜂有花蜜。
在卢修斯急迫的催促下,一群食死徒成功的找到了各自的阵眼,并在示意下开始朝魔纹注入魔力。
来之前,伏地魔教给了他们破解魔纹的方法。
随着各处的魔力逐渐朝着一个方向汇聚,面前的三角形古堡逐渐开始隐约的浮现出淡紫色的魔纹纹路。
很好,温之余愉悦的勾了勾嘴角,等待着魔纹的完全解除。
第195章 摄魂怪
第195章 摄魂怪
淡紫色的光芒越发明亮,繁琐复杂的魔纹接连闪烁着。
与此同时,古堡内部的一些生物好像感受到了魔纹的变幻。
随着魔力的减弱,黑漆漆的摄魂怪们开始逐渐蠢蠢欲动起来。
它们放过了手边的“美味”转而开始朝着魔纹消除的角落聚集着。
一道又一道的黑影从古堡中飞出,一片又一片的趴在透明的魔纹上啃食着,不断的发出指甲抓挠玻璃的声音。
见此场景,斯内普握着魔杖的手紧了紧,眼睛紧盯住那些看上去即将破阵而出的摄魂怪们。
摄魂怪作为阿兹卡班常驻老演员,魔法界无人不知其作用和危害。
这些奇怪又难缠的生物,他们以吸食人类周围的快乐和积极情绪来维持自身的存在,使受害者陷入抑郁和绝望的状态。
普通的魔咒对他们没有用处,而唯一有用的“守护神咒”……不出意外的话,这里的除了他,应该都不会。
包括……
想到这里,斯内普侧目看了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对方双手环臂,微微抬头,目光显然也在盯着不远处屏障上的那些黑影。
看着对方自信的模样,斯内普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捏着魔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他们观望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注入完最后一丝魔力,卢修斯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起身带着一众食死徒回到刚才的位置。
刚站好没多久,透明的魔纹突然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声,众人拿着魔杖严阵以待。
在魔纹破碎的下一秒,数十道黑影齐齐向外而出。
不等其余人做出躲避的动作,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幽泉众人迅速升空。
还来不及反应,一条又一条黑色的铁链就从各自手中飞出,准确无误的勾住每一只摄魂怪。
黑色的锁链触碰上同为黑色的生物时更显兴奋,似乎像拥有了自我意识一般迅速将猎物包裹其中,牢牢捆住。
只是众多摄魂怪中,难免有几只漏网之鱼趁着着空隙间朝着众人奔来。
“刷刷——”几下几个黑袍食死徒被逃脱的摄魂怪掀翻,紧接着被压倒吸食起来。
左侧的变动并没有影响到温之余,他颇为有意的看着一只正冲着自己来的黑色生物,红眸眯了起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摄魂怪,斯内普抽出魔杖,但并没有用出魔咒。
他的动作被温之余全然看在眼里,随后,他上前一步,几乎是在摄魂怪近身的一瞬间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黑雾弥漫,一丝一缕的朝着温之余身上蔓延,在对视的一瞬间,摄魂怪的吸食就对着他用了出来。
可惜,面前的人比他快上一步做出反应。
手中灵光微闪,灵力集中于手心,红雾沈腾,瞬间与黑雾狠狠交缠在一起,并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吞噬起对方。
不过片刻,这只摄魂怪就彻底被红雾吞噬,最后消散于海风中。
“带走你要的东西。”
甩了甩手,一旁的执事递过来一张白色手帕,温之余擦了擦手,红雾再次将手帕也吞噬殆尽。
现在所有摄魂怪在几息之间全部被锁链缠绕,一群黑衣教徒手持锁链,死死拉扯着还在不断挣扎的生物。
听出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卢修斯赶忙从口袋中掏出一张信纸。
记下名字,他先是朝着斯内普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人冲进古堡中。
不多时,一众食死徒带着七八个衣服破烂的人跑了出来。
其中,有一个头发蓬乱,衣衫比其他人要完整上一些的女人被卢修斯单手提着。
她一出门就仿佛一只被关押了许久的野狗,喉咙里不断扯出各种声音的笑。
听得烦了,一旁的执事挥了挥手,顿时就跑过去两个教徒,胡乱的扯出两块破布将人的嘴一把堵住。
全程下来,卢修斯也只是在对方塞破布的时候躲了躲,然后继续拖着人回到他们的位置。
“先生,已经全部带出了。”做完自己的工作,卢修斯朝着温之余的方向行了个礼。
温之余点头,勉强认可他们的速度。
随后,他抬了抬手,红雾自指尖弥漫,一丝一缕的飘向古堡。
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卢修斯和斯内普几乎是聚精会神的盯着那股红雾。
直至红雾触碰到古堡的石壁,红色的火焰瞬间升腾,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蔓延。
一眨眼,面前便是一片火海。
这是要直接把阿兹卡班给烧了?!
魔药大师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看了面前两步之遥的背影一眼。
他们刚才只是带出了七八个人,而阿兹卡班关押的人数成千上百,一旦这火烧起来,恐怕是会全部葬身火海。
虽然都是一些受过审判的囚犯,但英国魔法界并没有直接判决死亡的律法。
最大程度的,他们也只是将其关押起来,用摄魂怪对之进行折磨。
而现在对方一来就要索命?
他该说不愧是华夏吗?
看到这里,斯内普又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在霍格沃兹禁林里看到的那一幕。
同样是华夏人,同样是火焰,同样是对生命不抱有敬畏。
这两个人是如此的相像。
而不一样的,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做得更狠。
火焰燃烧着,很快就入侵了古堡内部,空中被锁链捆绑的摄魂怪在接触到火焰后纷纷躲避。
最后在火焰即将吞噬古堡内部牢房的时候,数十道蓝色光芒从天而降。
紧接着,是一道又一道的阵法魔纹将火焰隔绝熄灭。
熄灭了火焰后的古堡呈现出焦黑状态,众人眼睁睁的看着数十道蓝色光芒中齐齐向他们射过来上百支冰箭。
一连射倒好几个食死徒,除了用出魔咒的那些人,被射倒地的食死徒几乎都是无可挽回的致命伤。
不止是他们,一旁拉扯着锁链的黑衣教徒也被放倒了一些。
失去锁链的束缚,摄魂怪瞬间开始在古堡四周迅速窜了起来,不停的有人被推倒吸食。
而正面,冰箭过来的时候,温之余比魔药大师速度更快的出了手。
红色的阵纹在空中被绘制出来,一道巨大的透明屏障被他甩至身后,死死的挡在斯内普一步之外。
而这,刚好也挡住了处于后方的一些食死徒。
“好久不见,温大少主……”
一道声音从蓝光中传出,冰箭融化在温之余身前,化做水滴落在地上。
第196章 屏障
第196章 屏障
对方一开口,温之余就对自己刚才提前丢下屏障的举动点了个赞。
余光不着痕迹的往斯内普那边瞅了瞅,他微微舒了口气。
还好顺便加了隔音咒,不然可谓是无妄之灾。
差点被拆穿真面目的某人在确定后院没有起火之后,这才狠狠的把目光转向面前刚从蓝光里走出的一群人身上。
和预想中的一样,这群自诩正道弟子的人身上穿着一系列的白色衣袍,手持长剑,一字排开。
“披麻戴孝,”温之余下意识的说了个形容词,“还S包。”
闻言,前面领头的中年人扇子顿了顿,差点脱手。
“魔头,休得放肆!”合起扇子,中年人也抽出了他的长剑,指着对方,“莫要口出狂言!”
温之余翻了个白眼,“谁口出狂言了?”
“我明摆着就是在骂你。”
仗着屏障有隔音咒,温之余倒也不刻意压着自己的声音了,干脆放开了嗓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只有那一套衣服呢,”他挑眉,“弄脏了不会还要大半夜的跑去换洗衣角吧?”
“湿衣服穿着凉快吗?需不需要我支助你们几块布料?看起来怪可怜的。”
几句话下来,中年人被说得哑口无言。
而这,温之余还是不太满意。
略微思索了一下,他干脆用上华夏语继续说。
“还有你的那把扇子,我都不想说。”
火力转折到一个人身上,周围的几个正道弟子明显齐齐舒了口气,目光下意识的集中到中年人的扇子上。
不等中年人把扇子藏起来,温之余就开口了。
“你那副字面是盗版的,扇骨泛黄就算了,”他说,“你认不认字啊,上面的‘天道酬勤’都写成‘天道酬勒’了你看不出来吗?”
“真给华夏人丢脸。”
噗呲!
温之余的最后一句话仿佛一把铡刀,瞬间将对面的中年人头身分离,脸面被按在地上摩擦。
面色通红,身后传来细细碎碎的讨论声,中年人回头看了一眼。
好几个交头接耳的弟子被他突然转身的动作抓了个正着,中年人红着的脸瞬间一黑:“你们不会信他的吧?!”
“不不不!”面对询问,这几个连忙摆手摇头,站正身子。
只是那副表情和还在悄悄咪咪往他手上看的态度,明显的看得出他们的心口不一。
中年人气炸了,取出长剑直指温之余。
“胡言乱语!休要乱我道心!”中年人一边吼着,一边迅速将手里的扇子往里手。
只是在收的时候,他也偷偷的瞄了眼上面的字迹,随后脸色更黑了一度。
“众弟子听令!”收好扇子,中年人似乎终于想起来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随我诛杀魔头!”
“是!”
一句话,把后面的一众弟子也唤醒了。
随后,他们提剑而……去,冲着一旁正拉扯着锁链的黑衣教徒袭去。
“彭!”
“啪!”
“划啦!”
“哦豁!”
“……”别误会,最后一声是某个被一不小心击中了腰椎间盘的教徒发出来的。
教徒被袭击,锁链释放,空中,脱离了束缚的摄魂怪迅速开始四处乱窜,每隔几步就逮着人面对面一顿吸。
抬手拍飞第五六七八个朝自己飞过来的摄魂怪之后,对面的人终于还是朝着温之余这边来了。
一个箭步,刚才被调侃的中年人提着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温之余面前。
单手微提,手掌与鞭柄相触,几乎是在对方近身的一瞬间,温之余抽出腰间的鞭子高高扬起,狠狠的朝着对方的脸上就挥了过去。
中年人瞳孔一缩,借力躲过第一鞭,随后祭出长剑,疾驰而来。
手一翻,赤红的长鞭在空中短绕一圈,带着红色的尾焰,继续朝着对方的脸上飞。
鞭尾狠狠击飞途中的飞剑,卷携着清晰的破空声在中年人耳边炸响。
“躲?”温之余单臂用力,扯回长鞭,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这么喜欢躲的话……那你可就得专心了。”
来不及说着什么,中年人狼狈躲过第二道攻击,撑着手臂从地上爬起来。
刚召回长剑,对方的鞭子就突然在半空中挥舞起来,仿佛有千万条火蛇缠绕,密密麻麻的笼罩在周围的空间内。
这番景象看得他眼花缭乱,不自觉的就将全身灵力汇集至双腿当中,一次又一次的堪堪躲过攻击。
虽然早就知道对方和自己实力悬殊,中年人咬牙又躲过一鞭,心有余悸的看向还在不断袭来的攻击。
真的要听长老的意思吗?
想着当时长老私下拉着自己说的话,他不禁开始犹豫。
这样做未免有些不太道德,有失他……
“啪!”
还没等他想完,一道鞭子迅速的找到破绽,狠狠的挨在他的脸上,将人抽飞。
“你!”
被抽飞的中年人从一堆破烂中捂着脸爬出来,指缝间鲜血淋漓。
“都让你专心了,”温之余好没意思的收回鞭子,“这可赖不得我。”
中年人爬起来,脸上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体内怒气翻涌:“这是你逼我的!”
他转身大吼:“回来起阵!”
说完,中年人放下捂脸的右手,捏了个法诀,又咬破左手的手指,一口老血喷在手上。
做完这些,一众白衣弟子也纷纷退至他身旁,迅速的开始做出和他一样的动作。
有意思~
温之余承认,他可能确实也有一些书上写的反派的坏习惯。
比如,他现在就想看看面前的几个小丑打算干什么。
在心里微微唾弃了一下自己之后,温之余并没有做出打断的动作,反而抱着手臂在旁边等待起来。
很快,淡蓝色的屏障自对方的面前升起,迅速将正道一群人和身后的古堡笼罩起来。
再然后,那个中年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包裹着灵力,狠狠的砸在屏障范围之外。
“滋滋滋——”
一瞬间,绿色的浓烟四起,除了对方的屏障内,所过之地迅速腐蚀发黑,片刻就化为一摊黑水。
放毒?
温之余被逗笑了。
第197章 毒
第 197章 毒
没有理会越来越浓郁的绿色浓烟,温之余站在原地,环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不断施法维持屏障。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有闲心拿着手帕擦了擦刚用过的鞭子。
浓烟一路漫过地面,吞噬了地上的枯叶和石烁,海风使其速度更甚。
眼看着,绿色的浓烟朝着四周的黑衣教徒弥漫过去,很快就在惨叫声中带走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无端的,蓝色屏障中的中年人眉头微蹙,手中动作慢了一分。
“师叔!”旁边的一个弟子唤了他一声。
思绪被呼声唤回,中年人定了定神,眼神在触及还在擦拭鞭子的某个人时变得坚毅起来。
杀数人而救苍生,不算做错。
给自己的良心来了点微末的安慰,中年人手上动作更加坚定。
短短几息之间,绿色的浓烟颜色更加深了些,仿佛即将就要转变为墨色一般,眨眼便已至身旁。
不闪不避,温之余迎着浓烟往前走了两步,彻底的将自己埋身于毒雾之中。
“没意思。”
微微感受了一下浓烟的毒性,温之余失望的将鞭子再次挂回腰间。
可还没等他继续下一步动作,身后的屏障外却突然发出几道惨叫。
温之余表情一僵,快速转身朝身后望去。
紧接着,一道蓝光闪烁,他与另一个略为矮小的自己对上视线。
再然后,蓝色透明的身影转瞬即逝。
斯内普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向着玉佩内注入魔力,在蓝光乍现的下一秒隔断阵法。
少年的出现打断了斯内普的思绪,在帮助主人抵挡住侵身的毒雾之后,玉佩被主人强制隔断,无法继续。
但即使是这样,一闪而过的面容也让温之余瞬间怒火爆棚。
没有犹豫的,温之余朝着身后一众被绿雾笼罩的食死徒丢出一道更强的保护罩。
渡出大半灵力,确定毒物伤不到人之后,温之余几乎是瞬间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红雾模糊了他的面具,古堡前方蓝色屏障在对方抬手挥出的一拳下遍布裂痕。
一拳不够,温之余再次汇聚灵力对准刚才的地方又是一下。
连续三拳,蓝色的屏障应声而碎,红雾倾刻间涌进古堡,开始肆意掠夺。
“退!”在屏障破碎的前一刻,中年人执剑护着身后众人迅速后退。
可惜,温之余似乎并没有打算给他们多活一秒的机会。
不等对方再次祭出武器,红雾包裹着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次比上次还快,中年人下意识的想回头催促,然后准备动作的下一秒,狠狠的被人掐住了脖子。
“呜嗯!”即将出口的话被强制打断,挣扎间对上一双赤红色的眸子。
两股灵力相撞,四周瞬间掀起一片的飞沙走石。
一手提着人,温之余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
身上的灵力一分为二,抬手间便着红雾将毒烟包裹,拉扯着,飞入古堡。
片刻,红雾在古堡中间的空隙处炸开,绿色浓烟席卷四周。
刚退入古堡的弟子们瞳孔骤缩,连忙运诀抵挡。
可他们自己放的毒自己知道,除开刚才的蓝色屏障,一般的防御并没有多少用处。
所以短短不过几秒,数十名弟子被浓烟卷入,惨叫着化做黑水。
“喜欢吗?”温之余手上动作紧了紧,清脆的骨折声从对方的脖子上传来。
修道多年,只是这点伤害并不能让中年人直接死去。
只不过,肉体的痛苦不可避免,他一手死死扣着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挣扎着召动长剑。
察觉到他的动作,温之余指腹用力,掐住的脖子上传来“咔咔”的响声。
召剑的灵力被打断,中年人抬手在被掐的脖子上用力掰着,试图呼吸。
温之余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看着对方逐渐失去力气,温之余单手掐着对方的脖子,拖着人往古堡内进。
“别死得这么早啊,”温之余边说边走,“我会觉得很没意思。”
来到古堡内,漆黑的氛围绿雾交杂着,惨叫与嘶吼声连绵不断。
他知道,那是被关在阿兹卡班的囚徒们。
挥手将人丢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温之余打了个响指,红色的火焰自周身蔓延。
“玩个游戏吧,”他说。
面具下的嘴角上扬着,红色的衣角和火焰同属一色,“让我来猜猜,你们还准备了什么。”
猛的被松开脖子丢在地上,中年人两眼发黑,爬起时从喉咙处咳出几口老血。
紧接着,他召回长剑,抵地稳住身形。
灵力在喉咙处不断修复,勉强开口:“别想……”
“嘘。”
声音发出的下一秒,火红的长鞭再一次将对方的喉咙缠绕,一个用力,中年人再次被抽飞出去。
“不要透题,”温之余一边走,一边不断让火焰焚烧,“我不喜欢开卷考试。”
开个屁的卷!中年人心中怒骂。
他只是想说,别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这都不让说吗?!
他的怒骂无声,温之余也没打算让他有声。
所以,他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一把黑紫色的小旗子,拿出来怜爱的摸了摸。
再然后,他听到对方说。
“我其实比较喜欢直接掀考场。”
看着黝黑发紫的旗帜,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从上次收灵到现在,万……人皇旗炼化的时间也已经进入尾声。
阿兹卡班的人数不多,虽然只有浅浅上千人,但用来补尾款倒也还是够用。
这样想着,温之余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旗子祭出,灵力翻滚,瞬间膨胀至半人大小。
“轰!!”
一声炸响,古堡外的执事抬眼望着不断涌现出暗紫色光芒的古堡,立马作出反应,带着人后退至岸边。
不明所以,刚被毒雾烫了块疤,然后又被屏障隔开后解了毒的卢修斯也连忙跟着退了退。
斯内普被他扯着,一路也退了过去。
看见他也退了,执事微微松了口气,指挥着剩余的教徒继续抓捕四处乱飞的摄魂怪。
外面一片混乱,无数根锁链四处乱飞,里面绿雾和红雾交织着,紫光弥漫,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晌,当分散的摄魂怪都被抓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古堡内突然又是一声炸响。
在笑声传来的同一时间,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内而外倒飞出来。
长鞭及地,温之余空中借力稳住身形,轻盈的落在距离岸边不远处的断石上。
第198章 匕首
第198章 匕首
“哈哈哈!”
浑厚的男音从古堡内传来,一人身穿白袍,手执长杖,顺着消散的迷雾从里面缓步走出。
在他左侧的身后,是刚才那个被鞭子几度抽飞的中年人。
“师父……”中年人伤势过重,被另外出现的两个弟子扶着站在一旁,气息微弱的朝面前的人行了个礼。
“嗯。”老者没有回头,闻言也只是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死盯着不远处的某人,“你做得很好。”
说完,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锁定温之余的左臂:“如何,大礼可还满意?”
一边说着,他右手法杖微动,一口小鼎悬浮于左手半空。
鼎中绿雾沈腾,和刚才的浓烟如出一辙。
“听闻你温氏百毒不侵,我便特意访遍五洲,千辛万苦寻来灵物给你做了份大礼。”
白衣老者再一招手,鼎中丝丝缕缕的汇聚成一颗圆丸,“虽然过程艰辛了些,但好歹也是送到了。”
“只是不知道,阁下满不满意呢?”
对方话音落下,温之余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正如老者所说,刚才他祭旗的时候被人偷袭,打斗间,他灵力突然堵塞,顺势被人一掌轰出。
没有耗费太多心神,温之余几乎是一眼就猜到了对方下毒的手法。
普通毒药对他不起作用,而那绿烟的浓度不够,所以……
温之余面具下的表情变了变,目光转到老者身边的中年人身上。
从始至终,他就只触碰过这个人,而在掐上对方脖子毒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被下在手上的。
“局做得很不错,”温之余略微欣赏的夸了一句,“礼物我也喜欢。”
抬了抬手,毒素在指尖迅速蔓延着,一丝一缕的往手臂上攀爬着。
站在高位,温之余的位置很显眼,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做出的每一个动作。
斯内普也不例外。
视线触及对方手上的黑色时,他的心脏猛然停滞了一瞬,随后是剧烈跳动起来。
即使是还未确定对方的身份,但仅仅是对方姓温这一个点,就足以让魔药大师心头一紧。
中毒,他中毒了吗?
什么毒?能解吗?
短短几秒内,魔杖被斯内普紧紧捏在手心,他的喉咙干涩,一股寒意从脊椎蔓延至全身。
胸前的玉佩仿佛感受到了他异样的情绪,触发着阵法,缓慢的朝着魔药大师输送暖意。
剧烈跳动的心脏被温和的灵力逐渐抚平,黑袍下的手抬起摸了摸胸口,斯内普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
这不是他……这不是他。
此时,温之余手上的黑迹已然逐渐蔓延至整片手掌,他握了握左手,并未太过在意。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如此,我也不好白白收你们东西,那就都留下来做客吧。”
言罢,他左手一张,古堡中的血气突然四面八方的开始朝他掌心汇聚而去。
而后屏障内红雾弥漫,遮天蔽日。
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斯内普将目光转向一旁还在指挥着人不断抓捕摄魂怪的执事身上,表情复杂。
按理说,那人受伤,作为属下的幽泉众人应该做的会是上去帮忙协助吧?
为什么他们看上去毫不在意,甚至还有心思继续抓捕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还是说,其实那人是死是活和他们其实关系不大?又或者他们也和自己一样,内心其实巴不得上司早点死?
对于魔药大师的脑补,执事只能说对方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不是大哥,你睁眼看看你面前的屏障啊,少主丢了大半灵力进去,连红雾都能隔绝,先不说他敢不敢上去破除少主设下的屏障。
就光说,这一破开,在场各位都得被这红雾暴尸荒野。
所以,他还是觉得打杂比较适合自己。
跟着少主这个活儿,还是交给南隅去干吧,他比较不要命。
说服好自己,执事收回偷瞄魔药大师的目光,开始专心的投入到自己的打杂事业当中,并且回味无穷。
不同于外面的安静祥和,屏障内的战斗就显得有些水深火热了。
“分开,别聚在一起!”
老者话音刚落,还未反应过来,周身便有几人被长鞭缠着抽了出去。
狠狠地砸落在地,几名弟子瞬间被身旁的红雾吞噬,化为血水。
剑身与长鞭不断在空中相触碰撞,耳畔轰鸣与叫声不止,中年人脑中嗡嗡作响。
解决完几个小的,温之余手中灵力再度一滞,直直的又挨了老者一掌。
“休得狂妄!”看到对方失误,老者突然从红雾之中暴起,一杖挥向温之余的面门。
一个后退,温之余仰身躲过攻击,随后借力转身一抬腿,狠狠的踢向对方腰侧。
“你太慢了。”重新聚集起小部分灵力,温之余语气平静,甚至还有闲心讥讽对手,“到底是老了。”
手杖落地,老者腰间一阵剧痛,但他忍着挺直腰板:“老?过了今天,你连老的资格都没有了!”
一边再度袭来,老者手中灵光大甚,抬杖一挥,狂风乱盖着灵力直击对手。
灵刃强制的打在温之余身上,即使是速度再快,灵力不够维持,他也只是堪堪侧身躲过一点。
再之后,发出抵挡攻击的灵力再度一滞,扑朔的红雾被对方的狂风撕开一道裂口,清晰的将里面的战况呈现在众人眼前。
“没用的,”老者笑声轻扬,似乎是看到对方吃亏,手中的法杖灵力再度升腾“我的毒素可以很好的压制中毒者的灵力,而你现在灵力本就十不存一……”
话未说完,他突然看见温之余手中忽的出现一柄匕首。
“是吗?”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暮然抬头还笑的声音清澈的响起,“那可真是难为你们费心了。”
下一瞬,匕首寒光闪烁,一条发黑的手臂顺势掉落在地,溅起轻扬的灰尘。
他微微偏头,右手食指与中指快速的在左肩的几个穴位重重点了一下,至住左臂因斩而喷洒的鲜血。
回眸间,额前肌理碎发垂下,诡异的面具一侧被血色沾染,鲜红的液体从下延滑落而下。
“可惜游戏才刚刚开始,怎么就能这样泄题呢?”
染血的匕首被男人抛起又落下,完好右手一下又一下的把玩着这把刚刚斩了自己一臂的凶器,危险的气息不断升腾着。
第199章 有关于他
第199章 有关于他
有那么一瞬间,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呼吸好像都停滞了。
胸前的玉佩不知道是感受到了什么,陡然的开始滚烫发热起来。
不可忽视的温度将魔药大师的思绪勾回,他抬手将玉佩从胸口的位置摸出来,拿在手中不断摩挲。
在他的前方,是红雾弥漫的古堡,还有极速缠斗在一起的两人。
不远处的地面上,一条裹着红色袖袍的手臂孤零零的落在地上,黑色的五指僵硬蜷缩着。
他向前走了一步,却被一旁的卢修斯眼疾手快的扯住了袍子。
“干什么?”卢修斯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装束,面具下的蓝灰色眼睛直直的看着斯内普,“你不要命了?”
这种程度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也不是他们该参与的。
面具下,魔药大师抿了抿唇,目光也直直的落在地上的那条断臂上,手中玉佩传来的温度滚烫炙热,无端的让他心慌起来。
可他确实不知道该说着什么,只能被扯着衣袍,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再然后,一道余波从缠斗的两人身上传递开来,粉碎周围物体的时候被屏障严严实实的挡在内里。
而地上的断臂,也随着四周的石块一同被余波粉碎。
断臂被毒液浸泡,里内的血液早已凝固,粉碎后被海风吹划着,随着周围的石碎一同消散于半空。
这一幕成功的让魔药大师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运转大脑封闭术的魔力再度加强。
魔咒在体内强压着即将破土而出的情绪,他一刻不停的给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强调着。
这不是他,这不是他!
可即使这样,心慌却始终无法抑制的在身体各处迅速蔓延。
或许的感受到了他混乱的心绪,不远处缠斗的身影攻速再度加快,很快就将对方狠狠压制。
再之后,温之余一手提着老者的头发从古堡内走出。
抬手散了散雾气,温之余右手将提着的人头丢出屏障,被执事眼疾手快的接住。
“带下去,找个盒子装起来,到时候去给人家随礼。”
屏障在人头越过时迷幻着散开,早先注入的灵力随着屏障的破碎而重归体内,温之余左右活动了下脖子,发尾摇晃。
他一步一步从古堡的门口缓缓而来,红衣飘然,长发高束,行走间身后的古堡火星四起,漫天的火光映照着他空荡的左臂。
注意到斯内普的目光所至,温之余脚步微微一顿,随后漫不经心似的抬起右手在左肩膀上又点了两下。
灵力汇聚,新生的手臂一寸一寸的被红雾构建着现于人前。
看着他的动作,斯内普的神情恍惚了一瞬,作用来压制情绪的大脑封闭术不觉停下。
他望着他,心底暗暗揪成一团。
再然后,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卢修斯带着那群被救的食死徒离开北海的。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好像乱了。
————
把人送回马尔福庄园,再听着伏地魔说了一堆废话和询问之后,魔药大师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霍格沃兹。
壁炉亮起,斯内普的身影出现在地窖。
四周空荡荡的,寂静无声,他遗憾确认了某人不在地窖,但又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脱掉斗篷和面具,魔药大师取了自己的黑袍披上,然后沉默的坐在沙发上闭眼休憩。
温之余今早和他说过了的,他要出去一趟,所以没在地窖见到人,斯内普并不意外。
还有上次,上次他确认过的,那个人身上并没有携带疤痕,温之余那天也确实留在了霍格沃兹。
所以别想,他们一定不会是同一个人。
最多有点关系,只是姓温而已,华夏姓温的那么多,也不可能每一个都会是他。
对……就是这样,别再想了。
混乱的思绪在一次又一次的强调当中逐渐被主人松缓起来。
过多使用大脑封闭术的后遗症在这个时候也逐渐显现,斯内普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着。
抬手揉了揉,他从沙发上起身走进魔药室,按着日常的习惯取了瓶精神缓和剂喝下。
魔药大师出品,完美品质的药剂效果良好。
喝下不久,大脑和身体的疼痛逐渐被舒缓开来。
拿着空瓶,斯内普在魔药室看着架子上的药材发呆。
“哐哐哐——”
一阵敲门声从办公室外面传来,斯内普身体一僵,随后又在听到美杜莎的告知后松了口气。
“有事?”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一个大概二三年级的小巫师。
小巫师穿着校服,绿色的领带规规整整的打着,头发也梳理的一丝不苟。
似乎是被蛇王阴冷的气势吓到了,小蛇的尾音发颤,不敢抬头看人:“邓……邓布利多教授说,请您去一趟校长室。”
“没时间。”蛇王心情不好,拒绝得也毫不犹豫。
正欲关门,小蛇陡然又加高了声音。
或许是怕对方关门太快,小蛇加快了语速,迅速将自己的任务全盘托出。
“邓布利多教授说,他找您谈的事是关于温之余教授的!要您务必要去一趟校长室!”
……
说完话后的小蛇低着头,准备等待迎面而来的毒液。
可周围的空气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犹豫的抬了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斯内普发愣的表情。
“院……院长?”
对方的声音迫使着斯内普压下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垂眸看了他一眼,说:“知道了。”
随后,石门被魔药大师狠狠关上。
门口的小蛇被关门声吓得一哆嗦,在反复确认自己听到了答案之后,他撒腿就往校长室方向跑。
呜呜呜,他再也不要大白天瞎溜达了,不然也不会被逮住当苦工。
他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呜呜呜。
关上门,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斯内普将手中拿着的魔药瓶顺手放在桌上。
沉默着将胸口的玉佩拿出来,搁置在了办公桌内的抽屉里。
随后,他关上抽屉,拿着魔杖给上面加固了好几个魔咒。
没有更多的动作,做完这些的魔药大师理了理自己的黑袍,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些许莫名的情感。
紧了紧魔杖,顺着壁炉的飞路网,离开了。
第200章 讯息
第200章 讯息
校长办公室不止一个人,斯内普刚出壁炉就看见了。
一个和邓布利多有着同款白发,但是没有长胡子的老人和对方坐在桌前,手中拿着茶杯正和他说着些什么。
壁炉亮起的时候,两个老人的目光齐齐往这边一转。
紧接着魔药大师从壁炉内走出。
没有废话,一来他就开口询问:“要说什么。”
至于另一个人,斯内普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当自己眼不见心为静。
邓布利多没想到斯内普来的那么快,嘴里的蜂蜜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提前就接到了对方的刀眼。
快速滚动了一下喉咙,邓布利多说:“别着急,西弗勒斯,先过来坐。”
斯内普卡住邓布利多的话:“不急你叫我来干嘛?”
“也不是不急,叫你先来认识个人。”邓布利多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动作随意的给他变出一杯伯爵茶。
魔药大师走过去坐下,面无表情的把茶杯往里推了推。
注意到他的不耐烦,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丢掉了提前打好的开场白,直奔主题。
“这位,”他伸手意示斯内普看向他的对面,“这位是我的故交好友,一名华夏巫师。”
老人穿着休闲得体的服装,头发花白,但脸上却不显苍老。
甚至,看上去岁数才六七十来岁。
忘年交?
斯内普想到了这个可能,随后不假思索的和对方点头打招呼:“你好。”
“小友好,”老者笑意盈盈的回了个礼,随后介绍了自己:“在下王珉,姓王,字久文。”
“西弗勒斯·斯内普。”
一来一回的说了两步,迟迟切不进重点的魔药大师表情不愉的看向邓布利多。
“我很遗憾,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让我交个朋友的话,那么恭喜你,你未来两年的健齿魔药需要去另外找人做了。”
说完,斯内普起身就想离开。
“好了,”邓布利多急忙打断他的动作,敛去笑,恢复正色,“我们确实该进入正题了。”
见状,魔药大师停住了动作,等待下文。
邓布利多看向王珉,老者接过话,点了点头:“那就简单点说吧。”
斯内普继续等待。
“在你来之前,阿不思和我说过,你和那位华夏来的姓温的学生关系似乎很好?”
闻言,斯内普下意识的蹙眉看了眼邓布利多,也没反驳,轻轻的点了点头,“还好。”
“还好是多好?”
老者追问。
黑了黑脸,斯内普没回话。
老者再度看向邓布利多,表情疑问。
邓布利多和他对上视线,然后又看了看黑脸的魔药大师,替他回答:“同事,关系比较好的同事。”
“呃……也行。”老者抿了口茶,继续说,“那我就直接说了。”
“你写信给我的时候向我问的他的身份,我当时没告诉你。”
邓布利多点点头,表示理解:“你是担心有人拦信?”
老者赞同点头,然后又道:“不只如此,我还担心你们不信。”
邓布利多顿了顿,没明白他的意思:“不信?我们为什么会不信?他的身份很出人意料吗?”
很明显,斯内普看出来这两人想聊些什么了。
他的心口一滞,手指不自觉握紧。
“何止是出人意料,”老者闻言长叹,“也就你们是在英国,温之余这个名字,你们但凡是在华夏修界往外一报,周边的人分分钟离你几百米远。”
“你刚送信来的时候我还不信,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毕竟华夏巫师界和修界基本是互不干扰的状态。”
“但你第二次来信的时候我长了个心眼,派遣了我师兄的那个弟子专门来确认,
结果倒好,逮出一个真的?!”
老者一边说,一边将杯子里的茶水饮尽:“这么说你们可能不懂,我给你们举个例子。”
“……”
时间一点一点随着他的深入而缓慢流逝,周遭除了老者的声音外,安静得滴水可闻。
半晌,魔药大师的声音响彻在办公室:“不可能!”
他转头看向邓布利多:“你信他的话?”
似乎是觉得对方口中的人太过陌生也太过惊愕,斯内普看着邓布利多,想起了上次的事。
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可以救命的稻草,魔药大师迅速抓住重点不放。
“那天是你自己说的,他一直就待在霍格沃兹,没有出过门!”说到最后,斯内普声音逐渐弱了下去,但还是忍着把最后一句说完。
“你和我说的。”
邓布利多哑言,目光落在老者身上,不知道怎么解释。
可确实,他那天确实能感应到温之余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学校。
办公室寂静无声,只有一道月色,顺着窗沿斜射在地上,洒下微光。
“我或许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看着他们之间的对视,老者举了举手。
紧接着,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老者迅速将举起的手收回,状若无事发生的接着自己的话说。
“那位温少主如今的修为应该已经入了化神,”他眯了眯眼睛,说:“分身对于他来说,应当不难。”
“就比如今天,今天他用的那具身体就是他的化神分身,本体还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样说完,老者似乎还觉得不太够,语言中略带些许遗憾。
“要不是知道他用的是分身,今天派去围攻的也不会只有那么些人。
可惜了,虽然逼得他自断一臂,但还是没能一举将其击溃,还白白损失了诸多道友。”
他的话让斯内普不断挣扎的思绪功亏一篑,无数的心理暗示在老者犀利的语言下灰飞烟灭。
再然后,老者看向邓布利多,面带微笑:“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你们今日传回的消息,不然我们还定不到对方的位置。”
“他的位置瞒得太严,这次算是难得的棋差一招,虽然是分身,但断臂也难免伤及元神,
近些日子,怕也是不会有大动作了。”
最后的巨石从高顶落下,狠狠的将斯内普砸得两眼发黑,心脏骤然有一种停滞的感觉。
想到自己白日最后选择传出的讯息,和那只掉落在古堡地面上的修长手臂。
魔药大师面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仿佛如秋风中的落叶,颤抖着无法控制。
第201章 在等你
第201章 在等你
直至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斯内普脑海中还依旧回荡着老者的那句警告。
“那位温大少主极其擅长骗术,为人冷冽疯狂,眼中除了利益别无他物,
不管你们认识的他是什么样的,在下也只能奉劝一句,他说的话,做的事,不可听,也不可信。”
“信他的人,如今坟头草都几米高了,你们可别去以身试险……”
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
斯内普不知道老者后面又和他们说了什么,或许是劝慰,又或许是告诫。
反正就是那样,对方口中的人与自己认识的天差地别,仿佛根本就不处在同一世界,或许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杀人而已,他见过的。
斯内普这次没有用飞路网,听完交谈后,他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大门,艰难的迈着步子往地窖走。
走到一半,他转路去了黑湖。
夜色暗涌,月光微弱,被厚重的云层遮盖着,光线射入黑湖,被吞噬了个彻底。
垂眸望着漆黑的湖面,斯内普突然的发出一声低笑。
仿佛是在打破沉静,也仿佛是在嘲笑自己,魔药大师突然抬起左手,目光触及手腕上的那抹红色。
怒气使然,右手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扶上红绳,灵活的指尖从肌肤和红绳间隙间穿过,眼看着就要将红绳取下。
感应到主人的动作,红绳上的阵法微微触动,金光隐约的闪烁了几下,但很快就暗了下去。
斯内普的动作停滞在最后的反扣上,暗淡的金光表明了制作者的态度。
除非主人亲自取下,否则红绳永远不会掉落。
所以他动手时,阵法触动了,却没有阻止。
他还是犹豫了,触及红绳,斯内普的右手指尖几乎是止不住的发抖。
原本轻轻一扭就可以取下的红绳硬是在主人的不作为下,依旧戴在手腕上佁然不动。
最后,斯内普泄气似的用右手捂住红绳,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可手中一再收紧的力道,导致左手手腕的骨骼随之发是有出咯咯的异响声。
掌心跳动的脉搏极速而凌乱,失去了玉佩随时调节温度,夜晚的凉风将他吹的周身冷意遍布。
脑海中老者的话不断回荡徘徊。
不自觉的,他想到了上次跟着邓布利多去幽泉的那天晚上。
血池旁,他被数根藤条捆绑着,对方的右手掐在他的脖子上,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再后来,他说:“比起别的,我更在意价值。”
那个人没有价值,所以即使再忠心,也还是被他杀了。
那么他呢?他身上,又有什么值得对方关注和欺骗的呢?
利益,价值?还是对方口中那从不曾宣之于口的爱意?
你说过喜欢我,你说过不会骗我,你说过的话太多……
可如果爱意为真,你又怎会对我生出杀意?
还是说,你口中的爱意,不过只是浮生一瞥,你所做的一切,都也只是利益的不得不为?
我有什么值得你图谋?又有什么利益值得你亲自下场?
斯内普想不到,并且越想越是头疼。
下午喝下去的缓和剂效果已然消失,早先因过度使用大脑封闭术的后遗症再度袭来,他一感觉到大脑一阵眩晕。
几乎就快要站不稳当。
温之余……你到底想要什么?
身上的黑袍被风吹起,云层散开,黑湖旁空无一人。
回到地窖,斯内普再次取出一瓶药剂喝下,头疼得以缓解,但情绪却疯狂滋生。
比起外面,地窖内的每一处,在他目光落上去时,对方的身影也随之在脑海浮现。
站着的,坐着的,趴着的,躺着的……
这里的每一处,都有他的身影。
又是在这个时候,魔药大师刚才的理论开始产生动摇。
纵观全场,温之余每一次见他,都是面带微笑,眼含爱意。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字字认真,不像作假。
他们的初见在四年前,那时的温之余还很小。
小小的一个少年睁着眼睛站在他面前时,淡粉色的眼睛让他不止一次的联想到过兔子。
少年的眼神纯粹,带着探究,喜爱。
男人的眼神炽热,带着爱意,眷恋。
而这些,都是他看别人时所不曾展现的。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是他不知道在哪本书里看到过的一句话。
斯内普想着,手里的空瓶被顺势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他的思绪翻涌,并没有注意到石门的开启和关闭,也没有注意到,魔药室里进来了第二个人。
魔药大师闭着眼睛,在脑海里反复回顾着每一次见温之余的场景,回顾着每一次对方看自己的眼神。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在不知道多少次的对视中,除了幽泉的那一次冲突,他从温之余的眼中,没有看到除了他以外的东西。
斯内普其实很能揣测别人的想法,无论是邓布利多还是伏地魔。
如果他不能够正确的揣测到对方的心思,并为之改变,那么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扯了下去。
所以,当他一次又一次回顾对方的语言神态,甚至是表情时,
他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不止是温之余,就连他自己,看向对方的眼神也在一刻不停的转变着。
“教授?”
熟悉的声音将斯内普从回忆里抽离,他下意识的转身去看,动作却大得将刚放好的空瓶碰倒在了桌子上。
察觉到他的失误,温之余笑着从阴影处走出来,朝他伸出一只手。
斯内普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率先往旁边躲了躲。
这个动作让温之余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笑意不变,接着伸手将桌面的架子扶起来。
空瓶被他重新放上木架,温之余的声音温和,歪头看向他:“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
嘴里这样说着,回过神来自己做了什么的魔药大师往前挪了步子,重新拉回他们的距离。
靠近的动作让温之余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这么晚还没睡,不知道的……”
“还以为教授是特意在等我呢~”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斯内普不自觉的就对上了他的眼睛,然后说。
“嗯,在等你。”
番外——午休
番外——午休
(周五放个小番外,大家都活过来。)
(时间线——大战结束两年后)
夏日的阳光宛如金黄色的织锦,将天地间染上一层璀璨的色彩。
魔药大师今日难得没课,但还是早早的爬起来拉着温之余去了趟自己的药圃。
忙到中午,温之余先一步回去做好了午饭等他来吃。
斯内普洗了洗手,挽起袖子和某个困得仿佛要栽倒在餐桌上的人面对面吃完了盘子里
的食物。
刚一吃完,斯内普就伸手推了推他:";困就去睡会儿。";
推人的手被对方轻轻的抓住放在脸上蹭了蹭,";教授陪我一起睡会儿?";
";我还有事,";斯内普借着这个姿势捏了捏他的脸,";你先去。";
";嗯……";温之余好像有些不大开心,喉咙里的发出低低的长音。
把人赶回房间,斯内普先是收拾了一下餐桌上的空碟和碗筷,最后拿着水壶出门。最近的日头太盛,庄园的蔷薇花被每天的阳光晒得有些蔫蔫的。
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特制的魔药,斯内普给水壶里灌了点水,然后将药剂按照一比三的比例兑好。
正午的阳光下,鲜红的蔷薇盛开着,随风摇曳。
绕完花,斯内普蹲下身子查看了些许花瓣的状态,在发现还在控制当中时这才放下心来。
搁置好水壶,斯内普原本还打算去魔药室完成昨天没来得及做完的研究。
但路过卧室时,他下意识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看到里面的状况,魔药大师叹了口气,转弯去书房取了本书后回来推开卧室半掩的房门。
脚步声由远及近,身边的位置缓慢的塌陷下去一块。
一缕淡淡的苦涩香味从身旁飘过来,温之余下意识的就凑了过去。
担心对方着凉,斯内普摸了摸他的头,扯过一旁的被子给人盖上,";别乱动。";
紧接着,他理了理枕头,拿着书靠坐在床头。
暖色的阳光透过窗纱星星点点的洒进屋内,温之余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满足于这样的姿势。
眯起眼看了看身边拿着书缓慢翻阅的魔药大师,温之余开始挪动自己的位置。
他的动作很轻,但再轻也是动了。
拿着书,斯内普静静的看着他从被窝里坐起来,抬起一条腿搭在自己的腿上,然后缓慢的爬到自己身上。
不属于自身的重量轻压在身上,斯内普伸手揽了揽对方的腰身,把人扶正。
这个姿势不太舒服,温之余撑着手臂又往上蹭了蹭,钻进魔药大师拿书的双臂之间。然后把头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趴着不动了。
黑色的长发在主人的不作为下丝丝缕缕的被压在两人胸前。
斯内普伸手替人理了理,最后顺着头顶一路摸到发尾。
他不知道为什么温之余一到中午就非要补觉,听他的解释是说,他们老家有什么午睡的传统。
对此,魔药大师不做评价。
他觉得与其把时间花费在不重要的睡觉上面,还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多做两瓶魔药来得舒心。
可温之余坚持,他也没有办法。
斯内普眯起眼睛,双臂将人环抱,任由对方趴在自己身上,拿着书慢悠悠的翻看着。
睡就睡吧,反正他们时间还长。
无论多久,他都能陪着。
第202章 能做什么?
第202章 能做什么?
说实话,刚才温之余只是纯粹的口嗨一下,其实他并不觉得斯内普会理会他这句话。
甚至还想过对方会阴阳怪气回来。
可是他着实没想到,对方“啪嗒”给他打了个直球。
突如其来的主动让温之余顿时手脚无处安放,脑子里不停的回忆着自己刚才说的话里有没有什么漏洞。
当口嗨兔子遇到真实猫猫,很不负责任的说,温之余的语言系统卡住了。
“等,等我吗?”脑子旋转半天,温之余最终也只是支支吾吾的又复了一遍。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脸颊在灯光下微微泛红。
看着对方一副局促害羞的样子,斯内普垂眼盖下眼底的情绪,慢条斯理的理着袖子朝对方靠近。
“怎么,我不能等你吗?”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凑到了温之余身前。
隐藏好情绪的黑眸重新对上温之余的眼睛。
他们之间的距离随着话音的落下越来越近,直至两人的鼻尖只有一指之隔。
这么近的距离和人对视,温之余的心弦一颤,不由自主的动了动指节,“当然可以。”
没有其他的东西,温之余身上传来的,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的蔷薇花香。
与此同时,浅淡的魔药香气窜入温之余的鼻尖。
缓和药剂?
温之余眉头微蹙,下意识的目光开始在对方身上扫视起来,“你受伤了?”
一边说着,他伸手就准备去查看对方的状况。
只可惜,魔药大师的反应比他快了一步,在他伸手的一瞬间,斯内普迅速往旁边迈了一步,错开了他伸出的手。
“……?”温之余眨了眨眼睛,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默了半秒,温之余收手低垂下头,额前的碎发散落了几缕,恰好遮挡住他好看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眸底的情绪。
今晚对方的举动有些不太对,温之余低垂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一点。
“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他的话让斯内普微微愣住,他还不打算把今晚的事摆出来谈。
有些东西他还没想清楚,这个时候把事情摆出来,只会加剧他们两人之间的冲突。
如此一想,斯内普扯了扯嘴角,说:“没有。”
由于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两次躲开接触到举动,斯内普说完这句话之后立马选择主动出击。
“我先去洗个澡,”他说着,越过面前的人就往浴室走,“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很快,魔药大师逃离战场。
虽没有解决问题,但至少不用再面对问题,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魔药大师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抬眸的目光。
————
为了避免被追问,斯内普这个澡故意洗得很慢,连头发都来回洗了三四遍。
可再怎么拖,只要对方还在地窖,他是怎么也躲不过去的。
所以在魔药大师用沐浴露,来回把自己都浸透成了和对方身上一样的味道时,他终于还是从里面出来了。
沐浴露是温之余买的,自从对方住进来之后,地窖的许多地方都多出了他的东西。
比起从前,阴冷的地窖里有了他的存在,而显得很多了丝人味。
本来和邓布利多他们聊得就很晚,回来后又几般耽搁,斯内普拿起魔杖查看时间时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了。
凌晨了……
斯内普扫了一眼办公室和紧闭的魔药室,最后把目光定在卧室的门上。
外面的雨停了,地窖的冷意却没有飘掉。
他转身,将毛巾重新放回浴室,擦干头发推开了卧室的门。
里面没开灯,或许已经睡了有一会儿了。
这样想着,斯内普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拉着被子的一角,缓缓躺了上去。
怕把人吵醒,斯内普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去搂着人睡,反而是调整了一下位置,背对着温之余微微蜷缩。
而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进门到现在,温之余躺在床上,静静的睁着眼睛,将他的所有举动尽收眼底。
其实王珉说得很对,温之余确实很擅长伪装,就连呼吸和心跳的频率也能轻而易举的控制。
听着身后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斯内普轻轻叹了口气,垂着眼睛也睡不着。
从斯内普的这个角度望过去,未被窗帘遮挡的窗外暗暗的,可即使这样,也为卧室的黑暗透露了些许微光。
人在处于安静至极的环境下时是很容易多想的。
比如现在的魔药大师。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斯内普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身边好像明明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不自觉的,他开始想到了白天的事情,想到了那条被他刻意忽略的断臂。
只是一想起来,他的手就控制不住的有些发抖。
他不敢想,如果当时的温之余取下面具,就那样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会是多么的绝望。
后来,对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恢复的手臂,还状若无物的从自己旁边擦身而过。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他们立场对立,就算温之余取下面具,向他说明自己的身份,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能做。
就像今晚再见到对方一样,他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能刻意的把自己的目光从对方的身上移开。
他像一个胆小鬼,只敢躲避,不敢正视。
他害怕,害怕有些事一旦摆出来,有些话一旦说出来,现状就会被彻底推翻。
和邓布利多说的一样,华夏的介入确确实实的开始影响到了计划的实施。
温之余到底和伏地魔做了什么交易不为人知,两个疯子的联合,让他们不得不防。
双面间谍这个身份,按照温之余的性格应该早就已经猜到了。
但事到如今他还没有被伏地魔怀疑,甚至还在被重用,足以说明温之余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对方。
他应该庆幸吗?庆幸自己喜欢上的,还不算是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庆幸……他确实如他所想,是真的喜欢他。
第203章 墓碑
第203章 墓碑
阳光从树叶间透过,洒下点点光斑,晨风夹杂着草木的清香,推开了沉睡的窗。
列车鸣笛着,招呼着散落在校园的小巫师们,他们即将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
“这个要带吗,我记得家里有?”
不只是他们,斯莱特林地窖里,温之余也在着手收拾着东西。
看了看他手里的药材,斯内普略作思索,还是道:“带上吧。”
“好,”温之余说着,把东西塞进储物戒,又在柜子里翻腾了一下,“那我把这些也都带一份吧。”
“嗯。”
斯内普环视一圈,最后走到办公桌旁看了看桌子上摆好的论文。
不出所料,已经全部改完写好批注了。
心中略微闪过一丝满意,斯内普转身从书架上挑了几本最近常看的书下来。
“教授,我这边好了!”取到第三本的时候,温之余从魔药室出来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近魔药大师,最后停在离人一米处,抬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书。
又思索着挑了几本,斯内普点点头确定没有要拿的东西了,这才道:“走吧。”
“嗯~”温之余愉快跟上。
两人通过地窖连接的飞路网离开霍格沃兹。
“教授先坐会儿,我来打扫。”一落地,温之余首先抬手把客厅的沙发清理一新,拉着对方坐上去。
“两个人会快一点。”斯内普试图帮忙。
“不用~”温之余抬手压下他起身的动作,右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我有经验。”
对于温之余的话,斯内普只信一半,有经验,有经验什么?有经验清理现场?
一想到当时被烧得半点原样看不出的古堡,斯内普轻哼一声,没有再坚持。
蜘蛛尾巷大半年没有住人了,四处都落了很多灰尘。
和以前一样,温之余先是用魔咒和法术大致的清理了一遍,然后拿着帕子沾水擦拭一些小角落。
沙发上,斯内普拿着一本温之余递给他的书在看着,时不时的拿起笔做点批注。
斯内普一边写,一边微微侧目,懒懒的看着温之余擦了这里又去那里,看了这边又去那边。
晨曦普照的清晨,两人一静一动,快速的将这栋二层的小洋房打扫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魔药大师拦住准备去魔药室帮他处理材料的温之余,“不着急,等会儿陪我去个地方。”
“要出去吗?”温之余微微一愣,犹豫的看着窗外突然飘起的小雨。
“嗯。”没有过多的解释,斯内普放开他的手臂,帮着把盘子收回厨房。
温之余跟上去,一边清洗盘子,一边再次打听:“是有什么急事吗?外面的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接过擦干,斯内普把盘子放到橱柜,“我想我的眼睛还完好的待在我身上。”
“脑子也或许比你好用了很多。”
指尖微动,接过温之余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斯内普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点评道。
“等会穿黑色,把你这身脱下来。”
“啊?”同样在擦手的温之余没明白他的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这身……是很丑吗?”
不可能啊,他明明每一件衣服都是特地定制的款式,不重复也不……
很好,温之余想明白了。
看来是他太过放任教中的人了,连设计衣服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留着还有什么用。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斯内普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太对,连忙开口打断,“不是。”
“那是为什么?”温之余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可惜斯内普没打算解释,他抬手给了人脑门一下,然后离开厨房:“让你穿就穿。”
黑袍随着主人的离开飞舞了一下,温之余弱弱的点了点头,也出门走向二楼。
关上房门,温之余表情不太良好的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指尖的火焰顺势蔓延着将这套价值不菲的衣服焚烧殆尽。
探出神识在戒指里翻了翻,温之余最后拿出一套符合斯内普说的黑色,又不张扬的西装套在身上。
走出房间,温之余在一楼的门口看到了拿着伞等他的魔药大师。
迅速挂了个笑脸,温之余态度自然的迎上去。
关好门,两人打着伞往外走。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黑色的皮鞋踩在不算平整的地面上,行走间溅起点点水渍。
越往上走,水泥地面逐渐转变为普通的泥地。
注意到温之余无意识下微蹙的眉,斯内普袖口的魔杖滑落手心,轻扬着给人施了个魔咒。
走到这里,温之余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凝重,他侧头看了看斯内普的表情,抿着唇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往上走着,湿哒哒的雨水在草地上溅起水珠,左右两边开始零星的出现一些矮小的墓碑。
这里他来过,在西弗勒斯十四岁的时候,还是灵魂体的他跟着对方一路飘来的。
那时候的斯内普还小,他一路跟着他,将那两个算不上父母的人埋进了这里的墓地。
再然后,西弗勒斯几乎没有来过几次这个地方,所以他也不明白。
为什么教授会突然带着他来这里。
“小心脚下。”看着温之余有些心不在焉,斯内普出言提醒。
“我不想带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回家。”
说着,他把打伞的手换了换,右手放置胸前举着伞,另一只将温之余的手抓过来握住。
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去墓园的路不短不长,两人一路走着,风声都不便打扰。
直至被人拉着停在一处角落,温之余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那一块熟悉又矮小的石碑。
这是一个幽静,但不太整洁的地方,明显长时间没人清理的杂草将矮小的石碑掩埋着,如果不是细心去看,根本不会看见这里还有一块墓碑。
斯内普拉着人的手没有松开,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面前的位置。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温之余看到了石碑上歪歪扭扭的英文石刻——艾琳·普林斯。
也就是教授的母亲。
只是一个名字,温之余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那个女人的容貌和姿态。
还有她当时,从托比亚和教授中选择另一方时候的决绝。
这样的回忆,无端的让人生起一股恶念。
第204章 五彩绳
第204章 五彩绳
“想听故事吗。”如大提琴般优雅低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温之余的思绪被他勾回,被对方握着的手紧了紧,耐心柔和的回应对方的话:“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斯内普侧目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情绪复杂无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带着人来这里。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他想清楚了。
如果他们注定要面对那个避无可避的问题,那么在此之前,他想让对方再更加了解自己一点。
不只是了解自己的现状,他想要的,是让温之余了解他的全部,包括他那如同一团乱麻的前半生。
在彻底的坦然过后,他会等待对方抉择。
即使是在伞面遮盖的阴影下,斯内普的目光也没有错过他的眼睛。
细雨密密麻麻的下着,清风裹挟着雨水,混合着魔药大师低沉的嗓音,缓缓的将那段埋藏的童年疏散在雨中。
其实说不上坦然,在说的时候,斯内普还是不免自私的将一些,他认为太过稀烂的事情用别的掩盖。
他努力的,用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字眼,一段一段的把记忆翻出来,摆在温之余的面前。
雨势渐大,魔药大师深色的皮鞋被泥土沾染,微风和雨水将寒冷加剧。
肩上忽然一重,黑色的大衣被人披在身上。
他抬眸去看,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神中透着爱意与认真,仿佛一路看到了他心底。
斯内普小心的侧了下头,不敢再看,“我讲完了。”
“嗯,我在听。”温之余的声音没什么变化,还在专注的给他披衣服。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暖意,斯内普的呼吸微滞,心情复杂。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终于还是忍不住,魔药大师抓住了对方整理大衣的手。
看出他的意思,温之余顺势就着这个姿势给他暖手。
“教授想我问什么呢?”
被提问者向提问者问出一个反问,斯内普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教授,你后来还有想过她吗?”温之余朝着两人相握的手掌里呼了口热气,垂眸假装不看对方的表情。
这个时候,注视只会让对方无法开口。
几许寂静,斯内普喉结滚动,极尽所能在自己的脑海和情绪中给对方寻找答案。
他的目光从温之余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石碑上。
那歪歪溜溜的字母,是他当初一笔一画亲手刻上去的。
那时的他边刻边说,边刻边骂,直至最后泣不成声。
或许是想过的。
想过那个期待着自己的诞生,却又毫不犹豫放弃自己,而选择那个人渣的母亲。
他们离开很久了,从十四岁到现在,从学生到教授,整整二十年多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他以为自己会痛恨她,痛恨这个没有给自己带来幸福童年的女人。
可在刚才温之余问他的瞬间,他还是犹豫了。
“……有过。”
好可笑,即使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一直没办法忘记她,甚至还有过微末的想念。
他的声音不大,但温之余听见了。
同样是侧目看了一眼杂草丛生中的石碑,温之余眸中情绪再度变化。
“那还要在待一会儿吗?”他问。
斯内普没说话,温之余也没催,就这样拉着他的手,揽着肩膀,陪他在雨中站着。
微风拂过,湿润的气息带着水珠吹在脸上,凉意唤回了几分清醒。
意识到愈来愈大的雨势,斯内普手中的伞往旁边偏了偏,轻轻的捏了捏对方的手指,“好了……我们走吧。”
温之余听话的点点头,把揽着对方肩膀的手放下来,替换另一只手牵着斯内普的左手。
“直接回去?”
“不,”斯内普摇摇头,拉着他往另一条路走,“还有个地方要去。”
今天是端午过后的第一场雨,夏日的大雨冲刷着两人的足迹,很快就消散一地。
蜘蛛尾巷是工人区,周围不远处就有一条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的河流。
想着自己在书上看到的内容,斯内普拉着人一路走到河岸边停下。
站立,松开又伸手,斯内普面色稳定:“给我。”
温之余懵了一秒,然后就看着斯内普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左手手腕上。
瞬间,他理解了对方的意思,然后不情不愿的把左手上的绳子取下来,放在对方手上。
“其实也不是必须要扔。”温之余试图挽留。
魔药大师不理他,手里的五彩绳还带着对方的体温,落在手上的时候痒痒的。
书上说,端午节系上的五彩绳,需要在节日过后的第一场大雨后摘下扔到水中飘走。
这象征着远离邪恶,烦恼和疾病,丢弃灾祸,驱邪纳吉。
这样想着,斯内普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半点弧度,手中的五彩绳被他翻来覆去揉捏了好一会儿。
最后在温之余心疼至极的目光中毫不犹豫的丢进河里。
绳子轻飘飘的,落水的时候并没有直接沉下去,反而是顺着水流开始往下飘走。
亮眼的颜色在河水中不断起伏,两道视线目送其不断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收回目光,斯内普若无其事的瞟了面前的人一眼,伸手掰过对方的脸。
警告道:“不许捡回来。”
小心思被打破,温之余看起来有点碎了。
斯内普轻哼,扯着人往回走。
“如果你不想被我发现后把你的手砍掉,就最好放弃你那些不长脑子的想法。”
“我其实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斯内普半点不信,幽幽的瞥了他一眼。
再三警告:“不许把东西捡回来,能听懂?”
面对魔药大师的第二次敏感,温之余点头如捣蒜:“懂!”
斯内普满意了,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两人打着伞,不快不慢的走在雨中,时不时的和身边的人搭上两句,然后瞪上一眼。
最后在一片朦胧的细雨中越走越远。
而河水中,散开的五彩绳随着水的波涛起伏着,仿佛将一切的烦恼和疾病都一同沉落在了水中。
当夜,天朗月清。
第205章 逛街
第205章 逛街
生活或许只是几页不断修改和誊抄的书卷,时间如云,转眼已是雨过天晴。
手中的信件被主人囫囵看了个大概,温之余双眼微眯火焰顺势点燃纸张,消散于空气。
和他猜想的没错,原剧情中,这段时间的哈利正在经历魔法部的会审,也成功的进入了凤凰社。
为此,温之余还特地搭上去两只摄魂怪。
是以,现在的哈利来信说自己马上要前往魔法部会审,还问如果他没有成功,会不会真的被霍格沃兹开除。
呵,你要是能被开除,邓布利多的名字倒过来写。
温之余想,如果想要快速推进原剧情,现在的速度无疑还是不够的,按照现在的进度,哈利会在三年后杀掉伏地魔,迎来大结局。
那么问题来了,温之余不想等这么久,多一分时间就是多一分危险。
他一向喜欢速战速决。
这样想着,温之余又放出神识在戒指里看了看万魂幡的进度,以及准备好的一系列应急物品。
魂器的进度该推进了,不能卡在这个问题上。
梳理好眼下需要面临的问题,温之余起身下楼准备去找人。
刚下到楼梯拐角,他的余光就瞥见一角黑袍。
他抬眸,加快了步子,果然看到斯内普拿着东西打算出门。
“教授是要去哪儿?”
温和的声音中带着疑惑,斯内普掂了掂手中的袋子,没有隐瞒:“去买点东西。”
“买东西?”温之余走到近前,目光往魔药室的方向望了望,“是缺什么药材吗?”
斯内普也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说:“不是,最近实验太多,活体没了,我出去补一点。”
活体?
哦……活体。
收回脑子里自动蹦出来的奇怪想法,温之余自然顺手的从斯内普手上拿过袋子,温顺的说:“我也想去。”
“你去干什么?”斯内普手上一空,不懂他的脑回路,“只是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嗯~”温之余摇摇头,从嗓子里哼唧出一个奇怪的音节,“我也要去。”
他……这是在撒娇吗?
斯内普心头警铃大作,假装没听出他的语气,耳根却不由泛红。
然后,他的一只手被对方抓住,温之余摇着他的手又一次重复了刚才的的声音和语调:“教授,我也要去~”
去去去!
斯内普像是仿佛被烫到了一样猛的抽回手,迈着慌乱的步子就往外走。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学人家女孩子撒娇?!
对于温之余的这个举动魔药大师表示唾弃,并迅速落荒而逃。
被唾弃的当事人提着袋子,愉快的跟在身后,一步一肘的踩着对方刚走过的脚印。
计划通!
————
霍格莫德。
即将迈入秋季的空气不算太燥,今日难得阳光正好,微风夹着暖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就这些吗?”温之余把最后一笼子活体收回小世界,问道,“要不要再看看别的?”
推门而出,斯内普站在街道旁,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想看什么?。”
好不容易和人出来一次,温之余可没有买完东西就转身回去的打算。
怎么着也得多逛会儿吧?
所以他小声提议:“去蜂蜜公爵看看?”
“哈?”斯内普盯着他,“你不是不喜欢甜的吗?”
说着,他开始往左边走,“还是说,你打算去学习一下某只老蜜蜂,尝试着看看能不能花掉魔药室的库存?”
替人带上门,温之余上去与人并肩:“我和他可不一样。”
“哦?”斯内普没看他,选定了方向就继续走。
“他嗜糖如命,而我很挑剔,”温之余说,“我只吃你给的。”
他的话并没有引来共鸣,反而是收到了魔药大师的一个白眼,“那你就好好等着吧。”
说着,他带的人走进一家略微有些艺术气息的店铺。
风雅牌巫师服装店?
温之余抬头看了看门店的名字,然后伸手扯了扯斯内普的黑袍:“教授,你是要定衣服吗?”
从对方手中把自己的衣服拯救出来,魔药大师朝着人露了个假笑:“我来吃饭。”
温之余:“……”
学坏了,教授绝对是学坏了吧!
间接性忽略对方学习的对象,温之余一脸委屈的跟在斯内普身后进到店铺里面。
找到人,魔药大师简洁的朝人报了串数字,然后拿起一旁的羽毛笔,刷刷刷的将地址填好递过去。
“送到这里就行。”把纸条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错,斯内普一回头就看到了正在认真打量别人量尺寸的那把尺子。
按理说温之余并不缺衣服,甚至每天几套都不重样。
“看上什么了?”斯内普问。
抿了抿唇,温之余指着那把尺子问:“教授不用去量一下吗?”
“不用,我自己知道。”
“万一不准呢?”
温之余一边说,视线几乎是肆无忌惮的在魔药大师的身上扫荡着,“或者教授觉得别人量不好,那要不我……”
“不,”斯内普拒绝,甚至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你今天的话有点密了。”
被制住话的温之余眨了眨眼睛,试图用这个动作求饶。
接着,两人从服装店出来,温之余揉了揉下巴,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店铺。
“我要去哪儿!”他说。
斯内普看过去,目光触及内部的摆放和门口的广告牌。
“那是卖杯子的,你又不缺。”魔药大师眉头轻挑,“我也不缺。”
“家里和地窖都不缺。”
三句话,堵死温之余的所有退路。
“不是缺不缺的问题……”温之余不甘心,试图挣扎。
“反正都出来了,去看看嘛,万一有喜欢的呢?”
“不要。”斯内普否决他的提议,并转身打算离开。
“怎么不要?我想要我想要,我想要~”温之余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人走,眼巴巴的看着他。
斯内普:“……”
大庭广众,温之余的声音和长相未免太过于惹眼,如此一纠缠,很快就吸引了一大堆目光往这边瞟。
魔药大师被迫接受数十道带着皱眉和谴责的目光,那种像是看渣男的眼神看的他浑身都不舒服。
冷冽的把看向自己的目光全部瞪回去,斯内普恶狠狠的抽回自己的袍子,咬牙切齿。
“等会要是不买你就死定了。”
第206章 杯子
第206章 杯子
哦豁——
怎么说呢,现在的情况好像和温之余想的不太一样。
具体是个什么不一样呢,就是不一样的这种不一样,以及不一样的那种不一样。
努力忽视身后快把自己盯出一个洞的阴冷视线,温之余第五次重复询问老板:“成品真的不能直接买吗?”
情绪稳定的老板也第五次回应他的话:“不能呢,先生。”
眼看着他就要再次询问第六遍,身后的斯内普优雅的卷起袖子,指节揉得咔咔作响。
身后的冷意不断传递,温之余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脸上的微笑也透露着极度的心虚。
还好,没等魔药大师伸手提他领子,情绪稳定的老板也看出来了温之余此时不太安全的状态,主动伸出援手。
“不如两位尝试着自己做一下?”老板朝着两人露出一个微笑,“我们店有详细的制作教程,如果有需要,还能手把手带着做。”
“毕竟自己做的东西,更有纪念意义嘛。”
温之余是一个很有“情商”的人,有人递台阶,他迅速就跑着下了。
转身,他扯出一个笑:“对嘛,教授,要不做一个?”
袖子已经卷起一半,正准备逮人的斯内普停下动作,表情不愉:“不会。”
“我教你呀!”一看有转机,温之余急忙接话。
一旁老板有些意外:“你会?”
闻言,斯内普也看着他。
温之余眨眨眼睛;“不会。”
不等斯内普冷笑,温之余迅速接住自己的话说:“但我可以学啊,我学了之后教你不就好了。”
一旁的老板小心翼翼的翻了个白眼,低声喃喃:“那你真是个大聪明……”
虽然说过程坎坷了些,但好说歹说,挨了两个暴栗的温之余还是把斯内普给说服了。
斯内普坐在转盘前,等着温之余去旁边拿陶泥。
该说不说,这家店铺的老板确实负责,一边带着人挑陶泥一边给人讲解起做杯子的步骤。
不多时,温之余带着挑好的陶泥放在了斯内普的左手边,然后自己也顺势坐下,帮着人卷好袖子,然后弄了团陶泥在转盘上。
“泥已经揉好了,加点水……”温之余一边说,一边操作给人看。
和上次包粽子一样,斯内普目光不移,手下学着对方的动作一步一步来。
然后乱成一团。
温之余低声笑了一下,被魔药大师恶狠狠的踩了一脚。
眼看着魔药大师就要掀桌离开,温之余连忙止住笑,停下手中的动作倾身去帮忙。
“这里不能用力,先往里面挤一下,然后手指抬高……”
温之余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温热的体温和冰凉的陶泥形成鲜明对比。
斯内普不自在的抽了抽,然后再一次被对方的手指勾回来,“别跑,等会儿又得重来了……”
这样说着,温之余又朝人靠近了些,几乎就已经完全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炽热的呼吸从后面拍打在魔药大师被头发覆盖的耳尖上,不一会儿就泛上诱人的绯红。
牵着对方的手指在陶泥上按出一个想要的形状,温之余垂眸看了看魔药大师细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看得人心花怒放。
专注做事的魔药大师可爱极了,温之余想。
塑性极好的陶泥被两人修长的手指灵巧的凹出杯子的造型,大功告成。
遗憾的在斯内普阴冷的目光中松开对方的手,温之余开始着手做自己的杯胚。
在他做杯胚的时候,斯内普在老板的指导下开始做杯子的手把。
一连做了两个,温之余也刚好捏好胚子,当即接过对方的手把开始往上面贴。
很快,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杯胚就完美显示在人前。
情绪稳定的老板在看到这个半成品后轻轻的点了点头,毫不吝啬的夸奖:“这是我近段时间看到过做得最好的一对了,看来先生的学习能力确实很优秀。”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魔杖对着两个胚子点了点,瞬间,刚才看起来还有些湿润的杯胚就肉眼可见的变得干燥起来。
斯内普拿起来研究了一下,发现和自己家里用的那些好像还是有些不太一样。
老板了然,解释道:“杯子离完成还差几道工序。”
“两位现在可以拿颜料给你们做的杯子上个色,做个造型,或者是画点东西?”老板一边说,一边用悬浮咒把不远处的工具箱飘过来。
“这一步是自由发挥,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两位了,色卡在旁边,”他说着,拿过一张有着各种颜色对应的纸张,“祝两位做得开心~”
老板离开了。
斯内普手里拿着杯子,目光看看温之余,又看看桌子上的色卡,不知道说些什么的。
“没事,”温之余替人取出笔刷,递到手边问:“教授想画什么?”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没回答,而是直接反问:“你想画什么?”
都做到这里了,斯内普也没法算扫人兴致,更何况,其实做起来也蛮有意思的。
忽略一开始不打算进来的心思,斯内普专注的看了看温之余的眼睛,想听对方的回话。
温之余唇角微勾,眉眼弯弯的看着面前的人:“不如我们谁都不说,画完了再看?”
“哼。”他的回答得到了魔药大师的一声冷哼,“没人逼你。”
他别过脸,假装不去看人,自己拿着杯子往旁边侧了侧。
温之余又想笑,但害怕魔药大师再给他一脚,所以也就没敢笑出声来,自己低低的把脸憋得通红。
两人藏着掖着的开始拿起画笔在杯子上涂画起来,不断的沾色晕染,然后停下欣赏。
画到一半的时候,斯内普突然抬眸看了看对方的眼睛。
似有所感,温之余也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就这样,斯内普透过他的眼眸,看到了一片金灿灿的大海,一个宁静的世界,一个倒映出的清澈的自己。
他微微一笑,眼中带着明晃晃的爱意:“怎么了?”
斯内普回神,重新把目光放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上:“没事。”
闻言,温之余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拿过斯内普顺手放下的金色,沾染上画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百无聊赖的老板小心的过来看了一眼,在确定两人都画完之后,这才重新拿起自己的魔杖。
“那我这就帮两位定型咯?”最后询问一遍,得到点头确认的老板魔杖轻点,红光将两个杯子团团包裹。
不多时,红光逐渐转为蓝色,然后在老板的左右打量之下终于散开。
“好了,”收回魔杖,老板把盛着杯子的托盘递给两人,“两位看看吧。”
温之余比斯内普快一步伸手拿过了对方画的那个杯子,拿着就跑,不给人扯住自己的机会,躲在角落里看。
一打眼,温之余就有些诧异。
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一向喜欢黑色的魔药大师在画杯子的时候,居然大部分都选择了……粉色?
如果不是杯子的下沿规规整整的写着魔药大师自己留下的名字,温之余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粉粉嫩嫩的杯子居然是出自斯内普的手里?
这画的是什么?
消过最先一次的诧异,温之余定睛去看对方画的东西。
黑色和白色的结合,身上晕染着些许粉色,这是……兔子?
还是一只顶着花瓣的兔子。
白色的兔子微微仰着头,耳朵垂在两边,脸上被魔药大师用粉色点缀了一点腮红,眼睛是黑色的,看上去乖巧极了。
除了头上,兔子的手上和旁边都有着零零散散的小花朵,粉色与红色的结合,将视觉中心的兔子更加凸显。
“看够了没有。”
温之余正仔细看着呢,手中的杯子就突然被走过来的魔药大师一把夺走。
不敢去抢,温之余只能转身跟在魔药大师身后。
看着人去前台付钱,温之余开始旁敲侧击:“教授喜欢兔子?”
手里的杯子被魔药大师递过去,然后又在包装好之后被老板递过来。
这个过程中,无论温之余怎么问,甚至用上了撒娇的手段,除了收获旁边老板的一个眼神,魔药大师硬是没开口说一句话。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被迫挨了一脚的温之余陪着魔药大师从店铺里出来,又接着去了一趟蜂蜜公爵,这才不情不愿被拎了回去。
第207章 早上好
第207章 早上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午夜逐渐被凌晨破晓的初阳替代,睡梦中的城市逐渐苏醒,空气中弥漫着些许薄雾。
和平常不一样,今天的魔药大师是被手臂上传来的灼痛给硬生生疼醒的。
醒来时,他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揉搓那块给他带来不适的皮肤,但刚有动作,臂弯上传来的重量使他停下动作。
晨光从窗纱的缝隙里洒下,正好照在了他身旁那张白皙精美的面庞上,像是给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样想着,他不知不觉的忽视了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轻轻伸手替人遮了遮扰人清梦的阳光。
其实温之余不太会睡觉,别看他平时规规矩矩的看上去像一个修养极好的绅士,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会知道。
这个永远带着柔和气质,礼貌间进退有度的男人,私下却总和一般年纪的小孩子没多大区别。
按照灵魂年龄来满打满算,今年的温之余也才十五岁,本来就是不大的年纪,只是肉体上成长了而已。
在听了那个姓王的老者说了他的过往之后,斯内普产生的第一个想法不是恐惧,也不是恶寒,而是在两者的结合中,莫名的生出一丝心疼。
没有人天生就想做恶人,他最懂得这个道理。
在老者的述说着,温之余是在八岁左右的年纪出现在了大众视野,并且一出现就是带着满满的恐吓意味,接连带着人挑翻了好几个中下游的反立家族。
用老者的话来说,这个人就好像天生的恶种一样,区区八岁,就好像完全没有把人命看在眼里。
可说到底,那时的温之余也才八岁。
换做任何一个八岁的孩子,那时的他们甚至还不懂什么东叫做死亡,他们有着怜爱他们的父母,他们可以乖巧的窝在父母的怀抱里,尽情的享受对方给予的温暖。
而不是和老者说的一样,在仅仅只能达到他大腿的年纪下,带着乌泱泱的人群,去面对世界中最恶毒的一面。
他不是恶种,只是无法选择。
这种情况,魔药大师深有体会。
从他记事起,托比亚的打骂和艾琳的哭声日日上演,从未间断。
那时的他带着满身的伤痕,还有被迫沾染的酒气,独自孤零零的躺在房间的地面上,睁着眼睛不断流泪。
不止一次,他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想逃离这样的令人厌恶又破碎家庭。
但是没有办法,他还小,他的年纪和经历没办法支撑他的勇气,他无法逃离,就只能开始自我改变。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开始变得逆来顺受,不是不想反抗,只是反抗过后,他迎来的也不是胜利,而只会是更加深刻的毒打。
而同他一样,那时候的温之余同样无法选择,也同样无法反抗。
正如他所说过的,宽容和慈悲换来的,只会是由自己付出的失去生命的代价。
他的父亲并不喜欢他,这是斯内普一早就知道的。
哪怕是那次的死亡,对方也仅仅只是派来了一个手下来带人离开,甚至不愿意亲自前来。
他看着心痛,却又无可奈何。
对于别人的家事,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去管,更何况当时的他对其而言,到底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教授而已。
但现在不同……
看着闭着眼睛睡得正熟的温之余,斯内普心疼的将人搂在怀中,下巴紧贴着对方的额头。
带着红绳的左手轻柔的扶上对方的头发,指尖与青丝互相纠缠。
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再努力视而不见。
阳光透过云层,斜射在床上相拥的两人身上,无端的晕染出一幅温暖的画面。
正如刚才所说,温之余不太会睡觉,每次抱着他入睡之后,总是会在半夜突然松开一点,然后胡乱的踢开身上的被子。
一开始斯内普还只是以为他热,为了不让人着凉,只能拉着被子轻搭在他的胸口,给人挪开一点位置。
但渐渐的,对方踢被子的次数没有改变,无论冬暖夏凉,温之余踢被子几乎是每晚的必备动作。
看来只是不会睡觉。
想清楚了这一点的斯内普重新挪回自己的位置,伸手将人再度揽在怀中,扯过被子把人严严实实盖住。
“睡吧,我在这儿。”所以,不必担心着凉,
————
温馨的赖床并没有持续太久,即使魔药大师努力忽视手臂上传来的灼热,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心生怒气。
催催催!催命啊!
暴躁的蛇王实在是无法再安静的搂着人继续睡了,干脆轻手轻脚的把人松开,拿过一旁的外套就推门而出。
即使他的速度再快,手臂上不断发烫的黑魔印记,还是毫不留情的在魔药大师的皮肤上留下了刺眼的红色。
穿好衣服,迅速洗漱完成的斯内普夺门而出,黑袍翻涌得仿佛要去给打扰他安静的伏地魔一个阿瓦达。
“早上好啊,西弗勒斯。”一出门,卢修斯就看到了气势汹汹拿着魔杖踏进庄园的斯内普。
但很明显,斯内普并没有觉得这个早上好在哪里。
靠得近了,手臂上的黑魔印记的催促也逐渐开始消散,憋了一肚子气的魔药大师心情略微舒放,缓慢的把手里的魔杖收回袖口。
“如果你觉得今天的早上很好,那么你可以给全庄园的人都说一遍早上好,”斯内普越过他,“这样会显得马尔福先生非常礼貌。”
这又是谁惹他了?
卢修斯不明白,为什么斯内普每次和他见面都黑着个脸,明明他的长相也不是那种被人一看就不舒服的吧?
甚至纳西莎还夸过他无与伦比。
这样想着,自恋的马尔福先生收起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抬手理了理被风刮乱的几缕头发,重新恢复笑容。
“早上好,阿尔伯特。”
“早上好,马尔福先生。”
看看,看看,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用着不赞同的目光看了看斯内普给他留下的背影,卢修斯和刚打过招呼的另一个好友闲聊了两句,然后一同往主堂走。
第208章 小山丘
不得不说,伏地魔最近的举动总是太过反常了。
区区一个抓捕计划,竟然拉着他们接连商量了一整天,斯内普面具下的脸全程黑得像是要滴水。
但是没办法,谁让现在的伏地魔看上去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一有什么不满意的,就径直给人丢钻心咒。
斯内普不屑加厌恶,但是却不敢表达出来,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听着。
直到伏地魔说到他。
“交给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西弗勒斯,”伏地魔说着,把自己那一双红色的眼睛转向斯内普,“你总不会也给我带来坏消息吧?”
听到询问的声音,斯内普下意识的开始运转起大脑封闭术,防止伏地魔突然的袭击。
然后规规矩矩的回答他的话:“如您所愿,很顺利。”
一天下来,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的伏地魔开心了。
他拖着深色的袍子从主位上下来,漫步走到斯内普面前,拿着魔杖挑起对方低着的头,强迫对视。
不出意外的,摄魂取念钻进大脑。
片刻,伏地魔断开魔咒,拉起了斯内普冰冷的右手,“做得很不错,西弗勒斯,不愧是我最得意的手下。”
魔药大师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努力抑制着想把自己手抽回来的动作,就着这个姿势再度低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之后,伏地魔继续自己的无脑大会,并给了不少不满意的人几个钻心咒,顺便还送了个瓜……阿瓦达啃大瓜。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卢修斯和斯内普甚至还来不及停下来吃个饭,就被伏地魔安排的另一个任务给叫走了。
“说真的西弗勒斯,lord太过分了,”前脚刚踏出庄园,卢修斯后脚就说,“一整天了,连杯水都不让喝。”
“呵,”斯内普甩着袍子往前走,“如果你不想被lord听到之后送你个同款魔咒,你可以再大声一点。”
闻言,卢修斯僵了一下,连忙往四周望了好几眼,在确定了已经远离庄园后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没继续吐槽,跟上斯内普节奏继续往任务地点走。
拉文霍尔庄园,一位纯血家族的庄园。
这是一个在伏地魔和凤凰社中始终保持中立的家族,不参与魔法部也不参与巫师之间的任何派系,完完全全的中立派。
原本当年伏地魔曾经派人过去招揽过,但还是被当时的拉文霍尔家主给委婉回绝了。
而且始终保持中立这一点,不参与任何一方,也不给任何人带来利益,所以当初伏地魔几次招揽不成后也就没再管了。
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伏地魔突然对着他们说需要清理这个家族,还把事情交给了他和卢修斯。
由于要开会,卢修斯和斯内普比一些不用开会的食死徒晚到好一会儿。
只是意外的,这些先到的食死徒并没有选择直接进庄园,反而是三三两两的聚成一堆小心翼翼的再往庄园内瞅。
卢修斯几乎是和斯内普同时移形换影到达。
马尔福家主一向对管理手下十分有心得,几句话的时间就把这群食死徒全部训了一遍,最后乖巧的跟在两人身后。
不想浪费时间,在卢修斯训人的时候,斯内普自顾自的拿着魔杖就往庄园进。
而脚刚踏进一只,斯内普的动作就是一顿。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刚才的那群食死徒为什么不往里进了。
他的动作落入卢修斯眼中,铂金贵族下意识的顺着视线也看过去。
忽略地上的杂乱和血迹,拉文霍尔庄园内,数道黑影穿梭着,手上或多或少的拖着拽着几具尸体,拉扯着,堆放到一处。
总的来说,按照一个纯血家族的庄园配置,主人加上仆从管家和各种来说,大概有个一百来人。
所以除却满地的残破和鲜血,卢修斯在庄园大门不远处的空地上,看到了一个由尸体堆积的几人高的小山丘。
“咕噜,”在看清场面的一瞬间,卢修斯就抬手想捂住自己的嘴。
只可惜手和面具碰撞在一起,不仅没做到自己想做的动作,反而把脸上的面具给弄掉了。
眼睛是人类身上最为敏感的器官,在看到场景之后,卢修斯就感觉原本还算不错的空气很快变得恶心起来。
血腥的气味令人窒息,一股由血肉和硝烟混合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气息。
刚刚浮出的月色让乌云遮去了大半,四周的火焰替代灯光,摇曳着向人呈现出庄园内的惨状。
卢修斯快吐了!
他就说为什么lord会突然对一个中立家族感兴趣!
再抬头看一眼那座被尸体推起来的小山丘,马尔福家主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看来感兴趣的不是这里,而是同样选择对这个家族出手的幽泉。
或许上一次他就该想到的。
能和伏地魔做交易烧掉整个阿兹卡班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疯子!一个他们食死徒还疯的组织!
卢修斯心里骂着,脚步微微后退,一不小心踩到了一个食死徒的脚趾,疼得对方惊呼一声。
一时间,庄园内的所有人看向发出声响的地方。
其中,也包括那道坐在黑色单人沙发上的人影。
熟悉的面具映入眼帘,卢修斯心口一跳,被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看得浑身发凉,挪着步子企图往斯内普身后躲。
他可是还记得当时在阿兹卡班古堡前的场景,这个魔头还是让西弗勒斯去对付吧,他怕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不同于他,在卢修斯躲起来之后,那道目光也顺势从卢修斯身上落到了他身前的斯内普身上。
和以前不一样,这次那双看向斯内普的目光中没有冷冽,没有阴劣,反而是蕴含着一股说不说道不明的情绪。
不知道是不是一整天都没有进食的缘故,魔药大师只觉得在对方看过来的瞬间,他的脑子就开始昏昏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晰。
黑色的眸子闪了闪,下意识的落在对方裸露出的脖颈上。
紧接着,呼吸一滞,瞳孔逐渐凝实。
那一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好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内心交战,最终却只能保持沉默。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伤疤。
第209章 选择
白皙的脖颈上,一道四五英寸长的伤疤呈现在那里,就像是那年的翻倒巷,少年躺在他怀中,鲜血染满了衣袍。
而此时,这道伤疤几乎就和当时一样。
秋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穿透了魔药大师黑袍,也穿透了心底的防线。
只一眼,残酷的真相摆就在眼前,斯内普只感觉前些日子的逃避通通在这一时刻化为密密麻麻的银针,毫不留情的对着他的心口穿刺着。
不止如此,那人身后的另一个身影仿佛也在更加的提醒他。
身姿挺拔的少年穿着黑衣,脸上覆盖着和那人同样的面具,腰间的唐刀肆无忌惮的昭示着他的存在。
是南隅。
是那个……永远跟在温之余身后的少年。
哪怕是早就预想过两人坦诚相见后的场景,但斯内普没想过,温之余会把选择权交给他。
无论是伤疤还是南隅,温之余没有把事情做绝,他戴着面具,但又完全的暴露了自己。
斯内普知道,他在等自己做决定。
可他没有说话……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在对视中蔓延着,四周的教徒比任何人都要率先反应过来,纷纷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
挡箭牌不说话,沉甸甸的压力给到我们的铂金贵族卢修斯,他咬紧牙关的给自己打了股气,慢吞吞的从旁边挪出来。
“晚好,温先生。”卢修斯行了个礼,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温之余动作不变,目光从和斯内普的对视中转移到卢修斯身上,声音温和:“晚上好,马尔福先生。”
两句告慰后,四周的空气又沉寂了下来。
气氛看起来比刚才还诡异……
卢修斯真的是谢了,要是早知道伏地魔给他的这个任务会和这个人对上,那他其实宁愿挨两个钻心咒的。
硬着头皮,卢修斯扯出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和温之余说明了来意。
“那你来的可不是时候了。”
听完卢修斯的话,温之余声音飘渺,冲着不远处的小山堆抬了抬下巴:“他们都在那儿呢。”
“如果要找人,就自己去翻吧。”
卢修斯跟着看过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想说不。
可他没有选择,过去翻人或许很恶心,但如果不去呆在这儿的话他也不愿意。
所以思虑再三,他还是选择了带着人往那边走。
反正也不需要他亲自翻,他还有一堆伏地魔手下的苦工不是吗?
推着斯内普来到一个被喷泉挡住的角落,卢修斯指挥着那群怨种去干活儿,自己则是在确定这个位置对方看不到之后压低声音和斯内普聊天。
“说实在的,我现在宁愿刚才听你的话,”卢修斯声音很轻,怕斯内普听不见,还特意往他旁边靠了靠,“挨钻心咒都比现在的情况好。”
卢修斯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先前还以为lord已经够疯了,没想到啊……”他说,“华夏的那句话果然没说错。”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变态之外还有……”
火光摇曳着,在夜色的晕染下越发迷人,黑暗仿佛长了无数根触角,邪笑着想将人吃干抹净。
絮絮叨叨的和旁边的木头聊了半天,一直没得到回应的卢修斯怒了:“哎,西弗勒斯,你怎么每次到这种时候就不说话。”
“别装了,这里不是霍格沃兹,没人看见。”
不知道是他的哪句话唤醒了魔药大师飞散的思绪,久不动作的斯内普突然侧目看了他一眼。
眼神冷得仿佛要给他一个阿瓦达。
卢修斯从那双黑色的眼睛中莫名看到一丝杀意,瞬间禁声,也不说话了。
可谓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现场有点尴尬,卢修斯选择转移目标,逮着几个手脚比较慢的食死徒骂了两句,微微散了点火气。
另一边,温之余在斯内普被推着离开之后就一直盯着两人躲避的方向。
红色眼眸逐渐转为竖瞳,在灵力和功法的加持下,温之余轻松的透过水池看到了正低着头思考的魔药大师。
一旁的执事面无表情,流畅的指挥着教徒打扫现场,不可谓不麻溜。
指挥完几个重要的点,执事抬头看了看天色,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提出意见:“少主,天很晚了,这里有我看着就好,您可以先去休息。”
今天的任务不在计划中,是少主收到信之后临时决定的,虽然不懂对方这么做的意义,但执事也没打算过问。
而且这次,少主居然还带上了南隅。
没有期待过能得到回应,执事的目光从温之余身上转到一旁抱着刀的少年身上。
眼神询问中。
接收到信息,南隅想了想,然后回了对方一个清澈得有些愚蠢的眼神。
执事::“……”
算了,还是干自己的事吧。
自从跟了少主之后,执事已经完全习惯了南隅的性格,打一开始,他就不该对这个人抱有期待。
难不成自己真老了?现在的年轻人又怎么了?
想不通,执事干脆化思考为动力转身去催促黑衣教徒的速度了。
卢修斯觉得,今晚沉默的次数好像格外的多。
以至于好不容易在尸体堆里翻出几个伏地魔指定要的人之后,一众食死徒重新退出庄园后身旁的好友还是一阵沉默。
“你是认识那个人吗?”卢修斯忍不住问,“我说的是私下的认识那种?”
不然为什么每次西弗勒斯一对上那个疯子就变得格外的沉默寡言。
要知道,西弗勒斯曾经是连伏地魔都阴阳过的人。
自己这个学弟从小就嘴毒,有时候他甚至担心对方上下嘴唇一碰不小心把自己给毒死了。
“没有。”直至被卢修斯催促着走出庄园,斯内普依旧还是没能在心里做出决定。
他只是下意识的回答了卢修斯的问话,其实根本就没听到对方问的是什么。
跟着人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往庄园内看。
在他们翻找尸体的这点时间幽泉已经处理好了现场,食死徒离开后,温之余直接一把火点燃了整个庄园。
蓝色的火焰在夜空中替代月光,强势的照亮了半边的天空。
看着同他们一样,背对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的人影,斯内普手中的魔杖陡然握紧。
又是背影……
斯内普心中一颤,犹如被人捅了一刀,又狠狠的搅动几下,撕心裂肺的疼痛在胸腔蔓延着。
“站住!”他突然开口,沙哑的声音吓了旁边的卢修斯一大跳。
第210章 孤云
其实斯内普的声音不大,除了身边的卢修斯,稍微离得远一点的食死徒都没听见。
可即使是这样,明明离他们有着十几人距离的温之余还是停了。
孤冷的月亮在薄云中飞逝着,夜色静美,清风微凉,街道在一开始的清场过后就已经没有人了。
月光混合着蓝色火焰的光芒,看起来颇为清冷。
分明是他自己出的声,可当对方真的停下来之后,斯内普却又后悔了。
他握着魔杖的手指紧了紧,似乎想要掩盖些什么,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但还是装作镇定自如的样子。
没等卢修斯反应过来他是和谁说话,魔药大师却又再次语出惊言:“转过来。”
依旧是沙哑低沉的声音,但用的语气却是十成十的命令口吻。
温之余没动,卢修斯也没动。
但不同的是,前者在犹豫,手不自觉的握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的肉里,仿佛感受不到痛觉。
而后者,卢修斯已然完全呆若木鸡,并且有种想长出八条腿逃离这里的举动。
梅林啊,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西弗勒斯会对着那个疯子突然开大?
这样的举动简直就是完全不管队友的死活!他还没活够呢?!
久不使用的大脑开始急速运转,卢修斯惊恐的往后挪了两步,趋利避害一向是斯莱特林的行为准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食死徒们疑惑的站在原地,手里扛着的尸体也被他们嫌重而放在了地上。
“我让你转身。”
这次的不仅是命令的语气,甚至还带上了微微的怒意。
听完,卢修斯开始在脑袋里抛弃解决办法,转而考虑该怎么把遗书和家主的位置传承给德拉科。
说完这句话,斯内普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温之余,也不知道是不想动,还是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的力气。
就这样,在卢修斯正在心里梳理自己遗书中是否存在漏洞的时候,温之余动了。
松开已经在往外滴血的手掌,他缓缓地转过身,几缕发丝拂过那张诡异恐怖的面具。
月光下,赤色的眼眸格外惊悚。
面具适时的勾起了魔药大师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他沉下脸,盯着对方的眼睛继续命令道:“过来。”
如同上次一样,斯内普一边说,一边向着远处的男人伸出右手,嘴里说着和对方上次一模一样的话语。
“到我身边来。”
晚风微拂,轻轻揉碎了月光,温之余看着他,那双墨色如水的眼眸,像黑湖般波光粼粼。
他抿了抿唇,突然舒了口气,将脚步放轻,一步一步的向着魔药大师走去。
行走中,赤色的双眸没有离开过对方的眼睛,但眼眸中的惊悚在一步又一步的靠近中,逐渐被夜风替换成深邃和温柔。
每一次注视,他的眼睛都仿佛在述说着深深的爱慕与眷恋。
斯内普内心陡然的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情感。
那些莫名的情绪像潮水般涌来,对方越是靠近,就令他越发的感到无法呼吸。
四周的景象逐渐模糊,但向他走来的人却越来越清晰。
他穿过了火焰,穿过了人群,也穿过了夜色,就这样,稳稳的停在了他面前。
温之余没说话,静静的站在离他半步的距离外,凝望着魔药大师,仿佛在等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伸出的手无人相握,斯内普僵硬的收回来垂在身侧,习惯的冷笑一声,说:
“是需要我来帮你取下面具吗?”
“……不用。”
温之余的声音有些哑,温和的声线被蒙上了一层雾气,带着不均匀的呼吸声,低低沉沉。
紧接着,在斯内普的注视下,温之余微微垂眸,带着血迹的手缓慢抬起轻抚在面具上。
魔药大师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白皙修长的手将面具稳稳扣住,轻微一下用力,原本无比稳固的面具瞬间松动。
随着面具的寸寸下移,一张柔和的,惊艳的,熟悉的脸缓缓暴露在被月光覆盖的夜色中。
垂眸时,温之余的眼眸微微散发的红光,危险的颜色在阴影中被夜风吹散。
再抬眸,灿金色的眼瞳缓慢凝实。
斯内普的目光从那张脸上移开,盯着他的眼睛。
同样是抬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下来,魔药大师一贯熬夜的眼睛泛出点点血丝。
眼尾在极度复杂的情绪中略微有些泛红。
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就连一贯冰冷倨傲的声音,都维持不住的沙哑起来。
“为什么骗我。”他问,“很好玩吗?”
温之余不说话,斯内普就又往前进了进,两人之间连半步的距离都无法维持。
“或者说,温先生是觉得自己的骗术高超,又觉得你的老教授并不是那种可以用脑子思考的生物,
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欺骗,认为我永远不可能发现是吗?”
魔药大师的逼问,一字一句的砸向温之余。
砸得他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仿佛全世界的苦艾都在自己肚子里翻腾。
他受不了,下意识的想把这种苦吐掉,但目之所及,却又让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空留一嘴的苦涩。
“对不起。”温之余垂眸,开始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可实际上,在这种情况下,斯内普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道歉。
明明有那么多条路,有那么多次机会。
就算温之余现在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就是故意在骗他,斯内普觉得自己都能比对方低着头道歉来得容易接受。
所以一气之下,他伸手一把扯住对方的领子,逼着温之余看向他。
“除了道歉你还会什么!”斯内普被他气得硬生生的掉出一滴泪来,“告诉我,温洛,你到底想要什么?”
带着怒意和不解的声音强势的压迫着温之余的耳膜。
而彻底让他崩溃的,却仅仅只是斯内普顺着脸颊滴落在他手背上的一滴泪。
温之余几乎是错愕的看着那滴泪从魔药大师的眼角一路往下。
眼泪顺着对方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缓慢,却又灼热的滴在了他几欲抬起的手背上。
他试图平稳呼吸,肺部却感觉像是被绞得死紧,数之不尽的悲凉顺着寒风浸透全身。
第211章 微风
怒吼的声音过后,夜色仿佛更安静了。
温之余就这样望着,望着斯内普因痛苦而泛红的眼尾。
一滴眼泪,打破了他准备好的计划,也打破了他积蓄已久的勇气。
四周静悄悄的,黑暗如同生长了无数根残忍至极的触角爬满全身,紧紧的将他缠绕着。
恍惚中,他好像又回到了前世的幼年时期。
那时的他才刚满八岁,明明前一晚还在给他庆祝生日的母亲,第二天就当着他的面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温洛当时就在门口,手中抱着昨晚母亲送给自己的玩偶,无措的看着她将自己的东西一件又一件的装进行李箱。
“可以不走吗,”温洛往里面走了两步,小声开口:“为什一定要走?”
稚嫩的声音让女人的动作一顿,随后沉默了半晌,还是继续收拾。
“为什么不走,这里没有我能留恋的东西了。”
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微微颤抖的嘴唇。
这样的情景温洛见过很多次,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幼小的他不明白成年人口中所说的留恋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想让她离开。
他想起了家教老师给他讲过的童话故事。
故事里,王子对即将选择离开的公主说,我爱你。
然后公主满含热泪,他们拥抱在一起,度过了完美且幸福的一生。
所以他说:“我爱你……妈妈。”
原以为母亲的反应会和公主一样,毕竟故事的结局实在美妙而圆满。
但他忘了,他不是王子,母亲也不是公主。
现实自然也不是童话。
听到那句话,女人的瞳孔微微放大,目光从行李箱转移到站在门口的小男孩身上。
紧接着,她几乎是用一种沙哑且残忍的声音对他说出了那句让他永远也忘不了的话。
“温洛,你真的和父亲一模一样,”她说,“你们眼中除了利益别无他物,对你们来说,什么东西都是可以利用的,对吗?”
“你以为说爱我,我就会为了你而留下来吗?”
“太可笑了,温洛……你们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也根本就不配说爱。”
最后一句,女人几乎是咬着牙齿冲着他怒吼出来的。
“你们的爱只会让人痛不欲生,只会让人觉得恶心至极!”
她的话如同寒冰刺骨,温洛只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收好东西,拖着行李箱,从他旁边毫不留情的擦身而过。
纯白色的兔子玩偶在奔跑间掉落在地上,泥土和落叶将其沾染,阳光为其筑上墓碑。
温洛追着母亲的步伐一路跑到院门口,繁复的黑色铁栏杆将他和对方残忍隔离。
温洛几乎是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她,身边的保镖不断的拉扯着他往里走。
再然后,他听见了母亲最后的告别,声音如同天鹅的悲鸣。
“求求你,放过我吧。”
秋日的落叶混合着母亲的眼泪被微风吹至身旁,温洛突然就不动了,任由着身边的保镖将他一把扛起,决绝的带回房间。
而此时,斯内普的声音在怒吼后消散,湿润的泪滴也已经干涸。
他就站在魔药大师的面前,眼神从一开始的诧异逐渐转为空洞,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有些不太对劲。
吼完人的斯内普一直紧紧的盯着对方的眼睛,温之余的变化被他全然看在眼里。
他从来没有在温之余身上看到过这种情绪。
明明这人就在自己身边,甚至对方的领子都还被他拽在手里。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只抓住了对方的一具空壳,而身体内的灵魂已然不翼而飞。
这种情况有些熟悉,熟悉到斯内普不自觉的就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那个噩梦。
那时的温之余是笑着的,和现在的人并不一样。
但是,斯内普确确实实的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两次的唯一共同点。
魔药大师的手指向掌心蜷缩,奋力的攥紧对方的衣领,指关节被捏得咯咯作响。
此刻,他无比清晰的猜到了对方想要做的事情。
他要跑?!
胸膛中原本翻滚着的怒意开始掺杂出一丝难以遏制的恐惧。
两者几乎是同时涌动而来,令他猝不及防,手足无措。
“你……”出口的话被突然的消去声音,斯内普只感觉全身一僵,四肢全然开始不受控制。
他的心中一凉。
运转着灵力将在场所有人全部定住,温之余怔怔道:“抱歉。”
垂眸,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拿着的面具上,随后缓缓抬起,轻柔的覆盖在正看着他的斯内普脸上。
张牙舞爪的面具一寸一寸的将魔药大师苍白的脸色覆盖,只留出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眸。
而后,温之余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情绪,强颜欢笑的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爱意与理智在身体里不断撕扯。
下一秒,他俯身下来——
气息微凉,吻在了覆盖着嘴唇的面具上。
斯内普扯拽着温之余领子的手,由于过于卸力而顺势贴上了对方的胸膛。
这个动作,魔药大师几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蓦然加快的心跳,和那股令他无数次沉浸而迷恋的 ——
蔷薇花香。
他心跳如擂,全然没有注意到在对方吻下来的时候,身后从一众食死徒身上,猛然炸开的鲜红色花瓣。
几乎是除了卢修斯,所有存在于现场的食死徒,都被温之余一个灵力送去见了梅林。
夜幕低垂,蓝色的火焰摇曳着,火光将两人照得通明。
风吹过了,吹起了凌乱的发丝,吹起了满天的花瓣,还吹起了无限的心动。
但风吹过了,也就是吹过了。
正如那两个多月从不间断的手信,魔药大师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写给你的,已是他为数不多的春天。
my love is written in the wind ever since the whole world is you.
第212章 什么叫幸福?
“你是说……你到那里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伏地魔的脸色乍青乍白。
卢修斯面具下的脸抽了抽,却还是道:“是的,lord。”
伏地魔:“……那尸体呢?”
他问的时候眯了眯眼睛,红色的瞳孔直盯铂金贵族。
卢修斯有些麻了,本来就低着的头恨不得直接埋地上:“烧……烧了。”
伏地魔:“……”
没有多余的话语,迎接卢修斯的是一个毫不留情的钻心咒。
铂金贵族被魔咒折磨的直直跪倒在地,但行礼的动作是一点都不敢变。
然后他听到伏地魔咬牙切齿的说:“我看起来是傻子吗,卢修斯?”
如果不是他现在还需要卢修斯的社会地位和帮助,伏地魔告诉自己,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给他一个阿瓦达。
这么多年了,卢修斯觉得自己从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他明明就没有说谎!
又发脾气似的给了卢修斯几个钻心咒,眼看着铂金贵族就要趴在地上了,伏地魔这才勉强放过他。
紧接着,发完脾气的伏地魔又发现了新的问题:“怎么就你一个人?西弗勒斯呢?”
也是这个时候,觉得自己被骗的伏地魔先生问起了某个没有和卢修斯一样来报告任务的魔药大师。
卢修斯吃痛,整个身体几乎都在抖动。
伏地魔难得好心的等了他一会儿。
半晌,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卢修斯从地上爬起来犹豫着怎么说话。
时间过去了好一会儿,直到卢修斯余光瞥见伏地魔又准备重新抬起魔杖的时候,他猛的打了个哆嗦。
然后支支吾吾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失恋?”伏地魔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问题。
他不信邪,恶狠狠盯着卢修斯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卢修斯好想哭,但他又不得不微微加重了一点声音重复刚才的话。
“他……他看起来,好像失恋了。”
伏地魔:“……”
今天无语的次数好像格外的多呢。
“你的脑子是和他们一样被丢在庄园烧了吗?”伏地魔,“回答我!”
卢修斯心里尖叫,语气却只能:“没有,lord。”
月上中天,秋夜的空气里弥漫着一层薄雾,仿佛将世界都染上水渍。
庄园内,一次又一次的红光闪烁,当晚,卢修斯被纳西莎抱着喂了五六瓶灵魂缓和剂。
————
与此同时,蜘蛛尾巷。
斯内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敢不跟着卢修斯一起回去庄园,反而是坚决的直接回到蜘蛛尾巷的。
在打开门的前一刻,他在门口犹豫不定。
明明是不热的天气,他的额头上却无端的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汗珠沿着皮肤滑落下来,他下意识的伸手用手背去擦,只是刚一抬起,却发现手掌已经被汗水浸湿。
看着掌心的异状,魔药大师想拿张手帕出来擦拭。
可他从不带那种东西,也从不会把自己紧张到这种地步。
带手帕的人一直都是温之余,他有些洁癖,用手帕的次数格外多。
只是联想到他的名字,斯内普的手指微微一颤,一种名为苦涩的情绪在心底迅速蔓延。
他走了。
嗯,字面意思。
在那给了他那个混合着秋风的吻之后,温之余甚至不敢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随后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直至带着所有人消失后,也没回过头给他哪怕一个拥抱。
想到这里,斯内普再次将目光放置到面前的门把手上。
屋内没有灯光,也安静至极,但他却无声的希冀着在开门后能看到某个身影。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月光和寒风都在催促。
终于,他抬手颤抖的握上了门把手。
随着把手的下压,压制着情绪的阀门被魔药大师缓慢推开。
和往常不一样,整个房子安静得不得了。
期待落空,斯内普的眼神暗了下来。
“……温洛。”即使知道屋内没人,但他还是忍不住的又叫了一声。
而回应他的,是空荡荡的回音。
……
现实的残酷打破了希冀,魔药大师手脚僵硬的把门关上,径直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熟悉的场景啊……他往后靠了靠,没开灯,任由自己置身在黑暗中。
黑色的眼睛在同属于暗色的黑夜里比平时更加耀眼,只可惜这一次墨色如水的双眸里,只余下空荡荡的一片黑色。
他不该吼他的,他没想到会把人直接吼走,也没想到温之余面对他的时候会这么胆小。
那个被卢修斯称为疯子,又被伏地魔狠狠忌惮的幽泉主事,一到了他面前,就胆小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甚至最后都不敢看他的眼睛,逃也似离开了。
黑夜里,数之不尽的悔意在身体的四肢百骸蔓延着,斯内普闭上眼睛。
这天过后,蜘蛛尾巷仿佛彻底沉寂了下来。
魔药大师不是没想过去找人,只是他觉得,或许温之余是想自己一个人静静,他找过去反而容易再次逼走对方。
所以,他开始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一味的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魔药研究上。
而和他一样的,还有某个选择逃跑的胆小鬼。
芥子空间。
瀑布飞泻的声音伴随着微风拂过竹林的声音环绕在四周,湖心亭附近的荷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格外惹眼。
而亭中,穿着红袍的温之余趴在榻上,指尖捏着一张纸条不断摸索。
“在你恢复之前,待在地窖。”
“改完了记得喝药,我出去买点东西。”
“我没有生你的气,……回去睡觉。”
手边字体华丽的纸条一大堆,温之余伸手拢了拢,把头靠在一旁,拿着纸条一张一张的读着。
而另一边,是摆满了两个架子的魔药。
这些魔药有着各式各样的颜色和效果,而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在透明的瓶身上,都有一个细小的英文落款。
S.S
清风徐徐拂过,红色的长袍和白皙的肌肤交织着,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木榻上,一丝一缕的从边缘滑落。
可即使是这样,一向洁癖的男人却完全没有伸手拢一下的想法。
越是读着手中的纸条,他越是止不住的在脸上勾出一抹嘲笑。
看吧,他甚至连幽泉都不敢回,离开后逃也似的钻进了这个久不使用的空间里。
就如同前世的十七岁那年,他在街头看到了那一幕之后,也是逃着把自己关回了房间。
她没说错,离开了他们之后,母亲过得很幸福。
她用着温之余从没见过的的笑容面对着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孩子。
离开了他之后,幸福成功的拥抱了她。
所以……西弗勒斯,我离开之后,你也会幸福的吧。
第213章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时间一晃而过。
等斯内普把手头的魔药成功研究出来的时候,距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
这两周以来伏地魔好像都格外安静,原本在第二天斯内普很早就去了马尔福庄园。
在他的预想里,对于他那天的单独离开,伏地魔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他好像猜错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早上的伏地魔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谁都不见。
直至第四天,斯内普被他单独召了进去。
除了第一眼,魔药大师几乎全程都没有再抬头。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伏地魔看起来像是被人揍了一样鼻青脸肿的。
害怕自己笑出来,斯内普一直低着头,好在最后伏地魔也完全没有再提那天的事情,反而是给他布置了一个新任务。
继续去霍格沃兹监视邓布利多。
嗯……怎么说呢,这个任务和没有任务好像没什么两样。
但斯内普接受了,并且很快退了出去。
他又不是傻子,不想去没事找事。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魔药大师的时间变得格外充裕,在霍格沃兹还未开学的时间里,他几乎把自己关在了魔药室里。
嗯,还没有人来催他吃饭,多好啊,斯内普想。
两周的时间一晃而过,斯内普抬手把坩埚里的绿色液体轻手轻脚的装瓶,最后按照自己的习惯放到指定位置。
用魔杖收拾好熬制魔药时的残渣,斯内普推开魔药室的门去了趟浴室。
反反复复的洗了个澡,斯内普擦干头发抓紧时间补觉。
今天是霍格沃兹的开学日,所有教授都需要到场。
斯内普不想用一副憔悴的样子去见人,只能抓紧时间休息一下,至少能比现在好点。
昏昏沉沉的大概睡到下午,魔药大师被自己定的闹钟叫醒。
从衣柜里拿衣服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件丝绸手感的睡衣。
下意识的,他伸手摸了摸,然后挑了件旁边的黑色内搭,拿着黑袍离开了。
今天对于哈利来说,也算是光怪陆离的一天。
他今天看到了几匹长着蝙蝠翅膀一样的马,想要分享给罗恩他们的时候却发现除了他其余人都看不见。
再然后,他坐着这个摇摇晃晃,差点把他胃里酸水都倒出来的马车来到了霍格沃兹。
结果一下车没多久,就被同样进门的斯内普挑剔着扣了分。
哈利: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踏进礼堂!
“你应该习惯的,哈利。”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推着他往里面走。
另一边,扣完分的魔药大师在门口理了理衣服,努力的放平心态走进礼堂。
黑袍掠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瞬间消掉了声音。
低着头走了好大一段路,眼看着就要到教授席的魔药大师越来越紧张。
盖在黑袍下的手微微拽紧,假装云淡风轻的抬头往熟悉的位置看过去。
随后,目光在触及一道粉色身影的时候怔了怔。
在他的位置旁边,原本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席位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
她蹲在椅子上,有着一头短而卷曲的栗色头发,头发上甚至还带了一个恐怖的粉红色蝴蝶结?
不止如此,她的长袍外还穿了件同为粉红色的开襟羊毛衫,配合上她苍白的,长得像青蛙一样的脸,瞬间给了魔药大师一个严重的视觉冲击。
斯内普足足在原地愣了三秒,直到听见邓布利多的声音才猛的回过神来。
“西弗勒斯,站着干嘛?快坐吧。”
邓布利多说着,手抚上金色的猫头鹰,似乎在催促。
不知道为什么温之余的位置会被一个奇怪的人坐着,斯内普黑了脸,又在四周扫了一下。
最后犹豫着看向邓布利多,眼神询问。
“咳咳。”
邓布利多假装咳了咳,眼神回答他说等会再给他解释。
斯内普眉头拧紧,越过最前方的长桌走到自己的位置。
坐下的时候,他嫌弃的把自己的椅子挪了挪。
没见到人,旁边还坐了一个粉红色的长得像大蛤蟆的人,斯内普实在提不起心情。
而这糟糕的心情,在邓布利多宣布了他旁边这个粉蛤蟆,是新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邓布利多的心情显然也不是太好,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努力的用眼神暗示斯内普一定要冷静。
说真的,他有些害怕斯内普掀桌子。
不过很明显,即使是黑脸到了可以直接吓死几个小巫师的恐怖程度,
蛇王还是维持了自己斯莱特林的优雅,并没有直接把叉子叉到邓布利多的头上。
紧接着,有人替魔药大师去惩罚某个老蜜蜂了。
虽然这个惩罚看得斯内普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好不容易熬完开学的必应事项,斯内普连饭也没吃就提前离开了。
而在出门前,他回头给邓布利多甩了个刀眼,看得对方脊背发凉。
晚风吹起树枝,带落了摇摇欲坠的枯叶,随着风飘落在地。
在礼堂用完晚饭,邓布利多一寸一寸的十分不情愿的往校长室的方向挪。
一开门,果不其然,邓布利多径直对上了一双阴冷的黑色眸子。
“呃……晚上好啊,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干笑着打开校长室的灯,手脚僵硬的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不等他坐下,催命似的声音就先传了出来。
“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是什么意思?”
斯内普没有和他浪费时间,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邓布利多没有急着回答,他先是摸出了自己的魔杖,然后微微往后退了半步,才说:
“呃……字面意思嘛,你也知道,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个位置换得勤……”
“你再说一遍?!”
斯内普拿着魔杖往前进了两步,邓布利多警觉的看着他。
“什么叫换得勤?”斯内普努力的压制着今晚暴怒的情绪,说:“你是因为那个人说的话,所以开除了他?”
哎!这个锅他可不背。
眼看着大锅又要盖在自己头上,邓布利多急忙辩驳:“这可和我没关系,我可没说过要开除任何人!”
“更何况,温之余先生虽然不常去上课,但教学成果确实还算不错,我没有理由开除他啊?!”
邓布利多委屈的又往后退了点,用魔杖保护着自己刚长出来没多久的胡子。
听了他的话,斯内普紧着魔杖店手松了松,继续问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另外宣布别的教授?!”
对于这个问题,邓布利多龇了龇牙,苦恼的抓了抓胡子,不知道该怎么和人说。
可惜,魔药大师并没有给他过多的思考时间。
看到他这样一副样子,斯内普又往前进了一步,单手撑在办公桌上,咬牙继续问:“你是想做什么?!”
“别把我想这么坏啊……”邓布利多说,“这真的和我没多大关系。”
看着斯内普明显不信的样子,邓布利多麻了,也不抓胡子了。
“好吧,其实迟早也得告诉你。”
闻言,斯内普的眼睛眯了眯,接着等他的后话。
没急着说话,邓布利多挥动着魔杖从远处的箱子里飘过一封信,抿了抿唇,递给魔药大师。
斯内普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紧接着,他听到邓布利多说:“是温先生自己递的辞呈,我想劝也寄不出信啊。”
辞呈?!
斯内普拿信的手一僵。
第214章 两个字
陌生的词汇从邓布利多被吐出来,斯内普刚接过信的手一顿,僵硬的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魔药大师脸色发白,“谁交的辞呈?”
他的反应好像在邓布利多的意料之中,老人拿着魔杖往前走了走,和他说。
“是温之余先生,一星期前这封信被他的鹰送到了我这里,”邓布利多说,“而后我尝试过写信劝解,但并没有什么用。”
“猫头鹰根本就找不到他,信都被退回来了。”
说完,邓布利多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斯内普僵在半空的手上:“你们是吵架了吗?是因为那天……”
斯内普没说话。
听完邓布利多解释,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僵硬的把信拿着对邓布利多说:“我可以拿走吗。”
“啊……当然可以。”邓布利多点点头,随后抿了抿嘴唇,也不说话了。
或许他需要给对方一点接受时间?
得到准许,魔药大师把信捏在手里,也不和邓布利多浪费时间了,径直推门离开。
秋日的晚风有些凉意,夜空中的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遥远的希望之光,看得见,摸不着。
捏着信,斯内普一路走到了霍格沃兹的黑湖附近。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拿着手中的信不知道该不该拆。
邓布利多的话一路都回荡在他的耳边,他沉着脸,掠过了几处可能藏着夜游的小狮子的地方。
最后在小狮子们诧异的目光中缓慢的来到了黑湖。
犹豫了好久,在月色下,魔药大师还是伸手将信封中的手信给拿了出来。
他原本打算静下心来慢慢看,但是对方好像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和那些寄给自己的信不一样,明明每天都能洋洋洒洒写满了三四张手信的人,在寄给邓布利多的信当中,字数却少得可怜。
辞职。
……是的,整张信纸上,魔药大师就看到了一个写得很潦草的单词。
但也就是这一个简单的词汇,却活生生的硬控了他好几分钟。
辞职啊……
信纸的边角被魔药大师捏出褶皱,记忆不自觉的就回到了那天的地窖里。
那天,他也是从邓布利多那里拿了信,在知晓内容后呵斥了对方的找死行为。
可那时的温之余说:“我想留下,而且不是以学生的身份。”
那时的魔药大师错开的目光,虽然没有说话,但心中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触动。
而现在呢?
想到这里,斯内普低头用指腹反复的摩挲着信纸上的单词。
现在的你,是要抛弃这个身份,是要收回对他的承诺,是要……离开他了吗?
就连在最开始的误会和回国中,温之余也从没和他说过要辞职,也没说过要离开。
而这次,一星期前就已经寄了辞职信过来,他的选择是什么,不言而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斯内普莫名的不想接受这个结果。
他真的只是以为对方需要独自安静一段时间,并没有想过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或许一开始不去找人就是错的?
斯内普被风吹得眨了眨眼,手中的信纸早就在出神中被他揉成了一团。
魔药大师尽力的在脑海中反复搜寻着那天晚上的一言一语,就怕是自己和上次一样说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
一开始,他质问了对方为什么骗他。
紧接着,在听到对方的道歉后,他被情绪支配抓着对方的领子吼了他。
再然后呢……斯内普闭了闭眼,任由寒风吹起他的衣袍。
再然后,温之余用魔咒定住了所有人,覆盖上面具,低头亲吻了他。
“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喃喃自语。
思绪像一个被小猫抓乱的毛线团,各种线头散落一地。
直至最后,魔药大师也没能找到其中最根本的原因。
不仅如此,他甚至在理清思路的同时给自己想生气了。
凭什么?凭什么连说都不跟他说一句就擅自离职?
他是什么可以随意丢弃的破旧玩偶吗?
就算是他最后选择了要离开,要收回这段感情,但至少……至少他们也应该坐下来把话说清楚。
夜色中,魔药大师把手中不成原样的信纸狠狠的丢进了黑湖,沉着脸色怒骂了对方。
“混蛋。”
————
英国的天气不比华夏,明明早上才破晓的阳光,中午却突然下起了大雨。
雨声淅淅沥沥,园中的蔷薇不知为谁低下了头,阴阴沉沉的又不知是谁给花瓣套上了一层纱。
房间内的窗户半开,水滴打在窗沿溅起细微的水珠落在白皙的脸庞上。
金色的眸子微微放空,温之余趴在窗沿上托着腮,脸上沾染了晶莹的水珠。
随着睫毛的颤动,细小的水珠被抖落下来,幽飘着落在白皙的肌肤上。
他是前几天晚上回到的幽泉,只差一点就撞上了气势汹汹来找人的魔药大师。
躲在暗处,温之余悄然的目睹了斯内普将整个庄园都翻了一遍的举动,顺便将一些看不懂事的教徒通通送上了西天。
所以一晚上,除了某些找不到的地方,魔药大师在幽泉可谓是畅通无阻。
接连强闯了好几次幽泉,斯内普气不打一处来,离开的时候还把温之余一直坐过的椅子给用魔咒劈成了两半。
对此,同样藏在角落的执事和一众教徒们瑟瑟发抖。
老天奶啊!他们当时可是看到了自家少主对人做过的流氓事。
亲完就跑,还不给解释?这也太不符合自家少主的作风了吧?
黑暗中,执事低头咬了咬白色的手帕,看着怒气冲冲离开的魔药大师,由衷的给自己的未来落了滴泪。
如果这位以后会成为他们的教主夫人,那他们的之后日子简直一眼就能望到头了。
就自家少主这样一副躲着人的举动,他敢肯定,就算追到了也是个妻管严!
哎,不对。
还指不定谁才是那个妻呢!
这样想着,身上的灵力不自觉的运转起来,执事尖锐的牙齿很快把手帕咬出一个洞来。
这样像老鼠一样躲着人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第215章 雨色蔷薇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已经下了半个多小时。
清风裹挟着雨水滴答落在透明的玻璃上,凝成一股水路缓缓向下。
雨幕中,温之余一把黑色的雨伞走向花圃,选了块开得正艳的地方蹲下。
漫天的雨滴落在伞面上,替鲜花遮挡雨水同时,绽放出一朵朵小水花。
幽泉的蔷薇被施了灵力和阵法,无论四季如何更替,无论落雨还是打雷,鲜红的蔷薇花永远常开不败。
温之余打着伞在院子里蹲了好久,南隅在不远的屋檐下抱着刀盯着他看。
雨声哗啦,黑色的雨伞和同样一身黑衣的男人仿佛在这一刻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雨滴划落伞面,南隅默默在心里对他做出的评价。
少主好像一朵黑色的毒蘑菇。
作为被温之余一直带在身边时间最久的人,南隅即使是再迟钝也知道,最近少主的心情格外差劲。
而这一点,从几次三番挨打的那个光头身上就能看出来。
想到这里,南隅抿了抿唇,思绪开始落到前几天被下套围攻的那群正道弟子身上。
对方到底做些什么,少主当时居然选择用那么极端的手段去处理对方。
最近这段时间,幽泉关闭了向外接受的任务,一心一意的处理起了进入英国的所有正道人士。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基本所有人都被幽泉清理了出去。
不仅如此,少主甚至还几次作用阵法回了趟华夏,带着人清理了几个试图浑水摸鱼的宗门世家。
这让他觉得,少主颇有一种换了个对象撒气的感觉。
英国这边清理得差不多了,有了少主的亲自带队,任务进度强得可怕,导致这几天整个幽泉都闲了下来。
还没等他想完最近的事情,南隅就看见自家一直在雨里装蘑菇的少主动了。
原本开得娇艳欲滴的蔷薇被温之余伸手轻抚,花瓣和指腹相触,温柔的拭去了上面的雨珠。
熟悉的触感让男人想到了上次的月色。
思念就仿佛像这雨中的蔷薇,被风雨吹打得摇摇欲坠,却还是靠着脆弱的身躯强撑着没有倒下。
俯下身,温之余想将面前这朵开得最艳的花摘下来带回去。
但不可避免的,深陷思念的情绪让他忽略了面前的危险,蔷薇的荆棘在白皙的肌肤上给了他一个教训。
收回手,温之余垂眸看着鲜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滑落手掌,然后在手腕突起的骨节上打了个转。
最后滴落在地——开出比蔷薇还要艳丽的花。
这样看着,南隅突然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很快,他就看到自家少主嘴角突然勾起的笑容,然后在他还来不及开口阻止的时候,把手再次伸向了花丛。
“少主!”南隅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毫不顾忌的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温之余没理他,一股灵力从身上流出,包裹着南隅将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他的手指灵活的在花丛中肆意破坏,一朵又一朵的鲜花被强硬的摘下又揉碎,最后残忍的丢在脚边。
动作间,稚嫩的肌肤和枝条上的荆棘强硬的纠缠在一起,尖锐的花刺割破皮肤,贪婪的吮吸着肉体的血液。
红色的花瓣和血液混合的交织在一起,雨水带走空中飘逸的腥气。
直至将面前的一整片花丛都毁了个干净,温之余这才撑着伞从地上站起来。
雨中,黑色的西装袖口上沾染着血污,密密麻麻的血红小口布满了整只右手,血丝从伤口缓慢渗出。
起身后,右手被主人垂落在身侧,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背和掌心聚集在血肉模糊的指尖,然后一滴一滴的落在铺满鲜花的石砖上。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温之余缓缓的将脑海中的思绪沉淀了下来。
他伸手拍了拍衣角,却不小心将血液挥洒到了脸上。
叹了口气,温之余从戒指中取出手帕,又将眼角沾染的血轻轻擦掉。
做完这些,他垂眸冷眼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伸出脚狠狠的将一些并未完全散开的花瓣碾了碾。
而等南隅好不容易从前厅跑过来的时候,院子里除了他已经全然没有了第二个人的身影。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不多时,地面的狼藉被雨水冲散,施加了阵法的蔷薇再次争相冒头,很快就重新覆盖了残破的痕迹。
刚才一切都好像并未发生。
————
时间一向是最无情的存在,它能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改变许多东西。
而从未停止的思念,却只会从浓烈而变得悄无声息。
不知不觉,霍格沃兹已经开学了整整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里,哈利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或许也不只是他,霍格沃兹大大小小的学生们都快被逼疯了,而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一众教授。
“阿不思!你要不还是想办法把温教授找回来吧。”
校长室内,四位院长和邓布利多相对而坐,斯普劳特真诚的对上他的眼睛。
说:“或者你试试能不能和魔法部沟通一下,把那个乌姆里奇教授给叫回去?”
邓布利多强颜欢笑:“如果可以的话,我当初也就直接不会让她进来的。”
“那你就把温之余找回来啊,”弗立维敲了敲桌子,“他当初干得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同意他的离职?”
“对啊,”麦格附和道,“我有时候真的不理解你,阿不思。”
“放着好好的优秀教授不用,非要去用那个魔法部派来的粉蛤……部员。”
当初在得知邓布利多同意温之余的离职申请的时候,麦格就来吵过一次了,虽然当时已经得知了原因,但这并不妨碍她旧事重提。
不仅如此,她还将目光放在了一旁阴沉着脸的魔药大师身上。
“还有你,西弗勒斯,你为什么不尝试着去劝一劝温先生呢,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闻言,斯内普斜眼看她。
“我假设你还知道你在说什么,”斯内普皱着眉,语气中怒气上升,“我并没有时间去劝解一个蠢货。”
“你骂得好难听!”麦格加重声音,眼看着就要拍案而起。
“啊,好了!”邓布利多急忙阻止,“都安静下来好好谈!”
好不容易把人都安抚好,邓布利多努力跳过这个话题,将事件引向眼下最着急的乌姆里奇身上。
而在谈事的时候,刚刚才骂了人的斯内普却越发的阴沉起来。
压根没听邓布利多在说什么,魔药大师愤愤的咬紧牙齿,心中怒骂着某个混蛋。
没劝过?怎么可能。
他这近一个月,每天不知道给人寄了多少封信,使用猫头鹰的次数都快赶得上以往的一整年了。
可结果呢?他寄的每一封信都在几天后,原封不动的被退了回来。
那混蛋根本就没有想过让自己找到他,他就是在故意躲着他!
第216章 一忘皆空
“西弗勒斯?你很累吗?”邓布利多注意到了斯内普那一副看上去像是要吃人的眼神,建议道,“要不你先回去?”
鲜少人知道,斯内普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在夜里离开霍格沃兹一会儿,然后又在大半夜的回来。
不是伏地魔召唤,邓布利多知道,他是抓人去了。
而对方是去抓谁呢,答案不言而喻。
邓布利多有些心累,同时也给某个敢和魔药大师玩躲猫猫的男人一个佩服的眼神。
不过也正因为是这样,斯内普最近的休息时间也少得可怜。
看着他那一副越加苍白的脸色,邓布利多担心再这样下去,不仅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他的魔药教授也要没了。
所以他说:“这些问题我们几个可以解决的,你昨晚熬夜做魔药了吧?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斯内普乱飞的思绪被问话抽回,在看向邓布利多的表情过后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校长室。
顺着楼梯一路往下,魔药大师黑袍翻涌的走在楼道中。
他没有注意到,在一处漆黑的拐角附近,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
不知道是第几次半夜回到地窖了。
一进门,还来不及伸手开灯,斯内普就听见了一道熟悉却略显冷意的声音。
“你去了哪儿。”
抬手摸着墙壁开了灯,斯内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抬眼盯着他的人。
那人有着一双淡粉的浅色双眸,身上的红衣和四周单调的配色格格不入,但那张脸,却是让魔药大师怎么也忘不了的。
怎么回事?!
看着突然出现在地窖的温之余,斯内普下意识的就想说话。
“我说过,和你没多大关系,回去睡你的觉。”
嗯,嘴张开了,话也说了,但斯内普却是更加的茫然了。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说的话!而且,现在的情况很不对,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动作。
努力想伸手触摸对方的动作怎么也做不出来里,斯内普几乎是诧异的看着听完这句话的温之余对着他冷笑了一声。
“和我没关系?”他说,“这就是你的回答吗,西弗勒斯。”
不!不是!
斯内普心中怒吼,很想告诉他这不是自己说的,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意思!
但最后,他听到自己说:“你还想要什么回答?”
麻了……魔药大师彻底麻了。
还没等他来得及静下心来仔细寻找现在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下一刻,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的人影突然化做一阵红雾消散。
随后刹那间,他就被人抓住手腕抵在了冰冷的石门上。
思考的脑子停了下来,斯内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突然靠近的男人,心跳如擂。
“你干什么?!”斯内普用力扯了扯自己的手腕,面色发沉,“放开!”
魔药大师:“……”
再然后,他看到自己开始挣扎,右手的魔杖抬起又放下,最后被对方同样举过头顶,用一只手扣住。
这尴尬的姿势……魔药大师不忍直视。
“待在我身边不好吗?”一向温和的声音猛然间变得有些低沉。
斯内普几乎是听着对方用自己从来没见过的语气吐出了后面的话,“为什么要去找他,你就那么不想活?”
“我说了!”温之余的力气大,斯内普没能挣开他的动作,只能更大声的怒斥,“这和你没有关系!”
“你给我放开!”
看着不断挣扎的魔药大师,温之余眉宇间忽的出现一丝戾气,冲着还在准备开口的人俯身下去。
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对方用唇瓣堵在口中,斯内普瞳孔放大,诧异的看着面前突然凑近的人。
不只是他,同样处于第一视角的魔药大师也愣住了。
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这个的吻很是强势,虽然没有入侵唇齿,但斯内普能感觉到自己的唇瓣被对方啃咬得生疼。
所以他开始更加猛烈的挣扎。
而另一道视角的魔药大师则是眨了眨眼睛,绯红自脸颊蔓延上耳尖,全然忘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地。
而这就导致,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温之余被自己一魔咒打飞了老远。
梅林啊!
大起大落可谓是在现在的魔药大师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看着被魔咒打得倒飞出去的温之余,他吓得连忙想去查看对方的情况。
可是没用,不管他怎么想着挪动步子,但身体却还是死死的站在原地。
而且他还听见自己说:“你疯了!”
随后,他眼睁睁的看着生挨了他一个魔咒的温之余化做红雾消散在原地。
“蠢货!去追啊!”魔药大师怒其出声。
他快被气疯了,心里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咒骂着这个和自己同用一个身体的人。
是的,他觉得这应该不是自己的身体。
因为他不可能会做出这样蠢事,温之余也根本不可能有胆子敢和他这样说话。
但即使这样,再一次看见对方从自己面前离开的时候,斯内普还是产生了些许恐慌。
“你的脑子里是塞了芨芨草吗?为什么要打他?!”气疯了的魔药大师根本不顾及任何人,对着自己的脸也能愤而开骂。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找人!”
即使是知道对方听不见,魔药大师依旧非常大声的在心里吼着。
怎么说呢,这样的场景下,终于,在魔药大师吼得感觉嗓子都要干了的时候,这个人动了。
推开门,魔药大师看着自己步子沉重的一路走到了对面不远处的办公室门口。
紧接着,他在进入这个办公室的一瞬间闻到了一股十分浓郁的血腥味,当即心下一沉。
好在这个人和他的想法终于不谋而合,瞬间加快的步子往办公室的另外一个房间跑去。
“温洛!”斯内普跑到床边,一眼就看到了昏迷着倒在床上的温之余。
瞳孔微缩,他几乎是迅速的将人一把扶起来,然后拿着魔杖对准着伤口就开始念反咒。
这个过程中,魔药大师反反复复的将他骂了个百八十遍,目光心疼的落在即使昏迷了却还是在不断颤抖的温之余身上。
最后看到伤口愈合,自己则抱着对方惊魂未定的时候,他终于放心了。
不对,放心早了。
“住手蠢货!”魔药大师再次想伸手去制止对方的动作,“你在干什么?!”
携带了多年的魔杖被注入魔力,杖尖在闭着眼睛的温之余身后亮出白光。
他看见自己将魔杖缓缓对准了温之余的头部,随后,一个令他如坠深渊的魔咒被他从口中念出。
“一忘……皆空。”
第217章 思念无声
昏暗的房间里,男巫紧紧的拽着被角,双眸紧闭,眉头皱成一团,额头上渐渐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
片刻,一旁突然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拿着手帕轻柔的将汗珠擦拭。
温之余心疼的看着紧紧皱眉的魔药大师。
擦拭完汗珠的手帕被收回戒指,白嫩的指腹轻轻揉开男巫紧皱的眉头,收回时还不忘缓慢的勾勒对方的轮廓。
做噩梦了吗?
坐在床边,温之余替人理了理被角,握住了对方微微发抖的手。
或许是常年不注意身体的原因,魔药大师的手一直都属于很凉的状态,温之余一握上就感觉到了。
可偏偏,他也不是属于那种掌心温热的人,他的手有时候甚至会比对方更冷。
抚上手背,温之余轻微的催动起体内的灵力,灼热的气息从丹田一路传输到手掌。
皮肉之下,流动的灵力将肉体腐蚀又重生,如同被万蚁啃食的疼痛密密麻麻的浮现着,最后隔着双手的一层皮肉发出适宜的温度。
将对方的捂在手心,温之余的嘴角浅浅的勾出一抹微笑,神情温柔的注视着睡梦中的魔药大师。
他不是不知道教授最近在找他,甚至还每夜都躲在暗处看着对方找人。
其实有想过见人的,他想。
在魔药大师每一次失望而归的时候,温之余几乎都快压制不住前去见人的冲动,想狂奔着,出现在对方面前。
但是不行,他还不能出现,至少……现在不能。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也算是理清楚了自己的心思,甚至还看得出教授也许也和他有着同样的心思。
或许这次的结果会不一样?
捂热了这只手,温之余又伸进被窝握住了另外一只。
“西弗勒斯……你会和我想的一样吗?”
他呢喃着,喉结再度滑动了一下,像是在克制着情绪。
月色洒落大地,如水般温柔的光芒将天地都笼罩其中,喧闹的城市安静了,而在月光照耀不到的角落,黑猫也逐渐熟睡了。
幸好思念无声,也可惜思念无声。
————
11.26 日
时间跌跌撞撞,季节来来往往,秋天随着树叶的凋零落下帷幕,冬日缓缓而来。
灿烂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透过早雾,一缕缕的洒满了校园。
周日啊……真是一个完美到了极致的日子啊!
终于不用私下去斯内普教授那里学习大脑封闭术的哈利仰天长笑,天知道他最近经历了些什么。
近两个月,斯内普教授的脾气简直算得上是他入学以来最差的状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横加了工作的缘故,反正每次在地窖看到对方的时候,哈利都觉得他看起来有种把他丢进坩埚的冲动。
光是回忆了一下,哈利就被吓得浑身一阵颤栗。
不止如此,每次他去地窖的时候,都能隐约的感受到一束明显不属于斯内普教授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为此,他甚至还特意找了霍格沃兹的幽灵朋友们询问情况。
得到的结果是一问三不知。
无奈,他只能继续哭着去地窖忍受折磨。
而同哈利一样非常不爽的还有他的魔药教授。
连着一个月私下给人教习大脑封闭术,原本就没多少时间去找人的斯内普更加不耐。
每次看哈利的目光中都带了密密麻麻的尖刺,恨不得把这个烦人的波特给丢出去,然后自己前往幽泉找人。
送的信没断过,每天一封。
面对每次都会被猫头鹰退回来的手信,斯内普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期望收到回信,又害怕收到回信。
时间纷纷扰扰的,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多月了。
除了那次的意外,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就算是上次回国,他至少还能每天都收到一封,甚至是好几封手信。
那时的他从来没有给温之余回过信,也理所当然的觉得对方不会介意。
可当那时的场景再次重现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看着桌上堆积的信封,他这才发现,或许当时的温之余是很在意的。
寄出的思念没有回应,在等待的日子里,写信的人是失落的。
在这段时间里,他买过,也看到过很多花。
可即使是那些从幽泉带回的红色蔷薇,但他却仍然觉得比不上魁地奇球场里,他伸手递向自己的那一朵。
面对难得的假期,斯内普这一次却没有打算接着去幽泉找人。
他先是将地窖收拾了一下,把那些被波特打乱的魔药材料和瓶瓶罐罐全部归位,然后去了趟浴室。
最近太忙,除了每次去找人的时候,他甚至都来不及洗头。
虽然他平时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也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他,但只是稍微收拾一下而已,他才不是……
咳咳,时间在沐浴中逐渐过去,半晌,魔药大师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地窖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去浴室的时候他并没有拿上睡衣,出来时也只是浅浅的围了张浴巾。
他的身材修长而优雅,常年被遮盖在黑袍下的皮肤呈现出不太健康的苍白色。
宽肩窄腰,敞露的上半身大大小小的伤疤散布在肌肤上,痕迹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了。
刚洗的头发还在滴水,一颗一颗的往下淌,从脸部的轮廓,到性感的颈骨,再到隐约有了几分轮廓的腹肌,之后融进松垮的浴巾里…消失不见。
没等他推门进入卧室,一旁的不远处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迅速召来魔杖给自己披了件衣服,斯内普拿着魔杖就往那处角落逼近。
一边靠近,斯内普挥手将地窖的灯光全部打开。
突然亮堂的地窖所有地方被照得清晰可见。
靠得近了,斯内普在办公室角落的地上看到了一个被包装得十分完好的礼物盒。
确定了没有危险,魔药大师收回魔杖,蹲身将地上的盒子捡起来,拿在手上。
这是一个黑绿条纹的盒子,没有过多的装饰,也没有过多的文字,但只是一眼,斯内普就认出来了这是什么。
回卧室穿好衣服,斯内普拿着盒子坐回到沙发上。
轻轻的扯了扯捆绑在礼物盒上的带子,魔药大师缓慢的将盖子打开。
而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平行摆放在一起的杯子。
第218章 天光
被一堆泡沫包裹着的两个白瓷杯,安安静静的被横放在礼物盒中。
看着这两个买回来后就被自己放了起来的东西,斯内普不可避免的就想到了那天的场景。
时间总让人猝不及防,争不过朝夕,又念着过往。
伸出手,原本是想拿自己做的那个杯子,但刚碰上,却又忽然换了个对象。
杯子被拿在手中,魔药大师将其拿至眼前,目光在看到上面绘画的图案时微微变得有些柔和。
白色的杯子上,一只黑色的小猫优雅的仰着头,灿金色的眸子中透露着一种高傲又嫌弃的神情。
由于是魔法物品,指尖触及在图案上的时候,小猫摆了摆尾巴,朝着魔药大师龇了龇牙。
这一番举动成功让魔药大师的眼中染上笑意,他伸手将盒子里的另一个杯子也拿了起来。
黑色的猫咪和白色的兔子隔着空气遥遥对望,斯内普心情良好的伸手各自触碰了一下。
然后看着两只动物一个龇牙,一个卖萌。
坐在沙发上逗弄了好一会儿,斯内普叹了口气,拿着杯子起身走向书架。
特地整理了一块位置出来,魔药大师把杯子小心的摆放在自己办公桌上。
做完这些,斯内普拿着魔杖挥舞了几下,柜子上的魔咒被一层一层的解开,他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柜子。
离身了许久的玉佩被重新拿到手中,白玉细腻的手感让他的指腹止不住的在上面摩挲了两圈。
随后,他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翻出了一个黑色包装的小盒子,放进口袋,踩着夜色离开了地窖。
天空黑得像粘稠的墨汁,和沉寂的黑湖融为一体,寒风四起,涟漪激荡,有种风雨欲来的征兆。
月色下,魔药大师单手持着玉佩站在岸边。
一九九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周日,同时也是华夏农历的十月初五。
而今天,是某个混蛋的生日。
或许是因为伏地魔重新归来的缘故,深夜的霍格沃兹很是安静。
又或许是魔药大师特意的忽略了某些在城堡角落乱晃的小巫师。
但总的来说,黑湖这片位置还算是为数不多的安静场所。
不知道犹豫了多久,久到寒风都在催促,魔药大师这才终于下定决心对着玉佩开始输送起了魔力。
乳白的玉佩在魔力的注入后发出微微的亮光,一路以来的摩挲也将手心的温度成功的传递到了上面。
单手握着温热的玉佩,斯内普轻轻的将其抵在心口,说。
“温洛,我想见你。”
他的声线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可这句过后,除了手中微微发光的玉佩,四周依旧是悄无声息。
捏着玉佩的手紧了紧,斯内普再次往里注入更加浓郁的魔力,开口重复了刚才的话。
“温洛,”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大,“我想见你。”
从一开始的轻声,到几次过后的沙哑,直至他反反复复的将这个名字,在黑湖边叫了一次又一次后。
回应他的,依旧是寂静无声。
……骗子。
最后的希翼破碎,斯内普突然泄气似的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闭了闭眼,他拿着玉佩打算离开。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魔药大师眼角视线的余光中突然捕捉到一抹熟悉的鲜红。
蓦然转头,他猝不及防的就被一阵轻柔席卷而来的鲜红色花瓣扑了一身。
夜,以它万千星辰所充当的眼睛,在每一次的呼唤里,永久的记录下了人们的每一次心动。
记忆如同月下的蔷薇,永远不会败落。
而微风席卷着无数满天的花瓣,代替被云层遮挡的天光,疯狂的拥抱着他的太阳。
斯内普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就伸手接住了几片花瓣。
他的手指轻轻从花瓣上划过,像是掠过了心弦,目之所及,湖边只有魔药大师一个人在垂眸看着。
可夜色朦胧,幽深的黑湖却映照出了岸上的两道身影。
温热的气息从身前被微风传递而来,斯内普几次三番的想伸手往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四周静得只能听见两道同样急促的心跳声。
在这不太深的夜里,魔药大师没有在黑湖边见到想见的人,但是他知道,那人来过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肯见他,但熟悉的蔷薇替对方传达讯息的同时,也传达到了对方的思念。
满天的蔷薇如同一杯清凉的泉水,滋润了干涸了许久的的心田,让积攒的疲惫和烦躁在这天的夜里消散无踪。
————
同样是一个深夜,同样是霍格沃兹,同样是黑湖旁。
也同样是一个人的邓布利多却有些微末的想死。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老人顶着呼啸而过的寒风摸了摸胡子,平静的对着空气作出反问。
他的问话迎来了飘散在空中的一声嗤笑:“你现在还有得选吗?”
邓布利多动作一僵,不死心的继续说:“就算是要合作,我也完全可以选择其他的势力,华夏也不止只有你们……”
“你是说上次不知死活,跑来围攻我的人?”低低的笑声混着温和的嗓音被人从口中吐出,“你当然可以选择他们。”
“但是我想,他们不会再有踏进英国的机会了。”
“……”闻言,邓布利多摸着胡子没有说话。
对方说的不错,早在一个月前幽泉整体行动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只是他写信叫来的好友,几乎所有他知道的,在英的华夏巫师都被肃清了。
而现在留下的,基本都是同属于幽泉阵营的人。
“其实你不用苦恼,”温之余说,“我对统治英国魔法界没有多大兴趣。”
他的耐心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一向不会注入太多。
当初来魔法界也只是好奇这边的情况,再加上知道自己穿书的事实,想来看看会不会对华夏那边造成影响。
创造幽泉也是教主的示意,决定在英国这边拓展版图,并没有想过要收入囊中。
毕竟,相比于庞大的华夏修真界,英国这边的果子还没有长到足以让他看得上眼的程度。
如果不是这里还有着自己在意的人,当初涅盘过后他就压根不会再回来。
而也正是因为有在意的人,英国这块蛋糕,除了自己,他也绝不允许有另外的人胆敢觊觎。
“做出你的决定吧,邓布利多,”夜风中,温和的声音带了些愈隐愈现的戾气,“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说真的,邓布利多很犹豫,他不知道和一个疯子的合作会不会是对的。
但对方给了他很好的理由,也答应了不会插手他们和伏地魔之间的斗争。
甚至,他还愿意在一定条件下对他们施以援手。
稳赚不赔的买卖。
所以他说:“……合作愉快。”
第219章 冬日圣诞节
当银装素裹的冬日降临,大地仿佛被柔软的雪花点缀成一幅宁静的画卷。
新一年的圣诞节霍格沃兹和往年一样,早早的就都挂上了闪亮的彩带和装饰。
礼堂里的圣诞树欢快的随风挥舞着挂满了身上的彩带,仿佛在迎接着节日的到来。
今年的宴会和以往有着很大不同,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场地,小巫师们在宴会中畅谈着,交流的不同的话题。
或许是由于被某些人折磨了大半个学期的缘故,好不容易迎来的圣诞节,成为了小巫师们得以放纵的假期。
对此,邓布利多带头冲锋,首先就宣布了本次晚宴的正式开始。
德拉科这次没有选择回家,他正拿着一杯红色的果汁椅在一旁轻抿着。
而他的对面,是同样在圣诞节没有选择回家的哈利。
两人隔着中间喧闹的舞会遥遥相望,眼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而要说最热闹的地方,或许除了中间的舞台,就只有在前方角落处相谈甚欢的教授们。
作为拥有一半妖精血统的拉文克劳院长,弗立维先生对麻瓜界的酒水却格外喜爱。
而且因为在霍格沃兹担任教授的缘故,他一年到头有许多时间都是被禁止饮酒的。
而这就导致,在好不容易迎来的圣诞节舞会,他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在角落品尝起了自己的珍藏。
不过一个人喝可没意思,周围又都是同样被邓布利多禁止饮酒的小巫师们。
或许他可以找一个成年了,而且还不被禁止喝酒的人。
这样想着,他开始在整个宴会中四处寻找起来。
冬雾弥漫,寒意料峭,冷风席卷而来,吹动着魔药大师的衣袍。
一向不爱参加各种聚会的魔药教授从城堡的侧门缓慢走进,而一同进来的,还有因为处理小巫师们的意外而迟到的麦格教授。
两人自从上次在校长室交锋之后冷战了好几天,没过多久又因为魁地奇球场的使用权发生了不小的争论。
斯内普脾气不好,近日更差。
所以两人在宴会外碰面之后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互相点了点头,就当问候过了。
推开侧门,城堡内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歌舞升平向着两人一同袭来。
城堡外大雪纷纷扬扬宛如鹅毛,城堡里的炉火却烧得旺盛。
只一眼,斯内普就看到了同样在侧门角落不远处的黑色身影。
酒红色衬衫配黑色西服,柔软及细节搭配的舒适感镶了宝石的皮带扣,加上一条应当流行的非传统黑色西裤设计。
整体上体现了轻松随意浪漫的法兰西风格,完美的呈现出卓越的身姿与温和的气质。
靠着桌面,他优雅的端着一杯红酒在手中晃了晃。
灿金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正低头看着晃动的液体,时不时的和旁边的弗立维搭上两句,整个人柔和的如同一幅完美的画一般。
斯内普静静的站在门口,心中的情绪如同随浪翻涌的海水,只盯着人的侧脸就望了许久。
一连三个多月没见过这个人了,魔药大师原本以为再见到对方的时候会有很多话想说。
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能在见到他的时候冷静下来,甚至还想过两人会如同陌生人一般点头示意。
可在他真正的看到对方的时候他才发现。
一切都心理暗示与腹稿都形同虚设,他试图抓住些什么,但手臂却如同灌注了整整几吨的水银一般,无法抬起。
瘦了。
他眉心微皱,目光在对方的身上留连着。
在看到明显比自己记忆中还要消瘦的身体时,魔药大师的心底泛出一丝心疼,唇瓣用力的抿了抿,没有说话。
麦格是和他一起进来的,和他一样,她也是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同弗立维在品酒闲聊的温之余。
劳累了一天的眼睛亮了亮,麦格几乎下一秒就打算上前去和人打招呼。
但刚走一步,她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压下想去打招呼的冲动,麦格嘴角微微勾了勾唇,假意问道:“哎呀,西弗勒斯,你怎么不上去打招呼啊?”
“我记得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麦格刚一问完,瞬间就看见斯内普的脸色突然拉了下来。
她假装紧张的捂住嘴,眼睛在温之余和斯内普之间来回扫荡:“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是你那天骂他被听见了?”
“那可真是……”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论迎来了蛇王的怒视,斯内普狠狠的盯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绕过对方,径直去到最上方的教授席位。
不同于生气的魔药大师,阴阳完人的麦格心情大好,迈着欢快的步子就往角落走。
斯内普为什么不去打招呼她不知道,但她还是准备去的。
“晚上好,菲利乌斯,晚上好,余。”
女巫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温之余微微偏了偏身子,冲着向自己走过来的麦格微微点头。
“晚上好,麦格教授。”
“晚上好啊,米勒娃。”
谈话间,麦格一路走到两人身前,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两人手中的酒水上,表情有些不太赞同。
“哦,菲利乌斯,你又把你的酒拿出来了,”麦格说,“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最好不要在学校喝酒来着。”
“可今天是圣诞节,”弗立维举起酒杯晃了晃,温之余意会,低头和人轻轻碰了下杯。
“阿不思说了,节日的时候可以不用顾及,”他说着,甚至还有意招呼麦格一起,“只要不给小巫师们,成年人喝酒是很正常的。”
“你也要来点吗?米勒娃。”
“谢谢,不用了。”麦格婉拒。
三人站在角落闲聊着最近霍格沃兹发生的事情,和询问温之余还会不会回来任课。
一来二去,两人将桌上的两瓶红酒都喝了个一干二净。
看着这个妖精教授还想继续低头找酒的时候,温之余笑着打断了对方的动作。
“不如我们喝点别的?”
温之余说完,手中的戒指被注入灵力亮了亮,几个巴掌大小的白色瓷瓶出现在手中。
“这是我从华夏带来的酒,”他说,“虽然有些烈,但入口却是很不错的。”
“尝尝?”
烈?
弗立维不信,但也还是停下了翻找的动作,踮起脚从温之余手中接过了瓷瓶。
低头浅浅尝了一口,弗立维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烧了起来。
入口的液体一路往下,很快就烫进了胃里。
“woll!”弗立维抱着酒瓶叫了一声,“好东西!”
麦格:“……”
喝吧,都喝吧。
最终,在温之余几乎可谓是完美的语言技术下,他向麦格推荐了自己戒指中的另外几款不太浓烈的果酒。
成功的让一向理智的女巫也和他们喝了起来。
三人推杯换盏,四周不断有着高年级的学生端着果汁前来碰杯。
而教授席上,正在一边塞糖果一边欣赏舞姿的邓布利多旁边不远处。
斯内普眸光微闪,皱着眉看向角落明显已经有了些醉意的某人,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第220章 走廊
“你酒量不行啊,温之余!”
介于两人在霍格沃兹的随和,四周过来碰杯的学生一来二往的多到几十只手也数不过来。
再者,也或许是温之余本来就没打算推辞的缘故,两人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干完了手边的五六瓶白酒。
温之余的酒量不算好,今天也特地没用灵力驱酒,很快就在热情似火的碰杯中败下阵来。
红着脸,他伸手准备去拿桌子上唯一还放着的一瓶白酒。
可接二连三的伸手都成功的与酒瓶擦身而过,一瓶酒硬是被他看成了四五瓶并列在一起晃动。
知道可能是酒劲上头模糊了视线,温之余抬手在自己的太阳穴位置揉了揉,闭眼准备缓一会儿。
“余,你还好吗?”
在一旁陪着,但是只喝了果酒的麦格是现场三人中最清醒的一个。
她一边说,目光一边看向旁边抱着酒瓶同样红着脸喝酒的弗立维,语气中带了些责怪。
“我都说了,不要随便带着人喝酒,”麦格伸手把桌子上的酒瓶推开,“他还这么年轻。”
在麦格眼中,弗立维属于带坏温之余的酒鬼。
看着闭上眼睛休憩时嘴角都依旧带笑的男人,麦格面露担心。
“需要扶你去休息一下吗?”麦格说,“就去……”
说到这儿,麦格突然顿住了。
又一次低头看了看还在和学生碰杯的弗立维,麦格有些不太想把温之余扶去对方的办公室。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大晚上的继续拉着她的好学生灌酒?!
可是如果不扶去菲利乌斯的办公室,她和波莫娜又都是女巫,显然也很不合适。
总不能……
想到这里,麦格余光悠悠的往教授席那边看过去。
而在她看过去的一瞬间,刚好也看到斯内普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从进宴会开始到现在,斯内普压根就没有看过别的地方,整个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侧门角落和弗立维喝酒的某个人身上。
看着对方一次又一次的笑着和人碰杯,然后一杯又一杯的陪弗立维品酒,斯内普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黑。
他怎么不知道那个混蛋还有当酒鬼的天赋?!
直至看着对方把自己喝得脸色微红,闭着眼轻揉自己的脑袋,斯内普这才准备去把人拎过来。
可是不巧,还没等他从教授席这边起身走过去,另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一步的上前挡住的麦格的视线。
“麦格教授,不如扶温教授去我宿舍里休息休息吧。”
刚才还在和弗立维碰杯的学生,在发现了麦格的苦恼之后毫不犹豫的转弯来到了两人身边。
看着突然开口的学生,麦格在自己的脑子中寻找了一下,当即就记起了对方的名字。
“德维尔先生?”
听到自己的名字,这位看上去大概十七八岁的学生露出了笑容:“是我,教授。”
“我的宿舍只有我一个人住,”他说,“我可以扶温教授去我宿舍休息一会儿,没人会打扰他。”
“这……”听着他说的话,麦格有些犹豫不定。
德维尔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今年是七年级,也正如他所说,扶温之余去他宿舍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安排。
毕竟他原本也就是斯莱特林的学生,斯莱特林的宿舍明显比弗立维的那个酒鬼办公室适合他。
“那好吧,”麦格妥协了,她伸手把一旁弗立维手中的酒瓶扯了出来,然后说,“那就麻烦你了,德维尔先生,需要再找人帮你吗?”
“不用的,”听到麦格同意,德维尔当即放下了手中的果汁,伸手就准备去扶人,“我想我一个人也可以。”
他手伸过来的时候,一直在闭眼休息的温之余突然一怔,下意识的就想躲开。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现在的状况,逼着自己放松了身体,任由德维尔将他的手臂横跨在肩膀上。
看着德维尔轻手轻脚的将人从侧门扶出去,麦格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刚才看到的事情。
当即又立马朝着教授席那边看过去。
嗯?西弗勒斯呢?
没看到人,麦格有一瞬间的微微发愣,但很快又被旁边抢酒的弗立维扯开了注意力。
————
冬日的夜很凄凉,仿佛有无边的浓墨重重的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无法看到。
霍格沃兹的走廊里,同样有着不弱于人身高的德维尔将对方的一只手横跨在肩膀上,然后用左手抓住。
而另一只手,被他放在了温之余的腰间去固定身形。
这是一个最基本,最简单的扶人姿势。
当然……如果对方的爪子没有试图在温之余腰间微微摩挲的话,斯内普或许愿意相信。
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用着幻身咒从宴会一路跟到走廊的魔药大师面色阴沉。
他盯着德维尔那只放在温之余腰间,走动中不断的摩挲轻揽的手,眼睛里像是要燃烧起熊熊烈火。
“温教授……”
在这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呼吸声的走廊里,德维尔不断的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除了酒味而传来的幽然花香。
他侧了侧头,目光恰好就落在温之余那张精致无瑕的侧颜上。
可能是喝了许多酒的缘故,除了白皙的脸上,对方眼尾也因为酒精而染上了一抹嫣红。
这就导致,对方即使只是单纯的冲他眨了眨眼,举手投足间却都无端的多了一抹妖艳的魅惑。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德维尔想。
他是喜欢女孩的,这一点在今晚之前都毋庸置疑。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宴会上近距离的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只一眼,他就给自己确定了目标。
他要拿下这个人,连身带心。
看着因为醉意而任由他可以不断占便宜的温之余,德维尔突然扶着人靠近了走廊旁边的一间教室。
然后扣着对方的左手,把人轻抵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他要干什么?!
一直跟着人的斯内普冷静不下去了,眼看着温之余被拉进教室,他也迅速捏着魔杖就快步走了过去。
第221章 教室
刚一到门口,面前呈现的一幕就成功的点燃了魔药大师本就汹涌澎湃的怒火。
他看见那个学生凭借着自身强壮的优势,把明显还处于醉意状态的温之余扣着手腕压在了墙上。
而另一只手,被他不怀好意的揽在了对方腰间,把温之余整个人都往自己身上压了压。
不知死活的凑到对方面前,只差一点就要亲上唇瓣。
“你在干什么!”
斯内普气疯了,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快的速度上前一把将人薅开的。
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德维尔已经被他凶狠的丢出去老远。
正在偷亲的德维尔被斯内普薅着领子一把丢开,好死不死的就砸向了教室。
一连撞倒好几套桌椅板凳,摔得他是一阵的七荤八素。
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好不容易等他从混乱和疼痛中略微缓过神来时,只是一抬头,他就看到了正捏着魔杖恶狠狠盯着他的魔药大师。
“院,院长……”
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对方,德维尔的目光惊恐的落在那根正不断闪烁着绿光的桦木魔杖上。
一瞬间,精虫上脑的斯莱特林被吓得直冒冷汗。
甚至,一想到刚才自己在冲着对方最看好的学生做着什么,德维尔就突然双腿一阵发软。
强迫对方的得意门生被逮住,德维尔突然就想起了自家父亲给自己说过的消息。
斯内普教授是食死徒!
这个认知让正看着魔杖发出绿光的德维尔一阵心死。
他几乎就觉得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院长,我……”他还想挣扎。
“滚!”
怒气冲天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阴冷中带着戾气的声音让绝望的德维尔听出了一抹救赎。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的连忙滚了。
而死盯着他的斯内普,在看到对方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纤细的魔杖被他紧紧捏在手中,因为过于用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可即使是这样,魔药大师却浑然不觉疼痛,只觉得心头的怒火直冲头顶,让他几乎就要失去理智。
他咬紧牙关,努力的不让自己的愤怒再次攀升,但手中还在不断闪瞬绿光的杖尖出卖了他。
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他差一点就真的对那个学生用出了不可饶恕咒。
他怎么敢!
魔药大师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竭尽所能的利用深呼吸来平息自己的怒火。
在站了许久,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的魔药大师抬脚就往外走。
走出教室迈了几步,没有听见任何跟上来的声音的魔药大师皱着眉回头看人。
走廊空空荡荡,他不得不又回到刚才的教室。
一进去,他就看到了还在老老实实靠在墙壁上发呆的温之余。
“你愚蠢的脑子已经被酒精灌溉了吗?”斯内普咬紧牙关,一字一顿的说:“还准备在这里等谁来捞你?”
温之余没有说话,但他听着声音看了过来。
歪了歪略显沉重的脑袋,温之余有些听不懂对方在说着什么。
今天确实喝得有些多了,此时的他歪着脑袋,双颊通红,额头恰到好处的碎发微微盖住好看的眼睛。
发丝遮挡了些许视线,弄得温之余有些看不清斯内普的表情。
略微转动了一下迟钝的脑子,他伸手将额头上的碎发全部往后一撩,全然将一双灿金色的眸子露了出来。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诱人的绯红,薄薄的双唇如蔷薇花般娇艳欲滴。
即使是怒气使然,但对方突如其来的媚态,成功的令斯内普懵了一下。
随后,耳根霎时浮上红晕。
抿了抿嘴唇,看着明显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的温之余,他克制的滚了滚喉结,又往前进了几步。
“真该把你丢进坩埚洗洗脑子。”
斯内普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扶住对方的手臂。
只是手刚一伸过去,温之余突然就黏糊糊的凑了过来,整个人铺天盖地的往他身上压。
后退半步勉强稳住醉鬼,斯内普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是这样往他怀里钻的?”斯内普阴阳怪气,“投怀送抱很熟练嘛,温先生。”
这下温之余听清了,听见对方叫自己温先生,他缩了缩脖子,闷声道:“西弗……”
颤抖着唤了一声,斯内普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到对方红了眼眶。
被人软声叫着自己的名字,魔药大师心头一软,也不骂人了。
“好了,站稳一点,”说着,他伸手搂住对方的腰,“先回地窖。”
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草药味,温之余明显更加放松了,整个人就随波逐流的任由他动作。
刚把人扶稳,斯内普一手抬起对方的手臂就打算带着搭上自己的肩膀。
但在动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个人也是这么做的魔药大师停住了。
皱了皱眉,他停下来又盯着温之余看了两分钟。
紧接着,他微微弯腰,一手搂住对方的腰身,干脆利落的将人一把打横抱起。
就这样,强硬的抱着人往地窖走。
————
最近很忙,又不敢见人,只能私下偷偷去夜里蹲墙角的温之余瘦了不少。
修为达到化神期是可以直接辟谷不用进食的,但有时候,肉体上的消瘦和食物没有多大关系。
心思得不到开解,即使是再怎么强大的人也会不自觉的颓废下去。
手里的重量没有预想中的沉,斯内普抱着人的手紧了紧,将人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
脚下步子下意识放轻,但速度确是一点没减。
被喜欢的人抱在怀里,三个多月的思念让他止不住的想往人身上蹭。
过多的酒精让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踩不到地,迷迷糊糊间被人一路抱着来到地窖门口。
原本正在晃着脑袋打瞌睡的美杜莎被突如其的寒风吹得一阵哆嗦。
一抬眼,就看到了抱着人黑袍翻涌朝它走来的魔药大师。
突然的清明,睡意全无的美杜莎快速的替人把门打开,然后又在对方进门后轻揉关上。
那个臭小子又回来了?
院长和他吵起来的时候不会波及到它吧?
不行,太危险了。
这样想着,她迅速游荡着去了别的相框,试图远离近在咫尺的危机。
第“520”章 以任何方式
被人一路抱着,不需要自己动腿走路,温之余很是舒服的靠在对方怀里浅眯着。
斯内普抱得很稳,即使是下楼梯的时候也十分的注意力度。
好不容易回到地窖,微微弓身将人放坐在沙发上,斯内普当即就打算去魔药室给人找醒酒剂。
“嗯……”刚迈出一步,魔药大师的手臂再次被人拽住,“……你要去哪儿?”
一边说着,温之余另一只手还努力的想要撑着身子站起来。
转身再次把人按下去,斯内普难得好脾气的给人解释:“我去给你拿药,老实待着。”
摇了摇头,温之余扒拉着他的手臂不让走:“不要走……”
“不走,我去拿药。”
“不要走……”
两人拉拉扯扯,斯内普咬了咬牙,深知自己不能和一个醉鬼计较。
实在不行,带着人直接去魔药室也可以接受。
这样想着,斯内普干脆利落的又重新一把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准备扶着人往魔药室去。
可不知是什么缘故,喝了酒之后的温之余格外听话。
轻轻一拉,对方就顺势将他抱了个满怀。
并且推不开了。
面对熟悉的拥抱,斯内普尝试着推了推,果不其然的无法推动。
怎么喝了酒力气还是这么大?
酒精是个好东西,但同时也十分的不适于人体。
没有克制喝酒,也没有特意驱酒,成功被酒精入脑的温先生只是从沙发上站起来这一个动作,就让他差点眼前一黑。
喝醉了,头重脚轻的,感受到怀里的人在推他,温之余皱着眉又把人抱紧了一点。
用下巴枕着对方的肩膀,温之余偏头对着魔药大师的耳朵吹气。
“西弗,不要走好不好……”
这人喝了很多酒,灼热身躯紧贴着他,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脖颈上,带来似有似无的痒。
脖子是致命部位,一向警惕的魔药大师不适的动了动,试图将自己拯救出来。
可他的动作让温之余成功的误会成了他要跑。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喝了酒之后的温之余大脑反应比身体慢了不止一步,胆子也变得比平时大了太多。
所以没等斯内普有机会把自己抽出来,温之余却先他一步的朝着对方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薄唇印上肌肤,温热的气息更近了,异样的酥麻瞬间蔓延而过,激起颤栗。
斯内普推人的动作被迫停下,绯红弥漫的同时也让他忍不住的呼吸一滞。
地窖灯光昏暗,办公桌上的两个白瓷杯规规整整的摆放着。
忽然,兔子的花瓣不小心触碰到了黑猫的尾巴,只一刹那,一黑一金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没有太过分,即使是酒精的驱使让他比平时更加大胆,但人的本性无法改变。
亲完对方脖子的某人脸色更红了,整个人看上去几乎就要熟透。
湿润的唇瓣离开肌肤,斯内普表情微微放松。
以为对方亲完了,他当即就又准备把人推开一点,好扶着对方前往魔药室。
可是还没来得及实施,魔药大师就突然听到一道细若蚊子的声音在耳边嗡了一下。
“什么?”没太听清,斯内普抓着对方的衣襟又问了一遍。
不一会儿,温之余又在他耳边嗡了一下。
“……”
察觉到他的沉默,趴在肩上装蚊子的温之余咬了咬唇,犹犹豫豫的松了松抱紧对方的动作。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灯光下,黑色的眼眸中映着璀璨的微光,看得他喉结微动。
深吸一口气,近来两个多月的心理准备终于是发挥了一点微末的作用。
他抬手轻轻捧住魔药大师的脸,脸颊的触感的温热的,胸腔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我……我……”
四周安静极了,两人的距离又近,近到斯内普完全能听见对方急促而又凌乱的呼吸与心跳。
抬手握住他的手腕,魔药大师不闪不避的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问他:“你要说什么?”
面对魔药大师难得温和的询问,温之余却突然的眼眶一红。
随后,他的视线模糊一片,成串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一滴连着一滴的滴落在布料昂贵的外套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斯内普难以招架,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
当即就打算补砖贴瓦:“要是不想说就不……”
“我喜欢你。”
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补充,手忙脚乱准备去给人擦眼泪的魔药大师动作一顿。
以为他没听清,温之余扯着颤音又说了一遍。
“我喜欢你……西弗勒斯,”他说,“我喜欢你。”
这下轮到斯内普卡壳了。
似乎是没想到对方要说的是这个,并且还为此哭得梨花带雨,斯内普嘴角微微抽搐。
没得到回答,温之余哭得更大声了。
轻颤的睫毛承受不住泪的重量,在白皙透红的肌肤上划出透明的轨迹。
眼看着哭声越来越大,斯内普连忙伸手去给对方擦掉眼泪,甚至一边擦一边安慰:“我知道。”
替人将眼泪浸湿的碎发别在耳后,斯内普轻轻抚过微红的眼尾,说:“我知道你喜欢我。”
很早就知道了。
只可惜,他的话好像并没有让温之余得以平静。
反而,在听到他说这句话之后,温之余当即重新又将人一把抱住,整个人把埋头在对方的颈窝里。
湿润的眼泪浸湿礼服,男人抽泣着,闷着声音反驳他。
“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
似乎是猜到了他想说什么,斯内普突然轻笑着伸手抚上对方的后脑,引着人继续说:“我不知道什么?”
夜色温柔,灯光昏暗,两人在沙发前紧紧相拥,呼吸随着微醺的酒意相互纠缠着。
感受到对方的动作,温之余抽泣着又往人颈窝里蹭了蹭。
“我喜欢你,”他说,“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喜欢……”
“我想拥抱你,亲吻你,我想……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爱你,西弗勒斯,”他哑着声线,斟字酌句的说。
“我爱你,以任何方式。”
第223章 灯光
即使是早有准备,但当对方确确实实的抱着他将话说出的时候。
不可避免的,心跳在这个时候蓦然加快,就连抬手安抚的动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三十多年的年岁里,自从艾琳死后,他再也没有从任何人的口中听到过爱他这个词。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反正也不年轻了,说什么爱来爱去的肉麻死了。
所以即使是那年知道了温之余喜欢他,也在不久后发现自己也好像喜欢对方。
但相处这么久,他和温之余都从来没有把这些话摆到过明面上。
他不介意,也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不会在意。
可当男人用低沉沙哑的声音,抱着他将爱意一字一句的说给他听的时候。
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颤了一下。
好不容易把话说出来的温之余脸颊一片绯红,抱着人蹭了蹭,心脏的跳动频率就像呼吸一样,凌乱得没有章法。
和他一样,原本为了安抚对方而放在后脑的手往下微微滑落,抓住了对方肩上的西装外套。
他呼吸滞住,指尖不断攥紧,心跳如鼓声般愈演愈烈。
此刻,地窖内的两人相拥着,寂静无声的空气里,仿佛有丝般的暧昧缕缕浮动。
微微侧头,斯内普垂眸看着埋头在自己颈窝的人,眼神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许久,他嘴唇轻轻动了动,说:“我知道了。”
好不容易表白了,可等来等去,温之余只等到了这样一句听上去和正常交流没有任何区别的话语。
他吸了吸鼻子,不可置信的退了一点。
然后委屈的对上面前好似“冷酷无情”的黑色眼睛。
红着眼眶,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轻颤:“……我不想要这个。”
灯光下,金色的双眸泪眼朦胧,仿佛诸天失落的星辰。
听着对方撒娇一样话语,斯内普叹了口气,捏着袖子替他拭去脸颊处湿润的泪痕,哄着说。
“那你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
听到回话,温之余被酒精灌溉了大半的脑子忽的就被问住了。
哭声停下,他开始低头思考起来。
斯内普好笑的看着突然低头努力思考的男人,心里再次决定以后一定让人避开酒精。
瞧给孩子喝傻了都。
温之余想了许久,直到斯内普都忍不住打算再次催促对方去拿魔药的时候。
他终于思考出来了。
思考出来的答案有些过于的难以启齿,温之余不由蜷了蜷手指,一下子咬紧了唇。
“想到了?”斯内普推人的动作停住,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想要什么?”
“我,我……”
就这样,温之余又我我我了半天。
耐心不足的魔药大师看不下去了,当即正想先把人拎走,等清醒了之后再详谈。
因为他不认为现在的温之余还能真的动点脑子。
可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忽然听见对方说。
“我要亲你。”
垂眸,就着地窖昏暗的灯光,他看见了男人因为说话而再次通红的耳根。
“我想好了,”温之余突然向前一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唇瓣,“我要亲你。”
“……可以吗?”
他凑过来,红着脸抵上魔药大师的鼻尖,“西弗,我想亲你……可以吗?”
从没听话的,很直白的话让斯内普微微一愣,目光几乎是一瞬间就对上了他的眼睛。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魔药大师能很清晰的看到对方眼底浓郁得仿佛要溢出的爱意。
炽热的温度被对方从鼻尖传递过来,只一秒,就点燃了他身体内堆积已久的情欲。
有那么一瞬,斯内普想不管不顾的冲着人就这样亲上去,直至将人吞吃入腹。
可是不行……
他闭了闭眼睛,奋力的压制住内心即将破土的邪念,伸手推了推温之余。
“等你清醒了再说。”
说完,他推着人就想往魔药室那边走。
但刚一伸手,他就被自己刚推开的人一把制住了手腕。
随后猛的一用力,斯内普几乎是狠狠的被人拉着撞在了对方的胸膛。
“我很清醒,”温之余说,“我现在就要亲你。”
看着又把头朝自己凑过的人,斯内普偏见偏头,躲过接触:“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
尝试着挣了挣,力气大到他不由咂舌
“放开我。”他说。
“不放。”
被一次又一次推开的温之余再次打上哭腔,整个人委屈的仿佛要当场哭死在他面前。
“我不要放,”强硬的把人又往怀里压了压,男人再次凑上去。
“温洛。”
嘴唇在即将覆上的时候停住,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叫自己的名字,原本被酒精壮胆的男人僵了僵。
似乎是清醒了一点,温之余脸色白了白,前所未有的酸楚无端涌来,堵的他有些心痛。
再次被推开一点,灼热的心也随之冷却下来。
房内灯光昏暗,他的变化瞒不了就现在他面前的魔药大师。
看着突然僵住的某人,斯内普再次叹了口气,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
“好了,你别动。”
低沉的声音被对方从口中说出,大提琴般丝滑的质感让温之余止不住的为之沦陷。
可即便如此,他的心还是冷了半截。
他盯着他的眼睛,泛红的眼眸中像是带了些不甘,又像是绝望。
而最后,所有的情绪都转化为了一抹病态的狠戾。
身后,在魔药大师目光所不及的地方,白皙的双手开始不断的往外泛出丝丝红雾。
温之余面上维持着委屈的神情,而双手却开始不断的朝着斯内普脖颈处抚去。
眸中一抹黑色暗涌,灵力汇聚。
可下一刻,他突然的瞪大了双眸,刚刚形成实质的红雾瞬间破开,灵力溃散。
寂静的地窖内,魔药大师伸手勾住对方的脖颈,偏头对着温之余亲了上去。
酒精有一种让人逃离现实的虚幻感,等温之余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斯内普推着压倒在了沙发上。
柔软,缠绵的触感从唇上传递至大脑,温之余下意识的就想起来。
“别动。”
刚撑起一点的身子被魔药大师再次按压,他呼吸粗重,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肌肤上。
第224章 火山
(以下纯物理描写,无任何不良影响。(请勿脑补))
(改的第五六七八遍,纯清水了呢。)
灯光好像更暗了,一瞬间,眼前的光亮被遮挡大半,月光透过湖水朦胧的照进来。
黑暗里的天光仿佛无声的放纵,月亮和星辰都被无限放大。
两人鼻尖相触。
窗外,风声渐渐急了,树叶也开始摇晃。
伴随着树叶摇晃的声音,冬日的寒风卷斜着低压的云层,将夜色的霍格沃兹笼罩其中。
将人轻放在沙发上,斯内普单腿跨在温之余身侧,俯身压着对方的后脑靠近自己。
一开始,他也只是抱着人浅浅的吻着,但对方身上,令他着迷的蔷薇花香无孔不入。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灼热,目光在对方的脸上不断的纠缠勾勒。
也是在这一刻,压制了许久的情绪和怒火重绕心头。
看着对方紧闭的双眸,斯内普突然冲着他的下唇狠狠咬了一下。
“唔!”疼痛唤回了思绪,温之余当即睁眼想要退开,可对方不让。
伸手,斯内普把人搂着腰贴近自己,唇舌将刚咬出的鲜血吞吃入腹。
窗外,风声,湖声,落地声和窗帘摩擦声不断的响,黑夜的狂风不断攀升。
长时间的思念像是被风揉和在了花蕊间,微凉的冬雪滑入花瓣间,贪婪的摄取着蔷薇的气息。
垂眸注视着再次闭上眼睛回吻他的温之余,斯内普一次又一次的退开又覆上,在留给对方呼吸的同时又强势的掠夺气息。
一言不合就失踪三个多月,他去找人还特地躲着。
信也不回,面也不见,气得人肝疼。
而且好不容易在宴会上见到人了,结果一整个宴会……
一整个宴会!他一眼也没往自己这边看过!
就和那些脑子里像是塞了无数斤芨芨草的人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甚至最后还让那个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东西扶去宿舍!
斯内普越想越气,揽着人的手臂再度收紧,原本压着后脑的手被他收了回来,强势的扣住温之余的下颚。
暴风雨般的亲吻随之落下。
他不敢想,如果今晚自己没有跟上去,或者是去晚了一步。
那么,在那间教室里会发生什么。
光是看到这个人和别人喝酒碰杯他就十分不爽,更不用想是看到他和别人亲吻。
他眸中某着情绪翻腾着。
窗外的寒风细细扫过花丛,强势的勾着摇晃的树叶随风共舞,用力得有些粗鲁。
原本,他并没有想过会和任何人有以后,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胜利后存活下来。
所以当他知道温之余的心意,和看到温之余再次归来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在躲避。
不敢给他许诺,不敢给人回应。
就连诉说心意都只敢挑对方熟睡的深夜。
他怕耽误对方,怕自己死后无法让他遗忘,怕对方的未来会因为自己而陷入困境。
这个人值得最好的,他告诉自己。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这样告诉自己,越是这样强调自己,越是克制越是压抑,他的爱意就越发泛滥成灾。
几乎算是病态的占有欲把魔药大师自己都吓了一跳。
是从那一天起,他开始不满足于单纯的陪伴。
他开始索要触碰,开始索要拥抱,甚至好几次克制不住的在深夜偷亲对方。
已经无法在保持初心了,他变得越来越贪婪。
他无法想象在自己死后,这个人会和别人也同样的微笑交谈,也同样的接触拥抱。
同样告白,牵手,亲吻甚至是上……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略微闪过,他就无法控制的青筋暴起。
长时间的吹掠下来,黑夜的暮色间都弥漫了因圣诞节的晚宴而沾染的淡淡酒味。
觥筹交错的宴会内,音乐声配合着舞步轻盈的跳跃着。
而窗外的强风力道像是带着攻击性,粗野至极。
地窖内。
亲吻间,温之余原本抱着人后腰的手被牵引着勾上脖颈,嘴唇被亲得发麻也舍不得退开。
垂眸看着紧紧扒着自己的男人,斯内普止不住的喉结滚动。
雪花在交错的枝叶上猛的炸开融化,理智摇摇欲坠。
微风轻轻拂过,在窗外禁林反复的吹晃中树叶又轻点了几只小兽。
斯内普低头轻咬上对方的耳垂。
“……教授?”
中止的亲吻让温之余轻轻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眸子中带了些疑惑,睫毛轻颤。
他的称呼让斯内普略微不爽,报复似的,他将嘴里的耳垂反复轻咬变红。
然后道:“叫我的名字……”
这句话,命令意味十足。
似乎是自己也察觉到了,斯内普沉默了一下,将语气再次放缓。
“温洛,”他柔声说:“叫我的名字……”
醉酒后的大脑本就不太清醒,再加上长时间的亲吻将呼吸打乱。
所以在听到斯内普开口的时候,温之余十分听话的就应承了下来。
“西弗,西弗勒斯……”
他一边说,一边侧头想再度恢复动作,嘴里一刻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
“西弗勒斯……西弗……唔!”
暧昧的呼唤声被堵回唇瓣,更加凶狠的亲吻再次覆了上来。
微风间,魔药大师的名字不断在地窖内响起,每一个字母都好似带了长钩的罂粟,诱着他不断的加深对人的索取。
夜色弥漫的窗外,宴会的乐声和风声交织着,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彻底崩溃。
好像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
慢慢的,轻抚的微风变为猛烈的吹刮,拂过藤蔓的风强势的越过荆棘吹压稚嫩的枝干。
带着壁炉温度的寒风和脉叶相触,温和的气息让鲜红的蔷薇花抖了抖,下意识的就想往旁边躲。
地窖内。
“别跑……”用手抓住想要躲避的人,斯内普几乎是克制不住的将头埋在对方的颈窝里。
沉寂的欲望早已苏醒,攀升的爱欲驱使着身体的燥热像火山岩浆一样不断翻涌着。
他难受的闭了闭眼睛,企图稳住呼吸。
可是没有用,毫无危机意识的兔子还在怀里不断的拱火。
“西弗……”
一个简单的名字被他从嘴里千转百折的,用各种暧昧不清的语气往外吐露,撩人心弦。
无法抵御的,斯内普理智被完全击破,所有的压制付之一炬,他开始按着人一颗一颗的挑开束缚。
搂着人坐起来,昂贵繁复的黑色西装被人嫌弃的丢在地上,酒红色的衬衫和白皙的皮肤交织着。
扯掉碍眼的领带,斯内普将自己的外套脱下丢开,亲吻着再次把人压在沙发上。
这一次,他挑开了对方的衬衫。
第225章 保护我方的腿
地窖内。
(今天滴太阳真明媚呀,乌云滚滚呀。)
(吃了吗您?吃饭啥呀?今天做饭了吗?)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来做操吗?)
以作温养。
风声渐渐大了,冬日的寒风吹过壁炉,带着炙热的气息打向蔷薇。
他低头将鼻尖轻抵着蔷薇的枝叶,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地窖里艰难的响起。
“温洛……”他唤着这个名字,(天气真好,风真大),“……温洛。”
枝叶划过脊背,斯内普喉结滚动,双眸中瞬时蓄满了无尽的情欲。
手上动作不止,(跟着我做,眼保健操,一二三四……)
终于,无波的古井再也忍受不了没有生机的沙漠炙烤。
他将蔷薇拥抱入怀,尾音颤抖的说出诉求。
“温洛……要你,”他说,“我想要你……”
酒气沾染的蔷薇看上去柔弱得像是要碎掉,他心疼的用手在脉络上不断摩挲,唇瓣却一刻不停的轻点其上。
似乎像是邀约,蔷薇的荆棘收起尖刺,灵活的藤蔓将魔药大师的脊背缠绕着。
即使是没有任何言语,但下意识的动作就已经让人心旷神怡。
窗外,鲜红的蔷薇将自己送进微风的怀抱,低压的云层终于是颤抖着释放开来。
暴雨从天空倾泻而下,窗外的蔷薇随风摇曳。
这人好像格外喜欢红色?
灵活的手指将酒红色的衬衫拨开到一边,斑驳的红痕在花瓣上交错着。
灯光下,灿金色的眸子已然闭上,苦涩的药香和花香充盈在房间里。
他低头,轻吻上对方白皙的锁骨,舌尖带着湿润的气息不断的往下延伸,直至小腹。
温之余的身材很好,除了平时紧束的腰身,跌宕起伏的肌肉也让人无法抑制的生出渴望。
伸手扣住腰身,欲望使其不断顺着脊背往下探索。
在即将没入后腰时,魔药大师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不可置信的,他抬眸看了看呼吸逐渐平稳的某人,抬手在对方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温洛?”
没有回信,斯内普不信邪,又拍了拍,再次唤道:“温洛,别睡……醒醒。”
“别睡啊……”
隔着空气看向男人,斯内普几乎是绝望的挪了挪位置,伸手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他呼吸很重,额头冒汗,无法舒发的欲望将他的眼尾逼得通红。
低头埋在对方颈间,黑色的内搭与白皙的肌肤紧贴在一起,炙热的体温攀升着。
埋头喘了好一会儿,斯内普微微动了动卡在对方腰间的腿,想先退开这个要命的姿势。
但刚撑起一点,他却又不可抑制的又覆了上去。
侧头亲了亲熟睡之人的脸颊,魔药大师低头唾弃自己的定力。
许久,窗外的暴风雨终于来临,滴滴答答的将地面浸湿。
替人重新将散开的衬衫拢起来,斯内普两手将人抱起往卧室走。
走动间,他忍不住的将人往上抬了抬,炽热的亲吻落在额间,一路轻点进入卧室。
把人抱躺在床上,斯内普单手撑在床沿,另一手将动作间凌乱的发丝给人往两边拨了拨。
扯过被子把人严严实实盖住,魔药大师从一旁的衣柜里取出一套睡衣,迅速钻进浴室。
潺潺的流水声响了许久,冷水由上而下将人浑身灌溉,周身的火气随之被带走。
结实的胸膛上水珠不断滑落,顺着肌肤的纹理,一路蜿蜒。
时间在欲望的折磨中逐渐过去。
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理智的魔药大师没有任何犹豫的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随后,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眼看着镜中人狼狈至极的样子。
还好……还好。
斯内普闭了闭眼睛,努力的想把刚才的画面全部一股脑的丢出记忆。
浴室的凉意将肉体的欲望逐渐顺走,溃散的理智回归大脑,一向镇定自如的双面间谍不断的深呼吸着。
不是说他不想和温之余发生关系,只是还太早,一切都还太早。
他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的把人要了,而且还是趁着对方醉酒的时候。
太不是人了,西弗勒斯,你怎么可以这么卑劣!
或许是冷静下来后依旧无法面对刚才的自己,斯内普双手捂脸,用力的在太阳穴的位置揉了揉。
他知道自己一向对那个人没有什么定力可说,也知道温之余对他的吸引力有多大。
所以一开始,他明确的拒绝了对方的试图接触。
他怕一开始就停不下来。
而结果,也确实是差点停不下来。
如果不是温之余因为醉酒睡了过去,他敢肯定,欲望上头的自己定然是不会停下的。
想到这里,他抬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手掌和脸颊相触,疼痛唤醒大脑,略显苍白的脸上缓慢浮现出一大块红痕。
犹犹豫豫的在浴室待了好长时间,几乎快把自己洗皱的魔药大师终于舍得从里面出来了。
头发是在浴室已经吹干了的,睡衣也是穿得整整齐齐的。
甚至原本入睡时会解开的领口都被他严严实实的扣上,在办公室喝了两杯凉水,他这才重新回到卧室。
只能说还好,醉酒之后的温之余难得的没有踢开被子,睡得十分板正。
拿着魔杖,斯内普在重新拿一床被子,和掀开被子和温之余一起睡的两者当中选择了后者。
刚才他可是看见了。
几次被推开的温之余表情有些僵硬,联系到之前的突然逃跑,斯内普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所以,即使是猜到可能会停不下来,他还是凑过去亲了对方。
而现在,他更不想明早起来前功尽弃。
把魔杖放好,魔药大师掀开被角,缓慢的朝着温之余那边挪。
躺好位置,他伸手把熟睡的人轻手轻脚的搂过来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额头。
“别乱跑,”说着,戴着红绳的左手在白皙的脸上轻轻掐出一道红痕。
这样的角度,让斯内普不由得又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做的那个梦。
白光自杖尖没入梦中之人的后脑,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内独自回荡。
即使只是一个梦,但过于真实的质感还是让魔药大师心间一颤。
抿了抿唇,他再次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些。
他不是那个蠢货,他才不会把人放跑。
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的魔药大师眨了眨眼,下巴蹭着温之余柔顺的黑发。
“再敢乱跑,”他说,“就打断你的腿。”
第226章 睡不着
夜间,暴雨落下,纷纷而至,犹如万千根银针洒满天地,瞬间将柔软的大地变得伤痕累累。
抱着人酝酿了会儿睡意,越睡越清醒的魔药大师睁开眼睛。
他其实并不意外。
原本在邓布利多那里,提前知道了温之余会来霍格沃兹参加圣诞宴会的时候,他把近几天的事情全部推了。
然后在地窖老老实实的补了好几天的觉。
就在今早,他还特地逼自己一觉睡到了下午。
精神被养得很足,宴会后又被气的冒烟,再加上刚才的冷水澡。
他现在清醒的能起来连熬好几十锅魔药。
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怀中的人突然蹬了蹬腿,委屈的又往温热的怀抱里钻了钻。
叹了口气,斯内普搂人后腰的手往上抬了抬,轻揉的摸着他的脑袋安抚。
很快,怀里的呼吸再度安稳下来。
重新搭回去,魔药大师路过脊背的手顺势往下,一路到达腰窝。
感受到指腹传来的触感,斯内普皱了皱眉,低头看着怀里闭眼沉睡的男人。
怎么瘦了这么多?
先前在晚会上的第一印象再次浮现出来,后面发生的事让他下意识的遗忘了当时的事情。
可现在冷静下来一摸,他这才发现,男人不只是重量,就连腰腹上的肉都减了不少。
以前他也常抱着人睡,每次搭上腰间的时候都会在心里感叹一句对方肌肉练得很不错。
但是现在顺着脊背一路摸下去,紧致的肌肉明显消瘦了不少。
躲着他的这些日子,那些人是不给他吃饭吗?
那个南隅是干嘛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双标中带着心疼的魔药大师敌我不分,直接忘记了怀中这人不是个能乖乖听话的。
反而是开始往外责怪起其他人。
幽泉。
正在熬夜低头处理文件的南隅突然鼻子一痒。
来不及压住手上的信件,一个喷嚏就将桌面的纸条吹得四处横飞。
揉了揉鼻子,他迅速拿起一旁的魔杖把所有纸条重新汇聚起来,一一摆好。
着凉了?
还没等他思考出个结果,旁边不远处同样熬夜低头处理文件的执事也打了个喷嚏。
不过好歹是年纪大了,打喷嚏前他就要有准备。
桌上的文件被他稳稳压住。
打完喷嚏,他侧头和南隅四目相对。
再然后,两人同时把目光放向堂厅内的几扇打开的窗户。
没过多久,一位忘记定时关窗的教徒被执事虔诚的送去了西天拜佛求经。
在离开时,他自愿为神冥教留下了自己的灵魂,并表示一定好狠狠对他,千万别手下留情。
而执事严肃的同意了他的请求。
谁让他是一个心软的人呢。
————
天空的乌云逐渐散去,金黄的太阳从海平面累死累活的爬了上来……然后被一脚踢了下去。
咳咳!
夜色如墨,月光没有,星辰似乎也旷了课,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漫天的黑幕。
暴雨在乌云散开后尾随着一起离开了,被风吹打过的蔷薇挺起腰板,觉得自己还能被再吹三个小时。
霍格沃兹地窖。
理智清晰的将幽泉所有记得上面容和名字的人都责怪了个遍,魔药大师总算是不怎么气了。
睡也睡不着,起也不想起,斯内普低头看着温之余。
像是察觉到了视线,一直静悄悄的男人突然伸手主动的环抱住了他的腰,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温之余整个都被蔷薇香浸透了,即使是和人在宴会上喝了那么多酒。
但无论是看着抱着还是亲着,这人身上的蔷薇花香几乎稳稳的盖住了酒味。
斯内普刚才洗澡也是用的温之余带来的沐浴露,可他抬手闻了闻,觉得自己身上还是一股药味。
或许和沐浴露没有关系?
想着幽泉庄园内那几乎算得上覆盖了所有庄园墙壁的蔷薇花,斯内普若有所思。
“……”
片刻,他尝试着动了动腰身,在发现对方抱得并不紧之后努力的往外挪了挪。
随后他把自己挪下了床。
光着脚在卧室里找了一圈,斯内普轻手轻脚的握上门把手,然后缓缓下压。
怕真把人吵醒,打开的门没有再关上,斯内普径直朝着沙发走去。
黑色的皮质沙发弹性极好,即使是不久前才被两个人翻来覆去的挤压变形,但现在也完全的恢复了原样。
只可惜,或许有些东西沙发也无法恢复,毕竟它并不像是个长了手的东西。
而长了手的魔药大师,在靠近沙发后沉默的弓身把散落一地的衣服和领带全部捡起来拿在手上。
略微叠了叠,斯内普从自己的西装外套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然后把手里的两件衣服拿着挂在衣架上。
用手帕擦了擦沙发上遗留的东西,斯内普拿着盒子走回卧室。
关门重新坐回床上,斯内普将手中的盒子打开,取出里面放置的东西。
伸手帮人调整了一下位置,魔药大师俯身将温之余原本戴着的耳钉取下来丢进盒子里。
然后用自己手里的东西去替换掉刚取下来的耳钉。
鲜红的,小巧的,微微一晃还布灵布灵的。
再次把另一边也同样操作完毕,斯内普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是一对耳坠,金丝穿过玛瑙雕琢的珠子,将只与弯月形状的白色蝶贝串联在一起。
而再往下,是小巧的青刚石与红色长条水晶。
金丝穿透耳垂将之牢牢固定,晶莹剔透的水晶石在墨色的长发上显得格外瞩目。
看着那是因为自己先前轻咬还在泛红的耳垂,斯内普情不自禁的俯身低头亲了亲。
然后顺势又亲上一旁的侧脸。
随后,他伸手将耳坠掂在手中,指腹轻轻拂过亲吻过的耳垂,拿起魔杖给两边都加了个自制的保护咒。
哪怕斯内普一直以来都对那种代表着格兰芬多蠢狮子的颜色极其鄙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红色与男人很配。
在看到耳坠的第一眼,他想给人戴上。
耳坠和耳钉不一样,由于其纤长灵活的特性,行动间容易刮伤耳垂。
所以在买来后,他为这个耳坠特地的研究了专于保护的魔咒,并且亲自给人用上。
很好看。
斯内普想,无论是耳坠还是人,都很好看。
第227章 How are you
(再次重申:本文年下,小鱼是攻。)
(别怀疑自己,他就是攻。)
天空的乌云逐渐散去,金黄的太阳再次从海平面累死累活的爬了上来。
这个时候的天气是最好的,窗外的暴雪已经停了,此时正纷纷扬扬的飘洒着晶莹的雪花。
醉酒带来的后遗症还在发作,大脑一阵一阵的抽着疼。
脑袋很疼也很重,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的温之余,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张朝思暮想的面容。
?
还有些不太好用的脑子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温之余僵直了身子。
不敢说话,也不敢动,温之余目光赶忙在四周扫视起来。
在看到熟悉的家具和摆设之后,他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在幽泉。
下意识紧张的抿了抿嘴,温之余疑惑的舔了舔自己破皮的嘴唇,低头开始想自己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灵力自体内升腾,一丝一缕的将昨夜的记忆开始深挖出来。
片刻后,某人熟了。
咳咳……不是物理也不是精神,回忆完昨夜的所有经过,温之余直接将自己憋成了一个大红虾。
成熟程度堪称可以直接端盘上菜。
他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完全不受控制。
一想到昨晚自己和教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的心脏就好似要离家出走,狂跳的差点突破胸腔。
原本还胀痛的脑子也来不及反馈自己的不舒服了,主人带着他钻进了面前的怀抱。
钻进去后又拱了拱,温之余恨不得把自己给藏起来。
太轻浮了,自己怎么能那样?!!
教授不会觉得他是一个随便的人吧?
温之余想了想,想到昨晚最后好像是教授自己亲上来的,顿时脑子又是一阵待机。
什么意思?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昨晚告白了?然后好像被拒绝了?
然后他又要死要活的想去亲人家,最后被推开。
眼看着记忆中的自己就要干出不可饶恕的事情时,教授却突然拉着他亲了上来?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他昨晚有说什么要在一起的话吗?
教授说他知道了,就只是知道了但到底有没有同意他说的在一起呢?
还是说,教授只是不好拒绝,所以岔开话题?
那他为什么要同意亲自己?!!
一路捋下来,他怀疑自己昨晚在宴会喝坏了脑子,不然为什么这点事都想不通。
因为想不通,他开始在被子里蛄蛹。
而另一边,正在梦里处理药材的魔药大师,突然感觉手中干枯的曼德拉草好像是又活了一般。
虽然没有开口尖叫,但是那张长得极像人脸的根茎开始左右晃动摇摆。
不仅如此,摇摆过后的曼德拉草开始更加的恐怖的挣扎着,魔药大师两只手都抓不过来。
忍无可忍,他突然抬手猛的一巴掌朝着曼德拉草拍了过去。
“……”
安静了,曼德拉草不动了。
一切都好像恢复了原样。
被窝里,突然被扇了一巴掌的温之余懵了,蛄蛹的动作停下,整个人脑瓜子嗡嗡的。
他刚才……
是被打了吗?
是被打了吧?
是被教授打了吧?
睁着眼睛,温之余不可置信的看着还在闭眼沉睡的魔药大师,有些过分的沉默。
这是什么意思?
这又是什么意思?
温之余觉得自己以后真的不敢再这么喝酒了。
几瓶白酒下肚,他好像脑子被人偷了。
回神,他落寞的翻了个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活像一个冬日被人遗弃在地里的的小白菜一样,把自己埋头在被窝里。
窗外的雪花还在飘,空气中仿佛流淌着优美的歌声。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左右,在梦里成功熬制出药剂的魔药大师醒了。
欣欣然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眨了眨眼,他疑惑的看着面前没有头,但是明显拱起了一大坨的被窝。
皱着眉,他犹豫的喊了一声。
然后下一刻,他看见搅成一坨的被子动了动,随后缓缓的从里面冒出一个头。
“早安,教授。”温之余有气无力。
听到声音,斯内普愣了一下,刚睡醒的脑子强制开机。
沉默了一会儿,他蜷了蜷手指,说:“Good morning.”
这一下,轮到温之余愣住了。
两人在床上躺着大眼瞪小眼。
“what';s the matter?”斯内普下意识的想伸手整理头发。
听着低沉悦耳的英文,温之余空白的大脑逐渐反应过来,舔了舔尖牙,说。
“I... I';m fine.”
艰难的吐出一句英文,温之余把嘴里差点脱口而出的,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咽了回去。
不明白这人大早上的在床上表演什么动物,斯内普慢吞吞的从床上坐起来,拿起魔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how are you feeling?”斯内普说:“do you need a hangover potion for you?”
头疼,头疼得要死!
温之余捂头蜷缩,真的觉得自己脑子昨晚被偷走了。
“winlow?”看着突然痛苦捂头的温之余,斯内普将手中的水杯放回床头柜,伸手就要查看对方的状态。
“Is it a headache?”
斯内普说着,拿着魔杖给人丢了个检查咒。
嗯,反馈结果和他猜的没什么出入。
放好魔杖,斯内普掀开被子下床往魔药室走:“I';ll get you the medicine.”
“I';ll be right back.”
斯内普走了,卧室内只剩下痛苦捂头的温之余。
一时间,整个地窖卧室里静得和神冥教附近的乱仗岗没什么两样。
为什么,为什么一觉醒来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到底是睡了多久?
不,应该是说,他到底是喝了多少?
温之余咬了咬自己的食指骨节,试图通过疼痛来唤醒自己。
他开始想一个严肃的话题。
到底是谁昨晚偷了他的脑子?
第228章 It's all English communication
第228章 It';s all English munication
“drink it.”
没过多久,找到醒酒魔药的斯内普再次返回卧室,严肃的将手中的魔药递到床边。
“do you want me to feed you?”他说,“or is mr. winlow too drunk to take care of himself?”
一大波英文朝着温之余无情袭来。
摇了摇头,他伸手接过斯内普递来的浅绿色魔药,闭着眼一饮而尽。
果不其然,这种常备的魔药和特地制作的魔药有很大不同。
而最不同的,就是这种常备的口味极其的一言难尽。
嘴里再次死了八只大耗子,温之余表情一言难尽。
“……”
沉默的把早就备好的热水递过去,斯内普双手环臂,看着温之余久久不语。
早上刚起来,昨晚的他没敢给人脱了换睡衣,所以温之余身上的衣服在一夜的熟睡后已然变得皱皱巴巴。
酒红色的衬衫很凌乱,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蹭掉了,性感的锁骨堂皇的露了出来。
不着痕迹的,他的目光落在衬衫半开而导致无法遮掩的胸膛上。
只一眼,绯红迅速蔓延至魔药大师的耳尖。
在那里,斑驳吮吸的红痕和强制啃咬的牙印遍布肉体,
诱人锁骨和白里透红的肤色仿佛又在赤裸裸的传递欲望的讯息。
滚了滚喉结,下一刻,斯内普强制的偏头不让自己再看,并且开始没话找话。
“You... you last night,”他紧了紧手指,“do you remember last night?”
说完,仿佛是发现了自己话中的歧义,他不重不轻的又加了一句。
“I mean... before that.”
在那之前?
好不容易把口中异味用热水冲淡得差不多了,听着斯内普一而再再而三飙英文的温之余麻了。
“before what?”想不明白,他干脆也不动脑了,直接询问。
“what the professor wants to ask is that I said I like you, or that you said I know?”
一边说,温之余一边把手里的杯子放回床头柜,然后抬眸对上斯内普的眼睛。
“the professor wants to ask, which one.”
“……”
金色的眼睛在清醒后更加迷人,斯内普的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吸进去了,整个人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professor?”
回过思绪,魔药大师错开视线,单手捂嘴轻咳,“It';s just……”
“Never mind, You get dressed first,”斯内普道,“I';ll talk about it later.”
闻言,温之余下意识的低头查看自己的仪容,然后迅速将衣领抓拢。
红着脸说:“……All right.”
两人聊完这句,斯内普先行一步给人让开过路的空位。
余光中,红色的衬衫和深色的睡袍擦肩而过,莫名的勾起一丝暧昧的气息。
沉了沉脸,脑海中自动浮现的画面,让斯内普又想给自己来一巴掌。
迅速关上卧室门,他开始端起水杯猛灌自己冷水。
————
片刻过后,浴室内。
脱完衣服后看到镜子的温之余再度陷入红温。
他的记忆停留在教授把他推倒在了沙发上亲吻。
模糊的记忆里,他只看到自己在忘情的回吻,双手勾在对方颈间,闭着眼,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的。
再之后,他的记忆开始断片。
隐约间,他好像听到了教授在唤着他的名字说些什么。
不太清晰的脑子只记得要把人留住,下意识的就伸手把突然撑起的斯内普再度勾下来亲吻。
两人唇瓣相触,淡淡的药香充斥了他的鼻腔,长时间的思念让他止不住的往对方身上凑。
而之后,他只感觉仿佛被再次丢进了神冥教后山的熔浆里,翻滚的热浪充斥全身。
然后他晕了过去。
嗯……是晕了吗?他不太确定。
“……”
好吧,今天的脑子确实不太聪明,温之余懒惰的开始放弃思考。
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斯内普正在拿外面架子上挂着的两件礼服外套。
听到浴室门推开的声音,他回头对上换了一身新衣服的温之余。
“You still have a headache?”
又是英文,温之余舔了舔嘴唇,无奈的同样用英文回应过去。
“much better,”他说着,还不忘顺便刷一下好感,“the professor';s potion is very useful.”
“……”
看来确实好多了,斯内普间接忽略完他的后面那句话,继续站着叠衣服。
半晌,他再次听到声音。
“ professor……”
“well……”面对温之余的呼唤,斯内普没有好心的给他一个眼神,继续手中的整理工作。
然后,他听见温之余问他。
“have you seen the earrings I used to wear on my ear?”
“……”
闻言,斯内普手上动作僵住,抬头看着正伸手挑弄着耳坠上的温之余。
“……what';s the matter?”
什么意思?不喜欢现在这个,想要以前的?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温之余连忙为自己的举动打上后缀。
“I didn';t mean that,”温之余补充道:“I love the earrings you gave me.”
“It';s very nice. I like it.”
说完,他还献宝似的用手把两只耳朵上的耳坠摸给他看。
斯内普脸色好了些,收回视线,假装毫不在意的继续问:“So what did you mean by what you asked?”
既然不是不喜欢,那为什么还要找以前的耳钉。
“well...”温之余似是犹豫似是尴尬。
半晌,在斯内普重新投来视线的时候,他终于是叹气似的给人解释道。
“to be honest, that earring is a translator I made.”
“I';ve been listening to English all morning now, and my head is about to explode.”
“I think I need to move the translation array to this new earring.”
第229章 是什么?
“……”
他在说什么?
翻译器?他的耳钉是个翻译器?
斯内普手中动作彻底停下,然后在温之余看起来快碎掉的表情中沉默的走进卧室。
再次出来,他手里拿了个黑色盒子。
温之余激动接过,拿着盒子就去旁边捣鼓起来。
“I can';t take it off, professor.……”
(教授,我取不下来……)
对着自己的耳朵抓了一会儿,温之余发现这个耳坠就好像牢牢的被固定在了上面,任由他怎么取也取不下来。
怕把东西弄坏,他也不敢用灵力,只能委屈着一张脸求助外援。
闻言,斯内普从旁边绕过来,拿着魔杖走近沙发。
“I put a spell on it.(我在上面施了魔咒。)”斯内普说,顺势抬手伸向被温之余自己抓得通红的耳垂。
魔药大师的手很凉。
手一覆上来,温之余全身的触感就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莫名的酥麻随着指尖和耳垂的接触传遍全身,他僵着一动也不敢动。
将两边的耳坠都取下来,斯内普伸手把东西递给他。
“how long will it take?(要多久?)”
“Just a minute.(一会儿就好。)”
红着脸,温之余接过耳坠,快速从戒指中掏出刻刀就低头处理起来。
没有走也没有打扰,斯内普很出奇的在旁边抱臂看着他捣鼓。
被人盯着的压力有些大,温之余的脸色越来越红,越来越烫,直至斯内普忍不住的伸手触摸他的额头。
“does the replacement array require you to burn yourself to death?(替换阵法是需要把你自己烧死吗?)”他问。
“Not...”温之余咬了咬下唇,运用灵力给自己驱散热意,“It';ll be right.(马上就好了。)”
说完,他手中动作再度加快。
片刻,一幅完美的翻译阵法替换成功。
看到他拿着两个耳坠来回晃荡,斯内普伸手把东西从对方手中取下来。
然后俯身靠近再次给人戴上耳垂。
“怎么样?”拿着魔杖,斯内普询问,“现在能听懂我说话了吗?”
熟悉的中文再次通过翻译阵法传入耳膜,温之余眼睛亮了亮,点头说:“可以了!”
“……”
看着闪着眼睛不断朝他眨眼的温之余,斯内普抿了抿唇,抬手再次给耳坠施加了新的魔咒。
“弄好了就来吃饭。”
早在温之余洗漱的时候,把自己收拾妥帖的魔药大师在办公室唤来了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
而刚才,在温之余捣鼓耳坠的时候,早餐已经被整整齐齐的放置在了餐桌上。
两人相对而坐。
吃饭途中,斯内普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戳了戳盘子里的鸡蛋,问道:“你的眼睛是不想要了吗?”
偷瞄被发现,温之余被呛了一下,扭过头剧烈咳嗽。
“……”斯内普沉默。
片刻,他将手中的刀叉放下:“有事就问,别试图把自己憋死。”
没人回话,温之余咳嗽完立马给自己猛灌冷水。
一杯水灌完,温之余终于平复好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腔。
随后,他稍稍回神,强装镇定的开口:“那个……我,我们……”
看着一说到要紧事就结巴的人,斯内普眯着眼睛继续等待。
他的冷漠让温之余略微生出一丝委屈,垂了垂黯淡的眸子,他还是问道。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说完,他小心抬眸观察对面魔药大师的表情。
斯内普也在看他,像是看出了他心底的意思,他勾了勾唇:“你觉得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把问题抛给他来回答吗?
喝完醒酒药剂的温之余脑子回来了一点,面对魔药大师略微带了些调侃的语气,他放在桌下的手紧了紧。
随后试探性的问道:“那……情侣?”
一句话,再次把温之余逼成个红脸。
“我以为……”斯内普顿了顿,然后说,“温之余先生不至于醉到忘记了昨晚的一切。”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温之余脸红之后,斯内普自己反而就不觉得羞涩了。
反之,他甚至升起了微末的恶趣味。
蛇王的恶趣味很成功,至少对于现在脑子没有完全归来的温之余很成功。
没有听到想要的,反而像是又一次推辞的话让温之余低下了头。
“不用,我记得。”
他记得在他表白的时候,斯内普也是含糊其辞,并没有正面回答。
而现在也是。
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嗯?
看着突然低头,情绪低落的温之余,斯内普略微怔了一下,总觉得他在想什么恐怖的事情。
等了又等,迟迟等不到温之余下一句话的魔药大师忍不住了。
敲了敲杯子,他重新把对方的视线吸引过来。
很快,一双带着些许雾气的金色眼睛委屈的对上了他的视线。
“……”
魔药大师的眼睫颤了颤,莫名的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这般注视下,他确实也没有办法继续自己的恶趣味了。
沉默着,在看到温之余即将落下的眼泪时,他还是开口了。
“如果你想……那么是的。”
唔……
嗯?
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温之余一个措手不及。
他几乎是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什么?”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于炽热,原本还处于上风的斯内普突然开始闪躲起来。
红晕慢慢的从温之余的脸上退下,随后爬上了斯内普都脸颊。
“我说……是的。”
闻言,温之余眼中阴霾瞬间驱散,激动的又问了一遍:“什么?是什么?”
一再的逼问,让斯内普备受煎熬。
手中的银质刀叉被他攥得死紧,心一横,他干脆利落的给这个问题插上最后的答案旗帜。
“是情侣。”
三个字,让温之余脸上瞬间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饭也不吃了,他干脆迅速起身绕过餐桌,半蹲着靠在斯内普腿边仰头看他。
“是什么是什么?西弗你再说一遍!”
他的一系列变脸动作让斯内普叹为观止。
眼看着他再度发问,斯内普突然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然后一字一句的把话从嘴里吐出来。
“你最好回去吃你的饭,在我反悔之前。”
“好耶!”
第230章 告别……吻?
时隔14年,终于成功上位的温之余先生激动的狂干三盘早餐。
在喝干净手中的第五六七八杯水后,他满意的收拾起了餐桌。
而一旁,只吃了半盘早餐的斯内普脸色变幻莫测。
他再次怀疑起前段时间,幽泉是不是没有给温之余吃饭。
他是怎么吃下这么多东西的?
“你……”欲言又止,斯内普眼睁睁的看着温之余把餐桌收拾干净,然后又去喝了两杯水。
算了,能吃是福。
斯内普闭了闭眼,拿着衣服进入卧室。
脱下睡衣换好常服出来,斯内普从办公桌前拿了本书,对着温之余说。
“我有有点事出去一趟。”
说完,他离开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同样停下来看他的温之余,犹豫着问。
“你……”
“我今天没事,”温之余赶忙道:“我就留在霍格沃兹。”
点点头,斯内普还是不太放心:“如果没什么事,就待在地窖,外面……”
一想到某个粉红色的蛤蟆精,魔药大师的脸色变得不是太好。
“外面没什么好玩的。”
不知道为什么,温之余觉得他好像在哄小孩。
真是……
太舒服了!
从早上开始到现在,一连接受了无数个好消息的温之余嘴角根本压不住。
他敢保证,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斯内普还在他面前,他甚至可以激动的出门再屠两个宗门。
简直不要太爽!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这辈子加上上辈子,单身了整整三十多年的温之余终于是体会到了当初舍友所说的谈恋爱的好处。
他现在觉得,就算是斯内普当场给他一巴掌,他都得担心对方会不会扇得手疼。
温之余扶住额头,总觉得自己要长恋爱脑了。
那他以后得去挖野菜吗?
可是他不认识野菜,要不等会去查查资料,免得以后……
短短几个呼吸间,斯内普站在原地看温之余一连换了五六个姿势。
他有点无语。
“身上痒就再去洗澡。”斯内普说,“多抹几遍沐浴露。”
唔……兴奋过头了。
“教授放心,我就待在地窖,绝对不出去!”温之余拍着胸脯保证。
“……你最好记得。”
说完,他顺手拿过旁边架子上的黑袍披上就要走,可刚到门口,突然又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抓住了。
顺着力气回头,他看见了略显羞涩的温之余。
“又怎么了?”斯内普问。
可能是两人太长时间没见面的缘故,魔药大师今天的耐心格外的好。
以至于温之余一而再再而三的都没能让他生气。
眼看着教授就要出门,温之余在门口抓着人的手扭捏半天,终于在对方耗尽耐心前做出了动作。
动了动身,他快速的在魔药大师的侧脸亲了一下,然后立马站直。
红着脸告别:“好……好了,你快去快回。”
看着他低着头四处闪躲的目光,斯内普叹了口气。
伸出手,他径直掐住对方的下巴把脸掰过来。
随后,主动凑上去吻了他。
离开时,斯内普轻咬了一下温之余的下唇,成功的把愣神的人再次唤回来。
“这才叫告别吻,”他说,“好好待着。”
再然后,他推门离开。
————
渐渐的,流淌的时间缓慢来到正午,摸了一早上鱼的太阳也终于把自己重新挂在了正中央。
自从斯内普走后,温之余先是把桌上没剩几本的论文改了,然后又拿着魔杖把地窖重新收拾了一遍。
最后他进入魔药室炸掉了几个坩埚。
收拾好飞溅的坩埚碎片,温之余无聊的趴在沙发上来回晃腿。
教授到底去干什么了?为什么要去那么久?
该死的邓布利多,一天天的啥事没有尽逮着他家西弗薅。
要不是他还得主推剧情,非得把邓布利多也关到纽蒙迦德去陪另一个老头子。
一整个上午就在温之余的无聊中逐渐过去。
哦,对了,他最后还是没有决定去查看野菜图鉴。
因为他觉得,教授不至于让他沦落到挖野菜的地步。
最低也是个天天喝魔药续命。
一想到魔药,他就想到魔药大师,一想到魔药大师他就想到对方今晚说的话。
看当时教授的表情,应该是被那个粉蛤蟆给整烦了。
温之余其实也知道,这段时间他一有时间就隐身来跟在教授身边。
虽然每次都晚上居多,但偶尔也是有白天的。
所以他也知道那个粉蛤蟆让教授十分的不爽。
之前碍于不能出面,他只是私底下隐约的给人下了点绊子,并没有直接给人送去取经。
毕竟主线还需要她的参与。
这样想着,温之余又伸出手指掰着算了算时间。
之后对着自己的结果沉默半晌,终于还是唤来老鹰给人送了封信。
嘿嘿。
他是答应了教授不能出地窖,但他没说不能找人来呀~
一早上的时间足够醒酒药剂的发挥,温之余的脑子逐渐回归本体,并且开始运转起来。
又趴在沙发上等了等。
很快,地窖的石门被敲响,温之余当即抬起魔杖把门打开。
“余!”
一开门,看到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的哈利扑了过来,吓得温之余迅速化作红雾消散。
“男男授受不亲,”重新在另一个地方凝固成型的温之余严肃的说,“请注意你的社交距离。”
即将也扑过来的罗恩身形一顿,和身后的赫敏同时沉默在原地。
“咳咳,”整理了一下衣服,温之余岔开话题:“中午好。”
“中……中午好。”
简单的叙旧完毕,哈利,罗恩,赫敏三人同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抬着头看对面独享单人沙发的温之余。
“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经历了太多的哈利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傻白甜了,他一眼就看出了温之余不可能只是找他们叙旧。
呵呵。
因为如果是叙旧,他根本不可能让他们进入地窖。
“好说好说,”温之余抿了抿手中的咖啡,画着兔子图案的白瓷杯非常好用。
看着面前的救世主三人团,温之余微微眯了眯眼睛,开始准备pua。
“听说你们这个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是一只粉色蛤蟆精?”
pua话术第一章:提出问题,掌握优先权。
第231章 秋豆麻袋
窗外的雪越下越小,放晴的天空上悬挂着温热的太阳。
冬日的阳光好似柔情的风,一丝一缕的将自己送往大地各处。
“所以你们做了交易?”
校长室内,魔药大师端起桌上汤色红亮的伯爵茶抿了抿,继续问:“你给了他什么好处?”
邓布利多的话很多,从早上开始到现在叽里呱啦的和他说了一大堆东西。
斯内普几次尝试都没能打断,当即也就冷着脸坐在沙发上旁听起来。
许多细节他并未在意,只有关于伏地魔,哈利,以及幽泉的几个特殊字眼让他偶尔应上两声。
话题的最后,邓布利多再一次和他提起自己和幽泉的交易。
“要说好处嘛……”面对询问,邓布利多终于停了下来,“他从我这里要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魔药大师来了兴趣。
“拉文克劳的冠冕。”
“拉文克劳的冠冕?你把这个给他了?”斯内普放下茶杯,眉头紧锁。
知道他误会了,邓布利多连忙解释:“只是借,借一段时间。”
“你觉得他会要一个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用的东西?”斯内普扯出一抹嘲笑,“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的校长这么大方。”
温之余不是傻子,拉文克劳的冠冕对于霍格沃茨来说是宝贝,但对于外人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而他会把这个东西要过去,只能说明这东西上面一定有值得他关注的。
他也不相信邓布利多会傻到不清楚这一点。
不过这并不妨碍魔药大师找机会阴阳人:“或许我们的校长大人应该动一动那被糖果塞满了的大脑,”
“我和你说过,他还在和伏地魔做交易”斯内普说。
“是的,”邓布利多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晶糖,当着魔药大师的面塞进嘴里,“我查过冠冕。”
“确实多了些我并没见过的东西。”
闻言,斯内普青筋跳了跳:“但你还是给他了?”
“是的。”
啪——
斯内普一巴掌打倒了桌上的伯爵茶,并且用了最快的速度起身躲避,徒留邓布利多一个人被溅了满身。
“抱歉,”退到一边没有粘上一滴的魔药大师说,“手滑了。”
邓布利多:“……”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斯内普一边说,一边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袍子,“但你最好还能保持一点理智,以至于不会被人钓着走。”
擦了擦脸的邓布利多抬头看他:“那你和他……”
“也不要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我的私事你没有资格打听。”
“我是说他昨晚没有和你聊过这件事吗?”邓布利多不解,“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事情吗?”
“……”斯内普检查袍子的动作一顿。
随后,他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昨晚在我那里!”
邓布利多:“……”
因为他有霍格沃兹的魔纹控制权啊。
虽然心里是这么回答的,但邓布利多不敢说出来。
因为他怕魔药大师又对着他手滑。
“反正……”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我们的交易很成功,接下来的计划幽泉那边答应了不会参与,”
“不过为了避免意外,我们的进度可能得加快了。”
谈到计划,邓布利多罕见的严肃了一下。
“……呵。”
————
与此同时,霍格沃兹地窖。
听完温之余的一系列pua之后,哈利三人的目光明显清澈了太多。
罗恩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好像要长脑子了,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一种他是一代天骄要为民除害的感觉。
“我们确实不该让她继续这样折腾下去了,”赫敏说,“但我觉得暴力不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闻言,哈利点头附和:“对呀对呀,她是魔法部派来的人,万一到时候事后针对我们,让我们辍学怎么办?”
“这很简单,”温之余出言打断他的顾虑,“我给你们个好东西。”
说着,他从戒指里拿出一堆东西丢在地上:“选吧,喜欢什么颜色的。”
看着地上五颜六色的东西,罗恩挠头的动作就没停下过。
罗恩:“这是什么?”
温之余解答:“麻袋啊。”
哈利:“我知道这是麻袋,可问题不是,为什么要让我们挑麻袋吗?”
温之余再次正经回答:“挑麻袋肯定是为了装东西啊。”
赫敏补充:“我知道是装东西,可问题是装什么东西需要用到这么大的……”
“等等,”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你不会是说,让我们挑个麻袋去装乌姆里奇教授吧?”
温之余:“难道你们还有其他看不上眼的人吗?那……你可以多拿两条,我这里挺多的。”
闻言,三人当场亚麻呆住。
梅林,他们以为长大过后的温之余变了,至少不会像一二年级的时候那么缺德了。
可事实证明,长大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本质。
看着救世主三人站在沙发旁一动不动,温之余微微放缓语气。
“当然,我也知道如果只是用麻袋来掩盖身形不被发现的话是有些低端了。”
三人齐齐点头,然后又看到温之余摸出一把符纸。
“所以我还给你们准备了足量的隐身符。”
三人:“……”
见他们还是不同意,温之余继续道:“等你们干完这一单,我给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等级考试打满分。”
三人:“好!”
温之余:“……”
先不管温之余是不是已经辞职不干了,也不管他有没有资格给他们打分,但他们相信,温之余是一定有这个办法的。
而且对于打乌姆里奇闷棍这件事,他们……其实很期待啊!
谈好交易,三人开始在地上挑起适合用来套人的麻袋。
哈利:“粉色吧,衬她。”
赫敏:“为什么要奖励她?听我的拿蓝色!”
罗恩挠挠头:“要不都拿一个?套两层?”
哈利\/赫敏:“好!”
看着三人挑好麻袋和隐身符,温之余将人送到门口,最后询问:“真的不把狼牙棒拿上吗?很好用的。”
“不了,不了。”哈利和赫敏连忙拒绝。
他们是想去打人出气,不是让她出不了气。
挠挠头,罗恩出门跟上他们准备走。
然后,温之余再次叫住了他们。
三人回头,只见温之余表情纠结,目光在罗恩身上看了又看。
哈利:“是还有什么事没交代吗?”
温之余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罗恩建议道。
“头痒就去洗头,多抹几次洗发水。”
番外——一些小短说(2)
(最近精神状态有点奇葩,给大家放点番外吃吃,甜的放心吃。(邪魅一笑))
《南隅的日记》
(时间线=掉马时期)
1995年 6月20日
好久没写日记了,因为我忙得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还好,那个名叫霍格沃茨的寄宿学校放假了,我终于有时间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虽然这段时间少主一直没有回庄园的打算,但我觉得快了。
1995年 6月25日
放假了,少主让我待在庄园。
1995年,6月27日
少主给我寄了封信,说让我解决几个人。
我拿着信回了趟神冥教,按着执事给的名单一个一个丢进了血池。
然后去找了新的人来替补他们。
(所以为什么在我解决完之后又给我寄信说不用了?)
1995年,7月……就这样吧。
好无聊……
1995年,7月
好无聊……
1995年,7月
无聊死了……
1995……
1995年7月25日
我觉得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少主终于同意让我跟着他出任务了,所以我提前一天把刀磨好了,静等召唤。
大概中午一点的时候,少主出现在了庄园里。
我猜他肯定是从昨晚一觉睡到了现在。
不过没关系,猎手不缺乏等待。
中午2点左右。
我发现了不对劲。
从办公室出来的少主很不对劲。
因为他并没有接我递给他的棒棒糖,平时他都不会拒绝的。
我默默的收了回来,然后按照他的指令也戴了张面具跟上。
大概下午4点左右,我们清空了一座庄园,人不多,一百二十七人。
其中,执事一个人没杀,而我打晕了七十八个人。
少主也没动手,执事给他放了个沙发,少主就在上面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棒棒糖,犹豫着要不要让他吃点甜的放松一下。
下午6点。
嗯,棒棒糖还是没能给出去。
因为来了一群不是很聪明的人。
“需要解决他们吗?”我问少主。
少主说,“不用,你累了就坐会儿。”
说完,少主给了我一把水晶糖。
嗯嗯,好吃。
看来少主应该是想通了点什么吧。
下午7点左右。
我吃着嘴里的水晶糖,看着斯内普教授和另外一个黄毛进了庄园。
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我注意了一下少主的表情。
不出所料,看来少主并没有想通。
天黑了,大概8-9点左右吧。
他们那群人在尸体堆里翻了老大一半天。
而少主在盯着水池发呆。
不仅如此,执事的眼睛好像也出了问题,他一直盯着我看。
别看我,糖吃完了,一颗没有。
大概10点左右。
他们终于是翻完了。
斯内普教授和黄毛先离开了庄园,少主也不甘落后。
一把火烧了尸体之后,少主点燃了这座庄园。
我跟在他旁边走着,好几次脚步都超过了他。
就在我第二十三次停下来等他的时候。
少主……被威胁了。
?
??
???
谁?谁出声威胁少主?!
……哦。
是斯内普教授啊。
那没事了,我把放在刀柄上的手拿了下来,假装抬头看天。
不得不说,今晚的月色……也不怎么样嘛。
都没有圆月。
《赖床》
(时间线=婚后)
温之余喜欢赖床,这是斯内普一早就知道的。
如果当天没有工作,他甚至能在床上躺个一天一夜。
并且很大概率还会撒泼打滚拉着他一起躺。
如果自己拒绝,那么对方会起来给自己做完早餐之后,继续回去躺。
如果自己不拒绝,那么直到晚上他们都下不了那个床。
而今天显然对方也打算继续赖床。
小兔子没睡醒的样子很可爱,坐在床上懵懵的看着迅速起身换衣服的魔药大师。
“教授……不再睡会儿吗?”
听到对方这样说,斯内普手下动作再度加快。
好不容易放个周末,他可不想把所有时间都浪费在这张床上。
“嗯,我还有一个实验没做完。”
温之余没有说话,斯内普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正眯着眼睛准备从床上爬起来给他做早餐。
斯内普沉默了一下,嘴角不自觉上扬。
紧接着走到床边,制止了他的动作,顺便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继续睡吧,我自己做。”
即使是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温之余还是说:“我给你做。”
就这样,做完了早餐的某人倒在了餐桌上。
“这么大个人了……”斯内普放下手中的碗筷,别过凳子把人从旁边抱起来。
温之余其实不算重,两人的体型相差不大,斯内普能很轻易的把人抱起来。
抱着人走到床边,他轻手轻脚地把人重新放回床上,然后抬手将对方揪着自己领子的手轻轻的掰开。
“睡吧。”
给人盖好被子,斯内普慢悠悠的摸了摸对方的脸。
其实也不怪对方这么困,昨晚的实验就差一点没完,温之余好说歹说都没办法逮着他离开,干脆守在人旁边打下手。
这一守就是直到凌晨。
这段时间的温之余很忙,不仅是各种接替,还有华夏那边最近出现的状况。
他基本是在英国和华夏两头跑,因为睡眠不好导致脾气也很暴躁。
只不过他在魔药大师面前总是能很好的抑制自己的脾气,甚至还有余力来疏解魔药大师的不开心。
接连熬了几个星期,温之余终于在昨天挤出了两天时间可以回到庄园。
结果一回来就发现对方在使劲做实验。
斯内普轻轻的摸了摸他的眼尾,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像是安抚。
不过即便如此,但还是没有放弃要把昨天晚上实验做完的想法。
所以在用被子把对方裹得紧紧的之后,魔药大师坚决的奔赴了他的魔药室。
第232章 食欲
魔药大师回来的时候,温之余正在沙发上趴着捣鼓自己最近新研究的符文。
在美杜莎开门的一瞬间,他从沙发上弹跳而起,黄色轻盈的符纸飞了满地。
随后,他在魔药大师的手上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东西。
“呃……教授,你……手里的东西……”
好眼熟。
这不是自己刚给出去的麻袋吗?
注意到他的视线,斯内普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东西,然后扯出一抹久违的嘲笑。
“自不量力的蠢狮子,拿着东西在地窖附近乱逛,我没收了。”
顺便扣了格兰芬多二十分。
扣完分,没收完东西的魔药大师心情大好,随手就将手里的两个麻袋丢在了一旁的角落。
然后问他:“吃饭了吗?”
“呃……还没有。”
看着斯内普明显愉悦的心情,温之余当即选择为某三位运气不好的小狮子默哀半秒。
大不了等会再给他们送回去。
这样想着,他也不纠结了,当即对着正在挂黑袍的斯内普迎了过去。
“但我炒了菜,教授要和我一起吃吗~”
斯内普倒也没拒绝,等他去洗完手出来,温之余已经把热腾腾的饭菜摆在了餐桌上。
自然落坐,斯内普毫不意外的看着温之余端起旁边的凉水喝了口,然后开始慢条斯理的干饭。
他的吃相一贯很好,优雅从容,不急不躁,而且格外的赏心悦目。
莫名的情感涌上心头,魔药大师不止一次的觉得,这种有人关心和等候的感觉的确非常不错。
而且令人着迷。
霍格沃兹的地窖处于湖底,在这场面阳光不易普照的地方,窗外的湖水随波荡漾。
波光粼粼的湖面反射着天光,透过深绿色的帘布投入地窖,像是一丝为黑暗特意伸手的救赎。
上一次,也是大雪,也是圣诞节。
魔药大师低头吃着午餐,入口的味道很好不甜不腻,连温度都格外适合。
好像自从遇见过这个人之后的每一个圣诞节,都变得让他格外珍惜。
或许他能理解了,那些人口中的节日团聚。
如果可以,以后的每一个圣诞节,他都想和这个人一起度过。
窗外正阳高照,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着,而屋内两人对坐,好似画面定格。
吃完自己的份量,温之余撑着脑袋笑意盈盈的看着斯内普用餐。
也许魔药大师自己也不知道,每次他吃饭的时候,神情是最为放松的。
那两道总是蹙着的眉头自然的舒缓开来,眼神也没有了平时上课时的严肃和嫌弃。
整个人温柔的像是一只优雅梳理毛发的小黑猫。
格外的惹人怜爱。
“我说过很多次,”斯内普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口齿清晰的说:“不要在我吃饭的时候盯着我。”
“还有,”他说,“你吃得太少了。”
嗯?
闻言,温之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空碗,然后说:“这就是我的正常食量啊?”
斯内普看着他拨了拨空碗,然后瞪着一双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对于听话程度,温之余一向只捡自己爱听的听。
不然也不会几次三番的在他面前出事。
不过想到昨晚自己丈量的手感和今晚对方猛干三碗的杰作来看,斯内普觉得这不可能是他的正常食量。
他在装什么?
“如果你确定你每顿都只吃这么点,那你以后就自己自己吃吧。”
“我去礼堂吃。”斯内普说。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温之余立马就不乐意了:“为什么?!”
夹起一根胡萝卜尝了尝,斯内普慢悠悠的回答他:“因为你看起来让人很没有食欲。”
?
?!
???!
温之余诧异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在说什么?教授在说什么?
他?让人看起来没有食欲?!
温之余想尖叫,同时却又觉得容易破坏形象,所以他忍下来了。
只是尖叫虽然忍下来了,但不可避免的,他给自己憋出了两滴眼泪。
再然后,他又给自己盛了碗饭,然后当着斯内普的面眼含热泪的吃着。
魔药大师:“……”
————
吃完饭,收拾完东西,趁着斯内普去魔药室的时候,温之余钻进了浴室。
锁上门,他仔仔细细的解开衬衫欣赏了自己的肌肉和面容。
嗯,很好。
虽然最近有些瘦了,但依旧是该有的都有。
而且……
想到这里,温之余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指尖触及的地方有几道奇怪的红痕,不止如此,整个前半身,温之余几乎没看到几块好肉。
斑驳的红痕和牙印交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被神冥教后山里的那些个猛兽给啃了呢。
如此,他认定了斯内普一定在说谎。
明明他很有吸引力,不是吗?
这样看着,温之余释然的松了口气,心底那抹慌乱消散一尽,甚至还萌生了几分自信。
“砰——”
没等他来得及再好好欣赏自己身上的勋章,浴室外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
来不及多想,温之余匆忙的扣上几枚扣子就往外冲。
“教授!”
“温,之,余!”
魔药室内传出的怒吼让即将踏入的温之余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就想跑。
可惜,怒气冲冲的魔药大师速度比他更快。
只消一个呼吸间,他就被扯着领子抵到了墙上。
吾命休矣!
在看到斯内普表情的那一刻,温之余只感觉自己可能要被丢出去了。
随后,他听到斯内普扯着他的领子说。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斯内普咬牙切齿,“不要碰我的坩埚,不要碰我的坩埚,不要碰我的坩埚!”
温之余连忙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今天早上都做了些什么?!”
天知道,他只是进去给自己前几天熬制的魔药加了最后一步材料。
然后在即将收锅的时候,坩埚突然响起嗡鸣,紧接着还不等他着手拯救其他的魔药,坩埚就爆开了。
他敢肯定,自己这锅魔药的所有步骤和时间都没有错。
近日做的五六七八锅都成功装瓶了,没有理由这一锅会出意外。
而唯一的可能,就只能是某个坩埚危险分子。
而且看到他现在这一副明显心虚的样子,斯内普敢肯定。
他今早一定进魔药室了!
第233章 山无陵,江水为竭。
“呜……”
温之余看天看地,看窗外,就是不看他。
面对这样的情况,斯内普气笑了。
“我以为你的耳朵长来是可以听得懂人话的,”他咬咬牙,“仅此一次,以后不许再碰我的坩埚,你能听懂吗?”
“嗯!”温之余点头如捣蒜。
或许是由于久别重逢的缘故,斯内普即使的确有点生气,但也还是放过了他。
而在被对方松开领子后,温之余立马顺着杆子开始往上爬。
他先是试探着牵了牵斯内普的手,然后发现对方没有拒绝后立马伸手将抱住对方的腰。
把头埋在对方脖颈上蹭了蹭,温之余软着声音道歉:“我知道错了,教授,不要生气了~”
头发在脖颈上蹭着的感觉有点痒,斯内普伸手把对方的脑袋推了推,然后语气不善的继续警告。
“那你下次还要碰我的坩埚吗?”
温之余没吭声,继续抱着人蹭。
两人抱了一会儿,直到魔药大师开始指挥着他去处理屋内的一片狼藉,温之余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他。
替人扣好衬衫,斯内普伸手在他脖子上的红痕处摁了一下,然后问他。
“你后悔吗?”
温之余不明所以:“后悔什么?”
“后悔回来找我,后悔说喜欢我,”斯内普假装毫不在意的叫他的名字,“温洛。”
“我不再年轻了,或许也无力再为你改变些什么。”
说到这里的魔药大师闭了闭眼睛,帮人把最后一颗扣子扣上,严严实实的遮盖住吻痕。
“如果你觉得后悔……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闻言,温之余睫毛颤了颤,垂眸想看他的眼睛,但是被魔药大师躲开了。
轻笑着叹了口气,伸手将对方的手拉着贴到胸前的位置。
感受到活蹦乱跳的心脏,原本低头闪躲的视线缓缓聚到一处。
两人四目相对。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温之余眨眨眼睛,笑意顺着嘴角蔓延,就连那双灿金色的眸子也笑得弯了弯。
长时间的思恋和爱意化开,额前的头发在刚才的动作中被蹭得有些乱糟糟的。
明明长了一副很有魅态的脸,但斯内普看过去时,却觉得这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接着,温之余拉起他的手低头亲吻了手背,语气也是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我做事从不后悔,”温之余看着他说,
“特别是对于喜欢你这件事,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我的答案永远不会改变。”
“西弗勒斯,我喜欢你,喜欢的不是怎样的你,”
说话间,温之余拉着他的手再次放到胸口,眉目柔和的问他:“你就站在这里,能感受得到吗?”
指尖与布料接触,不断起伏的胸膛连带着体温让斯内普不自觉的蜷了蜷指尖。
“感受什么……”他听到自己问。
随后,温之余的声音就好似一股甜蜜的魔药,从外而内滋润了他干枯的心灵。
他说:“我的心脏,是在为你跳动。”
“你不必改变些什么,”温之余嘴角弧度渐深,慢条斯理道:“我喜欢你,是喜欢你的一切。”
“如果非要在我爱你的时间里加个期限,那么我想说……”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或许是知道斯内普听不懂中文,温之余在说完后特地的将刚才的话又用英文翻译了一遍。
当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地窖内再度陷入沉默。
只是这一次,温之余的手没有放开过,斯内普也顺势被他拉入怀中。
耳畔吹拂着男人温热的气息,凌乱的心跳将主人的情绪暴露无疑。
在这样的沉默里,魔药大师轻轻抬手抚上了他的后背,这具明显比以前更加消瘦的身躯让他止不住的想抱紧对方。
可他没有这么做。
他用了一个更加能代表此时情绪的方法。
地窖里静悄悄的,斯内普轻轻将人推开一点,对准着近在咫尺的唇瓣覆了上去。
温热的掌心扣住后脑,唇齿之间缠绕着淡淡的苦涩药香。
没敢深入,斯内普浅尝辄止的在对方的唇瓣上来回勾勒,不断轻啄他的唇角,下巴,侧脸……
窗外的湖水荡漾着,各式各样的生物在黑湖中穿梭,不时的跃出水面轻吻阳光。
许久后,斯内普拿着书双腿交错着坐在沙发上,目光在那道正忙碌着的身影上转了转。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羊皮纸,随后拿在手中把玩。
这是温之余刚才给他的圣诞礼物。
繁复的华夏字有三分之二点五斯内普都看不懂,但温之余和他说了。
这是地契。
一张华夏天府的地契,大概一千多英亩左右的几座山谷。
斯内普很震惊,这算得上是几个马尔福庄园的总和了,出手未免太过大方了。
可温之余说,这是特地为他找到的,最适合种植药材的地方。
还说什么第一批药材在前段时间已经种植下去了,他派了分坛的教徒特地去管理,如果他不要的话……
那么就只能把所有人和药材一起埋在山谷里当化肥了。
所以最后,不知道是心疼药材还是觉得不该这么轻易的埋人,斯内普松口说可以暂时帮他收着。
“教授~我整理好了。”
收拾好一片狼藉的魔药室,温之余洗了个手就想过来抱人。
最后,他被斯内普拿着魔杖抵在一步之外。
“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点距离。”
“啊?为什么?!”温之余被魔杖抵着肚子,整个人委屈极了,完全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呵,为什么?斯内普自己也想问为什么?
他简直不明白,自己最近的定力为什么会如此之差,随便的一点触碰就容易让他心生涟漪。
每次和对方牵手,他都忍不住的想把人按着亲。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之中中了迷情剂。
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温之余即使只是在呼吸,他都觉得对方在故意引诱他。
真是疯了!
这样想着,斯内普拿着手中的魔杖又用力抵了抵温之余的肚子,语气更加坚定。
“没有为什么,保持点距离,先生。”
“即使我们是情侣?”温之余再问。
斯内普坚定:“……即使我们是情侣。”
温之余蔫儿了。
怕自己心软,斯内普收回目光从旁边拿上黑袍,抬腿就要往外走。
“我去夜巡,你要是困就先睡。”
即使是圣诞节期间,霍格沃兹依旧滞留了不少的学生。
而既然有滞留的学生,那么就一定有不怕死的蠢货大半夜出来挑事。
虽然没课,但今天的夜巡排班排到了斯内普,所以他拿着魔杖就往外走。
石门开了又关上,温之余无力的趴在沙发上抠洞洞,叹息声不断在地窖里回荡着。
半晌,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眼神一变,暗叫不好。
他忘记今晚哈利他们要去套麻袋了!
要是撞上教授,别说套乌姆里奇麻袋了,说不定哈利他们得被魔药大师套着麻袋打一顿。
不行,他得去看看!
第234章 夜巡
白日的残阳被夜色吞噬殆尽,冬风阵阵的从空隙中四面八方的吹拂着。
霍格沃茨的二层走廊内,魔药大师拿着魔杖,缓步慢行在走廊里。
夜巡是一个极其考验忍耐力的工作,因为总有些脑子发育不算完全的小巨怪们,总会出来挑战夜巡教授的威力。
霍格沃茨小巫师一波又一波,来来往往,每一届都总有那么两个不安分的。
而夜巡的工作,就是将那些不安分的送去安分安分。
一连逮了五六个丢去禁闭,斯内普看着还有一半的夜巡区域终于松了口气。
等巡完这点,他就可以回去安心睡觉了。
夜色全然暗下,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拿着麻袋穿梭在安静的走廊中。
麻袋是今天下午的时候被一只老鹰叼来给他们的,中午的麻袋被出门的时候撞见斯内普教授给收了。
好在温之余做事的确靠谱,没多久又给他们送来两个。
只是有些可惜,第二次送来的麻袋很普通,没有他们想要的颜色。
“到时候拿着这个把她套住,然后我一拳把她两只眼睛打成蝴蝶结!”赫敏举了举手中的麻袋,压低声音说道。
这段时间,他们是真的快被这个粉蛤蟆折磨疯了。
罗恩跟在两人身后,下午刚洗过的头发蓬松的被寒风吹得乱飞。
“不要这么暴力,”罗恩说,“你或许可以试试使用工具。”
“此言差矣,”赫敏反驳道:“我近段时间发现肉搏更适合我,颇有一种出其不意的美感。”
“什么?”
哈利和罗恩都没太听懂她的话,特别是第一句,她在说什么稀奇古怪的语言?
看着他们的样子,赫敏明显猜到了。
“说了你们也不懂,回去多看看书吧。”
“说了你们也不懂~”哈利阴阳怪气道:“说了你们也……啊!”
很快,他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的蹲下来。
收回制裁的动作,赫敏对着自己的拳头吹了吹气,威胁似的看向罗恩。
罗恩脸色巨变,后退两步不小心将墙上的挂画碰落一幅。
“谁在那儿?!”
画像落地的声音引来了一阵熟悉又阴冷的质问。
这一下,哈利也不觉得自己肚子痛了,连忙伸手扒拉自己的两位伙伴就要跑。
结果刚一露头,就看到不远处的走廊拐角正向他们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完蛋!”罗恩抱着画像,拉了一把探头的哈利。
“今晚怎么是斯内普教授夜巡?!”三人躲在角落,不敢出去也不敢乱跑。
而另一边,斯内普拿着魔杖正快速往这边赶来。
哈利快麻了。
他们今天下午才给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晚上不会又要被逮住吧?
而且,现在要是被逮住,可能就不只是扣分那么简单了!
三人都想跑,但是找不到方向。
唯一的通道得穿过走廊,而穿过走廊就一定会被斯内普教授发现,到时候一个魔咒就能把他们留在原地。
现在是进退两难。
“你就不该打他那一拳,”罗恩道:“安安静静的不好吗?”
赫敏闻言,又想给他来一拳了:“是你们自己J。”
哈利:“好了别说了,我们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办?!”
“把罗恩丢出去,我们乘机跑。”赫敏提议。
罗恩:“你的良心呢?!”
哈利:“别再吵了……”
这边压着声音窸窸窣窣,另一边,拿着魔杖的斯内普已经开始酝酿好了毒液。
“好了,让我们看看是谁,大半夜的……”
斯内普边走边说,唇角不自觉的勾了勾,“你们应该庆幸……”
还没等他说完,前面的走廊突然冲出一道人影,惊得他立马用着魔杖对准了来人。
白光在杖尖一闪而过,斯内普下意识的张嘴就想骂:“你怎么……”
随后下一刻,他突然被人拉着手压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高大的身影挡住视线,熟悉的声音自面前传来:“找到你了~”
这边的动静不小,斯内普惊呼的声音很快吸引了角落里的三人。
想着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他们开始不怕死的探头去看。
结果这一看,就不得了了。
夜色的走廊里,只穿着一件衬衫的温之余抓住了斯内普握着魔杖的那只手,带着扣在墙上。
另一只手不知道被放在了哪里,但明显将斯内普教授死死的抵在了墙上。
“梅林啊,他在干什么?!”罗恩惊了。
赫敏率先反应过来:“他在帮我们!快走,趁着斯内普教授没看过来之前!”
哈利:是吗?
是吗?是的。
至少有一半是猜对了的。
为了让他们的计划顺利进行,温之余悄悄的跟了斯内普一路,果不其然哈利他们还是要被发现了。
情急之中,温之余干脆以身涉险,反正教授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为了让三人能更成功的离开这里,温之余挪了挪位置,单手揽住斯内普的腰身,把人带向自己。
而他自己则是凑上去用脑袋完全挡住对方的视线。
这样,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下两指了。
不远处,正在准备往一楼跑的三人悄悄回头又打量了一下。
赫敏感叹:“不愧是余,就是靠谱!”
罗恩附和:“敢和斯内普教授靠这么近,除了余,以后我谁都不服。”
“真是难为他了。”两人摇头。
哈利:“……”
“快走吧,”哈利闭着眼睛推人,“别再看了。”
他怕等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很快,窸窸窣窣的声音往一楼去了。
声音其实不小,斯内普也完全能听到,但他被压着,对方力气大,他推不开人。
“放开,”他说,“人都走了。”
斯内普不傻,温之余突然出现不可能是意外,最简单的,就是这人在给前面的那几个蠢货打掩护。
面对魔药大师的挑明,温之余其实也没打算瞒他。
只要不是当场抓住,打完人之后他们会怎么样,和温之余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只是他没想到,斯内普既然知道他是在给人打掩护,却依旧还是愿意纵容他。
这就让他有些意外了。
看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教授对他的底线已经放得这么低了么?
那他是不是还可以……
这样想着,温之余又将人往自己身上压了压,试图开始得寸进尺……
第235章 猜测
揽在腰间的手用了点力,指尖触摸上敏感的腰窝,轻轻一按就将人惊的抖了抖。
斯内普一只手被对方扣着压在墙上,另一只手则是撑在对方的胸膛上试图推人。
“你干什么?!”
由于不知道那几人有没有走远,斯内普吼人的时候都压着声音。
性感低沉的声音仿佛大提琴般丝滑悦耳,温之余笑意再度浓郁,干脆又凑近了点。
温之余微微往前俯身,鼻尖相触,他眯了眯眼:“教授觉得我要干什么?”
温热的呼吸混合着身上自带的蔷薇花香,朝着魔药大师扑面而去。
侧头躲了躲,斯内普还在试图推人。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斯内普警告道:“立马给我放开。”
如果换在平时,温之余可能早就跳着退开八丈远,甚至还可能低头认错。
但这次不一样,顺着声音垂眸,他一眼就看到了斯内普悄无声息烧红的耳尖。
联想到昨天晚上加今天的几次亲吻接触,还有下午斯内普所说的保持距离。
温之余好像有了些许猜测。
扣住对方手腕的指尖微微一动,红色的藤蔓自墙壁生长,很快就代替主人的手将猎物缠绕。
“你干什么?”手腕上的触感让斯内普抬眼看了看,在看到熟悉的藤蔓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了。
“别逼我骂你,”斯内普挣了挣,浮现出些许怒气。
“教授要骂我吗?”空出来的手被温之余顺着对方的手掌一路抚到脖颈。
轻揉的触感带着些许痒意捏住耳垂,温之余又近了近,嘴唇几乎擦着脸侧俯到耳边。
“要骂我什么呢?”
不等斯内普继续回答,温之余干脆利落的在白皙的脖颈上落下一吻,然后顺势往上咬住耳垂。
这是他早就想做的事情。
先前碍于没有表白和不知道教授会不会抗拒,他一直不敢对人做出过分的举动。
而从昨晚到现在,自己表白后斯内普所做的一切,无一不在告诉他,教授并不反感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
甚至……好像还有些食髓知味?
这个想法让温之余最近阴郁的情绪几乎一扫而空,他叼住魔药大师的耳垂,细致且暧昧的轻咬着。
就像昨晚斯内普对他做过的一样。
细密微缩的电流从肌肤相触的地方浮现,随着对方舌尖的挑弄而逐渐遍布全身。
“唔……温洛,松开。”
温之余的左手掰着他的下巴,自己右手被藤蔓捆住,后腰被牢牢搂着压在对方身上。
这样的动作,让魔药大师一时无法脱身。
而且,由于担心自己强硬躲开会造成误会,他甚至连推人的力道都不敢用得太重。
但最要命的,还是对方从凑过来开始,他的定力就好像又开始动摇了。
强行忍住想亲吻对方的想法,斯内普闭了闭眼,试图提醒对方。
“这是在外面。”
闻言,温之余心情更加愉悦得像是要爆炸。
“那在地窖就可以了吗?”他亲着对方的侧脸反问。
往日温和的声音染上情欲,无端升起的侵略性让斯内普看了他一眼。
而这一眼,就让他再也移不开视线。
看着只和自己对视了一眼就直勾勾盯着自己嘴唇的魔药大师,温之余心中的猜测越发明显。
试探性的,他低头亲了亲面前的唇瓣。
随后,等不及他离开,斯内普先人一步咬住了他的下唇。
扯着领子将人压向自己,斯内普亲着人越吻越深,好似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所担忧的事情。
也不管是不是在外面了,扯着领子的那只手迅速勾上对方的脖颈,压着后脑就准备伸舌头。
在舌尖即将突破唇齿的时候,温之余撑着人率先退开了。
亲不到人,斯内普又往前追了追,可惜他一手被藤蔓束缚着,另一手也再次被人压着胸膛推开。
一时之间,不得寸进。
不对劲,很不对劲!
温之余在对方亲上自己的一瞬间就确定了答案。
不只是斯内普自己觉得他的定力变得有些薄弱,就连温之余也这样觉得。
按理来说,就算他表白了,就算斯内普也确实喜欢他,但按照教授的性子,不可能会几次三番的控制不住自己。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见鬼!
温之余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即使离开了却还是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嘴唇的魔药大师,他无奈的深吸了口气。
随后灵力自体内蔓延,右手指尖轻触斯内普的额头,微凉的灵力随着肌肤的接触缓缓没入对方体内。
半晌,斯内普缓慢的回归理智。
回笼的记忆让他惊了一下,藤蔓收缩后右手也被他黑着脸收了回来。
“怎么回事?”
恢复理智的魔药大师后退半步,目光疑惑的盯着温之余还在不断冒出红雾的手指。
闻言,温之余颇为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说:“呃……要不回地窖说?”
这种话在外面说,确实有些不太方便了呢。
斯内普抿着唇,明显是还在思考刚才发生的事情,听到温之余的建议也觉得应该先回地窖。
所以,思绪紊乱的魔药大师临时忘记了自己还有一半没巡完的工作,跟着某人径直回了地窖。
而刚回地窖没多久,听完解释的蛇王顿时就觉得自己还不如就待在外边。
“催……你说什么?”似乎是不太敢相信,斯内普眯着眼睛又问了一遍。
听到问话,温之余本来只是泛红的脸直接变成绯红了。
对着手指,他支支吾吾的又说了一遍。
“就是……”他说,“你知道的……我的血脉和阿尼玛格斯结合了嘛……”
“所以就是……那个……”
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就越小:“那个……龙类的龙涎……”
“它有……催情效果……”
“……”
再一次听完对方的解释,斯内普只感觉地窖已经快容不下他了。
人为震惊的同时,他的世界观似乎也在重塑着。
滚了滚喉结,斯内普目光复杂的在低头正扣着自己手指的温之余身上扫了扫。
“那……那以后……”那他以后岂不是只能……
似乎是想到了他担心的点,低头扣着手指的温之余突然又立马抬头朝他解释。
“没事的没事的,以后没事的,”温之余边说边摇头,“我已经给你传了些灵力,以后只要定时补充,就不会受龙涎影响的。”
说完这些,温之余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当然……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温之余的话来得及时,刚好打断斯内普脑海中给自己再一次定制的柏拉图计划。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他垂眸看着面前沙发上又一次低头扣手指的男人。
昏暗的灯光从上方照射下来,细碎的发丝配合着阴影将对方的眼睛覆盖了起来。
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但斯内普觉得他的心情看起来有些低落。
叹了口气,他从单人沙发上起来,走向对面。
扶着人的肩膀往后一推,斯内普径直抬起一条腿跨坐在对方身上。
随后,他伸手掐住对方的下巴,不置可否的问了一句。
“试试?”
第236章 试试
试?
试什么?
温之余怔了怔,下巴被对方扣着抬头望他。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斯内普垂眸看着他的眼睛。
在看到那双灿金色的眸子中映照出的自己后,他轻轻的压低了声音。
“你不是说,我最近做出的举动,是因为龙涎的特殊效果吗?”
斯内普跨在他腿上,说话间视线从眉眼与鼻梁一路扫过,最后停在稚嫩的唇瓣上。
掐着下巴的手指往上一挑,指腹在唇瓣上反复摩挲勾勒。
“那就试试,”他说。
“试试到底是因为效果的原因,还是我自身的原因。”
说到这里,他俯身吻上对方。
慢慢地,慢慢地,他试探着突破唇齿。
温之余没有反抗,他一动不动的,任由对方的舌尖探入自己的嘴里,随后勾着他的舌尖一同共舞。
和昨晚的吻不太一样,这次的亲吻格外的温柔。
片刻,斯内普退开一点,掐住下巴的那只手顺势撑着对方的胸膛。
然后问:“明白了吗。”
没懂他的意思,温之余的背僵了僵,随后说:“明白什么?”
斯内普低着头和他对视。
闭了闭眼,斯内普不太明白,为什么明明很聪明的一个人,一到这种地方就蠢得像只猪一样。
“我是说,”不得已,他只能说得更加明白一点,“我想亲你,并不是因为什么龙涎的缘故。”
“或许它是占了一部分原因,但归根结底……”
斯内普说:“是因为我想亲你,也仅此而已。”
“现在你明白了吗?”
唔……
好像明白了。
温之余的目光一直没有错过对方的眼睛,从那双墨色如水的双眸里,他看到了斯内普从妥协到认真的所有情绪。
这样看着,他悄悄的伸出手臂,直至勾住对方的脖颈,将人压向自己。
“我想……我或许还需要确认一下。”
没有给对方思索的机会,温之余猝不及防的就仰头堵住了他的唇。
强劲有力的大手扣住魔药大师的后脑,亲吻如同奉若珍宝般小心翼翼。
极尽柔爱的吻十分绵长,他一下又一下的轻啄着,不断的,试图将自己也沾染上对方的苦涩药香。
察觉到他的生疏,斯内普干脆抬起另一条腿,直接跨坐在对方身上,然后闭眼和人拥吻着。
夜里的地窖静悄悄的,轻柔的吻逐渐在唇齿交融中变换了味道。
而在八楼的校长室内。
正查看着霍格沃兹定位魔纹的邓布利多再一次陷入沉默。
入睡前,他只是习惯性的探查了一下霍格沃茨内可能存在的潜在危机,并没有想过去探查自家下属的私生活。
可定位魔纹中,地窖内不断闪烁的两个光点交叠在一起,无端的惹人联想。
大半夜的,温之余怎么还待在地窖?
邓布利多托着下巴沉思。
“什么事情需要和西弗勒斯彻夜长谈?”他想着,目光不自觉的又落在两个光点上,“还靠得那么近?”
说好的普通同事关系呢?!
邓布利多有些生气,这么多年了,自己看起来是那种知道了他们关系后会到处乱说的人吗?
有必要瞒着他吗?!
一边想着,他一边拿起旁边的南瓜糖丢进自己嘴里:“年轻真好,就是太不懂得体谅老年人了。”
————
地窖内,昏暗的灯光和月色交融着,斯内普微微侧头,任由对方埋头在自己脖颈处肆虐着。
规整的扣子已然在亲吻中被灵活调开,浅色的内搭松松垮垮的搭在肩头。
白皙的锁骨被人轻咬着,牙齿与肌肤正在进行最亲密的交融。
想到明天要去的地方,斯内普尽力平稳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低沉的嗓子说。
“别留印。”
埋头啃咬的人闻言,搂住后腰的手紧了紧,整个人耷拉着耳朵委屈抬头。
“已经留了……”
斯内普:“……”
把人推开,斯内普自己低头看了看,视线被遮挡,不出所料的看不到任何东西。
算了,他忽然有些泄气:“留了就留了吧。”
伸手将解开的领口拉拢扣上,斯内普从对方身上挪下来。
感受到不是很正常的身体,他拿着黑袍就要往浴室进。
“教授,”临进门,温之余叫住了他,“你拿袍子干什么?”
“洗衣服!”
斯内普没好气的回头白他一眼,但手中的黑袍却是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下身牢牢挡住。
见鬼!
关上门,斯内普把门反锁,顺势将手中失去了作用意义的黑袍丢到一边。
几步上前将淋浴器扣开,舒适的热水随之浇灌全身。
边洗边脱,直至将最后一件内衬脱完,斯内普站在热水下甩了甩头发。
他有些不太理解,明明温之余都说了已经将灵力渡给他,可以隔断龙涎的效果了。
那为什么自己还是……
低头的目光被烫了一下,他赶忙闭上眼睛,伸手在脸上囫囵抹了一把。
难不成他是个变态?
还是说,这么多年的生活一但被打破,欲望就完全不受控制的往外汹涌着。
不过……
浴室中,略微散了点火气的魔药大师缓缓睁开眼睛,他想到了一个不太正常的地方。
从昨天到现在,失控的一直是他,而温之余看起来好似并无不妥。
难道他的定力比自己好?
好像在莫名的地方输掉了引以为豪的理智的魔药大师再次抹了把脸,任由水流带走全身的燥热。
这头,运用灵力顺利压下异状的温之余起身进入了卧室。
换好睡衣,他用力的将自己丢在床上。
不一会儿,洗完澡吹干头发的斯内普在床上看到了呈现大字型的某人。
踢了踢床沿,斯内普走到床头:“起来好好睡。”
“唔……”
极其不愿动弹的温之余扭曲着挪了挪,在感受到魔药大师躺上来之后立马就黏了过去。
七手八脚的将人缠住,黑色的长发在床上散开一片。
伸手替人拢了拢,斯内普顺带扯着人枕在自己的臂弯,密密的将人抱在怀里。
线条利落的下颌抵在发间,他低头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一吻。
“睡吧,”他说,“晚安。”
第237章 大衣
窗外的飞雪飘飘扬扬,常年不见天日的地窖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打着昏黄的灯光。
灯光是昏暗又黄暖的一团,漆黑的长发垂落在身上,灯光照着两人的侧脸。
“你昨晚是在帮谁打掩护?”
温热的手掌贴在后颈,温度透过发丝灼热着他的皮肤。
趁着呼吸的空隙,温之余穿过对方的双臂,将自己又贴紧了一些:“我以为教授是知道的。”
“知道什么,知道你为什么会帮着那个波特去违反校规?”
勾起对方的下巴,斯内普轻点在近在咫尺的唇瓣上:“还打了教授……我该说,你们胆子大得有些过分了吗?”
这样听着,温之余勾了一下唇,语气有些不太正经:“这个答案教授明明也知道,不是吗?”
“……下去,”斯内普推了推坐在自己腿上的人,表情不愉:“胆子很大的温先生。”
“不要,”温之余说。
“怎么能因为别人的事情,打扰我们呢?”
闻言,斯内普表情不变,目光捕捉到对方眼中的一抹狡黠,而后冷哼:“我不以为这是打扰。”
他说:“从我身上下去,我不想说第二遍。”
紧接着,又被瞪了一眼的温之余,不情不愿的从办公桌前的人肉坐椅上下来,然后绕弯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起身理了理被对方压出的褶皱,斯内普拿着水杯倒了杯水喝。
“你没事做吗?”喝完水,斯内普看着在办公桌上拿着羽毛笔乱画的温之余问。
墨水被他在羊皮纸上画了个长着翅膀的粽子,温之余头也不抬的懒懒道:“不想动,南隅会处理的。”
看着他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斯内普在心里默默算了下时间,然后皱了皱眉。
“你冬眠期快到了?”
“哎?”完全把这件事忘了的某温突然明悟:“我就说为什么感觉最近提不起力气!”
闭了闭眼睛,斯内普忍住将杯子扣在对方头上的动作,沉默的放下杯子走进了魔药室。
结果没多久他又出来了。
“我出去一趟。”说着,他拿了大衣就要往壁炉走。
说时迟那时快,来不及跑过去,温之余直接就是一个红雾化身,迅速消散凝固一把抓住了斯内普的手腕。
“你要去哪儿?”
不得不说,在确定了关系后,斯内普发现这个人有些过分的黏人了。
揉了揉太阳穴,斯内普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去买东西,要熬的魔药差了点材料。”
手中的温度被抽走,温之余的眼神暗了暗,默不作声的把自己的手收回来,然后装委屈。
“我也要去。”
大抵是这两天一直让人待在地窖,怕把人关烦,斯内普略微思考了一下也就同意了。
“去霍格莫德,”拿了把飞路粉递给温之余,斯内普朝他说出目的地。
点了点头,壁炉一阵绿光闪烁,两人消失在原地。
————
霍格莫德。
大雪下了一夜,今日午时才渐渐小了起来,但整个村庄街道还是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银白。
刚落地,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在温之余的鼻头,皮肤的温度很快使其融化。
雪花化成雪水顺着鼻尖淌下来,他下意识的想伸舌头去舔,然后舔到了斯内普伸过来的手指。
“……”
指尖微动,替人将雪水擦拭干净,斯内普红着耳尖把自己的手收回来放进口袋。
努力忽略刚才的触感,斯内普勉强打起精神:“直接去草药店。”
“好。”
温之余乖巧点头。
转身,两人朝着草药店的方向缓慢前行。
圣诞节期间,不只是霍格沃兹,英国几乎所有地方都对这个节日做出了打扮。
买好材料,两人从五颜六色的草药店里走出来。
紧接着,斯内普带着人去了趟不远处的糖果公爵。
果不其然,纷纷扬扬的彩带和点缀将这间本就童心未眠的糖果店,包装得更为显眼。
看着几乎快要被人挤爆了的大门,斯内普有些后悔。
果然,他就不该脑子一热带着人来这里。
放在口袋里的手指蜷了蜷,斯内普皱眉带着人走到一旁的树下避开人流。
原本是想着,今年的万圣节没能等到某人来要糖,又想着上次温之余说的话,魔药大师这才想带着人来买点。
可面前拥挤的人群让他望而却步,刚提起的心情也消失了个彻底。
“教授?”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情绪,温之余又拉着人往树下的角落处躲了躲。
这下,树干严严实实的将人群挡住大半。
思索着应该没人会关注他们,温之余干脆朝人靠近了两步,伸手环抱住对方的腰身。
然后问:“怎么了?”
大庭广众的,斯内普并不适应和人亲近,他象征性的挣了挣,在发现挣不开之后只能开始打量四周。
没发现有往这边看过来的目光,他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感受到他的不安,温之余低头往对方怀里蹭了蹭,软着声音又问了一遍。
见他又像小孩子似的撒娇,斯内普的心软了软,拢起大衣将人包裹住,不让冷风有机会吹到。
“没事,”他说,“人太多了,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
“想要的?”温之余停下蹭人的动作,抬头擦过对方的肩膀看到人山人海的糖果公爵。
然后,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变得兴奋起来:“教授是带我来买糖的?”
“……我以为你不至于瞎了。”
斯内普一边说,一边伸手再次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前,又问:“除了这里,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明天要收假了,斯内普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忙得脚不沾地,就想着今天带着人好好逛逛。
以至于……后面没时间陪人,兔子不至于拆家。
这边正问着,刚准备前往糖果公爵的几个小巫师,却被面前的一幕惊得停下了脚步。
梅林的三角裤啊!他们看到了什么?!
两人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相互推搡着躲到一旁的墙角偷偷往这边看。
瘦一点的小巫师顶了顶趴在自己身上的另一个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那是谁,老蝙蝠?!”
不可置信,被顶的那个小巫师伸手按住了他的脑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还抱了个人?”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在糖果公爵侧边的树下,斯内普的大衣下摆被寒风吹起又落下。
而他的怀中,正抬手用大衣包裹着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
“女孩”将头埋在斯内普怀中,看不清脸,但从魔药大师低头和人交谈的神情中。
他们能看出,双方的关系并不简单。
不可置信:“老蝙蝠谈恋爱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小巫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边的情况,“我们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你能知道才怪了!”抬手敲了一下还在不断顶自己的头。
另一个小巫师问道:“那我们还去买糖吗?”
“买个屁,”他回:“我觉得我们应该立马回学校。”
“然后把这个消息……”两个小巫师对视一眼。
“哎嘿!”
第238章 蓝瘦香菇
察觉到二人走远,温之余埋在对方怀里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然后他微微侧头在斯内普的下巴上亲了一下,成功的让黑猫应激的将他推开。
“别总是在外面……”斯内普一推开人就立马四处张望,然后严肃的回头警告他。
“保持点距离。”
他们的关系还不能公开,无论是因为自身还是伏地魔的缘故。
他不想,也不愿意让温之余被人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
“我说过,如果你想要一段令人惊羡的爱情,”他说,“那么你最好趁早离开。”
“……我给不了你。”
擦了擦下巴,斯内普说完也不看人转身就走。
低着头走了一段,眼角余光再次看到一双熟悉的长腿。
“我错了。”
温之余的声音很温和,嗓音中带了些低低的委屈,但还是很认真的在和他道歉。
“我以后不这样了,”扯了扯魔药大师的衣角,温之余保证道:“都听你的。”
斯内普没说话,还在低着头走路。
四周很热闹,温之余跟着人在霍格莫德的街道里没有目的的来回绕了好几圈。
最后,在店铺即将关门的前一刻进去买了些稀奇古怪的糖果离开了。
再之后,斯内普并没有带着他回地窖,反而是直接去了蜘蛛尾巷的房子。
房子很干净,也很整洁,前段时间一直在逮人的斯内普大部分时间都会回来休息,所以并没有落下灰尘。
蜘蛛尾巷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
斯内普站在书房的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帘的边缘,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街灯上。
身后的客厅里,温之余正在整理今天从霍格莫德带回来的糖果
——那些色彩鲜艳、甜得发腻的小东西,完全不符合他的口味,但温之余似乎很喜欢。
\"教授,\"温之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要尝尝这个巧克力蛙吗?据说这批卡片里有张罕见的梅林爵士卡。\"
斯内普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应该转身,应该走出去加入温之余,但某种莫名的情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最近两天,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控制对对方的渴望。
除去了龙涎的效果,他发现自己还是会忍不住的去接近对方。
每当温之余靠近,他就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发烫,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要求和人触碰。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在工作时走神,脑海中浮现出温之余手指的温度;在熬制魔药时,他还会突然想起和对方拥抱的力度。
这种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不。\"他回答,声音比预期的更加生硬。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温之余轻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斯内普的肩膀松弛下来,却又立刻被一种更加强烈的空虚感侵袭。
咬紧牙关,他强迫自己走向魔药室,开始整理明天课程需要的魔药材料。
时钟的指针缓缓爬向午夜。
把手头的东西整理完,又接着熬了几锅冬眠期间需要服用的魔药,斯内普终于舍得走出了魔药室。
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原本应该回房的温之余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睡着了,手里握着一本半翻开的书,
身旁散落着几颗包装纸闪闪发亮的糖果,地上还有一块咬了半口的巧克力蛙。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沙发上,昏暗的灯光映照在他的侧脸,很好的勾勒出对方柔和的轮廓。
这样看着,斯内普站在原地,胸口缓慢泛起一阵酸涩的疼痛。
或许他应该叫醒温之余,告诉他去床上睡,又或者直接不由分说的扛着人上楼。
但某种更奇怪的冲动驱使着他轻轻走近,随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沙发边缘。
温之余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伸出的手指悬在半空,犹豫着着,想要触碰却又不敢落下。
\"教授?\"温和的声音突然出现,语气也因睡意而有些含糊不清。
斯内普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你该去床上睡。\"
一边说着他迅速站起身,声音有些不太自然。
说完,他转身要走,但很快他的手腕被恍惚回神的温之余一把扯住,肌肤的触碰如同一道电流,瞬间穿透了他全身。
他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忍住没有转身抱人。
带着人重新上楼将地方又清洁了一遍,斯内普指着收拾好的房间对温之余说:“你以后住这儿。”
看了看自己以前住过的房间,又看了看不像是在开玩笑的魔药大师,温之余突然就慌了。
碍于白天的事情,他不敢去牵对方的手,只能浅而又浅的再次抓住对方的衣角。
“我真的知道错了,”温之余说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人:“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那样了。”
“你不要……不要赶我。”
看着越说越委屈的温之余,斯内普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
随后,他伸手将扯住自己衣角的手抓握在手里,说:“也不是在赶你。”
温之余垂下眸子。
斯内普继续道:“明天收假了,我得回去上课,”
“波特晚上会去地窖找我学习魔咒,你待在哪儿很不方便。”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今天突然想起了某个老蜜蜂好像有霍格沃兹的定位魔纹权限。
该死,他就说好像忘了些什么。
不同于他,听完回答的温之余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眼底的恶意一扫而过。
\"……不方便?\"
温之余的手指在斯内普掌心里微微颤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感受到话里不太对劲的情绪,斯内普忽然回神,然后才意识到自己选了一个多么糟糕的词汇。
他低头去看,温之余的眼睛垂着,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嘴角绷成一条紧绷的线。
\"我的意思是——\"斯内普刚要解释,但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握着的手被对方抽回,温之余低着头走进房间。
\"我明白了。\"进去后,对方扶着门框看他,脸上的笑意不带温度。(你又明白了?)
然后他说:\"波特先生当然比我的存在重要得多。\"
这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了出来。
是啊,很重要,重要到温之余想现在就跳窗出去给对方一个嘴巴子。
哦不,应该是直接赏对方一个降龙十八掌。
怪不得今天的巧克力蛙是苦的,原来是打算晚上喂他吃蓝瘦香菇,所以提前摆盘啊。
第239章 等待
斯内普觉得,今晚蜘蛛尾巷的夜色像一锅熬过头的生死水,黏稠得连月光都沉了底。
小洋房的二楼,斯内普背靠着温之余卧室的门板,手指深深掐入自己的臂膀。
——那里已经布满半月形的指甲印。
四个小时了,自从温之余被他的话说得假笑着摔门而入后,他就这样在门口蜷缩了整整四个小时。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支撑着他在这里等人。
但刚才听到他说了不方便之后,温之余的反应让他有些过于的心慌。
没有过度争吵,温之余一向最听他的话,所以在他说要分开睡之后,哪怕再生气,也只是假笑着说了一句。
“波特先生当然比我的存在要重要的多。”
然后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
“……”斯内普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双腿仿佛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上次也是这样,每次的口不择言都让他将对方一推再推,而推的次数多了……兔子就开始跑了。
\"已经……四个小时了。\"斯内普抬手挥舞了一下魔杖,蓝色的时间在提醒他,现在已经是半夜了。
或许他该离开,或许他还回去睡觉,毕竟他的卧室就在隔壁。
但即使他的喉咙干涩得发疼,却还是不敢离开去喝一口水。
万一就在他离开的几分钟里,温之余开门跑了呢?
就像三个月前那样,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他不想,也不愿意因为一个可笑的失误失去对方。
该死的波特,斯内普想。
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愚蠢到说出“不方便”这个词。
天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些什么,这种话语中自带的“你打扰到了我们”的感觉无比深厚。
也怪不得温之余会生气。
这样想着斯内普开始第无数次说服自己\"再等五分钟就离开”。
可这次不同,说服的话还没来得及想完,身后的门锁却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从靠着的门上转身,木门就猛地向后打开,瞬间
——他整个人失去支撑,仰躺着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教授?!”
半夜睡不着,准备出门爬床的温之余猝不及防的接受了一个投怀送抱。
再然后,没等他询问斯内普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卧室门口,魔药大师却先行一步转身抱住了他。
炙热的呼吸打在脖颈,凌乱的心跳在胸膛内四处乱窜。
隔着睡衣,温之余感受到了斯内普此时算不上好的状态。
\"怎么了...\"温之余张了张嘴,双手本能地环住斯内普颤抖的肩膀,\"你浑身都在发抖。\"
听到询问,斯内普试图想说些什么,但他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熟悉的拥抱让温之余的气味包围了他
——初闻是甜的,甜得几欲天真,可细品时才会发现,这朵花的尖刺是酸涩的,像是一把危险的刀。
凑得再近些,他甚至能嗅到花瓣最深处那抹带着药感的檀木底韵。
月光从身前的窗帘缝隙漏进来,昏暗的光线照得那双漆黑的眼睛像盛满碎玻璃的深潭。
“怎么没去睡觉?”温之余问,“不是说要……”
“我不是那个意思。”
斯内普抱着后腰的手死死攥着温之余的衣角,指节泛白:“波特没你重要。”
不擅长道歉的魔药大师偏移话题,试图把错误推到外人身上。
“我想你应该知道,他蠢得和他那个父亲没什么两样,我怕到时候……”
“西弗勒斯。”温之余打断他。
“……嗯。”
转移话题失败,斯内普懊恼的将自己埋在对方的肩膀上,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你在门口待了很久?”温之余叹了口气,微微把人推开一点,直到和人对视:“为什么不敲门?”
说到这里,温之余开始后悔刚才在门上施加的隔音咒了。
赌气又酸涩的他在关门后给木门施加了隔音咒,试图用不看不听来稳住自己已经开始冒酸水的心。
波特还不能死,他这样警告自己,并且强压下了跳窗打人的想法,逼着自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门口,拥抱的两人鼻尖几乎相抵,温之余闻到斯内普呼吸里的淡淡药味。
顺势注意到对方眼下的青黑,显然也是没有睡好。
当然,也可能是一直就没有离开过。
这样的对视下,听到询问的魔药大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才道:
\"我以为..……\"斯内普喉结滚动,\"你会觉得我在拿波特当借口……\"
“我没有赶你的意思。”他说着,又想往人身上靠。
靠近的动作被止住,温之余偏过头给了他一个很轻的吻:“那你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我们需要一点距离吗?”
斯内普想要距离,温之余就给他距离。
窗外的雾气不知何时散了些,月光渐渐亮起来。
一吻后,斯内普没有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任由其在腰身上来回摩挲:\"……我确实需要个人空间。\"
温之余的动作停下,委屈的看着他。
\"但不是你的问题,\"斯内普干巴巴地补充,\"是我自己……\"
“我好像出了点问题。”
空气凝固了两秒,温之余不太明白。
看着他的样子,斯内普抱着人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的声音不加掩饰。
“因为我发现……你对我的影响好像大得有些过分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斯内普无法欺骗自己。
自从决定关系之后,每一次和对方接触,他几乎都无法抑制的对温之余产生出一种占有欲。
而且不管什么事,在对人进行妥协的同时,他又几欲克制不住的想更进一步。
原本以为龙涎的效果消失了会好一点。
但他没想到,这里的好一点,真的就只是一点。
身体是最能反应情绪的器官,每一次和对方的接触所造成的情况,让斯内普不得不静下心来好好想了想。
或许是因为好久不见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失而复得的兴奋,他的身体反应比他的情绪还要激烈。
可能是心理因素,他最近总感觉不太真实。
强烈的焦虑和紧张,让他止不住的想通过更深层次的接触来寻求放松和安全感。
这样的情况下,每晚还和对方同床共枕,甚至抱着他入睡,是一个很危险的状态。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哪天就被欲望占据了大脑,然后对着人做出不可挽回的后果。
虽然可能对方其实并不介意。
而也正是因为知道温之余不会反抗他,所以斯内普才更不能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也许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斯内普说,“我会好好调节我自己。”
第240章 晚上见
冬日的阳光不算太烈,飘舞的雪花在昨晚半夜的时候就已经停了。
不比住在地窖,地处工业区的蜘蛛尾巷一大清早外面就响起了各种嘈杂的声音。
皱了皱眉,斯内普闭着眼睛从枕头下摸出魔杖,轻手一抬给整个房间又套了层隔音咒。
阳光透过卧室的窗帘钻进来,好死不死的在魔药大师的眼皮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皱了皱眉,斯内普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怀中的温暖搂得更紧了些。
呃,好吧,结果昨晚还是一起睡了呢。
又挨着人躺了会儿,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后的魔药大师睁开眼睛,摸着魔杖看了看时间。
忍着取消课程的想法,斯内普轻手轻脚的把怀里的人松开,走到衣柜边开始换衣服。
“唔……教授?”
身后的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温热的怀抱远离自己,温之余几乎是很快就感觉到了。
“要去上课了吗?”
询问的声音里还带了丝睡意,斯内普缓慢的将最后两颗扣子扣上,然后回头。
“嗯,没事的话,你可以再睡会儿。”
一边说,他一边走过去给人盖了盖被子:“你今天有事吗?”
摇了摇头,温之余顺势在对方伸过来的手背上蹭了蹭,语气含糊不清:“没有。”
“交给南隅了?”斯内普挑眉。
嗯哼?
听到南隅名字的温之余睁了睁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教授的语气好像带了点谴责?
大早上的就打算给他盖黑锅吗?
岂有此理,温之余从被窝里伸出手,张嘴在魔药大师的手背上咬了一下,然后控诉。
“你怎么能这么说,”温之余假装严肃:“最近只是正常的放年假而已。”
“年假?”斯内普从对方嘴里解救出自己的手,然后在枕头上蹭了蹭对方沾上的口水。
温之余没有介意,磨蹭着过去把头放在对方的大腿上,仰躺着看人。
“对啊,我们华夏新年期间有七天的年假,”他低声说,“我们神冥教也算是正经教派,当然也得放假啦~”
一句话,魔药大师给他翻了两个白眼。
正经教派,也亏他说得出来。
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斯内普顺势抚上那枚自己亲手带上的耳坠,指腹摩挲。
“嗯……教授。”温之余叫他。
摸着耳坠的斯内普嗯了一声。
“你好像快迟到了。”
“……”
片刻,斯内普不情不愿的把手收回来,毫无预兆的起身。
“啊!”来不及反应,温之余的脑袋和床沿来了个45度角的亲密接触。
“well,看来你的脑子里确实灌了点东西,”斯内普边走边嘲笑,“你的脖子甚至已经支撑不了它了。”
以至于刚才能说出神冥教是正经教派那种话。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袍披上,斯内普转身就打算出门。
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出门的时候被人抓住了。
“又怎么了。”他说。
利用红雾飘过来把人缠住,温之余半身跪在床尾,犹豫着要不要向人讨一个早安吻。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温之余试图提示。
怔了一秒,斯内普很快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
“哦,是的。”一边说着,斯内普转身。
温之余的眼睛瞬间亮起,整个人往凑了凑,眼睛都闭上了。
“我该把我的枕头拿回去。”斯内普说。
?
??
???
不可置信,听到这句话的温之余下意识就要睁开眼睛。
而也正是在他睁眼的一瞬间,另一双眼睛也凑到了他面前。
亲吻落在唇瓣,熟悉的魔药气息顺着对方的呼吸传递进他嘴里。
见他还是一副愣着的样子,斯内普唇角微勾,伸手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克制的轻吻逐渐转化成纠缠的深吻,直到绯红全然泛上耳尖,斯内普这才起身退开。
“晚上见。”
“……晚上见。”
直至卧室的门开了又关上,直至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壁炉亮起又暗淡。
越来越红温的某人,扭曲的爬回被子里蛄蛹。
————
清晨的霍格沃兹处于一种朦胧状态。
被迫早起上课的小巫师们,一个又一个的拿着书跨进仿佛能够吸人精气的教室。
一群小巫师趴在桌上眯着眼睛等待,时不时的抽出一点眼神往门口瞟。
很难得,作为霍格沃茨魔药课教授的斯内普先生,首次在他的课堂上出现了迟到的举动。
当第九下的钟声敲响后,又过了十几分钟,教室外的走廊终于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翻到课本367页。”还没进门,魔药大师低沉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
迅速正经威坐,一群小巫师手忙脚乱地翻开课本。
“肿胀药水,”走到讲台的斯内普冷冷的扫过整个教室:“真希望你们有过预习。”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味道,小巫师们低着头鸦雀无声。
随着课程的逐渐深入,魔药教室里开始整个弥漫起苦涩的草药蒸汽。
教室里,坩埚中深紫色的药液咕嘟作响,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麦克托米先生,如果你再逆时针方向搅拌一次,那么我建议你自己把坩埚拿起来扣在头上。”
警告完这边,斯内普黑袍翻涌的继续巡视。
“教授!”角落的一个男孩突然朝他举了举手,“我的药剂好像变色了,是不是该加蝙蝠脾脏了?”
闻言,原本巡视的斯内普大步走向他的坩埚。
低头看了一下,锅中的药液呈现出不正常的靛蓝色。
很显然,火候过了。
“我以为你还记得刚才我强调过的时间,”斯内普说着,下意识的伸手想要调整。
可手指刚触碰上搅拌勺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好像在发烫。
猝不及防的将手收回来,黑色的袖袍顺势盖住手腕。
或许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收回动作,一旁的小巫师抿着嘴不敢说话。
再然后,他听到斯内普说:“重做。”
小巫师:?
不抢救一下吗?!
“斯内普教授,我就是按照……”他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呢。
“五英寸论文,分析错误原因,明天交。”
“……”
哦豁,抢救失败。
第241章 哟~
幽泉的血池从不映照星光。
昏暗的环境好似水墨般将人包裹,拿了东西,温之余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平台。
行走间他赤足踩在暗红的水面上,每一步都荡开涟漪,却未曾沾染半点颜色。
水面下无数枯骨的手臂伸出水面向上抓挠。
尖锐指甲好似刮着他的脚踝,但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白纱,无法触碰。
\"吵死了。\"他轻声说,脚尖随意一碾,水下顿时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
很快几缕黑血浮上水面,又迅速被暗红吞噬。
他今天心情不错,所以即使没事也还是回了趟幽泉。
灯光下,左手冠冕上的宝石反射着微光,而右手,他用帕子包着拿了根魔杖。
魔杖不是他的,是上次某个在魔法部不长眼的英国巫师的。
对于试验,他一向不喜欢用自己的东西,而这魔杖的主人大概也已经没有机会再拿回他的东西。
走动间冠冕在他修长的指间来回翻转着,蓝色的宝石中被灵力逼出丝丝黑雾。
和日记本里一样的灵魂,温之余颇有兴致的用灵力将其抽了出来。
冠冕上的黑雾弥漫着,渐渐的凝固成一张十分熟悉的人脸。
呵忒!不等人脸完全凝固,温之余首先就是一巴掌将其拍散。
然后,黑雾再凝固,他再次拍散。
再凝固,再拍散。
凝固,拍散……
凝……
“你到底要干什么?!!”
被巴掌拍散了九九百十一次的伏地魔残魂受不了,他甚至等不及凝固就吼了出来。
摸摸鼻子,温之余嫌弃的把冠冕拿远了点。
“抱歉,你那张脸长得太像插座了,让我忍不住想修理一下。”
趁着温之羽说话,黑雾迅速再次凝固,随后拿着插座似的脸对准他:\"你是谁?!\"
温之余眨了眨眼,直接嫌弃的将冠冕丢进水里。
询问的声音戛然而止。
拿着手帕擦了擦手,温之余指尖一挑,华丽的冠冕再次被灵力拽着突破水面。
“抱歉,手滑。”温之余礼貌的解释道。
“咳咳,”看着从黑色转为更黑色的插座脸,温之余勉强压住打人的想法开口。
平缓的站在水面上,温之余双手抬起,眼睛微眯,慈祥的笑意挂在嘴边。
“年轻的伏地魔哟~”他说,
“请问你是想要永生呢,还是永生呢,还是永生呢?”
闻言,黑雾版伏地魔僵在原地。
或许是还没有和主体建立联系的缘故,他的脑子也还正处于分割状态。
而我们经常分割脑子的朋友们都知道,失去了一部分脑子的人并不聪明。
所以在这种奇妙的情况下,伏地魔呆滞的问了问:“你这……有什么区别吗?”
温之余摇了摇头:“有的。”
伏地魔:?
那你摇头干什么?
作为现代职场pua高级玩家,温之余从不缺少耐心。
所以他开始给伏地魔讲解这其中的区别。
“首先如果你选择永生的话,那么我会帮助你永生哦。”
“其次如果你选择永生的话,那么我会帮助你永生哦。”
“最后如果你选择永生的话,那么我会帮助你永生哦。”
伏地魔:“……”
他睡了很久吗?为什么感觉有点听不懂人话?
听完话的伏地魔晃了晃脑袋:“你说的是英文吗?”
“这不重要,”利用翻译器的温之余摇摇头,继续朝伏地魔做出邀请状:“请说出你的选择。”
……
伏地魔选择钻回冠冕。
笑死,打不过,说不过,他还躲不过吗?
“钻,我让你先钻十分钟~”
温之余依旧在笑,可伏地魔莫名的觉得有点脊背发凉,钻回冠冕的动作更迅速了。
————
男巫的影子在灯光中摇曳,办公桌前,斯内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香囊。
这是温之余送他的第一件礼物,蓝色缎缎入手顺滑,绸面上绣着清秀的两段华夏文字。
在香囊内部,混合了不知道多少种效果的未知草药时常散发着令人舒心的香味。
平时,香囊被他一直放在地窖卧室的枕头地下,毕竟草药特有的助眠效果的确很优秀。
可此刻,他将放在枕头底下的香囊摸了出来,握在手心被他攥得发烫。
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的第二节课开始,一种古怪的焦躁就缠上了他。
这种焦躁让他止不住的感觉后腰发紧,指尖发麻。
就连黑袍摩擦皮肤的而产生的触感都变得有些让他难以忍受。
扯开领口,斯内普伸手摸了摸自己苍白的锁骨,意料之内的摸到了一层细汗。
\"心理作用……心理作用。\"闭上眼,斯内普在空荡的地窖里咬牙对自己说。
可难以忍受的痒意遍布全身融进骨血,他还是忍不住的将手中的香囊放在鼻尖深深吸气。
苦涩的药香钻入肺腑,轻微的减缓了皮肤下仿佛被蚂蚁啃噬般的痒意。
“扣扣扣—”
石门外突然传来的敲门声让魔药大师微微回神。
迅速将其塞回口袋,斯内普黑着脸命令美杜莎把门打开。
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哈利低低的挪到办公桌前。
“去魔药室。”斯内普没理他,拨开一边的论文就率先往魔药室进。
哈利不敢耽误,深怕一不小心又给格兰芬多扣上个五六十分,所以迅速也跟着往里进。
挥动魔杖将一个空瓶变成椅子,斯内普沉默的看着哈利坐下,然后特地的和人保持了三米左右的距离。
“真希望你没有忘记我之前的教学。”斯内普拿着魔杖说。
紧接着,不等哈利来得及反应,摄魂取念迅速钻入大脑。
这段时间被偷袭了无数次的哈利难得长了记性,在摄魂取念没入记忆的一瞬间,放在扶手上的双手猛的攥紧。
“清空你的大脑,波特,”斯内普拿着魔杖,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你的敌人可不会给你反应时间。”
可你也没给我反应时间啊!
面上不显,哈利内心崩溃尖叫。
可即使这样,魔药大师还是猜透了他的心思,顿时更加快速的挥动了一下魔杖。
“太慢了,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第242章 归巢
冬日的石壁渗着寒气,处于黑湖湖底的地窖时常潮湿。
此时天花板上渗透的水珠滴落在冥想盆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斯内普站在阴影里,左手在口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蓝色香囊。
而他的面前,状态算不上好的哈利正站在冥想盆前。
拿着魔杖尖抵住太阳穴,哈利在心里安慰自己,上课哪有不疯的,等下课就好了。
苦中作乐,记忆银丝缓缓被他从杖尖抽出,然后熟练的放入冥想盆。
“你在抖什么,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
随后,一黑一绿两双眼睛在空中对视。
斯内普愣了一下,口袋中握着香囊的手再度收紧。
该死,他在想什么?!
“专注。”不知道是在和哈利说,还是在警告自己,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
面对呵斥,哈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努力的抵御着入侵大脑的魔咒。
而在他闭眼抵御的时候,斯内普下意识的往旁边存放记忆的冥想盆看了过去。
再然后,他在银光扭曲的水面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苍白的脸色,紧绷的下颌,甚至连双眼都布满了血丝。
很糟糕的状态,斯内普闭眼又睁开,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他的身体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才多久?
斯内普抬手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毛在夜色中紧紧皱起。
一天而已,甚至从他离开到现在,时间或许还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可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连十二个小时都坚持不了?
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身体里那不可忽视的灼热和痒意让他的理智摇摇欲坠。
望着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的哈利,他的双手攥紧,脖子上的青筋在用力后也暴露无遗。
明明是一个很能让他感到很不错的场景,可斯内普莫名的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恐怖的联想让他呼吸一滞,口袋中的香囊被他捏得死紧。
不行,他必须马上结束这节课,他要离开,现在,立刻!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看着终于从摄魂取念中缓过来的哈利,斯内普咬牙冷冷的宣布道。
表情扭曲的哈利闻言,心中陡然一喜,但为了避免这是对方给自己埋下的坑,好不容易长了心眼的哈利还是问了一句。
“可是教授,我们才开始半个小时……”
“出去!”回应他的,是蛇王背过身去的怒斥。
好的,看来没有挖坑。
得到呵斥的哈利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拿着魔杖连忙滚了。
离开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斯内普这才微微放松了点身体,重新将口袋里的香囊拿出来。
放至鼻尖深深吸了口气,斯内普从旁边的魔药柜中取下一瓶缓和剂喝下。
和特别熬制的不同,这瓶被当做日常储备的魔药入口苦涩得让他面部都有些扭曲。
可好歹他亲手做出完美品质的魔药,在入口后药效迅速开始在体内发作。
粗暴地抹去嘴角的药渍,斯内普泄力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仰头喘息。
昨晚和温之余说的并不是假话,斯内普真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出了点问题。
作为英国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各种症状都很容易被他一眼判定出来病情。
可自己身体最近的反应,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办公室的书籍都快被他翻出了毛边,可始终却还是找不到这种症状所代表的病情。
长久的痛苦折磨得他苦不堪言,皮肤下的灼热甚至比黑魔印记发作时还要恐怖得多。
至少,至少黑魔印记发作的时候,他的第一想法是怒骂伏地魔。
可现在他身体里出现的情况,让他找不到可以出气的地方。
骂自己?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喜欢受虐的人。
骂温之余?……他觉得人至少,也不应该。
骂波特?……也不是不可以,但这和波特又有什么关系?!
焦虑中夹杂的各种情绪让他的思绪在魔药室内四处横飞。
或许他应该直接去见人?
优秀的药效换来了短暂的清明,确定目标的斯内普扶着桌沿站起来,踉跄着步子离开魔药室。
抓了把飞路粉,斯内普再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和状态,确定不会太奇怪之后,对着壁炉说出了目的地。
“蜘蛛尾巷。”
————
这头,白天刚cos完河神的温之余心情良好,他坐在沙发上,手中正拿着一本熟悉的山海经缓慢翻看。
翻看时,看到精彩的部分,他一把抓过旁边的曲奇饼干,顷刻吃掉。
安静而舒适的氛围中,壁炉的火焰突然闪烁着跳动了一下。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温之余惊喜的抬头往那边看过去。
下一刻斯内普从绿色的的火焰中跨出,黑袍翻卷间带出一缕松木燃烧的气息。
“教授!”
不等他放下书扑过去,甚至还等不及他起身,飘逸的黑袍却先一步向他俯身抱了过来。
拥抱来的突然,温之余甚至还来不及吃下嘴里叼着的曲奇饼干。
舌头一卷,微甜的曲奇被他吞吃入腹,感受到对方刻意控制的力度,温之余微微皱眉。
“怎么了?”他问,右手顺势抚上斯内普道后背,隔着衣料轻拍对方紧绷的肌肉。
斯内普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炙热的呼吸拂过颈侧,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瘦了,还是瘦了。
温之余的肩膀比他以往拥抱的时候还要显瘦,斯内普干脆半跪下来,低着头,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
这样的距离,斯内普明显的能感受到,他和对方拥抱而传来的温度,正在让白日些在课堂上折磨他的焦灼感正一点点褪去。
他忍不住的又将人抱紧了些。
微甜而又浅淡的蔷薇气息涌入鼻梁,皮肤下那些躁动的蚂蚁好似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几近贪婪的享受着怀中的温度,手掌止不住的在对方的脊背摩挲着。
“教授?”斯内普表现的状况很不正常,温之余伸手想将人推开一点检查。
但对方再一次朝他收紧了手臂,呼吸也骤然加快。
“别推开我……”斯内普低声道,声音沙哑得比刚才在魔药室还要严重。
第243章 不知道
微凉的晚风挟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轻轻掀动并未关严的窗扉。
担心斯内普膝盖会痛,温之余轻扯着对方换了个姿势。
魔药大师坐在沙发上,温之余长腿跨坐在他身上,任由对方的双手揽住自己腰间。
没有说话,他的手指缓缓梳理着斯内普散落的黑发。
指腹偶尔擦过发烫的耳尖,亲昵间带动着空中暧昧的气息。
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平稳而有力,两人的呼吸渐渐同步,紧绷的肌肉也一点一点的松弛下来。
“好点了吗?”温之余低声问,手指仍在对方的发间流连。
长久的拥抱让身心都得以舒缓,斯内普终于还是从对方颈窝间抬起了头。
微微松开一点,斯内普收回一只手,另一手仍旧落在对方腰上。
也是这个时候,温之余才看清了他略显苍白的脸色,顿时心下一痛。
抬手抚上对方的眼尾,温之余皱了皱眉:“你做了什么?”
他说:“我们才一天不见。”
是啊,他们才一天不见。
垂下眼,斯内普低头唾弃着自己身体这怪异得有些恶心的反应。
“我不知道,”他说:“很奇怪……”
出口的声音很沙哑,沙哑得让温之余有些担心他的声带。
摩挲眼尾的手下滑至脖子,温之余指尖在凸起的喉结上来回打转:“哪里奇怪?”
抓住对方作乱的手,斯内普将其握在手心。
“说不出来,”魔药大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是突然很想见你。”
不,其实不止如此。
斯内普艰难的把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夜风掀起窗帘,给温暖的屋内带来丝丝凉意。
不想给人带来麻烦,斯内普干脆越过这个话题,开始询问起温之余。
“你今天一直在家吗?”
看出来他不想讨论这件事,温之余无奈的往前靠了靠,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出去了,回了趟幽泉。”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落在对方腰间的手指蜷了蜷,顺着他的话继续问:“不是说放假吗?”
语气有些生硬,温之余知道,他其实并不是想听答案:“不如聊聊今天的某位救世主,你们的课程上得怎么样了?”
答非所问,也算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关于主线和计划,他并不打算让斯内普知道,也不打算冒这个风险。
涉及到死亡的事情,温之余被对方握着的手紧了紧,浅而又浅的抓着对方的手指把玩。
他不会让结局再次重演,教授会活下来,会好好的活下来。
“他……”
提到哈利,斯内普的脸色黑了黑,不是很想记起不久前的事情。
那种看完对方眼睛后莫名出现的感觉让他有些厌恶,并且止不住的想吐。
拉过一边的羊毛毯,斯内普微微调整姿势,让温之余能更舒适地靠在自己怀中。
“他和以前一样蠢,”斯内普说,“我不知道邓布利多为什么指望他能学会大脑封闭术。”
“他当然没有我聪明。”温之余低声笑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斯内普的黑发。
“毕竟全霍格沃兹都知道,”侧了侧头,温之余在对方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我才是斯内普教授最得意的…学生。”
最后两个字被温之余故意咬得很重,说完,他还特意去看对方的眼睛:“你说对吗,教授?”
看着怀里明晃晃在调侃他的人,斯内普的眉毛微微蹙起。
“是啊,”他说,“那么……”
“斯莱特林扣十分,为了你的狂妄自大。”
闻言,温之余又笑了,甚至还大胆的伸手去描绘对方的唇线,“扣分啊,还是给斯莱特林扣分。”
他故意拖长音调:“教授真的舍得吗?”
“呵,”斯内普声音低沉,伸手扣住对方的手腕:“毕竟是面对一个天天炸锅的巨怪,我有什……”
话音未落,温之余率先对他释放了物理攻击。
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唇瓣,斯内普呼吸微微一滞。
分开时,温之余的眼中盛满狡黠的笑意:“那现在呢?”
别过头,斯内普的耳尖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沙哑:“……斯莱特林扣一百分。”
温之余:“……”
好吧,他已经被迫辍学,也不能算做斯莱特林的学生了。
所以扣分和他没有关系。
宾果!
想通了这一点,温之余再次自我愉悦的趴在对方肩膀上蹭了蹭。
冬日的寒风里窗外的月光悄然移动,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客厅墙面上。
两人就这样待了许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聊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又聊了聊最近听到的风声。
“魔法部还是不愿意公布伏地魔归来的消息,”斯内普颇为懊恼的揉了揉眉心。
“那个粉……乌姆里奇还得在学校待上一段时间。”
谈到这个,斯内普毫不掩饰的当着温之余的面闭了闭眼,然后说:
“真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指控我蓄意伤害魔法部部员。”
“然后呢?”温之余问。
斯内普睁眼,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温之余的腰身:“我告诉她,如果我真要伤害谁,绝不会用这么...温和的方式。”
\"那我猜她没听出其中的威胁。\"
\"当然没有。\"斯内普讥讽地说,\"她正忙着用她那像被掐住脖子的癞蛤蟆般的声音,说要向福吉报告。”
说完,他难得赞赏的给了温之余一个目光:“你们上次打的挺对。”
“那我可以再打一次吗?”温之余眨着眼睛期待询问。
“……”收回一个赞赏的目光,斯内普抬手在他额头上轻敲了一下。
嗯,保熟。
把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钻了钻,舒缓了一点痛意的温之余再次提出申请。
“我保证,”温之余故作正经地点头,“让她这次连话都说不出来。”
“……”
“好不好嘛教授~”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微微侧头躲过视线,黑发遮盖了他泛红的耳尖。
许久,在温之余几乎是百折不挠的情况下,他终于还是松口了。
“别让我知道。”
这是他最大的退步。
第244章 药片
时间永不停歇,冬日的初雪被风吹散了,也被雨淋湿了。
而今天,是温之余回国的第三天。
光阴像一只藏在黑暗中温柔的手,在出神与恍惚间,斗转星移。
和上次一样,温之余几乎是每天都一封两封三封信的往地窖寄,飞得送信的猫头鹰都快翻着白眼罢工了。
雨水打在黑色的伞面,在一栋不起眼的砖红色建筑面前,斯内普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打着伞往外走。
从诊所里拿到的病历纸,被他揉成一团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但口袋里的那几瓶药片被他留了下来。
没有急着回去,斯内普挑了段人少又安静的路走。
他需要靠这点时间安静一下,顺便静下心来想想该怎么和人说。
从他发现自己身体出问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多星期。
在温之余没有回国前,他原本还能依靠着每天早上和晚上的拥抱接触来缓解症状。
虽然在学校的时候难熬了些,但喝点缓和剂也能略微接受。
可就在温之余三天前对他说可能需要回国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拖不了了。
因为担心他的状态,温之余回国的事几乎也是一拖再拖。
只是年关在即,华夏那边的事情渐渐的都凑到一起来了。
为了不让那边的事冲突到自己这边的计划,温之余不得不回去亲手操刀。
事有轻重缓急,斯内普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对方陷入两难,当即也就强硬的把人赶走了。
虽然温之余再三保证了一定快速回来,但令斯内普没想到的是。
没有了早上和晚上的拥抱接触,他近日的状态可谓称得上糟糕至极。
无法被满足的欲望让他的心情逐渐开始阴晴不定,突然的暴怒和低落已经成为家常便饭。
哪怕是他这几天几乎是拿着缓和剂放水喝,可每当药效过去,身上的传来的感觉都会更加难以忍受。
他病了,他敢肯定。
所以他先是去找了趟庞弗雷夫人,然后给自己做了个全身检查。
给出的结果是没有问题。
不信邪,他又去了趟圣戈伐,然后还是一样的结果。
回来又喝了一天左右的缓和剂,斯内普终于还是打算去麻瓜界的心理咨询室看看。
约好了时间上门,硬着头皮回了些问题,又填了些资料,他得到了一个十分离谱的回答。
“触觉剥夺综合症?”
斯内普回想着自己在诊断书上看到的名词,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嘲笑。
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斯内普甚至觉得对方在欺骗自己不懂。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摇了摇,斯内普盯着上面的字母微微出神。
Alprazolam。
阿普唑仑,一款由美国辉瑞公司研发的苯二氮?类中枢神经抑制药。
主要用于治疗焦虑症、抑郁症、失眠及惊恐障碍等疾病。
也是……一款被用在精神病人身上最多的药。
想到这个词汇,斯内普的脸色黑了黑,眼不见心不烦的再次将药瓶放回口袋。
他想过是心理问题,想过是身体问题,但独独没有想过会是精神问题。
短时间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的事故,再加上幼时的阴影和多年的独居,身体临时产生的应激反应。
不严重,但是需要及时治疗。
不然容易拖延成终身疾病。
终身?
这个词让斯内普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一想到自己最近那些恶心的渴望有可能会伴随他终身,斯内普瞬间就放弃了不听医嘱的想法。
可……他该怎么做?
思绪在这个问题上徘徊不定,行走的脚步也在河岸边停了下来。
雨点从半空砸落,河水翻涌,浊浪裹着枯枝,咆哮着撕裂两岸。
他站在河边,盯着面前翻滚的浊浪,那个问题在脑中越缠越紧。
直到呼吸开始发颤,指甲在手臂上抠出一道道红痕,斯内普这才忍受不住的闭了闭眼。
从口袋中拿出药瓶拧开,斯内普又开始看着白色的药片发呆。
服用药物么?
他想,如果药物能治疗的话,倒也是再好不过了。
动作间,药片在舌底化开,斯内普站在河边静静等待药效发作。
河水裹着碎光向东流着,鞋尖渐渐被雨水打湿,对岸的灯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盏盏的亮了起来。
渐渐的,尖锐的焦虑被体内的药效钝化,思绪如退潮后的泥沙缓缓沉淀。
斯内普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开始松弛,呼吸与心跳也开始放缓,指尖微微发麻,有一种仿佛沉入了温水般的轻盈感。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整个人都有些轻微的恍惚,仿佛与现实隔上了一层毛玻璃。
不过好在灼热的症状确实是好了不少,斯内普终于能再静下心继续想刚才的问题。
刚才那个人说了,这个病需要药物和外物配合才能好得更快。
而外物……是触碰?
“荒谬。”斯内普强烈的唾弃对方的建议,并且询问的其余的办法。
站在岸边,魔药大师口袋里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药瓶的盖子。
在他拒绝完对方的提议后,那人摇了摇头,拿着笔开始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不一会儿,又抬头向他再次提出建议。
“如果抵触人类的话,先生不如养只宠物,或者购买一些玩偶?”
“适当的让自己接触一些东西,也可以舒缓病情。”说到这里,那人把写好的诊断书递给了他。
“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让您的爱人来帮助你,毕竟病人最需要的其实还是陪伴。”
再之后,斯内普拿着纸张离开了诊所。
这样想着,斯内普开始考虑起对方所说的豢养宠物的可行性。
至于后半段,他想也不想的就忽略了。
他不是个需要人时刻陪伴的孩子,孤傲而又强烈的自尊不允许让他做出那种卑微的举动。
太可笑了,他宁愿挨上伏地魔成千上百次的钻心剜骨,也绝不会愿意让自己像一个缺爱的幼崽一样去渴望被触摸。
哪怕那个人是他已然承认的爱人。
“宠物吗?”他盯着自己满是红痕的手臂嘶声低语。
或许可以试试。
第245章 水镜
暮色渐沉,冷风卷着枯叶掠过蜘蛛尾巷斑驳的石墙。
推开门,斯内普将手中的抱枕和书籍丢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另一样东西也坐了上去。
不算是第一次面对小动物了,有了上次养龙的经验,斯内普这次抱着东西的力气也适当的放小了些。
脱下最外面的大衣丢在靠背上,斯内普略微有些僵硬的伸手戳了戳在自己怀里缩成一团的小东西。
刚从宠物店里买来的小生物在他臂弯里微微发抖。
白色的绒毛蹭过内衬时像一片轻云掠过枯井,手感格外的好。
客厅的灯光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暖色,斯内普端坐在沙发中,姿势依旧僵硬如常。
幼小的兔子被他放在膝头,雪白的绒毛好似在灯光的照耀中泛着金边。
迟疑地伸出手指在疑似头部的位置碰了人,下一刻兔子就摆着脑袋凑了上来。
湿润的鼻尖轻触着他的手指,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愣。
灯光下,兔子红色的眼睛被照得好似有些褪色,赤红色的眸子此时呈现出柔和的浅粉色。
只一眼,斯内普就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
温洛……
斯内普的呼吸突然凝滞,那抹柔和的粉晕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撬开他记忆深处最鲜血淋漓的匣子。
三年前的那天早上,温之余的颈动脉被利器割开时,喷溅出的血珠在天光下就是这样的颜色。
翻倒巷的空地上少年躺在他的臂弯里,带笑的嘴角不断咳出暗红色的血污。
那双永远盛满笑意的眼睛在和他的对视中渐渐扩散着,直至蒙上死亡的阴翳。
突如其来的记忆让斯内普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兔子在他掌下发出细微的呜咽。
疼痛的声响让他猛地回神,迅速收回右手,斯内普闭着眼睛压制情绪。
冷汗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浸透了内衬的后背,空荡荡的客厅里里,凌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重重敲打。
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幼小的兔子微微仰头,蹦跶了两步用鼻尖贴上了他手腕跳动的血管。
这微小的触碰像一束阳光刺进冻土,让他条件反射地想要抽手。
但病症的本能束缚着他,呼吸间,斯内普指节不受控地陷入绒毛。
很舒服,很柔软,柔软得就像那个永远站在身旁朝着他微笑的少年。
那段无法被抹去的回忆强势的再次入侵大脑,让他又一次记起来了。
在哪个阴郁沉沉的早上,手中粘稠的触感,怀中冷却的肌肤,还有那被血浸湿的黑袍下摆。
以及,还有少年最后轻得如同蝴蝶振翅般的那句:\"别担心……\"
随后,还未等他来得及说些什么,少年就望着他,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悲切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着,当兔子粉色的舌头舔过斯内普的指尖时,某种尖锐的东西突然从胸腔裂开。
不受控制的他猛地将脸埋进那团雪白的温暖里,任由绒毛吸走眼角渗出的湿热。
即使他在不断的告诉自己,那人现在毫发无伤,他根本就没有死,也根本就没有离开他。
可胸腔里的心脏好似并不联通着理智,它在跳动,在刺痛,在为当年那逝去的少年哭泣着。
情绪在安静的环境下被病态般的放大,理智在崩盘。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纷纷扬扬雨帘像是模糊了整个世界,而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好似在哭诉。
直至一阵风声吹开了并未关紧的窗户,斯内普猛的从情绪中回神,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坚韧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痛感像一柄钝刀,迅速将他的神智从血色中剜了出来。
受惊的兔子地蹿到了沙发的角落,雪白的绒毛湿哒哒的沾着他方才失控时蹭上的泪痕。
“该死……”他咬牙骂了一句,伸手在挂着的大衣口袋里翻出药瓶,然后粗暴的拧开盖子,往自己嘴里丢了几颗药片。
没有就水,干咽的药片摩擦着喉咙带来微末的刺痛,让他不适的咳嗽了两下。
随后,他泄力的靠着沙发扶手躺下,闭上眼睛平缓呼吸。
暴雨停歇后的月光格外清冷,等檐角最后一滴雨珠坠落时,他的指尖终于不再颤抖。
缓缓睁开眼,斯内普垂眸看着角落里那团还在不断颤抖的雪白身影。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撑着沙发起身,袍角拂过狼藉,缓缓的飘向角落。
蹲下身时,膝盖与地面发出轻微的触碰声,兔子警觉地竖起耳朵。
斯内普伸出手,在即将触碰时顿了顿,然后转而用更轻柔的姿势将它托起。
重新抱着兔子坐回沙发,月光斜斜地穿透窗帘落在身上。
魔药大师低头看着怀中逐渐放松的小东西,指尖开始小心翼翼地替它梳理着凌乱的绒毛。
一直到兔子终于完全舒展,乖乖的用自己暖烘烘的肚皮贴着他的手腕,像一个小小的暖炉。
嘴角勾起的笑还未落下,突然,一阵熟悉的魔力波动在面前迅速放大。
“教授!”
根本来不及动作,斯内普迅速拉过一旁的大衣将怀里的兔子盖住,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望过去。
客厅的正中间,一道半米高三十厘米长的水镜缓缓浮现。
而在水镜浮现的下一秒,温和而又带着激动的声音比画面更快一步的传了出来。
随后,一张带着笑意的脸突兀的出现在画面里。
说出的话没得到回答,温之余委屈的撇了撇嘴,又加大了点声音:“教授,教授你能听到吗?”
“教授~”
“西弗~”
听着对方催命似的呼喊,斯内普的嘴角还未来得及抿平,大衣下的兔子突然不安地动了动。
不动声色地将手探入衣下,斯内普指尖轻轻按住那团温热的小东西。
“魔力似乎不太稳定,”他刻意侧身挡住沙发,半身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现在可以了。\"
没意识到哪里不对,温之余的脸凑近水镜,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镜面漾开涟漪。
“教授今天有想我吗~”
自从在发现自己不得不需要回国一趟之后,温之余就开始教斯内普使用水镜法术。
可这很难,斯内普不是华夏人,体内蕴含的魔力和法术并不兼容,温之余试了好几次都无疾而终。
而直到最后,他只能利用玉佩上的神魂传递了一丝水镜的符文,以至于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进行远距离通话。
可时间不长,每次使用后都需要再次蓄能。
所以为了能合理利用时间,两人约定每天只在晚上的时候使用。
“……很遗憾”斯内普挑了挑眉,说:“并没有。”
“我不信。”
水镜中,温之余的头摇得和拨浪鼓没什么区别。
他一向只听自己爱听的。
斯内普当然也完全了解他的秉性,当即也只是透过水镜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眼睛。
金色的眸子在模糊的水镜里一眨一眨的,纤长的脖颈上,那道不可忽视的伤疤呈现出旧伤的淡褐色。
这样看着,斯内普的指尖在大衣下无意识地收紧,兔子柔软的绒毛缠绕着他的指节,仿佛某种无言的慰藉。
“你一定在想我,”镜里的温之余还在说,“并且说不定……”
对方的话戛然而止,停顿的空隙让发呆的魔药大师微微回神。
抬眸重新对上他的眼睛,顺着目光,斯内普看到了自己腿上扭动着钻出的白色毛球。
不好!
嗅到危机的斯内普下意识的伸手把兔子再次盖到大衣下,然后略显慌张的再次抬头。
不出所料,这堪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成功的让水镜里的笑容迅速凝固。
第246章 宠物
水镜中,温之余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以更灿烂的弧度重新绽开。
镜面因他忽然凑近而泛起波纹,金色眼眸弯成两道月牙:“教授怀里藏着什么呀?”
听到询问,斯内普感到掌下的绒毛不安地拱动,喉结滚动间选择转移话题。“你衣领湿了。”
“下雨嘛。”
温之余说着随手扯了扯浸透的唐装领口,水珠顺着锁骨滑进白皙的胸膛。
“所以是兔子对不对?白色垂耳兔?”
避无可避。
斯内普只好简短地嗯了一声,察觉到男人语调里微妙的情绪,他抬眸看向对方,“怎么了?”
“没什么呀。\"温之余眨了眨眼,笑意盈盈。
\"就是有点意外,教授竟然会主动养宠物。”
斯内普盯着他,敏锐地捕捉到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的动作。
这是温之余掩饰情绪时的小习惯。
“你不高兴?”他直截了当地问。
“怎么会?”温之余立刻摇头,笑容依旧明媚。
“我只是在想,教授果然还是更喜欢兔子,就和上次在霍格莫德杯子上画的一样。”
他的语气轻松,可斯内普却听出了一丝微妙的失落。
水镜的波纹轻轻晃动,映照着少年略显模糊的面容。
他仍然在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更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对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水镜边缘,使其缓慢的荡开一圈涟漪:
“教授给它买笼子了吗?还有食盆、草架之类的?”
斯内普还在思考,手指顺势在兔子的背脊上轻抚,闻言抬眸:“买了。”
哦……很好,看来是真的准备养。
温之余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弯起眼睛笑了:“那就好,需要我让教徒送点胡萝卜过去吗?”
“不用。”
“那教授记得每天喂三顿——”
“我不是巨怪。”
“我让人买个双层的笼子——”
“它睡书房。”
对话突然停顿。
温之余望着水镜那边被兔子占领肩膀的黑衣男人。
而对方正略显笨拙地伸手想要防止绒毛钻进自己的领口。
客厅暖黄灯光将这温馨的一幕镀上微光色的边,就连对方那素来紧绷的唇角线条都仿佛变得柔软。
“西弗。”男人忽然轻声唤道,“你现在看起来很开心。”
斯内普整理兔毛的手指顿了顿。
在这月光与灯光交融的客厅里,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这句话。
掌下温暖的小生命在呼吸,镜中温和的男人在微笑。
而三年前浸透鲜血的记忆,此刻被奇异地熨贴成了模糊的剪影。
“或许。”他最终低声承认,然后看着兔子蹦到水镜前与东躲西窜。
可在被水镜遮挡的身下,跪倒在地的教徒惊恐的看着自家少主硬生生的用手捏碎了审问对象的头骨。
抬手抹了一把虚汗,教徒低着头又跪得规整了些。
但不可置信的,面对着水镜的温之余依旧笑得格外温和,甚至语气也比刚才更加轻快:
“对了,教授记得给它准备磨牙棒,不然它可能会啃家具哦。”
“嗯。”斯内普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不远处的兔子身上。
接下来,温之余继续兴致勃勃地和他聊着养兔子的注意事项,仿佛确实是对兔子很感兴趣。
而在水镜反射不到的地方,腿软的教徒们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一直到水镜的魔力即将耗尽,画面开始模糊,温之余这才笑着挥了挥手:\"那教授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斯内普心不在焉。
而温之余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
————
在水镜的光芒彻底熄灭的瞬间,温之余脸上的笑容也迅速如潮水般褪去。
缓缓放下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水镜的余温,可眼底的温度却早已冷却成一片寒冰。
“大人,要继续吗?”身后传来教徒恭敬的询问。
温之余没有回头,他轻轻挥了挥手,身后的屏风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他此刻真正所处的地方。
昏暗的地牢里,潮湿的空气中浓郁的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
五张铁制的手术台在空地上整齐排列,每一张上面都束缚着一具扭曲的躯体。
这是他本次回国的目标,人类与阴尸的嫁接体。
在这些手术台上,有的生物还保留着人类的头颅,可躯干却已经腐烂发黑,肌肉与骨骼以诡异的姿态扭曲着。
而有的四肢被替换成了阴尸的肢体,皮肤青灰,指甲尖锐如钩,正无意识地抽搐着。
这样看着,温之余缓步走向了最近的一具实验体身边。
白皙的指尖轻轻抚过它溃烂的脖颈,声音轻得如同一抹云烟:“你说……他为什么要养那只兔子呢?”
不知道他是在和谁说话,教徒低着头,不敢回答。
没有得到回答,温之余的指尖忽然用力。
坚硬的指甲深深陷入实验体的皮肉,暗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渗出。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可眼底却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阴郁。
“明明说过……只养我的。”
他松开手,接过教徒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血迹。
然后缓慢的从袖中取出一把银制的小刀,刀锋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继续吧。”他微笑着,刀尖轻轻点在实验体的胸口,“今晚要把心脏的部分完成呢。”
夜色里神冥教的地牢深处传来阵阵痛苦扭曲的嘶吼。
而温之余的唇角却始终挂着那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尖锐的刀尖在皮肤上滑动着,一块又一块的皮肉组织被他割下丢开,仿佛刚刚在水镜中那个撒娇耍赖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他的教授有了新的宠物。
这可真是……让人不愉快啊。
第247章 归家
温之余还是提前回来了。
结束完一天的课程,斯内普从此壁炉里走出来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动作。
他的黑袍下藏着几瓶新熬制的缓和药剂,衣袖间还残留着魔药特有的苦涩气息。
这三天来愈发严重的病症让他不得不加大了药剂剂量,而这件事——
他绝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温之余。
到很快,壁炉恢复的火光突然摇曳了一下,紧接着,照亮了客厅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教授回来啦。”
客厅里温之余正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雪白的兔子蜷在他的膝头。
听到壁炉异动,他转过头,金色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嘴角也扬起一个乖巧的弧度。
突然出现的人让斯内普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袖口。
在三天前的水镜通话中,男人明明说要两周后才能回来。
“怎么提前回来了?”他脱下龙皮手套,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想你了呀~”温之余仰起脸,露出惯常温和无害的笑容。
他轻轻将兔子放到一旁,起身时衣摆带起一阵清香:“华夏那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就用传送阵法先回来了。”
犹豫了一下,斯内普快步走向橱柜,借着背身的动作确认袖中的药剂瓶是否藏好。
他能感觉到温之余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背上,像某种温暖却令人不安的触碰。
“教授累了吗?”温之余的声音突然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斯内普的耳尖。
紧接着,一只修长的手从身后伸来,眼看就要搂上他的腰间。
斯内普猛地侧身避开,黑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这个动作太过突兀,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温之余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但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他慢慢收回手,转而整理起自己的袖口:“抱歉,我忘了教授说要保持距离了。”
这样的姿势太过尴尬,男人的声音却依旧柔和自如。
“喝点什么?”斯内普转移话题,从橱柜取出两个杯子。
“都可以,你给的我都喜欢。”
温之余乖巧地坐回沙发,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即使是背对着他,斯内普却依旧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好似一直追随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
这种好似被野兽盯住的感觉很不好受,斯内普很不自在的皱了皱眉。
等斯内普端着杯子转身时,沙发上方温之余正在抚摸兔子的耳朵,
他的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脸上的微笑好似一具完美的面具。
端着杯子递过去,斯内普自己也低着头抿了口杯中的红茶。
“教授最近...身体不舒服吗?”温之余突然问道,指尖轻轻点着茶杯边缘。
闻言,斯内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比上次见面瘦了。”温之余歪着头,金色眼眸里盛满无害的关切,
“而且……”他的鼻尖轻轻抽动,“你身上有缓和药剂的味道。”
“还是新鲜的。”
一句话,成功的让斯内普的指尖在杯壁上收紧。
他早该知道瞒不过这个嗅觉敏锐的兔子。
“例行魔药测试,我以为你知道。”他冷淡地回答,将杯中的红茶一饮而尽。
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皮肤下蠢蠢欲动的渴望。
温之余眨了眨眼,突然从沙发上滑下来。
他跪坐在斯内普脚边,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格外乖巧,和旁边仰头求摸的兔子没什么两样。
“教授。”他轻声唤道,试探性地将额头抵在斯内普的膝盖上,“我很想您。”
斯内普浑身僵硬。
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病症在叫嚣着让他抚摸那头柔软的黑发。
咽了咽口水,斯内普依旧是攥紧了扶手,一动不动。
温之余等了片刻,没有等到抚摸的他慢慢抬起头。
他的表情依旧温顺,但眼底闪过一丝受伤:“我让你讨厌了吗?”
“没有。”斯内普生硬地回答,并强迫自己站起身,“只是累了。”
他走向书桌,借着整理羊皮纸的动作拉开距离。
不一会儿,身后的沙发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温之余似乎也站了起来。
“那我去准备晚餐。”男人的声音依旧轻快,仿佛刚才的拒绝从未发生,“教授今天想喝蘑菇粥吗?”
斯内普没有回头,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直到厨房传来锅具碰撞的声响,他才允许自己松懈下来,从袖中取出那瓶缓和药剂配合着药片一饮而尽。
药物带来的清凉感暂时的平息了皮肤下的躁动。
斯内普望向厨房的方向,透过半开的门缝,他能看到温之余正哼着歌洗菜的背影。
他依旧乖巧无害。
晚餐过后,厨房里仿佛还飘着米粥的余香。
温之余将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好,转身时发现斯内普已经站在了浴室门口。
“教授要洗澡?”他歪着头问,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需要帮你拿睡衣吗?”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沉默地关上了浴室门,落锁的声音清脆而明确。
温之余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盯着门缝下透出的暖黄光线,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又被拒绝了。
很好。
没过多久,潺潺的水声停了,浴室门被人拉开,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淡淡的魔药的气息往外喷涌。
斯内普披着睡袍,黑发还滴着水,在看到站在门口的温之余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教授呀。”温之余扬起笑脸,伸手想替他擦干发梢的水珠,“头发不擦干会着凉的。”
斯内普偏头避开,径直走向楼梯:“不用。”
“我自己会擦。”
闻言,温之余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又恢复了乖巧的表情。
他小跑两步跟上斯内普,声音轻快:“那我现在去洗澡!教授可以先休息!”
斯内普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
站在楼梯口,温之余看着斯内普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褪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斯内普发梢的水汽。
一点都不乖。
没有过多停留,他转身走向浴室,关上门后,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
镜子里映出他白皙的皮肤和脖颈上不可忽视的褐色伤疤,暗黑色的鳞片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教授……”浴室中他轻声呢喃,指尖划过镜面,蜿蜒的留下一道水痕。
楼上,斯内普靠在床头,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水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缓和药剂的效力正在消退,皮肤下的渴望再次翻涌。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此刻正站在热水下的少年。
不能碰。
绝对不能。
第248章 抱枕
温之余洗完澡出来时,湿润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
白色的睡衣被他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浅浅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锁骨。
上楼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暖黄的夜灯下,他一眼就看到了斯内普靠坐在床头。
他的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魔药学典籍,正翻阅着。
很常见的现象,温之余想。
但唯一不正常的是,他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长条形的抱枕。
抱枕是深绿色的,花纹很少,新旧程度看上去应该也是近期才买的。
目之所及让温之余的脚步略微顿了一下,金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随即,他开始慢吞吞地蹭到床边,伸手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再然后,他故意把冰凉的手脚往斯内普那边贴了贴。
“教授……”他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好冷啊。”
闻言,斯内普头也没抬,顺便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把头发擦干。”
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温之余不悦的抿了抿唇,伸手用手指捏着一角轻轻拽了拽那个碍事的抱枕。
“这个抱着不舒服吧?要不要……”
“不用。”斯内普打断他,并把抱枕又往自己怀里紧了紧了,伸手翻了一页书,“这样很好。”
自荐枕席失败,房间里一时间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温之余眯着眼盯着那个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抱枕,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略微思索,他又顺势慢慢的去凑近斯内普的肩头,像只试探的猫。
不过可惜,就在他即将靠上去的瞬间,斯内普再次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他。
“……”
或许是感受到了自己动作的不妥,斯内普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合上书,顺势躺下。
“睡吧。”背对着他,斯内普顺手将抱枕又往怀里带了带,“明天我还有课。”
夜色中温之余盯着斯内普的侧脸看了许久,随后突然轻笑了一声:“好啊。”
紧接着他挪着身子地躺平,抬手把被子拉着盖住下巴:“教授晚安。”
他面上声音甜得发腻,可手指却在被子里悄悄掐了个诀。
红光闪烁间,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得树枝簌簌作响。
一枚瓦片被风吹得重重打在玻璃上,由于保护魔纹的缘故,玻璃并未被打碎,但依旧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声音使魔药大师不自觉的皱眉看向窗户:“你做的?”
“怎么会?”躺在被子里温之余无辜地眨眨眼,“可能是天气变了吧。”
再然后他轻轻翻了个身背对斯内普,声音闷在枕头里,“我睡了,教授。”
斯内普盯着男人的背影看了片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伸手去关了灯。
黑暗中,他安静的等着温之余的呼吸渐渐平稳,这才悄悄松开了点怀里的抱枕。
苍白的手指在床单上蜷了蜷,指尖离温之余的后背只有一寸之遥。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
“……骗子。”
————
夜色渐渐深了,窗外的风声也缓缓安静下来。
感受到身后斯内普的呼吸也已经变得绵长而平稳。
温之余在黑暗中悄悄睁开眼,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下泛着微光。
屏住呼吸,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白皙的指尖轻轻搭上那个碍事的抱枕。
斯内普没有反应,这让他胆子大了些,开始一点一点往外抽。
抱枕与床单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做贼似的,每抽出一寸,他的心跳就快一分。
很刺激,也很愉悦。
所以当抱枕终于完全脱离斯内普的怀抱时,温之余差点笑出声。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它扔下床,抱枕与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温之余像只偷到了萝卜的兔子,欢快地钻进了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魔药大师的怀抱还是和印象中一样温暖。
温之余满足地蹭了蹭,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双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
熟悉的苦涩药香包裹了他,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喟叹。
“我的……”他含糊地嘟囔着,舒服的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夜色中,月光如流水般漫过窗台,倾斜着在窗前洒下一小片银辉。
本来应该睡着了的魔药大师缓慢睁开眼睛,被人压住的臂弯手指下意识蜷了蜷。
怀中的温之余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灼烧着他的胸膛。
他垂眸看着对方安静的睡颜,另一只手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抚上对方的后背。
丝绸睡衣下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让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莫名的感觉让他咬紧牙关,他试图控制住自己不断摩挲的动作,但病症带来的渴望却依旧像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涌来。
“唔……”
不知梦到了什么,温之余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柔软的发丝擦过斯内普的下巴。
这个动作让斯内普的呼吸一滞,手指停在半空。
他强迫自己收回手,但却在下一秒又情难自禁地继续抚上温之余的背脊。
修长的手指顺着脊椎的线条轻轻描摹,从结实的肩胛到肌肉紧实的腰线……
他一遍又一遍的抚过勾勒,像是在不断确认怀中人的真实存在。
怕把人吵醒,他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指节也因用力克制而泛白。
缓和药剂的效力早已消退,此刻,他每一寸肌肤仿佛都在叫嚣着需要更多的触碰。
欲望克制得难受,魔药大师闭了闭眼,用下巴抵在温之余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
最终,他睁开眼睛,声音极轻地叹了口气,低头在对方白皙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克制而又颤抖的吻。
叶光中,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恰到好处的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情绪。
“晚安。”他无声地动了动唇,将怀中的温暖搂得更紧了些。
特殊番外——我的幽灵男友特别篇
(番外番外!现代番外!)
实验室内,细碎的血珠悬在斯内普的手腕上,像一小排晶莹剔透的红水晶。
温之余的身影在药柜前剧烈波动,半透明的轮廓边缘泛起不稳定的荧光。
\"你这个疯子。\"
温之余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电流般的杂音。
没有理会他语言里的哽咽,斯内普用舌尖轻轻舔去那道血痕,铁锈味在口腔里扩散。
他手指灵活间不断转动指尖的手术刀,刀面反射着月光,在墙上投下一道颤抖的银丝。
“疯狂是相对概念,”他的声音因为酒精而嘶哑,“比起让你彻底消失,这点剂量算什么?”
说完,温之余的身影突然凝实,他扑向斯内普时带起一阵冷风。
冷风带起下摆,凌乱的在实验室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这次他的手指没有穿过对方的身体,而是狠狠揪住了白大褂的领口。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刚使用完的药效还没完全消退。
“你计算过Ld50?”温之余强硬的把他按在实验台上,桌上的玻璃器皿在震动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你知道奥氮平和酒精的协同效应吗?知道为什么精神科医生禁止患者饮酒吗?!”
他的声音炸响在斯内普耳边,和往常的温和大相径庭。
斯内普仰头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身影。
微缩的月光透过了温之余的身体,那些光芒在对方脸上投下淡蓝色的光斑。
蓝色的光斑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颤动,像极了那些随时会消散的萤火虫。
“我知道……”斯内普抬手触碰温之余的脸,指尖传来真实的温度。
“我知道每次服药后我的qt间期会延长,知道酒精会加速药物吸收……”
说话间,他的手指不断描摹着对方下巴的轮廓。
“我还知道,如果剂量增加到42毫克,你就能完整存在三小时十七分钟。”
温之余的身影颤抖了一下。
斯内普趁机翻身,两人位置颠倒,实验记录纸在混乱中飘落。
“别加量……”温之余抓住斯内普伸向药柜的手,\"就今晚……就这样……”
他喉咙间发出的哽咽声让斯内普停下了动作。
月光从实验室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两人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那些条纹随着他们呼吸不断起伏,像是某种蕴含着特殊韵意的编码。
这样看着,斯内普突然俯身,用自己都嘴唇擦过对方身上那些光与暗的交界处。
“你比上次实体化时更清晰了。”他的吻落在温之余的眼睑上,“我又能看清你的眼睛了。”
温之余没有回答。
白皙的手指穿过斯内普的发间,温之余触碰到了对方后颈处因为药物副作用而渗出的冷汗。
这个动作让斯内普瞬间浑身肌肉紧绷。
上一次能被他触碰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还是三个月前?
自从温之余的幻影出现后,现实与幻觉的界限就变得越来越模糊。
“南隅今天问我为什么对着空气做滴定。”
斯内普的嘴唇沿着温之余的颈线游走,声音闷在对方的锁骨处:“我说你在睡觉。”
温之余的手指突然收紧:“他会说你是个疯子。”
“无所谓。”
斯内普解开白大褂的扣子,衣料摩擦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你知道的,我不在乎外人的评价……”
他的手指停在温之余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或许他们早就觉得我疯了。”
在纽扣崩开的瞬间,温之余抓住了斯内普的手腕。
他的拇指正好按在那道新鲜的红线上,浅显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皮肤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你的心跳不对。”温之余皱眉,“今天到此为止。”
他的话让斯内普勾了勾唇,朝着他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
他挣开束缚,走到从实验台抽屉里取出一支未拆封的注射器。
“肾上腺素可以对抗心脏抑制,”他利落地撕开包装,“要打赌吗?我能准确找到自己的股静脉。”
针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温之余不敢赌,他知道斯内普的能力,也知道这个被誉为最年轻的药剂大师中的含金量。
情绪使得他的幻影开始变得不稳定,轮廓边缘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抖动起来。
“西弗勒斯!”他夺过注射器扔到角落,“你他*真的想猝死是不是?!”
很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对着斯内普骂脏话。
但斯内普没有回答。
他走近,抓住温之余的手按了在自己的胸口。
隔着黑色单薄的衬衫,温之余能感受到那颗心脏正在以危险的频率撞击着胸腔。
太快了,绝对超过120次\/分钟。
这种心动过速加上qt间期延长,随时可能演变成致命的室颤。
“感觉到了吗?”斯内普的声音轻得像是耳语,“每次你消失,它就会变成这样。只有在你实体化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缘故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它才会重新恢复正常节律。”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温之余却突然感受到,在他的手掌下,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早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恶性心律失常的前兆!
但还没等他开口警告,斯内普直接压着他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刚喝过的威士忌的苦涩和奥氮平药剂特有的重金属味。
纠缠间,温之余似乎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来自斯内普干燥的嘴唇还是他刚舔过的手腕上的伤口。
他想推开对方检查心跳,但斯内普就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甚至用膝盖顶进他的双腿之间。
“别……”温之余的警告被咬碎的呻吟取代。
斯内普的手指已经探入他的裤腰,指尖冰凉得就像他们旁边那毫无感情的医疗器械。
实验台的玻璃器皿在纠缠中落地粉碎。
那些碎片映出无数个正在交叠的身影,有些是实体,有些是半透明的幻影。
斯内普的白大褂滑落在地,盖住了地面滴落的鲜血
“等等……”温之余突然按住斯内普的肩膀,“你的心跳……”
斯内普充耳不闻。
他咬住温之余的喉结,同时引导对方的手来到自己后腰。
这个动作让两人彻底贴在一起,温之余能清晰感受到斯内普每一根肋骨的形状。
他比上个月更瘦了,身体单薄得让他有些心痛。
“药效……”温之余被压着艰难地维持着理智,“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
对方的回答是解开皮带扣的脆响。
金属与地面的碰撞声让温之余想起心电图导联的电极,以及那些他曾经在斯内普胸前见过的小圆片。
但现在那里没有电极,只有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当桌面上的药瓶滑动着落地时,后者发出了一声介于痛苦与解脱之间的叹息。
太热了,斯内普想,这不该是实验室该有的温度。
他的指甲陷入温之余的后背,摸到一手冷汗。
温之余的实体化并不完全,他的身体在某些部位仍然呈现半透明状态。
“看着我。”斯内普捧住温之余的脸。
月光下,那双眼睛呈现出灿烂耀眼的金色,就像是某种夜行动物的瞳孔,
“别消失……至少今晚别……”
温之余俯身吻他,这个动作让两人的手掌十指相交。
窗外的月亮突然弯了一下,动作间,斯内普的后脑撞在实验台上发出闷响。
疼痛与某种更为复杂的感受顺着脊椎炸开,他分不清这是奥氮平的作用还是真实感受。
也或许两者都是。
也许从温之余死后第二周,那个清晨第一次在卧室看见他的幻影开始,现实就已经扭曲了。
“温洛……”
斯内普突然喘息着抓住温之余的手臂,“心,心脏……”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不太连贯,这让温之余立即就反应了过来。
他撑起身体,惊恐地发现斯内普的嘴唇在月光下开始逐渐泛青。
即使是没有听诊器,但他依旧还能通过皮肤接触感受到对方胸腔里紊乱的节律。
短阵室速,绝对的危险信号。
“药!”温之余从一旁的药柜里摸出β受体阻滞剂,但药瓶已经空了。
下一刻,他转向实验台,目之所及,那些该死的奥氮平粉末还摊在白色的称量纸上。
温之余抬手锤了一下脑袋,立马准备离开另一个药箱翻找药剂。
但斯内普抓住了他,手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筋。
他抓着温之余摇头:“不……继续……”
“你会死!”
“那就死。”
斯内普喘息着,嘴角勾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至少这次……我能看着你的眼睛……”
音落,温之余的幻影开始剧烈闪烁,这是药效即将消退的预兆。
他低头吻住斯内普,同时用手掌按压对方左胸。
没有除颤器,这是他能想到帮助对方舒缓的唯一方法。
斯内普在他的唇间呻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快感。
实验台还在不断的晃动。
当月光移到实验台另一端时,温之余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开始穿透斯内普的皮肤。
药效结束了。
斯内普的瞳孔有些扩散,但心跳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的节律。
他徒劳地抓握着空气,指尖穿过温之余正在消散的发梢。
\"42毫克...\"斯内普对着空荡荡的实验室呢喃,\"下次...42毫克...\"
第249章 袍子
当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的时候,时间观念一向很好的魔药大师按时睁开了眼睛。
左臂被压着,一晚上不变的动作让他不自觉的蜷了蜷手指。
而他的右臂还紧紧的环着温之余的腰。
早晨的身体最为尴尬,他下意识就想要抽身起床,但动作间却还是不可避免的牵动了怀里的人。
感受到对方的异动,梦境被吵醒。
温之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金色的眸子蒙着一层睡意朦胧的水雾。
睁眼看到近在眼前的魔药大师,他下意识仰起脸,凑过去在对方的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他像只撒娇的兔子,声音都还带着刚醒的软糯:“早……”
话尾还没来得及落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点燃了对方理智的导火索。
斯内普的瞳孔猛地收缩,压抑了一整夜的思念与病症瞬间决堤。
他突然伸手一把扣住温之余的后脑,不容拒绝地对着刚离开的双唇就吻了下去。
“唔……!”
兔子还没完全清醒就被卷入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吻。
温之余几乎是茫然的睁着眼睛望他。
错过他的眉眼,斯内普垂眸继续加深,他的唇舌带着近乎贪婪的渴求,将对方所有的惊呼和错愕都一并吞没。
恍惚间,温之余感觉到斯内普的手掌紧紧的扣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斯内普的呼吸沉重而凌乱,黑眸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欲望。
他盯着温之余被吻得泛红的唇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早安。”
说完,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那双昨晚还锐利无比的黑眸此刻闪烁着慌乱,喉结再次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咳……”他别过脸,声音干涩,“我去洗漱。”
离开时,斯内普顺势将地上的抱枕捡起来往床上一丢,正恰好砸在温之余的头上。
“啊!”
回过神来的温之余闷哼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被砸的脸。
————
等温之余收拾好自己下楼找人的时候,他在浴室门口听到了响起的水声。
去到办公室抱起窝里的兔子,温之余指尖轻轻抚过它柔软的毛发。
“他摸的是这里……”温之余低声呢喃,手指突然收紧。
束缚的动作让兔子不安地蹬了蹬腿,红宝石般的眼睛惊恐地睁大。
浴室门打开的瞬间,温之余立刻松开手,脸上迅速挂起明媚的笑容:
“教授,我煮了粥,还煎了您喜欢的荷包蛋~”
闻言,斯内普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温之余泛红的鼻尖。
他想起昨晚那句不太清晰的哽咽,心头莫名一软。
“嗯。”他难得地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柔和。
温之余眼睛一亮,立刻像只得到奖励的小动物般愉悦的过去盛粥。
斯内普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的加快手上擦头发的动作。
两人相对着吃完早餐,斯内普开始在魔药室收拾起今天要用的药材。
温之余抱着兔子蹭到他身边,然后收获了对方不咸不淡的一句:“不要把它抱进魔药室。”
停顿了一下,他甚至回头用眼神警告了他一句:“你也不要试图碰我的坩埚。”
这些药剂他熬好久了,可不能因为某只蠢龙的奇异特性而半途夭折。
温之余浑然不觉,自然而然的掠过对方的警告,抱着兔子继续在旁边看。
魔药室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苦涩的药香,斯内普的指尖在药材柜上微微发颤。
他现在只感觉皮肤下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每一寸神经都在告诉着他,他此时渴望触碰。
而此刻,他的外物治疗体,那只兔子正被温之余抱着,就坐在离他不到一臂远的矮凳上。
有时候突如其来的爱人不一定是惊喜,也有可能是惊吓。
特别是在他还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
温之余今天起床之后就一直跟着他,让他不仅没有机会接触兔子,甚至连吃药的机会都没有。
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思索躲着人去浴室吃药的打算。
但……药的味道瞒不了人,温之余的鼻子灵活得让人咋舌。
\"教授,你这个月长石粉末要研磨到什么时候?\"
思索间,斯内普突然被身边传来的一阵询问打断。
他的手抖了一下,成功的将手里的月长石粉末抖落了一些出来。
这是不该出现的错误。
斯内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有自己的打算。”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控制不住地注意到温之余那只不断轻抚着兔子的手。
白皙的,修长的,很适合被握在手里的。
那只兔子在温之余怀里不安地扭动,红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斯内普。
注意到斯内普的视线,温之余立刻笑着收紧手臂,指尖陷进柔软的绒毛里,
\"乖,别乱动。\"他的声音甜得像蜜,眼神却冷得吓人。
说话间,斯内普的坩埚突然冒出一阵黑烟。
这个动静立马吸引了在场的所有生物,温之余看过去,兔子也看过去,就连发呆的斯内普也再次回神。
该死……这已经是他今天犯的第三次错误了。
烦躁的将手里的材料丢在一边,他拿起魔杖准备给这个坩埚来个清理一新。
魔咒还没用出,温和的声音就已经再次从身边传了过来。
“我们三周前确定的关系。”
突如其来的话让斯内普浑身一颤,拿着魔杖的手顿了顿,随后,他嗯了一声,白光从杖尖闪现。
废掉的魔药被清理干净,他熟练的准备点火重新再做。
“那天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温之余眨了眨眼,抱着兔子慢悠悠的起身。
斯内普往旁边躲了躲,假装去拿桌子上的材料。
他的动作被温之余收入眼底,灿金色的眸子再也不复今晨时的光彩,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
“我的回答,”他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当时听见了。”
魔药大师喉结滚动了一下,拿着材料丢进坩埚,不轻不重的又嗯了一声。
可温之余突然笑了,那笑容看上去好似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但说出的话却莫名的让人心弦一颤。
“但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他说。
“西弗勒斯,你后悔了吗?”
第250章 你后悔了吗
“西弗勒斯,你后悔了吗?”
温之余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却是重重地砸在了斯内普心上。
灿金色的眸子总是在昏暗的魔药室里显得格外明亮,但此刻那眼中却带着令人心碎的平静。
这样的眼神看得斯内普的眉头紧紧皱起,黑袍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会后悔的错觉。”
“不是错觉,”温之余低头在白色的兔子耳朵上轻轻捏了一下,“你和我都清楚,”
“你在躲我,不是吗?”
这一句后,魔药室里开始陷入一片死寂,安静的只有坩埚里药水偶尔冒泡的声音。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黑眸中不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没得到回答,温之余轻轻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如果爱我会让你为难的话,我其实更愿意让你去追寻自由。”
他的指尖抚过魔药台边缘,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这是很久以前他帮斯内普处理材料时不小心留下的。
“喜欢你是我的事,”温之余抬起头,眼中的眼泪在灯光下闪烁,“你没必要一定回应我。”
“就算……就算你不答应,我们也还可以做朋友。”
温之余看着他,带着泪光的双眸让斯内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见温之余的发梢被窗外吹进的风扬起了微弱的弧度,看见了对方眼中认真到仿佛是在宣誓的神情。
“我说过,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你想,我就一直在。”
“……”
安静,还是很安静。
或许是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肉麻,温之余又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手指无鼻尖触碰传来的气味是兔子身上的青草味,很清香,但他不喜欢。
轻轻的将怀里的兔子放在桌上,他抬头最后看了斯内普一眼,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随后,他转身准备给人腾出独自考虑的空间,径直往门外走去。
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还来不及反应,他迅速又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回去。
再然后,斯内普伸手捧住他的脸,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吻了下来。
起初的吻只是一个轻柔的触碰,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
温之余睁大眼睛,睫毛上未干的泪珠也因为这个动作而向下滚落。
他感受到斯内普的唇在微微发抖,带着不容拒绝却又小心翼翼的温度。
而后这个吻逐渐加深。
斯内普的手指插入温之余的发间,轻微用力将他压向自己。
唇齿相贴的瞬间,温之余尝到了咸涩的泪水,分不清是谁的。
他本能地环住斯内普的脖子,回应着这个迟来的吻。
白色的兔子在他们桌上好奇地转了一圈,最后蹦哒着到了角落偷啃药材。
很快,安静的魔药室里逐渐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和唇舌交缠的水声。
斯内普搂腰将温之余抵在魔药台上,吻得又凶又急,仿佛是要把这些日子压抑的渴望一次性宣泄出来。
……
灯光微晃,等两人终于喘息着分开时,温之余的嘴唇已经微微红肿。
他喘着气,金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未散的迷茫:“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额头抵着他的,声音也沙哑得不成样子:“闭嘴。”
似乎是知道温之余要问些什么,斯内普伸手在对方微微红肿的唇轻揉拂过。
灼热的呼吸互相交融。
“如果你还有点脑子,”他说:“就应该知道,我没有和不喜欢的人接吻的习惯。”
说完他再次凑着又吻了上去。
这次他吻得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把温之余唇上的每一处纹路都给记住。
亲吻间,温之余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还有身体上那份几乎要将他融化的热度。
“不后悔。”斯内普在换气的间隙低声应答他的话,“永远都不后悔。”
————
沙发上,温之余跨坐在斯内普腿上,整个人陷在对方怀里。
客厅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亲密的剪影。
怀抱间斯内普的手下意识地环着温之余的腰,指节时不时无意识地收紧,像还是在努力抑制着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躲我?”即使是解决完了上一个问题,温之余依旧还在委屈地追问,
纤长的手指卷着斯内普胸前的衣料,不断的把对方熨烫好的衣角揪成一团。
他整个人几乎贴在斯内普身上,额头抵着对方的侧脸,金色的眼眸还泛着未散的水光。
斯内普没说话,见他别过脸,温之余不悦的用鼻尖顶了顶他。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斯内普颈间,让他好不容易平复的病症又开始在骨子里隐隐作祟。
下意识将人搂得更紧,却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微微松手。
“……没什么。”他声音沙哑,明显还打算蒙混过关。
“你骗人。”温之余的声音带着闷腔,眼眶又红了起来。
他稍稍直起身,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突然远离的温度让斯内普几乎是立刻追着贴了上去,手臂重新收紧,将人牢牢固定在怀里。
“你不会刚才也……”温之余的话没能说完。
“七天前,”斯内普适时打断他的“奇思妙想”。
但他声音很沉,几乎就是不想让人听见他下面的话:“我去了趟麻瓜的心理咨询室。”
一边说着,他的手指悄悄陷入温之余腰间的衣料,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的浮木。
“确诊了一个名叫“触感剥夺综合症”的心理疾病。”他把精神替换成了心理,想着这样对方或许能稍微接受一点。
温之余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听错了,他微微后仰,想要看清斯内普的表情:“什么?”
斯内普的耳尖红得滴血,黑眸中闪过一丝难堪:“就是……就是一个小病,没什么大碍。”
“嗯?”温之余不信,抓着他的领子就想凑近再问。
“别靠太近,”斯内普把几欲探出的自己狠狠压回沙发靠背,克制的滚了滚喉结:“我怕忍不住……”
看来是真的。
温之余上辈子大学志愿填的是医学,虽然不是专攻心理学的方面,但各种医学名词他基本都听说过。
“触感剥夺综合症……”温之余伸手捧住对方的脸,将他的眼睛对向自己:“这是精神类疾病。”
他的话让斯内普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温之余居然对这方面也这么了解。
再然后,他又听到对方问。
“你在吃药吗?教授。”
第251章 到底是谁病了?
晨露未曦,暮雪已至,时光从指缝溜走时总爱踮着脚尖。
一如现在正悄悄踮了踮脚的魔药大师。
“你多高?”相处了许久的魔药大师突然想起来询问对方的身高。
完全没发现哪里不对的温之余还在橱柜前翻找昨天剩下的某一样食材。
听到问话,他心不在焉的随口回答对方:“我记得上次测的是一米八八。”
6.17英尺?
斯内普踮脚的动作停下,沉默的盯着温之余的后背上下扫视。
这么说,温之余确实比他高那么一点点?
“哼。”斯内普冷哼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区区两厘米,并不能代表什么。
这样想着,斯内普顺势拿过一旁的羽毛笔,低头继续批改桌上刚才没改完的论文。
时间距离上次坦白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多。
在这两周里,霍格沃兹经历了很多变故。
其中,救世主私下建立的邓布利多军被那只粉蛤蟆找了出来,并且上报了魔法部,带了一堆人去霍格沃兹调查。
而事故以福克斯带着邓布利多离开,粉蛤蟆上位校长职位为结局。
不用担心那个老蜜蜂会去那里,对方第二天就假惺惺的上门来给斯内普报了平安。
“我并不关心你住在哪里,只要别在计划前死了就行。”这是当时斯内普的原话。
邓布利多被堵在门口,表情纠结的表示想要和他进屋聊聊。
结果当然是被斯内普无情拒绝。
当时的温之余正在厨房捣鼓新买的食谱,器具碰撞的声音没有逃过邓布利多的耳朵。
“你请了保姆吗?”邓布利多问,“我记得你原来是不喜欢和人接触的。”
“不关你的事。”说完,斯内普做势就要关门。
“等等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把脚卡了进去,“你能打听到汤姆最近在做些什么吗……”
他说着,看见斯内普没有了继续关门的动作,这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他最近好像在找一个东西,但是我想不到他要找些什么?”
一边说,邓布利多一边小心的在往门缝里面探看着:“他有没有和你们提过……”
侧身挡住最后一点缝隙,斯内普朝他眯了眯眼:“没有。”
不仅没有提过,伏地魔最近甚至都没有召见过多少人。
除了本来就在庄园的卢修斯,所有食死徒最近都闲了下来。
“哦……好吧,”没有偷看到里面的东西,邓布利多微微有些遗憾,“那我先走了?”
“还需要我送您吗?在逃的阿兹卡班囚犯先生。”
“太客气了,但我想还是不用了。”
说完,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扭曲着消失在原地。
回忆到这里被迫暂停,斯内普批改论文的余光中被递过来一杯温水。
“该吃药了,教授~”
看着对方接过水杯,温之余伸手把他的椅子往后拉了拉。
椅子上坐着人,拉开时木质边角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斯内普手中的热水微微晃动。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暗叹对方的手劲之大,温之余就已经拿着两颗白色的药片凑到了他面前。
长腿一跨,他径直坐到了斯内普的腿上。
在对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温之余一手勾住对方的脖颈,一手将药片拿着凑到斯内普唇边。
“张嘴~”
斯内普:“……”
“你……”斯内普的嗓音比平时略微低哑了几分,“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闻言,温之余挑眉歪了歪头,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下颌线:“我只是在确保病人按时吃药。”
“用这种方式?”斯内普冷笑,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有效就行。”温之余笑得无辜,指尖微微用力,“或者教授也可以考虑另一个方案……”
“只不过可能会损失一点药效。”
他的话迎来了魔药大师的刀眼,然后被迫闭嘴。
盯着人足足看了两秒钟,斯内普终于还是妥协的微微启唇。
温之余满意地将药片送入他口中,又带着他的手倾斜着水杯喂他喝了一口。
他的手指修长,覆在他手上的时候肌肤光滑又细嫩,斯内普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左手握住了椅子的扶手。
喝完药,斯内普把水杯放回桌上,然后半推半就的又吃了块温之余递过来的饼干。
随后,温之余俯身抱着他在唇角落了一吻,“好吃吗?”
斯内普僵住,刚准备推人的动作顿了顿。
“……这是药。”他说。
“我是说饼干,这是我今早特意做的。”
他的话让魔药大师微微皱眉,斯内普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喉结,松软的饼干口味甘甜,但并不腻人。
不过也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要紧的是温之余最近的做派。
在这一个多星期里,温之余没有再和他提过要回国的事情,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和他拥抱,接触,并且监督吃药。
而这些举动也确实让斯内普的病症得到了很大改善,甚至连心情都好了不少。
就像昨天,他逮到上课出神的哈利之后也就只是给格兰芬多扣了十分,而没有要求对方禁闭或者论文。
这让罗恩直呼:斯内普教授变得有些圣母了。
哈利:(歪头)?
咳咳。
回神继续看了看正将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磨蹭的温之余,斯内普半空中的手还是搭上了对方的腰间。
他觉得,温之余对他似乎有些过于紧张了。
在他选择坦白的时候,温之余当时的反应特别平静,这让斯内普微微松了口气。
他实在是害怕温之余问他原因。
但奇怪的是,温之余并没有问他,反而只是俯身下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再后来,温之余在他去上课的时候也去了一趟心理咨询室,回来以后就严格按照医嘱开始给他治病。
无论是接触,吃药,还是拥抱缓解,温之余每一步都做得十分严谨且认真。
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病的是他呢。
第252章 书上说
斯内普想,温之余最近的异常程度还不止于此。
其中具体症状如下:
1-时时刻刻,随时随地找斯内普索要贴贴。
清晨六点,在蜘蛛尾巷的卧室都还浸在靛蓝色的晨雾里时,斯内普在生物钟驱使下准时睁眼。
他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后腰正被一条手臂牢牢箍住
温之余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把头埋在他的颈窝,睡得毫无防备。
斯内普试着抽出手臂,可刚动了一下,睡梦中的温之余立刻皱眉。
他的手臂再度收紧,长腿还顺势伸出压住了他的大腿。
“……松手。”斯内普压低声音。
温之余没醒,反而无意识地把脸往他颈侧埋得更深。
温热的呼吸拂过锁骨,柔软的发丝蹭得斯内普的皮肤有些发痒。
魔药大师深吸一口气,抬手捏住温之余的鼻子。
十秒后,男人终于迷迷糊糊睁眼,睫毛扫过他被迫蹭开领口的锁骨,触感痒痒的。
“早安,教授……”刚醒的温之余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但手臂却诚实般地又收紧了些。
他的掌心贴着斯内普后背缓缓摩挲,“再五分钟……”
“你半小时前就这么说。”斯内普冷着脸戳穿。
随后却发现对方已经又闭上了眼睛,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腿架到了他腰上。
2-不让贴贴就撒娇卖萌装委屈。
三天前,斯内普终于忍无可忍的再次提出需要保持距离。
被推开的温之余瞬间耷拉下眉眼,不情不愿的把自己埋在对面的沙发上。
斯内普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温之余又把自己往沙发角落钻了钻,一米八多的大高个硬是在沙发上蜷成一个团。
埋着脸,他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最近都不需要我了……”
“教授果然还是觉得摸那只兔子,比和我拥抱还好一点吧……”
说完,他还要继续叹气:“早知它来,我就不来了……”
斯内普嘴角抽搐:“……别演了。”
然后温之余立刻从沙发里钻出脑袋问他:“那有效吗?”
魔药大师面无表情:“很可惜。”
温之余再次埋头:“多疑最伤故人心~”
“……”
3-化身专业级五星大厨。
“你是要去应聘英国皇室厨师长吗?”连续五天,斯内普看着桌上摆满的菜肴,幽幽询问。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温之余正身心投入的报着菜名:
“糖醋排骨,清蒸排骨,红烧排骨,干煸排骨……还有莲藕排骨汤。”
一桌子各式各样的排骨看得斯内普两眼一黑。
“……我们只有两个人。”他捂脸提醒。
温之余眨眨眼,一脸无辜:“但你需要营养。”
一边说,他开始用公筷给斯内普夹菜。
盯着盘子里堆成小山的排骨,斯内普拿着筷子的手仿佛沉重的像融了两斤铁。
“你要把我喂成海格吗?”他说。
温之余摇头,但神情认真:“书上说,食补比药片更健康。”
“哪本书?”
“《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
魔药大师被自己的口水哽住,不自觉的就想起了当时在图书馆外没收的两本奇异着作。
“拿着你的书,给我滚。”
4-准时准点盯着斯内普按时吃药。
这个就不用举例了,因为温之余刚才给他喂完药片。
坐在书桌前,斯内普感受着温之余像一只巨型兔一样把头埋在自己肩膀上蹭。
长腿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抱着他腰间,整个人都黏上了他。
伸手掐了掐对方的腰,斯内普低声提醒道:“我在工作。”
听到的温之余嗯了一声,随后理所应当的说:“知道啊,我又没打扰你。”
瞥了一眼两人现在的动作,斯内普挑眉:“这叫‘没打扰’?”
兔子依旧理直气壮:“这叫‘陪伴式学习’。”
丢下羽毛笔,斯内普故意往后仰了仰,温之余立马又挪着贴过去。
“别躲嘛,书上说亲密接触有益于病情恢复。”
斯内普终于气笑了:“这次又是哪本书?《如何让你的魔药教授崩溃》?”
温之余眨了眨眼,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抬着下巴搁在斯内普头顶。
“这次是《恋爱心理学:肢体语言的艺术》的第三章第四节。”
闻言,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突突直跳。
“我假设你记得,我书架上的书都是魔药学专着?”
“是的,你没记错,”温之余说,“这是我自己去霍格沃兹图书馆‘借’的。”
上次他就发现了,霍格沃茨的禁书区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那些书名确实是吸引了他,特别是那本……
“你什么时候去的?”下巴垫在头上不舒服,斯内普搂着腰把人拽下来,严肃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他不记得这段时间温之余有回过霍格沃兹。
说到这里,温之余突然就松开了一点力气,整个人叹着气开始往后仰。
怕他摔倒,斯内普搂着对方后腰的手加了点力道,稳稳当当的把人扶住。
“就在你坚持选择抱抱枕,而不是我睡觉的那天晚上……”
温之余像一只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一样仰着,声音委屈:“毕竟我不被人需要~”
“……”
魔药大师的嘴角抽了抽,用力把人拉扯过来,伸手扣住对方的下巴,
“只是一个抱枕而已。”斯内普看着他。
“哦~”温之余挑眉,“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倒终于还是被教授嫌弃了,毕竟我没有某只兔子那么柔软好摸……”
“……”
他的话让斯内普品出一股奇怪的意味。
眯起眼睛,斯内普扣人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不喜欢兔子?”
“怎么会~”这次温之余的声音比刚才大了点,整个人也再次往斯内普身上凑了凑。
“教授喜欢的,我当然也喜欢了。”
不,斯内普在心里摇头。
就从温之余突然加大音量且拖长音调这一点来看,他绝对是在说反话。
松开钳制住对方下巴的手,斯内普转而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不喜欢的话,我送走就是了。”
他的话让温之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教授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会——”
“就像你说的,”斯内普慢条斯理地打断他:“我喜欢的是你,而不是怎样的你。”
一句话,让温之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变得有些慌乱。
下意识的,他就想别过脸去平复,但却很快被斯内普伸手捧住了脸颊。
“你也不用假笑。”
斯内普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的嘴角,“我分得清你什么时候是真的开心。”
第253章 未完的事
温之余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突然泄了气。
他垂下眼帘,喉结滚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话来。
魔药大师的手掌依然贴在他的脸颊上,指腹轻轻蹭过他的眼尾:“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样。”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至少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
这句话就像一把钥匙,终于撬开了温之余紧锁的情绪。
他猛地俯身抱住斯内普,把脸深深埋进对方的颈窝。
渐渐的斯内普感觉到肩膀处的衣料正在慢慢被浸湿。
“我不委屈……”温之余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鼻音,却倔强地重复着,“真的不委屈……”
“又说谎,”斯内普叹了口气,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看来我们的温大少主确实很擅长说谎。”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
温之余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呃?是不是说错话了?
斯内普心里一揪,拍人的动作都轻了两分。
颈侧的皮肤被温热的液体浸湿,魔药大师只感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没等斯内普从自己那匮乏的安慰词典中,寻找到合适且不伤人的词语时,温之余却是比他先一步说话了。
“可我让你生病了……”温之余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斯内普心上,“都是因为我……”
该死!斯内普目光闪躲。
他就知道那次的事情根本就没完!
魔药大师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当时坦白自己确诊了病症时,这家伙表面平静地接受了,背地里肯定把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温之余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许多小巫师在他的毒液下也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那时候的魔药大师只觉得他们蠢,不仅把人又骂了一顿,甚至还得扣分加禁闭赠送对方。
可自从遇见温之余,自从对方再次回来后,斯内普开始有些害怕了。
他害怕温之余哭,害怕那双眼睛因为他而流泪。
一如当初在他怀中的少年,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对方的眼泪比血液更加灼烫的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斯内普觉得,他可能真的被对方拿捏了。
而且如果再不说点什么,他今天就别想穿一身干净的衣服了。
“别哭了。”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温之余埋在他的颈窝里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斯内普的衣服上,烫得惊人。
“我……”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明明……应该照顾好你的……”
照顾我?
斯内普皱眉,掐着对方的腰把人从身上扒下来,强迫对方看自己的眼睛。
“听着,”斯内普捧起温之余泪痕斑驳的脸,“这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温之余突然激动起来,通红的眼睛直视着他,
“如果不是我……”
还是个犟脾气!
斯内普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突然意识到语言在此刻多么苍白。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直接扣住温之余的后脑勺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魔药教授特有的粗暴,却意外止住了温之余的哭声。
对方僵愣了一秒,随即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揪住他的衣领回应。
这个吻开始得极具侵略性。
斯内普的舌尖撬开齿关时,温之余的指甲无意识抓皱了对方肩部的衣料。
但很快,(眼保健操,跟着一起做,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引得温之余脊背窜过一阵细密的战栗。
膝盖不自觉地收紧,他的大腿内侧贴着斯内普的腰侧微微发颤。
强势的呼吸剥夺让他止不住的后仰想喘口气,(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斯内普的手从后颈滑进发间,指腹摩挲着头皮最敏感的区域。
而另一只手则被他顺着对方脊椎缓缓上移,在每一节骨突处施加恰到好处的压力。
亲吻间,温之余的衬衫下摆不知何时被扯出腰带。
斯内普微凉的手指触上后背时,他整个人如触电般绷直,喉间溢出的呜咽被更深地吞没。
办公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羽毛笔从桌面滚落,在羊皮纸上拖出长长的墨痕。
等这个吻终于结束时,温之余的唇瓣泛着湿润的嫣红,睫毛上也挂着生理性的泪珠。
斯内普用拇指拭去他唇角的水光,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度:“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
温之余抽了抽鼻子,乖乖点头。
“第一,触感剥夺综合症的成因很复杂,不全是你的责任。”
“第二,你最好把一件很明显的事情记在心里,”斯内普说着,扣住对方腰间的手用力掐了掐。
“是我比你大九岁,不是你大我九岁,要照顾也轮不到你。”
“第三……”斯内普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红,“我喜欢被喜欢的人黏着,你不要多想。”
除了这些,魔药大师还说。
——我不需要你完美无缺。
——也不需要你永远对我笑着。
——我只要你做你自己。
“因为我喜欢的,原本就只是你而已。”
温之余起初还想说话,可渐渐地,他的手指攥紧了斯内普的衣襟。
直到斯内普把所有的话给他说完,温之余这才是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没有再反驳些什么。
将人再度拉入怀中,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又抱了一会儿。
温之余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泪终于还是慢慢止住了。
他抿了抿唇,小声嘟囔:“你犯规。”
斯内普无语:“我不犯规,你能跑去霍格沃兹饲养区里拱上两圈。”
“你在说我是猪?”
“我没有。”
“你就有……”温之余再次带上哭腔。
“……”
第254章 魔杖
没有理会温之余的犯浑,斯内普开始闭嘴抱人。
他们的胸膛紧密相贴,隔着层层衣料仍能感受到彼此加速的心跳。
斯内普的手掌顺着他的脊梁缓缓上移,最终停在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处。
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衬衫下凸起的脊椎骨节。
温之余将下巴搁在斯内普肩头,鼻尖蹭过对方颈侧苍白的皮肤。
魔药大师身上特有的苦艾香混着羊皮纸的气息钻入鼻腔,他忍不住更深地埋进这个怀抱,双手环住对方精瘦的腰身。
斯内普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扣在他后背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拥抱渐渐开始变了调。
温之余能清晰感受到斯内普的鼻息拂过自己耳廓,温热潮湿,让那处的皮肤泛起细小的战栗。
他的膝盖不自觉地动了动,大腿内侧蹭过对方腰侧,立刻引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别乱动。”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三分,扣在他后腰的手警告性地捏了捏。
但温之余分明感觉到,对方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把玩着他散落的发梢。
发丝缠绕在修长指节间的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他耳尖发烫。
所以他故意用鼻尖去蹭斯内普的喉结,环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
两人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某个不容忽视的变化让温之余睫毛轻颤。
他装作不经意地偏头,嘴唇擦过对方颈动脉的瞬间,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克制的吸气声。
温之余突然僵住了身体。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都大腿内侧抵着一个坚硬的东西,形状细长,还带着微微的温度。
他困惑地眨了眨湿润的眼睛,下意识低头去看。
虽然被黑袍遮挡着看不真切,但那个位置显然不是放魔杖的地方。
“教授……”他天真地仰起脸,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鼻音,“你的魔杖好像抵到我了……”
空气瞬间凝固。
很快,温之余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调色盘。
斯内普的脸色由白转红再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深紫色。
他猛地推开温之余,力道大得差点把椅子掀翻。
“滚!”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黑袍翻滚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温之余被推得踉跄两步,茫然地被推倒在桌子上。
再然后,他看上去还打算问点什么,但对方比他先一步开口。
“住口!”斯内普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手忙脚乱地用长袍下摆遮住尴尬部位,转身往浴室走。
很快浴室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听声音对方甚至还上了锁。
温之余走到门外,听着里面哗啦啦的冷水声,困惑地挠了挠头。
紧接着,他蹲下身,从门缝里塞进去一条毛巾:“教授,不要洗冷水澡,容易感冒。”
“滚去做你的事!!”
这一声怒吼震得墙上的魔药标本都抖了三抖。
温之余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刚刚还说喜欢人家……”
害怕喜怒无常的魔药大师等会出来算账,温之余迅速离开了是非之地。
浴室里,斯内普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瓷砖上,生平第一次考虑给自己施个遗忘咒。
————
斯内普从浴室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
他烦躁地甩了甩头,抬眼就看见温之余正蹲在笼子前,心不在焉地往里面塞胡萝卜片。
兔子警惕地缩在角落,连耳朵都贴平了,显然不敢吃他喂的东西。
“在干什么?”斯内普大步走过去。
听到声响温之余下意识抬头。
刚洗完澡,又是白天,斯内普没有换上睡衣,反而是给自己披了件白色浴袍。
松垮的浴袍随意地系着腰带,透露出魔药大师大片苍白的胸膛,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衣领深处。
温之余顿时僵在原地。
教授平日总是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突然换成单薄浴袍,这个反差让他耳尖发烫。
“我说过,”斯内普赤足踩在地毯上,浴袍下摆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地露出脚踝,“不喜欢可以送走。”
温之余的手指顿了一下,胡萝卜片掉在了笼子外。
他低着头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掉出来的胡萝卜捡起来,又要往笼子里塞。
斯内普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在喂它吃土。”
手腕被扣住的瞬间,温之余清晰地感受到了斯内普指尖的温度。
……比平时要烫得多。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开始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爬。
目光掠过浴袍松散的袖口,定格在对方裸露的锁骨上。
那里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正随着呼吸缓缓下滑。
“我……”温之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突然哑得不成样子,“我不是故意的……”
闻言,斯内普从他手中拿过沾着尘土的胡萝卜片,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温之余的掌心。
“哦?”他拖长声调,浴袍领口随着俯身的动作荡开一道诱人的阴影,“那你是有意在喂它吃土?”
根本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温之余的呼吸一滞。
他看见那颗悬在斯内普锁骨上的水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沿着苍白的肌肤一路滑进浴袍深处。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魔药大师此时已经蹲下身去,浴袍下摆在地毯上铺开一片雪浪。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胡萝卜片,慢条斯理地在兔子面前晃了晃:“吃。”
兔子警惕地竖起耳朵,粉色的鼻尖动了动,却还是不敢靠近。
温之余鬼使神差地也跟着蹲下。
这个角度让他正好看见斯内普浴袍后颈处未擦干的水痕,还有几缕湿发黏在颈窝的凹陷处。
他鬼迷心窍地伸手——
“啪!”
斯内普头也不回地拍开他探过来的爪子:“管好你的手。”
温之余讪讪地缩回手,但却注意到了对方明显泛红的耳尖。
他眨了眨眼,突然福至心灵:“教授,你耳朵好红。”
“闭嘴。”
“是不是浴室水太烫了?”
斯内普终于转过头,黑曜石般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温之余。”
大名。
“我在。”嗅到危险的兔子突然正经,但还是故意凑近了些,“教授有什么吩咐?”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交换呼吸。
斯内普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我改主意了。”
他的拇指蹭过温之余突突跳动的脉搏,“兔子留下。”
“诶?为什么?”
斯内普松开他,起身时浴袍带起一阵混合着蔷微与草药香气的风:“因为它和你一样,”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温之余一眼,“都爱吃土。”
呆坐在地上,温之余看着斯内普的背影缓慢消失在卧室门后。
下一刻,笼子里的兔子突然\"咔嚓\"咬了一口胡萝卜,像是在嘲笑他。
“笑什么笑,”温之余回头戳了戳笼子,“明天就把你煲汤喝。”
兔子立刻把胡萝卜吐了出来。
第255章 流言
冬日的晨风带着些许凛冽轻轻吹过,轻轻点将窗外稀疏的树叶吹的簌簌作响。
初升的朝阳懒洋洋的洒进蜘蛛尾巷二楼的卧室中,复杂花纹的窗帘将其塑造成各式各样的光斑。
今日周末,连续工作了一周的魔药大师难得的忽视了自己的时间观念,依旧在睡。
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黑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昨晚和温之余熬夜批改论文到深夜,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应付某只兔子的撒泼打滚。
但无论怎样,今天是周末,他决定放纵自己睡个懒觉。
只可惜,万事总时常不如人愿。
原本一向很能赖床的温之余,今早却莫名其妙的早早就醒了。
他先是轻手轻脚的从斯内普的怀里挪出来,然后下床钻进浴室给自己来了个全身洗漱。
然后又下楼挑了些食材把早餐做好,最后直到把魔药室堆放的材料都处理完了。
他才发现,今天的教授居然还没醒。
这可不行。
放好处理完的魔药材料,温之余穿着拖鞋往二楼卧室走。
“教授?”温之余走到床边,弯着腰小心试探。
没有反应,斯内普依旧纹丝不动,呼吸也依旧均匀而绵长。
装睡?
温之余歪了歪头,坏心眼的决定加大力度。
“西弗勒斯~”
他俯身凑近斯内普耳边,温和的声音被他故意拖长音调,辗转百折的甜腻异常。
一边说,他还一边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成功的让魔药大师皱了皱眉。
随后,斯内普烦躁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哎嘿~
兔子来了兴趣,愉悦的爬上床,整个人懒洋洋的趴在斯内普身上。
下巴抵在杯子上,温之余像一只巨型兔一样不断的隔着被子蹭他后背:“起床啦~”
“太阳晒屁股啦~”
温和的声音带着甜腻的音调从四面八方的灌入斯内普的耳朵,像是无数只蜜蜂在他耳边不停的扇动着翅膀。
忍无可忍,斯内普一把拽过被子把头蒙住,低沉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了出来。
“……滚出去。”
有意思~
温之余再次坏笑,眨眨眼睛决定使出最后的必杀技。
忽略斯内普的警告,温之余伸手掀起被角,很快就像一只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八爪鱼似的把人缠住,温之余闭着眼开始在斯内普身上乱亲。
柔软湿润的触感一点一点的遍布肌肤,斯内普被迫从自己的睡梦中猛的睁开眼睛。
结果还没来得及反抗,猝不及防的就被温之余亲了一脸的口水。
“你干嘛!”挣扎着推开缠绕着他的温之余,斯内普咬牙切齿:“大早上的起来发情吗?!”
由于温之余抱得紧,斯内普不得不伸手去推对方不断试图凑过来的脸。
手掌捂住对方的嘴推着,温之余口齿不清:“呸哟,粗去一糖贝~”
斯内普瞪着他,头发被静电弄得乱糟糟的,意未消的脸上更是写满了暴躁。
“你自己没有长腿吗?!”
低沉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着,窗台的蔷薇被惊得落下一滴晨露。
温之余却依旧还像只八爪鱼似的缠着他。
不顾反抗,温之余转了个弯,得逞的亲上了对方因为睡觉而得以敞开的领口锁骨。
斯内普又去推,直至再次把人推开,温之余这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说出原因。
“我要去找邓布利多聊聊凤凰社的事,”他说着,目光依旧在斯内普唇上留连。
“但是你的病症我担心……”
“呵,”他的话被斯内普的冷笑打断,伸手戳着对方的眉心把人推开,斯内普快速将自己的领口扯紧。
“终于想起你还有一个魔药大师需要照顾了?”
“我还以为某只蠢龙只顾得上怎么试图把自己的口水,糊满整个英格兰呢。”
闻言,温之余再次将自己贴到对方腰上,委屈巴巴的耷拉下耳朵。
“怎么会,我只是想叫你起来吃药~”
然后,他变戏法似的从自己的睡衣口袋中掏出药品,举着手在斯内普面前特意晃了晃。
“每天三次,一次两片。”
说完这句,他再次翻身将斯内普压在床上,自己则骑在对方的腰身上,得意洋洋的说着自己的安排。
“而且,据我估算,教授你养在禁林的草药今天就要成熟了吧。”
俯身,他用自己一双灿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我们可以顺路~”
或许是觉得不够,说完这句,他还特意朝着斯内普眨了眨眼,简直把狐媚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斯内普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那瓶药山上折射出诡谲的光斑。
他突然开始闪躲目光,红着耳尖用被子将温之余推倒裹住,然后落荒而逃。
“两个小时,”他快速从衣柜里取出黑袍,拿着就往浴室跑。
然后等温之余把自己从杂乱的被子里解救出来时,魔药大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二楼。
欢呼着扑向衣柜,温之余开始精挑细选起来。
这个太素。
这个太亮。
这个太大。
这个……
挑来挑去,温之余终于选定了一件星蓝色的休闲西装,配上胸针,愉快的下楼。
正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浓稠而温暖地倾泻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上
地窖内,壁炉的绿色火焰骤然蹿高,两道身影先后跨出飞路网。
站定后,斯内普烦躁的掸着袖口的炉灰,脸色比平常还要阴沉三分
“两个小时,多一分钟我都不会等你。”斯内普一边说,一边把还准备上来要告别吻的兔子推开。
“还有,”准备出门的前一刻,斯内普伸手扯了扯对方的衣领:“衣服好好穿。”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找谁约会。”
随后,不顾温之余委屈至极的神色,魔药大师坚决快步离开。
约会?温之余撇嘴。
地窖的门在面前重重关上,温之余站在原地,摸了摸被斯内普扯过的衣领,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真是约会就好了,他想。
可惜,他要去见的是个老头子。
还是个无糖不欢的幼稚老头子。
第256章 阳光下
“啊,温先生!”
听见开门声,邓布利多从书桌后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愉快的笑意。
“真高兴见到你,要来一杯蜂蜜茶吗?或者——”
“茶就好,谢谢。”温之余礼貌地微笑点头,在邓布利多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优雅从容,完全看不出这人背景后的样子。
他的姿态放松,却并不随意,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敲击。
挥了挥魔杖,邓布利多变出到茶壶自动倾倒。
热腾腾的茶水被注入杯中,缓缓的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温先生是来谈论前几天在魔法部发生的事情吧。”
邓布利多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接过茶杯,温之余并没有立即回答,他低头啜了一口,绿茶的苦味在舌尖蔓延。
嗯,还算不错。
“如果校长大人愿意的话,”他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带了些打趣。
“我们也可以聊聊你畏罪潜逃的故事。”
啧。
邓布利多在心里啧了半天,内心对着温之余指指点点。
看看,看看,这才和西弗勒斯待多久,怎么嘴巴也和对方一样像淬了毒似的。
一点都不考虑老年人脆弱的自尊心。
“不必了,我们还是谈谈魔法部吧……”老人妥协。
————
这边,正午的禁林树影森然,阳光渗不进浓密的枝叶,只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暗痕。
挥动魔杖,斯内普将新鲜的药材从潮湿的泥土中缓慢浮出。
新采的药材莹润如珠,在掌心泛着幽光。
他原本预计要花更长时间,但今天运气似乎不错。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收集完了所需的材料。
离开禁林,斯内普挥动魔杖看了看时间。
2点35分,时间还早。
静立在禁林边际,魔药大师静静的,远眺着黑湖碎金般的粼粼波光。
犹豫片刻后,他转身朝湖边走去。
同往常一样,今日的霍格沃兹走廊依旧令人非常不适。
斯内普大步穿过长廊,黑袍翻滚间如同蝙蝠的翅膀。
但即便如此,他仍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真的是斯内普教授……”
“你听说了吗?上个月有人在霍格莫德——”
“嘘!他看过来了!”
感受到危险的目光,几个赫奇帕奇的低年级生立刻噤声,假装专注地盯着手里的糖果发呆。
愚蠢!
斯内普眯起眼睛,脚步依旧未停,但指节却在袖中微微收紧。
该死的流言!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
自从他上次和温之余买完东西回来开始,整个霍格沃兹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来了他谈恋爱的八卦。
该死的糖果店,该死的树下拥吻!该……愚蠢的长发女巫!
斯内普越想越气,连带着脚步都不由放重。
到底是那个该死的小鬼传出来的!最好别让他逮到!
不然……
没等他在心里想出极度残忍的惩罚方式,前方走廊上传来的起哄声却越来越响。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斯内普拿着魔杖就改变了原定的方向。
原本是想着刚好挑两个格兰芬多扣扣分,可当他转过拐角时,眼前的场景却让他的脸色瞬间阴沉。
二楼走廊上,本应该出现在校长室的温之余正倚着石栏,低头和哈利说着什么。
倚在栏边,今晨特意挑选的天蓝色西装衬得他愈发的清俊挺拔。
修身的剪裁勾勒出流畅的肩线,内搭的白衬衫解开两粒纽扣,露出一截如玉的锁骨。
他此时正好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彩绘玻璃滤过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流动的瑰色。
那些斑斓的光斑亲吻过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在微微上扬的唇角。
几缕鸦羽般的黑发顺势垂落,衬得肤色更加的如同新雪般清透细腻。
而最摄人心魄的,是对方那双鎏金般的眼眸。
它像是将落日熔铸在了瞳孔里,流转间漾起蜂蜜酒似的暖色涟漪。
而一楼空地,此时,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学生。
爱美之心人人有之,女巫们踮着脚尖朝他挥手,有几个甚至夸张地抛着飞吻。
“温教授!看这边!”
“您什么时候回来教黑魔法防御术啊?”
“温先生!我、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呼唤的声音此起彼伏,正和哈利聊着的温之余也不由得被带走了些许视线。
习惯性的低头朝她们笑了笑,温之余伸手朝着几个打招呼的女巫也回了个挥手。
“啊!他在朝我挥手!”
原本是打算止住吵闹,可没想到,也正是温之余的这次回应,楼下的女巫们却更加大胆。
“温教授!我们很想你的课啊!”
“温先生!回来继续给我们上课吧!我保证这次再也不逃课了!”
“温教授!你上次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觉得我怎么……唔!”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妮可拉被几个女巫捂着嘴,奋力挣扎。
可惜,她的挣扎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身边的几个女巫死死的按住她,不让说话。
“你都表白多少次了!让我们也试试吧!”
“也许他就不喜欢你这款,让我试试!温教授!……”
有了妮可拉的炸裂开头,很快,整个群体开始沸腾。
他们的动作和呼声连绵不绝,不断的有人试图让温之余低头回复他们。
即使这场景在以前温之余任教的时候时常出现,但斯内普的指节依旧捏得发白,黑袍下的魔杖几乎就要被他折断。
愚蠢的招蜂引蝶的兔子!
人群在沸腾,温之余和哈利的聊天也不得不被迫打断。
他颇为无奈的低头准备再说些什么,但也就是这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直直地撞上了斯内普的视线。
两人隔着人群相望,一金一黑两道视线在空中碰撞。
四周的声音仿佛低了些,也仿佛就完全消失了,灿金的眼眸中除了远处那道黑袍,几乎已经望不见别的什么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绝度。
阳光斜穿过走廊,将魔药大师苍白的轮廓镀上金边。
教室的高窗漏进几缕光线,照亮他纤长的睫羽在脸颊投下的阴翳,一双墨色如水的眼睛看得温之余怦然心动。
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只是站在那里。
无论怎样,都好喜欢。
第257章 绽放的蔷薇
他的目光撞过来时,斯内普正想着该怎么结束这场闹剧。
那灼热的视线先是掠过他的眉骨,又滑到嘴角,最后直直跌进他眼里。
随后,他看见温之余突然朝着他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下一秒,对方突然从戒指中掏出了那根百八十年都不曾动用的魔杖,轻轻一挥。
“感谢大家的厚爱,”温之余的声音像掺了蜂蜜的黄油啤酒般,甜的几乎能醉人。
斯内普脸色一黑,果不其然看见对方从杖间变出了一大把鲜红色的蔷薇花。
修长的手指轻抚过蔷薇的花瓣,晶莹的露珠被抖落些许,微风将其送回地面。
而他还在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话音还未落下,无数的鲜红瞬间凭空绽放,如同雨点般从二楼纷纷飘落。
花瓣落下的时间是多久呢。
这个答案从来没有人能够给出,但此时此刻,楼下的女巫们纷纷尖叫着伸手去接,笑声和惊呼声混成一片。
明明是很唯美的一幕,但魔药大师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所以他抬手了,细长的杖尖迸发出微光,所有的蔷薇在半空中被强行调转方向。
齐刷刷的朝着走廊尽头飞去。
鲜红伴随微风,阳光伴随花香,而角落的黑袍伸手环抱了所有。
人群愕然转头———
一双双各色各样的眼睛齐齐望向走廊。
最后,他们只见到他们的魔药教授拿着魔杖,怀抱鲜花,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空气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止住了呼吸。
而在二楼,温之余依旧冲他笑得灿烂,仿佛早就预见了现在的场面。
他有一瞬间的冲动,他想就这样抱着花走向他,也想在众目睽睽之下顺势打破那该死的流言。
可到最后,他还是退缩了。
“没收。”他冷冷的宣布,低头不去看对方的眼睛,声音像淬了冰似的阴冷。
“校园内禁止随意使用魔法制造垃圾。”
说完,他转身就走,根本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行走间,他的黑袍翻涌的犹如乌云滚滚,所过之处小巫师们纷纷避让。
然而,只有一直在关注他的温之余看到,在魔药大师转身的瞬间,他黑发下掩盖着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
英国的天气时多变,明明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突然暗淡了阳光。
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像一块浸饱了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地悬在头顶。
走廊的脚步由远及近,一道凌乱一道追赶。
没过多久,地窖的石门被狠狠甩上,美杜莎再一次被砸得七荤八素。
一进门,魔药大师就一把将怀里的蔷薇粗暴地扔在桌上,鲜花和桌面碰撞,花瓣散落一地。
“解释。”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随后跟来的温之余。
兔子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想送你朵花。”
“送花??”斯内普的声音危险地压低,“在全校师生面前?”
走近一步,温之余指尖轻轻拨弄桌上的花瓣,眼底的情绪晦暗莫名。
“反正他们又不知道是送给你的。”
“呵,”斯内普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那你还想送给谁?!”
“这个嘛……”低头玩花的温之余突然凑近,呼吸拂过他的唇瓣。
“在场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
不等他说完,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他被按在办公桌上物理止言,蔷薇的香气在唇齿间蔓延。
斯内普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温之余被抵在办公桌上,冰凉的桌沿硌得他后背生疼,但却依旧抵不过两人唇齿间炽热的纠缠。
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潮湿,在微凉的空气里氤氲出暧昧的白雾。
一直到两人呼吸都变得急促,斯内普这才稍稍退开,拇指重重擦过温之余湿润的唇角。
“西弗……”温之余轻喘着唤他,手指还揪着对方的黑袍前襟。
斯内普没有应声,只是拽着他的手腕大步走向沙发,将人按坐在自己身旁。
地窖的灯光映在魔药大师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现在,”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告诉我,你和邓布利多谈话的全部内容。”
望着对方紧绷的下颌线,长久的相处让温之余知道这是魔药大师严肃时的表情。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一五一十地复述了谈话内容,只是在提及预言球时微妙地停顿了半秒。
“就这些?”斯内普锐利的目光扫过来。
“就这些。”温之余伸手想碰他的膝盖,却在半途被截住。
他挣了挣,没挣出来。
斯内普攥着他的手腕没放:“我们需要谈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关于……今天这样的事。”
一句话,温之余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是那些漫天飞舞的蔷薇,是人群中的起哄,以及那些险些失控的场面。
他的指尖开始无意识的蜷缩起来。
注意到他的反应,斯内普又开始闪躲起目光。
“我明白……”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但现在不是公开的合适时机。”
他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伏地魔卷土重来,我在食死徒中的位置……”
“我知道。”温之余突然打断他,反手握住斯内普的手掌,“我都明白。”
虽然伏地魔对他来说不算是个麻烦,但是事关斯内普,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确实不适合公开。
这一句后,地窖开始陷入短暂的沉默,整个室内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爆出噼啪声。
温之余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
魔药大师的指节修长而苍白,除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上面还沾着今天采摘草药时留下的泥土痕迹。
皱了皱眉,他从戒指中取出一张手帕开始帮人擦拭。
“我不会再这样了。”他轻声承诺,用拇指摩挲着对方的手背,“在一切结束之前。”
听到这,斯内普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那略带遗憾的承诺顺着他的指尖爬上来,在心脏处狠狠拧了一把。
他忽然用力将温之余拉近,前额抵住对方的肩膀,黑袍笼罩住两人相贴的身影。
“这不是永远。”他在温之余耳边嘶哑地补充,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只是……”
“只是暂时的。”温之余接过话头,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他顺势环住斯内普的腰,鼻尖埋进对方带着药草香的衣领,“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他低声说,声音却小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第258章 考虑
邓布利多的邀请函是随着清晨的猫头鹰落在早餐桌上的。
当时温之余正往吐司上抹着蓝莓果酱,斯内普则面无表情地切着一块煎蛋。
看到猫头鹰的一瞬间,温之余想也没想就丢出去一股红雾。
就在红雾即将接近猫头鹰的片刻,斯内普突然在旁边开口了:“或许你该先看看他是不是来送信的。”
嗷?
丢出的红雾消散在半空,温之余假模假样的走过去,果真拿到一封盖着蜡印的手信。
简单的扫了两眼,温之余拿着白纸对斯内普晃了晃。
“看来霍格沃兹又缺教授了~”
他轻笑一声拿着信往办公桌走:“可是为什么给我送的信会送到教授这里来?”
闻言,斯内普手下动作一顿,原本还算完美的煎蛋被他切出一个豁口。
“他老眼昏花了。”这次,魔药大师甚至连名字都不想说。
温之余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开始写回信。
随手勾出两个单词,温之余把信丢给猫头鹰,顺势拿了点昨天吃剩的肉干喂给对方。
“你打算接受?”斯内普的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到扑腾着飞走的猫头鹰,问他。
“嗯哼,”温之余给他让位置,重新去把自己的果酱拿出来推给他,“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做。”
盯着那瓶果酱,斯内普表情不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每天都能和你一起吃早餐?”温之余眨了眨眼,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意味着,”斯内普放下刀叉,声音压得极低,“你会在所有学生面前露面,会有更多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而我们——”
“——而我们依然会保持距离。”温之余接过话,神色认真起来,“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
“……暂时。”
虽然是自己想听的话,但斯内普还是出言纠正:“只是暂时。”
温之余点头,跟着他的话顺着说:“好,暂时,我保暂时不会暴露。”
反正除了不能亲人,他以前和斯内普的相处方式也没让温之余觉得有什么不好。
能每天见到人,就已经让他很是满足了。
而在他自我安慰的时候,斯内普其实也在打量他。
魔药大师仔细审视温之余脸上的每一寸细微的表情。
在确定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后这才缓缓的松了口气,然后把切好的早餐推给他。
“全部吃完。”
——————
两人从地窖出来的时候晨雾都还未散尽,魁地奇球场的草坪上也还凝着细碎的露珠。
温之余和斯内普并肩走着,靴底碾过潮湿的草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真的没必要跟来,”温之余侧头看向身旁魔药大师,嘴角噙着笑。
“我保证这次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了。”
“呵。”斯内普冷哼一声,黑袍在晨风中翻涌,“某人一向没什么信任度可言。”
担心温之余还像上次那样胡来,斯内普决定在旁监督,以防某只兔子重蹈覆辙。
“当然……”
为了不让自己的举动过于刻意,魔药大师还打算给自己再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话音未落——
“嗖!”
突如其来破空声从背后凌厉袭来!
再然后,又是“铮”的一声脆响,熟悉的长刀在空中划出冷冽的弧线。
那支偷袭的箭矢被斩成两段,颓然坠地。
南隅脚尖点地,收刀护在温之余身前,表情淡漠。
不用他提醒,在发现敌袭的一瞬间,斯内普的魔杖悄然出鞘,黑袍无风自动。
“我早就说过,”两人转身,一道穿着蓝色长衫的,大概二三十岁的青年淡淡开口。
他双手合十,对着面前的三人作了个揖,然后说:“阿弥陀佛……你伤不到他。”
这人出来的莫名,长了一副东方人的面容,却和温之余一样吐着一口流利的英语。
而还不等斯内普想起霍格沃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的时候,对方身后的半空中忽地又坠下一道身影。
穿破洞牛仔裤的年轻人气鼓鼓地甩着弓箭,表情和对方的淡定截然相反。
“都怪你念什么佛号!害我手抖!”
他说着,伸手就准备去打人,“我也早跟你说了,你又不是和尚,阿弥陀佛个什么,难听死了!”
“阿弥陀...咳,抱歉。”躲开攻击,蓝衣人尴尬地松开手,袖口绣着的暗纹鹤羽随着动作轻晃。
“最近看了本《大唐高僧传》……”
“看个屁!”年轻人一脚踢飞石子,箭囊上的金属环叮当作响,“上次学剑仙御剑摔断腿的是谁?”
“八戒不要闹了,我们还有正事。”蓝衣人出言制止。
闻言,年轻人气性更甚:“你**说谁是猪呢!!”
“……”
“很抱歉打扰一下,”终于看不下去了的温之余出声打断:“两位有事回家说呢?”
“阿弥陀佛……”
“佛你个头!”破洞年轻人彻底恼羞成怒,反手就要去揪对方衣领,“上次在江南你装道士,上个月在伦敦装骑士,现在又改当和尚了?”
蓝衣人轻巧后撤三步,腰间玉佩叮咚作响:“八戒,正事。”
“你**才八戒!”少年暴跳如雷,箭囊上的铜钱穗子甩得哗啦响,“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万剑宗,宋逸尘。”没等对方继续完这场闹剧,温之余的长鞭就已经冲着对方的脸上飞去。
师兄间的友好交流被冷声打断,宋逸尘连忙退后五六步躲开鞭子,表情也从暴怒改为笑容满面。
“别生气啊,温少主~”站稳后,宋逸尘笑眯眯地拱手,语调轻佻,“我们怎么也算得上是好久不见了吧?”
温之余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如果你想,我们也可以永远不见。”
话到这里,周围来上课的学生也都集合的差不多了。
三三两两的小巫师聚集着,不敢往这边靠近,就只能躲在远远的看。
见状,宋逸尘甚至友好的朝他们露了个微笑抬手把弓箭背在身后。
“别这么无情啊,”他说,“你前段时间不还说要考虑考虑吗?”
“怎么样,想好了吗,要不要入赘我万剑宗?”
第259章 长鞭
一时间,整个魁地奇球场噤若寒蝉。
黑袍下,细长的杖尖微微亮起绿光,苍白的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斯内普脑海中正和自己天人交战的时候,这风雨欲来的局面还是被打破了。
沉默许久蓝衣人缓缓转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宋逸尘。
“八戒,你说,有没有可能,那叫'入招',不叫'入赘'?”
正双手叉腰的宋逸尘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他毫不在意的地挤出一句:\"没事,意思都差不多。\"
众人:这差得也太多了好嘛?!
不是很看得下去,温之余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也沉了沉,但笑依旧挂在脸上。
四下看了看,今早准备来上黑魔法防御课的小巫师都已经来得差不多了,现在三三两两的都聚集在角落看热闹。
“很好,”松了松领带,温之余向着斯内普递了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径直往前走了几步。
随后,一道熟悉的屏幕迅速将除了对方和温之余三人以外的所有人隔绝在外。
包括南隅。
“上课的靠近点,”温之余加大了一点声音,“刚好有免费的教材自动送上门来,”
“今天给你们上实践课演示。”
温和的声音在屏障内回荡,带着几分戏谑的冷意。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勾,屏障外的学生们不受控制的就被一股吸力拉着地往前凑了凑,既紧张又兴奋地盯着场内。
宋逸尘摊手,一脸无辜:\"不聊两句吗?直接开打多没意思……\"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砰——!”
下一刻不等他来得及反应,宋逸尘胸口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屏障上。
屏障外的小巫师们惊呼一声,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第一课,”温余之一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爬起来的宋逸尘,“永远别在战场上废话。”
“还聊两句?”温之余拿着长鞭在指尖轻轻绕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还是等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吧。”
捂着胸口爬起来,对方虽然嘴角还挂着血丝,却突然咧嘴一笑:
“温少主还是这么辣。”他舔了舔唇边的血迹,眼神放肆地在温之余身上游走,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
“啪!”
下一瞬,长鞭如毒蛇般甩出,迅速在宋逸尘脚前炸开一道焦痕。
再一下长鞭撕裂空气的爆鸣尚未消散,宋逸尘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鞭梢击碎残影,在青石地面上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温少主的鞭法倒是精进了。”轻佻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宋逸尘悬立在半空,指尖把玩着一枚透骨钉,“不过——”
寒光乍现!
温之余侧首避过直取咽喉的暗器,反手一鞭抽向半空。
长鞭撕破空气疾驰而去,宋逸尘却已借力腾空,袖中滑出三尺青锋。
“万剑诀·惊鸿!”
剑光如银河倾泻,刺目的寒芒将整个魁地奇球场照得雪亮。
温之余却不退反进,右手猛地向前一抓——
猩红的雾气从他掌心爆开,瞬间凝结成半透明的血色屏障。
剑气撞在屏障上,竟发出金属相击般的刺耳锐响,火花四溅。
宋逸尘连忙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很快,一缕清越的琴音突然切入战局。
不远处,蓝衣人不知何时已盘坐在半空,膝上横着一架焦尾古琴。
他指尖轻拨,音浪如涟漪般荡开。
“铮——!”
琴音化作实质的银色波纹,所过之处草叶尽碎。
温之余微微皱眉,红雾屏障被音波震出些许裂痕。
“二对一,”站稳后的宋逸尘拿剑耍帅似的挽了个剑花,“温少主不如将你那条狗也放进来,以免觉得我们欺负你。”
“呵,”收起红雾,温之余对着他扯出一抹嘲讽:“你的脑子是用来显身高的吗?”
“那个下水道没盖好,又给你爬出来了?”
长鞭再次挥出,精准计量后狠狠抽在宋逸尘那张欠揍的脸上,留下一道鲜红的鞭痕。
“嘶——”宋逸尘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贫嘴,“温少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随后,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你人虽然长得很漂亮,但嘴也忒恶毒了。”
“这样哪里有姑娘敢亲你?”
长鞭的破空声还在草坪上回荡,宋逸尘脸上那道鞭痕也已经渗出血珠。
可周围的空气却再一次安静下来。
屏障外,南隅的刀\"铮\"地出鞘三寸,面无表情的评论:“登徒子。”
而在他身旁,魔药大师的脸色黑如锅底,魔杖尖端迸出危险的绿光。
他在思考自己破开屏障然后用魔咒把那个人的嘴削下来的可能性。
不过还好,虽然屏障依旧还在,但是里面有一个几乎和他思想同频的某人。
所以就在对方话音落下的又一秒,温之余径直化成红雾消失,拿着鞭子就近到身前。
准确无误的往对方的嘴上抽。
紧接着,一连五六十个回合,宋逸尘几乎是在被对方压着打,身上也不可避免的几度受伤。
“啪!”
又一下,长鞭如毒蛇般狠狠抽在宋逸尘嘴上,瞬间留下一道血痕。
宋逸尘\"嘶\"地倒吸一口冷气,还没来得及说话,温之余的攻势又如暴雨般袭来——
“唰!唰!唰!”
鞭影纵横,宋逸尘连连后退,衣袖、肩膀、后背接连被抽裂,血痕一道道浮现。
他勉强用剑格挡,却仍被逼得节节败退。
“别他妈弹了!”宋逸尘终于受不了,扭头对蓝衣人怒吼,“你动一下会死吗!”
闻言,蓝衣人慢悠悠地拨弄琴弦,眼皮都不抬一下:“我这不是在动吗?”
“你弹的是个什么鸡毛!”宋逸尘狼狈地翻滚躲过一鞭,“没看见他屏蔽听觉了吗!”
蓝衣人:“……好吧。”
下一秒——
“砰!”
蓝衣人突然抱起古琴,抡圆了就朝温之余砸去!琴身裹挟着凌厉的灵力,在空中划出刺耳的破空声。
在异物即将近身的下一刻,温之余瞬间化作红雾散开。
“刺啦!”
时间不够充裕,黑色西装被琴弦勾着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宋逸尘眼睛一亮:“哇哦——”
再一瞬,一件宽大的红袍严严实实盖住缺口,长鞭被主人在地上抽出沉闷的声响。
第260章 无异常
“唰!”
暗红长袍凌空展开,如血雾凝成的屏障,严严实实遮住了那道破损的衣缝。
紧接着,温之余手腕一抖,长鞭\"啪\"地抽裂地面,青石砖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看来—”他缓缓抬眸,瞳孔深处泛起猩红,“你们是真的很想死。”
空气骤然凝固。
不等对方回话,温之余指尖掐诀,红袍无风自动,周身迅速爆开滔天血雾!
那雾气如有生命般扭曲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朽、砖石腐蚀,连空气都发出被灼烧的嘶响。
“卧槽!”宋逸尘头皮发麻,拽着蓝衣人暴退十丈,“师兄!惹毛了!”
蓝衣人终于变了脸色,重新召回焦尾琴横挡在前:“早就让你吃点哑药!”
琴音化作银色屏障,却在接触血雾的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走!”蓝衣人一把捏碎腰间玉佩,“不要恋战!”
“想走?”温之余冷笑,红雾骤然凝成巨掌,朝着遁光狠狠抓下!
其实从一开始,温之余就已经发现了对方的意图。
他们根本就不是来打架的,最多只是来试探一下他的底线。
宋逸尘修为如今与他平齐,甚至比他还要早上十几年就进了化神期。
是的,别看那人现在长了一副年轻人的样子,其实真实年龄大了温之余还不知道多少轮呢。
而且,据他观察,那个蓝衣人的修为应该也只高不低。
三人都没有用全力,一是互相试探,二是因为地域限制,三则是……
想到这里,温之余传出的灵力再度加高。
“轰!”
遁光被红雾拍得歪斜坠落,宋逸尘的半截袖子被血雾吞噬,手臂瞬间皮开肉绽。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仍不忘嘴贱:“温之余!你撕我衣服还伤我玉体!这仇我记下了!”
红雾中传来一声轻笑。
下一秒,漫天血针如暴雨倾盆!
“遁遁遁!”宋逸尘鬼哭狼嚎地往蓝衣人背后躲,“不打了不打了!”
闻言,蓝衣人咬牙喷出一口精血激活符文。
“嗖——”
在离开的最后一刻,蓝衣人突然翻转焦尾琴,琴底暗格\"咔\"地弹开,一蓬幽绿色粉末漫天洒下!
“少主!”南隅轻点上前刀光劈开毒雾,却已然迟了半步。
灰尘中,温之余红袍翻卷震开大部分粉末,却仍有几粒沾在脖颈上。
他蹙眉抹去,皮肤上浮现几道妖异的青纹,又转瞬消失。
果然,慢条斯理的收回长鞭,温之余的目光紧盯两人消失的方向。
看来对方的最终目的还是下毒。
“啧,”温之余冷笑一声,对正道这种一而再再而三试图用毒来对付他的举动表示唾弃。
明知道他百毒不侵,却还是依旧我行我素。
他是该夸对方锲而不舍呢,还是该夸对方脑子有泡呢?
只可惜,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夸对方,下一秒,他的手腕瞬间被人猛的抓住。
斯内普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魔杖尖迸出刺目的检测银光。
这个力道让温之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肌肉。
他在紧张。
“教授?”
“闭嘴。”斯内普声音低沉,死死盯着检测咒反馈的银光。
上一次温之余中的毒也是绿色,那次他断了一条手臂,虽然最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长回来了。
但斯内普至今记得那截坠落在地的断臂。
这人永远学不会什么叫小心!
银光渐渐消散,反馈结果显示——无异常。
斯内普的表情瞬间阴沉得可怕。
“我就说没事。”温之余轻笑,指尖悄悄勾了勾对方的手心,“你太紧张了。”
“……”
猛地甩开他的手,斯内普黑袍翻涌,转身就走。
“教授!”
温之余一愣,随即快步追上去,同时还不忘回头丢给南隅一个眼神。
南隅明悟,没有继续跟上去,转身走向那一堆正低着头悄悄八卦的小巫师们。
————
“教授!”
温之余又喊了一声,可斯内普的脚步不仅没停,反而更快了。
对方的黑袍翻滚如同乌云压境,转眼间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温之余:“……”
他难得有点慌,加快脚步追上去,却在靠近地窖石门时——
“砰!!”
厚重的石门在他面前狠狠砸上,带起的劲风直接掀飞了他额前的碎发。
温之余条件反射地后退两步,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
随后,他与石门上的美杜莎小姐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美杜莎犹豫着决定先开口打破这个僵局:“你……”
话还没说完,她再次被咒语石化。
不过这次,温之余没敢直接破门而入。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门:“教授?”
门内毫无反应。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敲:\"西弗勒斯?\"
依旧寂静。
“我错了……”不管怎么样,先认错准没错。
温之余低着头,催着灵力挤出两滴眼泪,还准备再敲门。
“轰!”
石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猛地伸出来,攥住他的衣领狠狠将其拽了进去!
门外,几个偷偷跟来的小巫师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按在了门上。
随后门内传来温之余略带着笑意的闷哼:“轻点……”
接着是斯内普咬牙切齿的低吼:“闭嘴!”
再然后——
“啪!”
石门上的窥视孔被魔咒粗暴地封死了。
走廊拐角,哈利默默转身,推着目瞪口呆的赫敏和罗恩离开:“我们该去写作业了。”
罗恩:“可是他们——”
哈利:“你想被斯内普教授一怒之下打死吗?”
罗恩立刻闭嘴。
三人轻手轻脚的互相推搡着离开危险地带。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赫敏的错觉,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她还是回头往地窖石门那儿看了一眼。
他发现地窖门缝里正向外渗出丝丝红雾,隐约还能传来一点几个魔药瓶碰撞间的清脆声响。
……和好像有人被堵住嘴的闷哼。
这个想法把赫敏自己给吓了一大跳,不用哈利催促,她连拖带拽的拉着两人跑得更快了。
都被吓得产生幻觉了,她想。
看来得回去多刷点题清醒一下!
第261章 表演
“温之余!”
地窖内,斯内普猛地推开压住自己的男人,嘴唇上却依旧还残留着对方的气息。
他抬手狠狠擦了下嘴角,黑袍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温之余被推得踉跄后退,后背抵上魔药柜,瓶瓶罐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舔了舔唇,金眸微眯,露出一个无辜又委屈的表情:“教授,你弄疼我了……”
“疼?”斯内普冷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二打一,温少主好魄力,你怎么不再去和他们打上一天?”
他步步逼近,魔杖尖端危险地抵上温之余的胸口,“我以为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疼?”
“我以为你很享受被人打得吐血感觉?”斯内普一边说,一边用魔杖狠狠的戳着对方的胸口。
“怎么?要不要去入赘他们那个什么万剑宗,”魔药大师咬牙切齿,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后面的话。
“好让你可以,日、日、和他亲密?!”
火气太大,温之余被迫面临巨大的毒液洗礼,整个人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扯皱的衣角,完全没了方才魁地奇球场上凌厉的气势。
斯内普冷笑一声,杖尖上扬,挑起她的下巴:“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
“我……”温之余张了张嘴,金眸慌乱地闪烁,声音越来越小,“我错了……”
“错?你怎么会错呢?”斯内普眯起眼睛,魔杖又往前顶了顶:“我还应该夸奖你。”
“我们的温教授,真是一个天大的好人,”斯内普说,“真是感谢你了,还知道给我们放个屏障。”
“你单打独斗的样子简直帅呆了。”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让温之余的喉结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胸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不能再让他气下去了。
温之余深吸一口气,挤出两滴眼泪,小心翼翼地拉住斯内普的袖口:“西弗……”
斯内普的肩膀绷得极紧,但却没有甩开他的手。
有戏!温之余心中一喜,迅速顺坡下驴。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一个人逞强了。”
温之余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示弱的意味,“下次……我一定让你站在我身边。”
闻言,斯内普沉默了几秒,但还是冷冷开口:“你的保证值几个加隆?”
再接再厉!
温之余抿了抿唇,然后轻轻\"嘶\"了一声,手指故意地按上自己的侧腹:“……疼。”
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喉结也在杖尖下微颤着上下滚动。
原本抵着对方的魔杖立刻撤开半寸。
斯内普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却仍维持着讥诮的语调:“别装了……”
话未说完,温之余又是一声轻哼,整个人微微弓身。
很快,果不其然,斯内普的眉头迅速狠狠皱起,黑眸里的怒火瞬间被担忧取代。
他一把拽过温之余的手腕,力道虽大,但动作却比之前轻柔许多。
拉着人一路走出魔药室,温之余乖乖的任由他将自己按在沙发上坐下。
目光看着斯内普迅速取来白鲜香精和绷带,嘴角悄悄扬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只是一点擦伤,”温之余说,“不严重。”
“闭嘴。”
斯内普瞪了他一眼,将白鲜香精和绷带重重放在茶几上。
随即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攥住猩红长袍的下摆,猛地向上一掀。
再然后,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视线下,对方左侧腰际赫然横着一道三寸长的细长伤口,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伤口最深处的创面几乎能看到内里的肌肉纹理,暗红的血液不断渗出,将白色的衬衫和长袍内衬整整浸透了一大片。
而这也只是因为外袍颜色太深才没被发现。
斯内普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发抖。
“……”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胸口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片段。
对方在战场上谈笑风生的模样、若无其事走回城堡的身影、还有方才被他用魔杖抵着下巴时故作委屈的表情……
全都是带着这样的伤演出来的。
“教授?”温之余小声唤他,伸手想拉他起来,“只是一点音刃……”
“啪”
他伸出去的手被魔药大师狠狠拍开。
对方向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脖颈青筋暴起:“没、什、么?”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得可怕,“你管这叫'没什么'?!”
魔药大师猛地站起身,却又因为看见伤口涌出的新鲜血液而踉跄了一下。
随后,他粗暴地拧开白鲜香精的瓶盖,用力过猛差点捏碎玻璃瓶。
但不过片刻,他又一次停下了动作。
“去医疗翼。”斯内普冷着脸丢下瓶子。俯身拽起温之余的手腕。
“为什么?”温之余茫然抬头,伤口随着起身的动作又渗出一缕血丝。
盯着那道狰狞的伤口,斯内普下颌绷紧:“你的伤需要缝针,我不会。”
说着,他再度想把人拉起来。
“啊?这个啊。”
闻言,温之余突然笑起来,左手往纳戒上一抹,竟直接掏出一套闪着寒光的缝合工具,“我自己来就行。”
“你……来?”斯内普的动作顿在原地,眼睛在那套明显属于专业类的工具上看了又看。
银针在温之余的指尖转出个漂亮的弧光,针尖还被他拿着故意在斯内普眼前晃了晃
“这活儿我熟,闭着眼睛都能干。”
说着,温之余已经开始咬住了绷带一端,右手持针就要往自己腰侧扎。
由于角度别扭,第一针歪歪斜斜地戳进了完好的皮肉里,他\"嘶\"地倒吸一口冷气,却还强撑着笑。
“你看,就……就这样……”
酸爽啊,温之余想。
好久没给自己缝针了,前世的手术技巧都生疏了不少。
要不是这音刃暂时无法自动愈合,温之余指定是不想多此一举的。
大不了强行用绷带捆住,施个封闭咒,等他里面的灵力自己慢慢消散也就好了。
虽然会疼一点,但至少不用麻烦。
第262章 缝针
咬着绷带一端,温之余右手持针精准刺入伤口边缘。
针尖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在地窖里格外清晰,他的动作娴熟得近乎冷酷,仿佛正在缝合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第三针要收窄间距……”他含糊地嘀咕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上的动作却稳如磐石,
“肌肉层先做间断缝合……”
在这期间,斯内普站在一旁,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温之余利落地打结、剪线,每一针都带着一股狠劲。
这个人在用对待尸体的方式修补自己的身体。
“你经常这么干?”斯内普的声音突然响起,比地窖的寒气更刺骨。
“也不是经常。”温之余缝完最后一针,利落地咬断线头。
如果不是怕直接裹绷带会被骂,温之余其实没打算缝针。
这样想着,他伸手去拿药瓶,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别动。”斯内普的声音低沉,不容拒绝。
他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拧开白鲜香精的瓶盖,动作比起刚才轻柔了许多。
药液倒在棉纱上,散发出清冽的草木香。
“可能会疼。”他低声警告,却在下手时放轻了力道。
温之余垂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嘴角不自觉扬起。
斯内普冷冷瞥他一眼:“闭嘴。”
“我没说话,教授。”
“我让你闭嘴。”
“哦~”
药液渗入伤口,温之余的肌肉本能地因为疼痛而绷紧,斯内普的指尖微微停顿,等他适应了才继续。
半晌后,伤口附近的血液被擦净,斯内普将药瓶重新放到茶几上。
“衣服脱了。”魔药大师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目光刻意避开温之余的腰腹。
闻言,温之余的耳尖微微泛红。
他慢吞吞地脱下长袍,暗红色的外袍滑落在地,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白色衬衫。
斯内普盯着药箱,假装不去看。
紧接着,温之余的手指搭上衬衫纽扣,刚解开两颗,然后突然\"嘶\"地一声抽了口气。
动作牵动伤口,新鲜的血迹在布料上再次洇开。
声音将特意移开注意力的魔药大师再次拉回,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后眉头皱紧。
“停。”斯内普猛地按住他的手,喉结滚动,“别动了。”
说完他转身从药箱取出一把银质小刀,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温之余看着那把危险的小刀,突然笑了:“教授这是想要谋杀亲……”
“再废话就直接给你绑外边。”斯内普的耳根红得滴血,刀尖却稳得可怕。
他单膝跪在温之余腿间,一手捏住衬衫下摆,一手持刀沿着伤口周围缓慢划开。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只有两人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温之余屏住呼吸,垂眸看着斯内普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因为动作的原因,对方和自己靠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自己裸露的皮肤。
而当最后一块染血的布料落下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气。
斯内普是因为看到伤口又裂开了两针。
温之余则是因为斯内普的指尖正抵在他腹肌上。
下一刻,吞咽口水的声音不加掩饰。
“转过去。”斯内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里绷带抖开时差点打翻药瓶。
温之余乖乖转身,感受着微凉的指尖带着绷带绕过腰际。
斯内普的动作又快又轻,每次缠绕都恰好避开伤口最疼的位置。
当绷带第三次绕过前胸时,温之余突然抓住他的手:“太紧了……”
被人握住手腕,斯内普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无力的将额头抵在温之余未受伤的那侧肩胛骨上:“……下次再这样……”
\"就罚我禁闭?\"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度,温之余轻轻后靠。
“罚你去和巨怪写论文。”斯内普突然咬了他肩膀一口,“写不出来一辈子别进地窖。”
“啊,那很糟糕了,教授。”
————
窗外阴云低垂,像一块浸透水的灰绒毯子沉沉地压在天际。
魔药大师离开去上课后,地窖又一次陷入沉寂。
温之余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肩头被咬过的位置。
那里还残留着轻微的刺痛感。
“真是……”他低笑一声,摇了摇头。
慢悠悠的走出地窖来到窗边,温之余曲起食指抵在唇边,吹出一声清越的哨音。
片刻后,一团黑影突然从天空方向俯冲而下。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夜鹰,翅膀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它在空中灵巧地转了个圈,羽翼拍打时带起细碎的气流,最后稳稳落在窗棂上。
“咕?”
夜鹰歪了歪脑袋,圆溜溜的金色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温之余。
接着,它先是矜持地整理了下胸前的羽毛,蹦跳着往前两步,亲昵地用喙蹭了蹭他的手指。
懒洋洋的勾了勾手指,温之余从戒指中取出一枚玉简,指尖在上面快速划过几道符文,随后绑在夜鹰腿上。
“告诉封阳,”他轻抚夜鹰的羽毛,声音冷了下来,“查清楚那个蓝衣人的底细,还有万剑宗最近的动向。”
做完这些,夜鹰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振翅飞出窗外。
重新回到地窖,温之余开始闭目运转体内灵力。
灵力在经脉中游走了几个周天,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皱了皱眉,又仔细探查了几遍,依然没有中毒的迹象。
“奇怪……”
体内的灵力流畅通顺,穴道和血液里也并未检测出任何毒性。
虽然没发现问题,但谨慎起见,温之余从纳戒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
玉瓶瓶身雕刻着青色缠绕的蛇纹,在地窖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在拔开塞子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气从瓶口溢出,在地窖潮湿的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瓶中药丸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像是凝固的血丝。
他倒出两粒放在掌心,下一刻,丹药竟微微震颤起来,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聒噪。”温之余轻嗤一声,毫不犹豫地将丹药抛入口中。
刹那间,一股尖锐的苦味在舌尖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苦涩,而像是把一百只毒蝎的尾针碾碎浓缩后的滋味。
温之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角不受控制地泛起生理性的泪光。
而丹药入喉的瞬间,他的皮肤下突然浮现出蛛网般的青黑色纹路,然后又迅速消退。
他闭目内视,几乎能清晰感觉到药力化作千万根冰针,在经脉中游走穿刺,将可能潜伏的毒素尽数绞杀。
“咳……”
一口黑血毫无征兆地涌上喉头。
温之余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手背上迅速汽化的毒血,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下就安心多了。”
第263章 喝水
清晨的地窖笼罩在幽蓝色的晨光里,壁炉的余烬早已冷却。
昨日碍于某些人的伤势,魔药大师没有提出回去蜘蛛尾巷的建议,反而是带着人在地窖将就了一晚。
而在清晨的睡梦中温之余无意识地往身旁蹭了蹭,没蹭到东西,当即迷迷糊糊的抬手去抓。
没有。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枕边空荡荡的。
伸手摸了摸,连斯内普睡过的位置都凉透了,显然已经起床很久。
模糊的起床气让他慢慢的蜷缩起来,磨蹭着把脸埋进斯内普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魔药大师的枕头上还残留着熟悉的草药苦香,但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他抬眼看了看床头的怀表,才早上七点半,比平时起床时间足足早了一个小时。
“又偷偷早起……”温之余小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腰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温之余伸手摸了摸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去。
紧接着,他直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一瘸一拐地往浴室走去。
果不其然,推开浴室门时,斯内普正在刮胡子。
浴室的镜子里映出一道挺拔的身影,魔药大师的黑色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苍白的锁骨。
温热的雾气还在浴室里弥漫,空气中隐约还带了些薄荷剃须膏的清凉气息。
“醒了?”听到声音,斯内普头也不回地问道,嗓音因为晨起而比平时更加低沉。
温之余没说话,侧身靠在门框上。
温之余靠在门框上,睡衣因为睡觉不太老实而歪歪扭扭的,领口滑到一边,露出了白皙光滑的肩膀。
他抿着嘴不说话,只是用委屈的眼神盯着斯内普的后背。
“你今天早上没叫我。”
斯内普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你受伤了,可以多休息。”
这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温之余手指悄悄揪住睡衣下摆。
然后他慢吞吞地挪到洗手台边,故意站在斯内普和门口之间,当一堵人形路障。
斯内普擦完脸,转身想出去,却被温之余横跨一步挡住。
他挑了挑眉,换了个方向,温之余立刻又跟过来挡住。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耷拉着脑袋的大型障碍物。
“你到底想怎样?”
温之余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指甲假装无意识地刮蹭着手心。
他的目光落在斯内普的鞋上,看着上面沾着的一小片晨露。
很显然斯内普已经出去过一趟了,可能是去禁林里摘了魔药材料。
更不爽了。
他的样子把斯内普气得有点想笑。
耐心不算充足的魔药大师伸手捏起对方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行,那你想要干嘛?”
闻言,一直装哑巴的兔子眼睛陡然一亮,瞬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我要你喂我喝水~”
“……”斯内普嘴角抽了抽。
见他没同意,温之余再次轻哼一声,把门口挡得死死的。
他就不信了,教授难道还忍心用力把受了伤的他推开不成。
两人就这样在浴室僵持了一会儿。
十分钟后,温之余心满意足的窝在沙发上,享受着魔药大师妥协的“赎罪服务”。
轻柔的吻从太阳穴延伸着落在他的眉心,然后是鼻尖,最后轻点在唇角。
温之余心情愉悦,更加的恃宠而骄。
“张嘴。”斯内普一只手给他顺着头发,另一只手端着水杯,送到他嘴边。
喂完最后一口水,斯内普将杯子搁在茶几上,指节敲了敲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之余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正想着再讨点什么甜头,却听见斯内普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语调。
“九点有节五年级的魔药课。”
麻烦的邓布利多!温之余咬牙切齿。
“好吧……”温之余拖长音调,手指卷着对方垂落的发梢玩,“那我待会儿也要出门。”
闻言,斯内普正在系领扣的手指突然一顿。
银质的领针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冷光,恰似他骤然锐利的眼神:“出门?”
敏锐地直觉让温之余察觉到了空气中毒危险,他赶紧举起三根手指:“就去看个东西!南隅全程跟着,我保证……”
说完,他故意用膝盖碰了碰斯内普的腿,“连魔杖都不会掏出来。”
“你的魔杖原本也就不会掏出来。”
斯内普冷笑,黑色内衬在他指间翻飞成利落的弧度,“这个保证毫无意义。”
温之余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只是去看看前段时间的成果,”他凑过去帮斯内普整理领口,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对方突起的喉结。
“我保证不会有任何危险。”
话音落下,斯内普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抬手抓住了他作乱的爪子。
带着些许茧子的拇指重重碾过对方虎口处光滑细腻的皮肤,缓慢的形成一道淡淡的红痕。
“两点前回来。”
他说着黑袍翻涌间已然走到门口,再然后又突然转身,“伤口的绷带……”
“每四小时换一次,忌辛辣忌生冷,魔药要在饭后服用。”
温之余流畅地背诵医嘱,笑得见牙不见眼,“要是觉得痒也不能抓,要立刻回来找魔药大师亲亲。”
在响彻整个地窖的关门声中,斯内普最后瞪他的那一眼简直能杀死五六七八个哈利·波特。
笑眯眯的把人送走,温之余转头返回卧室挑选出门要穿的衣服。
行走间,因为步子太大而扯动的伤口将白色的绷带再度染红。
感受到腰间的刺痛,温之余不悦的啧了一声,伸手将绷带一把扯下。
随后,在火焰吞噬完染血的白布时,温之余重新拿了卷绷带胡乱缠上。
而在打结的时候,由于这个姿势不太好使几,指尖凌乱着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一气之下,温之余咬牙给了伤口两巴掌,成功的再次将绷带报废。
“……”
好吧,他这次略微温柔了点。
换好药,温之余从衣柜中挑出两件衣服互相对比了一下,最后选了件深色的穿上。
oK,出发看戏。
第264章 时间线
暮色如同融化的沥青般黏稠至极。
天空中,铅灰色云层间漏下几缕暗红的光芒,像凝固的血丝划过钟楼尖顶。
哥特式钟楼的飞扶壁上,温之余晃悠着两条腿悬在百米高空。
他咬碎嘴里含着的的甘草片,甜中带苦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正好和底下食死徒的杀戮咒绿光相得益彰。
“啧啧,这准头。”他指着某个戴银面具的食死徒点评。
“瞄准老太太发咒都能打偏三英尺,阿隅,你说那个光头是怎么忍受这群废物的?”
南隅的刀鞘在石栏上磕了磕,答非所问:“少主,你袖口沾血了。”
闻言,温之余低头看了看暗纹刺绣的袖口,果然溅上了几滴暗红。
他满不在乎地舔掉血迹,低头继续观赏街道上的混乱。
计划进行的和他预想中的差不多,虽然主线无法改变,但是他成功的将时间线往前推了一些。
原本食死徒大肆袭击麻瓜界,应该发生在五年级过后的暑假。
但因为有了他的干预,即使现在还是上课期间,大伏地魔已然开始准备着入侵麻瓜界。
就是这样,温之余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再往前推一推,再往前推一推。
很快,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混乱的街道中,三个食死徒正用“旋风扫净”把整条商业街的橱窗玻璃卷到半空。
半空的碎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一个金发女巫狂笑着指挥玻璃碎片组成绞肉机般的旋涡,将惊慌失措的麻瓜们逼进了死胡同里。
“创意不错。”温之余鼓掌,“但效率太低。”
仿佛回应他的评价,街角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某个蠢货把“霹雳爆炸”用在了加油站,冲天火光中,一辆轿车像玩具般被掀到了二楼高度。
温之余兴奋地前倾身体,差点滑下飞扶壁,幸好靠谱的南隅及时揪住了他的后领。
“少主”南隅的声音毫无波澜,“你答应过斯内普教授不参与任何剧烈运动。”
“这哪算参与?”温之余不满地撇嘴,突然眼睛一亮,“阿隅快看!”
目之所及,在下方巷子里,两个食死徒正在用一个麻瓜当做活靶子比赛。
一个高个子每次都用“钻心剜骨”让人抽搐着跪倒,矮个子则偏爱把麻瓜变成鼻涕虫再踩碎。
而温之余又摸出了一个甘草片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评价:“毫无艺术性。”
他的评价并没有引来共鸣,身边的南隅微微按住刀柄:“有人上来了。”
“轰!”
没等温之余说话,天台大门瞬间被炸开。
温之余无奈的伸手接住空中飘来的一张还在燃烧的英镑纸币。
火苗舔舐着白皙的指尖,映得他瞳孔里的金色更加浓郁。
“哎呀,”他对着闯上来的五个食死徒微笑,“天上掉钱了呢。”
看到他,领头的食死徒面具都歪了:“对,对不起,走错了!我走错了!”
“没有走错,”温之余把灰烬撒向空中,看着它们像黑蝴蝶般四散飘落:“你们是观众。”
紧接着,他突然打了个响指,“阿隅,给他们看看什么才叫优雅”
南隅点头,出鞘后的刀光如月华般流利倾泻。
当最后一名食死徒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时,温之余正用指尖挑着块薄荷糖玩。
他瞥了眼满地残肢,突然微笑:“果然,这才叫艺术。”
————
中午一点四十五分,温之余准时从壁炉闪现。
当他抬头时,斯内普正在切一块五分熟的牛排。
突然出现的人让银质餐刀划过瓷盘的声响戛然而止。
斯内普的黑眸从《预言家日报》上方扫过来,然后在掠过温之余袖口时微不可察地一凝。
那里有半枚没擦干净的血指纹。
“吃过饭了?”
温之余把沾血的手背到身后,摇头时发丝扫过微红的耳尖。
闻言,斯内普放下餐刀,在清脆的叩击声里,两只家养小精灵捧着银餐盘幻影显形。
“先洗手。”斯内普用指尖点了点浴室方向,报纸翻过一页,“最少三遍。”
“好的~”
随着关门声和水流声的响起,报纸后的薄唇被抿成直线。
斯内普盯着那篇最新的报道,预言家日报的记者用了最夸张的花体字描述着“卢修斯·马尔福被迫接受魔法部调查”。
居然没有直接抓捕?
斯内普挑眉,右手叉起一小块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
而当温余年带着湿漉漉的蔷薇香气回来时,桌上多了份撒着玫瑰盐的煎鳕鱼。
他们向往常沉默地对坐进餐。
温之余吃饭的时候不会说话,但咀嚼食物时腮帮子会微微鼓起一点,活像一只囤食的兔子。
一边吃着,斯内普也一边放下报纸打量起刚回来的某人。
他注意到对方刻意在用左手拿叉。
而另外一只右手,虎口有着新鲜的勒痕,显然是因为长鞭使用过度造成的。
“下午三点,”斯内普突然开口,“医疗翼。”
温之余叉子上的芦笋掉回盘中。
“或者你还想要自己继续?”斯内普用餐巾擦拭并不存在的污渍。
“毕竟某些人今早发誓时,特意强调了'剧烈运动'的定义。”
“我没有剧烈运动。”
被盖黑锅,温之余也顾不上食不言寝不语了,当即准备给自己洗白。
他优雅地放下叉子,将右手自然地摊开在桌面上,虎口的勒痕在烛光下格外明显。
“这只是我帮南隅拧东西时的一点勒痕,我真的没有用过武器。”
“你?”斯内普轻笑一声,“给南隅拧东西?”
“要是实在找不到借口,你可以直接闭嘴,”斯内普说,“没必要把什么事都按在他头上。”
南隅跟着你也是倒了血霉了。
没有从教授嘴中听到生气的意味,温之余把准备辩解的话又吞了回去。
只能说,幸好他回来之前又给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教授没看到血迹,也就没有逼问。
不愧是他,天生就能做到如此优秀。
想到这里,他继续开始不慌不忙的切着鱼肉。
至于刚才他说的帮南隅拧东西,他可没有撒谎。
而拧的东西是什么?
温之余回答:天灵盖。
第265章 足够了
阳光淌过城堡的尖顶,黑湖泛起碎银般的涟漪。
微风风裹着淡淡的草药香掠过长廊,羊皮纸在办公桌上沙沙轻颤。
地窖中,斯内普此时正低头给温之余腰侧的伤口换药。
他灵活而修长的手指捏着浸了药水的纱布,动作精准而克制。
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去到医疗翼,原因是温之余吃完饭就各种的撒泼打滚,坚决不承认自己违背了誓言。
而此时温之余也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扶手上,任由魔药大师在他伤口上随着摆弄。
目光悠悠的落在被茶几上摊开的《预言家日报》上。
“教授,”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卢修斯被魔法部拉去调查了。”
“嗯,”斯内普一边上药,一边回答他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划过伤口边缘:“显而易见。”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温之余盯着他低垂的睫毛,斟酌着词句:“我以为,他是你朋友?”
“呵,”斯内普手下一重,疼得温之余瞬间嘶了一声:“怎么,你要去把他保释出来?”
“我哪敢啊……”温之余疼得眼眶发红,却还是扯出个笑:“就是随便问问。”
斯内普没理他,拿过纱布给他包扎。
又盯着报纸看了一会儿,温之余抿了抿唇,还是决定继续说。
“这种时候……总会有人选择病急乱投医吧。”
他故意让尾音飘忽了一下,目光却落在正低头忙碌的魔药大师身上。
“比如……寻求某些不可撤销的魔法保障?”
闻言,斯内普的手顿了顿。
他手中的药勺与玻璃瓶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叮\"声。
随后,他缓缓抬眸,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你是想说什么?”
他不觉得温之余会突然好心和他讨论卢修斯的事情。
毕竟前几天他才在自己面前阴阳怪气卢修斯和他靠得太近。
如今卢修斯被魔法部带走调查,要说最开心的,其中一定有温之余的身影。
地窖突然陷入安静,连壁炉的火苗都停止了细微的噼啪声。
被人猜穿,温之余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但他没有移开视线,犹豫的准备委婉一点。
所以他说:“我只是觉得……有些契约一旦立下,就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斯内普的目光在他脸上巡视良久,像在解读某种复杂的魔文。
“你觉得我会……”
“不要和任何人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好吗?”
“……”
这一句过后,地窖再次陷入安静。
温之余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半晌,斯内普朝他扯出一抹嘲讽:“呵。”
“教授,我说真的!”温之余准备翻身坐起,但很快就被斯内普一手压下。
魔药大师俯身逼近,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危险的暗流。
“你觉得我会愚蠢到和谁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
他的声音轻柔得可怕,“邓布利多?伏地魔?还是……卢修斯?”
说到最后一个名字,斯内普其实差点笑了。
他觉得温之余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
然而,温之余却突然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冰凉:“任何人。”
“包括我。”
两人四目相对,斯内普的呼吸明显一滞。
他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难以置信的从对方的眼中捕捉到一抹认真和严肃。
所以……温之余是真的觉得自己会和别人立下牢不可破的誓约?
这个想法让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原本想直接答应或者略过的回答被他卡在了嗓子眼,迟迟吐不出来。
他的安静让温之余的金色眼瞳在火光映照下如同熔化的黄金。
灿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斯内普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斯内普的手腕:“答应我。”
三个字重若千钧。
魔药大师突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是温之余惯常的撒娇或者玩笑。
那些藏在玩笑下的担忧,那些欲言又止的暗示,此刻都化作这个简单到近乎恳求的要求。
“我……”
他本该嗤之以鼻,本该嘲讽这个荒谬的担忧。
但当他望进那双眼睛时,所有准备好的刻薄话语都消散在唇边。
他清晰的看到了温之余眼中倒映着的,是某种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对失去的恐惧。
壁炉的火光突然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
斯内普看着那些晃动的阴影,恍惚间仿佛幻想到了另一个时空的画面。
那个自己站在了某个黑暗的房间里,对着魔杖立下不可违背的誓言……
“教授?”温之余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斯内普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再次恢复了平日的冷漠。
“……我会考虑。”他说。
以后的一切都还未定,他从不许下虚幻的诺言。
就像他从未对温之余许诺过他们的未来。
他抽回被握住的手腕,转身时黑袍翻涌如同夜色的羽翼。
这不是拒绝,也不是承诺——只是最诚实的回答。
温之余望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这就够了。”
他轻轻按着自己刚包扎好的伤口:“足够了。”
这熟悉的话语让斯内普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记忆在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去年圣诞节的那天晚上。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话语,同样的人。
和那一次一样,他不曾给他承诺,也不曾给他慰问,就连说话都半遮半掩。
可偏偏两次都是这样,偏偏两次温之余都只是说……
这就够了……足够了。
两次相似的场景在脑海中重叠,斯内普的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魔杖。
他突然意识到,温之余要的可能从来都不是什么山盟海誓,也从来都不是什么未来承诺。
他要的,也许仅仅只是是此刻最为真实的温度。
哪怕这温度里裹挟着的其实是刺骨的寒意。
就像现在,他站在地窖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温之余自己系好长袍的最后一颗扣子。
那人嘴角还挂着笑,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仿佛那些未说出口的担忧与恐惧都不存在。
“我去睡了。”温之余说,声音轻快得像是讨论明天的天气。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从高处的窄窗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恰好横亘在两人之间。
温之余的脚步在那道光前停顿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地跨了过去。
第266章 奖励
斯内普夜巡完回来的时候,温之余还趴在床上画符。
烛光摇曳,映照着他散落的发丝和微微蹙起的眉。
看起来就十分昂贵的朱砂笔在黄纸上灵活的勾勒着繁复的纹路,一笔一画仿佛都带着灵力的微光。
另一边,整洁的床单上散落着几张已成形的符咒,甚至还有一块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蛙。
……包装纸上的邓布利多画像正对他眨眼睛。
斯内普没眼看,拿着魔杖就把邓布利多的卡片给烧了。
他的地窖不允许出现讨厌的老蜜蜂。
就算是画像也不可以。
做完这些,他走过去将床上的人一把捞起来,动作小心地避开了对方的腰间。
“床上不是画画的地方。”
把人拉到怀里,明显有着差异的体型让斯内普顿了一下,然后他推了某人一把,将人推向门外。
紧接着顺手抽走了对方手中的那支朱砂笔,“更不是吃零食的地方。”
温之余撇了撇嘴,目光却落在了斯内普的袖口。
那里沾着一丝夜露的痕迹,还有几滴几不可见的血迹。
“你受伤了?”温之余猛地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自己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斯内普按住他的肩膀:“坐好。”
“你不是去夜巡吗?”温之余看着他转身去拿药箱,立马询问缘由。
“霍格沃兹进贼了?”
闻言,斯内普的动作顿了一下,黑袍袖口那抹暗红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背对着温之余整理药箱,声音有些冷硬:“去了趟马尔福庄园。”
温之余微微攥紧了衣角,布料在他指间皱成一团:“那个光头找你干嘛?”
他记得主线最近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距离立誓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他对你做了什么?”说到这里,温之余的目光就一直死盯着斯内普那道染血的袖口。
就在他准备直接过去的时候,斯内普拿着药箱突然转身。
“血不是我的。”桦木魔杖亮起荧光,照亮他苍白的面容,“是一个没能完成任务的食死徒的。”
说着,魔药大师的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某些人最近……格外没有耐心。”
药瓶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斯内普取出一瓶泛着珍珠光泽的药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现在,坐回去。”
“换药太频繁不好。”
“只是检查一下,这是给你喝的。”说着,魔药大师还特意掂了掂。
“特意帮你加的料。”
“……”看着他的笑容,温之余猛地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盯着那瓶泛着诡异珍珠光泽的魔药,温之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斯内普脸上那抹罕见的“温和”笑容,让他后背莫名发凉。
“喝。”斯内普将药瓶又往前递了递,瓶口几乎要戳到温之余鼻尖,“立刻。”
被迫接过瓶子,温之余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时突然福至心灵:“等等……这是不是掺了……”
“全部。”斯内普打断他,魔杖威胁地亮起红光,“一滴都不准剩。”
看着杖尖的红光,温之余瞬间头皮发麻。
他仿佛看到了曾经被对方用drink支配的恐惧。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最后,温之余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仰头灌下。
在药液滑过喉咙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味道像是把一千只死耗子子的分泌物和巴波块茎脓汁混合在一起,又加了十倍的苦艾!
老天爷!收了魔药大师的神通吧!
“呕——咳咳咳!”他呛得眼泪直流,整张脸都皱成一团,“西弗勒斯·斯内普!你绝对往里面加了——”
“非洲树蛇的胆汁。”
斯内普从容地接过空药瓶,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三倍剂量。”
温之余趴在桌边干呕,眼泪汪汪地抬头控诉:“你这是谋杀……!”
“波特可比你能忍,”
斯内普没理会他的表演,蹲身掀开他的衣摆检查伤口:“他上次一声没吭就喝了。”
那能一样吗?!
他严重怀疑哈利已经丧失了味觉。
温之余都有点佩服他了,他怎么可能承受如此的痛苦?
哈利:不痛苦,命苦t_t
————
当斯内普解开温之余的绷带时,好看的眉头骤然拧紧。
视线下那些整齐干净的缝线间,伤口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青白色,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而更诡异的,是当他用指尖轻触时,皮肉下竟传出细微的嗡鸣,像是某种弦乐器的余震。
“音刃。”温之余突然开口,声音因为喝药的缘故势而有些闷闷的,“那个蓝衣人用的是音刃。”
他侧过脸,金色瞳孔在烛光下微微收缩,“这种伤口会残留施术者的魔力,要等消散了才能……”
“多久。”斯内普打断他,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仿佛还能能感受到上面细微的魔力震颤。
温之余眨了眨眼:“大概……两天?”
随后,见斯内普脸色更沉,他又补充道,“五天,最多五天就能散完!”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甚至还伸手戳了戳伤口边缘,“你看,已经不流血了……嗷!”
斯内普一把拍开他的爪子:“别碰。”
说完,转身走进魔药室,几分钟后拿着一瓶银色药剂重新回到温之余旁边。
瓶中的液体美丽的像是融化的月光,随着他的动作泛起涟漪:“喝了。”
呕!
温之余发誓,自己现在一听到drink就想吐。
他盯着那瓶可疑的液体,喉结滚动:“这又是什么新配方……”
“月长石萃取液。”斯内普拔开瓶塞,一股清冷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能加速魔力代谢。”
温之余犹豫,不是很想喝。
“教授……”他拖长音调,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只讨食的猫,“我要是乖乖喝完……”
一边说着,他的手指悄悄拽住斯内普的袖口,“能不能要个奖励?”
斯内普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奖励?”
“就一个小小的……”温之余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微小的距离。
“超级小的奖励~”
第267章 奖励2
“这就是你说的奖励?”
斯内普站在一棵山毛榉树下,黑袍与树影融为一体。
他阴沉着脸,看着温之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折腾那个花里胡哨的麻瓜帐篷。
“不算吗?”温之余正跪在地上研究说明书,发梢上沾了片枯叶,“反正都放假了,出来露营放松一下啦~”
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害怕教授那天突然被人骗着签订契约的。
事故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远离一切可能因素。
为此,他还特地在出来露营之前去马尔福庄园暴打了伏地魔一顿。
他敢保证,最近这几天,伏地魔一定没脸见人,自然而然也就不会传讯黑魔印记。
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但能躲一天是一天。
这样想着,温之余看着说明书起一根弯曲的金属杆。
“教授你看,这个要插进那个孔里……”
随后,他扯起幕布,将金属杆一点一点钻进去。
斯内普站在旁边,看着温之余低头看一眼说明书,又抬头继续装金属杆。
然后就在原地如此反复,整整十几分钟,硬是没开始下一步。
他受不了了,干脆拿起魔杖就想把人甩开:“让开,我来。”
然而在他即将释放魔咒的下一秒,温之余非常坚定的挡在了这堆废墟面前。
“不!”温之余说:“不要依靠魔法,我们要自己搭!”
斯内普的魔杖已经抽出一半:“这只会浪费时间。”
“不要~我要自己搭!”
……半小时后。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缠在自己身上的篷布,实际上咬牙切齿。
刚才温之余非要他帮忙拉住一角,结果整块布像有意识般把他裹成了一个人形蚕茧。
“自己搭?”他冷声问,黑袍下露出了半截被支架砸红的脚踝。
罪魁祸首目光四下闪躲,根本不敢看他:“意,意外!”
随后,他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解救魔药大师。
再然后,他在慌乱中踩到了麻瓜篷布的边缘——
“哗啦!”
两人几乎是一起栽进半成形的帐篷骨架里。
魔药大师的后背压扁了两根支架,温之余的膝盖卡在帆布褶皱间。
而他的鼻尖距离斯内普的下巴只有一寸。
“……”
“……”
四下安静,一只麻雀落在枝头,歪着脑袋观察着这诡异的一幕。
“嘻嘻。”温之余率先用尴尬的声音打破这股沉默。
两人挨得极近,他的鼻尖几乎蹭到斯内普的下巴,呼吸间还能对方身上熟悉的魔药苦香。
魔药大师的脸色比他的黑袍还黑:“很好笑?”
“不是……”温之余试图转移话题,睫毛颤得厉害,“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闻言,对方的瞳孔危险地缩了缩。
温之余立刻识相地闭上嘴,但眼神还是控制不住地闪躲着。
他试图撑起身子,结果手一滑,又再次重重跌了回去。
直接撞进了斯内普怀里。
“唔!”
斯内普被他撞得闷哼一声,对方的额头磕到了他的下巴。
“温之余!”他彻底生气了。
低沉而愤怒的声音吓得温之余身子一抖,他几乎是立马就想坐起来。
但蓬布缠绕着他的脚踝,他蹬了好几下都没能蹬开。
最后,他只能幸怏怏的趴在斯内普胸口,心虚的伸手去摸对方那块被自己撞红了的下巴。
“疼不疼?”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
光滑指腹下的皮肤微凉,轻微的还能感受到对方因咬牙切齿而绷紧了的肌肉线条。
这个动作让斯内普的怒气滞了一瞬。
随后温之余趁机凑近,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他唇瓣像蝴蝶掠过花瓣那般轻盈,却让魔药大师整个人都僵了住了。
“这样就不疼了吧?”温之余眨眨眼,金色的眸子里盛着狡黠的光。
瞬间,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黑袍下的身躯明显又绷紧了一瞬。
可温之余还没来得及得意,忽然就感觉自己腰间一紧。
“唉?等等!”
紧接着,他的双脚突然离地,整个人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托起,晃晃悠悠地飘向不远处的一棵橡树。
最后,桦木的魔杖银光闪烁,几根藤蔓从树干上蜿蜒而下,灵巧地缠住他的手腕和脚踝。
将他结结实实地“挂”在了树干上。
玩大了!某人内心大喊。
“教授!”温之余挣扎了一下,藤蔓却缠得更紧了,“我错了!放我下来!”
从地上爬起来的魔药大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自己被扯乱的领口,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既然你这么喜欢'亲自动手'。”他说。“那就好好看着,真正的效率是什么。”
一边说着,他的魔杖临空轻点,散落一地的帐篷部件迅速腾空飞起,自动组装起来。
金属的支架\"咔嗒\"咬合着,刚才将两人缠绕着的篷布此时正如同流水般缓缓舒展。
三十秒后,一顶比图纸上还要完美的星空帐篷拔地而起。
魔杖自动点燃旁边的篝火,所有杂物一一规整,最后甚至还飘过来了一杯热腾腾的伯爵茶。
接过茶杯,斯内普低头优雅的抿了一口,随后冲着温之余挑了下眉。
温之余看得无可奈何,连挣扎都忘了:“这不公平……”
“非常公平。”斯内普看着他,黑袍在火光中翻涌。
“我们是巫师,不需要用那些蠢方法。”
“可这会失去很多乐趣。”温之余继续争辩。
斯内普再次低头抿了一口热茶,目光在温之余身上上下扫视。
“我并不这么觉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反而……”
“我觉得现在的乐趣比刚才多多了。”
月光透过树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之余依旧还被藤蔓悬在树干上。
他试着晃了晃被缠住的手腕,藤蔓立刻做出反应:收紧几分作为警告。
“比如什么乐趣?”他不死心地追问,脚尖轻轻点着树干保持平衡,“看我被挂在树上很有趣吗?”
闻言,斯内普慢条斯理地啜饮着红茶,目光从他被藤蔓勾勒出的腰线,缓缓游移到因挣扎而凌乱的衣领。
“显而易见。”
第268章 奔赴而来的月光
高空的月光如同碎银倾泻,星辰缠绕着幕色,被夜风一吹,缓缓化开。
微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银辉。
他故意晃了晃被藤蔓缠绕的脚踝,挣扎般的摩擦声在夜色中清脆作响。
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被斯内普挂在树上整整一个小时了。
本来以为对方会做点什么,再不济骂他两句也好啊。
可是对方没有,斯内普什么也没做,就只是把他挂在树上,试图让他“捆绑”思过。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看着正在帐篷门口安静喝茶看书的斯内普,温之余决定主动出击。
第一步,装可怜。
“教授——”他拖长尾音,声音像浸了蜜,“我腰上的伤口好像又疼了……”
听到他的声音,斯内普的茶杯在唇边一顿,目光不轻易的扫过他确实有些泛红的腰侧。
随后,藤蔓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动摇,稍稍松了力道。
好机会!
第二步,继续装!
温之余抓住机会,像只被雨淋湿的猫崽般可怜巴巴地对着斯内普眨眼:“手腕也好酸……”
夜风中,手中红茶的表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片刻,斯内普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相撞的声响比平时重了三分。
“三分钟。”他冷着脸挥动魔杖,藤蔓如退潮般缩回树梢,“如果你再——”
没等他说完,被释放的温之余就像片落叶般轻盈落地。
然后,在站稳的瞬间故意踉跄了一下。
斯内普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正好接住扑进怀里的人。
这个动作让温之余更加愉悦,立马实行第三步,顺着杆子往上爬。
“就知道教授最好了!”温之余得寸进尺地环住他的腰,鼻尖蹭过对方颈间残留的魔药苦香,
“我保证接下来都乖乖的……”
兔子的声音闷闷的,斯内普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黑袍下的胸膛微微起伏。
夜风拂过,一片山毛榉叶顺着风落在温之余的发间,他下意识伸手去拂。
然而,当他的手指刚触到那片山毛榉叶起,温之余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抓到你了~”
说着,温之余仰起脸,眼中盛满了狡黠的月光。
他借力直起腰身,在斯内普还没反应过来时,轻轻贴上他的唇。
唇瓣像一片羽毛般拂过,带着红茶的温热和夜风的清凉。
斯内普僵在原地,指尖还捏着那片树叶。
温之余的睫毛近在咫尺,轻轻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像蝴蝶振翅。
一触即离的吻。
温之余退开时,嘴角挂着得逞的笑。
但还没等他说话,后脑勺却突然被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掌给扣住了。
斯内普反客为主地吻了回来。
这个吻比想象中更加炽热,它仿佛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迫切。
温之余的呼吸几乎是在瞬间就被夺走,他下意识攥紧斯内普的衣襟,指节发白。
纠缠间,两人唇齿是红茶的苦涩与甜蜜的交织,隐约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蔷薇花香。
那是温之余身上常带的味道。
斯内普觉得,这股味道在吸引着他,让他止不住的还想将人拥得更紧。
夜风骤起,那片山毛榉叶从指间飘落,打着旋儿坠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恍惚中的手从腰间往上开始寸移,最后轻盈的勾着斯内普的后颈回吻。
他曾尝试着摘取月光,而月亮却也奔他而来。
他们说你是冷的,
可我伸手去摸了——
那分明是一团尚未熄灭的雪,
在我掌心留下了月光形状的烫痕。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温之余的嘴唇红得像熟透的浆果,呼吸也近乎凌乱:“教、教授……”
“闭嘴。”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低哑,拇指擦过他被吻得湿润的唇角,
“这就是你所谓的'乖乖的'?”
舔了舔嘴唇,月光下的温之余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我保证下次会更乖……”
————
夜间,帐篷内的星空顶篷自动亮起,将整个内部空间全然笼罩在温柔的微光中。
门口,温之余跪坐在软垫上,正从戒指里往外掏着早就准备好了的食材。
用荷叶包着的三文鱼、还在冒寒气的草莓、一小罐闪着金光的蜂蜜……
斯内普靠在折叠椅上,看着他把东西一样样摆出来:“你管这叫'露营食材'?”
“这可是我特意准备的!”温之余举起一个水晶瓶,里面晃动着浅棕色的液体,“连调味料选的都是你最喜欢的那家同款……”
几年时间的相处,温之余早就摸清楚了斯内普喜欢的口味。
他将携带好的东西一一摆好,然后拿出一把银刀在砧板上切着洋葱。
刀刃与木板相碰的节奏清脆利落,细如发丝的洋葱丝很快堆成小山。
斯内普依旧靠在扶手椅上,看着这个声称“温师傅”的人用最麻瓜的方式处理食材。
没有符咒,没有魔法,有的只有那双修长的手指在食材间的翻飞。
三文鱼被片得薄如蝉翼,每一片都透着珍珠般的光泽;草莓去蒂时,他的指甲轻轻一挑就完整取下叶冠。
“教授知道吗?”温余年头也不抬地说,手腕一抖,洋葱丝均匀地铺在冰镇三文鱼上。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他点燃便携炉,特铸铁锅很快泛起青烟。
紧接着,橄榄油入锅的瞬间,香味爆炸般的充满了帐篷。
斯内普看着他用木铲翻炒蒜末的动作,突然想起这人在魔药课上炸锅的崩溃表情。
“看来某些人的魔药课成绩,”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和厨艺一样让人充满了'惊喜'。”
温之余笑出声,锅铲在掌心转了个圈:“快速跳过这个话题吧。”
他突然转身,用铲尖挑起一点酱汁送到斯内普唇边,“教授尝尝?”
“呵,”生硬的话题转移技术。
虽然嫌弃,但斯内普还是就着他的手尝了尝,黑眸微眯。
“没熟。”
“我当然知道,毕竟才下锅。”温之余笑着,迅速往旁边挪了挪。
“……”
斯内普有种想打死他的冲动。
第269章 撩过火了
夜雾漫上树梢,月亮洇出毛边的光。
一只松鼠跃过树梢,树枝轻响,抖落了几粒星尘。
帐篷内,特意施加的恒温魔咒将寒意隔绝在外,只余角落的壁炉里几粒火星偶尔炸开轻响。
温之余懒洋洋地蜷在软垫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斯内普垂落的黑袍衣角打转。
那衣料在他指间被卷成小卷,又松开,再卷起,像在玩某种幼稚的游戏。
斯内普翻动书页的动作顿了顿,黑眸从《高阶魔药配制》上方扫过来:“温之余。”
“嗯?”温之余故意把衣角缠在食指上绕圈,金色眼睛在炉火映照下像融化的黄金,“教授这本书看了三遍了。”
一边说,他身后的黑发如同绸缎般四下散开着,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还缠在了斯内普的袍角上。
上挑眼角还泛着红,方才被踹了一脚时装委屈挤出的泪痕未干,在火光中泛出点点晶莹的光芒。
说话间,斯内普的黑眸落在温之余湿润的睫毛上:\"以后不要哭哭啼啼的。\"
他像是在说教一般,一边说,还一边固执的盯着对方的眼睛。
温之余仰起脸,黑发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
他故意眨眨眼,一颗泪珠要落不落地挂在睫毛上:“可书上说,爱哭的男人最好命~”
月光从帐篷的透气孔里漏了进来,飘飘洒洒的落在他脸上。
那张俊美到近近柔和的容颜此刻带着几分刻意的脆弱。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金色的瞳孔在暗处像只猫科动物般微微发亮。
如此情景,斯内普的喉结好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书册被他\"啪\"地一声合上。
他伸手,拇指重重擦过温之余眼下那点湿意:“哪个蠢货写的书?”
这个动作让温之余趁机抓住了他的手腕,笑着将脸贴上去蹭了蹭,
“《迷倒对象的一百种方法》第三章……”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突然被反压进软垫里。
斯内普的黑袍垂落,将两人笼罩。
温之余的黑发在深色布料上铺开,宛如夜色中的涟漪。
“我记得我很早就和你说过,”斯内普压着他,表情不愉:“少看着那些蠢书。”
他的拇指还抵在温之余的眼尾,那里残留着一点湿润的触感。
片刻,温之余忽然勾起唇角,鎏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狡黠的光。
“可是教授,”
他慢悠悠地开口,指尖顺着斯内普的手腕缓缓向上,轻轻划过小臂内侧的敏感处,“书里有些方法……还挺管用的。”
他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羽毛扫过耳膜。
他能感受到斯内普的呼吸明显的沉了一分,但表情依旧冷峻,而撑在温之余耳侧的手臂肌肉却绷得更紧。
温之余见状,笑意更深。
他微微仰头,领口在软垫上散开,酒红色的睡袍衬得他的肤色愈发白皙。
而此时,他的指尖已经游走到了斯内普的肘弯,正在那处轻轻打着圈:“比如……”
“比如什么?”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
“比如……”温之余屈起膝盖,若有似无地蹭过斯内普的腿侧,
“第三章第七节说,适当的肢体接触能有效提升对方的注意力。”
闻言,斯内普的眸色更深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身下这只胆大包天的兔子:“这就是你今晚一直玩我袍角的理由?”
温之余微笑:“怎么不是呢?”
“效果很好,不是吗?”身下的某人笑得得意,手指却已经不知不觉攀上了魔药大师的肩膀。
“教授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呢。”
一边说着,他的指尖还轻轻描摹着黑袍下的肩线,动作间慢条斯理,但却又带了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斯内普明显乱了呼吸的节奏,却仍强撑着冷脸:“温洛。”
“嗯?”温之余无辜地眨眨眼。
“你玩够了吗?”
一句话,温之余正在作乱的指尖突然顿住。
魔药大师的呼吸此时近在咫尺,他看见对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正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暗潮。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壁炉的火星都停止了噼啪作响。
“……”
温之余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某种本能的警觉在脊背炸开。
他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收回手,像只察觉到危险的兔子,把自己一点一点的从猎人的阴影下挪了出来。
“我……”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我去看看茶煮好了没有。”
斯内普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看着他仓皇退开的动作。
直到温之余退到安全距离,那双黑眸里的暗色才渐渐平息,重新变回深不见底的潭水。
“茶在左边第三个箱子里。”斯内普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低沉,仿佛方才的失控从未存在。
他重新拿起那本《高阶魔药配制》,书页翻动的声响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闻言,正在角落翻找的温之余偷偷松了口气,转身去指定地点翻找茶叶。
他的手指还有些发颤,不得不握紧茶罐让自己冷静下来。
热水冲开茶叶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掩盖了他微微发烫的耳尖。
而当他把茶杯放在斯内普手边时,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刚才的事。
温之余乖乖坐回自己的软垫,这次连衣角都不敢碰了。
太可怕了,温之余闭眼复盘。
刚才在对方说话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危险。
对方眸中的情绪太过于波涛翻涌,以至于,他觉得斯内普想直接把他撕碎。
是不是撩的太过了?
温之余反思。
刚才那一瞬间的斯内普太陌生了。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黑眸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仿佛平静的海面下暗藏的漩涡,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殆尽。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能回忆起对方那克制绷紧的下颌线,和抵在自己腰侧那微微发烫的掌心温度。
这让他有一种被野兽盯住,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感觉。
但莫名的有点……兴奋?
这个念头让温之余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好看见斯内普端起茶杯时喉结滚动的弧度。
水雾氤氲间,对方修长的手指扣在瓷杯上的力道,似乎比平时更重了几分。
“……”
不行,他不能暴露自己是个变态。
第270章 魂器
帐篷外,夜色如墨,星光稀疏。
壁炉的光芒透过帐篷的帆布,在内部投下温暖的橘红色光晕。
温之余盘腿坐在羊毛毯上,借着火光摸出药瓶拿在手中摇晃。
药片与瓶身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某种安神的韵律。
“别闹。”
斯内普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平静,但却让温之余手上的动作缓缓顿住。
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斯内普。
魔药大师仍旧低着头专注地翻看书页,线条分明的侧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温之余缓慢意识到,自己无意识摇晃药瓶的声音可能打扰到了对方阅读。
“哦……”他小声说道,立刻将药瓶轻轻放在身旁的软垫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很快,帐篷里一时就只剩下了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温之余在旁边安静地坐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斯内普翻书的手指上。
魔药大师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火光下泛着几近温润的光泽。
过了片刻,他悄悄伸手,将药瓶往远离斯内普的方向推了推,生怕再发出声响。
但这个动作让药瓶碰到了水杯,轻微的发出了\"叮\"的一声轻响。
温之余顿时僵住,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斯内普终于抬起头,墨色如水般的眼睛直视着他:“你今晚格外不安分。”
“呃,”温之余有些尴尬,支支吾吾的绞着衣角:“我,我只是想提醒你吃药。”
“……”
“或者教授还是喜欢我亲手喂你?”说着,温之余的手做势伸向药瓶。
“不用。”
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急促几分,修长的手指先一步抢过了药瓶。
可温之余清楚地看到,在壁炉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魔药大师苍白的耳廓泛起了一层薄红。
这是在害羞?温之余在心里偷笑。
瓶盖被拧开之后,药片落入掌心的动作干净利落,斯内普仰头就着温水一饮而尽。
他的喉结在烛光下划出一道仓促的弧度,有几滴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最终消失在修身黑袍的领口处。
温之余眨了眨眼,突然觉得帐篷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不少。
“教授……”他故意拖长音调,指尖轻轻点着刚才斯内普握过的药瓶位置,“你耳朵红了。”
紧接着,斯内普放下水杯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瓷杯与木质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是火光。”他面无表情地反驳,却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脸,让头发遮住了泛红的耳尖。
温之余还想再问,但很快就被对方打破节奏。
“你上次找邓布利多要了拉文克劳的冠冕,”斯内普假装不经意地问,“为什么?”
被他打断,温之余也不恼,反而从戒指里拿出一块甘草片拿在手里把玩“哦,这个呀。”
他随手将甘草片抛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从里面找点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值得你特意去找邓布利多要?”
斯内普微微眯起眼睛,魔药大师的敏锐让他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闻言,温之余舔了舔嘴角,突然凑近斯内普:“教授这么关心我的事?”
斯内普皱眉,伸手抵住他的额头将他推远:“回答我的问题。”
“……”
“好吧好吧。”温之余坐回原位,从袖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子。
这是一个水晶的透明瓶子,没有多余的装饰,非常的简朴。
但那瓶中的黑雾缓缓流转着,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不知道为什么,斯内普总觉得这个黑雾看起来更像一张人脸。
而且还有点熟悉。
果不其然,他下一刻就听到温之余说。
“伏地魔的残魂,”他晃了晃瓶子,黑雾瞬间像被惊扰的蛇一样扭动了起来,“或者说,灵魂碎片。”
瞬间,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什么?”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温之余很平静的又给他复述了一遍。
随后,壁炉的火光突然的剧烈摇晃起来,在帐篷内投下不太安定的阴影。
“你疯了吗?”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你找这种东西干什么?”
“不对,”说到这里,魔药大师突然又觉得不对,直接伸手一把拽住了温之余的手腕。
目光死死的盯着这个瓶子:“灵魂碎片?为什么会有……”
伏地魔为什么会有灵魂碎片?
邓布利多上次和他说的哈利和伏地魔意识相联……
随着他的回忆,温之余渐渐能感觉到斯内普的手心在冒着冷汗。
他轻轻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覆上斯内普紧绷的手背:“教授,你猜得没错。”
得到确定,斯内普的呼吸明显变得更加急促。
他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散发着危险与不太确定的光芒:“你是说……那个人他……”
“分裂了自己的灵魂。”温之余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但下一句话却还是如同一记重锤般砸在了魔药大师的心上,“不止一次。”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壁炉的火苗也仿佛突然诡异地变成了幽绿色,火光间,映得两人的脸色都格外苍白。
斯内普松开钳制,犹豫着挪了一下:“你在骗我?”
见状,温之余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想要触碰斯内普紧绷的手臂,但却在半途被对方躲开。
“我说过不会骗你了,教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修长手指从空中转而落在两人之间坐着的羊毛毯上,轻轻敲击着,“西弗,听过魂器吗?”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教授这个称呼,反而是换了一个更加亲昵的名字。
其中的安抚意味不言而喻。
而这样的安抚也确实起了作用,片刻后,帐篷外突然刮起一阵夜风,警戒藤的枝叶沙沙作响。
看着离自己只有一臂左右距离的温之余,斯内普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还是缓缓吐出一口气:“……证据。”
第271章 你忘了吗?
“魂器”温之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了什么,但话却还是说得异常清晰。
“他的制作过程,是将灵魂的一部分剥离,封存在主人选中的某个物体中。”
一边说着,他一边小心地将水晶瓶放在了两人身前横着的矮桌上。
然后接着说:“制造魂器需要杀戮,而这是分裂灵魂最有效的方式。”
闻言,斯内普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目光在水晶瓶中的黑雾上来回扫荡:“所以这个……”
“这就是那个光头储存在拉文克劳冠冕上的灵魂碎片。”
温之余说着,指尖轻点瓶身。
“我把他从冠冕上弄了出来,给他找了个新家。”
“呵,”魔药大师日常发出一声冷哼,拿着魔杖把温之余的手指挑开。
“可你答应过邓布利多,”他盯着温之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说不掺和这件事。”
对视中,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像是一根被拉紧到了极限的弦。
而即使这样,温之余也觉得对方的声音出奇的性感。
他甚至还有心情轻吻了一下自己被对方用魔杖挑开的手指。
随后才轻声辩解:“我没掺合。”
“只是帮忙保管,”他说,“邓布利多校长也默许了。”
“默许?”斯内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深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前胆大包天的兔子,怒气使然:“他默许你带着黑魔王的灵魂碎片在霍格沃茨游荡?默许你……”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独自面对这种危险?”
此话一出,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又安静了些许。
壁炉的火光映在两人之间,将魔药大师紧绷的侧脸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轮廓。
温之余注视着他,忽然轻声问:“教授……你又忘了吗?”
“我是谁?”
说话间,火光在对方金色的瞳孔里跳动着,他的声音很轻,却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斯内普握着魔杖的手紧了紧,指节却微微松动了一瞬。
他盯着面前的男人,恍惚间,又一次的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又忘了。
他忘了温之余的身份。
忘了他面前的这个人其实是幽泉庄园的主事。
也忘了他那比伏地魔都还要残忍的手段。
“我是谁,”温之余凑近一些,指尖轻轻点上斯内普的胸口,“教授可千万不要忘了。”
他说着,温和的声音中却带了些甜蜜的警告,“否则……”
话音未落,一旁水晶瓶中的黑雾突然就发出刺耳的尖啸。
温之余眼神一扫,黑雾却又一次瞬间噤声。
帐篷外的树梢被风吹动着,枯黄的树叶随风而落,轻轻的砸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斯内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帐篷的空间不大,两人又靠得极近。
说话间,他闻到了温之余身上那股特殊又迷人的花香。
这人平时装得太过温和,温和得让他忘了。
在这样一束红艳的蔷薇下,埋藏的是怎样的荆棘。
————
“我没忘。”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哑。
他的话让温之余莞尔一笑。
这个笑容让他看起来像只餍足的猫,可眼底的危险却越发炽烈:“那就好。”
随后,他收回点在斯内普胸口的手指,转而轻轻覆盖上对方仍紧还握魔杖的手。
稚嫩的指腹在那绷紧的指节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眼底的危险褪去,化作一抹柔和的笑意。
“别紧张,”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带着几分无奈,“我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到你。”
这算是一句承诺吗?或者说是安抚?
这样想着,斯内普的手在他掌心中微微一动,但却没有选择抽离。
温之余能感觉到,魔药大师那修长的手指在逐渐放松下来,魔杖的尖端也在慢慢垂落。
帐篷外,风停了,叶落了,月光也逐渐开始朦胧。
“睡觉吧,”温之余轻声说着,另一只手将水晶瓶收回戒中,“天色很晚了。”
说完,他顺手将面前的桌子也收回戒指,跪坐着检查壁炉和帐篷连接间的通风口。
火光在腰间流连,将那一抹柔和的弧度勾勒得如同月下清溪。
衣料随着他倾身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颈后一片瓷白的肌肤,腰线在薄衫下若隐若现,像是一笔未干的水墨,含蓄而动人。
帐篷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壁炉余烬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嗯”斯内普应了一声,嗓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
随后,他缓缓背对着温之余拽着被子躺下。
黑色丝绸睡衣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冷光,仿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划出了一道克制的界限。
“通风口没问题。”温之余轻声说着,他直起身,衣摆重新垂落。
转头时正对上斯内普背对的身影,温之余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教授又要去买抱枕了吗?”
他的声音里浸着糖水般的甜腻,“上次那个抱枕,教授可是喜欢得紧呢。”
斯内普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或者——”温之余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拽得突然翻转,天旋地转间已被按着带进了苦艾香气的怀抱。
斯内普的手臂像铁箍般勒在他腰间,手掌恰好扣住那段柔韧的腰身,下颌抵着他发顶闷声道:“睡觉。”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温之余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愉快地回抱住了斯内普的腰身。
修长的手指熟练的顺着对方的脊背线条轻轻抚过,指尖触到明显凸起的脊椎骨节时,他微微蹙眉。
“教授,你太瘦了。”声音里带着心疼,“回去我给你熬些滋补的药膳。”
斯内普的下巴仍抵在他发顶,闻言轻哼:“闭嘴,少管闲事。”
说着,他环在温之余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避开伤口,他紧拥着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
温之余趁机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过斯内普的锁骨:“这不是闲事。”
他的呼吸温热地拂在那片苍白的肌肤上,过分炙热:“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斯内普没有回应,但温之余能听到他逐渐平稳的心跳声。
以及头顶传来的、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第272章 兔子
早晨七点三十五,魔药大师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揉揉眼睛,帐篷里仿佛还弥漫着未散的睡意。
斯内普下意识的伸手往身旁探去,没有熟悉的温热,他的掌心却只触碰到了微凉的羊毛毯。
目光落下,被褥间凹陷的痕迹显示这一处的主人已经离开有一阵子了。
温之余从不会起这么早。
他撑起身子,黑色丝绸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
刺眼的晨光透过帐篷的帆布,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斯内普注意到,一旁的枕边散落着几根柔顺的黑色长发。
温之余总爱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着他,把发丝蹭得到处都是。
帐篷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斯内普皱了皱眉,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怀表。
七点三十七分,比平时温之余起床的时间早了近两个小时。
去哪儿了?居然不赖床了?
斯内普伸手理了理睡衣,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叠好的衣服。
他赤脚踩上地毯,足底沾到了几粒从通风口吹进来的沙砾。
壁炉已经熄了,黑色的碳经过长久的燃烧变成黑灰,但没有往外吹出半点。
斯内普知道,温之余给上面加了魔纹。
当他换好衣服弯腰离开帐篷时,一眼就注意到温之余的外套还搭在门口的椅子上。
这说明人并没有走远。
清晨的寒意让斯内普不自觉地拢了拢衣领。
他站在帐篷门口环顾四周,晨雾在林间缓缓流动,将一切都蒙上一层朦胧的灰蓝色。
微风吹来不远处细微的水声。
斯内普循声走去,靴子踩在湿润的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转过几棵桦树,他看见温之余正蹲在小溪边的石滩上,黑色长发用了根带子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
缓缓走近,他看见,石滩上支着一个简易的烤架,一块不知名的肉在火上滋滋作响。
油脂滴落在炭火中,激起细小的火星。
温之余专注地翻动着烤肉,仿佛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地上散落着一些新鲜的白毛和血迹,一把小刀随意地插在旁边的木桩上。
“你起得倒是早。”斯内普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听见身后的脚步踩着湿润的落叶走近时,温之余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他故意没有回头,继续专注地翻动着烤肉,直到熟悉的魔药香飘到身侧。
“饿醒了。”温之余头也不抬地说,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起来弄点吃的。”
说着,他灵活地用木棍拨了拨炭火,火星噼啪炸开几朵金花,“你闻闻,这肉香不香?”
没有回答他,斯内普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绒毛。
那些雪白的绒毛沾着晨露和血迹,在溪边石头上格外显眼。
这样看着,斯内普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这是什么肉?”
闻言,温之余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却勾起一抹甜腻的笑意。
“当然是兔肉啊,亲爱的教授。”
他慢条斯理地翻转着烤肉,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我今早特意去抓的呢。”
晨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温之余白皙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歪着头,黑发垂落在肩头,眼神却亮得惊人:“怎么?教授不喜欢吗?”
他的话让斯内普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认得那些绒毛雪白柔软,和他养在蜘蛛尾巷家里的那只白色垂耳兔一模一样。
“你回了蜘蛛尾巷?”魔药大师的声音似乎比晨雾还要冷。
然后温之余突然笑出声来,随手拨了拨炭火:“教授也太看得起我了。”
火星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莫名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这不过是林子里撞见的野兔而已。”
他歪着头,发梢扫过沾着些炭灰的衣领,“教授该不会以为……我会动你养的那只小可爱吧?”
话语中的意味太重,魔药大师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晨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沉默地走到温之余身边,黑袍扫过沾着露水的石地,在烤架前坐了下来。
“没有。”他最终只是这样说,声音却低沉得几乎要融进一旁的溪水声中。
温之余没有在意,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眸注视着斯内普的侧脸,看着火光在那道高挺的鼻梁上镀了一层金边。
炭火噼啪作响,他忽然用树枝戳了戳烤得金黄的兔肉:“熟了呢。”
一边说着,温之余一边从戒中取出一把银质小刀,刀刃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冷芒。
他熟练地割下一块最鲜嫩的腿肉,油亮的肉汁顺着刀锋滴落,然后被灵力散尽。
“给。”温之余用干净的手帕仔细包好,伸手把肉递到斯内普面前。
魔药大师垂眸,目光落在他递过来的东西上。
手帕是丝绸的,温之余总是不缺这些东西。
可上面绣着几株红色的蔷薇花,花瓣边缘红得像是尚洗净的血迹。
斯内普盯着那块冒着热气的兔肉,没有立即接过。
晨风拂过,带着炭火中的松木与血腥的混合气息。
最终他还是犹豫着伸手接过,但却只是将手帕包着的肉放在膝头,修长的手指在布料上无意识地摩挲。
温之余歪头看他,忽然轻笑:“不喜欢?”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晨雾一样缠绕着飘向对方,“我记得……我以前也做过兔肉。”
“那时候教授可是吃得很开心呢。”
一边说着,温之余一边用银质小刀慢条斯理地割下一片肉,“就在去年冬天,在霍格沃茨的厨房里。”
他说着,就像是在和斯内普聊着家常。
“还是说,教授现在开始心疼兔子?”
话音落下,小块的兔肉被男人优雅的放进嘴里,然后细嚼慢咽的吃下。
他的动作一向优雅,兔肉的油渍没有一点粘在唇上。
斯内普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溪水声忽然变得很响,冲刷着岸边的血迹。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绣着红蔷薇的手帕在他掌心里皱成一团。
“不吃。”
说着,他猛地站起身,将那块包着兔肉的帕子毫不犹豫的丢进了火堆。
火焰\"嗤\"地一声蹿高。
红色的蔷薇在炭火中迅速焦黑蜷曲,油脂燃烧的气味混着布料烧焦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温之余的刀尖停在半空。
第273章 早餐
火光中,斯内普的黑袍在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可他刚走出两步,又突然转身折返,靴跟重重碾过地上的炭灰。
“你最近不太对劲。”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温之余。
晨光在那双瞳孔里映出细小的血丝,像是熬了整夜的痕迹。
闻言,温之余的刀尖轻轻抵在烤架上,发出细微的金属颤音。
他歪着头,黑发垂落遮住半边脸庞:“教授在担心我?”
他一边说着,嘴角一边勾起甜蜜的弧度,但眼底却一片空洞。
突然,斯内普迅速上前两步,黑袍翻涌如夜雾。
他一把拽住温之余的衣领,力道大得扯开了最上方的两颗纽扣。
温之余被他猛地从地上拽起,银质小刀\"当啷\"一声掉在石滩上。
“教——”
领口勒紧的窒息感让温之余喉头一哽。
斯内普的手像铁钳般卡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天光刺进瞳孔的瞬间,他看见魔药教授灰败的脸色下翻涌的暗流。
斯内普的手指在温之余颈间反复摩挲,指腹擦过白皙的皮肤,却找不到任何可疑的痕迹。
但他明明看见上次那个蓝衣人投下的剧毒明明应该在这个地方留下青灰色的脉络。
可此刻指下的肌肤光洁如初,只有温热的体温和急促跳动的脉搏在证明这是个活人。
“西弗勒斯……”温之余的嗓音因下颌被钳制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丝隐秘的笑意。
“你再这样摸下去,我可要误会了……”
话还没说完,斯内普的手指却突然加重了力道。
他的拇指抵在温之余的喉结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误会?”
魔药大师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毒蛇吐信,“误会什么?”
温之余一愣,瞳孔微微扩大,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反问。
瞬间,一抹红晕迅速从耳根蔓延到脸颊,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他下意识想别过脸,却被斯内普掐着下巴牢牢固定住。
两人四目相对,金色的眼睛中略微闪过一丝慌乱。
“我……”温之余的睫毛轻颤,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几分,“我只是……”
斯内普盯着他难得变换的表情,忽然冷笑一声:“纯情得像个愚蠢的格兰芬多。”
他松开钳制,顺手用拇指重重擦过温之余发烫的耳垂,“下次再说这种话,就别怪我真的让你'误会'。”
温之余低着头僵在原地,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能看着斯内普转身走向帐篷的背影,黑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该死,主动权被剥夺了!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直到耳尖的热度稍稍褪去,这才愤愤不平的把地上的小刀一脚踢进水里。
走回帐篷前,温之余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铁锅和几枚新鲜的鸡蛋。
教授不吃兔肉,但却不能不吃早餐。
这样想着,他的动作微微放缓,连放锅的力道都刻意放轻,生怕吵到帐篷里的人。
锅底刚热,他就熟练地敲开一枚鸡蛋。
蛋清在热油中立刻泛起细密的白边,蛋黄圆润饱满得像轮灿烂的小太阳。
温之余盯着渐渐凝固的蛋白,眼神不自觉地渐渐柔和下来。
颠锅,翻面,装盘。
温之余从戒指中取出牛奶装杯,用灵力温热,摆上刀叉端进帐篷。
“吃早餐了~”
天光透过帐篷的帆布,在木制小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温之余将早餐轻轻放在斯内普手边,瓷盘与桌面相触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斯内普从书页中抬起眼,目光在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上停留了一瞬。
牛奶表面结着一层完美的奶皮,边缘浮着细小的油星,显然是用魔法精准控制过温度。
“你不吃?”斯内普合上书,拿着银质叉子划开盘中的蛋黄。
金黄的蛋液缓缓漫过蛋白,在瓷盘上铺开完美的圆形。
溏心。
“我吃兔子,”温之余还是坚持要把那只兔子拆吃入腹。
斯内普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安静的吃着自己的东西,时不时的抬起旁边的牛奶喝一口。
整个人优雅得没边。
两人分隔两处吃完早餐。
等温之余再回到帐篷时,他的手里已经攥着了熟悉的药瓶和一杯温水。
他从帐篷外钻进来,看着对方优雅地咽下最后一口牛奶,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该吃药了。”他晃了晃手里的药瓶,药片在玻璃瓶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斯内普头也不抬:“放着。”
温之余没听,反而走近一步,将药片倒进掌心:“现在吃。”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你知道这个药饭后吃效果最好。”
斯内普抬眼看他,灰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耐。
但温之余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捏着药片抵到他唇边:“张嘴,啊~”
斯内普往后仰了仰,但还是张嘴含住了药片。
看到他的迁就,温之余立刻笑着将温水也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下巴。
当斯内普仰头喝水时,喉结再次滚动,温之余的目光黏在那处,直到对方放下杯子。
“好了。”斯内普冷淡地说,准备起身。
但下一秒,对方却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将他推倒在身后的毛毯上。
斯内普的后背陷入柔软的织物,还没来得及发怒,温之余已经整个人压了上来。
对方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习惯性的贴在颈窝里蹭了蹭。
“你干什么?”斯内普的声音骤然绷紧。
“帮你缓解症状。”
温之余理直气壮地又紧了紧手臂,把鼻尖埋进他的衣领深深吸了一口气,“医嘱上写的。”
斯内普的太阳穴跳了跳:“医嘱上没让你整个人压上来。”
温之余假装没听见,反而得寸进尺地把手探进他的黑袍里,掌心贴着腰侧缓缓摩挲。
魔药大师的指尖在空气中悬停了一瞬,最终却还是叹了口气,缓缓的落在温之余的后背。
他感受着掌下跌宕起伏的肌肉线条,以及对方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脊背。
“……适可而止。”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却没有阻止温之余继续抱他的动作。
远处的林中传来晨鸟的啼鸣,溪水的流动也隐约可闻。
斯内普闭了闭眼,任由温之余的重量沉沉压在自己身上。
真是荒唐。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却始终没有推开。
第274章 五月花
从露营回来的第二天清晨,斯内普是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也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灼痛。
勉强撑起身子,他伸手就想要去拿床头柜上的退烧药剂,可指尖却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
“别动。”
温之余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温和中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低哑。
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半跪在床边,掌心轻轻贴着斯内普滚烫的额头。
斯内普皱眉,下意识就想要挥开他的手:“我自己……”
可话未说完,他就又一次的被对方不容拒绝的按回了床上。
枕头上,柔软的羽绒随着动作陷下去一小块,斯内普的眼前一阵眩晕,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温之余动作很轻,像是怕他难受。
把人放回床上,他下了床,光着脚往楼下的浴室走。
不一会,他再次回到卧室,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
轻柔的将打湿的毛巾敷在斯内普发烫的额头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汗湿的鬓角。
“你昨晚不该淋那场雨。”温之余收回手,魔咒的反馈告诉了他答案,“三十九度二。”
面对他的埋怨,斯内普闭着眼没说话。
他现在浑身发软,苍白的脸上还泛着明显不太正常的潮红。
微长的黑发黏在他的颈侧,衬得那处的皮肤愈发惨白。
温之余叹了口气,转身去拿魔药。
随着他的捣鼓,玻璃瓶相碰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斯内普皱了皱眉,烦躁的踢了被子一脚。
片刻后,温之余回到床边,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药水。
看着被踢得凌乱的被子,他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顺手将药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朝着人微微俯身。
他一手穿过斯内普汗湿的后背,一手扶住他的肩膀,两人的头发在肩上缠绕,最后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靠在床头。
预备离开时,斯内普轻轻的咬了下他的耳垂,舌尖将耳坠挑得都晃了晃。
“别乱动。”温之余低声说,顺手捞过一旁的靠枕垫在斯内普腰后。
“你这样踢被子,烧什么时候才能退?”
麻烦。
斯内普皱眉,闭着眼任由他摆布,苍白的脸上依旧泛着病态的潮红。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眉头紧锁,显然很不舒服。
离开时,温之余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滚烫的颈侧,触到了一片湿冷的汗意。
“喝药吧。”温之余端起药水,递到他唇边,“温度刚好。”
异样的触感让斯内普微微睁开眼,灰黑色的瞳孔因高热而显得有些涣散。
他盯着那杯药水看了两秒,最终偏了偏头,不是特别愿意喝。
他自己做的魔药他自己知道,这管药剂一定会杀死他的味觉。
看他一副抗拒的样子,温之余忍不住的低笑了一声。
紧接着,他晃了晃手中的药杯,紫红色的药液在灯光下荡漾着莹润的光泽。
“这个不苦,”他放轻声音,像哄小孩似的哄着魔药大师喝药。
“我加了三滴蜂蜜酒,还有一小撮薄荷叶。”
斯内普眯起眼,显然不信。
温之余又笑了笑,自己仰头缓慢的喝了一口。
他的喉结滚动,舌尖轻轻舔过唇角,然后冲斯内普眨了眨眼:“看?甜的。”
表情没有变化。
但这个举动让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盯着温之余湿润的唇看了两秒,终于还是妥协般地微微张开了嘴。
“非常好,”温之余笑着将杯沿贴到他唇边,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慢慢喝。”
他喂得很慢,等着斯内普适应节奏。
而药水也确实如温之余所说,带着蜂蜜的甜香和薄荷的清凉。
斯内普小口小口地咽着,身体的高热让他的吞咽变得有些困难,喉结每次滚动时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温之余看着心疼,声音也放得更柔,“还剩最后一点。”
那声线里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柔,尾音微微下沉,像一片羽毛缓缓落在水面。
斯内普最无法抗拒的就是这样的语调。
他抬眼看了看正专心喂自己喝药的男人,睫毛微微颤了颤。
“喝完就让你睡。”温之余又说。
高热让斯内普的感官变得有些迟钝,但这声音却格外清晰地钻进耳膜,让人心思微乱。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下颌,却又在温之余拇指抚上他喉结的瞬间放松下来。
“……闭嘴。”
生病后的声音比平时哑得更加厉害,但里面却连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出的妥协。
温之余低笑,呼出的气息拂过对方发烫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魔药大师闭着眼,任由对方托着他的后颈,将最后一口药喂进他的嘴里。
而当那一滴药液滑入喉咙时,斯内普如释重负地闭上了眼。
温之余顺手用指腹擦去他唇角的水光,转而把空杯再次放置在床头柜上。
随后,他一手托着斯内普的后脑,一手扶着他的肩膀,缓缓的,又将他放回到枕头上睡下。
对方的黑发散开在深色的枕套上,无端的交融着。
高烧让魔药大师的呼吸即使是躺下了也仍旧有些急促,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并不舒服。
温之余伸手,指尖轻轻拨开黏在他颈侧的发丝,又接着替他理了理汗湿的衣领。
最后拿着帕子一点一点的擦净。
“睡吧,”温之余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他的睡意,“我在这儿。”
他拉过被子,仔细地盖到斯内普的肩膀处,指尖不经意的蹭过对方滚烫的锁骨。
斯内普的睫毛颤了颤,但终究没打算睁眼,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无意识地寻找更为舒适的姿势。
温之余的指尖顿住,随即轻轻抚平被角,确保着没有一丝冷风能钻进去。
睡吧。
安心的睡。
没有什么能够越过我伤害到你。
“我保证,”他低声说,声音柔和得几乎不像他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不足为惧。”
他知道,当五月的花瓣坠地时,命运的丝线会将魔药大师牵引着离开人世。
混乱的战场,苍白的语言,还有那仿佛有着漫无边际的血迹。
它们会带走他,
带走他,像夜风卷走的最后一抹药香。
可少年固执的攥紧时光——
他在身体里熬煮星辰,
把符文绣成伤疤,
甚至偷来即将消散的灵魂,
只为浇灌那句
无法言之于口的
“活下去”。
第275章 拥抱。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河面上飘荡着几缕轻烟。
院中的草尖上,露水压弯了叶梢,啪嗒一声落进泥里。
当温之余的目光第七次从桌上方羊皮纸上抬起时,晨光在他眼底跳动。
而在一旁的床上,斯内普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伸出被子,搭边缘无意识地抓握着。
修长的指节泛着不太健康的苍白,晃动着,像是要攥住什么虚无的依靠。
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这样看着,温之余放下钢笔,任由墨水瓶在桌面上轻轻一磕。
起身时,他带起一阵微风,影子在卧室的墙壁壁上摇晃。
走到床边,他低头看着斯内普在睡梦中无意蹙起的眉头,伸手轻轻的帮他揉开。
视线下,莫名的高热让那张总是冷峻的脸显得格外脆弱。
“……在这里。”
他轻声说,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的躺了进去。
几乎是本能般,斯内普的手臂缠了上来,滚烫的额头抵在他的颈窝。
温之余任由他抱着,手指穿过对方汗湿的黑发,轻轻按揉着对方紧绷的后颈。
大概过了两秒,温之余的声音才缓慢的传达到了斯内普的耳中。
他微微挣动了一下,伸手覆在温之余的胸口,看上去是想将人推开。
“会……传染……”
斯内普努力的发出声音,但那带着高热特有的含糊,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又试着动了一下,推在对方胸口的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倒像是某种欲拒还迎的触碰。
他的举动让温之余低笑了一声,随后顺势捉住那只发烫的手腕,轻轻的按回自己腰间。
“没事,睡吧。”他说,“我体质好。”
闻言,斯内普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他被一阵咳嗽打断,整个人止不住的弓身。
温之余立即收紧了手臂,掌心贴在他后背缓缓顺气。
而等咳嗽平息,怀里的人却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
“睡吧。”温之余用鼻尖蹭了蹭他汗湿的鬓角,作用灵力将之缓缓消散。
“等你好了,想怎么推开我都行。”
初升的阳光透过窗帘,在地上投下几道银线。
温之余垂眸凝视着怀中这人苍白的睡颜。
高烧让斯内普的呼吸仍有些急促,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忍不住的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贴上斯内普的额头。
在昏沉中,魔药大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他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避,却因为浑身乏力而动弹不得。
温之余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突然开始绷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别……”斯内普的声音沙哑得听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要干什么?
魔药大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往后缩却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感受着温之余越靠越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斯内普以为对方要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时。
一个轻若羽毛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
斯内普的身体猛地一颤,试图睁开眼睛。
可温之余的唇只是短暂地贴了一下,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温之余在他耳边轻声道:“睡吧。”
这个简单的话语似乎耗尽了魔药大师仅剩的力气。
他的眼皮渐渐变得更加沉重,最终他放弃了挣扎。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他模糊地感觉到对方将他搂得更紧了些,温暖的怀抱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慢慢的,魔药大师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攥着温之余衣襟的手指也来开始缓缓松开。
而温之余凝视着他终于舒展的眉头,也笑着闭上了眼睛。
————
两人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等斯内普终于睁开眼睛时,视线所及之处,床榻另一侧已经空了。
但凹陷的枕头和被褥间残留的温度告诉他,温之余离开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刻钟。
应该是下楼做饭了。
这样想着,他下意识伸手抚过那处尚有余温的床单,指尖触到的温度让他莫名触动。
三十多年来,他独自居住在蜘蛛尾巷,床榻上从来都只会留下他自己辗转的痕迹。
而当温之余来到后,一切好像都变得不同了。
原本整齐的衣柜塞满了来自温之余的,各种各样的衣服和裤子,床头柜上的杯子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就连一向只属于他的床铺,也因为某人的来到而略显杂乱。
这要是换在几年前,要是有人跟魔药大师说,以后会有人天天把他的卧室弄成这个鬼样子。
斯内普一定会不假思索的给他丢个阿瓦达醒醒脑子。
可如今,当斯内普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个歪斜摆放的茶杯时。
他的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麻烦,都不知道收拾。
当斯内普撑着身子坐起来时,动作牵动了酸痛的肌肉。
这个细微的疼痛让他突然的想起,早晨高烧中,有人一直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在为他揉按僵硬的肩颈。
楼下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还有温之余哼唱的古怪调子。
是首奇怪的歌,魔药大师欣赏不来。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突然的,就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霍格沃茨医务室。
那时的庞弗雷夫人对正在高烧中的他说:“西弗勒斯,你或许需要有人照顾。”
那时他回答了什么?
好像是句刻薄的“多管闲事”。
阴沉的,孤傲的,刻薄的魔药大师,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可现在呢,高傲的魔药大师坐在床头,伸手从柜子上拿过一张小小的羊皮纸。
【我去做饭了,醒了的话不要动,我给你端上来吃~?】
华丽的字母在羊皮纸上轻轻勾勒,简简单单的给他写下留言。
斯内普摩挲着那个笑脸,在心里暗自骂那个人蠢。
明明就在楼下,还留什么纸条。
第276章 分房?
楼下的哼歌声渐渐停歇,窗外的天色由白转黑。
思考片刻,斯内普将手里揉得不成样子的纸团丢回抽屉,习惯性的摸出枕头下的魔杖就想下床。
他指尖刚触上被角,苍白的指节微微用力,眼看着就要将被子掀开。
“别动,别动!”
门突然被推开,温之余端着一个青瓷碗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窗边,温之余没好气的把粥碗往床头一搁,指尖被烫得通红。
“不是说了让你别动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魔药大师又重新按回床头,甚至伸手替他把被子也盖好。
斯内普的手僵在半空,但在对方即将抽离时,目光却不自觉的瞥向了他的手。
“我不是残废,”魔药大师的目光在接触到对方通红的指尖后拧成一团。
“为什么不拿东西隔一下?你的脑子和身体是分开使用的吗?”
斯内普强调了最后一句,然后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温之余掖被角的动作顿住,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这个略带心疼意味的鄙视。
他不仅叹服,看来即使是生病状态的蛇王,毒液也让人不可忽视。
不过可惜,面对斯内普教授的阴阳怪气,温之余向来从不放在心上。
骂就骂呗,又不会少块肉。
而且声音好好听的呢~
被骂爽了的魔教少主神情愉悦,拿出手帕按照斯内普口中说的隔一下,这才将粥重新端起来。
自从温之余端着粥进来,粥香就开始在卧室中弥漫开来。
不知道是不是斯内普的错觉,他总感觉在这粥香中闻到了些许药味。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也不知不觉的落在了那碗粥上。
米粒熬得晶莹剔透,上面浮着切得极细的肉沫和葱花,还有几片薄如蝉翼的香菇。
看上去并无不妥。
“你加了什么?”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目光却转而看向了对方的眼睛。
听到询问,温之余得意挑眉,他拿着勺子在粥碗中搅了搅,热气随着动作缓缓升腾。
“加了点百合,可以润肺止咳,对你的感冒有好处。”
一边说着,他一边舀起一勺,轻轻放在嘴边吹了吹,“来,张嘴——”
斯内普盯着递到自己嘴边的勺子,偏头躲过,嘴角也微微抽搐:“我自己来。”
“不行,”闻言,温之余坚定的又继续往前送了送,“你手抖。”
“我什么时候——”
“你抱着我的时候,”温之余打断他,表情严肃,“你甚至使不上一点力气。”
斯内普听了两句,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无法反驳,所以只能垂眸瞪着那勺越来越近的粥。
但最终,在温之余固执的举勺动作和咕咕作响的胃之间,他选择了妥协。
嗯……自己的恋人,不丢脸。
成功寻找到借口的魔药大师在心里默默安慰了一下自己,随后不情不愿的尝了一口。
出乎意料的,粥的温度恰到好处,入口即化。
斯内普沉默着咽下第一口,发现味道居然……还不错?
“怎么样?”温之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斯内普别过脸:“勉强对付。”
温之余笑了,又舀起一勺:“那可真是为难教授,我们再勉强几口?”
“……嗯。”
————
随着时间的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深沉。
夜色透过缝隙洒进卧室,悄悄的爬到两人之间的被褥上。
一勺一勺,碗里的粥渐渐见底。
魔药大师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舒展,而温之余的嘴角也始终噙着笑。
喂完最后一口,温之余心满意足的开始收拾起被自己弄得乱糟糟的卧室床头柜。
收拾好空碗,瓷勺与碗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继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余光却瞥见了斯内普欲言又止的神情。
“怎么了?”他歪头问道,手指还沾着一点粥渍。
接收到他的目光,斯内普下意的就别过脸躲避,心虚的神情根本禁不住掩饰。
见状,温之余不动声色的上下扫视了一下自己,确定与平时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才继续问。
“是有什么事吗,教授?”
斯内普抿了抿嘴,看样子是在思考该怎么把画说出来。
没有逼他,温之余回头继续收拾起卧室,等着对方思考完毕。
果不其然,半晌后,魔药大师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看着正弓身整理着桌上文件的温之余,斯内普声音闷闷的:“你今晚睡客房。”
闻言,温之余手上动作一顿,羊皮纸被他捏卷一个小角。
“怕传染我?”他说着,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的浅了一点。
“嗯。”斯内普简短地回答,指尖却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我不怕——”
“我怕。”斯内普突然转过头,黑眸在夜色中格外深邃。
“如果你也病了,谁来熬这些难喝的粥?”
到时候他们两个排排躺,难不成叫南隅过来打零工?
温之余明显也看出了他的意思,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体质好得很。
但目光瞥见斯内普紧绷的下颌线时,他却又住了口。
他其实明白,除了表面的意思,魔药大师其实还是在担心他。
所以他放下碗,慢慢蹭到床边,像只被抛弃的小狗般眨巴着眼睛。
“可是……如果你半夜发烧怎么办?没人给你换毛巾……”
“我不是巨怪。”
“那……你要喝水怎么办?”
“把水放在床头。”
有问有答,事事不顺。
但温之余仍旧不太死心。
他干脆跪在床边,准备向往常一样对着魔药大师装乖卖萌。
他把下巴搁在床沿上,可怜兮兮的挤出两滴眼泪:“可是客房好冷……”
可惜,他的举动没能唤醒蛇王的良知。
看着他的样子,斯内普冷笑一声,摸出魔杖抬手一挥。
瞬间,一件厚实的羊毛毯\"啪\"地一下砸在温之余的头上:“现在不冷了。”
“……”
第277章 雨夜
“教授~”
温之余从毯子里挣扎出来,还想再挣扎一下。
“出去,”没理会他的目光,斯内普已经重新躺下,背对着他,“立刻。”
看着魔药大师坚决的样子,温之余委屈巴巴的把手从被角钻进去。
然后轻轻的在斯内普背上挠了一下:“你真的要赶我走吗~”
“滚。”
“……哦。”
被骂的温之余垂头丧气地抱着毯子走到门口,又还是不死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斯内普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那……你有事一定要叫我。”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冷哼。
“嘎吱——”
等房门轻轻合上后,斯内普重新翻过来,望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而这边,温之余替人带好门,不情不愿的拿着毯子往二楼的另一间客房走。
推开门,许久没住人的灰尘扑了他一脸。
温之余的心情更差了。
抱紧毯子,他从戒指里丢出两具傀儡,吩咐了两句后就倚靠在门口等待起来。
不得不说,用魔咒改良过后的傀儡非常好用,清洁速度直线上升。
不一会儿,温之余就得以抱着毯子进门躺在了床上。
而就在他准备闭眼睡觉时,一阵轻微的\"嗒嗒\"声从窗户方向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击窗框。
他警觉地直起身,匕首已经滑入掌心。
不过他记得,蜘蛛尾巷被他设了阵法,除了特定的人,应该没人能进来。
想到这里,他微微松了口气,对外面的人的身份大概有了点猜测。
果不其然,当他轻轻把窗户推开的时候,夜色的黑暗中,突然倒吊着出现一张苍白的脸。
防不胜防的突脸让温之余微微退后一步,然后就眼神复杂的盯着面前的人。
窗沿上,南隅怀抱双臂,长辫垂落,倒吊着在风中轻轻摇晃,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少主。”
“……”
他到底想干嘛?!
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些疑惑的南隅,温之余无奈扶额。
“有事吗?”他发誓,要是让教授看到南隅现在的样子,对方一定会觉得是自己教的。
所以早点赶走吧。
“嗯,”听到问话,南隅依旧倒挂在窗外。
重力仿佛对他毫无影响,他甚至还能安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温之余,然后说:“执事给你的。”
接过纸条,温之余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旁若无人的将纸条打开。
随后一目十行,沉默在两人之间迅速蔓延。
倒吊着,南隅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扫视了一圈简陋的客房:“你被赶出来了。”
“……”
“需要我帮忙吗?”
“呵,”看了一半的温之余嫌弃的施舍了他一个目光,然后继续低头:“自信过头了叫自己恋爱。”
南隅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那需要吗?”
“……不需要。”
“可惜了。”
“……”
温之余觉得,今天无语的次数格外多呢。
“好了,”
看完信,温之余指尖轻挑,熟练的将纸条焚烧,然后抬头对着南隅吩咐:“你回去告诉……”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突然把南隅从上到下来回审视了一遍,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我还是写给你吧。”
他妥协了。
他不认为南隅会准确无误的把口信传达到封阳那里。
南隅一定会只记得一两句,然后站那儿等封阳自己猜。
“嗯,”面对自家少主的欲言又止,南隅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依旧吊在窗边等待。
安静了半天,温之余终于把信写好,然后折叠成一个小方块,拿到窗边递给南隅。
“把这个拿给封阳,其他的都不用管。”
“好。”接过纸条,南隅随手将之塞进口袋,然后双腿用力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温之余叫住他。
南隅停下,目光平静的望着他。
看着神情平静的白发少年,温之余难得的叹了口气。
自从涅盘回来后,南隅确实因为他的事而忙得时常脚不沾地。
可说到底,他今年也才十五岁而已。
还是个孩子。
这样想着,温之余发现自己心里居然莫名其妙的生出一股愧疚。
好难得……难道他还有点良心?
有点良心的温之余先生想了想,最后还是从戒指里拿出了几袋零食。
他的动作让南隅的眼睛亮了亮,随后毫不客气的接过了东西抱在怀里。
“吃完了管我要。”温之余语气柔和。
南隅点头,乖乖的。
随后,温之余伸出去想摸他头的手顿了顿,然后又沉默的收回来。
“下次不许再爬房顶了,”温之余说,“这儿的房顶禁不住你折腾。”
“……好。”
————
南隅走后的大概两个多小时,窗外的夜色渐渐浓郁。
英国天气多变,刚才还挂着一轮明月,但现在却很快乌云密布。
雨点敲打窗棂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密集的雨声将魔药大师从浅眠中惊醒,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浸湿,湿哒哒的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恍惚中,他伸手拧开床头的台灯,暖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一圈模糊的轮廓。
雨幕在玻璃上蜿蜒成细流,将窗外的夜色切割成碎片。
斯内普盯着那些扭曲的水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
忽然恢复单人的被窝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他想起客房那扇总漏风的窗户,还有温之余睡相极差时总爱踢被子的习惯。
魔药大师的眉心不自觉地蹙起,指尖在摸出的魔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又松开。
床头的水杯映着台灯的光,水面微微颤动。
斯内普盯着那圈涟漪看了许久,最终还是伸手将被角掀开,下床穿上了鞋。
“哒哒哒——哒哒哒——”
一直到现在客房的门口,斯内普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些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思绪在回去睡觉和继续推门中来回挣扎。
这种……
把人赶走,然后自己又偷偷跑来,会不会显得他,太不值钱了点?
魔药大师在门口对着把手目光纠结。
可屋外的雨还在下,甚至下得越来越密,雨夜的凉风将只穿了个睡衣的魔药大师吹了个哆嗦。
手指也下意识的触碰上了冰凉的把手。
深深吸了口气,最后还是看不得因为踢被子而被迫感冒的某人,斯内普选择了进去看一眼。
盖完被子就走。
不把人吵醒,也绝不多留。
第278章 兔子饲养手册
天空昏暗,乌云翻滚,劲风猛烈地摇晃着树木,阵阵雷声轰鸣不断。
斯内普直愣愣的站在客房门前,指尖悬在门把手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目光盯着自己苍白的手背,眉头紧锁。
他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是他把人赶走的,现在又偷偷摸摸跑来给人盖被子?
简直像个……
像个患得患失的蠢货。
魔药大师闭了闭眼,指尖微微蜷缩,可最终还是轻轻拧开了门。
随着幻身术的落下,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在雨声的掩盖下几乎微不可闻。
如他所想,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闪电照亮一瞬。
客房的空间不大,温之余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似乎已经睡熟。
这让斯内普略微放了点心。
而目光所及,他的被子……
果然被踢到了床脚,可怜巴巴地堆成一团。
斯内普无声地叹了口气,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捞起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回温之余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盖好之后,他又转身过去关窗。
雨夜的冷风从打开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斯内普伸手将窗户合紧,确保不会再漏风。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中的兔子。
温之余侧卧在床上,半边脸颊陷在枕头里,发丝散乱地铺开,在昏暗中泛着柔软的微光。
他的呼吸很轻,胸口随着均匀的起伏微微震动,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梦境的流转偶尔轻颤。
像只毫无防备的兔子。
斯内普垂眸看着他,握着魔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温之余的唇微微张着,唇角还沾着一点水渍,应该是是睡前喝水时留下的。
对方的脸颊因熟睡而泛着淡淡的血色,比平日白皙的样子鲜活许多。
窗外的雨声渐密,但房间里却因关紧了窗户而显得格外安宁。
斯内普站在床边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鬼使神差地伸手,用指腹轻轻蹭去了他唇角的那点水渍。
睡相倒是乖。
他勾了勾唇,收回手,无声地直起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温之余的眉头忽然轻轻蹙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随后,一只手猛地从被窝中伸出,扣住魔药大师的手腕,用力一拽!
斯内普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拉得失去平衡,直接摔进了床铺里。
下一秒,温之余的手臂就已经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牢牢锁进怀里。
“抓到你了。”
温之余的声音贴在他胸口响起,闷闷的,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哪有半点睡意?
斯内普浑身一僵,随即恼怒地挣扎:“你装睡?!”
“才没有,明明是教授自己把我吵醒的。”
温之余委屈,手臂收得更紧,鼻尖抵在对方的锁骨上蹭了蹭,“你自己来的。”
他可没撒谎,他确实已经睡着了,只不过没有魔药大师睡在他旁边,他睡得一向很浅。
所以在对方进门之后,他几乎瞬间就已经醒了。
知道自己理亏,但斯内普还是咬牙,手掌抵住他的肩膀用力推:“……别得寸进尺。”
温之余纹丝不动,反而变本加厉地往他怀里钻,声音黏糊糊地拖长:“教授好暖和……”
“不像我,自己一个人睡得冷冰冰的~”
“……”
斯内普额角青筋跳了跳,终于忍无可忍地扣住他的后颈往外扯:“温、之、余!”
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响彻在客房中。
被连名带姓警告的某人终于抬起脸,眼睛湿漉漉地眨巴两下:“你要赶我走吗?”
“……”
温之余仰着脸,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扁着,唇角还沾着一点刚才被蹭乱的水光,鼻尖因为埋在斯内普怀里太久而泛着淡淡的红。
他在试图卖萌,斯内普清楚的知道。
可盯着他这副表情,斯内普实在是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强压的眉头跳了跳。
看出他的犹豫,温之余趁机又往前凑了凑,额头几乎贴上他的下巴,声音拖得又软又黏。
“……教授~”
他的呼吸故意温热地拂过斯内普的颈窝,手指假装无意识地揪着对方的睡衣袖口,轻轻拽了拽。
像只讨食的兔子。
最终,斯内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于妥协:“……转过去。”
“一起睡可以。”他冷着脸补充,“但不能面对面。”
计划通!
温之余眼睛一亮,立刻得寸进尺地凑近:“那能不能——”
“转过去。”斯内普干脆利落地打断,手掌撑在他的额头上往后推,
“或者我走,选一个。”
“……”
面对魔药大师的强硬,温之余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最终不情不愿地翻过身,只留个后脑勺对着斯内普。
他把脸半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慢吞吞地把自己裹紧。
很明显是在生闷气。
盯着他绷紧的后背看了两秒,斯内普无声地叹了口气。
窗外雨声渐渐浓郁,冷风从窗缝里渗进来一丝。
斯内普伸手,将被温之余揪乱的被角轻轻拉平,盖住他露出的肩膀。
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后颈,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
僵持片刻,斯内普终于还是向前倾身,手臂从后面环过温之余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不是赶你。”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我感冒没好。”
温之余的后背明显僵了僵,没挣脱,也没拒绝,只是手指悄悄揪紧了胸前的被子。
见有效果,斯内普将下巴抵在他肩窝里,继续道:“传染给你更麻烦。”
温之余明显非常吃他这一套,斯内普感受到怀里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对方的耳尖动了动,然后又不着痕迹地往后蹭了蹭,直到后背完全贴进斯内普怀里,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像只被顺好毛的兔子。
哄好了。
斯内普无声地勾了勾唇,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窗外雨声渐急,但被窝里已经温暖得不像话。
第279章 邻居
“笃笃笃——”
天色微亮,睡梦中的魔药大师蹙起眉,在恼人的敲窗声中扯着被子把头盖住。
“笃笃笃——”
可窗外的声音似乎没完没了,蛇王的耐心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彻底忍不下去。
他恼怒的想翻身坐起,下一秒,却发现胸口和手臂沉甸甸的制止住了他的动作。
猛的睁眼,熟悉的蔷薇花香随着晨风一同送入他的鼻腔。
而他怀里,温之余几乎整个人都扒在了他身上。
对方好像全然忘记了昨晚自己放出的狠话,慵懒的用脸颊贴着他的颈窝,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不仅如此,他的黑发凌乱地散在同一个枕头上,有几缕甚至还不知死活的缠上了斯内普的手指。
“……”
得寸进尺。
斯内普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词。
可出乎意外的,他并不觉得生气,反而还莫名的生出几分无奈和纵容。
不同于客房中的暧昧氛围,窗外的猫头鹰在看到他毫不作为之后更急了。
他开始用爪子抓挠玻璃,开始用翅膀扇出风声。
企图让里面的人知道,自己是有急事,不是来特地吃狗粮当电灯泡的!
嘈杂的声音惹人心烦,斯内普抬眼一扫,借着晨光认出那是霍格沃茨的校用猫头鹰。
啧。
这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来的信了。
虽然十分不愿,但斯内普还是选择伸手推了推温之余。
这个动作让对方非常不满地哼了一声,手臂收紧,把他搂得更牢了。
“松手。”斯内普压低声音,“有信。”
闻言,温之余微微睁开了一点眼睛,但很快又再次闭上。
“再睡五分钟……”他闭着眼摇头,鼻尖在斯内普的锁骨处蹭了蹭。
困意战胜理智,温之余早已忘记昨晚的威胁,美滋滋的抱着自己的宝物试图赖床。
但很可惜,窗外猫头鹰已经开始用喙猛啄窗户,声音大得惊人。
斯内普忍无可忍,捏住温之余的后颈:“那只蠢鹰快要把我的窗户啄穿了。”
“唔……”听到这儿,温之余这才迷迷糊糊抬头,睡眼惺忪地看向窗户。
然后……再次把脸埋进斯内普胸口,“不管他……暑假还来打扰人……”
“等会儿给他打了炖汤喝。”
斯内普:“……”
最终,他还是强行把温之余从身上撕了下来,起身前去开窗。
窗户一开,猫头鹰立刻扑棱着飞了进来,毫无礼貌的把信丢在床头,然后愤怒地想去啄斯内普的手指。
不过很显然,它失败了。
因为有人提前遏制住了他命运的喉咙。
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温之余光着脚,面色不满的一把揪住了猫头鹰的脖子,神色危险。
“别杀了,”斯内普看着他一副幽怨的样子,难得的开口解释:“等会还要他把信送回去。”
“嗯……我也有鹰~”温之余揉了揉眼睛,清清嗓子后说。
“可以让我的鹰给你送。”
从床头拿起信,斯内普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提议:“大可不必。”
他黑着脸拆开信封,邓布利多的字迹跃然纸上:
“亲爱的西弗勒斯:
真希望这个美好的夏日清晨没有打扰到你。
这次写信来,我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能否请你今天回一趟城堡?我在地下储藏室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且富有意义的东西,这或许需要你专业的眼光来辨认。
另:厨房的家养小精灵们新研发了柠檬雪宝口味的冰淇淋,或许你会感兴趣?
你友善的
阿不思·邓布利多”
“……”
看完信,斯内普盯着信纸,额角直跳。
“他说什么?”见他不动,温之余自己丢开猫头鹰,自己从背后贴上来。
他用下巴搁在肩上,手臂环住魔药大师的腰,整个人像只树懒一样挂在对方身上。
这个动作没有换来抗拒,温之余顺着杆子往上爬,悄悄的在魔药大师的脖子上留下一个轻吻。
湿润的触感很快就被察觉,但斯内普没有躲开,几乎是毫不在意的接受了这个轻薄。
然后冷着脸吐槽起邓布利多。
“他让我回趟霍格沃茨,”斯内普冷笑,“说是有什么东西需要去看看。”
“别去。”温之余闻言立刻收紧手臂。
“……得去。”
虽然不知道邓布利多到底需要他去看些什么,但是身为凤凰社成员和食死徒。
他没理由抗拒对方的召见。
而作为双面间谍,他也比谁都清楚邓布利多的召唤意味着什么。
可即使是这样,黏人的兔子依旧丝毫不讲道理。
“不要。”温之余委屈把脸埋在他背上蹭了蹭,“暑假还叫人加班……无良奸商……”
斯内普:“……”
不管怎么样,或许他们应该先吃饭?
这样想着,斯内普开始试图掰开腰间的手。
但温之余却变本加厉地整个人都缠了上来,“再睡一会儿……晚点再去……”
他为人高大,力气也壮,斯内普被他拖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回床上。
“温、之、余!”
“一会儿~”面对愤怒,温之余继续得寸进尺地把他往被窝里拽,“教授,就一会儿……”
————
窗外,太阳从东边缓慢爬起,白云与蓝天连成一线。
最终,魔药大师还是踩着午饭的点通过飞路网去到了霍格沃茨。
而送走对方之后,温之余毫无兴致的慢吞吞地开始收拾碗筷。
等到他推开前院的木门时,阳光正好洒在搁晾衣绳边跳动的麻雀身上。
估摸了一下时间,温之余开口唤到:“阿隅。”
唰啦!
随后,隔壁红砖小楼的屋顶瓦片轻响,一道黑影如展翼的夜枭般掠过晾晒的被单。
对方翻身落地时带起的气流惊飞了麻雀,几片青苔从靴底簌簌掉落。
南隅单膝点地停在温之余身侧半米处,黑色劲装的下摆还沾着早上的晨露:“少主。”
“”啪嗒。”
温之余手里的亚麻抹布掉在了门口铺设的鹅卵石小径上。
他盯着南隅发梢间夹着的半片枯叶,皱着眉深深吸一口气。
“不是说了不要蹲房顶了吗?”
南隅微微颔首。
然后平静地指向三英尺外的篱笆墙。
温之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隔壁红砖小楼上,几块瓦片摇摇欲坠。
“邻居家的也不可以!”
第280章 学而时习之
南隅没说话。
这代表他听了,但是不打算执行。
温之余抬了抬眉,也没说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毕竟如果不在房顶,南隅可能会选择更恐怖的地方。
……比如树上?
那还是算了。
他可不想教授那天出门后回来问他,为什么他们家门口的树上会蹲着一个人。
这会让他感到无比的丢脸。
这样想着,温之余无奈的弯腰把抹布捡起来重新拿到旁边清洗。
“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南隅盯着他的背影,表情平淡。
温之余应了一声,并不觉得意外。
“封阳的效率一向很靠谱。”他说。
听到温之余夸人,南隅不是很舒服:“我并不觉得他有什么效率。”
“人还是我抓的。”
嗯?
温之余有些意外,他扭头瞅了一眼南隅,然后皱眉:“你……不要乱学。”
这语气简直和教授一模一样。
南·什么都学·隅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很正经的说:“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对话。”
温之余:“……”
南隅说完还特意顿了顿,继续道:“显而易见,我们的温先生……”
“闭、嘴。”
温之余手中的帕子被迫与世长辞。
南隅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0.01毫米。
要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话梗到少主。
怪不得哈利说学别人说话很容易让人破防,果然……
“你以后把耳朵堵上。”温之余甩了甩手上的水,“不然罚你去和二长老深情对视。”
果然会破防。
南隅决定沉默。
没等到对方继续阴阳,温之余松了口气,拿出手帕开始擦拭手上的水珠。
擦着擦着觉得还是不怎么很保险,顺便就从戒指里掏了几个隔音阵法套在魔纹里。
完美保证南隅什么也听不见。
对此,南隅眼底的遗憾在温之余目光扫过来之前迅速掩盖。
“走吧。”
收拾完东西,温之余取出一张符纸,丢入半空中变成黑洞。
随后和南隅一同跨入。
几道暗金色的符文在两人脚下亮起,晨露在符咒的光芒中蒸发成细小的雾气。
空间扭曲的下一刻,他们就已经站在了一套特别有标志性的粉红色的客厅里。
而当他们出现的瞬间被魔法绳索捆在扶手椅上的乌姆里奇惊恐地瞪大眼睛。
她被人压着,粉色的开衫凌乱不堪,嘴里塞着的白布明显泛黄。
而两个戴着面具的幽泉教徒正静立两侧,见温之余现身,立即单膝跪地行礼。
温之余缓步上前,皮鞋踩在粉红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垂眸俯视着乌姆里奇,眼神危险而冰冷。
看着这个自己在霍格沃兹圣诞节宴会上见到过的东方男人,乌姆里奇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她似乎是想努力的说什么,白色的珍珠项链在剧烈起伏的胸口晃动着。
“你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温之余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单纯的跟她打个招呼。
呃……虽然这是她家。
乌姆里奇没懂他的意思,但还是不妨碍她觉得害怕。
她的眼珠开始疯狂转动,四下试图寻找逃脱的可能,可幽泉的人早已封锁了所有出口。
这里固若牢笼。
仿佛是根本没有看到她的无助,温之余忽然低头,自顾自的对上她的眼睛。
然后说:“因为……我要恭喜你。”
一句话,让乌姆里奇瞬间僵住。
“你的戏份结束了。”温之余说。
可她还是没懂,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挣扎,像只被蛛网缠住了的粉红蛾子。
温之余笑着,眼底闪烁着病态的愉悦:“恭喜你,杀青了。”
说完,他优雅地转身,走到旁边的粉色蕾丝边茶几旁坐下。
一旁的教徒没动,南隅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青瓷茶具,慢条斯理地为他斟茶。
滚烫的水汽在空气中氤氲,茶香混合着乌姆里奇身上甜腻的香水味,诡异得令人作呕。
可温之余全然不觉。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垂眸看向她:“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乌姆里奇求生欲爆棚,疯狂摇头。
接着又是一声轻笑。
温之余他抿了口茶,笑意更深,“是有人……动我的人。”
之后,茶杯放回托盘时,淡淡的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乎同时,乌姆里奇身后的阴影里开始缓缓浮现出数十道幽蓝的符文。
他们像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四肢,并且开始往皮肉中深钻。
对方的挣扎更加过分,身边的椅子被撞得七歪八倒。
而温之余支着下巴,尧有兴趣的歪头欣赏她惊恐的表情,还轻声哼起了一段欢快的小调。
他看着对方肥硕的身体在地上抽搐,粉色的开衫被冷汗浸透。
就连精心烫卷的头发都被黏在了涨红的脸上,活像只受令人厌恶的粉红蟾蜍。
符文的发作需要过程,温之余往后微微一仰,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准备等待起来。
可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套精致的巫师棋上。
“啊……”他眼睛一亮,伸手捏起其中一枚黑皇后,然后放在指尖轻轻转动,“你喜欢这个呀?”
瞬间,乌姆里奇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盯着那枚棋子。
她有种不好的预告。
果不其然,温之余忽然笑了起来,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动作温柔地扯出她嘴里绣着癞蛤蟆的手帕。
乌姆里奇刚要尖叫,然后就被一股灵力压上了声带。
“嘘,”温之余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唇上,“游戏时间。”
随后,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枚精致的黑皇后,不容拒绝地塞进对方被迫张开的嘴里。
乌姆里奇疯狂摇头,棋子磕在牙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咽下去。”温之余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不然……\"
他瞥了眼地上散落的珍珠,“违反游戏规则也是会受惩罚的哦。”
黑皇后卡在喉咙里的感觉让乌姆里奇翻起白眼,而温之余却愉悦地哼着歌,又拿起一枚战车。
“你知道吗?”他像喂宠物一样耐心地塞进第二颗棋子,
“西弗从来不会主动给我什么东西……”
被塞入的棋子在乌姆里奇的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温之余说:“特别是魔药。”
“而你……”他愉悦地欣赏着她痛苦的表情,接着又拿起一枚骑士,“居然敢强迫他要吐真剂。”
“你是怎么配得上的?”
第281章 棋子
说完,他微笑着,另一只手拿起茶几上剩余的巫师棋。
黑曜石雕刻的棋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乌姆里奇终于听出了的话中的意思。
敢情这是在给人出气?
可当初也没有人跟她说过斯内普上头有人罩着啊?
不然她怎么敢肆无忌惮的去欺压那些老师!
这样想着,乌姆里奇开始疯狂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试图为自己辩解。
可温之余却只是轻笑,指尖用力,迫使她的嘴张得更大,然后将棋子再次狠狠塞了进去。
“咔!”
黑色的尖角刮破了她的上颚,鲜血立刻涌出,顺着嘴角滴落在粉红色的开衫上,晕开一片暗红。
乌姆里奇发出窒息般的呜咽,喉咙痉挛着想要呕吐。
但她很快就被一旁有眼色的教徒死死的捏住了鼻子,强迫她吞咽。
“你也配碰他?”第四枚战车棋被捅进她的臼齿之间,用力的碾碎了一颗金牙。
“你也配指使他?”
温之余突然暴怒,于是,第五枚主教棋直接捅穿了她腮肉,鲜血喷溅在一旁的粉色蕾丝帘上。
棋子一颗接一颗地塞进她的嘴里。
乌姆里奇的牙齿被坚硬的棋子磕断,碎片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她的喉咙被撑得变形,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鲜血不断从鼻腔涌出,一滴又一滴的滴落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
温之余歪着头,像是在观察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而当最后一枚国王被硬塞进她早已血肉模糊的口腔时,乌姆里奇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她的眼球布满血丝,几乎就要凸出眼眶。
结束完所有的棋子,温之余起身用绣着蔷薇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每一根指节都擦得格外仔细。
最后,染血的手帕轻飘飘落在乌姆里奇脸上,盖住了她那双几乎快要爆凸的青蛙眼。
“南隅。”他转身,袍角扫过地上散落的珍珠,发出细碎的声响,“把我们的副部长大人……送回魔法部。”
教徒们沉默地上前,刀尖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手起刀落,鲜血将桌布完全染红。
看着头尸分离的躯体,温之余伸手从南隅的手中接过新的白色手套,颇有闲情雅致的嘱咐道。
“就放在福吉的办公桌上。”他说。
“记得摆正些。”
————
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等温之余回到蜘蛛尾巷时,壁炉里的火焰还保持着微弱的余温。
他赤足踩过新买的地毯,在浴室蒸腾的热气中慢条斯理地洗去指尖残留的血腥气。
蔷薇精油的气息混着水雾在室内弥漫,将白皙肌肤上那些细小的伤痕都缓缓熏染成稚嫩的淡粉色。
在最后花洒关闭的瞬间,他听见壁炉突然爆发出熟悉的轰鸣。
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发梢滚落,滑过锁骨,最后消失在松松垮垮的浴巾边缘。
温之余就这样披着半敞的浴巾踱进客厅,发梢滴着水,在地板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斯内普刚从飞路粉的绿焰中跨出,黑袍翻涌间一抬头,正好就撞见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他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停在了对方裸露的胸膛。
那里还带着未干的水痕,在壁炉的火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回来了?”温之余歪着头拧了拧长发,水珠溅在斯内普的靴尖,“吃饭了吗?”
时间已到中午,窗外的阳光正盛,身上附着的热气让斯内普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迅速移开视线,大步走向沙发,黑袍带起的风掀动了茶几上的魔药期刊。
“我以为霍格沃兹城堡……放假期间不会有人免费提供午餐。”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三分。
闻言,温之余轻笑,赤足踩过地板上被人刮落的几张羊皮纸,故意在斯内普面前俯身去捡滚落的水杯。
浴巾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几寸,露出腰侧一道已经结痂了的伤痕。
他的腰部线条十分流畅,肌肉紧实,光是一个动作就非常的具有观赏性。
斯内普不受控制的将目光贴了上去。
然后就被人一把从沙发上轻轻拽了起来。
阳光斜斜地穿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温之余拽着斯内普的手腕将他拉近,湿润的发梢还有着水,淡淡的滴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袖上。
他凑近时带着沐浴后的蔷薇香气,但却在即将触到唇瓣的瞬间被斯内普偏头避开。
温之余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轻笑,转而将亲吻落在对方紧绷的侧脸。
这个吻很轻,像蝴蝶掠过花瓣。
斯内普的睫毛微微颤动,在苍白的脸颊投下细影。
温之余顺势往下,唇瓣擦过微凉的耳垂时明显的感受到掌下的身躯微微一僵。
“西弗……别躲我。”他含混地唤着,鼻尖蹭过对方颈侧跳动的脉搏,在那里留下一个比呼吸还轻的吻。
阳光将水珠映成碎钻,缀在温之余的锁骨上摇摇欲坠。
他的话让斯内普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起。
他现在非常纠结。
往前是对方赤裸的腰背,往后是沙发陈旧的绒布。
而此刻温之余正将鼻尖埋在他颈窝,潮湿的发梢扫得他耳根发烫。
“你……”斯内普喉结滚动,说话声音在下一秒就卡在了对方落在脉搏上的吻里。
最终,他将手掌虚虚搭在温之余肩头,像捧着一捧随时会散的雾。
察觉他的僵硬,温之余低笑着用脸颊蹭开他紧抿的唇角,故意引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后腰,“这里。”
指尖触到未愈的鞭伤,凹凸的疤痕让斯内普瞳孔骤缩。
手掌在疤痕上停留了三秒,很快就像被烫到了一样收回。
他抵着温之余的肩膀将人推开,黑袍在动作间掀起一阵带着草药香气的风。
“好了。”他哑声道,喉结上仿佛还留着那个吻的余温。
温余之了然,后退时故意勾了勾松散的浴巾。
阳光配合着将他腰腹的线条镀上一层蜜色。
斯内普迅速别过脸,然后在玻璃窗上看到了对方颇为狡黠的笑容。
第282章 随便
这个笑容点燃了魔药大师的脾气,他正准备回头去瞪人,却猝不及防的听到对方说。
“想吃什么?”
他瞪人的动作一顿,随后从他身边拐弯,径直走向卧室:“随便。”
温之余看着斯内普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颇为玩味的弧度。
他故意提高声音,让话语穿过半掩的卧室门缝:“番茄意面?还是东方的清汤面?”
没理他,斯内普径直走向衣柜,从里面抽出一套换洗衣物,转身进了浴室。
门关上的瞬间,水声很快响起,氤氲的热气从门缝里渗出,混着几分魔药特有的苦艾的气息。
片刻,斯内普的声音隔着水雾传来,闷闷的:“随便。”
好的,温之余朝着浴室比了个ok的手势。
今晚吃随便。
拿出衣服穿上,温之余哼着小调系好围裙,白色的袖口被他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把戒指里的食材取出来,洗好器具。
他先往铁锅里淋了圈油,等油面泛起细密波纹时,优雅的随手将把蒜片扔了进去。
\"滋啦\"一声,厨房顿时漫起焦香。
砧板上的番茄滚刀成块,蔫卷心菜撕成巴掌大小。
而那截过年特地找来的腊肠被切成了透光的薄片,在刀起刀落间泛出琥珀色油光。
“火候刚好。”他自言自语着,把腊肠片贴着锅边滑下去。
完美的角度。
油脂立刻在高温下蜷缩起来,边缘泛起焦脆的裙边。
再是手腕一颠,蒜片和腊肠在锅里翻了个身,番茄块紧跟着跳进锅中。
酸甜汁水\"噗嗤\"炸开,冲淡了厨房油烟里的荤腥。
等斯内普擦着头发走到门口时,正看见温之余在轻松的单手颠锅。
卷心菜叶子裹着酱汁在空中翻飞,他另一只手还抽空往锅里点了两滴老抽,奇怪的酱色立刻顺着菜叶脉络迅速晕染开来。
从这个角度看,温之余被锅中的热气熏得微红的耳尖随着颠锅的动作在碎发间若隐若现。
围裙带子在他后腰松松垮垮地系了个结,随着动作时不时的勾勒出对方纤细的腰身。
就好像……
嗯,不对。
看着看着,斯内普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顿时面红耳赤的转头奋力擦头。
“教授的头皮很痒吗?”
闻言,斯内普手中动作僵住。
但很快毛巾又开始在他手里几乎擦出火星。
他恶狠狠地搓着其实已经半干的头发,仿佛要把什么不得了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痒。”他硬邦邦地回答,声音闷在毛巾里。
这个回答让温之余不由憋笑,就连锅铲都故意在铁锅上刮出了刺耳的声响。
粉色的围裙系带随着他翻炒的动作一晃一晃,在腰后晃出个荡漾的弧度。
余光中,那截带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正随着蒸汽轻轻飘荡。
“那可能是洗发水没冲干净。”温之余头也不回地说。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锅里的腊肠片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我待会儿帮你检查检查?”
“闭、嘴。”斯内普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手里的毛巾已经快被拧成麻花。
他盯着料理台上那瓶老抽,突然觉得它和温之余唇边那抹酱汁一样可恶。
擦干头发,斯内普把毛巾丢回浴室,出来的时候温之余已经做好准备端盘上菜了。
餐桌上,白瓷盘里的炒饭冒着热气,金黄的腊肠片与番茄红、卷心菜绿交织在一起,格外奇特。
特别是……顶上还点缀着几粒葱花。
斯内普微微皱眉。
温之余哼着小曲,愉快的把筷子摆成两道完美平行线,甚至贴心地给斯内普倒了杯冰镇南瓜汁。
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斯内普先是抬起旁边的南瓜汁喝了一口,冰凉的口感很贴合现在的天气。
身上的热气散了几分,他才重新拿起了筷子。
随后……
“这是什么?”斯内普用筷子尖挑起一颗裹着酱汁的米粒。
“随便。”听到询问,温之余头也不抬,正低头忙着把围裙带子重新系好。
斯内普皱眉:“……”
没回应,温之余以为他没听清,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随便。”
然后顺手把锅铲放进水池。
而后,斯内普的筷子在米饭里掘出一个小坑:“……”
“随——”
“啪!”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温之余虎躯一震。
乌木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力气大得震出几粒葱花。
紧接着,魔药大师的质问随之而来,“你什么意思?!”
这人什么意思?
因为他说了两次随便就含沙射影他?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温之余甚至没有来得及转身就感觉到了两道尖利的目光刺向了自己的后背。
他下意识转身,后背抵上还在发烫的灶台边缘。
而他面前,是明显生出了怒气的斯内普教授。
“你……”斯内普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在内涵我?”
温之余大惊。
他从来没有想过做个饭也能背上如此大锅。
然后他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立马反驳。
“我没有!”
接着他迅速拿出证据。
手中戒指灵光一闪,一本包装精致的书本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手指灵活间,他迅速翻到108页。
然后指着图片展示给斯内普看。
《中华料理大全》第108页,赫然印着【随便炒饭】的菜谱。
“……”
很快,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魔药大师的目光在食谱与温之余之间来回扫视。
随后,他挥动魔杖将书一把悬浮到自己手中,捏住书页边缘。
厚实的纸张在他指尖下发出轻微的脆响。
……
“……嗯。”
最后,斯内普把书合上,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
温之余:“?”
就……嗯?
嗯?
就嗯?!
温之余瞪大眼睛,看着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腊肠,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的怒火从未存在过。
“……就这?”他忍不住出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话让斯内普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进食。
可惜耳尖悄然爬上一抹可疑的红色。
“嗯。”他又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温之余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福至心灵。
教授这是……在强撑?
第283章 糖果
想到这里,温之余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典型的坏笑被他跃然纸上。
他故意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道:“教授,你是不是……”
“闭嘴,吃饭。”斯内普冷冷打断,筷子在碗沿敲出一声清脆的响,指节泛白。
温之余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难吃。”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但手里动作却是不停。
温之余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几乎被扫空的盘子,笑意更深。
“那明天还吃随便吗?”他故意冲着斯内普耳边说。
斯内普的喉咙明显呛了一下。
“……随你。”
ok,明天吃随你。
————
客厅的灯光在报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即使是到了夏季,魔药大师也依旧穿着自己那一身长袖睡衣。
此刻,他的视线正越过《预言家日报》边缘,落在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上。
厨房里,温之余的袖子挽到手肘,洗碗时小臂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最近几个月的食谱明显让这个圣诞节还瘦了好几圈的人又“胖”了回来。
水珠溅在他手上戴着的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邓布利多中毒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扔出来时,斯内普正假装专注地阅读三版关于魔法部官员离奇失踪的报道。
厨房的水声戛然而止,机敏的耳朵让他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毛巾摩擦皮肤的窸窣声。
然后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响。
温之余走过来的时候还带着柠檬洗洁精的清香。
他一路过来,径直跨坐在斯内普腿上,膝盖自然的陷进沙发垫里。
一枚白色药片在他指尖闪着微光。
“什么毒?”他问着,同时捏着手里的药片抵上斯内普的唇缝。
冰凉的指尖沾着未干的水汽,在魔药教授的下唇留下湿润的痕迹。
斯内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脆弱的报纸在他手中被皱成一团,头版上邓布利多的照片正好奇地探头张望。
“诅咒,”他声音低哑,“在一个戒指身上……”
说着,他习惯性的张嘴准备吞咽药片。
可温之余突然俯身,导致药片在他们相触的唇间融化。
斯内普尝到酸中带苦的味道,像是掺了酱汁的生死水一样。
这个动作让他的手指不自觉的掐进对方腰侧,隔着棉质的睡衣摸到一道凸起的疤痕。
“好吃吗?”分开时斯内普挑眉。
温之余的拇指擦过他唇角:“有点苦……”
闻言,斯内普的眉头微微蹙起,舌尖悄悄抵了下上颚,回味着那道古怪的酸苦。
对方的拇指仍然流连在他唇角,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里残留的药味。
看着目光一直垂眸盯着自己嘴唇的温之余,魔药大师的喉结又是一次滚动。
“你故意的。”斯内普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温之余眨了眨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故意什么?”
他明知故问,另一只手却悄悄探进睡衣口袋,熟练的摸出第二枚药片,“我在执行医嘱。”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那枚新的药片上,眼神暗了暗:“别耍花样。”
温之余轻笑,抬手将药片含在自己唇间,然后再次俯身。
这一次,斯内普没有躲,而是微微仰头迎了上去。
第二枚药片在两人唇齿间化开,酸苦的味道被温之余舌尖的甜香冲淡,恍惚间,竟变得有几分缠绵。
再分开时,斯内普的呼吸明显乱了几分。
他盯着温之余泛着水光的唇,声音沙哑:“……还是苦的。”
温之余歪头,故作思索:“那可能……需要更甜的?”
音落,他指间戒指灵光一闪,一枚糖果被他轻松塞进嘴里。
这个动作让斯内普突然扣住他的后脑,强势的将未尽的话语碾碎在唇齿之间。
客厅的灯光在两人交错的鼻梁上投下昏暗的光影。
那颗刚含的糖果在两人舌尖的挤压下爆开甜腻的浆液,顺着交缠的唇缝溢出一点晶亮的粉痕。
压抑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他手指下意识揪紧了斯内普的衣襟。
纯黑的丝绸睡衣在白皙的指节下皱出纵欲的纹路。
斯内普趁机加深这个吻,犬齿危险地磨蹭着对方的下唇,将残余的药苦与糖果的甜香彻底搅成一团暧昧的混沌。
他的拇指重重擦过温之余的喉结,颇为满意地感受到掌心下急促的颤动。
当分开时,灯光在两人唇间拉出细长的弧线,蛇王低喘着宣布:“现在甜了。”
“……”
那颗糖果的甜腻还黏在舌根,一向不爱挑食的魔药大师却莫名的不觉得讨厌。
他略微停顿,然后用沙哑的嗓音继续道:“戒指上的诅咒会蚕食用咒者的灵魂……”
闻言,温之余的指尖有意无意描摹着斯内普睡衣上的褶皱,呼吸尚未平复,却已经开始嘲讽。
“他是小孩吗,看到戒指就戴?”
他的话语得到了附和。
斯内普冷笑一声,手指惩罚性地掐了掐温之余的腰侧。
“显然,我们伟大的校长把警戒心都喂给了他的凤凰。”
想了想,斯内普还是又贴切的补了一句:“……秃毛。”
温之余被掐得轻哼一声,但却顺势贴近了对方的耳边,然后故意用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接着补刀:“所以……现在校长的手黑得像你的旧坩埚底?”
斯内普眯起眼睛,手掌危险地滑到他后腰那道伤痕上。
“比那更糟,”他说,“那个诅咒已经蔓延到了手腕,最多一年就会要了他的命。”
斯内普蹭了蹭他的耳坠,手指在腰间敲打。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但语速放慢了许多:“我们打算……”
低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一点一点的拍打在颈侧。
温之余抬眸盯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教授认真讲话的样子……好帅。
“听到了吗?”斯内普垂眸看他。
“啊?”温之余回神,“哦哦,听到了!”
“那你重复一遍我刚刚说的。”
温之余:“……”
斯内普眯起眼睛:“温之余。”
“……对不起,我走神了。”
闻言,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忍耐掐死他的冲动:“滚下去。”
第284章 涂药
哦~
听到声音,温之余不情不愿的慢吞吞地从斯内普腿上挪开半步。
可刚起身到一半,他的手腕却突然又被对方一把扣住。
斯内普的手指像铁钳般迅速收紧,猛地又将他拽了回来。
“嘶——”温之余猝不及防跌回在他腿上。
这次是横坐的姿势,腰侧直接抵上了一旁的桌沿,“西弗勒斯你……”
“闭嘴。”斯内普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
在他的注视下,对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指下有一片不太明显的红痕。
“这是什么时候弄的?”斯内普皱眉问道。
顺着他的目光,温之余低头看了看,然后就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嗯?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斯内普反问,指尖轻轻按压了一下那片的皮肤:“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发热。”温之余老实回答,“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黑眸微微眯起,斯内普又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今天的太阳很大?”
“差不多吧。”温之余点头,“外面阳光挺强的。”
说着,两人的目光一致转向窗外。
只是可惜,现在的天色已经临近下午,阳光歪歪斜斜的已经快要成为夕阳。
客厅里一时无言。
片刻,斯内普突然松开手,扯着他起身走向不远处的魔药室。
木门开合的声响在耳边里格外清晰,温之余看着他拉着自己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
“教授这是在担心我吗?”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关门的声响。
魔药室的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决绝的将最后一丝夕阳隔绝在外。
温之余的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斯内普的手却还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别动。”
说完,斯内普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瓶泛着珍珠光泽的药膏。
温热的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在晒伤的皮肤上缓缓打圈。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话音未落,温之余就被加重力道的揉按弄得轻嘶一声。
斯内普抬眸瞥了他一眼:“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药草的清香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温之余低头看着对方专注的侧脸。
魔药教授灰白的指尖沾着乳白的药膏,在他泛红的手腕上缓缓画着圈,动作竟意外地轻柔。
随着动作,药膏的凉意逐渐渗入皮肤,但没一会儿斯内普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发现原本只以为手腕处才有的红痕,在衣袖推上去之后明显连着小臂内侧向上蔓延。
就连在肘窝处都有一片不太明显的晒伤痕迹。
刚才为什么没看见?
斯内普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沾着药膏继续向上涂抹。
袖口被一寸寸推高,露出更多泛红的皮肤。
“等等……”温之余刚想开口,却见那红痕竟都延伸到了上臂。
接着,魔药大师突然松开手。
灯光下,他的表情晦暗不明:“脱。”
“什么?”
“上衣。”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意,“全部。”
“!!!”
温之余的耳尖瞬间红了。
但面对明显强硬的魔药大师,他开始迟疑地解开衬衫的纽扣。
扣子在白皙的指尖下一个又一个的屈服。
等到温之余刚解开第三颗,斯内普却突然“啧”了一声,直接拍开他的手。
再然后,冰凉的指尖擦过发烫的锁骨,浅色的衬衫被人粗暴地扯向两侧。
温之余倒吸一口冷气,精致的纽扣崩落在地的脆响在魔药室里格外清晰。
随着布料滑落,更多晒伤的痕迹暴露在空气中。
从肩膀到锁骨,从前腰到深腹,甚至后背都泛着明显不太自然的红晕。
如此情形,刚才洗澡的时候都还没有。
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毒液几乎是张口就来:“你在太阳底下裸奔?”
“哎?!”
“我没有!”温之余连忙摆手,“我怎么可能有那种奇怪的嗜好?!”
“呵,”斯内普冷笑一声,指尖伸出重重按在温之余腰侧最红的那片皮肤上:“那解释一下,为什么连这里都有?”
“嘶——”温之余疼得缩了缩,“可能是……衣服被汗水浸湿后贴在身上……就……”
“就在腰上也留下了晒伤的痕迹?”
斯内普眯起眼睛,手指划过他腰间明显的晒痕,“需要我提醒你,太阳是晒不穿衣服的吗?”
温之余的耳尖红得滴血:“我当然知道。”
可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银色的检测光晕在温之余身上流转着,斯内普目光紧紧盯着魔杖尖端的反馈光芒。
咒语最终呈现出淡金色的波纹。
确实是晒伤。
……
温之余试图寻找可能:“或许是……”
可他话没说完,突然就被冰凉的药膏堵了回去。
斯内普挖了满掌的药膏,直接按在他的胸口。
两人同时一颤。
一个因为突如其来的凉意,一个因为掌心下过快的心跳。
“转过去。”
兔子听话的转身,冰凉的药膏顺着脊椎缓缓滑下。
斯内普的掌心贴上他线条分明的背肌时,两人同时又僵了一瞬。
药架旁的灯光清晰地照出魔药教授耳尖泛起的薄红。
“别乱动。”
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低哑,指尖陷入紧实的肌理时却不由自主多停留了几秒。
对方的背部线条在药膏的滋润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呼吸起伏的弧度让人想起黑湖那波光粼粼的水面。
药草气息突然变得浓烈,斯内普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开始用指腹丈量对方肩胛骨的轮廓。
而当手掌滑到腰际时,他清晰地感受到掌下的肌群瞬间绷紧。
“教、教授……”温之余的声音带着可疑的颤抖,“药膏……是不是涂太多了?”
闻言,斯内普这才惊觉自己已经第三次重复涂抹同一块区域。
他猛地收回手,闪躲的目光却看到了对方同样通红的耳尖和微微发颤的睫毛。
这个认知让他的脖颈也烧了起来。
“转回来。”斯内普低声命令,却在温之余转身时立刻别开视线。
对方的腹肌上还残留着尚未抹开的药膏,招摇的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他突然觉得地窖的温度有些过高。
第285章 谈话
清晨的阳光如丝绸般柔和,淡淡地洒在大地上,仿佛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无限的温暖与生机。
兔子在睡梦中蜷缩了一下,胃部突如其来的绞痛让他不得不提前醒来。
晨光透过帐篷的纱帘,在他较为苍白的脸上投下悠闲细碎的光斑。
他下意识地按住腹部,指尖陷入柔软的睡袍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窗外的晨鸟在啼鸣,露水从香樟树叶的边缘缓缓滚落。
并没有经过思考,体内的灵力自动开始在丹田内运转周天。
魔药大师的手臂还环在他腰间,沉睡中的呼吸平稳地拂过发顶。
温之余小心翼翼地按住抽痛的胃部,指尖陷进睡袍的褶皱里感受着肌肤的体温。
全身的灵力自发在经脉中流转着,像春日溪水般温柔地包裹住疼痛的源头,然后一层又一层的将疼痛渐渐掩盖。
半晌,他微微仰头,看见斯内普垂落的睫毛在晨光中镀着金边,平日紧抿的唇角在睡梦中放松成柔软的弧度。
一滴汗珠顺着温之余的额角滑落,他屏住呼吸,生怕惊醒了身前熟睡的人。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对方微微敞开的睡袍领口。
那里意外留存着昨夜放肆的痕迹。
这样看着,温之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抚上那道红痕。
触感比想象中更加真实,更加点……令人心跳加速。
他的手指顺着蛇王的锁骨缓缓下滑,最后在胸膛处流连忘返。
原来教授的皮肤这么柔软,和那张总是板着的脸完全不同……
“摸够了吗?”
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温之余差点弹跳下床。
再看过去时,斯内普不知何时已经醒了,黑灰色的眼睛半睁着,里面盛满罕见的慵懒。
“教、教授!”温之余结结巴巴地缩回手,“我……你醒了?”
斯内普撑起上身,任由黑发垂落在脸侧,露出脖子上几个明显的吻痕。
“鉴于某人的手在我身上爬行了至少十分钟,”他慢条斯理地说,“是的,我醒了。”
床头柜上的怀表准确的指向八点一刻,晨光在铜制的表壳上流转着。
与此同时,温之余的指尖依旧还悬在斯内普的胸口上方,当然……带着被当场抓包的微微发颤。
斯内普撑着坐起来时,黑色的睡袍被微微敞开,他伸手拢了拢,严实盖住某些可能出现的红痕。
“我是在……”温之余的视线黏在那个领口上,喉结滚动,“叫你起床。”
斯内普挑眉,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扯起。
常年熬制魔药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过温之余突突跳动的脉搏时明显发麻,“是吗?”
“用这种……”他忽然倾身,温热的鼻息扑在对方耳畔,“……黏腻的抚摸方式?”
温之余的耳尖瞬间红透。
窗户透过分晨光里,明显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汗珠,在随着急促的呼吸轻颤。
斯内普突然用拇指碾过他的下唇:“不过明显……”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软,却带着独特的刚醒的沙哑:“你成功了。”
说话间,他的指腹仍停留在温之余的唇瓣上,初升的阳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暧昧的投在深色床单上。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温之余都能闻到对方衣领间残留的薄荷药膏的气息,还混合着枕畔的苦艾清香。
“怎么样……”
没有理会他的打量,斯内普拉住他的手腕翻转,毫不避讳的将他的睡衣往上轻撩。
目光落下,略显苍白皮肤上,昨夜的晒伤的红痕已然消退。
“看来吸收得不错。”说着,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腕间淡青的血管。
在即将离去的下一刻,温之余忽然反手将他抓住。
然后带着对方的手指轻轻抚上自己喉结:“这里……还有点疼。”
兔子的睫毛垂下时在脸颊投下扇形阴影,但却狡黠的露出颈侧明显新鲜的咬痕。
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
随后……
他把人一头按进了被子里。
温之余被迫陷在蓬松的羽毛中闷笑,柔顺的发顶翘起一撮不太听话的呆毛。
某人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晨光仿佛在锁骨凹陷处积累成了浅金色的水洼。
“八点整。”从枕下摸出的魔杖尖敲在了温之余的头上。
“如果某人还有点脑子的话——”
他的话尾危险地上扬,黑色睡袍下摆动作着擦过温之余发烫的耳尖。
魔药大师没有把话说完,但浴室门关上的声响还是惊醒了窗台上的飞鸟。
等温之余从被窝里钻出来时,浴室已然发出潺潺的水声。
————
洗漱完毕。
等斯内普照常坐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瓷盘里的煎蛋正在滋滋作响。
他习惯性的从一旁拿起刀叉,动作优雅的开始对面前的早餐进行形状精准的切割。
银质餐刀划过煎蛋边缘,盘中毒蛋黄缓慢流淌成颇为完美的半圆形。
用餐时,斯内普的假装不轻易的视线掠过餐桌对面。
而那里,温之余正用着华夏标准礼仪的姿势握着筷子,灯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下投下了一小片细碎的阴影。
“还记得昨晚和你说过的诅咒吗?”
餐叉精准刺穿香肠的脆皮,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熬制一锅需要静置的魔药。
温之余的筷子尖在煎蛋的边缘轻轻一顿,但没有选择接话。
这是非常合理的现象,也是斯内普为什么选择现在聊这件事的原因。
他假装没有看见,拿着餐具将抹了黑莓酱的面包片切成三个等宽的矩形。
“昨天我和邓布利多聊了一下,”他说,“下个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将会由我来带。”
依旧没有声响。
但斯内普用余光瞥见了温之余的筷子在煎蛋边缘划出细小的裂痕。
灯光透过一旁的冰水杯折射在他指节上,将紧握筷子的力道照得一清二楚。
“魔药课他说自己会安排,”斯内普故意控制着不让餐刀在瓷盘上刮出声响,“所以……”
“所以你是想说,我被迫离职了?”
餐刀悬停在半空。
斯内普目光注视着温之余开始将筷子平行摆在餐盘的右侧。
据他了解,这个动作在华夏礼仪中意味着用餐中止。
“没有,”斯内普试图迂回:“我们还可以谈。”
对面,冰水杯折射的光斑在温之余指尖颤动。
他抬眼,望向斯内普的眼神中晦暗的闪过一丝金芒。
“谈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但却让餐桌上所有银器同时震颤,“谈离职——”
“还是谈那个位置上的诅咒?”
第286章 助教
晨光透过高窗洒进餐厅,银质的餐具泛着冷光。
斯内普放下餐刀,指节抵在桌沿。
他太熟悉这种平静下的暗涌。
温之余越是温和,越意味着风暴将至。
“邓布利多认为,黑魔法防御术的位置需要更谨慎的人选。”
他斟酌着措辞,目光却落在了温之余的指尖。
一旁的冰水折射出光斑在他的指节上颤动,跳跃着像是某种压抑的异常波动。
“更谨慎?”温之余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还是说……更‘可牺牲’?”
斯内普的呼吸微滞。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状态,温之余很快就将溢出的情绪收回。
随后,他垂下眼睫,在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苦笑。
“我明白了……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软得像是受了委屈,“也是,毕竟我只是个外来的巫师,比不上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经验丰富……”
突然的转变让斯内普猝不及防,然后紧紧蹙眉。
怎么又来了?
这种故作无辜的姿态,配上那双微微泛红的眼尾,简直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但斯内普比谁都清楚,对方这副模样下埋藏着数不胜数的算计。
其实他更接受温之余直接生气。
这样他就可以少用点脑子,不用直接去猜对方那密密麻麻的心眼子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别演了。”斯内普冷冷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言,温之余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但很快又恢复成受伤的神情。
“西弗,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他微微低头,声音更轻了,“我只是……不想离开你。”
斯内普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在装可怜!斯内普在心里对自己大吼。
“没有人让你离开。”斯内普嗓音低沉,“只是职位调整。”
兔子抬眼,灿金色的眸子里湿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层雾气。
“可如果我继续教黑魔法防御术,你会更加安全的,不是吗?”
他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宁愿自己承担诅咒,也不想看你受伤……”
某人的呼吸又是一滞。
这个狡猾的兔子,永远知道怎么戳中他的软肋。
“够了。”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动摇,“诅咒的事我会解决,你不用……”
“西弗……”温之余忽然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魔药大师的指节,语气放柔:“你真的忍心让我走吗?”
一句话,对面的耳尖瞬间红了。
这个心机兔!
斯内普强撑着,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冷硬:“别用这种手段。”
某人收回手,到唇角却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那你是答应了?”
斯内普:“……我什么都没答应。”
温之余歪了歪头,眼神无辜:“可你刚才明明……”
“助教,”不等他说完,斯内普比他先一步开口说,“你给我当助教。”
话音落下,阳光中悬浮的尘埃缓缓凝滞。
温之余摩挲指节的动作顿了顿,筷尾雕刻的花纹在桌布上投出异样的剪影。
“助教?”他轻声重复,每个音节都像在品尝某种陌生糖果,“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助教?”
回味完,温之余的眼睛亮了亮,金色的瞳孔重新变得圆润,锋利和伪装瞬间消失殆尽。
这个角度,魔药大师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睫毛上跳跃的阳光。
“只是工作关系。”斯内普干巴巴地说,耳尖却悄悄红了。
“当然~”温之余笑眯眯地点头,手指却已经不安分地玩起了自己的一缕黑发。
“我保证会做个超级称职的助教~”
你的保证毫无价值。
斯内普悄悄的在心里光明正大的翻了个白眼。
————
阳光如刚刚离巢的雏鸟,带着绒毛般的暖意,试探性地落在了风中摇曳的树梢。
朝阳中,南隅低着头在房顶的瓦片上打了个哈欠。
一缕银发从黑色的兜帽里溜出来,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客厅里,温之余正快乐地绕着斯内普转圈,衣角翻飞的弧度像只兴奋的大鸟。
“需要我帮忙寻找课程所用的‘教材’”他眼睛亮晶晶地提议,“各种类型的我都有!”
斯内普警惕地看着他:“完全不用。”
温之余假装没听见,继续兴高采烈地规划:“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脊椎?爬行?两栖?还是……”
“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那节肢和软体呢?”
“我说不要。”
温之余撅起嘴,做出退步:“哺乳类总行了吧?”
斯内普沉默:“我只求是个人。”
“哎?”听到要求的温之余微微一愣,随后面容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也不是……不可以?”他说着,目光犹豫的看了看斯内普,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最后妥协。
“那你得等我一段时间。”
“?”
斯内普觉得头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还没等他继续拒绝,下一刻,两人就听见房顶上传来了“咔嚓”一声。
好像是有人不小心踩碎了一片瓦。
两人同时抬头看窗,只见一片黑色衣角迅速消失在屋檐后。
“……那是?”斯内普挑眉。
温之余脑子还在思考人形教材,听到问话立马先激烈的反驳。
“不是南隅!”
斯内普:“……”
他有提过是南隅吗?
斯内普感觉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细长的杖尖开始冒出一小簇危险的火花。
“温洛,”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希望你知道,我想要的是普通人类,而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温之余兴奋地拍手,“我可以让南隅去!”
“哐当!”
邻居家的房顶上传来更大的响动。
这次斯内普清清楚楚的看到瓦片掉了好几块下来。
魔药大师的衣角开始无风自动:“闭嘴。”
温之余委屈扁嘴:“那我上也不是不可以……”
“温、洛!”
“好吧好吧~”温之余举手投降,“可你们的教学方式真的很……”
没等他说完,斯内普的魔杖终于是忍受不住的喷出一股水流。
然后精准地浇在了温之余的头上。
第287章 饼干
夕阳的余晖透过蜘蛛尾巷的窗帘,斜斜的在黄色的羊皮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之余盘腿坐在矮几前,手中朱砂笔在黄符纸上流畅地游走,时不时停下来咬一口手边的杏仁饼干。
“幽泉那边再加派三个人手,”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碎屑从嘴角掉落在刚画好的符咒上,“盯紧魔法部那群能搞事的蠢猪……”
一旁,南隅单膝跪坐,不太突出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温之余的话他没怎么听,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碟堆成小山的饼干。
蜂蜜烤制的,表面还撒着闪闪发亮的糖霜。
“少主……”他终于忍不住出声,“我可以……”
“不可以。”温之余头也不抬,顺手又拿起一块饼干,“你今天的份额早餐时就已经吃完了。”
南隅的银发蔫蔫地垂下来:“但您已经比我多吃了二十一块……”
“那能怎么办呢?”温之余嘴角微微上挑,“谁让这是我自己做的呢?”
“……”
吃完这块,温之余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角,放下的朱砂笔在符纸上洇开一片血色的痕迹。
“上次投放的试验品……”
他放下手帕,漫不经心地碾碎一块饼干,“有几个逃出了预定范围?”
糖霜像骨灰般簌簌落下。
南隅的银发在阴影中泛着冷光:“三具。”
他声音干涩,“都在翻倒巷……意外被一个变身的狼人撞见了。”
狼人?
温之余轻笑一声,沾着饼干碎屑的指尖轻轻敲击矮几。
窗台上的盆栽有些枯萎,叶片蜷缩,形成奇异的干尸的手指状态。
“不错,”他擦掉指尖的糖霜,“那狼人怎么样了?”
闻言,南隅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因为饥饿:“执事……把他做成了新的试验品。”
“不错,”温之余眼睛微亮,奖励似的推过去一块饼干。
南隅眼睛也是一亮,伸手就要去接。
但是对方却在南隅伸手时又突然抽回,“那说说看,结合效果如何?”
房间内温度骤降,沉默蔓延。
南隅呼出的白雾在空中凝结成细小冰晶:“狼人的再生能力……和阴尸的腐败速度产生了间接平衡。”
他机械地汇报道,“但月光下会出现……排异反应。”
他说着,目光却还是一刻不停的盯着那块饼干。
紧接着,在他的目光下,温之余突然把饼干高高抛起。
南隅的银发像猎犬的耳朵般瞬间猛地竖起。
饼干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然后被温之余自己一口叼住。
“……”
南隅:“……”好气。
“排异反应?”假装看不见他的表情,温之余咀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
特色的糖霜沾在唇边像是尚未擦净的血迹,“加点二长老的镇尸铜钱就好了。”
南隅的眼神跟着饼干碎屑飘落在地,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然后,他又看见温之余从袖中摸出一块刚烤好的囊饼,像啃饼干般\"咔嚓\"咬下一角。
坚硬的碎屑从他唇角不时落下,在手中的羊皮纸上堆出小小的坟冢。
“说起来……”他磨着牙含糊不清地问,“二长老的铜钱是不是还捆着上次的那个去教中找事的什么弟子?”
南隅的视线黏在那块被咬出月牙缺口的囊饼上,无意识地开始模仿着咀嚼动作:“嗯。”
他机械地回答,“他说是个好苗子。”
“哦?”温之余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囊饼在他手中转出危险的弧度,“是个比你还好的苗子?”
“明显不是。”南隅的肚子开始发出比曼德拉草嚎叫还要响亮的哀鸣。
“少主……”
你别吃了,给我看饿了。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打工人的祈求,还没等南隅自己把话说完,温之余就突然嘶了一声。
他突然倒抽一口冷气,咀嚼时,尖锐的犬齿刺破了自己的舌尖。
铁锈味的鲜血开始在口腔里漫开,他不动声色地用舌尖卷过伤口,将血珠尽数舔净。
“少主?”
温之余摆摆手,继续吃。
“那个秃头那边怎么样了?”他说着,拿起第二块馕饼放进嘴里。
南隅的胃部发出抗议:“和您预计的一样,他在尝试和万剑宗的那两个登徒子合作。”
“不要叫他们登徒子,”温之余停下强调,“说得好像我被调戏了一样。”
“……”南隅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出卖了他。
难道不是?
“我们只是在互相恶心。”温之余一脸严肃地纠正。
南隅依旧没有说话。
温之余继续啃饼:“算了,让他们去。”
“总要有点人吸引视线。”
“……”
谈话还在继续,温之余一边吃着各种各样的饼干,一边处理最近堆积的手信。
吃到一半,他起身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喝。
从沙发上摇摇晃晃站起来,微微张开的双唇中,新长的小虎牙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哗啦——”
冰块落入玻璃杯的声音清脆悦耳。
温之余踮起伸手去够冰箱顶层的柠檬片。
不得不说,他的的身高在斯内普特地堆高的柜前依然有些吃力。
动作中,他的睡衣领口缓慢滑向一侧,毫不掩饰的露出锁骨上那个已然开始消失的红色吻痕。
“阿隅,要喝杯水吗?”温之余一边够,一边头也不回的询问。
而他身后,南隅正在趁他转身偷吃最后一块馕饼,闻言差点噎住:
“咳咳……不用。”
没有强求,温之余摸到柠檬片之后直接丢进杯里,然后拿着杯子转身轻抿。
“别藏了,吃就吃吧。”他一边说,一边拿着被子斜靠在桌边。
“吃完不许爬房顶了,听到没有。”
温之余斜倚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手中已然结霜的玻璃杯壁。
阳光透过柠檬片的缝隙,在他的锁骨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南隅讪讪地从袖子里掏出半块馕饼,表情僵硬却明显透露着几分尴尬。
“我只是……”
“只是饿得能把房梁当饼干啃?”温之余眯起眼睛,虎牙在杯沿磕出清脆的声响。
上次的调侃他可记得一清二楚。
“很明显,我们南隅先生已经不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子了。”
他继续说,“我假设……你分得清食物和实物?”
第288章 旧事
拿着东西把人打发去盯梢。
温之余斜倚在沙发上,朱砂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红痕不经意间蹭在袖口。
他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发呆,思绪却早已飘到别处。
斯内普推门进来时,正看见自家恋人窝在沙发里,朱砂笔的笔尖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
他挑了挑眉,黑袍无声地滑过地毯,停在了温之余面前。
“在想什么?”他问着,声音低沉,比平时更加柔和几分。
熟悉的声音让温之余微微回神,惊喜般的抬头冲他笑了笑,尖锐的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
“在想……教授回来有没有给我带些什么?”
“哼,”斯内普轻哼一声,伸手抽走了对方指间的笔:“很可惜……并没有。”
温之余眨了眨眼,并不在意的伸手拽住斯内普的袖口,轻轻一拉,让他不得不俯身靠近自己。
“那……教授想吃什么?”他仰着脸,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随便还是随你?”
斯内普的耳尖微微泛红,但表情依旧冷淡:“别用这种语气。”
“哪种语气?”温之余故作无辜,手指却悄悄攀上他的肩膀,“是‘随便’的语气,还是‘随你’的语气?”
被调侃的魔药大师眯起眼,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轻轻蹭过他的唇角。
“是‘你要再闹今晚就只配睡客房’的语气。”
好吧~
温之余微微泄气,刚想继续趴回沙发,却又突然一个鲤鱼打挺支楞着坐起来。
他的指尖伸手按住斯内普的袖扣,眼睛亮亮的。
“西弗,我们出去吃吧!”
闻言,斯内普的眉头立刻蹙起:“不。”
“就街角那家新开的餐厅,”温之余的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听说他们家的虾饺会爆汁……”
“不。”
“或者巷尾的那家?西餐也是不……”
看着他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拉着自己飞出去,魔药大师颇为无奈。
“温洛。”斯内普捏住对方不太安分的手指,“你知道我不喜欢……”
“唔……人多的地方?嘈杂的环境?陌生的菜单?”
温之余顺势将下巴搁在他掌心,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小扇般的阴影,“还是说和麻瓜有关的任何东西?”
客厅的灯光在斯内普轮廓分明的侧脸跳动。
他注视着恋人眼里那完全纯粹的期待。
那种不掺任何算计伎俩的、普通人的期待。
“……所有。”他最终还是干巴巴的没有做出让步。
两人间的空气开始变得安静,斯内普忽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闪躲着准备转移话题。
但温之余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把人拽着坐沙发上之后顺势躺下,把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
他仰着脸,目光从下往上望着低沉的魔药大师,像是要看进他眼底最深处的阴影。
“西弗,”他轻声问,“为什么这么讨厌麻瓜的东西?”
其实他知道,但他还是得问。
他看见斯内普的指尖微微一顿,然后垂眸看向他。
客厅的灯光在魔药大师轮廓分明的脸上投出光影。
那双墨色如水的眼睛与之遥遥对望,这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的晦暗不明。
“……不算讨厌。”他最终低声回答,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温之余没有急切,他伸手轻轻抚上魔药大师的手掌,用拇指摩挲着那些略微有些粗糙的皮肤。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就留下的,各种各样的被魔药魔咒所腐蚀的痕迹。
也是对方一路坎坷的证明。
他的举动让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而沙哑:“我父亲……是个麻瓜。”
温之余摩挲的动作未停。
“他酗酒。”斯内普的声音很平静,但温之余能感觉到他肌肉间的紧绷。
\"每次回来,他都会……\"
这是听过了一遍的故事,也是温之余实实在在也亲身经历过的故事。
可他现在无法打断,也不能打断。
有些事情,不是选择不提起,就能掩盖过去的。
他想要的,是借此机会让魔药大师跨过心坎。
所以在斯内普说话的时候,温之余的指尖一刻不停的轻轻描摹着那些陈年伤痕,像是在慰藉,又像是在分担。
他能感受到斯内普掌心的温度比平时更低,于是便悄悄渡了些灵力过去,试图温养。
“他总说魔法是肮脏的把戏。”斯内普的声音像熬煮过头的汤汁,浓稠得无法化开。
“酒瓶砸碎时的玻璃晃到了我的眼睛,我可能……再也无法忘记。”
这样听着,温之余的指尖突然缓缓的停在魔药大师的腕骨处。
那里有着一道几乎淡不可见的细痕。
他轻轻将唇贴了上去,呼出的热气在苍白的皮肤上晕开一小片暖意。
“现在呢?”他抬起眼,瞳孔里流转着细碎的金芒,“还看得见那些碎玻璃吗?”
闻言,斯内普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青年,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温柔。
温之余没有等到回答,但他的指尖依旧在沿着那些伤痕继续游走。
最终他停在了对方常握的使用魔杖而磨出的茧上。
“但是西弗,他是错的……”
他勾起嘴角,尖锐的虎牙在灯光中闪着莹润的光,“这些痕迹告诉我,”
“有人用他口中‘最肮脏的把戏’,熬出了无数奇异的魔药。”
温和的声音配合着窗外街道的路灯突然变换了颜色。
暖黄的灯光透过薄纱,在魔药大师的黑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下意识的抬手,却发现那些光斑在温之余渡来的灵力中开始变得柔软,像是即将融化的软糖。
“西弗。”温之余突然握住他的手,将两人的手掌一起贴在自己心口,“你闻到了吗?”
斯内普怔了怔。
他轻嗅,发现空气中正飘散着极其浓郁的饼干味,混着厨房边传来的淡淡柠檬酸。
“你吃什么了?”他突然问。
“哎?”
这下轮到温之余尴尬了。
他一股脑的坐起来,伸手就要去捂斯内普的鼻子。
“我不是让你闻这个!”
第289章 蔷薇
斯内普偏头躲开那只可能还沾着饼干屑的手。
“那你要我闻什么?”他挑眉拿起另一只手的朱砂笔阻止对方靠近。
“闻你偷喝的柠檬水?”
闻言,温之余的耳尖瞬间红了,他被笔尖稳稳的隔绝在外,手却不可置否的依旧抓着。
“那你闻闻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斯内普微微蹙眉,看着对方认真的样子,抿了抿唇,又静下心仔细的闻了闻。
还有……还有某种有点熟悉,又有点迷恋的花香……
他的鼻尖微微动了动。
除了食物,那缕花香若有若无地缠绕在空气里,像是从某人的衣领间渗出来的。
清甜的蔷薇气息,混着一丝晨露的湿润。
他忽然想起每个相拥而眠的夜晚,这抹花香总是无声无息地漫进他的梦境,将那些阴冷的记忆一点一点驱散。
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魔药大师的眉眼微微放松。
“……是蔷薇。”斯内普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连带着朱砂笔尖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闻言,温之余的眼睛倏地亮起来。
他趁机越过笔尖凑近,发丝拂过斯内普的手腕:“好闻吗?”
他的虎牙在笑时若隐若现,“能盖过你记忆中的酒气吗?”
随着他的靠近,斯内普的指尖微微一颤。
蔷薇的香气忽然变得鲜明,像是有人将整座花园的风都引到了这个瞬间。
他看见温之余的睫毛在很近的地方轻眨,每一下都像蝴蝶掠过花蕊。
“……他不配和你比。”他低声说,
很高的评价,温之余想。
所以他的指尖又开始轻轻描摹着斯内普掌心的纹路,声音比蔷薇的花瓣还要柔软。
“西弗,你知道麻瓜的香水师怎么保存花香吗?”
没有回话,斯内普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摇了摇头。
“他们会把鲜花放在纯净的油脂里,”
温之余引着他的手触碰自己指尖,“让花瓣慢慢把香气渡过去。”
随后,他忽然凑近,将虎牙轻轻磕在对方的下唇,像蝴蝶停在花瓣时那一下轻盈的震颤。
蔷薇的香气突然变得鲜活,随着这个吻在两人呼吸间流转。
“就像这样……”温之余退开半寸,声音还带着笑意,“把好的记忆,一点点渡过去。”
斯内普的睫毛颤了颤,还没来得及说话,手中的朱砂笔却不知何时突然变成了真的蔷薇。
带刺的茎秆被他握在掌心,却依旧小心避开了皮肤。
趁着他还未回神,温之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引导那朵蔷薇触上自己颈侧。
鲜红的蔷薇与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像是被朝霞吻过的雪原。
花瓣擦过动脉时,斯内普清晰感受到了对方加速的脉搏。
“现在呢?”温之余的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意,“是不是连你地窖的魔药都能盖过去?”
话音混合着呼吸好似停滞了,斯内普忽然捏住他的后颈,将人重新按向自己。
当蔷薇的香气彻底笼罩两人的呼吸时,他尝到了温之余唇上残留的柠檬糖霜。
甜得像是某个遥远的、未曾被酒精沾染的……童年夏日。
————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
斯内普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之余的指节。
从虎口到腕骨,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而温之余的唇上还留着刚被吻过的热度,他低头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忽然笑了:“西弗,你的手好烫~”
斯内普没应声,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窗外,暮色已经染透了云层,两边的街灯一盏接着一盏的亮起。
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户的薄纱,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走吧。”斯内普终于开口,嗓音比平时低哑几分。
温之余歪头:“去哪?”
“外面。”斯内普顿了顿,又补充道,“……吃饭。”
有些意外,温之余的眼睛倏地又亮了起来:“真的?”
斯内普别过脸,耳尖的红晕还未褪尽:“再问就取消。”
“不问不问~”温之余立刻凑近,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那家新开的?虾饺会爆汁那家?\"
斯内普:“……”
“开玩笑的!”温之余笑着拽他往二楼走,“就街角那家,安静点的。”
斯内普任由他拉着,但却微微挑眉:“二楼是卧室。”
他说:“餐厅在出门左转。”
温之余停在楼梯中间,转身时眼睛亮得可疑:“你就打算穿这身去?”
他的手指点了点斯内普每天都扣到顶端的领口,“穿着你百年不变的巫师袍?”
这句话让斯内普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领子,但下一刻就突然被温之余扑了个满怀。
比他还高的身影灵活地缠上来,鼻尖差点触上他的下巴:“换件衣服嘛~我帮你挑~”
\"不必。\"斯内普试图掰开腰间的手。
可温之余却趁机抱着他往楼上拽:“就五分钟!我发誓你会喜欢的!”
…………
片刻后,魔药大师站在二楼的穿衣镜前,浑身僵硬得像是中了石化咒一样。
温之余给他套的这件藏青色高领内搭清凉得过分,搭配的黑色长风衣更是没有半点魔药教授该有的威严。
“像邓布利多会穿的衣服。”他扯着领口皱眉。
听到这句话时,温之余正单膝跪地帮他卷裤脚,闻言抬头:“你在说笑吗?”
他的手指故意划过对方脚踝,“他哪儿有这个眼光?”
“教授穿起来好看极了!”
不知道是动作还是语言,反正斯内普的耳尖立刻红了,他转身就要去拿黑袍。
但温之余突然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西弗……”
斯内普停下,看着镜子里映出对方眨眼的模样。
“这算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吗?”温之余问。
一旁,冰冷的镜面因为两人的体温泛起薄雾。
斯内普看着雾气中模糊交叠的轮廓,喉结不自觉的滚动:“……只是用餐。”
“没有区别~”温之余收紧环在他腰上的手臂,鼻尖蹭过对方发红的耳廓,“我很开心。”
此话一出,斯内普的指尖在准备推开对方的手上停顿了三秒。
窗外夏蝉的鸣叫突然变得很响,震得他耳膜发烫。
“……”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推人的动作改成了反手圈住温之余的手腕。
这个动作让温之余的虎牙在灯光下闪了闪,像只刚捕获了猎物的小兽。
第290章 约会
月光漫过窗棂,蔷薇垂影,餐厅的乐声听起来却好似比夜色都更加温柔。
角落的位置光线柔和,窗外的暮色将一旁的玻璃染成温暖的琥珀色。
魔药大师的指尖在精致的菜单上停顿了片刻,眉头微蹙。
这些麻瓜菜名对他来说依然陌生。
“他们的红酒烩牛肉很不错,”
温之余轻声建议,指尖在菜单上点了点,“或者可以试试蘑菇浓汤?听说用了三种不同的野生菌。”
闻言,斯内普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餐厅里三三两两的麻瓜顾客。
他的背挺得笔直,阴沉的表情在色彩明快的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这片暖色调的光影。
他似乎还在犹豫。
所以当侍者过来时,温之余自然地接过点单的任务。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温和有礼:“两份红酒烩牛肉,一份少放黑胡椒。前菜要蘑菇浓汤和凯撒沙拉,谢谢。”
斯内普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要了烩牛肉,为什么还要浓汤?”他看起来不太认同。
温之余笑了笑,抬手将菜单合上递给侍者,等到人走了才转头解释。
“听说这里的蘑菇都是当天从附近森林现采的。”
他顿了顿,“而且……你上次说很喜欢我做的浓汤。”
这个回答让斯内普的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一瞬。
烛光在他的睫毛下投出细碎的光斑,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波动。
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声,温之余没有急着找话题,他只是安静地帮斯内普调整了一下餐具的位置。
然后又拿出自己久不使用的魔杖在他们周围放了个混淆咒。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魔药大师紧绷的肩膀线条终于放松了些许。
很显然,他还是不太适应出现在这样的麻瓜场所。
这个动作没能逃过温之余的眼睛,他低头轻轻笑了一声,没有点破。
等侍者终于将两碗蘑菇浓汤轻轻放在桌上时,白色的瓷碗与木质桌面碰撞出细微的声响。
人走后,斯内普拿起银勺,指尖在勺柄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是在确认温度是否合适。
温之余没有急着动自己的那份,而是看着斯内普尝了第一口。
他注意到对方喉结微动,嘴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味道还可以吗?”温之余轻声问,音量控制在刚好盖过背景里的钢琴声。
斯内普轻轻点头,又舀了一勺:“不错。”
简单的评价,但从他口中说出已是难得的肯定。
温之余笑了笑,这才开始喝自己的汤。
用餐时,两人之间陷入舒适的沉默,只有银勺偶尔碰触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主菜上来时,斯内普的汤碗已经空了。
他切牛肉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
温之余没有说话,但他注意到对方多吃了两口配菜的烤蔬菜,并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这样想着,温之余伸手端起一旁的冰水抿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而就在这静谧的瞬间——
“砰!”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连带着地面都微微震动。
餐厅的水晶吊灯轻轻摇晃,折射出的光斑在桌布上不安地跳动。
几位顾客惊慌地抬头张望,侍者手中的托盘也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斯内普用餐的动作停下,餐刀落在瓷盘上,目光在一瞬间就已经投向了窗外。
面对突如其来的响动,温之余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唯一变动的,是他面上一闪而过的不悦。
他缓缓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相触时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不用在意,”他轻声说着,叉起一块芦笋,“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随后,第二声爆炸更加清晰地传来,这次伴随的,还有着隐约的欢呼与尖叫。
斯内普的眉头紧锁,袖口的魔杖已然滑落至掌心。
他伸手推了推桌椅,在预备起身的瞬间就发现了不对。
座椅上,他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连双腿都无法移动分毫。
桦木的魔杖在他手中震颤,但却无法给出答案。
他倏地抬头看向温之余,灰暗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错愕。
魔药大师的眉头紧锁,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却在温之余平静的脸上来回逡巡着。
“继续吃吧。”温之余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的不对。
他将一块切好的牛肉推到斯内普面前,语气温和,“难得出来一次。”
随后,第三声爆炸撕裂夜空,餐厅的玻璃终于也承受不住爆炸的波及,开始簌簌震颤。
这次不由得他听不清了。
爆炸混合着魔咒的声音在街道外响彻着,斯内普几乎是厌恶的从窗口往下看到了那些穿梭在人群中的黑袍。
食死徒?!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在街道上肆意发射恶咒的黑袍身影,正是他最为熟悉的东西。
一道绿光闪过,目光中,对面商铺的橱窗轰然炸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在路灯下折射出惨白的光。
街道上,几道绿光闪过,几个跑得比较慢的麻瓜瞬间像断线的木偶般倒下。
食死徒们的狂笑刺破夜空,各种魔咒的光芒在商铺间跳跃着。
斯内普被定着身,但他的指节抵在窗棂上,泛出克制的青白色。
他的魔杖握在掌心,但却迟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他知道,原因并不是温之余禁锢着他,而是他压根就不能出手。
下方,食死徒的魔咒仍在肆虐,绿光穿破黑夜投射在他苍白的脸上,像是毒液渗入皮肤。
他看见一个老人踉跄着摔倒在街心,下一秒,红光闪过,他的身体像破布般被抛向半空。
斯内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仍旧死死定在原地。
他不能出手。
哪怕一个咒语,一个动作,都可能让他在黑魔王面前前功尽弃。
他强迫着,将自己的视线从街道移回餐桌。
对面,温之余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最后一块牛排,银质的餐刀轻轻划开肌理。
他的动作依然优雅,但刀尖每次与瓷盘相触时,都会留下一道比平时更深的划痕。
——他在生气。
第291章 看戏
斯内普太熟悉这种沉默的怒意。
不是对食死徒,不是对混乱的街道,而是对这场被毁掉的约会。
随后,窗外又一声爆炸响起,闪过的火光映在温之余的侧脸上。
他的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将切好的肉块推到斯内普面前,声音轻得像在谈论天气:“凉了。”
斯内普的指节在桌下收紧。
他知道温之余的能力。
如果他想,整条街的食死徒会在瞬息间化为灰烬。
但那样的话,今晚的性质就不再是“食死徒袭击麻瓜街道”。
而是“不明力量屠杀巫师”,魔法部会介入,黑魔王会震怒,而他的间谍身份也将有强烈的暴露风险。
他不能冒这个险。
……
而且……斯内普再次对上那双眼睛。
他太了解温之余了。
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深处,翻涌着足以将整条街都夷为平地的暴怒。
上一次他露出这种神情时,拉文霍尔庄园,二百一十六人,最后连尸体都没留下。
而现在,温之余的餐刀正在瓷盘上划出细小的裂痕,每一声“咯吱”都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在忍耐。
仅仅因为这是斯内普的“任务”,是斯内普的“立场”,所以他硬生生压下了杀意。
紧接着,窗外又一道绿光炸开,伴随着麻瓜妇女的尖叫。
斯内普的目光再次转向楼下。
而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一处拐角,卢修斯的银色面具在路灯下被爆炸的波及震动着歪了歪。
他正试图用手杖把一旁的玻璃挥向角落,铂金色的发尾随着动作一翘一翘的。
而当他的面具第三次歪了的时候,他终于不耐烦地扯下面具开始擦汗。
然后一抬头,就正好对上了二楼餐厅里斯内普死寂般的目光。
四周嘈杂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静了一瞬。
他盯着斯内普面色阴沉的脸,僵硬的转了转脖子,随后倒吸一口凉气。
手里的魔杖被他紧了紧,呼吸微滞。
他看到了斯内普身前那个正在优雅切牛排的身影。
温之余的餐刀在瓷盘上划出的动作,让他瞬间回忆起拉文霍尔庄园那夜满天飞舞的蔷薇花瓣。
那些用肉体和鲜血筑造而成的浪漫,曾一度化为他的梦魇。
而现在,梦魇似乎近在咫尺。
“咳咳……诸位。”卢修斯突然挺直腰板,用蛇杖敲了敲地面,
“我突然想起……我家煤气还没关。”
闻言,距离不远的食死徒们齐刷刷停下动作。
其中一个挠了挠头,:“可是马尔福庄园不是用的家养……”
“闭嘴!”卢修斯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压低声音道:“我家的家养小精灵把煤气灶当古董收藏了!”
他一边说一边加快后退的脚步,“现在!立刻!我要走了!”
罗道夫斯狐疑地看着他,试图挽留:“可任务还没完成……”
“你们继续!”说话间,卢修斯已然退到了巷口。
他声音都飘了起来,“我……我得回去抢救古董!”
说完,他猛地转身,结果被自己的斗篷绊了个踉跄。
精致的蛇杖“啪”地掉在地上,他连捡都顾不上捡,直接一个幻影移形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铂金色的发丝在空中飘荡。
他的动作过于迅速,找的借口也实在离谱。
罗道夫斯狐疑地看着卢修斯仓皇的背影,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刚才卢修斯看过的地方,但却只看到几扇空荡荡的窗户。
魔药大师的幻身咒让整面玻璃完美的呈现空无一人的假象。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怀疑。
“不对劲……”罗道夫斯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的魔杖。
一旁的食死徒弯腰捡起卢修斯掉落的银面具:“所以……我们还继续吗?”
负责人跑了,这班还上吗?
不只是他,街道上的食死徒们已经都开始骚动。
随后,罗道夫斯突然高声宣布:“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的龙蛋要孵化了!”
“你什么时候……”
“闭嘴!”罗道夫斯一把抢过对方手里的银面具,“主人赏我的!”
窗边,温之余的叉子轻轻敲在盘沿。
斯内普微微调整了幻身咒的角度。
而等罗道夫斯也离开后,街道上的混乱开始愈演愈烈。
“我老婆要生了!”
“可你老婆都五十岁了?!”
“老,老来得子嘛!”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食死徒开始逃离,他们的借口也开始逐渐更加离谱。
最后,找不到借口的一个食死徒直接跪倒在地:“我辞职!我不干了!”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同事都开始逃跑。
但他们知道,死道友不死贫道,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
跑了准没错。
“……”
餐厅里,斯内普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看向温之余,后者正优雅地用叉子卷着一根芦笋,仿佛窗外上演的闹剧还不如这根蔬菜值得关注。
“好吃吗?”斯内普低声问。
闻言,温之余先是慢条斯理地咽下食物,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最后才说,“不错。”
他抬眼看向窗外,那个跪着的食死徒正在用自己的头猛撞地面,“戏也不错。”
随着他的目光,斯内普看着街道上七零八落的黑袍、面具和碎片,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纯血统,在逃跑时甚至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
这样看来,戏确实不错。
再回头时,他看着温之余从戒指中取出几张麻瓜纸币,修长的手指将它们平整地压在水杯下。
纸币边缘与桌布上的暗纹完美对齐,仿佛在进行着某种仪式。
“走吧。”温之余突然说,声音很轻。
斯内普闻言抬眼,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悬在餐桌上方。
温之余的手掌微微向上,既不是命令式的索取,也不是卑微的乞求,而是一个等待被接受的邀请。
餐厅的灯光在那只手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斯内普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盯着看了片刻,犹豫着抬起手,风衣袖口擦过餐巾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而当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时,温之余的手突然向前迎了半分,稳稳地接住了他。
这个细微的调整让两人的手掌完美地贴合在一起,没有一丝迟疑的空隙。
窗外,最后一片被咒语震落的树叶轻轻拍打着玻璃。
温之余的拇指在斯内普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指腹擦过那些常年接触魔药而留下的薄茧。
“戏看完了。”温之余轻声说,“该回家了。”
斯内普没有回答,但当他迈步时,风衣的下摆与温之余的西装裤腿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会相碰,又不会离得太远。
第292章 不能
夜风卷起巷角的落叶,温之余的指节在斯内普掌心微微收紧。
不是钳制,而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天色不算太晚,周围的人群也还未散去,魔药大师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表示亲近。
所以他的指尖动了动,本能地想要抽离,可却还是在察觉到对方体温异常冰冷时而顿住。
温之余的皮肤向来偏凉,但此刻却像浸过寒潭的玉石,连脉搏都压抑得几乎静止。
他还在生气。
因为一场被意外毁掉的约会。
斯内普的睫毛颤了颤,一片绿叶打着旋儿落在温之余的肩头。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拂去,指尖不自觉的擦过对方西装面料下紧绷的肌肉。
这个动作让温之余终于侧头看他,灿金的眼底浮起一丝裂纹般的光亮。
“下次,”斯内普低声道,“换家餐厅。”
“……嗯。”
————
蜘蛛尾巷。
水声淅沥的浴室里,温之余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肩背。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面。
伸手抹去水珠时,他的指节在瓷砖上留下几道泛白的指痕。
这是今晚唯一显露情绪的痕迹。
与此同时,书房里的魔药大师正着手将苜蓿草分成小堆。
那只日渐肥硕的垂耳兔蹲在他的皮鞋上,垫着脚,红润的三瓣嘴快速蠕动着啃食他指间的草叶。
“别咬笼子”斯内普低声警告,伸出指尖点了点兔子的鼻尖。
和温之余几乎是一样的性格,小家伙不仅不怕,反而得寸进尺地蹭上来,用胡须扫过他的袖口。
斯内普几欲扬起的嘴角被浴室开门的声响打断。
他动作一顿,迅速放下最后一把草料,兔子的门牙堪堪擦过他的指尖。
而当温之余披着浴袍出现在走廊时,斯内普已然站在了卧室门口,手里还拿着干燥的毛巾。
“过来。”他说,声音微微软了三分。
听到招呼,温之余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锁骨滑进白色的浴袍领口。
他走近时带着熟悉的蔷薇气息,那是沐浴露的味道,却依旧掩不住对方白皙的皮肤下隐隐散发的魔力波动。
像被强行按捺的暗流。
魔药大师的指尖陷入柔软的发丝,温之余顺从地在他身前坐下。
床头的台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缠绵的剪影。
水珠从发尾坠落,在洁净的床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像极了夜色中悄然绽放的蔷薇。
毛巾覆上黑发的瞬间,温之余微微仰头,后颈线条在灯光下如同上等的白瓷。
擦拭时,斯内普的指节偶尔擦过他的耳尖,那里比平时更烫些。
“头发长了。”斯内普低声道,顺手挑起一缕湿发。
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滑入袖口,凉意转瞬就被体温蒸腾。
温之余没有回答,他只是向后靠了靠,让自己都脊背贴上斯内普的胸膛。
“喂完兔子了?”温之余问,声音闷在毛巾里。
斯内普的手指顿了顿,“……嗯。”
这个回答让温之余肩颈的线条微微松动。
他微微偏头,湿发扫过斯内普的手腕:“我还不能动伏地魔……抱歉。”
闻言斯内普的手指在温之余发间继续穿梭擦拭,并未做出停顿。
其实他知道,这个问题早已在他心底盘桓已久,像一剂难以消化的魔药。
起初,他看到温之余和伏地魔做了交易,以为对方也对英国魔法界有些想法。
在发现了温之余身份的那段时间,他每夜都会辗转难眠。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应该抛弃道德投入黑暗,还是应该拾起希望顽固抵抗。
原本他以为,温之余该是纯净的,该是光明的,该是与他全然不同,身处于白日之间的。
可那一夜,老人口中的真相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太阳自天空坠落,而随之浮现的,是漫天的血月。
他在淤泥中挣扎,他在黑夜间绽放。
但他不知道,他做不出选择,因为每一个选择都足以杀死他的一部分情感。
所以在后来,邓布利多和他提及自己与幽泉做了交易之后,斯内普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至少……至少他没有选择与自己对立。
而之后,邓布利多和他一起探讨过,有没有可能借幽泉的手除掉伏地魔。
为此,邓布利多还特意去幽泉商谈了整整一天一夜。
很显然,他失败了。
幽泉表示不参与一切他们之间的内斗,无论是邓布利多还是伏地魔,他们都拒绝与之进行深入交易。
具体是因为什么,这不得而知。
温之余的头发在他的指间缠绕,带着微凉的湿意。
斯内普想起那些被刻意错开的食死徒集会,想起翻倒巷深处偶尔传来的惨叫,想起预言家日报上那些语焉不详的“意外事故”。
每一次,他都看到温之余眼中闪过的寒光,却又在下一秒恢复成平静的深潭。
他有秘密,但是拒绝告知。
毛巾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床榻,现在他的手指正穿梭在微凉的发间,将纠缠的发丝一一理顺。
“我知道。”他最终说道,声音比擦拭发丝的动作更轻。
他知道他有秘密,也知道他不愿意说。
可今天,温之余能坦然的把这件事摆出来。
说明他至少没有打算敷衍自己。
闻言,他感受到温之余的肩胛骨在他胸前微微起伏,像是被困住的蝴蝶。
那些未能说出口的愤怒与无奈,此刻都好似化作了发间潮湿的水汽,缠绕在魔药大师的指节上。
“你不用为此道歉,”斯内普继续梳理着那些黑发,动作比平时更慢,“这本来就与你无关。”
你的秘密,我的任务,每一样……都会迎来结束。
而到那时,答案终会揭晓。
窗外,夜猫的嚎叫划破夜空。
温之余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
但下一秒,他却又立即松开,指腹轻轻摩挲着刚才抓握的地方,像是在道歉。
斯内普反手握住那只手,在掌心相贴时,他感受到温之余的指尖在细微的发抖。
“头发干了。”斯内普突然说,并松开两人交握的手,继续自己尚未完成的工作,“睡吧。”
而后,温之余向后靠了靠,把后脑勺抵在他的肩上。
这个姿势,让他们都能看见窗外渐暗的天色。
“下次换一家餐厅。”斯内普又说了一遍,这次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次,温之余终于“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时,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那只被喂了一半的兔子在书房安睡,而更危险的猎物,还将继续在黑暗中蛰伏。
第293章 会议
蜘蛛尾巷的黎明总是来得无比迟缓。
灰蒙蒙的晨雾缠绕在斑驳的砖墙上,将本就狭窄的巷道挤压得更加逼仄。
二层小楼的烟囱静默着,没有一丝炊烟,只有隔壁屋顶的鸽子不时发出咕咕的叫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激起轻微的回响。
睡梦中的魔药大师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柔顺的发丝蹭在他的下巴,带着沐浴后淡淡的蔷薇香气,完美的挡住了窗外飘来的工业硝烟。
晨光尚未透进窗帘,卧室里仍是一片昏暗。
而下一刻,斯内普是被自己手臂上的黑魔印记给烫醒的。
疼痛使意识从混沌中缓慢浮起,睡意如潮水般缓慢退去。
斯内普在剧痛中蹙眉,左臂的黑魔印记正烦躁的发着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嵌在皮肉里。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惊醒一旁枕边人。
好在对方仍安静地睡着,黑发散落在深色的枕套上,浅浅几缕调皮的缠绕在魔药大师的指间。
他的呼吸又轻又缓,整个人与斯内普凑得极近,双臂也习惯性的环住对方的腰身。
或许是刚才突然动了一下的缘故,温之余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
这个动作让斯内普想起那只总爱往人怀里钻的白色垂耳兔。
只是可惜,温之余并不喜欢它。
正这样想着,黑魔印记却又一阵抽痛。
斯内普烦躁的试图缓慢抽离手臂,可却在挪动到一半时被人突然扣住手腕。
睡意朦胧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带着些尚未清醒的雾气。
“继续睡。”斯内普压低声音,用自由的那只手拂过温之余的眼睑,“可能是昨晚的事情。”
是的。
黑魔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规模的召唤食死徒去开会了。
自从上次清扫异己和被邓布利多设计之后,伏地魔已经私下闭关了许久。
久到已经连续三个多月没有召唤过斯内普前去。
虽然其中可能是有一些额外原因,但归根结底,斯内普现在也还算是伏地魔比较信任的人。
而昨晚的袭击又恰巧是在蜘蛛尾巷附近,还恰巧失败了。
所以今早……恐怕是去问罪的。
想到这里,斯内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眉间的纹路又深了几分。
虽然他没说,但是温之余听懂了。
他没有阻止,只是微微仰头,让发丝蹭过对方的下颌,金色瞳孔里浮起一丝讨要的意味。
但斯内普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不置可否的将人轻轻按回枕上。
“睡吧。”他又说了一遍,自己却掀开被角从一旁挪了下去。
见状,温之余的嘴角微微下垂,但却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当斯内普抽身时,他的手指悄悄勾住了对方的睡袍腰带,又在彻底松开前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
这个幼稚的报复让斯内普脚步一顿。
他回头时,温之余已经将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寂静中,窗外的鸟鸣叫醒晨昏。
斯内普收回目光,拿起黑袍的动作比平时更加的重了几分。
当幻影移形的爆裂声终于响起时,床上的温之余睁开眼睛。
他的指尖抚过一旁恋人留下的凹陷,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魔药苦香。
窗外,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天空上终年不散的雾气。
他翻了个身,伸手将斯内普的枕头拽进怀里。
继续睡。
————
马尔福庄园。
夜色的晨雾还未散尽,灰蓝色的天光笼罩着庄园镀金的铁门。
入口处,稀稀落落的食死徒们像一群沉默的乌鸦。
三三两两地穿过精心修剪的紫杉树篱,黑袍在湿润的草尖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斯内普刚走到喷泉池边,就看见卢修斯和德拉科从东侧的廊柱后面转出。
铂金父子刚穿戴整齐,晨露在他们的龙皮靴上留下细小的水珠。
三人离得近,对方明显也看见了他。
“早上——”
卢修斯习惯性的开口,然后刚开口就僵住了,手中银蛇杖尖微微发颤。
他想起上次那句“早上好”换来的一通刻薄挖苦,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今天……早上好像也不是很好。
“早上好,院长。”下一刻,德拉科比他先一步做出了问候。
卢修斯杖尖一抖,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几乎就在等待即将来临的毒液。
可少年低垂着头,铂金色的发丝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灰蓝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阴翳。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指节泛着不自然的苍白。
斯内普的目光在德拉科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卢修斯。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带着无声的质问。
卢修斯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银蛇杖尖微微发颤。“lord特意叫上他的,”
他压低声音,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我也不清楚原因。”
说完这些,喷泉的水声突然变得很响。
德拉科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又在看到斯内普的眼神时低下了头。
晨光为他淡金色的睫毛镀上一层柔和的微光,仿佛初冬清晨的薄霜。
斯内普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加食死徒集会时,只比这般年纪还要大上一点。
那时的黑魔王还披着纯血优雅的外衣,用甜美的承诺包裹着致命的毒药。
但如今这层伪装早已剥落,只剩下赤裸裸的疯狂与恐怖。
所有这一切,都比眼前这个被迫过早面对黑暗的少年要幸运得多。
“跟紧你父亲。”斯内普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声音却比晨雾还要轻飘。
闻言,铂金贵族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原以为斯内普会像往常一样,用一句刻薄的讽刺让德拉科闭嘴,或者至少冷冷地提醒他“保持沉默”。
但这次,对方只是看了德拉科一眼,然后……几乎是温和地让他跟紧卢修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卢修斯抬头看了看天,没看到太阳。
天上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块发霉的旧毯子盖在了马尔福庄园的上空。
紧接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蛇杖。
也许今天早上拿错了?不,这确实是他的那根祖传蛇杖。
“父亲……”德拉科小声嘀咕,“我们还走吗?”
德拉科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突然开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
但他知道,自家院长已经转身离去,连带着黑袍在晨雾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第294章 会议2
马尔福庄园的会议厅被彻底改造过了。
曾经幽泉般的布置,那些繁复的挂饰,空荡的场地与冗长的红毯……全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森的长桌,两侧排列着整整齐齐的加高背椅,椅背上刻着狰狞的蛇纹。
未被赐座的食死徒们像是一群乌鸦,沉默地挤在厅尾的阴影里。
魔药大师的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厅堂,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紧接着,他缓步走向长桌最前端,黑袍在重新铺设的黑曜石地面上无声滑过。
主位侧边的椅子自动为他拉开。
这是黑魔王特殊赐予的殊荣,也是更加危险的信号。
食死徒们淅淅沥沥地落座。
他们没有佩戴面具,得到赏识的纯血们挺直腰板,手指故作优雅地搭在桌沿。
而站着的则低垂着头,黑袍下的眼睛不安地转动。
没过一会儿,卢修斯带着德拉科也坐到了他的旁边。
少年的靴子在石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引得几个站立的食死徒频频侧目。
见状,卢修斯迅速按住了儿子的肩膀,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告。
厅内的空气开始凝滞。
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就连呼吸都好似被刻意放轻。
一旁,斯内普的指尖在桌下微微收拢,感受着手臂上黑魔印记的滚烫逐渐消退。
“啊哈哈哈——!”
还没来得及细思,贝拉特里克斯的专属尖笑撕裂寂静。
她挽着伏地魔的手臂从侧门飘然而入,卷发间缠着的银铃叮当作响。
一瞬间,所有人几乎都触电般起立行礼,长袍的摩擦声像是一阵濒死的风。
伏地魔用红眸扫过人群,缓慢的在斯内普身上多停了两秒。
魔药大师的肌肉微微绷紧,只感觉仿佛有只蜘蛛在顺着脊椎往上爬行。
随后,那蛇一般的目光开始缓缓移向卢修斯身旁的德拉科,少年苍白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坐。”伏地魔突然开口,声音尖锐又像是蜜糖裹着的刀片。
众人如蒙大赦的落座。
但德拉科仍然僵在原地,直到父亲在桌下狠狠掐了他一把,他这才恍惚跌坐。
————
无聊的开言已经讲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伏地魔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毒蛇一般的红眸缓缓扫过众人。
“昨日的行动……”他嘶嘶地1说,“为什么会失败?”
闻言,一旁的卢修斯立刻起身,铂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声音平稳而恭敬。
“lord,我收到消息,魔法部的傲罗们似乎提前预备了埋伏……”
他的借口还未讲完,一道刺目的红光却突然闪过。
钻心咒下卢修斯猛地跌回座椅,手指痉挛地抓着桌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一旁的德拉科脸色惨白,想都没想就伸手去将父亲扶住,手指死死的掐进对方的手臂。
“废物。”伏地魔冷冷地说,红眸中闪过一丝厌恶,“连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办不好。”
这句话让卢修斯低垂着头,胸口剧烈起伏,却始终不敢发出一丝辩解。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在钻心咒的余痛中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德拉科的手在父亲背后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少年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恐惧与愤怒,却只能死死盯着桌面上精美的花纹,生怕一抬头就会暴露眼中的情绪。
他们的表现让伏地魔略微满意。
他的目光在马尔福父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扭曲成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紧接着,伏地魔收回魔杖,将目光转向离自己更近一些的魔药大师。
“那你呢,西弗勒斯……”
他轻声说,声音宛如毒蛇游走,“我记得……昨日的袭击,似乎是在蜘蛛尾巷附近?”
话落,厅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贝拉特里克斯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你为什么没有出现?”伏地魔的红眸眯起,“是去见了……什么重要的人?”
他的话意有所指,几乎就快摆开说怀疑他私下去偷偷见了邓布利多。
可斯内普面色如常,声音低沉而平稳。
“我在熬制一剂特殊的魔药,lord。”
“改良版的吐真剂,需要连续七小时不间断的搅拌。”
他微微低头,“等我完成时,袭击已经结束了,很遗憾没能及时支援。”
语毕,他静默的站在原地,垂着眼等待即将来临的咒语。
而他旁边,伏地魔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摩挲,似乎还在判断这个解释的真伪。
黑暗中,长蛇在他脚边缓缓游动,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厅里格外清晰。
“改良版吐真剂……”黑魔王低声重复,“真希望它能派上用场。”
闻言,斯内普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个反应出乎他的预料。
没有钻心咒,没有摄神取念,甚至连一句质疑都没有。
他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黑袍下的肌肉却依然紧绷。
“坐吧,西弗勒斯。”伏地魔的红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的魔药……总是很有价值。”
“……”
得到准许,魔药大师缓缓落座,余光瞥见贝拉特里克斯正不甘心地咬着嘴唇。
而一旁德拉科的手指还死死掐在卢修斯的手臂上,少年的呼吸明显更加急促了几分。
等他坐下,伏地魔的手指又开始轻轻敲击着扶手,但他话锋突然一转:“德拉科……”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刻意的温和,“你是叫德拉科吧?”
此话一出,卢修斯的蛇杖在手中发出细微的震颤,杖尖在石地上刮出几道几不可见的划痕。
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张了张嘴,却还只是发出几个干涩的音节:“是……是的,Lord。”
稚嫩的声音让伏地魔的红眸微微眯起。
“好名字……”他轻声说,指尖在扶手上画着无形的符号,“听说你的课程成绩……相当出色。”
闻言,德拉科猛地僵住,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同样的,卢修斯的手臂在桌下瞬间绷紧,指节泛白。
第295章 誓约
“尤其是黑魔法防御……”伏地魔的声音开始尖锐,“听说很有天赋?”
这下,就连斯内普的瞳孔都开始骤然收缩。
黑魔法防御术……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温之余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明显是个危险的试探。
伏地魔还是没有放弃从各个方面打探温之余的消息。
这个认知让他立即开始很加急切的运转起大脑封闭术。
他迅速将所有关于温之余的记忆碎片全部沉入脑海思维的最深处。
那些画面……晨光中的黑发,指尖的温度,甚至是蜘蛛尾巷里偶尔响起的轻笑。
全都被牢牢的锁进记忆深处的铜墙铁壁之后。
而下面,德拉科本就白皙的脸色更加苍白,他不敢沉默,只能故作镇定的回答上位者的询问。
“是……是的,Lord。上学期期末我拿到了'o'……”
一旁,斯内普的呼吸依旧保持着完美的节奏,连带着睫毛的颤动都控制在最自然的频率。
他的大脑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暗流汹涌。
伏地魔没有接话,这让德拉科的喉结颇为紧张滚动了一下。
卢修斯的手杖在桌下无声地抵住儿子的脚踝。
“还算……可以。”德拉科的声音越来越小。
只是,这一句后,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主位上,伏地魔的红眸在他身上上下扫视。
“用功是好事。”黑魔王最终轻声说道,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尖锐的温柔,“继续保持……德拉科。”
音落,一旁贝拉特里克斯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笑,但却又在伏地魔看过去时立刻咬住嘴唇。
德拉科的脸色由白转青,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袍角。
会议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继续着。
伏地魔时而谈论魔法部的动向,时而提及霍格沃茨的布局,却始终绕开最关键的任务分配。
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光斑,像一条条盘旋游动的毒蛇。
当会议进行到日影正中时,伏地魔终于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里。”
食死徒们如蒙大赦,却不敢表现得太急切,只能缓慢而恭敬地依次退场。
德拉科几乎是踉跄着站起来,被卢修斯半扶半拽地带出大厅。
斯内普走在最后,黑袍翻滚如同乌云。
————
马尔福庄园小客厅的丝绒沙发上。
斯内普指尖捏着《预言家日报》的一角缓慢翻动。
他没有选择直接离开。
在听到伏地魔叫走了德拉科之后,他选择了留在马尔福庄园用了午餐。
随后,他来到客厅,拿着报纸已经等了两个小时。
报纸上的文字在斯内普的眼前模糊成片。
他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只是需要这个动作来掩饰停留的意图。
茶几上的红茶早已冷却,表面凝着一层琥珀色的薄膜。
片刻后,壁炉里的火焰突然噼啪一响。
斯内普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余光瞥见纳西莎的身影出现在不远的门廊处。
她今天罕见地没有佩戴任何珠宝,苍白的手指绞着墨绿色的裙摆,指节泛着不太自然的青白。
“打扰……”纳西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贵族式的克制与压抑。
他们之间以前没有什么交情,平时看在卢修斯的面子和自身携带的礼貌,斯内普从不曾和她有过过多的交流。
但很明显,现在的纳西莎,似乎有事相求。
可……她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
在她身后,贝拉特里克斯的身影如同一条盘踞的毒蛇。
斯内普的指尖在报纸边缘微微收紧,迫使纸张发出几不可闻的脆响。
走进客厅,纳西莎的目光扫过茶几上明显未曾动过的茶点,随后又迅速移向窗外。
阳光透过昂贵的蕾丝窗帘,在她脸上投下一串圆形的阴影。
“西弗勒斯……”她看着窗外,声音却像是绷紧的琴弦,“德拉科被赋予了一个……任务。”
音落,贝拉特里克斯突然上前半步,奇异的发型晃了又晃:“多么荣幸啊,是不是?”
她的声音甜腻得令人作呕,“我们的小龙终于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这句话让魔药大师的目光在这对姐妹俩之间不动声色地游移着。
纳西莎的指尖已经将裙摆绞出了褶皱,而贝拉特里克斯的眼中则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所以他将表情装饰得难以捉摸:“我想,这很难。”
纳西莎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黑主人给了他一个任务……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西弗勒斯,我恳求你——你曾经答应过会照看他——”
她的话语还未说完,一旁的贝拉特里克斯却突然打断。
她尖锐地说:“西弗勒斯,别听她的!主人明确说过,德拉科必须独自完成!”
可闻言,斯内普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贝拉特里克斯,请注意你的言行。”
“不要像个疯狗一样在我面前狂吠,”他说,“这会显得你过于愚蠢。”
贴切的形容让贝拉特里克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而纳西莎却抓住斯内普的手:“西弗勒斯,求你……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她哽咽着:“保证你会保护德拉科,完成黑主人交给他的任务。”
之后,房间里一片寂静。
斯内普不知道纳西莎为什么会来找他,还说什么走投无路。
难道卢修斯也被黑魔王用什么事情绊住了脚踝,连自己的儿子都无法帮助?
可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在伏地魔面前证明忠诚的绝佳机会。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突然闪过的记忆却让他后背发凉。
不太对……
他……他是不是答应过什么来着?
一瞬间,不太久远的记忆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
三个月前,温之余倚靠在地窖的沙发扶手上,任由魔药大师在他伤口上随意摆弄。
“不要和任何人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好吗?”
……当时的两人四目相对,斯内普觉得他脑子出来问题。
所以给出的回答是“我会考虑。”
想到这里,斯内普的后背突然沁出一层冷汗。
第296章 命运
房间里一片寂静。
斯内普缓缓开口:“你知道这个誓言意味着什么,纳西莎。如果立下誓言却未能履行,我会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入空气,让纳西莎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咬住。
她当然知道。
牢不可破的誓言不是儿戏,一旦违背,立誓者必死无疑。
而黑魔王交给德拉科的任务……没有人能保证成功。
斯内普的视线从她苍白的脸上移开,落在壁炉跳动的火焰上。
火光映在他漆黑的眼底,却照不进更深的地方。
“即便如此……”纳西莎的声音几乎破碎,“你也不肯答应?”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用指腹摩挲着魔杖的纹路,像是在衡量某种无形的代价。
如果他答应,就等于将自己的命和德拉科的命运绑在一起。
如果他不答应……纳西莎会去找谁?贝拉特里克斯?还是更糟的人?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着,像是一层厚重的雾。
最终,斯内普抬起眼,声音低沉而冷冽。
“我可以保护他,但不是以誓言的方式。”
闻言,纳西莎的肩膀猛地一颤,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
“为什么?”她低声问,声音几乎哽咽。
斯内普依旧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因为有人曾和他说过,不要立下不可违背的誓约。
——而他……竟然真的在考虑。
————
蜘蛛尾巷的小楼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沉寂。
斯内普推开厚重的木门时,一束金色的光线斜斜地穿过门厅,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屋内静得出奇,只有墙面上那副刚买的时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
温之余不在。
斯内普站在门厅处,黑袍的下摆轻轻摆动。
他下意识地望向客厅的沙发方向。
那里是温之余平日最喜欢待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只余下几个凹陷的靠枕。
提步进门,他脱下黑袍挂在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魔杖上的纹路。
厨房的水龙头滴答作响。
他倒了杯水,任由玻璃杯在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
窗外,几只乌鸦在树枝上扑棱翅膀。
“不要立下不可违背的誓约。”
温之余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就像昨天才说过一样清晰。
斯内普皱眉,水杯在窗台上磕出一声轻响。
为什么偏偏是这句话?
他知道些什么?
拿起水杯,斯内普缓缓走到沙发上坐下,下陷的皮革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盯着手中的玻璃杯,水面上倒映着自己紧蹙的眉头。
他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温之余带着伤坐在地窖的沙发上,突然和他说。
“我只是觉得……有些契约一旦立下,就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那时,壁炉的火光在那双眼睛里跳动着,映出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那不是随口一说。
水杯外壁的水珠滑落,在茶几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斯内普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痕迹,思绪混乱得比蜘蛛尾巷错综复杂的街巷还要纠缠。
这是巧合?还是预兆?
为什么温之余会提前警告他?
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可能会与人立下誓言?
当时他只当是温之余在说胡话。
可现在想来,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的认真与严肃那么深刻。
就像在试图阻止什么必然发生的悲剧。
手中,杯壁滚轮的水珠\"啪嗒\"一声落在茶几上,在木质表面晕开深色的痕迹。
斯内普的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水痕的轮廓,突然觉得这形状像极了牢不可破誓言的魔法符文。
不是巧合。
更不是偶然的预感。
温之余分明是知道什么。
他知道他会面临这样的选择,知道纳西莎会来求助,甚至可能知道。
……这个誓言将导致的结局。
缓缓抬起手中的玻璃杯,斯内普注视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
水面映出他紧锁的眉头,也映出记忆中温之余那双灿金色的眼睛。
昨日在卧室里,温之余按住他的手臂,声音柔和而坚定:“我还不能动伏地魔……抱歉。”
他还不能动……
还不能动……
当时他没有细思,只觉得温之余可能有自己的安排,也可能是遵循了和邓布利多的约定。
可现在想来。
他说的是还不能动……而不是说不能动。
他在等什么?
这样想着,冰凉的水杯在他手中微微倾斜,又一滴水珠沿着杯壁滑落,在茶几上留下新的痕迹。
斯内普突然意识到,或许温之余不是在随意提起,而是在遵循某种他尚不能理解的……命运轨迹?
啊……不对。
脑海中出现的词语让斯内普呼吸微微一滞,他几乎是下一秒就放下了水杯。
然后差点被自己逗笑。
他到底在想什么?
命运轨迹?真是胡闹。
斯内普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命运轨迹?他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一定是最近和温之余相处太久,被那些神神叨叨的东方玄学影响了。
他重新拿起水杯,指腹感受着上面玻璃的冰凉触感。
杯中的水面已经恢复平静,清晰地映出他略带疲惫的眼睛。
这才是现实。
一个普通的玻璃杯,一杯普通的水,而不是什么见鬼的预兆。
“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斯内普低声自语,但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仅此而已。”
窗外,一只麻雀开始啼叫,嘈杂的鸣叫声穿透了夕阳。
魔药大师缓步走到窗前,抬眸看着蜘蛛尾巷逐渐亮起的灯火。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有逻辑,有因果,而不是什么神秘莫测的命运安排。
他转身将水杯放回茶几,这次杯底与桌面相触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嗒”响。
这个简单的声音似乎打破了某种规律,让他的思绪重新变得清明。
“等时机成熟,他自然会行动。”
斯内普对自己说,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袖口,“就像熬制魔药需要掌握火候一样。”
卧室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由上而下投出阴影。
斯内普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或许只是因为今天经历了太多。
纳西莎的请求、贝拉特里克斯的监视、还有那个险些立下的誓言。
他需要一剂镇定剂,或者至少是一杯热茶。
而不是在这里纠结什么虚无缥缈的“命运轨迹”。
第297章 泪痣
壁炉的火光在书页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斯内普的视线第三次从同一行文字上滑过。
窗外的雨声渐渐稠密起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试探性地敲打窗棂,但很快就连缀成绵密的雨帘。
雨滴落在屋顶瓦片上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远方的鼓点。
屋檐下的排水管开始工作,雨水在金属管道里汩汩流动,偶尔夹杂着树叶被冲刷而过。
他合上书,精致的皮革封面发出轻微的叹息。
雨声中,远处巷口的街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摇曳的光晕,像是被水迹晕开的墨画。
一阵风掠过,雨势骤然变急,千万根银针齐刷刷地扎向地面,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一旁的炉火突然“噼啪”爆开一颗火星。
斯内普下意识望向门厅。
那里依然空荡,只有雨水从伞架滴落的声响,一滴,两滴,在寂静的玄关处格外清晰。
他皱眉拿起魔杖,轻轻点了点茶壶,蒸腾的热气立刻重新盘旋而上,在潮湿的空气里缓缓消散。
雨势渐急,窗外的世界被水雾模糊成一片朦胧的灰。
斯内普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杖身的纹路。
手中的书已然完全看不下去,他开始不自觉的去想。
温之余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像一滴雨,悄无声息地渗进思绪。
他记得今早自己出门时,天色尚且晴朗,阳光斜斜地穿过门厅,映在那件黑色长袍上。
他带伞了吗?斯内普不知道。
雨点砸在窗棂上的声音越来越密,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斯内普转身走向壁炉,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挥动魔杖,给点起的壁炉又加了些柴火。
或许去了幽泉?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石阶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魔药大师的视线开始不自觉的落在门边的伞架上,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滴水珠沿着木纹缓缓滑下。
他忽然想起上一个雨天,那时的他,还没有想好是否摊牌。
但是,即使是那样的状况,他依旧带着温之余去到了后山。
去到了……母亲的陵园。
斯内普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关于莉莉,关于父母,关于那些永远无法挽回的过去。
而温之余只是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却始终没有打断,也没有离开。
炉火的光影在墙上跳动,斯内普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杯茶上。
茶水早已凉透,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膜。
他忽然意识到,带温之余去陵园的那一天,他就已经选择了信任。
即使后来的一切尚未发生,即使他仍未想好是否摊牌。
但那个雨天,泥泞的山路,冰凉的雨水,以及身旁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
早已让答案清晰。
或许,他的心早就在那一日便做出了选择。
像候鸟认准了迁徙的方向,
像种子在黑暗中攥紧土壤,
像潮水永远臣服于月亮。
他藏起所有犹豫的凭证,
把未拆的信烧成灰烬,
让每个路口都指向既定终点,
让每句晚安都成为诀别的回音。
或许命运早就埋下伏笔,
那年他转身时扬起的衣角,
至今仍在记忆里猎猎作响,
而他的余生,
不过是把那个瞬间,
反反复复地擦亮。
————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将外面的灯光扭曲成模糊的光斑。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潮湿的风。
温之余怀里抱着几个纸袋,发梢还滴着水,衬衫的袖口被雨水浸透,贴在手腕上。
他甩了甩头,水珠四溅,有几滴落在玄关的木地板上。
修长的手指将湿发往后一撩,露出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
此刻却被雨水洗得格外清亮。
斯内普坐在沙发上,手中的书页还停留在那永久的一行。
壁炉的火光跃动着,将对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边。
水珠从他的下颌滑落,顺着脖颈没入衣领。
“没带伞?”斯内普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要低。
温之余闻声转头,水珠从发梢甩出一道弧线。
他这才看清沙发上的人影。
沙发上,斯内普半隐在壁炉光影的交界处,黑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啊,你回来了。”温之余的声音带着雨夜的湿润,连带着嘴角都扬起一个明亮的弧度。
他抱着纸袋往前走了两步,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我买了着做饭的食材,还买了做饼干的面粉。”
火光中,斯内普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在微微闪烁,像沾了露水的蛛网。
而水珠正顺着他的锁骨滑进衣领,在衬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先去换衣服。”斯内普合上书,封面与纸张轻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除非你想让我重新把你丢出去。”
闻言,温之余低头看了看自己滴水的衣角,笑起来,“遵命,院长大人。”
温之余行礼的姿势优雅而夸张,水珠随着他的动作从发梢甩落,在壁炉的火光中划出细碎的银线。
抬眸时,他的湿发尽数向后撩起,露出整张本就精致的面孔。
那两颗小小的泪痣缀在眼下,被水汽浸润得格外明显。
斯内普的呼吸微微一滞。
而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温之余的面前,正用指尖抬起对方的下巴,将唇瓣贴在了那颗痣上。
对方的皮肤带着雨水的凉意,却在相触的瞬间变得灼热。
壁炉的火光忽地炸开一颗火星。
突然的动作,让温之余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没有躲开。
他的呼吸拂过斯内普的颈侧,带着雨水和蔷薇的气息。
“西弗勒斯?”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笑意,比平时更加柔和。
这个名字让斯内普猛地后退一步,黑袍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他抿紧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却什么也没说。
温之余眨了眨眼,水珠从睫毛上坠落。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眼下的泪痣,那里还残留着斯内普唇上的温度。
“我去换衣服。”他笑着说。
转身时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勾勒出流畅优美的背部轮廓。
依旧是没有说话。
斯内普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渐行渐远。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吵,吵得他耳膜发疼。
第298章 牙
窗外的雨声还未停歇,但雨滴落在屋檐排水管上的声音已然变得细碎。
偶尔还夹杂着远处巷口积水的滴答声。
浴室的门被从内而外轻轻推开,蒸腾的水汽裹挟着蔷薇的芬芳漫入客厅。
温之余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浅色睡袍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没有别的目的,他径直走到沙发前。
然后在斯内普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屈膝半跪上沙发垫,然后整个人倾身向前。
尽管高出两厘米,但他却像只大型巨兔般灵巧地钻进了对方的怀里。
湿润的发梢蹭过魔药大师的下巴,带着洗发水特殊甜暖的蔷薇气息。
“冷。”温之余把脸埋在对方肩窝,声音隔着衣料闷闷地传来。
睡袍的领口因他的动作敞开,锁骨处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在壁炉火光下泛着微光。
斯内普僵了一瞬,垂眸看见怀里人后颈处几缕未干的黑色发丝,正蜿蜒地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雨滴敲打窗玻璃的节奏忽然变急,像是某种催促的心跳。
他下意识抬手,却又在即将触及时停住,转而扯过一旁沙发上的毛毯。
“把头发擦干。”他板着脸将毯子罩在温之余头上,动作却意外轻柔。
随后,毯子下发出低低的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一起传来,与窗外的雨声交织融合。
温之余从毯子边缘探出头,发丝乱糟糟地支棱着。
他仰脸时,斯内普能清晰看见他睫毛上细小的水珠。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喉头,他几乎又要俯身吻去那些水痕。
但浓烈的蔷薇花香突然漫入鼻息,甜暖得近乎灼人。
这香气像一剂良好清醒剂,让他蓦地偏开头。
温之余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晃,几滴水珠溅在他颈侧,凉得惊心。
“别闹。”斯内普哑声说,手指终于落在那头半干的黑发上,力道却比预想中轻柔许多。
他的指腹擦过温之余的耳廓,触到一片意外的滚烫。
温之余仰着脸,鎏金色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中微微收缩。
对方急促的呼吸拂过他的鼻尖,黑袍下的肌肉绷得极紧。
这反应太过熟悉。
“西弗勒斯……”他忽然轻笑,指尖抚上对方滚烫的颈侧,“时间好像到了。”
斯内普皱眉,没懂他的意思。
而温之余也没有说话。
他的指腹顺着对方的颈线滑至下颌,在触到那片灼热皮肤时,鎏金的瞳色又深了几分。
紧接着,他的中指突然点上魔药大师的眉心,红色的灵力悠然而出。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斯内普闷哼一声,体内翻涌的灼热在凉意的灵力下节节败退。
恍惚间,一个带着浓郁蔷薇花香的深吻重重压了下来。
这导致斯内普的闷哼被尽数吞没在唇齿之间。
温之余的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花蜜般的甜腻,却又藏着某种令人战栗的侵略性。
他只感觉无数蔷薇藤蔓正顺着他们相贴的唇瓣疯狂生长。
肆无忌惮的缠绕上他的手腕、脖颈,将他牢牢禁锢在这片花海之中。
斯内普下意识攥紧了沙发,指节发白,但却又在对方的舌尖探入时不由自主地松了力道。
这个吻在逐渐加深,对方的虎牙若有似无地蹭过斯内普的下唇,引得他呼吸微乱。
清甜的蔷薇香气混着彼此的吐息,在唇齿间酿成令人眩晕的蜜。
斯内普不自觉地追着那抹甜,而舌尖相触的瞬间……
“唔……”
温之余的虎牙突然划过他的舌尖,一丝锐痛后,血腥味在唇间漫开。
斯内普皱眉,却没能挣脱。
温之余扣在他后脑的手指收得更紧,带着蔷薇香气的灵力从相接的唇瓣渡过来。
血珠顺着魔药大师的唇角滑下,温之余的舌尖追着那抹殷红,像是品尝最上等的魔药般细细舔舐。
他的虎牙又一次故意蹭过伤口,引得斯内普在他怀里发出闷哼。
腥甜顺着交缠的舌尖被卷走,怪异的铁锈味奇异地融进了清甜蔷薇香里。
而后,温之余退开半寸,拇指抚过斯内普染血的唇角。
“疼么?”他的呼吸仍有些乱,眼底却带着餍足的笑意。
他的问题没人回答。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将拇指突然抵进温之余的齿间,指腹粗暴地撬开他的唇瓣。
温之余茫然地张开嘴,任由那带着血腥味的手指探入口腔,在他的虎牙上反复摩挲。
“你的牙……”斯内普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哑,用指节抵着温之余的舌尖,迫使他露出那枚异常尖锐的虎牙。
蔷薇的香气混着血腥从被迫张开的唇间溢出,温之余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
他的舌尖卷过入侵的指节,灿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紧接着,他故意用虎牙轻轻叼住斯内普的指尖,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浅淡的齿痕。
斯内普突然抽回手指,转而掐住温之余的下颌。
他俯身时,将未干的血迹蹭在对方唇角:“解释。”
“解释什么?”温之余咂咂嘴,舌尖舔过尖牙。
掐着下巴的力道忽然加重,黑色的眼睛中隐隐露出怀疑。
“解释一下,我们的温之余先生,牙床为什么会二次发育。”
下一刻,温之余重新蹭进斯内普怀里,用发丝扫过对方紧绷的下颌。
他含混地嘟囔:“不知道呀。”
“不知道?”斯内普试着推了推,没推开,“那你知道些什么?”
闻言,温之余的鼻尖蹭过斯内普的喉结,呼吸间带着若有似无的蔷薇香:“我知道……”
说话时,他用虎牙故意擦过对方颈侧,“你刚才差点又没抗住龙涎的催情效果。”
“胡扯!”斯内普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手指下意识揪紧了温之余的衣领。
温之余得寸进尺地贴得更近,“哦~那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甚至还露出一副……唔!”
话音未落,他突然被对方抬手制止。
“再多说一个字,”斯内普的手掌紧紧捂着温之余的嘴,黑眸里羞恼交加,“今晚你就滚出去睡桥洞。”
很可惜,这个威胁毫无意义。
温之余眨眨眼,灿金色的瞳孔里盛满笑意。
他故意伸出舌尖,在斯内普掌心轻轻一舔。
第299章 离家出走?
晨光透过客房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精致花纹的阴影。
客厅中,温之余抱着枕头坐在窗边,嘴里机械地啃着一块人状的饼干。
他先是咬掉脑袋,再是胳膊,最后是腿,动作精准得像在进行某种复刻实验。
昨晚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去客房。”斯内普冷着脸把枕头扔给他,“今晚我不想看到你。”
起因不过是他在亲吻时咬了对方一下,又“不小心“”把人惹得恼羞成怒。
“我错了~”温之余当时眨着无辜的金色眼睛,指尖却故意在斯内普胸口画圈。
但回应他的,是“砰”的一下关门声。
想到这里,温之余泄愤似的咬断了最后一块饼干的腰部。
客房的床太硬,枕头也没有斯内普身上的魔药香,他几乎整夜都没睡好。
恍惚间,隔壁传来咖啡的香气,温之余竖起耳朵,却故意把饼干咬得咔咔作响。
紧接着,斯内普的脚步声在二楼的楼梯口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向了厨房。
温之余撇撇嘴,从饼干罐底部摸出一块做成黑猫形状的姜饼。
这是他今早特意现做的。
他先是对着阳光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恶狠狠地咬掉了黑猫的耳朵。
“幼稚。”
斯内普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温之余差点被饼干呛到。
他梗着脖子不回头,却听见了身后陶瓷杯放在茶几上的轻响。
“喝牛奶。”斯内普的声音依旧阴沉,“别吃那么多饼干。”
温之余假装没听见,他盯着手中残缺的黑猫饼干,突然用力将它捏得粉碎。
饼干的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有大部分都沾在了他的睡裤上。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斯内普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黑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
可最终,他也只是转了身,开口声音比清晨的薄雾还要淡:“不喝的话,今晚继续睡客房。”
嗯?!
温之余猛地站起来,饼干罐“砰”地一声砸在茶几上。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双手环臂的魔药大师,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记忆。
这和书里说的不一样!
不是说好了适当冷战可以增进感情吗?
这个的动作让斯内普双手环臂,黑眸里闪过一丝讥诮:“怎么,睡了一晚客房,连基本的听力都退化了?”
“还是说——”他慢条斯理地拖长了音调,“你的脑子终于被饼干腐蚀得彻底失灵了?”
温之余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裤布料。
这和南隅给他的书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书上明明说适当的冷战会让恋人更加纵容,甚至主动哄人……
可……斯内普不仅没哄他,还变本加厉地威胁他今晚继续睡客房!
太过分了!
“我假设,”斯内普的声音继续冷飕飕地传来。
“你那装满芨芨草的大脑还能理解'喝牛奶'这个简单的指令?”
温之余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总不能直接质问“你为什么不像书里写的那样哄我”。
那岂不是暴露了自己偷偷研究恋爱指南的事?
瞬间,他觉得自己哑口无言,颇有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而斯内普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不屑的冷哼一声:“看来不止听力,语言功能也受损了。”
温之余终于忍无可忍:“我只是——”
“只是什么?”斯内普挑眉。
“只是突然对饼干产生了不可理喻的破坏欲?还是只是突发奇想测试客房的床垫硬度?”
财神爷!当初到底是谁教魔药大师这样说话的?!
温之余开始思考当初的记忆,然后沉默的发现。
魔药大师……似乎是自学成才?
清新的晨光在牛奶凝结的奶皮上微微颤动。
温之余盯着那圈晃动的光晕,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斯内普的毒舌根本不需要人教,这根本就是天赋异禀!
温之余被噎住,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只是不喜欢喝牛奶。”
“……”
毫无攻击力。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两秒,嗤笑着转身走向门口:“随你。”
他的黑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今晚记得自己带枕头,客房柜子里没有多余的。”
“……”憋屈。
————
憋屈了两个小时,温之余决定“离家出走”!
在清晨的蜘蛛尾巷,温之余“砰”地一声把背包甩在了玄关柜上,然后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动静好像太大了。
不知道还记得观察了一下书房的位置,并没有听见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气愤的用最重的力道把门拉开,门框发出一阵略大声响!
……然后在即将撞上门框的瞬间,他却又条件反射地用手垫了一下。
结果门只是轻轻地“咔嗒”合上了。
但这个声音还是让书房里的羽毛笔声停顿了一秒。
温之余意识到了这一点,想到书里的记载,他挺了挺胸膛。
“我要走了!”他故意用能让整个客厅都听见的音量宣布,“不去幽泉!”
“也不去霍格沃兹!”
“更不去马尔福庄园!”
“也不去……”
温之余一连报了一堆地名,就差说出自己要离家出走了。
可没有回应。
从始至终,书房里传出来的只有羽毛笔继续在羊皮纸上划动的沙沙声。
温之余:“……”
呵,真能忍啊。
温之余背好背包,拉上拉链,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出三步。
然后突然刹住,扭头看向书房的方向。
依然没有动静。
最后温之余站在门外,耳朵几乎要贴在门板上,但却还是只听见书房里羽毛笔沙沙沙的声响,平稳如常。
他等了足足十分钟。
背包带子被无意识地绞紧又松开,温之余抿着唇,金色瞳孔里的火光渐渐黯淡下去。
最终,他慢慢直起身,转身时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晨雾中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连背包上晃动的挂件都耷拉着脑袋。
温之余踢开脚边的小石子,朝着森林方向走去,嘴里还不忘小声嘟囔:“连追都不追……”
“南隅给的什么破书……”
这下好了,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回去了。
第300章 五小时
“离家出走”的第三个小时,森林里的晨雾渐渐散去。
正午的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湿润的泥土上。
而温之余正半跪在一棵老橡树下,指尖轻轻拨开松软的植土,露出几簇嫩生生的野蕨菜。
嗯……斯内普上次吃饭时多夹了两筷子的那种。
他沉默地摘取,动作柔和的将野菜整齐地码进手里竹篮的角落,再用苔藓仔仔细细的垫好。
此时,竹篮里已经盛着不少收获。
金黄的鸡油菌沾着露水,圆润的牛肝菌伞盖饱满,甚至还有两朵珍贵的黑松露摆在一旁。
这是他花了近一小时才在溪边的橡树根部找到的。
这样的收获足够炒上几碗。
正感叹着,温之余又在旁边发现了一束大自然的馈赠。
他快乐的俯身去检查那一丛牛肝菌的伞柄,却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枯枝断裂的声响。
根本不用转头,温之余就能想象到南隅是如何从灌木丛后转出来的。
采好这一丛,他坐在地上转身看向南隅。
少年手里提着个歪歪扭扭的同款柳条篮,篮子里堆满了色彩艳丽的蘑菇。
猩红的鹅膏菌泛着诡异光泽,紫黑色的鬼笔菌伞盖沾着可疑的黏液。
见到他转身,南隅象征性的抬手晃了晃自己的篮子,一簇死亡帽菌随着动作滚到边缘。
“很多。”他说。
……
温之余的视线在那篮毒蘑菇上停留片刻,又默默看了眼自己篮中规整的食用菌,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两人互相对视。
片刻,南隅沉默地举起篮子,往温之余的方向递了递,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温之余:“……”
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篮中规整的鸡油菌和野菜。
再看了看南隅篮子里那朵明显正在渗出紫色汁液的毒蘑菇。
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不能吃。”
南隅眨了眨眼,缓慢地点头。
随后,他盯着被拒绝的毒蘑菇,清澈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遗憾。
他慢吞吞地蹲下来,伸手把篮中色彩斑斓的蘑菇一朵一朵排开,像是在布置着什么重要的展览。
猩红的鹅膏菌、紫黑的鬼笔菌、雪白的……全部都整齐地列队排满在地上。
然后……
他突然“刷”的一声抽出唐刀。
阳光下,锋利的刀刃闪过一道寒光。
少年板着那张涉世未深的脸,手起刀落。
“嚓!”死亡帽菌变成两半
“嚓嚓!”鹅膏菌变成四块
“嚓嚓嚓!” 鬼笔菌变成蘑菇丁
他切得认真极了,每刀下去都带着诡异的仪式感,仿佛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使命。
很快,美丽的毒蘑菇们变成了一堆堆整齐的小方块,紫色的汁液在草上晕开奇怪的图案。
温之余抱着自己的食用菌篮子,默默往后挪了半步。
————
午后,最后一缕夕阳沉下屋檐,巷口的街灯缓缓亮起。
夕阳的余晖将二层的小楼染成金色。
一束绿光亮起,当斯内普跨出壁炉的瞬间,空中浓郁的黄油香气便立马缠了上来。
他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掸了掸黑袍上并不存在的炉灰,目光越过客厅,准确无误的落在厨房里那个系着格子围裙的身影上。
在那里,温之余正背对着他翻炒着平底锅里的食物。
黑色长发被他随意地用一根发带扎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顺势垂在颈侧,随着他颠勺的动作轻轻晃动。
灶台上,暖黄的光映着他的侧脸,将平日本就柔和的线条更加软化了几分。
斯内普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双臂交叠,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难得的一幕。
倒不是说以前没见过温之余做饭。
只是……他没见过温之余这样红着耳根做饭。
自从他进来的下一秒,温之余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几乎是在瞬间染上了绯红。
斯内普目光微斜,见餐桌上已然摆好了两碗冒着热气的蘑菇浓汤,而旁边,是一盘明显刚出的清炒野菜。
嫩绿的蕨菜上点缀着几片松露,摆盘精致得明显不像是临时起意。
“五个小时零十二分钟。”斯内普慢条斯理地开口,“这大概是我见过最短时间的'离家出走'。”
“当!”
汤勺在锅里撞了一下。
温之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变红,但声音却故作镇定。
“谁离家出走了?我只是去采蘑菇。”
“哦?”斯内普似笑非笑,“带着全部行李?”
说完,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客厅的角落。
只是还没等他再度开口,温之余却先上一步将所有背包全部收进戒指。
并且强制掩耳盗铃加嘴硬,再加转移话题。
“教授你快看,”温之余忽然举起桌面上一朵肥厚的菌子,“英国的蘑菇长得好大~”
斯内普:“……”
“你转移话题的技术真的很拙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温之余手里那朵平平无奇的蘑菇。
温之余沉默,温之余红温,温之余放弃。
算了,骂就骂吧。
又不会掉层皮。
他破罐子破摔的回头继续炒菜,试图用背影告诉对方他生气了。
斯内普看着与早上那个一般无二的背影,微微摇头。
随后,他转身走向浴室,水流声很快响起。
厨房里,温之余用力地翻炒着锅里的蘑菇,铲子与锅底碰撞出“当当”的声响。
他故意把动作弄得很大,像是在发泄什么,但却又小心控制着火候。
毕竟这些蘑菇可是他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找到的。
而当斯内普擦着手从浴室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最后一道辣椒炒蘑菇。
金黄的油脂裹着肥厚的菌片,浓厚的香气在整个客厅尽情的弥漫。
厨房门口,温之余正给自己解着围裙,动作幅度大得像是要把那条格子围裙活生生的撕碎。
“盐放多了。”身后突然传来挑剔。
温之余的手一顿,猛地转身:“我根本就没放——”
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回头后,他看见斯内普正用勺子舀着碗里的蘑菇浓汤。
嘴角挂着那抹他熟悉的、可恶的、让人牙痒痒的弧度。
“骗你的。”魔药大师优雅地放下勺子,“味道刚好。”
“……”
温之余瞪着斯内普看了半晌,最终却也只是“哼”了一声,然后重重地将椅子拉开坐下。
第301章 冰块
晚饭进行的还算顺利,魔药大师很给面子的吃了许多。
虽说没有夸奖,但从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来看,他很喜欢。
这个发现让温之余微微消了一点昨天被赶去客房睡觉的怨气。
书房里,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书架上。
温之余靠在桌边,手中的玻璃杯里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漫不经心地晃着杯子,看着柠檬片在冰水中上下浮动。
“当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温之余咬住吸管喝了一大口,冰水顺着喉结滑下,
“那我们是不是得搬去塔楼的办公室住?”
闻言,斯内普正在整理教案的手指微微一顿,黑袍袖口拂过手提箱的铜扣:“邓布利多允许我继续住在地窖。”
“哦?”温之余挑眉,又吸了一口冰水,杯中的冰块哗啦作响,“那魔药课……”
“霍恩教授会接手。”斯内普合上箱盖,转身时目光扫过温之余手中几乎见底的玻璃杯。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少年的指尖滑落,“邓布利多带着波特亲自去请的。”
温之余晃了晃杯子,让里面的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早有准备。”
斯内普没有说话,直到收好最后一份教案,抬眸时眉头微蹙:“大晚上灌冰水,”
“你是嫌家里的厕所太干净,想体验一下胃痉挛的乐趣?”
温之余闻言轻笑一声,故意将手中的玻璃杯微微倾斜,让最后一块冰块滑入唇间。
他慢条斯理地咬碎冰块的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怎么,斯内普教授现在连我的胃都要管?”
这句话让魔药大师的眸色暗了暗,唇角绷紧,却并未立即反驳。
斯内普走近,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对方的下巴,拇指在他唇角蹭过一滴冰凉的水珠。
犹如大提琴一般的嗓音低沉而危险:“如果你再这样挑衅——”
温之余挑眉,舌尖故意偷偷舔过他的指节,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怎样?你要给我灌魔药?”
斯内普盯着他,随即冷笑一声,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魔杖,轻轻抵在温之余的腰间。
“不,我会让你今晚连客房都没得睡。”
“……”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可偏偏这威胁很好用。
似乎是不愿承认这么简单就被拿捏了,温之余气鼓鼓地把自己摔进客房的床里。
一米八几的高挑身形硬是脱了鞋蜷成一团,把脸埋进鹅绒被里闷哼一声。
床柱上的帷幔被他拽得晃了晃,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摇曳的阴影。
“幼稚。”斯内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黑袍的下摆扫过橡木门槛时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床上隆起的那一大团,“真打算继续睡客房?”
随后,床上的被子团蠕动了一下,传出一声闷闷的:“要你管!”
“……”
斯内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觉得温之余最近是越来越幼稚了。
可那能怎么办呢,人是他惹生气的,东西也是他丢出来的。
今晚要是不哄,他觉得以温之余那个倔脾气,明天开学还指不定干出些什么事呢。
这样想着,斯内普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轻叹一声,缓步走到床边坐下。
“……”
他伸手,指尖轻轻拨开被角,露出对方那半张闷得泛红的脸。
“主卧的床单换了新的。”斯内普低声道,语气依旧平淡,但指腹却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对方的耳垂,“我把抱枕收起来了。”
闻言,温之余的睫毛颤了颤,却依旧固执地闭着眼不看他:“哦。”
斯内普眉头微蹙,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滑到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兔子明天送走。”
“……”温之余的耳朵动了动,但依然没动。
砝码还不够?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我允许你明天早上多睡半小时。”
温之余终于睁开一只眼睛:“一小时。”
“……”斯内普眯起眼,“四十五分钟。”
“成交!”
“……”
亏了。
————
当晚,斯内普洗完澡回来刚躺下,身边的温之余就像只大型犬一样贴了上来。
手臂一伸,腿脚一迈,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把斯内普牢牢圈在怀里。
“热。”斯内普皱眉抬手抵住他的胸膛,“离远点。”
温之余眨眨眼,不是很愿意被推开。
所以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
他催动体内灵力流转,很快就让自己周身温度迅速下降,甚至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丝丝凉意。
随后,他得意地凑近:“现在不热了。”
闻言,斯内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危险地眯起眼睛:“……你在用魔力降温?”
“灵力就是拿来用的,”温之余理直气壮地蹭了蹭他的颈窝,“你别管我用在什么地方……”
说着,温之余凑上去就想要亲他,但却被对方一把按住额头。
“别得寸进尺。”斯内普冷声道,但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的太阳穴。
温之余撇撇嘴,却还是乖乖的把脑袋搁在了魔药大师的肩上。
他故意把冰凉的手贴在对方腰间,感受到掌下的肌肉微微绷紧,忍不住偷笑。
“再乱动就滚去睡客房。”斯内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温之余立刻老实下来,像只被驯服的巨兔般一动不动。
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梦乡,呼吸也开始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柔和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斯内普静静听着枕边人平稳的呼吸声,确认对方已经熟睡后,这才悄悄动了动身体。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温之余额前的碎发,动作熟练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动作间,兔子无意识地在他颈窝蹭了蹭,发出满足的轻哼。
“……”斯内普垂眸看着对方毫无防备的睡颜,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收紧手臂,让两人的距离更近,这才闭上眼睛。
窗外,绵长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这块不算祥和的小巷。
二楼的卧室里,两个身影在黑暗中互相依偎,就连呼吸都渐渐同步。
他们的黑发散落在同色的枕上,委婉的……交织成一幅静谧的画卷。
第302章 列车
晨雾如纱,浮在石板路上,青灰色的天边刚渗出一线淡金。
火车站内,金红色的蒸汽机车喷吐着浓烟,长条的站台上挤满了一众返校的学生和家长。
而在列车中的一个小隔间内,哈利,罗恩和赫敏正将自己的包裹和东西一一抬上柜架放好。
刚放下行李,罗恩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八卦:“你们还记得吗?马尔福家的事。”
哈利望着窗外,闻言转过头:“什么事?”
“食死徒。”罗恩神秘兮兮地凑近,“我爸爸说,卢修斯现在完全就是伏地魔的走狗,德拉科肯定也……”
“不可能。”他的八卦被哈利突然打断,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尖锐。
一旁,赫敏从《预言家日报》后抬起头,神情敏锐地看了他一眼。
罗恩瞪大眼睛:“什么不可能?”
“德拉科不会真的加入食死徒。”
哈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就算他……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那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赫敏:“……”
可罗恩的表情像是被呛到了:“你疯了吗?那可是马尔福!他全家都是……”
“我们还不确定。”赫敏突然插话,合上报纸。
“现在《预言家日报》的报道都不可信,魔法部在控制舆论。”
哈利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但罗恩却皱起了鼻子:“得了吧,你们没看见他暑假在翻倒巷的样子?脸色惨白,连走路都躲着人……”
“那也不能证明什么!”哈利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了上方的行李架。
一瞬间,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赫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微微叹了口气:“总之……我们得小心。”
窗外,列车轰鸣,苏格兰高地的风景开始飞速后退。
哈利重新坐下,却依然紧握着拳头。
他想起最后一次在对角巷见到德拉科时,那个金发少年苍白的脸色和闪烁的眼神。
那不像是一个得意的食死徒,倒像是个……被困住的猎物。
看着他的样子,罗恩嘟囔着拆开一包新买的巧克力蛙:“等着瞧吧,今年他肯定会搞什么鬼……”
哈利没有接话,他只是沉默望着窗外飞逝的云层。
————
列车启动的二十分钟后,哈利找了个借口离开包厢。
他披上隐形衣,蹑手蹑脚地穿过摇晃的过道,最终停在了斯莱特林的车厢门前。
透过门缝,他看见德拉科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淡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少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灰蓝色的眼睛盯着窗外,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在看。
哈利屏住呼吸,悄悄推开门溜了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行李架,隐形衣的边缘擦过上面的金属架,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个响动让德拉科的指尖突然一顿。
哈利的动作僵住,连呼吸都差点停滞。
但最终德拉科也只是微微侧头,侧边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却又很快恢复成那副冷漠的表情。
“真是无聊。”
在哈利成功爬上货架的一瞬间,德拉科突然出声,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连个像样的跟班都没有。”
一边说着,他的手指一边在窗玻璃上画着无形的图案。
哈利认出来了,那是魁地奇球场的形状。
阳光透过他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没过多久,车厢的门被突然的推开,克拉布和高尔从外面挤了进来,顺便还带了一身糖果的甜腻。
“德拉科,”克拉布粗声粗气地说,“你猜我们在前面车厢看见谁了?是波特和他的……”
“闭嘴。”德拉科冷冷地打断,眼神骤然锐利,“谁在乎那群蠢货在干什么?”
闻言,哈利的心猛地一沉。
紧接着,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车厢里的喧嚣开始渐渐远去。
到站后,一个又一个的学生开始拿着行李往外出。
克拉布和高尔被德拉科指挥着把他的行李先行拿走,但自己却留了下来。
很快,整个车厢的喧闹彻底远去,渐渐的就只剩下车轮与铁轨规律的碰撞声。
哈利屏住呼吸,看着德拉科慢条斯理地起身,修长的手指一扇接着一扇地合上车窗。
当厚重的墨绿色窗帘被拉上时,最后一缕阳光在他铂金色的发梢跳跃了一瞬,随即熄灭。
“wingardium Leviosa.”
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咒语,哈利感到自己的隐形衣被无形的力量掀起,整个人飘飘忽忽的浮到了半空。
而下方,德拉科的魔杖尖正泛着微光,沉默的将他放在包厢中央的地毯上。
“你比成年的还重,波特。”德拉科收起魔杖,嘴角噙着一丝讥诮,“在货架上趴了三个小时,格兰芬多的膝盖都是铁做的?”
哈利扯下隐形衣,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你早就知道了?”
“从你身上那股劣质洗发水味飘进来的那一刻。”德拉科从袍袋里掏出一个青苹果,在袖口擦了擦。
“顺便,下次偷听记得提前找一下资料,”他说,“你是我见过最不合格的窃听者。”
哈利原本想反驳些什么,但列车突然晃动,他步伐不稳的踉跄着向前扑去。
德拉科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导致手中青苹果滚落在地。
而等两人瞬间僵住时,他们鼻尖相距不过寸余。
哈利闻到了淡淡的柑橘香水味,还混合着羊皮纸和墨水的香气。
德拉科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呈现出银白,灰蓝色的瞳孔微微扩大。
“……滚开。”
“哦……哦哦!”
随后,两人同时松开手,并极有默契的各自后退一步。
德拉科弯腰捡起苹果,指尖有些发颤,而哈利的耳尖红得像是被烫伤。
两人相顾无言,整个车厢内只能听见德拉科啃食苹果的脆响。
半晌,哈利深吸一口气,还是打算说说自己此行的目的。
“听着,德拉科。”哈利上前一步,“关于食死徒……”
“闭嘴。”德拉科咬下一口苹果,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眼睛却始终不愿意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哈利攥紧了隐形衣的一角,指节发白:“我只是想确认……”
“闭嘴,波特。”德拉科没有听完,他转过身,将手中的苹果核精准地砸进垃圾桶里。
“你以为这是什么?一场冒险游戏?”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犹如刀锋,“这和你没有关系。”
但哈利上前一步,绿色的眼睛里燃着固执的火焰:“如果伏地魔强迫你……”
第303章 检查
“我说了闭嘴!”德拉科突然挥动魔杖,一道银光闪过,“petrificus totalus!”
哈利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就瞬间僵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德拉科一个箭步上前,用膝盖抵住了他的后背,这才避免了他后脑勺撞上座椅的惨剧。
“你总是这样,”德拉科咬牙切齿地说,用魔杖尖抵着哈利的后颈,“莽撞,自恋,不可一世。”
哈利转动眼珠,茫然而愤怒地瞪着德拉科。
他的嘴唇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形状,但发不出半点声音。
德拉科叹了口气,用魔杖轻轻一挑,将怀里的哈利翻了个身靠在座椅上。
他蹲下身,与哈利平视,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你以为我乐意像个傻子一样往火坑里跳?”
哈利眨了眨眼睛,眼中的怒火渐渐变成了困惑。
随后,德拉科突然凑近,近到哈利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上。
“听着,疤头。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黑魔王给了我一个任务……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如果我失败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父亲会死。”
“但如果我成功了……会有更多人死。”
闻言,哈利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德拉科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
“所以,算我求你,”德拉科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离我远点。别让我……别让我不得不对你下手。”
说完,他猛地直起身,魔杖一挥。
“而现在……睡一觉吧。”
————
德拉科转身时袍角翻起的银色暗纹,还有包厢门关上的轻响,是哈利坠入黑暗前最后的记忆。
而当意识再次浮出水面时,哈利发现自己像个被施了漂浮咒的标本似的,直挺挺地悬在车厢的行李架上。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显的银色分割线。
“真是个绝妙的装饰。”一个空灵的声音突然响起,“不过我觉得挂点会发光的泡泡鼻涕虫会更漂亮。”
闻言,哈利转动着唯一能动的眼珠,一眼就看见了卢娜·洛夫古德倒着的脸出现在包厢门口。
她戴着一副夸张的胡萝卜形眼镜,镜框上缀着的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哦!”卢娜惊喜地眨眨眼,“骚扰虻告诉我,这里有个被石化的救世主。”
她歪着头打量哈利,“它们说你现在看起来像被施了永久粘贴咒的巧克力蛙卡片。”
哈利:“……”
忍住吐槽的冲动,哈利开始拼命眨着眼睛,努力的传达出“快帮我解开”的讯息。
“别担心,”卢娜点头。
随后,她从自己的串珠小包里掏出一根魔杖。“我上周刚学会解咒。”
她说:“我爸爸说这个咒语可以用来解救被骚扰虻困住的弯角鼾兽。”
“Finite Incantatem!”
随着咒语的用出,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杖尖华丽闪过。
下一秒,哈利瞬间就像块煎饼一样从行李架上滑了下来。
并正好砸在一堆比比多味豆的包装纸上。
“完美降落!”卢娜鼓掌,“比上个月纳威从扫帚上摔下来的姿势优雅多了。”
“……”
哈利没有说话,他揉着发麻的手臂从地上爬起来,发现一旁卢娜正用魔杖戳着他袍子上的一处污渍。
“看,”她认真地说,“这些污渍组成了匈牙利树蜂的图案。这通常预示着你会遇到一段……”
“一段什么?”哈利下意识问道。
“一段需要洗衣服的时光。”卢娜点点头。
哈利:“……”
他似乎明白了,平时赫敏对他和罗恩的一些举动做出无语表情的原因。
她看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
“谢谢你,卢娜,”哈利打断她,“但我们得赶紧去城堡了。”
当他们并肩穿过橡木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哈利猛地刹住脚步。
门厅处,德拉科·马尔福正冷着脸站在一堆打开的行李箱前,旁边的两个傲罗用魔杖仔细检查着他的每一件物品。
而斯内普教授则像只巨大的蝙蝠般立在一旁,黑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但不可忽视的,斯内普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难得穿了黑袍的温之余微微倾身,正低头在斯内普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斯内普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眉宇间的冷峻明显缓和了几分,甚至微微点头回应。
“马尔福先生,”远处,一个傲罗粗鲁地抖开德拉科的丝绸衬衫,“请解释一下这个。”
哈利集中目光,他看见对方的衬衫内衬上绣着精致的银色纹路,在夜光下泛着略显奇异的光泽。
德拉科的下巴微微抬起:“家徽而已。怎么,现在连这个也要管?”
“家徽?”这个傲罗冷笑一声,“我看更像是某种黑魔法标记——”
“我假设,”斯内普突然开口,声音与毒蛇一般无二。
“魔法部现在连纯血统巫师的内衣款式都要管了?”
他缓步上前,任由黑袍在身后翻滚,“还是说,这位先生对自己的鉴别能力如此自信,连普通的炼金术纹路都认不出来?”
这句话让傲罗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斯内普教授,我们只是在执行公务……”
“公务?”斯内普讥讽地扬起眉毛,“看来傲罗办公室的培训课程该更新了。”
“又或许……”他说着,开始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魔杖,“需要我现场再教你一下如何正确识别黑魔法物品?”
他说话时,杖间闪烁的红光让那个傲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一旁年长的傲罗见状急忙过来打圆场,“不用了!检查完毕,没有问题。”
说话时,他一手推着后生,一手伸出帮德拉科整理衣服。
“进去吧,”他说。
闻言,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他优雅地抚平衬衫上的褶皱,指尖在银色纹路上短暂停留。
“多谢指教。”他拖长声调,朝着两位傲罗假笑了一下,转身时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第304章 送命题
门口的故事告一段落,解决完德拉科的事情,斯内普和温之余并肩离开,一路闲聊着去到城堡正厅。
在开学宴的金色烛光下,斯内普勉为其难地坐在了斯拉格霍恩旁边。
而温之余则依旧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占据了斯内普另一侧的座位。
“西弗勒斯?”
在斯内普落座的一瞬间,斯拉格霍恩立马就结束了和身边人交谈的话题,转而将目光放在斯内普身上。
“我们好久没见了,”他说,“自从我辞职之后。”
闻言,斯内普略显僵硬的点了点头。
他不是很喜欢这位师长的自来熟。
即使他曾经是自己的老师。
不过没有办法,霍拉斯依旧和以前一样非常健谈。
面对这位自己非常看好且得意的学生,霍拉斯原本90分的自来熟属性很快暴涨成120分。
他絮絮叨叨的,从斯内普的一年级聊到七年级,又从邓布利多聊到哈利。
最后在谈及莉莉的时候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他开始四处环顾,试图寻找源头。
最后,他把目光停在了落座于斯内普另一侧的一个长发金眼的漂亮青年身上。
“呃……”霍拉斯看着对方那笑眯眯的样子,脖子僵硬的转向斯内普,“这位是?”
“温之余。”
没等斯内普开口,温之余先一步微微颔首,把金眸弯起成一道无害的弧度。
声音轻缓得像拂过湖面的风,“斯拉格霍恩教授,久仰大名。”
闻言,斯拉格霍恩眨了眨眼,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他在脑子里迅速把记忆筛了一遍,随后恍然大悟,眉毛微微扬起,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
“啊!温先生!”他拍了拍自己圆润的肚子,语气开始热络起来。
“哈利跟我提起过你——西弗勒斯的得意门生,对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瞥向斯内普,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里确认什么。
然而,魔药大师只是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果汁,眼神冷淡得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温之余没有在意,他轻笑一声,自己从旁边摸了杯果汁准备和人碰杯。
只是下一刻,霍拉斯就再次朝他开口。
“听说你做的每一锅魔药都会炸锅?这是真的吗?”
……
“……”
音落,温之余的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果汁杯尴尬地悬在两人之间。
半晌,他默默的收回自己的果汁,放在唇边轻抿。
话不投机半句多。
可斯拉格霍恩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凝固,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往前凑了凑。
“说真的,我有点好奇,你魔药次次炸锅的原因是什么呢?”
“……”
“是因为材料,手法?还是因为……”
“霍拉斯教授……”温之余终于还是忍无可忍,“我们聊聊别的?”
闻言,斯拉格霍恩眨了眨眼,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他直起身尴尬地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啊……当然当然!说起来……”
“西弗勒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好奇,斯拉格霍恩最后还是转向了一旁的斯内普。
“你收他学生的原因是什么呢?”
原谅他,他真的好奇。
毕竟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以前的学生是非常歧视蠢才的,而且还特别是在魔药方面。
就连莉莉……当年放错材料都被阴阳过。
所以他真的很想知道,西弗勒斯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居然忍受了一个节节魔药课都炸锅的学生。
他的话让斯内普的手指在杯子上微微一顿,嘴角刚扬起的弧度缓缓下降。
随后,他用把目光恶狠狠的瞪上拉斯格霍恩,试图通过这个眼神来告诉他,你越界了。
只是可惜,如果这个怒目对象换成别人,或许他就能成功的。
但拉斯格霍恩是谁?他是看着斯内普长大的。
他眼中对优秀学生的滤镜早就盖过了斯内普的眼神威胁。
并且还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意在催促。
斯内普:“……”
“教授?你怎么不说话?”
不只是他,听到这个问题的温之余也来了兴趣。
他把手中的果汁搁在一旁,轻轻凑到斯内普旁边,故作茫然的询问:“对啊,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呢。”
斯内普:“……”
一瞬间,礼堂的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两面夹击的魔药大师用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敲击着,眉头越皱越紧。
仿佛正在面对一道比生死水还要复杂的魔药配方。
而旁边,温之余正托着下巴,金眸闪烁着饶有兴趣的光芒。
斯内普不敢看他,也同样不想看另一边的拉斯格霍恩。
所以他只能把目光往礼堂中间放。
结果好巧不巧的,他一眼就看到了正从门口偷偷摸摸溜进来的哈利。
这一瞬间,斯内普突然觉得这个波特变得顺眼了很多。
“失陪,”他立即起身,头也不回的转身就往格兰芬多的席位上赶。
看上去颇有一副落荒而逃的假象。
而另一边,哈利刚刚猫着腰偷溜到格兰芬多长桌边,正要坐下,却突然感到后颈一凉。
随后,他僵硬转头,好死不死的正对上斯内普漆黑如深渊的眼睛。
“波——特——”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如同毒蛇一般滑腻,“迟到。格兰芬多扣二十分。”
“……?”
“可是教授!”哈利瞪大眼睛,“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而且麦格教授说——”
“顶撞教授,再扣十分。”
说完,斯内普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原地,环臂等着哈利继续强词夺理。
这样……他就可以多一点时间不用回去面对某人了。
正如他所想,哈利在被扣分后立马涨红了脸,翠绿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服气。
他张了张嘴正要反驳,结果赫敏却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嗷!”哈利痛呼一声,转头瞪向赫敏。
而他的好朋友正在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着:“闭!嘴!”
就连罗恩也凑过来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角。
半晌,见哈利还是没有开口的打算,斯内普死亡的眯起眼睛。
随后,他开始用自己修长的手指在黑袍袖口不断摩挲,似乎在思考要不要主动挑衅。
第305章 举手
“教授?在干嘛呢?”
趁着斯内普在思索,温之余不知何时已经慢慢悠悠的晃到了他的身后。
斯内普正沉浸在思绪中,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
他微微侧首,看到温之余站在离他一步之外。
金色的眼眸含着得体的微笑,修长的手指松松地握着杯子,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很抱歉打扰您思考。”温之余的声音轻缓有礼,“但晚宴就要开始了。”
“邓布利多校长似乎有话要说。”
他说着,微微偏过身子,让出一点位置,让对方能够看得更远。
而斯内普顺着温之余的视线望去,果然看到邓布利多站在主宾席上。
对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光芒,正朝他微微颔首。
斯内普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冷淡地应了一声:“嗯。”
邓布利多讲话,应该可以避免那个问题了吧?
似乎是察觉了他的想法,温之余微微一笑,侧身让开一步,示意斯内普先行。
魔药大师瞥了他一眼,黑袍翻涌,大步朝教授席走去。
温之余则是不紧不慢地继续跟在他身后。
他们一前一后回到席位。
看到他们坐好,等待已久的邓布利多迫不及待的就站了起来。
摸摸胡子,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高脚杯,清脆的声响让整个礼堂渐渐安静下来。
”欢迎回来,各位。”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在享用这些美味佳肴之前,请允许我宣布几件重要事项。”
说着,他挥了挥魔杖,让空中短暂的浮现出几行闪烁的文字。
“首先,三年级以上的同学请注意,选修课变更申请截止至下周五。
其次,禁林依然……我必须强调依然,禁止学生进入!”
“最后,”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清澈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很高兴地宣布,今年我们将迎来几位新教授……”
依旧是同往常一样毫无新意的开场白,温之余低头喝着果汁,双耳失聪。
像这种每学期都要来上一次的国旗下的讲话,他从一年级到现在,已经经历了二十多年。
只是和前世不同的,在华夏他们是没有坐的资格。
无论日晒,风刮,还是雨打,他们都得站得笔直。
然后听校领导在上面侃侃而谈。
“温教授……”
也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温教授?”
再然后,是优秀学生讲话……
“温之余。”
嗯?!
“到!”温之余下意识举手。
但很快他举到一半突然僵住,金眸猛地睁大。
缓缓扭头,他正对上了斯拉格霍恩举着果酱勺的呆滞表情。
和斯内普瞬间黑如锅底的脸色。
“我只是……”斯拉格霍恩的勺子尴尬地停在半空,“想问问你要不要……”
“不要。”温之余放下手,没好气道:“什么都不要。”
尽让人尴尬。
糟老头子坏得很!
————
咬牙切齿的吃完晚餐,温之余这次走得比斯内普都要早。
他急步离开,像是准备去找人决斗。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离开礼堂后,温之余左思右想。
看表面,今晚让他吃瘪的是拉斯格霍恩。
可为什么拉斯格霍恩会在学校?
这人是邓布利多和哈利找来的。
那为什么他们两个又要把拉斯格霍恩找来呢?
起因是斯内普被从魔药岗位调到黑魔法防御术岗位。
可教授是不可能有错的。
那么是什么让教授得调离岗位呢?
一通思考下来,温之余把斯内普本来就想去教黑魔法防御术这个事实丢掉。
很快就找到了罪魁祸首。
伏地魔。
对……汤姆里德尔。
那个秃头!
一切都是那个秃头的错!
如果不是他,教授就不会调岗,邓布利多就不会去请霍恩,而霍恩也就不会让他吃瘪。
所以……
这样想着,温之余微微眯眼。
随后,他手腕一抖,暗红色的长鞭瞬间如灵蛇般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鞭梢与地面完美相触。
“没错……都是那个没鼻子的错……”他咬牙切齿地低语,转身就朝正门方向大步走去。
随后,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指尖轻弹,一张朱砂绘制的传送符无风自燃。
————
刚刚开学的地窖比往常更暗。
斯内普推开门时,壁炉的火焰已经奄奄一息,里面少得只剩几缕暗红的火星在灰烬中挣扎。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扶手椅。
并没有在那里看到某个蜷缩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魔杖轻点,使壁炉重新燃起火光。
随后,他走向书桌,用指尖擦过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紧接着走进浴室。
水声淅沥。
喷洒而出的热水冲刷着肩颈的肌肉,斯内普闭着眼,却依然能嗅到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等洗发水的泡沫滑过锁骨时,他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咔咔的开门声。
不是美杜莎打开的,是那种被硬生生推开的声音。
这种情况,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是谁进来了。
冲干净泡沫,斯内普抬手关掉水龙头。
细密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悄悄滴落,在纯白的瓷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草草扯过浴袍,系带在腰间松松打了个结。
而当他推开浴室门的瞬间——
“抓到啦~”
一个带着夜露寒意的身影撞进他的怀里。
对方的鼻尖蹭在他颈侧,除了身上携带的花香,就连发梢都沾着森林的潮湿。
偷袭归来的温之余用手臂紧紧环住斯内普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让他的浴袍差点散开。
扯了扯边角,斯内普勉强维持住体面。
“松手。”说话时,他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三分。
可温之余反而收得更紧,甚至试图用嘴唇去贴着他锁骨上的水珠:“不要不要~”
闻言,斯内普用手掌抵在温之余胸前,力道不轻不重地将人推离半臂的距离。
细小的水珠从他发梢坠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划出一道潮湿的界限。
“你该去你的办公室,温教授。”斯内普说,“而不是在宵禁时间擅闯同事的私人空间。”
第306章 夜谈
温之余没听,他又扑了上来,双臂像藤蔓一样缠住斯内普的腰。
他呼吸用鼻尖蹭过斯内普的下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可我的办公室被斯拉格霍恩抢走了……”
这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装委屈,让斯内普的太阳穴跳了跳。
他用手指抵住对方的额头,努力的将往后推了推:“邓布利多给了你新的办公室,就在地窖对面。”
闻言,温之余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抹狡黠:
“可既然我能选择离你更近的地窖,为什么要去办公室?”
斯内普沉默,随即绷紧下颌:“因为地窖是我的私人空间,而你是……”
“你的助教?”温之余歪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的同事?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指尖轻轻划过斯内普的浴袍领口,“你的……”
下一刻,斯内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低沉:“温洛。”
随即,温之余立刻乖顺地停下动作,但眼神依旧带着笑意:“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分开,毕竟……”
他的话戛然而止。
魔药大师的唇齿贴上来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随即是尖锐的刺痛。
斯内普咬住了他的耳垂。
温之余能感受到,对方正用舌尖轻轻拨弄那枚红色水晶耳坠,冰凉的宝石在他的唇齿间升温。
直至最后,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
温之余的呼吸凝滞了一瞬,似乎是完全没有想过这个变故,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斯内普的浴袍。
魔药大师从来不会这么热情。
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斯内普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咬上去了。
他只是看着温之余说话时,那枚耳坠一直在晃。
红色的水晶折射着壁炉的火光,像是一滴血,又像是一簇跳动的火焰。
晃得他口干舌燥。
这家伙一定是在勾引自己。
斯内普这样想着,唇齿间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直到听见对方一声极轻的抽气声,这才猛然回神。
他退开半步,黑眸沉沉地注视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温之余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斯内普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忽然笑了。
“教授……”他慢悠悠地凑近,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垂,“这是……标记吗?”
斯内普的呼吸一滞?
随即他冷着脸别过头:“闭嘴。”
闻言,温之余的笑意更深,伸手再度环绕上斯内普的腰身,凑过去就想亲人。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斯内普没躲。
他缓缓闭上眼睛……
“砰砰砰!”
就在温之余的唇距离斯内普只有一寸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毫无节奏的敲门声。
这导致斯内普猛地睁眼,一把将人推开。
温之余猝不及防向后跌去,后腰重重磕在沙发扶手上,精美的耳坠在剧烈晃动中划出一道红光。
“嘶——”温之余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下意识抓住茶几边缘。
斯内普刚准备去扶,但却在听到门外再度传来的敲门声中收回了手。
“砰砰砰!”
似乎是被惹毛了,门口美杜莎尖锐的声音突然穿透了石门。
“院长!斯拉格霍恩教授到访!还带着一壶蜂蜜酒!”
斯内普:“……”
温之余:“……他大晚上的……”
“闭嘴,”斯内普没理他,转身走向房间换睡衣,“要么滚,要么收拾好。”
————
天边的残阳被月色吞噬殆尽,夏日的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雾,试图将眉眼都染上水渍。
当斯内普刚拉开门时,斯拉格霍恩就抱着酒瓶灵活地挤了进来,圆润的肚子差点撞到门框。
他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蜂蜜酒,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温之余身上。
在那里,温之余正优雅地翻着一本从书架上随手取下的书。
他的西装穿得笔挺,领带一丝不苟,仿佛刚才想把人按在沙发上亲的不是他。
甚至,在斯拉格霍恩进来后,他还有模有样的朝他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霍拉斯教授。”温之余礼貌微笑。
而中间,斯拉格霍恩的视线正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他把目光定格在穿着睡衣的斯内普身上。
对方穿着深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隐约……还能看到锁骨上的水痕。
老教授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这……”
场面有些胶灼,斯内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开始思考着如何用最简洁的语言把这两个人一起扔出去。
但一旁,温之余却已经合上书,微笑着礼貌开口。
“我们在讨论明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
他语气自然,仿佛两个人深夜共处一室再正常不过,“毕竟,我现在是斯内普教授的助教。”
……有些过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斯拉格霍恩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考。
随后,老教授圆润的脸庞上逐渐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看看穿着睡衣的斯内普,又看看衣冠楚楚的温之余,最后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那本书上。
“啊!原来如此!”他突然拍了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恍然大悟般点头,“教学研讨,确实很重要!”
温之余微笑。
斯内普:“……”
他现在更想把这两个人丢出去了。
“霍拉斯教授站着干什么?”温之余熟练招呼,“快来坐,要喝点什么吗?”
闻言,斯拉格霍恩立马热情地往沙发上坐。
并且拿出了自己怀中的蜂蜜酒以做分享。
斯内普站在旁边,手还扶着门框。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两个好似已经把他完全忘记了的人,目光深邃。
而另一边,被迫半开着门的美杜莎努力的把自己缩在相框的一个小角落,试图抹掉自己的存在感。
它就知道。
只要那个小子来了地窖准没好事!
小时候还是个挺乖的家伙,怎么长大后变得这么可恶?!
别让它逮到机会,不然……
想到这里,它悄悄瞅了眼明显更加阴沉的魔药大师,又努力的往后缩了缩。
不然它就躲远点算了……
怪可怕的。
第307章 端午安康1
番外:端午节
时间线:婚后。
在晨光尚未完全渗入窗帘缝隙的时候,一向自律的魔药大师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但很明显,今天有人起得比他更早。
因为等他下意识伸手向身旁探去,指尖只触到微凉的床单。
温之余已经离开了。
皱了皱眉,斯内普撑起身子,黑发垂落在肩头,目光扫过空荡的卧室。
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刚过七点,而温之余那侧的枕头,却空无一人。
奇了怪了。
魔药大师伸手捏了捏鼻梁,他分明记得,昨晚温之余说今天休假来着。
他记得很清楚,昨晚温之余靠在他怀里翻看华夏的符咒古籍时,还特意说过今天休假,不用早起。
“端午节的假期,刚好霍格沃茨也放周末。”
当时,温之余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腕,嘴角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明天我们可以睡到自然醒。”
可现在,时钟才刚过七点,枕边却已经空了。
这很不正常。
斯内普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手一挥,晨袍自动飞来披在他肩上。
缓步走到窗前,他伸手拉开厚重的窗帘,使晨光瞬间洒进卧室。
窗外,雨幕如织。
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迫使着普林斯庄园的花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
而窗外,鲜红的蔷薇在风雨中摇曳,花瓣上缀满的水珠正顺着稚嫩的枝叶滚落。
这些……都他亲手种的。
自从上一次的大战后,魔药大师用结合了幽泉的魔法改良了普林斯庄园的土壤,刻上魔纹使这些蔷薇四季不败。
当温之余第一次看到满园盛开的红蔷薇时,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什么最为珍贵的法宝,接着,转身就给了他一个炽热的拥抱。
“西弗勒斯,”温之余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带着笑意,“你浪漫到我差点觉得你被夺舍了!”
那时斯内普只是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但现在,花园里空无一人。
斯内普眯了眯眼,目光穿透雨幕,把目光落在花园小径的石板上。
在那里,有几片被雨水打湿的竹叶。
嗯……也没有去花园。
排除这个答案,斯内普关上窗,拿着魔杖往楼下走。
他们的卧室在城堡的三楼,一楼和二楼被他们利用成了接待和学习的位置。
他的魔药室被放在地下,因为许多材料无法见光,而他也确实熟悉在那样的环境下思考。
托某人的福,斯内普进魔药室前先去了趟旁边温之余的办公室。
和他的办公室不一样,温之余的办公室虽然干净,但是……
斯内普站在门口,眉头微蹙。
果然,一如既往的杂乱。
办公室内,黄色的符纸飘飘扬扬的散落在桌面与地面上。
几枚明显还未雕刻完的玉石也被随意地丢在了砚台旁,旁边的雕刻刀横七竖八地插在笔筒里。
桌角也堆着几本翻开的古籍……
这样看着,斯内普的目光轻轻扫过地面。
……很好,至少没有宝石滚到地上,否则他可能会踩到。
叹了口气,他轻轻挥动魔杖,将几本摇摇欲坠的书自动归位,顺手把雕刻刀也整齐地排列在工具架上。
虽然温之余总说杂乱的工作台能让他的思考更完美。
但斯内普还是完全无法忍受这种毫无章法的摆放方式。
“教授,你又收拾我的桌子?”
记忆里,温之余曾靠在门框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看着他整理。
“如果你所谓的'思考'需要建立在连一支笔都找不到的基础上,”那时的斯内普头也不抬,语气冷淡。
“那我建议你改掉这个习惯。”
结果温之余只是笑,甚至走过来把茶杯塞进他手里。
绝口不提自己听没听进去。
但很明显。
他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知错认错,死性不改。
无奈,斯内普轻轻摇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魔药室,开始将昨日熬制好的魔药分瓶装好。
“至少这里还保持着应有的秩序。”他低声自语,魔杖轻点间,软木塞精准地落入每个瓶口。
装瓶工作完成后,斯内普顺着螺旋楼梯来到一楼的客厅。
雨声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将温暖铺满了整个空间。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
上面摆着盖着保温咒的瓷盘,揭开时蒸腾的热气里裹着粽叶的清香。
两只粽子安静地躺在青瓷盘中,旁边还贴心的摆放着斯内普曾经夸过的小料。
这个发现让斯内普有些猝不及防。
温之余什么时候包的粽子?
居然不叫上他?!
他皱眉盯着那两只粽子。
形状完美,棱角分明,粽叶捆扎的力道恰到好处,正是温之余一贯的风格。
而盘边的小料碟里,整整齐齐码着他上个月随口提过的腌梅子。
那时他们正在吃晚餐,他不过是说了句“这个配粥不错”。
温之余就记到了现在。
坐下解开缠着的麻绳,粽叶散开的瞬间,浓郁的咸蛋黄混合着五花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斯内普用筷子轻轻拨开糯米,露出里面金黄流油的咸蛋黄和肥瘦相间的肉块。
火候恰到好处,完美的展现了温之余一向高超的厨艺。
他吃着,看窗外的雨势渐急,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与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而很快,斯内普就注意到了其中一只粽子的麻绳上系着个小小的结。
他拿起压在盘底的纸条,被水汽晕染的字迹上龙飞凤舞的写着:
【新腌的咸鸭蛋,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看完,斯内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去年端午,他做的粽子不是太咸就是米没煮熟,但温之余依旧面不改色地全吃了。
直到第二天才告诉他“其实咸得我喝了三壶茶”。
斯·厨艺失败·内·恼羞成怒·普:“……”
温·丧失味觉·之·没苦硬吃·余:“仙品!”
或许他该去治治脑子,斯内普毫不留情的想。
记忆在脑海中沉浮,魔药大师用筷子将最后一口咸粽送入口中。
第307章 躲不过的问题
不同于美杜莎小姐的恐惧,现在地窖里的情形明显更加焦灼。
斯拉格霍恩乐呵呵地把自己陷进沙发里,然后迫不及待的从怀里掏出一瓶带来的蜂蜜酒。
熟练地给自己和温之余各倒了一杯。
他记得斯内普对酒精有些抵触,所以特地选了不是那么容易醉人的蜂蜜酒。
随后,他抬头看向仍站在门边的斯内普,立马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西弗勒斯,别站着啊,快过来坐!”
闻言,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两秒,似乎是在思考这或许真的是地窖,而不是对方的办公室?
为什么这两个人看起来比他还熟络?
不过可惜,魔药大师难得在外吃瘪,可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以前的老师,一个是自己现在的……
斯内普拒绝说那个词。
盯着霍恩看了良久,斯内普最终还是迈步走向了沙发。
然后他选择了在温之余身旁落座,而不是斯拉格霍恩特意空出的位置。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坐到了扶手的另一边,刻意与温之余保持着空出两人的距离。
而他落座之后,温之余非常顺手的就给斯内普递了杯茶。
他的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碰,滚烫的茶水立刻降到了适宜的温度。
斯内普习惯性的接过,面无表情地啜了一口。
老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从两人的穿着到之间的互动。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但他说不上来,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随后,他打算先转移话题,打破现在沉寂的氛围。
然后他问:“所以……西弗勒斯,你当初到底为什么收他?”
……
斯内普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差点憋不住咳嗽起来。
见状,温之余刚想伸手轻拍他的背,却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
接着畏畏缩缩的收了回来。
平复好心态,斯内普缓缓放下茶杯,黑曜石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斯拉格霍恩。
老教授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不自觉地往沙发里缩了缩。
“因为……”斯内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他的成绩很好。”
“唔?有多好?”斯拉格霍恩继续问。
闻言,斯内普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指节泛白。
“两年考试,”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全o。”
说完,斯内普本想再端起红茶抿一口,但是手刚抬起,他思索着又补充了一句。
“除了魔药。”
“……”
温之余:“……”
其实这句没必要加。
这一番补充让斯拉格霍恩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老教授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开始转变成狐疑:“真的只是这样?”
他特地拖长了声调,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温之余轻咳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准确的来说,我的魔药成绩是A(Acceptable)。”
说着,他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狡黠,“毕竟……斯内普教授的评分标准一向严苛得令人发指。”
他的话让斯内普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但嘴里却依旧毫不留情:“A已经是破例。”
他说,“这还是考虑到某些人连基础操作都能把坩埚炸飞的天赋。”
“这并不是我所想的”温之余无辜地眨眨眼,“毕竟我曾经还有过当炼丹师的梦想。”
“住口。”斯内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不切实际的幻想迟早埋掉。”
“少年应该不止有梦,还得有行动。”温之余突然热血。
他说着,甚至开始对斯内普的魔药室蠢蠢欲动:“而且我觉得……”
“闭嘴。”斯内普忍无可忍。
……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斯拉格霍恩在旁边却插不进一句嘴。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插入两人的争执:“那个,其实我想问的是……”
可他的声音似乎完全被淹没在温之余的强词夺理中:“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我们华夏有句古话,士别一日,当……”
“你士别了一年也没见得多刮目相看。”斯内普冷笑。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咳咳!”斯拉格霍恩用力拍了下茶几,把蜂蜜酒壶都震得跳了跳。
眼看着有点效果,他连忙打断两人的对话,“我的意思是,没有其他原因吗?”
随后,突如其来的安静让老教授自己都吓了一跳。
温之余和斯内普同时转头看他,两双颜色迥异却同样锐利的眼睛让斯拉格霍恩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但他还是试图继续。
“比如……”他的目光在温之余精致的五官上停留片刻,“比如长相?”
自此,地窖开始陷入诡异的寂静。
温之余微微睁大眼睛,转头看向斯内普。
而魔药教授却突然对茶杯产生了莫大兴趣,指节发白地攥着杯柄。
斯拉格霍恩硬生生的看着斯内普抿了一口又一口。
也看着温之余盯着斯内普的侧脸目不转睛。
怎么了这是?
斯拉格霍恩挠挠头,也跟着抿了几口酒。
就在他把手里的酒水都喝得一干二净的时候,他提了提精神,准备再问。
但对方这次却比他先一步开口了。
“他以前……”斯内普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长这样。”
他低头,看着茶杯里晃动的金色倒影,那与记忆中有着淡粉色眼眸的少年重叠又分开。
四年前那场意外,带走的不仅是少年的生命,还有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淡粉色眼睛。
他看着,看着茶杯中的涟漪渐渐平息,看着里面重新倒映出一双熟悉又陌生的金色瞳孔。
斯内普的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杯沿,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早已消散的身影。
然而,斯拉格霍恩却是困惑地眨了眨眼,接着问:“不长这样?什么意思?”
“……”
如此的毫无眼色,一旁偷听的美杜莎小姐都忍不住的想给这个前主人一记爆栗。
它在画框里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冲出来捂住斯拉格霍恩的嘴。
这个老糊涂!没看见地窖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吗?
第308章 年轻人
很显然,斯拉格霍恩并不觉得自己的话哪里有问题。
他甚至还在没有听到回答后又拿着酒杯往前凑了凑。
“西弗勒斯?”他问,“什么叫以前不长这样?”
斯内普没搭理他。
斯拉格霍恩转了转脑子,把目光移向一旁也在抿酒的温之余。
“你……是整……”他思索着,想用一个比较委婉的语气将话说出来。
“不是。”
似乎是知道他联想到了什么,温之余无奈的打断:“教授的意思是说,我长大了。”
他一边说,一边放下酒杯,金色的眼眸含着笑意望向魔药大师
“对吗?”
闻言,斯内普的指尖在茶杯边缘停顿了一瞬,没有回答。
他低头,似乎正专心的品尝着手里早就已经枯竭的红茶。
或许,魔药大师对于干枯的红茶有着不一样的见解。
而另一边,得到答案的斯拉格霍恩在一旁小声嘀咕:“那也不至于连长相都……”
“很晚了。”没等他说完,斯内普就突然打断了他。
魔药大师站起身,黑袍在烛光下翻滚如乌云,“明天还有课。”
他站着,目光不太友善的盯着斯拉格霍恩。
眼中的赶人意味差点就漫出来了。
见状,温之余也配合地站起身,将酒杯放在茶几上磕出一声轻响。
“确实,明天一年级新生第一节好像就是魔药课。”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斯拉格霍恩,“听说今年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
和他们当年一样,很大可能会在课堂上出现针锋相对。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老教授终于意识到了地窖的气氛不太对劲。
他讪讪地站起身:“啊,对……是该休息了。”
他说着,开始缓慢往门口移动。
但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温之余耳垂上的红色水晶耳坠。
并且将目光落在了那处非常明显的牙印上。
随后他眯起眼睛,伸手指了指着温之余的耳垂:“那你耳朵上的……”
总不会是……
“我自己咬的!”温之余脱口而出。
瞬间,地窖再度陷入诡异的寂静。
老教授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看温之余完美无缺的微笑,又看看斯内普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
突然就觉得后背发凉。
“自己……咬的?”斯拉格霍恩干笑两声,不自觉地往门口退了两步,“真是...独特的爱好……”
“是啊,”温之余的指尖在耳垂上轻轻打着圈,“挺高难度的一个动作。”
斯拉格霍恩:“……”
要不怎么说西弗勒斯会收你当学生呢。
这样想着,斯拉格霍恩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他的目光从斯内普红得几乎能滴血的耳尖,看到那黑袍下的死死攥住魔杖的手指。
随后他又将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然后福至心灵般一拍脑门:“啊!我的魔药!要烧干了!”
“失陪了,失陪了。”
说着,他逃也似地冲向门口,但却还是在踏出地窖前突然转身。
紧接着一把拽住温之余的手腕:“温教授,你还不走吗?”
温之余:“?”
斯拉格霍恩:“一起走吧,天色很晚了!”
“不是,”温之余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我还有……”
“还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斯拉格霍恩不由分说地接着拉他往外拖,就连圆脸上也写满了\"我这是为你好\"的表情,“年轻人要懂得分寸!”
两人在门口推搡着,斯内普则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
“哎不是——我教案还在里面!”温之余死死扒着门框,手指头都快抠进石头缝里了。
但斯拉格霍恩依旧像拔萝卜似的拽着他:“明天!明天!霍格沃茨又不会跑!”
“可我魔杖还在茶几上!”
“明天拿!”
“我的——”
“明天!明天!你的人生还有很多个明天!”老教授使出了吃奶的劲,圆脸憋得通红。
随后,就在温之余的指尖即将脱离门框的刹那……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永远板着脸的魔药大师!嘴角!上扬了!整整!15度!
“教——”
砰!!!
石门关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带起的风直接把温之余的刘海掀成了大背头。
他盯着紧闭的门板,上面美杜莎的画像正对他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似乎是在生动形象的表示。
你也有今天?!
不同于他,旁边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营救”的斯拉格霍恩正喘着粗气库库抹汗。
“看吧小伙子,”斯拉格霍恩松开了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是救了你一命啊。”
他说,“西弗勒斯的地窖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特别是晚上……”
“不过不用担心啊,”斯拉格霍恩说着,似乎又担心给斯内普的形象抹黑,还是说道:“你好歹是他的学生,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温之余:“……”
要你说?!
不是很想搭理这个人,温之余黑着脸站在石门前,不死心地又扒拉了两下门缝。
结果纹丝不动。
“……”
其实想都不用想,魔药大师现在是肯定不会给他留门的。
可明明刚才他都混进去了!!
“咳咳,年轻人……”
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斯拉格霍恩搓着手凑过来,试图缓解尴尬,“要不我请你喝杯蜂蜜酒……”
“哐当!”
回答他的,是温之余转身就走的背影,和地窖对面对大门狠狠关上的巨响。
斯拉格霍恩:“……”
他不理解。
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都那么喜欢拍门?
而且还喜欢动不动就黑着脸不说话。
这样想着,斯拉格霍恩又想到刚才晚宴过后碰到的另一个金发小伙。
那小家伙也是黑着一张脸,不小心碰掉了他的酒壶也不道歉,反而是慌里慌张的就跑了。
看背影,应该也是一个斯莱特林。
如此一来,斯拉格霍恩开始慢慢悠悠的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一边走,还一边思考着如今的斯莱特林和以前的斯莱特林的相处现状。
并且开始对明天的课程抱有怀疑。
格兰芬多对上斯莱特林……
不会真打起来吧?
第309章 假设
今天来得匆忙,下午赶到时放下东西就直接去了城堡,地窖还没来得及收拾。
在把两人送走之后,斯内普这才腾出时间来收拾地窖。
他先是将刚才两人喝过的杯子丢进水槽里过了一遍,然后用魔咒清洁好丢回架子。
随后,是一堆从蜘蛛尾巷带来的东西。
斯内普站在略显凌乱的地窖中央,黑袍袖口已经挽起,露出苍白的手腕。
他将地上的几个箱子用魔杖飘过来。
然后一一打开。
第一个箱子里装的是满满当当的书籍,在打开盖口的时候,被施过伸展咒的箱子立马乌泱泱的吐出一大堆。
略微辨认了一下,斯内普将原本的书架清理出一块空位。
开始把书籍分类摆放在上面。
没过多久,梳理出来的书架渐渐被填满。
斯内普拿着魔杖,开始对地上明显还有着一大堆的书籍发愁。
或许他不应该带这么多?
斯内普皱眉,蹲下身就开始对着剩下的书籍挑挑拣拣。
结果,一本又一本,每一本都是他现在还没有看完的新书。
这不怪他。
谁让温之余每次出门都喜欢给他带来各种各样关于魔药咒法的新书?
据说是幽泉去英国魔法界四处搜集而来的。
有的,甚至还是一些贵族家里的珍藏。
斯内普头疼的看着地上又爱又恨的“麻烦”。
第一次开始抱怨邓布利多没有给他的地窖多装修几个书架。
但或许他可以自己去买?
这样想着,魔药大师的眼睛亮了亮。
他开始环顾四周,试图在书架中寻找一点空隙能摆放上书架。
最后,他把目光停在了杂物间。
斯内普摸了摸下巴,犹犹豫豫的走到杂物间把门推开。
然后,他开始看着里面的陈设发呆。
如果他把温之余的房间改成书房会怎么样?
魔药大师大胆作出设想。
地窖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已然知道答案。
——温之余一定会各种撒泼打滚,然后阴阳怪气,直至最后霸占他的卧室。
甚至很有可能把这件事记一辈子。
想起前天晚上他让温之余睡客房时,温之余说的话,斯内普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那时,他刚把枕头从卧室里给他丢出来。
温之余几度装委屈求饶认错他都没理。
然后他就听到温之余破防的问他:“你是不是还是觉得那个抱枕抱起来比我舒服!”
斯内普当时就:“?”
这和抱枕有什么关系?
可偏偏,温之余的醋缸已经完全打翻。
他甚至从抱枕扯到兔子,然后再一路说到卢修斯,最后堪堪停在邓布利多身上。
他说:“你每天去看邓布利多的时间,比看我都多。”
“他又没残废,你为什么要天天去找他?”
“……?”
无法理解。
所以斯内普当时就拿着抱枕砸在了他脸上,最后留下一句:“无可救药。”
……
这样想着,斯内普瞬间放弃了把杂物间改成书房的可能。
他宁愿乱一点,也不想以后被人天天翻旧账。
斯内普没有办法,他又走回客厅中间,用魔杖一本又一本的把书堆放在办公桌旁的地上。
至少这样看起来整洁一点。
————
收好书籍,斯内普又开始把第二个箱子的魔药拿去魔药室装好。
一来二去,时间缓缓流逝。
而也正是趁着这点时间,温之余已经全然洗漱好,换好睡衣站在了地窖门口。
月光透过高窗在地窖走廊投下斑驳的影子。
温之余穿着拖鞋站在石砖上,浅色的丝绸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与画像中的美杜莎四目相对。
“院长没说你可以进去,”美杜莎对这个总是向自己使用石化咒的人略微有点恐惧。
但作为坚守了地窖十多年的“顶级门卫”(自封),美杜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骨气在身上的。
“嗯,”温之余应声,指尖轻轻敲击着画框边缘,“他以前也没说过我可以进去。”
随后他抬起手,用指节在厚重的橡木门前顿了顿,然后轻轻叩了三下。
见状,画像里的美杜莎蛇警惕地昂起蛇头,青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冷光。
“院、院长已经休息了……”
温之余没有理它,没听见回应,他又抬手敲了三下。
这次力道稍重了些。
画框里,美杜莎小姐不安地扭动着蛇身,却不是很敢上前阻拦。
上次它多管闲事,被温之余的石化咒冻了整整一夜。
就算是再有骨气的蛇,也被冻碎了。
而且它这叫战略性撤退,不丢脸,院长会理解他的……
吧?
…………
再说到地窖内,斯内普刚把最后一瓶魔药装好摆上。
推开魔药室的门,就听见了一阵颇为熟悉的敲门声。
永远只敲三下……是温之余一向的习惯。
但他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开门。
不开?
可他昨晚才刚把人哄好,今天要是又把人拒之门外,很有可能使他昨天的努力全然白费。
开?
可刚才是他把人义无反顾的关在门外的。
现在去开,岂不是自己打自己面子?
魔药大师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所以为了他的面子,他决定先晾对方一会儿。
反正他敢肯定,以温之余那倔脾气的样子,不在门口敲出个洞,他是不会离开的。
随后,斯内普开始心安理得的坐在沙发上看起书来。
而如他所想,温之余确实也在门口和这块石门杠上了。
原本卑微的美杜莎看着温之余敲了一遍又一遍,但是依旧还执着不弃的样子。
它突然觉得,或许自己也不全是很卑微?
嗯。
然后它“站”起来了。
“我觉得院长今天不会见你,”美杜莎努力的控制着音线,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的幸灾乐祸。
它说,“你就算在这里站上一夜,这门也是开不了一点的。”
“闭嘴,”温之余库次一下给了它一个刀眼,然后毫不在意的继续敲门。
“程门立雪你懂吗?”他说,“没文化就多去刷点五年高考。”
第310章 作死?
美杜莎不懂,也不想懂。
因为它甚至根本就没听懂。
什么叫橙门立雪?它守的不是石门吗?关橙门什么事?
雪?这大夏天的哪里有雪?
还有什么五年高考?
什么个考?什么五年啊?什么个五年考啊?
这孩子不会是敲门敲傻了吧?
这样想着,美杜莎看向温之余的目光从恐惧逐渐转为同情。
直至最后又重回恐惧。
不对啊!
美杜莎低头,重新把自己盘成一团,致力思考。
它想着,如果温之余在这里敲门敲傻了的话,那么现场的它就是唯一嫌疑人啊!
万一到时候院长一怒之下敌我不分,直接给它一把火送去见梅林了怎么办?
它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随后,它下定决心,猛的一扭头,对着地窖内就是一阵大声呼唤。
“院长!你快出来看看吧!这小子魔怔了!”
门内。
斯内普:“……”
门外。
温之余:“……”
它到底给自己洗脑了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温之余的第六感告诉他,魔药大师应该很快就会给他开门了。
所以,他开始选了个能完美体现身材和美貌的姿势。
甚至还用灵力借了点月光给自己整了点滤镜加氛围。
他就不信这样还进不去地窖。
果不其然,就在温之余堪堪摆好动作,调好滤镜的时候。
地窖的门也刚好打开。
而在石门打开的瞬间,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如水,将倚在门框上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辉。
门外穿着睡衣的温之余微微侧首,耳垂上那枚红色的水晶耳坠在夜色中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它像是凝固的血滴,又像是燃烧的火焰。
而同时,对方身上那浅色的丝绸睡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线,领口微敞处露出的肌肤在夜色中莹莹生光。
这本该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如果忽略那双眼睛的话。
在听到开门声的刹那,温之余仰起脸,淡粉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恍惚朦胧,像极了浸在晨雾中的樱花。
那抹粉色太过熟悉,熟悉到斯内普的指节瞬间绷紧,魔杖几乎就要刺破掌心。
下一刻,斯内普一把扣住了温之余的手腕,猛地将他拽进地窖。
身后的石门重重关上,震得墙上的烛火剧烈摇晃。
温之余踉跄几步,直至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墙,还未来得及站稳,就被斯内普狠狠掐住了下巴。
”你这是什么意思?”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将另一只手撑在了温之余的耳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温之余被迫仰起头,淡粉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妖异。
同时,他耳垂上的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肆意的在石墙上投下细碎的血色光斑。
“说话。”斯内普的拇指重重碾过温之余的下唇,强势的在上面留下一道浅白的压痕。
“谁允许你用这种——”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哽住。
随即,斯内普目光死死锁住那双粉色眼睛,仿佛是想要透过它们看到什么别的东西。
而另一位主人翁——我们的温之余先生。
他开始准备作死。
所以即使是被人抵在门上掐着下巴,温之余依旧在试图朝着魔药大师露出微笑。
“我以为你喜欢?”温之余勾起唇角,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他故意仰起下巴,让耳坠的红光扫过斯内普明显紧绷的下颌线。
闻言,魔药大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掐着对方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紧。
“变回来。”他咬牙切齿。
温之余吃痛地眯起眼睛,却依旧故意的露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说:“你不喜欢吗?”
“可你明明每次……”
“闭嘴!”随即,斯内普突然暴怒地将他下巴搂住手腕,翻转过身。
这个动作使温之余的胸膛重重撞上书架,其上的羊皮纸卷轴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一只苍白有劲的手猛然掐住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颈骨。
温之余被疼得闷哼一声,但却依旧咬着牙关,将差点脱口而出的疼痛吞吃入腹。
他垂落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狠厉,再抬眼时却已然换上惯常的笑意。
随即,他故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然后清晰的感受着颈后施加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这是这些年来斯内普第一次对他下这样的重手。
“教授……”他放软声线,指尖悄然攥紧,指甲陷入掌心,“你弄疼我了……”
音落,斯内普的手劲果然松了半分。
温之余趁热打铁,再度示弱。
“好像撞到腰了……”他软软地哼了一声,声音黏糊糊地拖长尾调,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这句话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斯内普闻言,猛地松开钳制,甚至连带着后退了几步,撞上书架。
“……抱歉。”他说着,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慌乱。
有些反应过度了,斯内普想。
他刚才怎么就那么冲动?
为什么要吼他?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
想到这里,斯内普抬眼看向刚被释放的某人。
他还在揉着手腕,表情委屈,甚至时不时的揉揉腰间。
很明显,他刚才应该是撞在书架上的时候被书搁到了。
这个认知让魔药大师的嘴里一阵苦涩,他上前,轻轻的抓住温之余的手臂把人转向自己。
“我看看。”
斯内普的手指在触碰到温之余手臂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灯光从上方斜射进来,将温之余手腕上的那圈红痕照得格外刺目。
那是他失控的证明。
“疼吗?”斯内普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温之余垂着眼睫没说话,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故意把受伤的手腕往斯内普眼前送了送。
迫使刺眼的红痕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斯内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的抬手,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时迟疑地停住。
最终,他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只手,低头在泛红的皮肤上轻轻吹了口气。
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太像话,与魔药大师平日阴沉的作风截然不同。
温之余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看着斯内普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圈红痕。
随后,治疗咒的银光从他指尖的流淌而出,像是月光般包缓缓的裹住了自己的手腕。
第311章 绕路?
治疗术的银光在手腕上包裹又逝去。
“还疼吗?”斯内普的声音低哑,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圈红痕。
温之余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呼吸间的热气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
“腰也疼……”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刚才推得太用力了……”
闻言,斯内普的手僵在半空,但最终还是缓缓的落在了温之余的腰间。
这一次,治疗咒的光芒比方才更加柔和,小心翼翼地抚过那片淤青。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抱歉……”斯内普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紧接着,温之余突然抬头,他伸手想抚上斯内普的脸颊,但对方却应激似的快速往后退了一步。
见状,温之余也逼近两步,直接将魔药大师困在办公桌与自己的双臂之间。
木质的桌沿抵着斯内普的后腰,退无可退。
“西弗……”温之余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抚上斯内普紧绷的下颌,“你在害怕?”
斯内普偏过头,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
灯光在他侧脸投下摇曳的阴影,可温之余明显的看到了,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随后,温之余几乎是不容拒绝地捧住了他的脸,用拇指轻轻摩挲那苍白的脸颊。
他难得一次的用了命令的语气说:“看着我。”
而四目相对的瞬间,斯内普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双淡粉色的眼眸……与四年前的那个阴天如出一辙。
当时,这双眼睛也是这样望着他,但里面的光彩却在一点点熄灭,最终凝固成永夜。
“别……”斯内普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桌沿,骨节泛白。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怀里的躯体渐渐冰冷,血迹满地,宛如雪夜绽放的蔷薇。
那天满月,魔药大师引以为傲的双手第一次颤抖得连自己的魔杖都拿不稳。
而现在,温之余的拇指轻轻抚过斯内普干裂的唇:“我还活着。”
他轻声说,粉色瞳孔里泛起温柔的光晕,“我回来了,记得吗?”
其实他知道,斯内普从来没有度过去那个夜晚。
在他回来之后,温之余能清晰的感受到,魔药大师对翻倒巷有着莫名的抗拒。
“你还在记得翻到巷的那个早晨,对吗?”温之余轻声问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随后,他看见斯内普的瞳孔骤然紧缩,仿佛被这个地名刺伤了神经。
即使过去多年,但那日的记忆依旧如同毒蛇般不分敌我的啃噬着两人。
巷口斑驳的砖墙上落着温之余的血,天光将他的粉色眼眸映得愈发惨淡。
斯内普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徒劳地按压着他颈侧那道狰狞的伤口,不断往他嘴里灌着魔药。
但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珍贵的液体从对方苍白的唇角溢出,混着血水染红地面。
那一幕,在四年前曾几度成为他夜中的梦魇。
而当时,温之余也是因为知道可能会造成的后果。
所以在发现自己受伤之后,立马选择了偏僻的巷道离开。
企图躲开和魔药大师的正面接触。
但事不由人,最后他还是被同样选择了小道离开的斯内普一眼发现。
最后避无可避的在他怀里结束了最后一程。
同时,也导致即使是在他回来之后,魔药大师望向他的目光中总是带着星星点点的回忆。
特别是在今天。
当斯拉格霍恩问到那个问题的时候,魔药大师躲过了他们两人的目光,将自己短暂的沉浸在了痛苦的回忆中。
而也正是那个时候,温之余才发现。
对于这个问题,他们避无可避。
未完的坎坷会反复出现,直到有天,他们开始选择不再绕路。
“看着我,西弗勒斯。”温之余又说了一遍。
“我回来之后……”他用拇指轻轻抚过斯内普紧绷的下颌,“发现你从不踏足翻倒巷。”
说完,他苦笑着补充,“甚至连订购药材都让别人替代。”
闻言,斯内普的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温之余的睡衣下摆,布料上立刻泛起青紫色的褶皱。
就像当年那件被血浸透后冻硬的斗篷。
接着,温之余突然解开自己的衣领,更加坦然的露出脖子上那道不可忽视的疤痕。
“你看,这道疤痕都已经淡了。”
他说着,顺势抓起斯内普的手按在伤疤上,“但你心里的那道,为什么就是不肯愈合?”
魔药大师的手掌很凉,但却依旧在触碰到疤痕时剧烈的颤抖起来。
多年来刻意回避的记忆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
怀中人最后的那句话,那个微笑,那个眼神,以及……那只从自己领口上无力落下的右手。
他的情绪在翻腾,目光却死死的盯着那道被自己轻触的,狭长的疤痕。
“西弗,”温之余捧起他的脸,让两人的额头相抵,“看着我。”
他说,“记住这双眼睛。”
斯内普的视线被迫聚焦。
接着,他看见了温之余的瞳孔里正映着自己扭曲的倒影,也看见了对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水珠。
不知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而更可怕的是,他看见那抹粉色正在褪去,就如同四年前那个清晨逐渐消散的生命。
“不要……”他说着,突然伸手扯住温之余的衣领。
然而,他越是这样,温之余就越发凑得更近,直至他们鼻尖几乎相触。
呼吸交融间,温之余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双眼睛……”他说着,眸中的粉色骤然如潮水般退去。
不过片刻,就露出了底下鎏金般的本色。
“不是来折磨你的……”他轻轻吻上斯内普颤抖的眼睑:“是来告诉你,我回来了。”
……
半晌,一滴温热突然落在了温之余手背。
他怔了怔,退开时看着斯内普正仓皇的闭上了眼睛。
可睫毛已然湿透。
第312章 等你
灯光在两人之间流淌,温之余的手背被那滴突如其来的温热灼得微微一颤。
他怔然看着斯内普仓皇闭上的眼睛。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黑眸此刻紧紧阖着,湿透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西弗?”温之余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斯内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伸手推他。
可这次,那只惯常稳定的手此刻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去睡觉。”
他说着,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音节都裹着强行压抑的情绪。
温之余沉默地望着他。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斯内普紧绷的下颌,那里,还留着方才相贴时的余温。
他太了解这个骄傲的男人。
就像了解魔药大师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流泪一样。
\"好。\"所以,他轻声应道,倾身上前,在斯内普颤抖的眼睑上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唇下的肌肤冰凉湿润,带着海盐般的咸涩。
而当温之余退开时,斯内普依然闭着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直到脚步声远去,木门轻轻合上的声响传来,他才缓缓睁开眼。
夜色中,魔药大师独自倚在橡木色的办公桌旁,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桌沿。
他的黑袍在身后铺展开来,像一片即将消散的夜。
头顶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墙上。
那道轮廓正无声地起伏着,如同暴风雨中颠簸的孤舟。
门外,美杜莎正将自己埋首在盘起的饼状之间。
它关了门,没有让外界的嘈杂与风声打扰到地窖的两人。
有些眼泪流了多年,终究需要独自风干。
而有些重逢,就像最精密的魔药反应,需要恰到好处的温度与时间。
————
冷水拍打在脸上的触感让斯内普短暂地找回了理智。
他将双手撑在盥洗池的边缘,目光死死的盯着镜中那个眼眶发红的男人。
面上的水珠顺着他的鼻梁滚落,在下颌处悬停片刻,最终坠入池底。
他用力闭了闭眼,扯过毛巾狠狠擦了把脸。
推开卧室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而……
斯内普停在门口,有些意外的看着那个还坐靠在床头的身影:“还没睡?”
暖黄的台灯将温之余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膝上摊开着一本线装书,纸页间隐约可见陌生的方块字。
听见他来,温之余合上书页,使书脊发出轻微的\"啪\"声。
他说,“我在等你。”
闻言,斯内普没有说话,他沉默地走近。
羊绒材质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只有床垫轻微的凹陷暴露了他的动作。
随后,他从温之余手里抽走那本诗集,指腹擦过烫金的汉字,将它搁在一旁床头柜上。
“等到了?”他问。
说这句话时,床头的灯光将斯内普的睫毛投下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未褪的红。
而温之余仰起脸,鎏金色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等到了。”
音落,深色的床单发出窸窣的轻响。
斯内普忽然伸手将人按进怀里,温之余的后背陷入柔软的羽绒被,鼻尖撞上对方胸前的纽扣。
带着苦艾气息的睡袍笼罩下来,一只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将他按在了心跳如雷的胸膛。
“睡吧。”落在发顶的吻轻得像幻觉。
斯内普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震得他耳膜发麻。
隔着衣料,温之余能清晰地听到那急促的、有力的心跳声,像是要冲破什么束缚。
这使得温之余的指尖悄悄揪住魔药大师的前襟,布料在他指间皱成一团。
他闭上眼睛,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特有的魔药气息。
苦艾的苦涩,薄荷的清凉,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龙血墨水味。
这些零碎的气味,简朴而又复杂的勾勒出了魔药大师的存在。
就像先前的无数个夜里,温之余同样伸手环住的对方的腰身。
“嗯,晚安,教授。”他的声音闷在斯内普胸前,带着几分笑意。
这个动作让斯内普习惯性的将下巴抵在温之余的头顶,轻轻磨蹭着柔软的发丝。
窗外,霍格沃茨的钟楼传来十二下沉闷的钟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那无法相见的空缺都补回来。
有些等待需要四年,有些拥抱迟到了整整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夜。
但好在,它们最终都没有错过彼此。
……………………
次日,阳光透过黑湖的湖水斜射进来,在地窖的石砖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斑。
温之余赤足踩过那片温暖,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丝绸睡衣的领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脖颈处淡淡的红痕。
随后,他看见斯内普正站在书架前,晨光将他紧绷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
“教授?”
听到声音,斯内普转身,黑色的长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接着,当魔药大师的目光落在温之余赤裸的脚上时,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结。
“把鞋穿上。”和往常一样,他声音比晨露还要冷。
温之余眯起眼睛,鎏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蜜糖。
他慢吞吞地转身,故意让自己的睡衣下摆随着动作飘起,露出修长的小腿线条。
片刻后,他趿拉着拖鞋回来,鞋跟懒散地踩在脚后跟上。
“你在找什么?”温之余倚在办公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的羽毛笔。
斯内普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我的笔记”他伸手抽出一本厚重的课本,书脊在晨光中扬起细小的尘埃。
随着他的动作,温之余的目光理所当然的就落在书封内侧那个熟悉的签名上。
“混血王子”。
嗯?!
熟悉的英文让温之余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阴沉如墨。
紧接着,几乎是在斯内普翻到某一页的瞬间,他猛地扑了过去,一把将书抢过来死死抱在怀里。
不得了了!有人想背刺!
“你要把他拿去哪儿?!”温之余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攥得书页发皱。
第313章 笔记
斯内普被温之余这一番举动弄得莫名其妙。
看着把书牢牢护在怀里的温之余,他走上前去一边说一边想把书重新拿回来。
“不拿去那儿,”他说,“我就是找出来看看。”
“不!”看着他的靠近,温之余后退两步躲开他的手,眯起眼睛:“你要把他拿去给哈利?对吗?”
闻言,斯内普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晨光太亮,照得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都藏不住那一瞬的动摇。
他抿紧嘴唇,没有说话,这个动作让温之余立刻捕捉到了端倪。
“西弗勒斯·斯内普!”温之余咬牙切齿,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个渣男!”
斯内普的眉头狠狠跳了跳:“……?”
晨光中,温之余举起那本笔记,当着斯内普的面直接掀开衣服把书放在胸口。
然后再用衣服团团裹住。
活一副书在人在,书亡人亡的模样。
“好了,”斯内普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够那个可疑的隆起,“我真的很急,你先给我。”
“你急?”温之余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在笔记封面上掐出褶皱,“急着去把我的东西拿给那个波特?!”
“那是我的。”
“但你之前送给了我!”温之余油盐不进。
斯内普的表情黑了黑。
他皱眉思索片刻,突然想起某个飘雪的圣诞夜?
温之余二年级时,好像确实从他这里得到过这本笔记作为……
“没送给你,”斯内普笃定,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只是借给你看。”
“那也是我的!”
闻言,斯内普只感觉头都大了。
他看着一退再退的某人,再看了看被对方死死护在怀里的笔记。
最终无奈试图讲理。
“我假设,”斯内普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还分得清我当时说的是借,而不是送?”
“又或者,你能理解‘借’和‘送’的区别?”
说到这里,他忽然有点不太自信。
所以他又补了一句:“你能理解的,对吧?”
温之余理解,但他不想理解。
他眨了眨眼,决定直接耍赖:“我不管,那它至少有一半是我的!”
……
斯内普那个悔啊。
他刚才怎么就不能动作快一点呢?或者为什么不能等温之余离开了再找呢?
若是早想到,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但最终,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黑袍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行。”
他妥协道,“那你把另一半给我。”
瞬间,温之余闻言立刻后退三步,一溜烟退回卧室,后背抵着门板。
“你休想!”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却格外坚决。
“我不拿原本,”斯内普耐着性子走到门前,指节轻轻叩响门板,“你给我用魔咒复制一本就好。”
随后,他听见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温之余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行!”
他的声音贴近门缝,“它得是独一无二的!”
……斯内普头更疼了。
————
最后的最后,斯内普依旧没能从温之余手中拿到笔记。
而此刻,在校长室,邓布利多看着两手空空的魔药大师眨了眨眼睛。
“西弗勒斯啊,”他说,“你手中是没有东西的,对吧?”
斯内普拒绝和他说话,并且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下轮到邓布利多头疼了。
随后,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水晶瓶。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想让哈利凭借斯内普课本中的笔记在斯拉格霍恩面前大放异彩。
然后让哈利得到关注和认可,借此撬开那个老滑头的关于魂器的记忆。
而现在……
“或许,”老校长的目光扫过墙上打盹的历任校长画像,“我们可以换个方式?”
“比如……让哈利展示些别的才能?”
他的话让墙上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画像突然嗤笑一声:“比如他那着名的'被选中'的伤疤?”
“亦或者是他那与生俱来的惹祸天赋。”斯内普的嘴角也扭曲成了一个讥诮的弧度。
……邓布利多头更疼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
糖果的甜腻香气在校长室里弥漫。
老校长思索片刻,目光悄悄飘向站在窗边的斯内普。
晨光勾勒出黑袍教授紧绷的侧脸线条,紧抿的薄唇显示出不容商量的拒绝。
他偷瞄了一眼,然后又偷瞄了一眼。
最后又偷瞄了一眼,正巧对上斯内普突然转过来的阴沉目光。
“如果您的眼睛出了问题,”斯内普的声音比北极的寒风还要刺骨,“庞弗雷夫人会很乐意提供治疗。”
小动作被逮到,邓布利多轻咳一声,低头假装整理着桌上的糖果盒。
“西弗勒斯,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手指不安分地敲击着盒盖。
“我是说,仅仅是一种假设……”
斯内普听着,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像极了一只蓄势待发的蝙蝠。
“……你再写一本笔记呢?”老校长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柠檬雪宝的糖纸摩擦声中。
音落,办公室里瞬间陷入可怕的寂静。
喉结滚动,邓布利多不安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目光四处游移,就是不敢与那双漆黑的眼睛对视。
他能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连标志性的半月形眼镜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而对面,斯内普缓缓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银针,一寸一寸的钉在邓布利多身上。
那视线太过锋利,仿佛能剖开所有伪装,直刺灵魂深处。
邓布利多不自在地动了动,感觉自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连胡子尖都在微微颤抖。
而就在老校长快要承受不住这股压迫感时,斯内普终于开口了:
“当然可以,”他说,“我最敬爱的校长。”
一句话,听得邓布利多瞬间汗流浃背。
他默默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开始为今天有斯内普课程的小巫师们暗地祈祷。
特别是为了……哈利祈祷。
第314章 雨季
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斯内普这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看样子已经下了至少半个多小时。
清风裹挟着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透明的玻璃上,凝成一股水路缓缓向下。
他突然停了脚步,驻足在廊下,黑袍在穿风中微微浮动。
多久没有这样停下来看过一场雨了?他想。
记忆中的雨天总是匆忙。
或是夹着教案疾步穿过庭院,或是在地窖熬制一锅不能延误的魔药。
那些雨声都成了背景,从未真正聆听。
但此刻,雨滴在窗棂上破碎的声音格外清晰。
叮咚,叮咚,像是时光轻轻叩击着记忆的门扉。
他突然想起某个同样潮湿的午后,温之余枕在他的膝上,半梦半醒间呢喃:“这样的天气非常适合睡觉。”
那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斯内普想着,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意。
他记得。
当时他说的是:“药材处理完了吗你就睡?”
很扫兴,不是吗?
其实斯内普当时也这么觉得,他甚至还思考过该说点什么来把话圆回来。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温之余听了之后非但没觉得扫兴,反而是伸手扯住了他的领口,迫使他弯下腰。
然后……他就被“狗”啃了。
“”和我预想的半点不差。”那人得逞般地笑着,突然仰头咬上他的下唇。
疼痛与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像是他见过最为浓烈的迷情剂。
那时的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斯内普只记得自己是如何扣住那人的后脑,将那个偷袭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吻。
壁炉的火光在他们交错的呼吸间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融成一片分不清彼此的形状。
雨丝如银线垂落,在城堡古老的石墙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斯内普缓缓走过去,他缓缓抬手,骨节分明的指节穿过窗隙,准确无误的接住几滴下坠的晶莹。
细小的雨珠在他掌心碎成更小的星子,沿着掌纹蜿蜒流淌。
那些交错的纹路像极了时光刻下的印记,是无数个盛着潮湿的清晨与暮色。
视线中,远处黑湖泛起细密的涟漪,塔楼的轮廓在雨雾中变得柔软,而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了温之余方才紧攥笔记的指尖。
似乎也是这般的微微发颤。
笑意在嘴角渐缓,雨水在掌心汇聚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窗外昏暗的天光。
他低头凝视着这破碎的镜像,思绪却飘向更远的深处。
今早温之余抢书的举动太过反常,那种近乎偏执的防备,仿佛早已预知他会将笔记交给波特。
虽然他确实有此打算。
可雨滴顺着指缝滑落,一如那抓不住的线索。
斯内普眯起眼睛,回忆起更早之前。
之前,在温之余坚决反对他与任何人立下不可违背的誓约时,那双灿金色的眼瞳里闪烁的……
分明是看破一切的恐惧。
“预知……”这个词汇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雨水冲散。
太多次了,温之余总能精准地拦截他尚未实施的计划,就像提前阅读过剧本的演员。
而他,就像被写在剧本中的角色,一切的行动,一切的目的,都被人全然洞穿。
这样想着,窗外的雨幕忽然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斯内普看见水珠里倒映的自己在逐渐变形,在化作那个被咬破嘴唇的午后。
当温之余说“和我预想的半点不差”时,眼里盛着的不仅是狡黠,还有更深重的、近乎悲悯的笃定。
随即,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魔药大师的影子钉在长廊的石墙上。
斯内普猛地攥紧手掌,积水从指缝迸溅而出。
如果这不是巧合,如果那人真能窥见未来……
那么,四年前的“死亡”,是否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
“咚—咚——”
钟声突然敲响九下,惊散了所有尚未成形的猜想。
愣神间,一滴雨顺着斯内普的手腕滑入袖口,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蜷起手指。
然后,是更多的雨点砸落在窗台上,上面溅起转瞬即逝的水花,发出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而同时,廊柱投下的阴影将他的身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剪影。
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而下,模糊了内外世界的界限,也模糊了那些不该被猜测和记起的往事。
…………
半晌,斯内普收回手,苍白指节在袖口留下一道湿痕。
他抽出魔杖,杖尖在雨中划出一道银光,然后慢慢朝着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的烛火在他经过时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那里,温之余还在等他。
带着那本笔记,带着那些未解之谜,带着四年前那个清晨未能说出口的秘密。
雨水,顺着城堡的尖顶滑落,像极了那年的淡粉色眼瞳里,那一滴被清风带走的泪。
————
雨声中,斯内普的黑袍在走廊中翻涌着如同乌云压境。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魔杖,杖尖在雨天的昏暗中泛着冷光。
每经过一个转角,便有几个倒霉的格兰芬多撞上他的枪口。
“在走廊奔跑,扣五分。”魔杖轻点,吓得红领带的新生差点摔了怀里的巧克力蛙。
“袍子没系好,扣三分。”声音刚落,两个勾肩搭背的六年级生立刻像触电般分开。
“头发颜色太鲜艳,扣两分。”红发韦斯莱家的两个人张大了嘴,但却还是在他阴沉的注视下把抗议咽了回去。
而当他终于站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门前时,某个蠢狮子学院的沙漏里,红宝石已经少了二十多颗。
斯内普满意地眯起眼睛,仿佛这趟“狩猎”稍稍冲淡了心头的郁结。
他抬手整理了下领口,然后又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像一只准备赴约的毛头狮子。
最后,他的魔杖在掌心转了个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门内传来熟悉的嗓音,像是正在讲解着今日需要预备的课程。
斯内普推门的动作比想象中轻柔,就像是推开某个雨夜记忆里的闸门。
然后他看见了。
他看见。
在那里,温之余抱着他的课本,眼里盛着整个雨季的星光。
第315章 无声咒
清晨的阳光不算很烈,晨时刚下过一场雨,空中飘荡着的氤氲的水雾。
有蝴蝶一点即过,抖落几滴露珠。
斯内普举起魔杖,银色的时间符文在空中闪烁。
9:29分。
卡点成功,他眯起眼睛,伸手重重推开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门。
“砰!”
门板撞击石墙的巨响让整个教室瞬间寂静。
正在低头和小巫师们交流的的温之余抬起头,灿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教室里格外明亮。
他朝着斯内普微微一笑,从容地走向讲台旁专设的助教位置。
随后,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黑袍翻滚着走向讲台。
教室里坐着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学生,几个红领带的老生被他阴鸷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
“无声咒。”他开门见山,魔杖在讲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把你们喋喋不休的舌头管好,像封存一锅会尖叫的曼德拉草。”
“把课本翻到第394页。”斯内普的声音比往常更黏稠,仿佛毒蛇在吐信,“当然,如果你们有人看得懂目录的话。”
斯内普上课根本从不留情,哪怕是温之余还在旁边,他也丝毫没有过放水的打算。
晨光透过湿漉漉的玻璃窗,在教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魔药大师的杖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轨迹,几串字符随着杖尖缓缓流淌。
“无声咒的要诀,”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在于你们那贫瘠的大脑能否理解一个简单的道理
真正的魔法不需要多余的声音。”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脸,像是在审视一群不合格的原材料。
“就像某些人在考试时,即便把咒语喊得震天响,也改变不了自己愚蠢的本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然,如果你们连这点都理解不了,
那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可以收拾书包,去温室找斯普劳特教授。
至少她的曼德拉草不会因为你们的无能而嘲笑你们。”
一连几句,斯内普几乎把自己今早无法撒出的气都散得差不多了。
以至于,在目光对上某双熟悉的绿色眼睛的时候,斯内普甚至勉强忍住没有当场给他一个白眼。
随后,杖尖再次轻点,一道无形的力量突然将教室角落的训练假人掀翻在地,没有一丝声响。
“看,”斯内普轻声说道,仿佛在欣赏某种艺术品。
“没有愚蠢的咒语声,没有夸张的手势,只有纯粹的力量。”
…………
斯内普在讲台上拿着魔杖侃侃而谈,而从始至终温之余一直都安静地待在教室侧方的阴影里。
背靠门框,双臂交叠,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用指尖摩挲着自己的手臂,目光追随着讲台上魔药大师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对方的魔杖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杖尖银光流转,像在编织某种隐秘的诗篇。
温之余的视线描摹着他苍白的指尖。
那双手修长而苍白,即使带着许多伤痕,也总让他想起雪后初霁的晨光,清冽而干净。
飘逸的黑袍随着魔药大师转身的动作而翻涌,像一片永不安分的夜色。
温之余开始无意识地抵着自己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克制住想要触碰的冲动。
他曾拥抱过这袭黑袍下藏着的腰线。
精瘦而柔韧,像一柄淬过火的银刃。
————
“现在,”斯内普的声音将温之余的思绪拉回现实。
“两人一组互相练习。”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当然……如果你们谁胆敢在我的课堂上发出半点咒语声。
我不介意让你们亲身体验一下无声昏迷咒的效果。”
很快,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憋气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进行会议的肢体运动。
他们试图通过肢体来传递自己想要说出的话,还能保证以至于不会被斯内普抓住扣分。
但是很可惜。
他们还是有些高估自己了。
短短十分钟,课上两个学院的分数就开始以诡异的条件和原因迅速下降。
扣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气氛一下子就陷入了僵持。
而哈利,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有过这么大的好奇心。
其实从已经开开始,哈利就偷偷关注起了温之余的存在。
根据那天开学晚宴上邓布利多说的,温之余现在是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助教。
前两个学期被特殊当时的华夏课程所折磨后,现在斯内普所提出的无声咒让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
至少他们不用费尽心思躲避野狼或者狮子?
之前他们能够安全且平淡……
“你在做什么?”熟悉且阴沉的声音打断了课堂里所有巫师的思绪。
他们将目光看向声源处,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斯内普正站在一个格兰芬多的身后。
“告诉我,韦斯莱,”斯内普的眉毛皱得几乎像是要打结,“你的魔杖和你的脑子是有仇吗?”
而一旁,当事人罗恩·韦斯莱的魔杖尖端正冒着诡异的粉红色烟雾,像极了被掐住脖子的火蜥蜴发出的求救信号。
可他明明想用的是悬浮咒。
“我假设,”斯内普双手环臂,颇为戏谑的看了一眼他的魔杖,“韦斯莱先生是想和你的哥哥们一起在试图发明一种新型的……
烟花表演?”
闻言,罗恩的耳朵瞬间变得比他祖传的的头发还要火热:“教、教授,我只是想——”
“想?”
斯内普笑了,他靠近俯身,黑袍像蝙蝠翅膀般笼罩住自己的魔杖与腰身。
“多么奢侈的动词。”他说,“看来格兰芬多确实很有勇气浪费我都课堂时间做白日梦。”
“我不是……”
“二十分,”魔药大师不想听他的狡辩,“为了我们韦斯莱先生精彩绝伦的无声烟花秀。”
随即,赫敏在座位上压着嗓子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恋爱番外 雷声
蜘蛛尾巷19号的卧室里,斯内普背对着门侧卧,黑袍睡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三个小时前,他当着温之余的面把那个绣着银色龙纹的枕头扔出了主卧,还附赠一句\"滚去客房反省\"。
现在他盯着墙壁上跳动的树影,无比清醒。
窗外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随后炸开的雷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斯内普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翻身转向房门方向,闭上眼睛开始默数。
一、二、三……
木质地板传来极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有人踮着脚在走路。
斯内普维持着均匀的呼吸,睫毛都没颤一下。
四、五、六……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被刻意放慢,却因为老房子的金属锈蚀还是发出\"咔哒\"轻响。
斯内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温之余明明可以用无声咒。
七、八、九……
被子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带着雨气的凉意渗进来。
斯内普继续装睡,直到一个冰凉的躯体贴上来,黑发扫过他的下巴,带着熟悉的蔷薇沐浴露香气。
十。
\"别演了。\"斯内普突然开口,手臂准确无误地环住往他怀里钻的巨型兔,\"你数到三就该到了。\"
温之余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把冰凉的脚塞进斯内普小腿之间:
\"是雷声先动的手。\"
他的声音闷在斯内普颈窝里,呼吸扫过锁骨,\"它吵得我睡不着。\"
又一道闪电划过,温之余假装地抖了抖,趁机把手臂环上斯内普的腰。
斯内普冷哼一声,却任由对方把自己当成人形抱枕,甚至调整了下姿势让温之余枕得更舒服些。
\"我以为某些人发誓今晚绝不踏进主卧半步?\"
斯内普的手指穿过温之余的长发,触到几滴雨水,\"还淋雨?你脑子被巨怪踩了吗?\"
温之余抬起头,湿漉漉的灿金色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我走的后院小路。\"
他得意地宣布,\"这样就不算'踏进'主卧,是'翻进'……\"
斯内普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嘴唇:\"闭嘴。\"
然后另一只手挥动魔杖,干燥咒的热风温柔地包裹住温之余还在滴水的发梢。
雷声再次滚过屋顶时,温之余的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斯内普的睡衣。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斯内普想起那年前温之余刚回来没多久时,对方学习的阿尼玛格斯出了意外。
那条幼年黑龙在雷雨天缩成一团,把脑袋藏在他黑袍下摆的样子。
\"白天的事……\"斯内普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半分,\"你的做法太冒险了。\"
温之余的睫毛扫过他胸口:\"但有效。\"
察觉到斯内普肌肉绷紧,又立刻补充,\"不过你说得对,应该加个防护咒语……\"
斯内普哼了一声,手指不轻不重地扯了下温之余的头发作为警告。
温之余吃痛地\"嘶\"了一声,却趁机仰头吻上斯内普的下巴。
\"不生气了?\"温之余的嘴唇贴着斯内普的喉结,感受到那里的脉搏明显加快了。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突然翻身将人压在下面,黑发在枕头上铺开如同月光织就的网。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敲打着屋顶和玻璃,完美掩盖了温之余脱口而出的惊呼。
\"教授该不会要赶我回——\"
斯内普用一个吻堵住了剩下的废话。
这个吻开始带着惩罚意味,却在触到温之余唇角时莫名柔软下来。
当他退开时,温之余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星光。
\"睡觉。\"斯内普重新把人按回怀里,魔杖一挥拉严窗帘,隔绝了所有闪电,
\"再动一下就把你也当枕头丢出去。\"
温之余笑得浑身发颤,却乖乖窝在斯内普胸前。
他的脚已经暖和起来,故意的与斯内普的腿交缠在一起,一时分不清是谁的温度传染了谁。
当下一道雷声响起时,温之余只是轻轻动了动,而斯内普的手臂立刻收紧了些。
两人谁都没再提白天的争吵,就像谁都没注意到……
蜘蛛尾巷的客房窗户,其实装着全屋最好的隔音玻璃。
而温之余也并不害怕打雷。
(吃吃番外,忙完补上,呜呜呜。)
第316章 无声咒
“真差劲,韦斯莱。”扣完分,斯内普站在旁边又看了一会儿罗恩的烟花表演。
随后,他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来——让我来做给你看———”
说时迟那时快,斯内普几乎是一瞬间就把自己的魔杖往后一转。
好巧不巧的指向哈利。
也刚好是一瞬间,哈利只感觉一股寒意由背而生,身体本能的代替了大脑做出反应。
“盔甲护身!”
似乎是没有想过哈利会反应过来,斯内普将魔咒丢出去之后并没有做出防御的打算。
以至于反弹的魔咒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直逼魔药大师而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斯内普瞳孔骤缩,魔杖还未来得及抬起,那道咒语却已近在咫尺。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唰!”
一道猩红雾气突然从讲台侧边暴起,如同被撕裂的晚霞般瞬间横贯整个教室。
红雾所过之处,残留着些许清香。
随即,雾气在斯内普身前半米处凝聚,一道身形从虚空中骤然浮现。
衣角翻飞间,他的右手结出一道繁复的金色法印。
“嗡——”
反弹的魔咒狠狠撞在法阵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温之余前进半步,手中的法诀将攻击全然化解,但灿金色的眼眸中却陡然闪过一丝危险。
他右手一握,法阵光芒大盛,硬生生将那道魔咒绞碎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扬手间,光点如雪花般飘落,映照着中间温之余略显严肃的侧脸。
他耳垂上的耳坠在突然的动作下剧烈晃动,晃荡的在墙上投下如同血色的光斑。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然而下一秒,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猛地攥住他的衣领,狠狠向后一拽。
“砰!”
温之余的后腰狠狠磕在桌角,一股疼痛瞬间漫过身体。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痛呼,斯内普的脸就已经近在咫尺。
看着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的怒意,温之余瞬间将已经漫到嘴边的声音活生生的咽了回去。
而下一秒,斯内普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暴怒,温之余甚至能看清他太阳穴上跳动的青筋。
“你找死?!”
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压抑的怒火,温之余的瞳孔微微紧缩。
他立刻抿紧嘴唇,放轻呼吸。
紧接着垂下眼睫,乖顺地低下头,整个人都缩了起来,活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鹌鹑。
好吧其实也没差。
温之余撇了撇嘴,刚才眼底浮现的情绪在极度的威压下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哈利五颜六色的脸色。
教室里死寂一片,哈利觉得自己要完蛋。
果不其然。
下一秒,斯内普松开温之余的领子,转身满脸怒容的盯着哈利。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们在练习无声咒吗?波特!”
“记得。”哈利生硬的说。
“记得?先生。”
“……嗯。”
面对来自斯内普身后金色的死亡视线,哈利将差点漫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干巴巴的嗯了一声。
第317章 无声咒2
闻言,斯内普的嘴角扭曲成一个危险的弧度。
“很好,”他说,“看来我们的救世主需要额外的练习。”
“今晚八点,禁闭,去费尔奇那里。”
哈利的脸顿时绿了。
一旁,罗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服气。
他犹豫着要不要为自己的朋友打抱不平?
毕竟当时是斯内普主动先向哈利发起的攻击……
“怎么,韦斯莱先生?”
可还没等他想好,斯内普的声音就已经像毒蛇般滑了过来,“你也想加入这个愉快的聚会?”
罗恩一愣,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僵硬地摇了摇头。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是他从那些华夏学生那里听到的,他觉得很有道理。
只可惜,他想多了。
魔药大师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格兰芬多扣分的机会。
所以当罗恩摇头后,斯内普还是说:“迟了。”
“既然你这么关心波特,今晚一起。”他说着转身的时候长袍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随后,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声没憋住的轻笑。
在眼神扫过去的瞬间,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急忙捂住了嘴。
但已经晚了。
“托马斯先生?”斯内普缓缓转身,“看来你也需要补习的基础知识?”
闻言,迪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而另一位当事人温之余正靠在桌边。
他完全忘记了刚才装鹌鹑时候的记忆,灿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关于看热闹,华夏人是认真的。
随着斯内普的视线扫过教室,越来越多的学生不由自主地缩起脖子。
“你。”
“你。”
“还有你。”
“不要躲了,布朗小姐。”
当斯内普终于停下时,教室里三分之一的学生都收到了禁闭通知。
这里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现在,”斯内普走到讲台,目光狠狠的扫了一圈教室。
“把你们的魔杖收起来。”
他宣布:“这节课剩下的时间,每人写十二英寸关于无声咒反噬危险的论文。”
“……”
全场沉默。
要不还是禁闭吧!!!
————
“波特,告诉我,”斯内普轻声细语的说,“你认识字吗?”
闻言,哈利默默低头,手中羽毛笔尖悬在纸上,墨水滴落,晕开一片难看的污渍。
他的论文……
如果那能称之为论文的话。
应魔药大师的要求,十二英寸。
但字迹潦草得像是被巨怪踩过,内容更是东拼西凑,前言不搭后语。
眼看着自己就要命丧当场,哈利不情不愿的四下闪躲着目光。
“我……认识。”他干巴巴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羽毛笔。
听着他的话,斯内普俯身,用自己苍白的手指捏起那张羊皮纸。
然后慢条斯理地抖了抖,表情仿佛在检查某种令人作呕的魔药残渣。
“有趣。”他轻声说,“因为你的论文看起来像是被巨怪用脚写出来的。”
他的话音落下,教室里偷偷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但很快又在斯内普冰冷的扫视下立马噤声。
“笑?”斯内普又扯出一声嘲讽,“你们的就好得到哪里去了吗?”
第318章 没生气
说着,斯内普猛地抽走纳威面前的羊皮纸,抖开纸张的动作毫无收敛,径直给了对方一次微薄伤害。
纳威摸了摸被扇到的脸,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而之后,他更是不想抬头了。
“隆巴顿先生,”斯内普眯起眼睛,\"你的论文不仅字迹像蜘蛛爬,内容更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一窍不通'。”
“我觉得你应该赔我点加隆……”斯内普说“因为每次看完你的论文,我都需要调一杯无梦酣睡剂喝。”
闻言。纳威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嘴唇颤抖得像是犯了羊癫疯一样。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节泛白,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不滑到地上去。
“我、我很抱歉,教、教授……”纳威的声音细如蚊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看着他的样子,斯内普冷笑一声,随手将那张羊皮纸揉成一团,精准地丢进了教室角落的废纸篓里。
“砰”的一声轻响,轻松的就给纳威的学术生涯判了死刑。
“明天来我办公室,”斯内普一边说一边转身往门外走,“我倒要看看,你是人还是神奇动物。”
而就在他踏出教室的前一秒,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窗外的雨仍然在下,斯内普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教室,黑袍翻涌如阴云,连教案都没拿。
见状,温之余迅速合上书本,指尖在书脊上一抹,快速将它收进戒指,小跑着跟了上去。
在他转身的时候,被骂了大半节课的哈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只可惜温之余连余光都没分给他,拿着书,径直追着那道黑色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雨幕如织,灰蒙蒙地笼罩着霍格沃茨的石阶。
魔药大师脚步未停,眼看就要直接踏入雨中。
“哗啦。”
很快,一把黑伞在雨中撑开,稳稳当当的遮在了斯内普的头顶。
他抬头,看见漆黑的伞面边缘滚着暗金色的云纹,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两人周围织成一道透明的水帘。
斯内普脚步微顿,侧眸瞥了打伞的人一眼。
后者举着伞,灿金色的眼睛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明亮,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多此一举。”斯内普冷声道,但终究没有抽出魔杖施防水咒。
闻言,温之余笑而不语,只是微微的将伞往斯内普那边偏了偏。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黑伞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只剩下脚步与雨声交织。
透亮的雨水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打湿了温之余的裤角,但他浑不在意。
斯内普的侧脸在伞下的阴影中显得格外锋利,薄唇紧抿,眉头微蹙,却罕见地没有出言讽刺。
城堡的灯光在雨雾中晕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是要融进潮湿的暮色。
“教授今天心情不好?”
一边走着,温之余不着痕迹的往斯内普旁边又靠了靠。
他的衣角和魔药大师的黑袍轻微一触,随后又被主人很快拉开。
“没有。”斯内普回答。
“没有吗?”温之余不信,“可是你在课上看上去很生气。”
“我说了没有,”斯内普停下,目光冷冷的瞪了温之余一眼。
他的忽然停下让温之余猝不及防,就连脚都往前多迈了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黑色的伞面一晃,几滴雨水趁机钻进来,打湿了他的睫毛。
他眨了眨眼,任由水珠顺着脸颊滑下,像是无声的控诉。
“我没有生气。”斯内普再度强调,漆黑的眸子在伞下的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深。
他盯着温之余,目光冷得像是在审视一锅熬制失败的魔药,“如果你再问一遍,就去和那个波特一起禁闭。”
温之余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随着这个动作滚落。
他嘴角微微上扬,灿金色的眼眸里很快闪过一丝了然。
魔药大师生气了,但嘴硬。
“好吧,”他故作乖巧地点头。
但很快,他又突然在下一秒垂眸凑近,“那你为什么一直瞪我?”
他说着,伞面因凑近的动作再次倾斜,透明的雨水顺着边缘滑落,在他们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此刻,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很轻易的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气息。
温之余衣领间若有若无的花香,和斯内普黑袍袖口处无意沾染的魔药苦味。
突然的动作让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的退后两步,鞋跟碾过湿漉漉的石板,溅起细碎的水珠。
而温之余却也顺势逼近两步,伞面随着他的动作再度前倾。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魔药大师背后织成一道朦胧的帘幕。
随后,斯内普的后脚跟抵到了台阶的边缘,身形不稳,微微后仰。
温之余的手倏地揽住他的腰身。
掌心隔着黑袍传来一丝微妙的温度,随即迅速撤离,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小心。”温之余轻声道。
他灿金色的眼眸在雨幕中显得异常明艳,甚至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教授要是摔了,我可赔不起。”
闻言,斯内普的脸色瞬间阴沉如这雨天。
他猛地直起身,狠狠的踩了温之余一脚。
然后转身时黑袍翻涌如乌云压境,他一把夺过对方握在手中的伞。
倾盆的大雨立刻将穿着规整的温之余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禁闭。”他冷冰冰地宣布,“今晚八点,和波特一起!”
温之余:“……”
“教授——”他想开口求饶,然后下一秒,他就被迎面甩来的雨水溅了一脸。
斯内普没有说话,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黑伞在他手中倾斜,雨水顺着伞沿缓缓滴落,在地面划出一道蜿蜒的水痕。
温之余站在原地,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发梢滴着水。
他望着斯内普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挑了挑眉:“这叫没生气?”
叹气间,他指尖微动,一道淡红色的灵力屏障在头顶展开,雨水顺着无形的弧面被迫滑落。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拂过衣襟,湿透的布料瞬间蒸腾起细密的白雾,转眼间便恢复干爽。
“啧。”温之余甩了甩半干的头发,耳垂上的红色水晶在满天的雨幕中泛着微光。
“看来今晚又要睡客房了。”
第319章 争吵
自从上次斯内普在课堂上“大杀四方”之后,温之余一连睡了三天客房。
直到第四天中午,温之余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去找斯内普谈谈。
当他推开地窖办公室的门时,斯内普正坐在壁炉旁批改着论文。
桌上羊皮纸堆成小山,羽毛笔在纸上划出尖锐的痕迹,仿佛每一笔都在泄愤。
“出去。”
听到声音,斯内普头也不抬,嗓音冷硬。
温之余当然没动。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斯内普身边,蹲下来,把双手搭在对方膝盖上。
然后委屈的仰着脸看他:“别生气了。”
闻言,斯内普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戳出一个洞,但依旧还是没有理他。
见状,温之余蹲在斯内普腿边,仰着脸看他,脑子里飞快复盘最近几天的可疑事件。
是他那天抢书的原因?
不不不,就算是他也不会还回去的。
那是因为邓布利多?
可是他记得,在剧情里,这一段的邓布利多应该也没有说出什么话吧?
或者是因为哈利?
因为那个脱口而出的魔咒?
嗯,越想越有可能。
温之余记得,在原着中,斯内普对于哈利的反抗确实有些生气,甚至算得上是恼羞成怒。
他觉得哈利不尊重他,觉得哈利对他很失礼。
即使一开始,是他先朝哈利丢出的魔咒。
但这不重要,温之余想着。
哈利怎么样和他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斯内普或许真的是在因为那件事而生气。
以至于迁怒了他。
……该死的波特。
温之余蹲在斯内普腿边,越想越觉得合理。
一定是那个波特的错。
他仰着脸,看着斯内普紧绷的下颌线,决定换个策略。
“西弗勒斯,”他放轻声音,手指悄悄攀上对方的袍角,“那天课堂上……哈利确实太过分了。”
接着,他看到斯内普的羽毛笔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抬头。
温之余再接再厉:“他竟然无视你的话,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对,就这样慢慢顺毛。
掌握了技巧,温之余开始使用自己的华夏语言艺术,将哈利贬得一文不值。
而在处于格兰芬多寝室的哈利无辜躺枪。
他打了个喷嚏,默默的将被子裹紧了些,继续有模有样的阅读着手中前两天在地上莫名捡到的魔药书。
地窖。
就在温之余觉得自己要成功的时候,斯内普突然放下了笔。
精致的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洇开一片墨迹,像极了某人此刻翻涌的情绪。
“对啊,”
面对温之余的话,斯内普冷笑一声,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他竟然无视了我的话。”
温之余忙不迭点头,手指悄悄的勾着对方的黑袍。
\"那你呢?\"然而他没想到,斯内普突然俯身,带着被彻夜沾染的魔药气息笼罩住他。
“你觉得你就听过我说的话?”
温之余:“?”
闻言,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然后,斯内普的指尖突然掐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
“那个反弹咒明明可以用别的魔咒挡开,而你为什么非要……”
“用身体去接?”他说着,眼睛危险的眯住,“那样会显出你精湛的身法,还是你觉得无论是什么魔咒对你来说都没有意义?”
“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自大?!”
温之余被骂愣了。
他眨了眨眼,仰头看着斯内普阴沉的脸,好像突然意识到……
原来他气的不是哈利,而是自己。
“……你是因为我挡了那个咒语?”温之余试探性地问道,手指还勾着斯内普的袍角。
斯内普的眼神更冷了:“你觉得呢?”
温之余:“……”
原来如此。
他抿了抿唇,小声辩解:“可那只是个反弹咒,根本伤不到我……你知道的。”
“伤不到你?”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连是什么咒语都没看清就往前冲!”
“我……”
似乎是没有想到斯内普会这么激动,温之余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只是……”
“只是什么?”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是又一次把我的警告当耳旁风?还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
音落,壁炉里的火焰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将魔药大师苍白的脸色映得忽明忽暗。
温之余这才注意到,对方的眼睑下方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那个咒语伤不到我。”
他小声辩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斯内普的袍角,“我有分寸的……”
“分寸?”斯内普闻言,猛的松开他的钳制,一把扯开对方的衣领,凶狠的露出了脖颈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就像这个一样的'分寸'?!!”
温之余下意识的往后瑟缩了一下。
那道疤痕在火光下泛着不自然的深褐。
“你永远这样。”斯内普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壁炉的噼啪声盖过。
“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危险,永远学不会怎么珍惜自己。”
“我不只一次的和你说过,”斯内普揪着他的衣领,将人带向自己:“可你从来不听。”
或许放在以前,他会生气,会恐惧。
会不止一次的将温之余扯向自己,然后一字一句的告诉对方。
如果你再敢这样,那么一定会让他后悔。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不仅生气,恐惧,甚至还觉得……无力。
斯内普的手指在温之余衣领上骤然收紧,骨节泛出青白。
那道狰狞的疤痕在壁炉火光下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刺得他眼眶发疼。
“我……”温之余的辩解被突然掐断。
斯内普猛地松开钳制,转身时黑袍翻涌成黑色的浪。
他大步走向魔药室,背对着温之余的肩膀绷成一道锋利的线。
“你的分寸。”斯内普的声音像淬了冰,手指却在不为人知的角度微微发抖,“你能有什么分寸。”
他闭眼,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那天在走廊思索过的事情。
预知……或者说是预知后的干涉。
斯内普从来不相信这些光怪陆离的预言。
特别是在上一次的预言造成的悲剧过后。
他不想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上一次的预知,他伤害了莉莉,而这一次……他又会伤害到谁?
第320章 迷人的微笑
斯内普的背脊绷得笔直,柔顺的黑袍垂落在魔药室的阴影里,指节微微泛白。
温之余看着他,忽然动了。
他走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
一步,两步……直到鞋尖几乎抵上对方的袍角。
他伸手,指尖先碰到的是黑袍的衣料,冰凉而厚重。
温之余顿了顿,将掌心贴上去,顺着斯内普紧绷的脊线缓缓上移,最终停在后背肩胛骨的位置。
还是好瘦。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时候,温之余就已经将自己前额抵在了斯内普的背上。
隔着衣料,他能感受到对方骤然停滞的呼吸,和胸腔下压抑的、紊乱的心跳。
在生气啊……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手臂环过魔药大师的腰身,一点点收紧。
温之余把脸埋进他的黑袍里,鼻尖蹭到一丝魔药与羊皮纸混杂的气息。
他收拢手指,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像是抓住了什么稍纵即逝的东西。
斯内普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
随即,温之余试探着将下巴搁上他的肩膀,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而斯内普的背脊依旧僵硬如铁,但仍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贴近的温度。
温之余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间的热气拂过他的颈侧,像一把钝刀,缓慢地磨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应该推开他,他还在生气,他不会就这么原谅他。
斯内普这样想着,但很快就被对方的下一句话瞬间击溃。
“教授,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这句话像一句魔咒,让斯内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又在骗人。
他太了解温之余了。
这个人认错认得比谁都快,可下一次,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
依旧会不顾一切地冲进危险里,依旧会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没事,我有分寸。”
分寸?
斯内普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维持住冷静的表象。
他不能回头,不能转身,不能让温之余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那些恐惧、愤怒、无力,以及更深处的……害怕失去。
上一次的预言他害死了莉莉,而这一次,温之余的预知又会带来什么?
他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温之余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抱得很紧,像是怕他挣脱。
斯内普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最终也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松手。”
但温之余没动,他反而收紧了手臂,声音闷闷的从他耳畔响起:“不松。”
斯内普的呼吸又是一滞。
这个混蛋……
他应该甩开他,应该冷着脸让他滚去批改论文,应该用最刻薄的话刺得他再也不敢靠近。
可最终,他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温之余抱着,任由那份温暖一点点侵蚀他筑起的冰墙。
他拿他没办法。
走也舍不得走,打也舍不得打,骂了也不听。
冷着脸不理他,他还能厚着脸皮贴上来,像只黏糊糊的甩不掉的猫。
半晌,魔药大师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转过身,用自己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对方,声音低哑。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错了。”
温之余眨了眨眼,灿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又乖顺地点头。
“嗯,真的知道了。”
……骗子。
斯内普冷哼一声,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
像是警告,又像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再有下次……”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你就去和波特住一个宿舍。”
……温之余沉默,然后不情不愿的凑近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轻声道:“好。”
他才不会去呢。
————
下午,当温之余哼着小调踏进幽泉时,阳光正斜斜地穿过了回廊。
他脚步轻快地走向书房,远远便看见执事如常站在门边,随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下午好,封阳。”
温之余心情很好,好到路边的一只狗咬了他,他都能和颜悦色的问他咬得舒不舒服,要不要再咬一下。
但这句话很快像一道惊雷劈在执事的头顶。
执事条件反射地行礼:“下午好,少……”
随即,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行礼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
我幻听了?
他机械地转头,看向跟在温之余几步之后的南隅。
这个一向沉默的剑侍正一脸平静地准备跟进去,却在路过封阳的时候被一把拽住手腕。
“南隅……”封阳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少主刚才……是在和我打招呼?”
南隅看着他,有些无语地点了点头,用力掰开封阳的手指,头也不回地跟进了书房。
很快,宽敞的走廊里只剩下执事一人。
午后的风拂过他的后颈,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完了。
他僵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书房紧闭的门。
作为勤勤恳恳工作了几十年的打工牛马,他年纪轻轻(可能?)就坐上了外人高不可攀的位置。
而身为神冥教十二执事之一,他在温之余刚从魔窟出来的时候就被派给了他当下手。
这么多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将少主的脾性摸了个大半。
虽然对方喜怒无常,但只要是对他有用的人,少主基本也都不会无缘无故出手。
而他也清楚的知道,少主从不主动和任何人打招呼……
除非……
想到这里,执事的脸色瞬间惨白。
除非是要处理掉什么人之前,他才会反常地温和……
温和……温和……温和……
这两个字在执事的脑海中开始循环播放,刚才温之余笑着对他打招呼的表情和声音开始在脑海里逐渐变质。
“下午好,封阳。”
温之余站在走廊里微笑,灿金色的眼眸弯成温柔的弧度。
阳光穿过他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执事条件反射地行礼:“下午好,少……”
随后,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
因为他看见温之余的嘴角居然开始逐渐扭曲。
那抹完美的微笑像被无形的手撕扯着,皮肤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唇角一寸寸向耳根裂开。
鲜红的牙龈暴露在空气中,白森森的牙齿逐渐延长成尖刺状。
但他的声音依然清朗温柔,连语调都没变:
“今天天气真好呢。”
他裂开的嘴角已经逐渐蔓延到了耳垂的下方,惊悚的露出里面蠕动的肉芽。
温之余优雅地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口,袖口滑落时,封阳看见他手腕内侧长出了第三只眼睛。
那颗眼球骨碌碌转动着,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
“您、您的手……”执事的膝盖开始打颤。
“嗯?”温之余困惑地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的脑袋倾斜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裂开的嘴角滴下透明黏液,“我的手怎么了?”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有礼,仿佛真的在关心下属的疑问。
封阳看着那只手腕上的眼球突然凸起,连着神经和血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滚到他脚边。
那只金色瞳孔里倒映着他惨白的脸,眼睑规律地眨动。
第321章 接受
脑海中的画面让执事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石柱。
除却这些,他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自己这些年可能犯过的所有错误?
上个月不小心打碎的花瓶?上周送迟的文件?还是昨天……
不对,少主刚才好像……心情很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更可怕了好吗!
执事绝望地闭上眼睛,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现在就写遗书。
虽然他好像,可能大概也许没有需要托付的东西。
但有比没有好,至少能证明他来过这个世界……
“封阳,你搁外边做啥子!”
闻言,封阳猛地睁开眼,几乎就差点被这声熟悉的方言吼出了眼泪。
紧接着,书房的门被从里而外粗暴地踹开。
温之余叼着半块他准备好的桂花糕,灿金色的眼睛里写满嫌弃。
“你龟儿杵在外头当门神唛?老子喊你三声嘞!”
呜呜呜……这才是他家少主的正确打开方式!!!
瞬间,封阳突然觉得腿不软了,心不慌了,连脑海中的画面都自动美化了。
他几乎是热泪盈眶地看着温之余嘴角沾着的糕点渣,那狰狞裂到耳根的恐怖画面瞬间被替换成眼前这个骂骂咧咧的少主。
\"少主我这就……”
“爬进来!”温之余说着,转身再次走进书房。
————
霍格沃茨。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一连三天都被费尔奇折磨得哈利、罗恩和赫敏瘫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罗恩揉着酸痛的手腕抱怨。
“昨天擦了一晚上奖杯,今天又让我整理一整箱黏糊糊的蟾蜍卵!斯内普绝对是故意的!”
赫敏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嘀咕他'活该单身一辈子'还被他听见了?”
赫敏说:“要是我,肯定罚得更狠。”
“我说的是事实!”罗恩不服,“”就他那个脾气,哪个女巫能忍?”
“上次那两个赫奇帕奇爆出他有女朋友,我打赌不出几个月准得分手!”
闻言,哈利默默把一旁的抱枕扯到怀里,脸埋进去,假装自己不存在。
而一旁,西莫·斐尼甘也凑过来加入话题。
“我听说斯内普教授就连约会都只穿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袍子。”
“也许连翻倒巷最便宜的咖啡馆都不肯去,就只会人家女巫去逛魔药材料店!”
迪安·托马斯插嘴:“这很斯内普。”
随即,被狠狠压榨了快一个星期的小狮子们开始在休息室里抱怨谈论起来。
他们七嘴八舌的开始谈谈论起斯内普永不更改的的“暴政”。
而哈利反常的没有参与,他缩在角落,机械地揪着抱枕上的流苏,脑子里却全是某位斯莱特林最近的反常。
他苍白的脸色,躲闪的眼神,还有那天在盥洗室听到的……“黑魔标记”。
这些回忆让哈利有些烦躁,红色的流苏在他手里被翻来覆去的扯弄,苦不堪言。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晚上好,同学们,”温之余站在门口,唇角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整个休息室瞬间鸦雀无声。
他的出现让罗恩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像一条搁浅的鲤鱼。
赫敏飞快地把手里的东西塞进沙发,西莫则假装对壁炉上的花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迪安也突然开始疯狂的咳嗽。
休息室里开始逐渐乱成一团。
温之余的目光在众人闪躲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缓缓的落在一旁的哈利身上。
“哈利,”他温和地说,“需要单独聊一下吗?你上次好像有话要和我说。”
上次他急着去追可能在生闷气的斯内普,非常理智的忽略了哈利欲言又止的表情。
而现在,哄好人办好事之后温之余,他觉得自己可以有点时间来听听救世主到底想和他说点什么。
邓布利多?伏地魔?还是西弗勒斯?
听到问话,哈利手里的流苏终于还是\"啪\"地一声被他扯断了。
“呃,现在?”哈利突然有些犹豫,“我是说……明天……下个月……或者……”
温之余的笑容不变:“就现在吧。”
他可不保证以后还有心情来听救世主的废话。
所以,在全体格兰芬多同情的注视下,哈利跟着温温之余走出休息室。
走廊的阴影里,温之余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想问什么?”他直接开口。
看着他,哈利攥紧了拳头,终于下定决心:“你对食死徒怎么看?”
听到这里,温之余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要知道,原着的哈利对于食死徒可谓是生恶痛绝,甚至在邓布利多明确和他说过可以信任斯内普之后依旧对他抱有敌意。
……虽然教授当时做的事情确实让人很难相信他是好人。
不过这不重要。
“一群被野心和恐惧驱使的可怜虫。”他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总有人会例外。”
哈利盯着他:“比如斯内普教授?”
温之余笑了,答案毋庸置疑:“当然。”
“西弗勒斯是什么都不重要,”温之余轻声说,“他是他自己,这就够了。”
“可他也是食死徒。”哈利皱眉。
闻言,温之余的眼神突然变得危险起来,他向前一步,阴影将哈利整个笼罩。
“哈利·波特,”他罕见地用了全名,声音低沉而缓慢,“你以为,食死徒的标记能定义一个人的全部吗?”
哈利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黑魔标记不过是个烙印,”温之余冷笑,“而有些人的灵魂,比那干净得多。”
“但……”
“没有但是。”温之余打断他,金色的眼瞳在暗处微微发亮,“如果你非要纠结这个,那我告诉你……”
他说着,忽然凑近,然后几乎是在哈利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接受的,正是这个“食死徒”。”
他跪在黑暗里忏悔的样子,他挣扎着爬向光明的样子,他满手血腥却依然选择保护你的样子……
这些,都让他无比着迷。
第322章 饮料
走廊的阴影中,温之余的话让哈利僵在原地。
他低头,似乎是在思考着对方话中的真实性。
而门口,罗恩端着两杯南瓜汁小心翼翼地靠近,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他伸手递给哈利一杯,但绿眼睛的男孩似乎还专注的沉浸在刚才的对话中,没有伸手。
但温之余自然地接过了另一杯。
当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杯壁时,几滴水珠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滑落。
他低头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带着恰到好处的甜意滑过喉间。
微微的肉桂香气在口腔中扩散,恰到好处地缓解了长时间谈话带来的干渴。
温之余满足地挑眉,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罗恩的视线在温之余修长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烫到般飞快地移开。
他低头猛灌了一大口自己手中的南瓜汁,可冰凉的液体却没能浇灭突然窜上面颊的热度。
“你想问的问完了吗?”温之余晃了晃还剩一半的果汁,杯壁上的水珠滑落到他修长的手指上。
闻言,哈利机械地点了点头看样子似乎还在思考:“问……问完了。”
“很好。”
温之余仰头将剩下的果汁一饮而尽,把空杯重新塞回罗恩的手里。
随即,他转身离去,黑色的风衣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翻涌如夜雾。
他的背影挺拔而优雅,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真的只是路过时顺便喝了一杯南瓜汁。
哈利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喉头突然发紧。
温之余那句“我接受的,正是这个'食死徒'”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他突然想起德拉科苍白的脸色,想起他在魔药课上刻意避开自己的眼神……
想起那个雨夜在盥洗室外听到的压抑啜泣。
如果……如果德拉科真的被迫烙上那个标记……
哈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温之余对斯内普的维护让他想起自己每次看到那个铂金贵族时,胸口那种又酸又胀的感觉。
“喂,你还好吧?”喝完果汁的罗恩用手肘捅了捅他,“怎么看起来像中了夺魂咒似的。”
哈利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手心全都是汗。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告诉罗恩,他刚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和温之余一样,爱上了一个可能成为食死徒的人?
“没……没什么。”哈利干巴巴地说,“只是在想……论文的事。”
罗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信。
但休息室里的赫敏及时出现,她拽着两人的袖子就往休息室走:
“快走吧,再不去写作业,明天真的要被斯内普教授喷一脸毒液了。”
没有反抗,哈利任由他们拉着走,脑海里却全是灰蓝色的眼睛和铂金色的头发。
温之余说得对,有些事确实没有纯粹的对错。
就像此刻,他明明应该憎恶所有与食死徒有关的人,却依旧控制不住地想着要怎么保护那个傲慢的斯莱特林。
————
温之余一路踏着月色回到地窖,风衣在身后轻轻摆动,脚步比平时轻快几分。
美杜莎小姐懒洋洋地抬起蛇形的脑袋,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着光。
“哟,”她吐了吐信子,声音带着揶揄,“在外面喝酒了?脸色这么红润。”
温之余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熟练的石化美杜莎,然后伸手推开了地窖的门。
室内温暖的烛光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在他进门的同一时间,魔药大师也刚好从浴室里出来。
他黑色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腰上带子还没有完全系好,导致领口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听到开门声,他几乎是头也不抬地就知道啦来人:“回来了?”。
然后他径直走向书架,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挑拣着,最终从角落抽出一本厚重的古籍。
温之余站在门口,指尖还停留在门把手上,却忽然忘记了动作。
月光从高窗斜斜地落进来,在斯内普身上镀了一层银蓝色的光晕。
对方未干的黑发垂在颈侧,发梢还缀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烛火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将睫毛的阴影投在苍白的脸颊上。
温之余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见一滴水珠正顺着斯内普的颈线滑落,然后缓缓的消失在松散的领口深处。
魔药大师取书时微微仰头,这个动作让睡袍的领口又敞开了一些,露出锁骨凹陷处那一小片阴影。
……温之余记得,那里尝起来是薄荷与苦艾的味道。
“啪”的一声轻响,斯内普拍了拍书封上的灰尘,转身就要往卧室走。
而就在这一瞬间,温之余突然上前,单手环住他的腰,一个旋身将他抵在了书架上。
“你——”
突然的动作让斯内普皱眉,刚抬起手中的书要打,温之余则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力道总是不轻不重,却恰好让他挣脱不开。
温之余的唇先是轻轻贴上斯内普的,带着夜风的微凉。
他先是克制地在那薄唇上摩挲,而后突然用齿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唇珠,惹得斯内普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就在魔药大师再次皱眉的瞬间,温之余扣着他手腕的拇指突然在跳动的脉搏上轻轻一按。
这个带着灵力的触碰让斯内普手指微微一颤,厚重的古籍从指间滑落。
“咚”地一声砸落在书架下的羊毛地毯上。
而温之余趁机将手指滑入了他的指缝。
随后,他触到的是魔药大师掌心上粗糙的薄茧和细小的伤痕。
……那是常年处理腐蚀性材料和玻璃器皿留下的印记。
亲吻间,他的指腹轻轻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旧伤,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品。
斯内普的手比他自己的要大一些,骨节分明,指节处还带着前几天坩埚爆炸留下的新鲜烫伤。
当温之余的拇指摩挲过那些伤痕时,斯内普的手指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被他更温柔而坚定地展开。
先是小指若有似无地勾缠,接着是无名指温柔地摩挲指根。
最后是两人十指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第323章 迷情剂
温之余的手掌顺着斯内普的腰线滑下,稍一用力便将人按向自己。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隔着单薄的睡袍也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他的舌尖不容拒绝地探入斯内普的唇齿间,带着南瓜汁的甜香与夜风的凉意。
而就在探入的一瞬间,斯内普刚闭上的眼睛却猛然睁开,幽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温之余不容置否的更深地吻住。
修长的手指在他腰后收紧,将他牢牢禁锢在这个怀抱。
温之余将自己对气息一点点渡过去,带着令人眩晕的温柔与占有。
书架上的瓷瓶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斯内普的指尖无意识地紧了紧温之余的手,又被他十指相扣地按回书架上。
接着,温之余的吻渐渐从强势转为柔和,舌尖轻轻扫过斯内普的唇瓣,又续而加深。
魔药大师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被扣住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却又在下一秒被更加温柔地展开。
两人的呼吸在鼻尖交融,当温之余的舌尖扫过时,斯内普的腰身不自觉地绷紧。
同时,对方趁机将另一只手抚上他的睡袍,指腹沿着脊椎的曲线缓缓上移,在每一节凸起的骨节上流连。
而就在这个吻即将失控的瞬间,斯内普猛地推开了温之余。
他将手掌抵在对方胸膛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接着,他偏过头急促地喘息,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唇瓣因为方才的亲吻而泛着湿润的红。
片刻,斯内普突然抬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锐利地盯住温之余:“你喝了什么?”
可温之余只是笑,右手依然把玩着斯内普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指,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对方掌心的薄茧。
“你猜?”他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
音落,斯内普闭了闭眼,舌尖轻轻扫过自己的上颚,随即脸色骤变:“你喝了迷情剂?!”
“啪”的一声,他甩开温之余的手,力道大得让两人指节都发出轻微的脆响。
被甩开的温之余不以为意地活动了下手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愧是魔药大师,一猜就中。”
斯内普的眼神在他承认的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一把揪住温之余的衣领:“你疯了吗?那个东西是能随便喝的吗?!”
“我不是随便喝的。”
闻言,斯内普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我是故意的。”温之余继续道,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在诉说一个甜蜜的秘密。
“我故意喝了罗恩递过来的南瓜汁,即使闻出了里面可能含盖的特殊魔药。”
他的指尖轻轻抚上斯内普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就为了看你现在的表情。”
这句话让斯内普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薄唇微启正要吐出刻薄的训斥。
“教授~”
而在他即将喷洒毒液的前一秒,温之余突然软了声音,金色的眼眸泛起水光。
他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般不断的往着斯内普身上靠,“怎么办啊……”
突破防御,他顶着斯内普还抵着他胸口的手掌,用鼻尖轻轻蹭过对方的颈侧,呼出的气息灼热。
“我现在走到哪儿都能闻到……”温之余故意用手指不安分地划过斯内普的喉结,“……那股淡淡的魔药混着苦艾的气息。”
斯内普的身体僵了一瞬。
“感觉像是……”温之余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撒娇时特有的甜腻尾调,“……掉进了你的魔药室。”
他的指尖顺着斯内普的脊椎缓缓下滑,“被你的气息……包裹囚禁……”
闻言,斯内普的瞳孔猛地收缩,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温之余的衣领。
他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正喷洒在颈侧,那带着撒娇意味的尾调像羽毛般轻轻搔过耳膜。
“胡闹。”斯内普低斥,声音却比平时哑了几分。
随即,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魔药大师的睡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但很快却再次被温之余一把抓住了手腕。
“去哪儿?”温之余的声音里还带着调戏成功的笑意。
“去熬制解药,”斯内普头也不回,声音里淬着冰,“免得某个自作聪明的蠢货把自己毒傻了。”
他故意把“自作聪明”几个字咬得极重,尾音上扬得恰到好处。
温之余轻笑一声,突然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上:“不要。”
斯内普懒得理会这种幼稚的撒娇,抬腿就要走,随后却突然感到一阵的天旋地转。
温之余就着这个动作直接将他拦腰抱起,几步跨到沙发前,不容反抗地将他压进了柔软的靠垫里。
“你——!”斯内普没想到温之余敢做出这样的举动。
怒斥被堵在唇边,对方的膝盖强势地卡进他的双腿之间,双手迅速的将他手腕牢牢按在头顶。
他试着挣了挣,没作用。
“我说了不要解药。”温之余俯身,金眸里跳动着危险的火光,“我就要这样……”
他说着,故意用鼻尖蹭过斯内普的鼻梁。
“要让教授的味道……”温之余的唇瓣若即若离地擦过他的嘴角,“……渗进我的血液里。”
说完,他看着斯内普被牢牢禁锢在沙发与自己之间,对方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袍传来,烫得惊人。
温之余的吻再次落下,比方才更加深入。
他亲吻着,直到魔药大师为他彻底乱了呼吸的节奏。
一吻结束,温之余将自己都脸埋进斯内普的颈窝,用犬齿轻轻磨蹭着敏感的耳垂。
“好香……”他的声音因为情欲而沙哑,“……全都是教授的味道。”
这颇为直白的话让斯内普的耳尖红得几乎滴血,但他仍强撑着冷笑。
“……迷情剂的作用罢了。”
闻言,温之余闷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
“那教授呢?”
他抬头又亲了亲斯内普紧抿的唇,用指尖暧昧地划过对方剧烈跳动的颈动脉,“你又闻到了什么?”
第324章 解药
斯内普没说话。
他把自己的头往旁边偏了偏,防止温之余再次亲上来。
可他还记得,记得刚才在温之余吻上来的瞬间,那股熟悉的蔷薇花香便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那种清冽中带着一丝甜腻,像初夏清晨沾着露水的玫瑰园。
深入骨髓的魔药知识几乎是一瞬间就让他知道了对方可能服用的药剂。
这股气息独属于他,斯内普曾在无数个擦肩而过的瞬间暗自捕捉,却从未宣之于口。
而此时,斯内普甚至感觉这股气息在越来越浓。
在危险的挑战他的理智。
“砰!”
所以,斯内普手上发力,一把将身上的人推倒在地。
他的动作让温之余顺势跌坐在沙发一旁的羊毛地毯上,也不恼,只是仰头望着他笑,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餍足的光。
斯内普快速整理着被揉乱的睡袍,指尖不易察觉地轻颤。
他狠狠瞪了温之余一眼,那目光像是要把对方钉穿。
而在转身的瞬间,他却又不着痕迹地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残留的花香都攫取殆尽。
随后,不等温之余开口,魔药室的门被重重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望着紧闭的魔药室门,温之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也慢条斯理地起身,拍了拍衣服。
走回书架,他弯腰拾起方才斯内普掉落在地上的古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烫金的书脊。
自从他住进来后,得益于阵法与符文,地窖永远都是一尘不染的状态。
书本掉在地上并没有沾染灰尘,但温之余还是习惯性的从怀中取出一方白色的丝质手帕。
他细致地擦拭着封皮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温之余的指尖轻轻抚过书脊,指腹在上面烫金的纹路上流连。
而后,他忽然将厚重的古籍捧起,鼻尖轻轻贴上扉页,近乎虔诚地贴近鼻尖。
细长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颤动,金色的瞳孔收缩成细线。
而羊皮纸上的墨水味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艾香。
这股残留的气息让温之余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在魔药的催动下,某种扭曲的愉悦感顺着脊椎攀爬。
他想象着魔药大师苍白而修长的手指是如何划过这些纸页,指节是如何因常年接触腐蚀性魔药而泛着病态的红。
就像此刻被他咬破的唇瓣渗出的血色。
要是能把这份气息装进玻璃瓶就好了。
他会将其封存在瓶里,日日夜夜地品尝。
这样想着,他的指甲开始无意识地在扉页上划出几道细痕。
随后,在触及首页上的那个花体签名时骤然停住。
一旁墙上的影子随着主人俯身的动作扭曲变形,像团贪婪的黑雾将书本完全笼罩。
片刻,他的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近乎温柔地将唇贴在那个签名上……
————
时间的流逝时而缓慢,时而迅速。
当魔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斯内普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门外,温之余正堂而皇之地坐在他的专属扶手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办公桌边缘。
那本本该被他拿去卧室的古籍在对方的指间轻轻晃动。
烛光在他金色的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暗处窥伺。
听到开门声,温之余故意不抬头,唇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斯内普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握着水晶瓶大步走近。
而就在他即将踏入攻击范围的刹那,温之余的肌肉突然绷紧。
“速速禁锢!”
不等温之余扑过来,斯内普杖间银光闪过,无形的绳索瞬间缠绕上对方的手腕脚踝。
将他牢牢的固定在了椅子上。
原本蓄势待发的动作戛然而止,温之余的瞳孔微微放大,像只偷袭失败的兔子,连蓬松的发梢都耷拉下几分。
“教授~”温之余拖长音调。
没有理他,魔药大师慢条斯理地走近,修长的手指抚过对方微微凌乱的领口,动作轻柔得近乎温柔。
但很快,他在下一秒突然掐住对方的下巴,强迫着温之余仰头。
“张嘴。”斯内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手中的水晶瓶已然抵上对方的唇。
温之余下意识的就想反抗,但很快,斯内普的拇指就已经按上他的喉结。
下一秒,翠绿色的药液被不容抗拒地灌入口中,苦涩到极致的味道让温之余瞬间瞪大眼睛。
他努力的剧烈滚动着喉结想要逃避,却被对方的动作牢牢钳制着咽下每一滴药液。
独属于魔药大师款的药剂总是让人怀恋且想死。
温之余自然也不例外。
以至于当药液全部入口之后,温之余的神情很快就从委屈变成了空洞。
见状,斯内普满意地收回水晶瓶,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转身走向魔药室,睡袍在身后被翻涌得如同蝙蝠展翼。
三分钟后,当斯内普再次从魔药室回来时,温之余依然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微微仰着头,金色的瞳孔涣散无光,嘴唇微张,整个人像尊被石化的雕像,连睫毛都不曾颤动。
“温之余。”斯内普皱眉,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
没有回应。
斯内普抱起手臂,语气延续了一贯的冷硬:“再装死就去睡客房。”
雕像依旧纹丝不动。
见状,魔药大师的眉头拧得更紧,毫不犹豫的转身走进卧室,故意将门摔得震天响。
透过未完全闭合的门缝,他还能看到温之余依然僵在原地,连发梢垂落的角度都分毫未变。
直至十分钟后,卧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温洛?”
打开门的魔药大师的眉头紧锁,声音里罕见地泄出一丝不安。
随即,他大步走向扶椅,指节发白地捏住温之余的下巴。
而就在俯身的瞬间,他突然被一股蛮力拽得踉跄。
温之余的手臂如毒蛇般缠上来,将他狠狠拉向自己。
“你——!”
苦涩的吻封住所有话语。
魔药的苦腥在唇齿间炸开,比死老鼠味更令人战栗的味道顺着舌尖窜上颅顶。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抵住对方胸膛正要发力……
下一秒,温之余的犬齿却突然咬住他的下唇。
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像场蓄谋已久的报复,混着魔药苦味的舌尖扫过上颚时,斯内普的脊椎窜过一阵战栗。
他抵住温之余胸膛的衣服,却在推扯时反被扣住后脑无法起身。
壁炉爆出噼啪的声响,火光将纠缠的影子投在墙上,活像两头撕咬的野兽。
第325章 药
斯内普的指尖深深掐进温之余的肩膀,指甲几乎要穿透那层单薄的衬衫布料。
他的眉峰拧得生疼,每一寸肌肉都在抵抗这个充满了报复意味的吻。
可对方的手掌牢牢扣着他的后颈,拇指抵在颈椎凹陷处,那是魔药大师知晓的、能让人瞬间脱力的穴位。
温之余的犬齿在他下唇细细碾磨着,那种介于疼痛与酥麻之间的触感让斯内普的睫毛剧烈颤抖。
但更糟糕的是对方正在用舌尖将残余的魔药不断的往他齿间推。
那种苦艾与龙胆汁混合的味道像毒液般侵蚀味蕾,斯内普甚至能尝到自己在配方里额外添加的非洲树蛇鳞片的粉末。
还有那些特意使坏多加了几倍的苦艾。
斯内普发誓,他当时真的只是想让这个什么都敢往嘴里进的兔子长点教训。
到现在,他好像有点自作自受了。
“呜……!”
斯内普挣扎着,无意从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他的手指痉挛着抓住温之余的衣领。
但这个动作却明显换来了更加过分的对待。
下一刻,温之余突然含住他的上唇轻轻吮吸,将嘴里最后一丝的魔药气息渡了过去。
这股无法忍受的苦味让斯内普猛地发力推拒。
温之余竟顺势地松开钳制。
仿佛早有预料般,他的手指从斯内普的后颈滑落,指腹甚至暧昧地蹭过对方绷紧的颈线。
在彻底分离前留下一个若有似无的轻挠。
壁炉火星突然炸开,迸溅的光点映亮温之余骤然收敛的侵略性。
他退开得太过恰到好处,以至于斯内普的力道一时落空,睡袍翻涌着向后踉跄了两步。
温之余自己却稳稳坐在原地,唯有被扯乱的领口和泛着水光的薄唇证明着方才的失控。
而当斯内普怒视过来时,他甚至还体贴地伸手虚扶了一下。
当然,他在碰到对方前就识相地停住,转而将那只手放到扶手上双手交叠。
见状,斯内普抬手狠狠的擦过嘴角,指节毫不意外的蹭到一丝血痕。
温之余的犬齿到底还是留下了痕迹。
“温之余!”他低吼,声音里压抑着怒意,却又因为方才的纠缠而微微发哑。
罪魁祸首迅速收敛方才的侵略,仰起脸,金色的眼瞳无辜地眨了眨。
甚至,他还微微抿了抿唇,硬生生的憋出两滴眼泪,活像是受了委屈的那一个。
斯内普看着他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仿佛刚刚那个凶狠地咬住自己下唇、强行把苦味魔药渡进嘴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教授……”
温之余小声开口,嗓音里带着一点示弱的意味,但说话间,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犬齿,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这个发现让斯内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太清楚这种表情了。
温之余每次闯祸后都会这样,装乖、示弱、甚至故意放软姿态,仿佛刚刚的恶劣行径只是一场幻觉。
可偏偏那双眼睛里还藏着未褪的餍足,像是偷腥而得逞的猫。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斯内普冷冷道,但语气里的威慑力却因为自己微乱的呼吸而削弱了几分。
见状,他咬着牙又试图补上一句:“如果你还想要你的眼睛的话。”
这个假装强势且毫无威胁的话让温之余嘿嘿一笑。
看着他,斯内普气得几乎要咬碎自己的后槽牙。
他猛地抽出魔杖,然后下一秒直接朝温之余身上丢了过去,试图用魔杖砸死他。
温之余眼疾手快地接住那根桦木的魔杖,看着魔药大师恼羞成怒的转身大步冲进卧室。
漆黑的杖体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柔韧而锋利。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看了看并未完全关紧的木门,温之余忍不住的用指尖摩挲了一下杖柄处细微的磨损痕迹。
那是斯内普常年施法时留下的印记。
哎嘿~
这还是他少数几次能摸到斯内普魔杖的时候呢。
这根黑色的魔杖平时被他的主人随身携带,似乎是藏在袖口,又似乎是拿在手里。
反正无论如何,这根魔杖是跟着斯内普最久的东西。
光是这一个理由,就足够让温之余爱不释手。
他反反复复的拿在手里把玩,甚至还将魔杖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这根魔杖,比他触碰过的任何事物都要沉重。
桦木的纹路里藏着岁月的秘密,每一道细微的刮痕都是魔药大师未曾言说的过往。
那些被魔药熏染的深夜,被咒语撕裂的沉默,被孤独浸透的年岁。
它曾在他的掌心里颤抖,曾在他指尖燃烧,曾替他挡下无数恶咒。
也曾……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成为他唯一的倚仗。
温之余的指腹轻轻摩挲杖身,像是抚过一道陈年的伤疤。
他闭上眼,嗅到冷冽的木质香下,那缕挥之不去的苦涩。
是生死水的余韵?还是摄神取念后的疲惫?
亦或者……是无数个独自熬煮绝望的黎明,渗进木纹里的叹息?
黑色的魔杖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他的探寻。
它也记得。
记得那个男孩在分院时的颤抖,记得那个少年在阴影中的徘徊。
记得那个男人在魔咒袭来前的最后一刻,仍紧握着它,像紧握着半生都未曾宣之于口的……
这简直比亲吻更加私密,温之余觉得自己仿佛能透过这根魔杖触碰到斯内普灵魂的轮廓。
那个他曾经陪伴与看见过的,被一团黑暗所包裹的灰色。
他的灵魂是燃烧在永夜里的火。
不是那种温暖明亮的、让人想要靠近的光。
而是阴冷的、固执的、在黑暗中独自挣扎的焰。
被风吹得摇曳,被雨打得低伏,却始终不肯熄灭。
作为魔修,温之余见过太多的灵魂。
有纯白如初雪的,有灿烂如烈阳的,有浑浊如泥沼的……
可唯独斯内普的,是灰色的。
不是懦弱的灰,不是麻木的灰,而是像被反复撕裂又缝合的伤疤。
是暴雨前压抑的铅云,是魔药坩埚底部沉淀的、最苦涩的那一层药液。
多么美丽啊。
那种在黑暗中不断下坠,却又始终拽着一线执念不肯松手的姿态。
那种被仇恨灼烧,被愧疚腐蚀,却依然选择用最锋利的棱角面对世界的顽固。
温之余抚摸着魔杖,像是在抚摸那个灵魂的伤痕。
他爱极了这种美。
爱他像爱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爱他像爱一首无人聆听的悲诗,爱他像爱在深渊边缘徘徊的、孤独的影。
“西弗勒斯……”
或许是药效还没有过去的缘故,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舌尖掠过唇瓣,再次尝到了血的味道。
唇上的伤口渗出一丝血珠,他慢条斯理地舔去,犬齿无意识地磨咬着下唇,回味着方才撕咬时的触感。
温之余想,怎么可能放他离开?
从他允许自己靠近的那一刻起,魔药大师就再也失去了逃离的机会。
第326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夜色垂落,像一片柔软的绸缎, 轻轻覆盖了世界的喧嚣与疲倦。
路灯亮起,是大地睁开的眼, 凝望人间,温柔而疏远。
地窖内,温之余的指尖正沿着魔杖的纹路缓缓游走。
片刻,他忽然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阵窣窣响动。
是布料被狠狠揉皱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咂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唇角微勾,却故意不动,反而将魔杖举到唇边轻轻呵了口气。
杖身因温差蒙上薄雾,映着他眼底玩味的笑意。
果不其然,又过了几分钟卧室里的动静更大了。
他听到被子被粗暴地掀开又裹紧,床垫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
但温之余仍装作没听见,甚至拿起魔杖在空中画了个圈,杖尖拖曳出银蓝色的光痕。
无声的荧光闪烁。
在柔和的光晕里,他垂眸欣赏着杖尖的微光,仿佛那比卧室里躁动的人影更值得关注。
可很快,砰的一声。
一个枕头从卧室门缝里飞了出来,重重砸在走廊的墙上,然后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温之余:“……”
怕再次被赶出卧室,他终于舍得放下魔杖,慢悠悠走过去捡起枕头。
伸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温之余又慢悠悠的晃到卧室门口,探着头往里看。
卧室里,斯内普背对着门,把自己整个裹成一只阴沉的黑茧,连发梢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压。
思索了一下,温之余扶住门框。
“教授,”他故意用夸张而委屈语调说道,“你扔了我的枕头……那我今晚睡哪儿?”
随后,被子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冷哼,每个单词都像被牙关碾碎:“你爱睡哪儿睡哪儿。”
闻言,温之余的眼瞳在暗处微微发亮。
他抱着枕头轻手轻脚爬上床,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般蹭到斯内普身后,“那我爱挨着你睡~”
说着,他故意将自己温热的吐息浅浅擦过斯内普后颈的碎发,“还要抱着~”
斯内普牙关紧咬。
“别碰我。”
他的警告声刚刚落地,但温之余的手臂已然快速的环住了那片紧绷的腰线。
某人故意用犬齿轻磨他后颈凸起的骨节,像在品尝某种禁忌的甜点。
柔顺的睡衣在他的齿间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温热的皮肤泛起浅淡的齿痕。
斯内普的手指在被单下无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绷紧着下颌,几乎能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响。
这个不知分寸的混蛋,竟敢用犬齿在他颈后留下痕迹,还胆敢用那种轻佻的语气……
真是不知死活!
可这样想着,斯内普又想到温之余似乎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不知死活了。
多少次,有多少次这个人都在挑战自己的底线?
他是不是有点太纵容温之余了?
这个念头像一剂清醒魔药,猛地刺进他的思绪。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允许一个人如此放肆地侵入他的领地?
咬他的后颈,搂他的腰,甚至……
用那种甜腻到令人牙疼的语调在他耳边说话?
太荒谬了。
斯内普闭了闭眼,试图回忆起最初对待所有人的态度。
他本该是冷漠的、疏离的、不容侵犯的。
甚至在别人眼中可能还是厌恶的。
……可他不一样。
对于他,温之余就像某种顽固的藤蔓,一点点撬开他的防备,缠上他的肢体,最终让他连拒绝都显得无力。
这样想着,他绷紧的肌肉开始微微发酸。
或许他该给温之余一个真正的教训。
一个恶咒,或者干脆把他踹下床?让他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是可以随意戏弄的对象。
即使他们现在是……现在是……是……
……哦。
斯内普的思绪突然卡壳,一个认知像一记无声的霹雳,劈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像,大概,可能,也许……
正在和身后这个没正形的家伙谈恋爱。
绝望之下,斯内普再次用被子将自己裹紧,试图掩饰刚才自己因为生气而临时忘记了在和某人恋爱的事实。
而另一边,感受到怀里的人只是裹紧被子,而不是给他一脚,温之余有些意外。
教授居然没把他踢下去?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踢下去的打算,甚至已经下意识的紧绷肌肉迎接一个肘击。
但预料中的暴怒并没有降临。
魔药大师只是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沉默的茧,连发梢都无法露出一丝。
温之余觉得很不对劲。
华夏特有的直觉告诉他,这叫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今晚可能要完。
霍格沃兹的地窖很暗,月光透过黑湖在丝绸的被面上流淌着。
他看到了斯内普背对着他微微蜷缩的轮廓。
见状,温之余小心翼翼地放松手臂,指尖悄悄探向枕边。
很难想象,他现在的的动作比拆解破碎的尸体还要谨慎。
他将自己刚放好的魔杖又再次缓缓抽离,悄悄的藏进了自己枕套的暗袋里。
桦木杖身擦过棉布发出细微的沙响,让他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至少等会打起来的时候,教授没有魔杖,应该也对他放不出阿瓦达?
……吧?
他屏住呼吸,将魔杖藏好的位置又摸了摸,发现已经彻底藏好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到魔药大师的背影上。
不同于他,此时的斯内普教授正闭着眼,在心底默念《高级魔药制作》的配方。
他在试图用理智压下那股莫名的烦躁,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改变的呼吸。
该死的,他为什么要生气?
……不,他当然有理由生气。
他该生气……他到底在气什么?
越想越乱,斯内普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去理会身后那个混蛋的动作。
如果他现在转身,温之余一定会得寸进尺。
但如果他继续沉默,对方说不定会以为他真的在酝酿什么可怕的报复。
……梅林,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整整二十多分钟,斯内普将这几段话翻来覆去的思索着。
直至最后,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决定——
睡觉。
明天再算账。
第327章 清晨
当太阳缓慢的从家里滚出来上班的时候,晨光透过黑湖幽深的湖水,在地窖的石墙上投下粼粼的波光。
卧室中,熟睡的魔药大师在朦胧中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却先一步感知到了异样的温暖。
他的手臂正环抱着什么,掌心下是温热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躯体。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某人安静的睡颜。
温之余侧卧在他怀里,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上,细长的睫毛在晨光中被迫镀上了一层浅淡色的金,呼吸绵长而平稳。
而斯内普,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然搭在了对方的腰上,指尖透过单薄的睡衣感受到肌肤适宜的温度。
斯内普愣住了。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翻过身、又是怎么把温之余搂进怀里的。
而更荒谬的是,他竟然没有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推开对方,反而……
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他到底在干什么?
微弱的晨光在水波的折射下微微晃动,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静谧的蓝绿色调里。
温之余的呼吸声很轻,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恍惚间,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蔷薇花香混着被褥间的暖意,无声无息地缠绕在魔药大师的鼻尖。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起身,应该用最刻薄的言辞打破这荒谬的温情时刻。
可很难相信,他此时的身体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咒语束缚,迟迟没有动作。
随着时间的流逝,昨晚的怒气似乎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明的……
安宁。
这样的情况让一向自以为冷酷的魔药大师有些不太适应。
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指腹下的肌肤温热而真实。
温之余睡得很沉,甚至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发丝擦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斯内普的呼吸微微一滞。
片刻,似乎是妥协般的,他闭上了眼睛,任由晨光在苍白眼皮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温之余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让他罕见地感到一丝倦怠。
关于算账的事,或许可以晚点再说。
反正这家伙跑不掉。
————
十月是人间偷酿的一壶酒,被晨光轻轻的揭开。
颤动时,稻穗垂着宿醉的露水, 枫林在薄雾里烧透。
雁阵把故事写在晴空, 墨色将眼眸淡进云层, 而蟋蟀于昨夜遗落的韵脚, 被风拾起,一声,两声。
当阳光爬上矮墙, 往事泛起细碎的泡沫, 人们啜饮这澄澈的静默, 醉成了草尖上晃荡的秋。
当温之余醒来时,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黑湖的波影,在地窖的石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揉了揉眼睛,一眼就看见魔药大师正背对着他站在了木质的衣柜前。
那双修长的手指搭在柜门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沉思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床上的动静显然已经被察觉,但斯内普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黑发垂落,遮住了表情。
温之余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睡意还未完全散去,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教授,你在看什么?”
斯内普没有回答。
温之余眨了眨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魔药大师正盯着衣柜里的衣服出神。
嗯……准确地说,是盯着衣柜里属于温之余的那一小部分衣物。
魔药教授的衣柜向来整齐。
黑袍、衬衫、马甲,全都按照颜色和材质分类悬挂,一丝不苟。
然而,自从温之余搬进来后,衣柜里不可避免地多出了另一个人的衣物。
只是……
温之余的衣服少得可怜。
除了几件不同款式的丝绸睡衣,以及两三件他格外喜欢的外套,其余的衣服一套也没有。
随后,他看见斯内普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其中一件深红色的睡袍,眉头微蹙。
他的本意是在思考为什么温之余的衣服会这么少,在思考温之余为什么一天更换一套。
可很明显,他身后的人误解了他的动作。
他触碰衣服的动作让原本还在迷糊的兔子猛然清醒,警铃大作。
温之余的睡意几乎在瞬间消散一空,脊背绷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
他盯着斯内普拨弄睡袍的指尖,喉结紧张的滚动了一下。
教授该不会是要……
一时间,可怕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斯内普终于忍无可忍,准备把他的东西全部清理出去……
不!!!
他才不要被扫地出门!
所以瞬间,温之余几乎是从床上弹射而起,身体比大脑率先做出反应。
紧接着,“砰”的一声斯内普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天旋地转。
等他回过神来时,后背已经深深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而温之余的双手正牢牢扣着他的手腕,膝盖强势地卡在他腿间,整个人像张网似的将他严严实实的罩在身下。
然而,还没等斯内普发怒,压在他身上的人突然就变了脸。
几乎是没有留给他任何的反应时间,他很快就看见温之余那双灿金色的眼睛瞬间泛起水光。
他的嘴角委屈地耷拉下来,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不要……”
“……我不要睡桥洞。”
斯内普:“……?”
闻言,斯内普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并没有跟上对方急转直下的大脑。
什么睡?睡什么?什么桥洞?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完全无法理解这只刚睡醒的兔子跳跃的思维。
这家伙又在演哪一出?
不理解也不想尊重,斯内普冷着脸伸手去推温之余的肩膀:“滚开。”
可温之余非但不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往他怀里钻,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兔子。
“教授好狠的心……”他的声音带着夸张的颤抖,“让我睡桥洞就算了,居然连抱一下都不肯……”
“我早该知道的,”他说“我永远是比不上……”
话未说完,斯内普已然忍无可忍。
他猛的一把捂住了温之余的嘴,顺势将人反压在床上。
黑色的被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搅得翻涌,像一团骤然炸开的乌云。
温之余的瞳孔骤然放大,喉间溢出一声含混的惊呼。
随后,斯内普的唇几乎是和门外邓布利多的声音同时传来。
“西弗勒斯,能出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找你……”
番外:温泉
一个平静的周末下午,魔药大师沉默站在普林斯庄园的后花园里,黑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盯着那座新落成的温泉池,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是他的……伴侣,或者说是温之余上个月送给他的“惊喜礼物”。
虽然这座汤池被当时的他评价为惊吓而不是惊喜,但不出意外的,温之余依旧还是快乐的留下了它。
说是……为了缓解他作为霍格沃茨校长的压力。
“呵。”斯内普轻蔑的冷笑一声,但目光却始终还是无法从那冒着热气的池水上移开。
奇怪的心思作祟,他环顾四周,确认温之余确实不在附近。
他记得,在今天早上温之余似乎告诉过他,他今天要临时回华夏一趟,至少也要到晚饭时间才会回来。
所以在下午斯内普拥有一段难得的独处时光。
因此,魔药大师的内心挣扎了片刻。
“就十分钟。”斯内普最终决定道。
随后,他魔杖一挥,在温泉的周围布下了一些特意制作的警戒咒语。
如果有任何人接近,他会立刻知道。
此处特指某人。
嗯。
看着微微泛着冷光的咒语,斯内普满意的挑了挑眉,走进更衣室开始做起准备。
他先是脱下了厚重的黑色长袍,露出里面贴身的衬衫。
随即,他犹豫了一下,又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池水蒸腾的热气中,魔药大师苍白的皮肤显得更加没有血色。
斯内普用脚尖试了试水温。
……恰到好处,温暖但不烫人,水中似乎还添加了某种舒缓神经的灵药。
“至少他懂得放置合适的药材。”斯内普轻哼一声,慢慢滑入水中。
很快,温暖的泉水包裹了他疲惫的身体,斯内普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靠在池边,闭上眼睛,感受着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
担任霍格沃茨校长的工作比他预想的还要繁重,特别是还要应付魔法部那些官僚的愚蠢要求。
和那些人沟通简直费力得让斯内普忍不住的想把坩锅扣在对方的头上。
他们根本就听不懂人话!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也有今天。”他自嘲地想。
谁能想到,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食死徒、严厉苛刻的魔药教授,如今会躲在自己家的温泉池里,像只偷腥的猫一样怕被伴侣发现。
他一边想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弄着水面上漂浮的几片随风而落的竹叶。
水汽氤氲,竹影婆娑。
斯内普闭上眼睛,沉默的感受着每一寸的皮肤被温水包裹的触感。
他很少允许自己这样放松,将后背贴着光滑的池壁青石,肩膀沉在温热的水中,黑发湿漉漉地散在颈侧。
水面上,漂浮的竹叶偶尔擦过他的锁骨,带来一丝细微的痒意,但又很快被泉水带走。
魔药大师的嗅觉告诉他,温泉里掺了舒缓神经的药材,药材的清香混合着竹叶的冷冽,随着热气的蒸腾,渗入他的呼吸。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根紧绷的神经正在缓慢舒展,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太安静了,他想。
没有学生的吵闹,没有猫头鹰的扑棱,没有壁炉里飞路粉的爆响。
在此刻,只有竹叶偶尔擦过水面的轻响,和他自己的呼吸。
他几乎要睡着了。
……几乎。
因为下一秒,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动静。
脚步声。
轻盈、缓慢,是刻意放轻了足音,却又因为踩过湿润的鹅卵石而泄露出一点水渍的声响。
斯内普没有睁眼。
但他知道是谁。
用鼻子想都知道,能进入这个庄园的不会有别人。
所以,那个本该在华夏待到晚饭时间的家伙,现在正悄无声息地试图靠近温泉池边。
斯内普的指尖在水面下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装作没有发现。
随后,衣料的摩擦声不出意外的传来。
他知道温之余在脱掉外袍,腰带轻扣触碰,丝绸滑落,然后是踏入水中的细微水波。
斯内普依旧闭着眼,但嘴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对方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哼歌。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温热的水波荡漾着,斯内普能察觉到对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试图侵入着自己周围的领域。
太近了。
温之余的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灼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的后颈
然后——
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的肩膀时被斯内普闭着眼睛,低声警告。
“别碰我。”
水波停滞了一瞬。
“哎呀,被发现了。”温之余的声音里带着些笑意,却还是听话地收回了手。
“我明明用了消音咒。”
闻言,斯内普终于睁开眼睛。
他看到温之余正盘腿乖乖的坐在对面,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身上只穿了那件为温泉特别定制的衣袍。
那件薄如蝉翼的白色衣袍浸透了泉水,紧贴着他的皮肤,勾勒出每一寸肌肉的轮廓。
对方胸膛的线条流畅而结实,腰腹紧窄,温之余的锁骨上还沾着几滴未干的水珠,在夕阳下像融化的黄金。
太透了。
斯内普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滑过对方的身躯,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这不可以。
“别过来。”
似乎是意识到了此刻的冲动,斯内普移开视线,往温泉的另一侧挪了挪,黑色衣袍在水中散开,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温之余停在原地,湿透的衣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腰线。
他眨了眨那双灿金色的眼睛,嘴角委屈地下垂:“我只是想给你搓背……”
“然后你的手就会'不小心'滑到别的地方,”
斯内普冷笑,“紧接着,我们就会从泡温泉变成'其他活动'。不,谢谢。”
这句话让温之余的眼睛微微睁大。
像是被冒犯了一般,毛茸茸的兔耳瞬间委屈地垂了下来。
“你在污蔑我。”
他控诉着,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可指尖却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斯内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并不。”
他太了解温之余了。
这家伙的“搓背”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搓背。
上一次,他的手“不小心”滑到了他的腰侧,再上一次,他“没站稳”,整个人踉跄着跌进他怀里。
而上上次,他甚至试图用“按摩穴位”的理由去碰某些根本不属于穴位的部位。
全是套路。
番外:温泉2
见他不为所动,温之余轻轻叹了口气,兔耳蔫蔫地贴在湿漉漉的黑发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
他将嗓音放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讨好,指尖轻轻点了点水面。
“你肩膀的肌肉绷得那么紧,连后颈都是僵的。”
斯内普眯起眼睛,没有接话。
因为温之余说的没错。
霍格沃茨的校务、魔法部的刁难、新生的愚蠢问题……
他的确很久没有真正的放松过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轻易掉进对方的陷阱。
“我可以自己处理。”
魔药大师冷淡地回应,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后颈,像是在验证着温之余的话。
闻言,温之余的眉毛耷拉下来,突然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爬出温泉池。
水珠从他身上滚落,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微光。
“你要去哪?”斯内普皱眉,指尖悬在颈边。
“既然斯内普校长不想让我靠近……”
温之余说着,声音突然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回响,“那我就换个方式。”
随后,他的身体突然开始了扭曲的变形,他的四肢优雅地延展,皮肤浮现出漆黑如墨的鳞片。
一阵扭曲,他的面容开始变化,长出飘逸的龙须……
片刻,一条三米长的黑龙优雅的盘旋在温泉石边,修长的身躯如水般流畅,四只龙爪轻轻扣住池边的大理石。
与西方火龙不同,这条黑龙没有笨重的肉翼,取而代之的是流畅的背脊线条和飘逸的鬃毛。
“蠢龙……”斯内普低声说。
尽管他早已知道温之余的阿尼玛格斯形态,但每次变身都仍让他下意识的屏息。
温泉的水雾在黑龙的鳞片间流淌,夕阳下,那些暗沉的龙鳞泛着幽深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沉淀的葡萄酒。
斯内普望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指节,仿佛那里仍残留着某枚戒指的触感。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的温之余还不是他的伴侣,甚至不是恋人,他只是一个总爱往地窖跑的学生,带着令人烦躁的笑容和永远说不完的废话。
直到那天,温之余带着他来到禁林,神情难得认真。
“西弗。” 他说,“我……”
话没说完,他递来了一枚戒指。
一枚古朴的,繁复的,龙纹银戒。
斯内普记得自己当时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不懂对方什么意思。
以至于大脑飞速运转,却始终得不出合理的解释。
温之余喜欢他,他知道。
可这算什么?求婚?定情信物?还是某种东方巫师的奇怪仪式?
他的指尖悬在半空,既不敢接,又不敢不接。
因为他怕自己一旦接过那枚戒指,就再也舍不得还回去。
而现在,这条黑龙就盘踞在他的面前,金色的竖瞳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他温顺地低着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魔药大师的手腕。
“你以为变成这样我就会心软?”斯内普挑眉,但目光明显已经无法从那闪烁着光泽的龙鳞上移开。
闻言,黑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音像是远山的回响。
他小心翼翼地又用鼻子蹭了蹭斯内普的脸颊,冰凉鳞片与温热皮肤形成奇妙的触感。
“停下,你这长虫。”斯内普试图推开那颗巨大的龙头。
但很快,黑龙突然潜入水中,修长的身躯在魔药大师的腿边轻轻滑过,鳞片的触感让斯内普浑身一颤。
而当黑龙重新浮出水面时,他的口中已然含着一颗 glowing 的明珠。
黑龙摆了摆头,将龙珠吐在斯内普掌心,然后期待地看着他。
斯内普挑眉:“又想玩那个愚蠢的游戏?”
黑龙点点头,龙须兴奋地抖动。
见状,魔药大师叹了口气,但还是举起了魔杖轻轻一点。
很快,手中的龙珠悬浮于空中,开始随着魔力的运输而缓慢旋转。
而在飞起的瞬间,黑龙立刻愉快的用自己鼻子去顶,龙珠灵巧地躲开,在温泉上方划出优美的弧线。
“幼稚。”斯内普评价道。
但很明显,他虽然这样说着,手里魔杖的轨迹却很快让龙珠飞得更低,几乎是故意引诱着黑龙来追。
一时间,一人一龙在温泉中玩起了“愚蠢”的追逐游戏。
龙珠在空中划出蓝色的光轨,映照在蒸腾的水汽上,形成梦幻的光晕。
斯内普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明明可以一下子把龙珠定在半空。
可他偏不,他就是要看温之余扑空的样子。
“你知道吗,”斯内普突然说,“《神奇动物在哪里》里对中国黑龙的描述完全错误。”
正追逐着龙珠的黑龙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
“书上说你们凶残暴戾,”斯内普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魔杖上的纹路打转,“但实际上……”
“实际上?”温之余的传音适时传来。
闻言,斯内普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下一刻,魔药大师的耳尖很快泛红,嘴里的话也顺势转折:“……实际上还烦人。”
温之余:“……”
“西弗勒斯·斯内普,”黑龙用龙角抵着他的额头传音说,“你刚才是不是想夸我。”
“幻觉。”斯内普反驳,但没有挣脱。
他任由温之余用龙头在他身上四处拱来拱去,在氤氲的热气中,两个身影渐渐靠近,只有偶尔的水声和低语打破宁静。
也许,斯内普想,偶尔的纵容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特别是当你的伴侣是条会玩龙珠的中国黑龙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黑龙终于玩累了,龙珠也乖乖落回斯内普的掌心。
温之余甩了甩脑袋,龙须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看起来有点委屈。
他一次都没有抓到。
根本就不公平。
斯内普嗤笑一声,刚想嘲讽两句,黑龙却突然缩小身形,变成一条大概两尺长的迷你龙。
“嗖”地一下缠上他的腰。
或许是觉得自己很亏,温之余还故意用龙尾在他手腕上绕了一圈,像条活体手带。
“松手。”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命令。
黑龙哼唧一声,不仅没松,反而缠得更紧了些。
温之余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龙瞳半阖,摆出一副“我累了我要睡觉”的赖皮模样。
斯内普:“……”
他叹了口气,懒得跟一条装睡的龙计较,索性往后一靠,任由黑龙盘在自己身上。
温泉的热度恰到好处,水波轻轻拍打着身体,而温之余的龙鳞贴着皮肤,凉丝丝的,意外地舒服。
这样想着,他伸手扯了扯那根胡须。
黑龙不满地“咕噜”一声,没躲,委屈的又往他颈窝里蹭了蹭,龙尾轻轻缠着他的手腕,像是在撒娇。
斯内普轻哼一声,却没再扯他。
而泉眼吐纳的雾气里,浮动的竹叶正把渐暗黄昏一寸又一寸的捻成了黛青色的弦。
第328章 韦斯莱
邓布利多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橡木门幽幽传来。
斯内普条件反射就要起身,可他始终还是慢了一秒,被温之余抓住了时机。
他飞快地仰头,在魔药大师唇上快速的啄了一个响亮的吻。
“你——!”瞬间,斯内普如同触电般弹开,倒退时手肘不小心撞倒了床头柜上昨夜本就风雨波折的书。
厚重的书本“砰”地砸在地板上,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门外,邓布利多的脚步声突然停住。
老校长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几乎是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犹豫半秒,他悄悄把耳朵贴近门缝……
然后下一刻,木门被从里而内狠狠拉开。
没了着力的邓布利多一个踉跄,差点栽进屋里。
他敏捷地扶住门框稳住身形,眼镜因为动作而歪了几分,但仍能勉强的保持着他完美的校长风度。
稳住之后,邓布利多迅速直起身子,脸上挂满慈祥的微笑,仿佛刚才准备鬼鬼祟祟贴在门上偷听的并不是他。
“啊,西弗勒斯,”他温和地说,眼睛却不动声色地往门缝里瞟。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什么……重要的事?”
见状,斯内普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像是能滴出墨水。
他死死挡在门前,袍子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一切可能窥探的缝隙。
“没有。”他冷冷地回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目光在斯内普略显凌乱的领口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秒。
随即,他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
“哦,当然,当然。”他点点头,语气轻快,“我只是想来让你帮个忙。”
“帮忙?”斯内普打断他,语气生硬,“我敬爱的校长,或许我该提醒一下你。”
他说:“我只是一个魔药教授,并不是你雇佣的麻烦处理器。”
斯内普的黑眸危险地眯起,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哦,不对。”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我现在甚至连魔药教授都不是,对吗?阿不思?”
邓布利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片刻,他的眼睛尴尬的闪烁了两下,试探性的伸手推了推眼镜。
“是关于哈利的,”他说,“昨晚……”
对方说出的名字让魔药大师的身体微微绷紧。
他的指节在门框上捏得发白,目光下意识就要往门内瞟,然后却又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止住。
“多么感人。”斯内普往前走了半步,“我们伟大的校长大人终于想起了他还有一个救世主的男孩要操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斯内普已然在话语落下后顺势带上了卧室的门,转而走向客厅。
这个反应在邓布利多的预测范围之内,他微微松了口气,也走动了两步。
“准确的说,不是哈利,应该说是韦斯莱先生。”邓布利多补充道。
没有立刻回复他的话,斯内普缓步走向客厅的茶几,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面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似乎映得他嘴角的冷笑愈发的锋利。
“韦斯莱?”他轻啜了一口水,“那个能把魔药做成一锅特殊物质的东西。”
“他怎么了?”斯内普勾出一抹冷笑:“乱喝魔药把自己喝进圣戈伐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也真是舒服了。
斯内普可没有忘记,昨天温之余回来后说的就是那个韦斯莱给他递了带有迷情剂的果汁。
该死的红毛鼬鼠,连最基础的魔药都闻不出来。
如果波特当年摔断手臂是喝了他调配的生骨灵,那么他现在应该在阿兹卡班,而不是学校。
闻言,邓布利多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西弗勒斯,你不要这样说话,这有些太……”
“太什么?”斯内普放下杯子,转身面对他,“太失礼?还是太刻薄?”
说话间,晨光透过地窖的窗户,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让邓布利多不禁想起了暴风雨前的黑湖水面。
“我只是认为,”邓布利多轻轻推了推眼镜,“对一个无辜学生的评价未免……”
“当然,”斯内普冷笑一声,“你永远会用这个词去形容你认为的好人。”
“多么感人至深的辩解。”
斯内普看着他,声音像是被魔药浸透了的毒液,“就像当年你为布莱克开脱时一样动听。”
说完,他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玻璃的杯壁,“所以现在,我们的校长大人这是又要为一个韦斯莱的愚蠢行为买单?”
看着对方嘴角勾起的弧度,邓布利多的眼睛里的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刚长长的胡子随着叹息而轻轻的颤动。
“西弗勒斯,”他说,“我们不该让过去的阴影影响现在的判断。”
闻言,斯内普向前一步,“你管那叫阴影?”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布莱克当年也是你口中的'无辜学生',但结果呢?”
“他自作聪明的更改了保密人,导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如同浮云。”
“他在阿兹卡班关了十年,难道就够了吗?”提起旧事,斯内普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个自大的蠢货!”他说,“就算把他关到摄魂怪全部灭绝,就算把他……”
“砰!”
斯内普的声音戛然而止。
卧室里突然传出的的声响,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尖锐话语。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狰狞的怒火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回归的理智让魔药大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迅速收好外露的情绪,胸膛剧烈起伏。
深吸一口气,他把嘴角重新挂上那抹讥讽的弧度。
“不过谈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他说,“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校长大人。”
当然,即使是恢复了理智,到最后一个词依旧被他故意咬得极重,带着显而易见的讽刺。
斯内普微微抬起下巴,黑曜石般的眼睛重新筑起那道熟悉的冰墙,仿佛方才的失控从未发生。
对面的邓布利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透彻的蓝色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只是最终,老校长轻轻叹了口气:“我希望你能去一趟医疗翼,韦斯莱先生的情况不是很好。”
“当然。”斯内普冷淡地回应,同时不着痕迹地向卧室方向挪了半步。
“作为教授,我无法违抗校长的命令,不是吗?”
第329章 视线
说完,他讥讽地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向卧室,睡袍在翻滚间带起一阵冷风。
邓布利多默默后退,没有想过上前找骂。
“那我在外面等你?”邓布利多试探着问。
魔药大师没有理他,门一关上,他的表情就快速的阴沉了下来。
大步走向衣柜,斯内普伸手从里面抽出一件备用长袍,动作利落地换上。
温之余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灿金色的眼眸含着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动作。
斯内普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穿上外套后,他开始沉默地整理领口。
邓布利多还在外面,他不想让老蜜蜂听到任何可疑的动静。
也不想第二天整个霍格沃兹就飞满他的绯闻。
上次在霍格莫德说他与什么女巫谈恋爱的事都还没完呢,他可不想又出来一个金屋藏娇。
所以,魔药大师才用了不理不睬的处理手法,无论温之余在床上怎么造作他也没看哪怕一眼。
摆了好几个姿势都没人理他,温之余泄气的掀开被角从床上爬了出来。
赤脚踩在地毯上,温之余无声地走到斯内普身后。
他伸手,指尖轻轻搭上斯内普的肩膀,然后缓缓下滑,在对方紧绷的腰线上流连。
似乎是没想到这家伙敢这么大胆,斯内普身体一僵,猛地转身,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黑着脸警告地瞪着他。
别闹。
他用眼神示意。
但很可惜,某只兔子只是歪了歪头,唇角的笑意更深。
他微微倾身,用另一只手抚上斯内普的胸口,微微仰头凑过去,很明显是准备索要一个早安吻。
斯内普眉头紧锁,并未如他所愿,直接抬手挡住了越来越近的脸,拒绝得干脆利落。
温之余委屈,不依不饶,用手臂环上他的腰,整个人死皮赖脸的贴上去。
这个动作换来了魔药大师继续推他。
很快,两人在卧室里无声的推搡起来。
温之余的手不安分地往他腰上环着,斯内普则死死扣住他的手腕,试图把他按回床上。
而门外,邓布利多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自家的魔药教授换好衣服出来。
他想出言催促,又怕等会再次被阴阳,他想先离开,又怕等会被再次阴阳,他想开门进去……
算了,那等会儿就不是阴阳,而是魔咒了。
或许他该回避一下自家员工的私生活?
邓布利多想着,慢慢悠悠的踱步到沙发旁。
他有些口渴,打算借用一下斯内普的杯子给自己来一杯美味的柠檬雪宝。
目光扫过桌面,邓布利多一眼就看到了刚才斯内普喝过水的杯子就摆在上面。
而同时,他还在茶几上看到了另一个杯子。
快乐寻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邓布利多伸手将杯子拿起,正准备拿着去接点水喝。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他若有所思地旋转了一下方向,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很意外,这只杯子上画着一只慵懒的黑猫。
而更意外的是,这只黑猫有着一双与某位华夏人相同的眸色,背上长着翅膀,尾巴高高扬起……
脚底……踩着一个飘逸的字体。
见状,邓布利多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平静的缓慢放下杯子,努力的想将刚拿起的杯子又重新放回原位。
在放置的同时,邓布利多的视线开始不自觉的瞥向另一只。
那是斯内普刚才用过的杯子。
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那只陶瓷的杯身上绘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这只兔子很小,但是周围环绕着异常精致的粉红色的蔷薇花瓣,怎么看都和阴冷的地窖风格格格不入。
而且……
邓布利多收回目光。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早就明白了,也许他也可能不太明白。
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魔药教授的地窖里会出现这么显眼的情侣用具。
这根本就不符合对方为人处世的风格。
按理说,西弗勒斯应该是那种……
“您的母亲没有教会你不要随便触碰别人的东西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老校长手微微一抖,差点打翻杯子。
他转过身,看见魔药大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卧室的门口,黑袍笔挺,面色阴沉如水。
“啊,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假装镇定地放下杯子,蓝色眼睛闪烁着尴尬的光芒。
“我只是想借用一下你的杯子,今早来得太急,有点口渴……”他试图给自己的行为解释。
闻言,斯内普的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原来校长也知道自己来得太早?”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还以为您特意挑这个时间,就是为了欣赏别人的……”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那只兔子杯,“私人物品。”
还是被阴阳了的邓布利多胡子微微颤动,笑容略显尴尬:“这个嘛……”
“毕竟,”斯内普继续道,语气愈发刻薄,“像您这样德高望重的校长,怎么会不懂礼貌拜访的基本礼仪?”
“除非……”说到这里,他眯起眼睛适时停住,给邓布利多留出适合的想象空间。
斯内普很少会给邓布利多留面子,在外面的时候还好,私下来基本可谓算得上是我行我素。
“咳,”本就怀有一丝愧疚的邓布利多试图转移话题:“我想韦斯莱先生应该等急了。”
这种生硬得如同一年级巫师解释为什么没带课本一样的谎言,让斯内普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邓布利多不敢催,所以他就在旁边站着,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白色的手帕。
魔药大师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手帕的一角,慢条斯理地从茶几上拿了杯子,开始擦拭起来。
晨光透过黑湖的水波,在他苍白的指尖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从杯沿到杯底,连那只金色眼睛的黑猫都被他仔仔细细擦拭。
再接着,是那只绘着白兔的杯子。
擦拭时,邓布利多看见斯内普的指尖在那粉红色的蔷薇花瓣上停留了一瞬,但又很快移开。
只是可惜,魔药大师的嘲讽虽迟但到。
感受到邓布利多的目光所及,斯内普在放下杯子的同时拿起了自己的魔杖。
然后转身询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被打断视线的邓布利多一愣,沉默了一下,试探性的回答:“你的魔杖?”
“是的,”斯内普说:“但是我想,如果某些人的眼睛再不知道什么叫做逾越……”
“或许他会变成一把匕首。”
第330章 好人的定义
闻言,邓布利多明智地闭上了嘴。
见他识趣,斯内普冷哼一声,转身黑袍翻涌的走进魔药室。
片刻后,他拿着两瓶备用的药剂出来,没有理会邓布利多,而是直接走向大门。
邓布利多紧随其后。
然而,当地窖的门被拉开时,对面办公室的门也恰好打开。
邓布利多愣住了。
似乎是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邓布利多伸手揉了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温之余从对面的房间里走出来。
他穿了一套休闲装,黑色的长发与同色的衬衫完美融合,相得益彰。
天气炎热,他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在昏暗的地窖走廊里显得格外醒目。
然而不止如此。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天的温之余格外注意自己的装扮,他甚至还给自己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透彻镜片后的灿金色眼睛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藏了一汪即将融化的阳光。
邓布利多困惑地回头看了看地窖,又看了看温之余,最后再看向斯内普,眼神里仿佛写满了“???”
不同于他,面前顺手推门出来的温之余依旧保持着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
他微微一笑,礼貌地对着他们两个点头问好:“早上好,校长。”
紧接着,他转向斯内普,语气平淡无波:“早上好,教授。”
听见问候,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并没有给予多余的眼神。
邓布利多:“……?”
他们在演什么?
邓布利多不理解,邓布利多不想看,邓布利多翻白眼,邓布利多被瞪了一眼。
邓布利多老实了。
他立刻正了正脸色,捋着胡子假装研究起走廊上的一幅画像。
不得不说,这画像可真画像啊。
“阿不思。”
而当他正看得起劲的时候,斯内普却突然打断,“医疗翼。”
闻言,某位老校长立刻收回研究画像的目光,刚长出的胡子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轻轻一颤。
“当然,当然,”他笑眯眯的加快脚步走到魔药大师身边,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走走走,韦斯莱先生该等急了。”
见状,斯内普冷冷瞥了他一眼,已经不想再开口讽刺了,随即,他黑袍翻涌的扭头就往医疗翼的方向走去。
邓布利多再次紧随其后。
温之余斜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的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忍不住翘起一个微末的弧度。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还能感受到一点某人残留的温度。
死缠烂打是有效的,他想。
虽然只是飞快的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但足以让温之余的眼睛亮得像是擦着及格线过了考试的大学生。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指尖在脸颊被亲过的地方点了点,明显有些意犹未尽。
“少主,人走了。”
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旁边的南隅好心提醒,试图让自家少主将目光收回来。
温之余头也不回:“知道了。”
“……”
南隅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神微妙地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无奈重复:“人走了。”
温之余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知道。”
南隅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我是说……”
“我说我知道!”温之余终于忍无可忍,转头瞪他,“你怎么这么啰嗦?”
“……我是说七长老走了。”南隅委屈。
温之余:“……”
空气有些凝固。
略微思索,温之余缓缓放下摸脸的手,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早说。”
“……”
他从一开始就说了。
南隅默默后退半步,心想自家少主这变脸速度,不去四川学变脸真是可惜了。
————
关于七长老,作为一位在神冥教摸爬滚打了几百年的老干部。
他向来对温之余的行事作风颇有微词。
只是碍于教主的实力,即使不爽也没有当面发作。
所以……他一般都暗戳戳的搞事。
温之余都不想说,上次阿兹卡班的围剿里,他敢笃定有一大半都是这个老家伙在搞事。
不然就算教授把消息传出去,对方也不敢那么大张旗鼓的跑过来围他。
温之余做事向来严谨,自从许多次吃亏之后,他吃一蛰吃一蛰,再吃一蛰,然后吃饱了。
所以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再那一次去的时候就没有做后手安排。
结果很明显被人钻了空子。
想到这里,温之余下意识摸了摸左臂。
当时为了脱身,他不得不自断一臂,再用灵力重塑。
虽然外表看不出异样,但消耗的灵力至今都没完全恢复。
而更可气的是,七长老事后还假惺惺地送来补品,说什么“少主年轻气盛,做事欠考虑”。
“少主?”见温之余呆愣着半天没有反应,南隅往前凑了凑,又叫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最近少主愣神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是因为谈恋爱了吗?
他记得封阳说过,恋爱中的人智商基本为……
不,他不能这样想。
摇摇头,南隅捏紧手里的刀柄,坚定了一下自己眼神,重新拾起对自家少主的滤镜。
嗯!少主是最聪明的!
少主运筹帷幄!
少主深谋远虑!
南隅在心里给这个印象狠狠盖上一道公章,仿佛这样就能把“恋爱降智”的歪理彻底否决掉。
而旁边,温之余沉默看着自家剑侍丰富多彩的表情的表情。
从担忧到怀疑,再到自我洗脑般的坚定,最后他忍不住挑眉:“南隅,你又在脑补什么?”
南隅摇头,不说话。
见状,温之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南隅,”思索片刻,温之余正色道:“你离封阳远点,别学他。”
“他不是什么好人。”
南隅:“……?”
刚满十六岁的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是没有明白自家少主的意思。
什么意思?封阳不是好人?
呃……那咱们就是了吗?
紧接着,他的思绪开始不由自主地飘回三个月前的那个雨夜。
潮湿的地牢里,叛徒被铁链吊在半空。
温之余一袭白衣胜雪,踏着血水缓步而来,缠着金丝的靴底每走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猩红的脚印。
而最后,那双靴子在结束的时候抵上了对方的头。
暗红色的液体从靴底的边缘迸溅而出,红白之物洒了一片。
所以……他们是好人?
那很好了。
第331章 檐燕
雨丝细密,像一层朦胧的纱帘笼罩着幽泉的庭院。
温之余撑着一把黑伞,伞面微微倾斜,遮住了飘落的雨滴,却遮不住他唇角愉悦的弧度。
灵力可以挡雨,但他更喜欢这种真实的触感。
雨滴敲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和潮湿的空气里混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他站在满墙的蔷薇前,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花瓣。
蔷薇开得极盛,艳丽的红色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浓烈,像是泼洒在灰暗背景上的一抹血痕。
真美。
他眯起眼睛,心情愉悦地欣赏着。
温之余当然不是个喜欢欣赏风景的人,但很明显,他今天的心情格外美妙。
以至于在听到花丛中出现细微声响的时候,他甚至还有心情打着伞低头去看。
拨开层层叠叠的花枝,温之余一眼就看到了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小鸟正可怜巴巴地缩在花丛下。
似乎也是听到了声音,小鸟抬头,黑豆般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可怜呀~”
心情好,温之余看什么都觉得好。
心情好的魔教少主笑容满面的蹲身将地上湿透的小鸟拎起来,然后左右环顾。
在一旁不远处的屋檐上,温之余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建筑”。
“是掉下来的么?”温之余伸手点了点小鸟的脑袋。
小鸟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反而乖巧的往他的指尖上蹭了蹭。
见状,温之余低笑出声:“这么亲人啊?”
说话间,他的指尖顺着小鸟的脊背滑到纤细的脖颈,突然收紧了力道。
小鸟惊慌地开始扑棱起翅膀。
“哈...吓你的。”温之余被小鸟的动作逗笑,松开手,笑得眉眼弯弯。
“我家还养了只兔子呢,白色的垂耳兔,比你还胆小。”
他说着金色的眼睛在伞下微微眯起,“那小家伙一受惊就往教授的袍子里钻,拦都拦不住。”
“啾?”
小鸟不懂,小鸟疑惑。
它的动作仿佛取悦了面前的人类,温之余笑容更深,指尖轻轻摩挲着小鸟的喉咙。
“想回家吗?”温之余问:“或者送你去别的地方?”
小鸟歪了歪头,似乎听不懂人话,犹豫着又往他的指尖蹭了蹭。
被雨水打湿的羽毛黏在他的指腹上,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皮肤缓缓滑落。
黑色的羽毛湿透后变得沉重,一缕又一缕地贴在小家伙的身上,摸起来像是浸了水的绸缎,又冷又滑。
温之余垂眸看着它,感受着小鸟胸腔里急促的心跳透过湿冷的皮肉传来。
扑通、扑通,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真可怜啊。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指尖微微用力,小鸟立刻瑟缩了一下,羽毛上的水珠被挤落,滴在他的掌心。
它不敢挣扎,只是怯生生地往他指节处贴了贴,湿冷的绒毛蹭过他的皮肤,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温之余笑了笑。
“真乖。”他低声夸赞,指腹再次缓缓抚过小鸟颤抖的喉管,“这么听话……”
“那不如和他一样……”
他俯身,温润的薄唇几乎贴上了小鸟的绒毛,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羽毛上凝成白雾。
“永远留在我手里吧?”
————
雨后的庭院弥漫着潮湿的青草气息,屋檐上的积水滴答滴答地坠落,在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南隅办完事回来的时候,雨势已经转小。
他远远的就看见自家少主站在房檐下,修长的身影半隐在阴影里,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方白色手帕擦拭着手指。
南隅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隔着雨幕,他看见一滴水珠在顺着温之余的发梢滑落。
那滴雨水掠过额间,划过他俊美的侧脸,消失在微微扬起的唇角。
他走近,毫不意外的看见那方手帕上已然晕开大片刺目的猩红。
温之余的指节间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雨水滴落,在他的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少主……”南隅紧了紧刀柄。
可温之余头也不抬,专注地擦拭着指尖,动作优雅得像在保养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直到最后一滴血迹被拭去,他才随手将染红的手帕丢进水洼里。
雪白的布料被浸透,血色在水中缓缓晕开。
“办完了?”温之余抬眼看他,金色的瞳孔在檐下的阴影里泛着冷光。
南隅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地面。
那里有一团小小的、湿漉漉的影子,正随着雨水的冲刷慢慢变形。
“嗯,”南隅说:“七长老已经回去了,消息说大长老重新安排了人接手他的工作。”
“呵。”
闻言,温之余轻哼一声,抬起步子往雨中走。
少年在他进入雨幕前先一步撑开了伞,稳稳的替他挡住飘落的雨水。
“把放出去的东西收回来,”温之余边走边说,“我们给大长老送点惊喜过去。”
南隅比他矮了半个头,为了不让温之余被雨淋到,他的手臂微微上抬。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雨中,黑伞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而经过那团模糊的血肉时,他们的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
温之余的靴底踏过积水,溅起的水花轻轻掠过那具小小的尸体,很快就被新的雨水冲刷干净。
雨声渐密,将一切痕迹都洗刷殆尽。
第332章 初雪
初雪来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谁似的。
斯内普推开窗时,天地已然换了颜色。
细碎的雪粒打着旋儿,在灰蒙蒙的晨光里织成一张流动的网。
对面,屋顶的瓦楞渐渐隐去棱角,像是被撒了层糖霜的年糕,既松软,又白净。
冷风卷着雪粒灌进来,魔药大师眯起眼,任由寒意攀上他的面颊。
一旁,邓布利多正和霍恩坐在沙发上交谈,那双常年仿佛都在算计的眼睛在雪光映照下依旧格外明亮。
就仿佛那具年迈的身体里,困住的是一个比任何人都要年轻的灵魂。
他坐在沙发的凹陷处, 像一片被风遗忘的叶子。
阳光斜切过他的轮廓, 一半是灰烬,一半是未曾燃尽的火。
多么讽刺,他心想。
这么多年过去,邓布利多依然能让人相信他藏着全世界的糖果。
尽管斯内普比谁都清楚,那长袍口袋里装着的,从来都是淬了毒的匕首。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站在霍格沃茨大厅时的场景。
那时的校长就已经顶着那副老蜂蜜公爵的伪装,银须间挂着的微笑比最精妙的混淆咒更令人眩晕。
年轻?不,邓布利多从未年轻过。
但也从未真正老去。
“西弗勒斯。”沉默时,邓布利多忽然传来,轻快得像是窗外的雪花在空中飞舞着碰撞。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名字在那张嘴里转了一圈,裹上了蜂蜜,却依然带着吐真剂的效力。
他绷紧下巴,沉默的移开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多么天才的算计啊。
用救赎当枷锁,用信任做牢笼。
邓布利多甚至不必挥动他的魔杖,就能让所有人自愿跳进那张精心编织的网里。
窗外的雪花飞舞着,经过晨时的一场大雨,湿润的地面结成冰霜,将那双眼睛映照得如同摄神取念的本身。
斯内普攥紧了拳头,感觉到指甲陷进掌心的疼痛。
他恨这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却又感激它们从不多看。
比如从不深究他每次提及“那双莉莉的眼睛”时,舌尖泛起的到底是怀念还是自我惩罚的苦味。
“……只是两次小小的暗杀而已,“”老人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不必太过担忧。”
闻言,斯内普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听见:“啊,怎么不是。”
“在伟大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眼里,区区一条人命算什么?”
“我猜第三次暗杀来临时,”斯内普的声音像在毒液里浸泡过的丝绸。
“您会邀请那位凶手共进下午茶?”他说,“柠檬雪宝配上吐真剂,想必别有风味。”
熟悉的刻薄语气让邓布利多面向着看他,眼镜后的目光带着无奈:“西弗勒斯……”
“怎么?”斯内普倚在窗框上,幽深的黑眸里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讥讽。
“难道我说错了?您那圣母般的心肠,连食死徒的命都要怜惜,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反倒轻描淡写了?”
说话间,窗外吹进的雪花落在魔药大师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斯内普懒得擦,就这么冷冷地盯着邓布利多,看着老校长的笑容一点点的僵在脸上。
“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他低声说,语调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冒险?”斯内普冷笑,“这是小孩子才会用的词语。”
“可你也还很年轻,”邓布利多说,“你们都很年轻。”
他的话让斯内普的指节在窗框上收紧:“别用这种哄孩子的语气跟我说话。”
“但我说的没错,”邓布利多笑着,眼神看向一旁同样坐在沙发上的斯拉格霍恩。
霍恩见状,明显知道自己似乎应该先行离场了。
所以在起身离开顺便带上门之后,邓布利多的声音才二次传来。
“那孩子也是被逼迫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没有人天生愿意做坏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刺进斯内普的胸口。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前闪过另一个黑发少年的身影。
随后,他紧了紧手里的酒壶,将之丢弃在窗边的高台上,表情冷硬。
“那就请您继续用您的宽恕去感化凶手吧。”
斯内普猛地关上窗户,震得窗棂上的积雪往下洒落,“但愿下次暗杀发生时,您的坟墓已经修葺完毕。”
而在他关窗的一瞬间,外面的雪忽然大了,纷纷扬扬的白色填满了城堡的空隙。
他离开了办公室,但依然能感觉到那道明显追随着他脚步目光。
那种透彻的,怜悯的,让他作呕的。
或许邓布利多该去麻瓜界商量一下,让他们把大教堂上的那个人挪下来,自己坐上去。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遍,狠狠关上校长办公室的门,隔绝目光。
窗外,雪还在下,无声地覆盖着一切,当然包括那些无人知晓的愤怒与伤痛。
————
初雪后的禁林边缘静谧而清冷,积雪在枯枝上堆叠出柔软的弧度。
斯内普的黑袍扫过雪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片刻后,他的黑靴踩碎了一层薄冰,露出下面几株倔强探头的嚏根草。
这些冬季开花的家伙倒是精神得很,墨绿色的叶片边缘结着冰晶,像去镶了一圈碎钻。
“倒是会挑时候。”斯内普轻哼一声,黑色的杖尖泛起莹蓝的光晕。
下一刻,一层透明的保护罩从雪地里升起,将几株珍贵的银星蕨笼罩其中。
那些羽毛状的叶片上还挂着昨夜的雨滴,此刻在魔法屏障里凝结成细小的冰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斯内普半蹲在地上,目光扫过这片曾经被他精心照料过的药圃。
计划正在推进,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来关注这些东西。
此时,许多草药都显出几分颓势。
月光草的叶片蜷曲发黄,曼德拉草的根茎干瘪萎缩,就连最顽强的魔鬼网都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一株濒死的草药,那暗红色的叶片在他手中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粉碎。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魔杖在指间转了个圈,一连串复杂的养护咒语倾泻而出。
淡绿色的光晕笼罩着整片药圃,枯萎的叶片渐渐舒展,干涸的根茎重新饱满。
但有些东西终究无法挽回。
那株让他最为珍贵的夜光藤已经彻底枯死,只剩下几根枯黄的藤蔓缠绕在支架上。
魔药大师沉默地在雪中站了许久,最后挥动魔杖,将那些无法挽救的草药连根拔起。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进行某种告别的仪式。
雪又下大了,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那片重新焕发生机的药圃上。
而也正是这时,身后的雪地徒然的传来细微的咯吱声。
那脚步很轻,却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节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故意要让他听见。
斯内普的手顿在半空,杖尖还残留着一点荧光。
但他没有回头,他只是继续将最后一株月光草周围的积雪拂开,动作比方才慢了几分。
雪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响。
一片雪花飘落在他的手背上,迟迟没有融化。
第333章 黑锅
禁林的雪下得安静,却又不容忽视。
细碎的雪粒子簌簌地落着,像谁在天上轻轻筛着面粉。
远处的枝丫渐渐裹上白边,近处的灌木丛顶着松软的帽子,它偶尔\"噗\"地一声掉下一团,惊起几只麻雀。
斯内普的袍角沾了雪,黑色的布料上洇开几处深色的湿痕。
他蹲在药圃前,呼出的白气在冷硬的空气里打着转儿。
温之余站在不远处,看着斯内普半蹲在药圃前,黑袍垂落在雪地上,像一片沉静的阴影。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精准,哪怕只是照料一株小小的草药,也带着不容差错的专注。
斯内普眼里有活儿,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那些即将随着草药枯萎而飞走的加隆。
而与之不同的是,温之余不仅眼里没活儿,他还死站在原地毫不动弹。
这样看着,温之余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
他想偷偷过去把人抱住,但又不想在一秒被暴起的教授丢出禁林。
满天的飘雪落下,有几片固执的沾在了魔药大师的头上、肩上,又很快消融成细小的水痕。
温之余下意识地前进半步,想要替他挡一挡。
可也正就是在这一瞬,他的余光忽然瞥见了自己指尖残留的一点暗红。
暗色血迹早已干涸,但仍旧刺目得让他的呼吸一滞。
他猛地攥紧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随后,他缓缓从戒指中取出一方雪白的手帕,丝绸的质地冰凉顺滑,角落被用红色的丝线绣成一朵绽放的蔷薇
禁林的雪越下越大,落在手上,很快被浮动的灵力融化成水。
他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力气却大得让指节不断的泛起明显的红,皮肤也被搓得生疼。
渐渐的,手帕上精致的暗纹被血迹染红,两者相映,如同雪地间绽开的红梅。
随着动作的连续,雪迹混着汗水,让擦拭变得困难。
“你在做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惊得温之余差点一个手滑擦破皮肤。
他回头,只见斯内普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他的身后,黑色的眸子沉沉地望着他。
随即,魔药大师的目光从他的脸上转落到他的双手。
在目光触及那一抹嫣红时,斯内普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好看的薄唇也抿成直线。
白雪混合着风声,好像下得更密了,细碎的雪粒在禁林间织就一张朦胧的纱幕。
温之余站在原地,看着斯内普黑色的身影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指尖那抹暗红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擦个手。”他轻声说道,声音却轻得几乎被雪落的声音淹没。
温之余没有躲闪,反而迎着斯内普的目光,将脸上挂起那副惯常的笑容。
他修长的手指依旧捏着那块绣着蔷薇的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斯内普站在原地没动,黑色的眸子沉沉地望着他。
飞扬的雪花落在魔药大师的肩头,与那件长年覆盖的黑袍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对方手中的那块手帕,看着它在风雪中晃动,看着那抹刺目的红色在雪白的丝绸上晕染开来。
温之余缓步向前,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一边走一边继续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力道大得让指节泛起红晕。
白色的雪落在他的手背上,很快融化,混着血迹在手帕上晕开一片暗红。
“教授?”温之余在距离斯内普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拿着手帕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
闻言,斯内普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
他将目光从手帕上移开,落在温之余脸上。
对视中,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那双黑色的眼睛依旧深不见底,夜色如水。
随后是没有任何预兆的,魔药大师突然伸手,一把就扣住对方在他面前来回晃动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力道大得让温之余轻轻“嘶”了一声。
“借用。”斯内普冷声道,伸出另一只手取过那块染血的手帕。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容抗拒。
一时间,被抢走手帕的兔子怔怔地看着他开始低头擦拭自己手上的泥土,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的表情。
温之余抿了下唇,开口想说这块脏了,自己可以给他一块新的。
但他的目光微移,一眼就看到了斯内普依旧还紧紧蹙起的眉毛。
“教授……”
“闭嘴。”
“这个脏了,我再……”
“闭嘴。”
“西弗……啊!”
开口的第三句话还没说完,温之余很快就被自己的手帕袭击了。
而袭击者,我们的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兹最年轻的魔药教授兼院长,狠狠的将手帕丢在了他脸上。
“还给你,”他讥讽的冷笑,“给我闭嘴。”
“……”
被“家暴”的兔子拉胯着一张脸,委屈的执行闭嘴的命令。
温之余拉耸着脑袋,慢吞吞地把手帕从自己的脸上扯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上面的绣纹已经被泥土染得面目全非。
“怎么?”
见他耷拉着脑袋低头绞着手帕,斯内普幽幽的再次开口讥讽。
“需要我给你洗干净,还是再给你买张新的?”
“或者说,我们的温大少主根本就看不上别人用过的东西?”
“那可真是抱歉了,”斯内普说,“脏了您的眼了。”
“……?!”
黑锅?!
刚从被袭击过后的疑惑里回过神来,温之余迎面又接收到一个来自斯内普教授的惊天大黑锅。
眼瞧着斯内普就要再度开口,温之余立马手忙脚乱的将手帕塞回戒指,上前半步抱上对方。
“没有没有!”温之余把脸埋在斯内普的肩头,“我怎么会嫌弃教授!”
感受到怀里的人没有推开自己,温之余甚至立刻得寸进尺地蹭了蹭。
柔顺的发丝轻轻扫过斯内普的颈侧,努力的让自己像只撒娇的猫一般来回磨蹭。
温之余记得书上说这招特别好使。
第334章 脚步
“……”
冰天雪地,斯内普沉默的将自己的怒火混合着雪花渐渐融化。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地伸手抵住温之余的额头,用力的把人往外推。
“松手,”他嫌弃的皱眉,“你身上有水。”
“嗯~我……”正准备撒娇的某人被推了个踉跄,脚底一个绊子差点摔在地上。
在他踉跄的时候,斯内普瞳孔微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想要扶住他。
然而,眼看着就要摔倒的某人却在最后一刻灵敏地稳住了身形,像只灵活的兔子般重新站直。
随即,空气凝固。
斯内普的手臂僵在半空,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
犹豫了半秒,斯内普板着脸收回。
而就在他的手刚收回到一半,温之余却突然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并急切的握住。
他的指尖带着雪水的凉意,却将面前的手握得死紧的。
“谢谢~”温之余笑得眉眼弯弯,灿金色的眸子里盛满星光。
站稳后,他故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微微得意。
“……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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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的禁林静谧幽深,细碎的雪花仍飘在枝头簌簌洒落。
斯内普走在前面,袍角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温之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有树枝上的积雪被斯内普碰落,簌簌地朝他弹来。
他灵活地偏头躲过,手指在身侧悄悄掐了个诀。
透明的灵力在空中形成屏障,稳稳的在对方的头顶悄然展开,将飘落的雪花无声隔开。
然而走着走着,温之余的注意力开始渐渐的被地上那串深深的脚印吸引。
魔药大师的脚印与他的为人一样,整齐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得稳健,在洁白的雪地上烙下清晰的痕迹。
他眨了眨眼,突然玩心大起,开始抬脚故意踩上那些脚印。
阳光透过树梢,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试探性地将右脚放进一个脚印里,鞋子刚好严丝合缝地填满了那个凹陷。
温之余来了精神,虽然走得很轻,但是每一步都精准的覆盖住了斯内普无意留下的痕迹。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
渐渐的,走在前面的斯内普终于还是发现了身后莫名开始同频的声音。
他停下来,转身就看见温之余正低着头合对脚印。
雪花无声飘落,斯内普看着他继续着这个愚蠢的游戏,却每一步都踏得格外用心。
那两串脚印在雪地上蜿蜒,渐渐的融为一体。
就像他们之间,那些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情愫。
这样看着,内普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他突然想起温之余当初死后的那一年万圣节。
当时他还从未预想过重逢。
他只记得,那个总是缠着他的少年就那样死在他怀里,迸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袍。
但他们只是师生,仅此而已。
再说那年的万圣节,斯内普应邓布利多的嘱托去霍格莫德村巡视出校的学生。
原本他不需要露面,但不知不觉间,他的脚步却停在了蜂蜜公爵糖果店的门前。
糖果店里人声鼎沸,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学生们几乎挤满了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斯内普皱着眉,站在最阴暗的角落里,面色阴沉的看着那些兴高采烈的面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而一直到人群散去,他才提起发硬的步子走到柜台前,要了一袋柠檬雪宝。
店员好奇地打量这位阴沉着脸的教授,惊讶的收起桌上的钱币。
“您是要送给哪个学生吗?”店员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闻言,斯内普的手指微微收紧,纸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不是。”他冷硬地回答,转身离开时黑袍翻飞,像一片乌云掠过树荫。
最终,那袋糖果被他放在了办公室抽屉的最深处。
一直到第二年的冬天,他才终于将之送了出去。
想到这里,斯内普看着面前明显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转身的兔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伸手抓住了温之余的手腕。
“唉?”温之余惊讶地抬头,眼中却依旧带着笑意。
斯内普没有理会他的惊讶,他只是拽着,拽着这个人继续向前走去。
而这一次,他没有松开手,任由着两人的脚印在雪地上,并排绵延。
……
“教授?”走了一会儿,温之余试探着又往斯内普身边凑了凑。
斯内普嗯了一声,但没有看他。
犹豫了一下,温之余悄悄观察着斯内普的侧脸,发现他心情似乎不错。
飘落的雪花落在那些长长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糖霜。
这个发现让温之余胆子大了起来。
“马上要到圣诞节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闻言,斯内普脚步未停,微微侧头。
“确实。”他的声音平静如水,“霍格沃茨的槲寄生又要开始疯长了。”
一想到过段时间就会有一大堆小脑被恋爱泡发的学生,要去围挤那些同样像是被泡发的植物。
斯内普就恨不得连夜拿着魔杖把学校的槲寄生都给烧了。
特别是那些总爱在槲寄生下“偶遇”的格兰芬多,简直——
“教授在想什么?”见他皱眉,温之余好奇地凑近,发梢蹭到了斯内普的肩膀。
“我在想,”斯内普不动声色地拉开点距离,“某些人最好离槲寄生远点。”
可惜,他有意拉开距离,但两人相牵的手却始终让他们保持着最多半人的空隙。
而即使是冬天,斯内普还是依旧能从身旁的人身上闻到那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这人就好像是被他庄园里那些蔷薇浸泡过一样,连呼吸间都带着清甜的气息。
雪花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温之余突然轻笑出声:“那教授可得看紧我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毕竟我这么喜欢……呃,草药学?”
“呵,”他的话让斯内普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是啊,还是那种愿意用魔药炸锅来证明的喜欢。”
“那看来是很喜欢了。”
第335章 隔绝欲望
温之余假装没听出话里的嘲讽,将自己眼睛弯成月牙直奔主题。
“教授,我想和您一起跳舞。”
闻言,斯内普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头,黑色的眸子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那双眼睛注视着眼前这只狡黠的狐狸,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想庞弗雷夫人会很乐意为你预留一张病床。”
“别这么无情嘛~”温之余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你前年都和我跳过。”
“我保证只跳舞。”他说着,眼睛眨得如同连续拍照的快门。
这个画面有点刺眼,把斯内普看得两眼一黑。
他闭了闭眼睛,转头继续往前走。
“教授,教授~”温之余不依不饶,“我保证~”
“你的保证,”斯内普慢条斯理的说,“和你的魔药课成绩一样可靠。”
“才怪!”温之余猛地停住脚步。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斯内普也被拉得一个趔趄,不得不跟着停下。
两人相牵的手因为惯性在空中微微收紧,温之余趁机凑近,在距离斯内普大概几拳的位置停下。
他聪明的给自己留了点逃跑的空间。
等待几秒后依然没有被打,温之余顺着杆子往上爬,又往前凑凑。
“我魔药明明进步了很多……”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至少上个月的那锅缓和剂就很成功……”
闻言,斯内普用一副居高临下地表情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是啊,如果我们的温之余先生忽略最后的炸锅步骤,那确实能算得上成功。”
斯内普的声音慢条斯理,活脱脱的像是在点评一份糟糕的论文。
树木枝头落下的雪花飘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斯内普没有停,继续道:“只是可惜,”
“如果按照温大少主这样对成功魔药的评价标准……”他说,“那世界上人人都是魔药大师。”
温之余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斯内普又继续慢条斯理的补充道:
“包括波特。”
?
嗯?
包括什么?!
“西弗勒斯!”温之余暴起抗议,“你怎么能拿我和那个疤头比?!”
“为什么不能?”斯内普说,“你几乎和他一样愚蠢。”
“这不对。”
温之余的手指在斯内普掌心若有似无地勾了勾。
“你怎么能拿我和他比,”他声音温软,装出恰到好处的失落,“这完全就不一样好吗?”
这样说着,他甚至还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心口:“而且你这样说得我胸口疼。”
斯内普皱眉:“别装模作样。”
“我没有装。”温之余垂下眼睛,让自己细长睫毛在雪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只是想到,你居然把我和他相提并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是不是在你心里,我……”
“温之余。”
斯内普冷冷的打断他,深色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如果你再继续这种拙劣的表演,今晚的客房将会成为你未来至少三个月的容身之所。”
咔
温之余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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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雪依然轻轻的飘着,光秃的枝丫托着积雪,偶尔落下一点,在半空中纷纷起舞。
初雪还未停落,禁林的边缘却已经近在眼前。
温之余感受着掌心残留的温度,指尖轻轻一松,自然地抽离了对方的掌握。
他的动作很轻。
而同时,魔药大师的手下意识地追了半寸,指节微微弯曲,像是要抓住什么即将消逝的东西。
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持续了一瞬。
随后,他便迅速收回,将那只不听话的手藏进黑袍宽大的袖中。
他将唇线绷得更紧,喉结也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回地窖?”温之余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扬。
说话时,他看见斯内普的指尖依旧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长袍的布料,仿佛还未完全适应温度的离开。
斯内普看着他,简短地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
冬日的蔷薇不该生长在沟壑,他该在丛林,该在温室,该在任何他应该出现的地方。
他该有更好的选择。
一个沟壑里阴暗湿润的空旷,并不适合埋葬所有错误生长的愿望。
初雪依旧在下,他们并肩向前走着,任由脚步在石廊上回荡。
对方的袖口偶尔擦过他的黑袍,每一次触碰都如同火苗,灼烧着理智。
他想起上周在邓布利多办公室答应的那个条件。
他想起今天邓布利多与他谈起的死亡。
那人说的那么轻松,所有存在的痕迹都被他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斯内普不得不承认,或许很多年前,他与邓布利多的想法确实不谋而合。
他曾固执的认为死亡不过是长眠,是解脱。
但现在,对方的指尖因为离得太近而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
斯内普微微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数着与这个人并肩走过的步数。
这是第几步?距离终点还有多远?
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不想知道。
走廊尽头的烛火在雪夜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斯内普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喉间泛起一阵苦涩。
他无法承认现在的情况是多么的讽刺。
当他终于找到活下去的理由时,死神却已经站在门外,耐心地数着最后的倒计时。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沉默,温之余侧头对他笑了笑,金色的眼睛里盛着整个春天的光亮。
斯内普别过脸去,黑袍下的手指颤抖得厉害。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命运的安排。
为什么要在他学会渴望生命的时候,夺走他活下去的权利?
直到走到转角处时,他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温之余的手就在咫尺之遥,只要稍微倾斜一下角度就能重新握住。
但更讽刺的是,魔药大师只是将手更深地藏进袖中。
他没有跟随心底的欲望,而是任由着冰冷的布料,隔绝了最后一丝的温度。
第336章 夜色中的未来
在他们终于回到城堡的时候,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古典的英国学院。
走廊里的火把随着时间的推进次第亮起,在老旧的石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在螺旋的楼梯间回荡。
温之余数着步子。
十七级台阶后就是通往地窖的岔路,这个数字他早已烂熟于心。
所以当第十七级台阶在脚下消失时,他自然而然地转向左侧的甬道。
但身后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他回头,看见斯内普黑袍翻飞的身影正往上层的楼梯走去。
“教授?”温之余下意识伸手,指尖勾住了对方翻飞的袍角,“地窖在下面。”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
斯内普停住脚步,缓缓转身。
而就在他回头的刹那,楼梯间高处的壁灯突然爆出一簇明亮的火光。
橙红的光束穿透尘埃,从他身后倾泻而下,将黑袍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逆光中,魔药大师苍白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垂落的黑发间跳动着细碎的光粒,像午夜海面上浮动的磷火。
温之余屏住了呼吸。
他看见光与影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交织出奇妙的纹路。
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窝显得更深了,而跳动的火光正亲吻着对方高挺的鼻梁。
而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此刻映着灯光,泛出琥珀色的金,像是封存了千年的蜜蜡突然被阳光唤醒。
紧接着,斯内普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有几粒灰尘似乎沾在他的睫毛上,好看得如同撒了金粉的蝶翼。
他微微低头,这个动作让光影重新分割了他的面容。
现在他的眼睛完全隐没在阴影里了,只剩下紧抿的唇线还停留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
“我知道,”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喉结在光影交界处滚动,“今晚……我有别的事。”
闻言,温之余的手指还攥着那片袍角。
在逆光中,他能看清布料上每一道细密的纹路。
“什么事?”温之余不自觉地收紧手指,丝绸质地的内衬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我能……”
“不能。”斯内普打断得太快,像是早有预料。
他突然抬手,这个动作在逆光中像极了神明降下审判的姿态。
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最终只是悬在半空,犹豫了片刻,轻轻落在温之余的发顶。
这个触碰轻得像是雪落。
温之余仰起脸,看见光柱中漂浮的尘埃好像在微微的翻涌起来。
紧接着,他看清了。
是对方的手在颤抖。
那只总是稳定得能称量毫厘魔药材料的手,此刻正泄露着主人极力隐藏的情绪。
“回去。”斯内普说。
壁灯的光在他身后渐渐暗了下去,让他的轮廓开始模糊,“明天还有课。”
闻言,温之余的嘴唇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看见斯内普的眼睛。
那双永远深邃如夜的眼睛,此刻在暗处微微闪烁,像是被风吹皱的湖。
教授的神情太过复杂,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又像是早已疲惫到无法再承受任何一句挽留。
温之余想问,想问是什么事?
温之余想说,想说可不可以带上我?
但最终,什么也没能出口。
他只是点了点头,指尖缓慢地松开那片袍角。
黑色的布料从他掌心滑落时,带起一阵细微的凉意。
他后退一步,又一步,鞋跟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步。
斯内普仍然站在原地,黑袍被夜间的风微微掀起,像是沉默的鸦羽。
两步。
他身后的壁灯仿佛彻底暗了下去,将他的身影融进阴影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轮廓。
三步。
温之余在拐角处停顿了一秒,回头望去。
斯内普依旧没有移动,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却沉得像是要将他刻进深处记忆里。
他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一旦走下这段楼梯,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
所以温之余拒绝接受。
但最终,他还是转过了身,一步一步地向下走去。
清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像是某种缓慢的计时钟表。
而斯内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温之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直到最后一丝脚步声也归于寂静,他才终于是闭了闭眼。
他不是要离开,也不是要放弃。
他只是想去确定一个猜想。
所以在支走温之余后,他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熟悉的黑袍在他身后翻涌,如同夜色中无声流淌的暗河。
而楼梯下方,温之余的脚步忽然停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仍微微发颤的指尖。
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莫名危险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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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沿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身后的夜色无声地拂过石阶。
半晌,他的脚步在八楼走廊的尽头停下,抬头面对着那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
月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很久之前就问过邓布利多。
老人告诉过他方法,但他始终犹豫。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
魔药大师黑袍下指尖微微发颤,他不敢相信,即使是已经站在了这里,自己居然还在犹豫。
他闭上眼睛,清晰的听着血液在耳膜里鼓噪的声音。
远处适时传来钟声……十二下,像十二道审判的锤音。
而当最后一声余韵消散在石廊尽头时,斯内普终于还是抬起了魔杖。
黑色的杖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随后,他感到一阵微风拂过面颊。
再睁眼时,面前的石墙上已然浮现出一道雕花的木门。
斯内普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伸手推开门,一阵柔和的力量将他拉入其中。
门在他的身后无声关闭。
夜色下,月光依旧静静地洒在空无一人的走廊。
片刻之后,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抚过木门消失的位置,指尖在石墙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第337章 镜
当斯内普第一次进去这个奇异的地方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几个世纪里积累而成的尘埃。
月光从圆形的天窗斜斜地照进来,在空中漂浮的尘埃中形成隐约朦胧的光柱。
打眼一看,屋内杂乱无章地堆放着无数被遗忘的物品。
歪斜的书架上挤满泛黄的典籍,明显专业的炼金器具在角落里闪着金属的冷光。
就连地上也有几枚加隆散落在开裂的龙皮手套旁。
斯内普的靴底踩过一册摊开的典籍,羊皮纸发出脆弱的呻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宝物。
一个镶嵌蓝宝石的冠冕,几把刻着名字的飞天扫帚,甚至还有半打封印着秘密的预言球。
可他视若无物。
或许这些都不重要,他想。
房间深处,一面被灰色绒布覆盖的高大物体静静的矗立着。
斯内普看着它,脚步突然变得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在对抗无形的阻力。
而当他终于站在这个物体前时,月光正好移到了中央,得巧的将他的影子投在其上。
随后,斯内普的手指轻轻触上那块积满灰尘的绒布。
一阵突如其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的动作顿住了,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微微发颤。
他其实不是第一次看见过这个东西了。
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斯内普依然还记得。
记忆中的霍格沃茨走廊比现在更加昏暗。
刚收假的他拿着魔杖,气势汹汹的按照排班表进行巡逻。
他记得自己当时正在追查一群夜游的学生。
该死的波特和他的那些红毛鼬鼠们总是惹是生非。
他边走边翻白眼,于是很快,转角处传来的窃窃私语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看到了令他血压升高的场景。
他那时刚觉得还是个可塑之才的温之余和那个该死的波特,正站在一面巨大的魔镜前指指点点。
波特不用多说,自然是愚蠢得让他不想多看。
而那只兔子,温之余。
他缓缓转过身来,杖间的白光照在他稚嫩的脸上,淡粉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十二岁的少年还没有他高,黑色的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衬得身形更加单薄。
“瞧瞧我找到了什么?”斯内普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格兰芬多扣二十分,为了我们救世主的勇敢。”
“至于你,温之余先生……”
他本打算给这只兔子一个难忘的惩罚,可就在他开口的前一刻,他的视线越过少年肩膀的瞬间僵住。
少年站在镜子的前面,因为身形与高度的原因,并没有将魔镜完全遮挡。
而也正是如此,镜中的画面才让他呼吸一滞。
他看见了,他看见自己站在国际魔法联合会的领奖台上,胸前挂着闪闪发光的梅林一级勋章。
而他的校长,邓布利多在一旁鼓掌。
就连魔法部部长都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说实话,有点尴尬。
但不得不说,他其实内心格外满意。
原来那就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教授?”没等他看完,记忆中温之余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那时的男孩歪着头,淡粉色的眼睛里满是局促,“我们只是……”
“禁闭,温先生。”斯内普当时迅速调整了表情,“明晚八点,我的办公室。”
“现在,立刻回宿舍去。”
…………
回忆到这里结束依旧如潮水般退去。
可魔药大师的手指却依旧还停留在那块积满灰尘的绒布之上。
这座屋内静得可怕,连漂浮的尘埃都仿佛凝固在了光中。
他闭了闭眼睛,喉结微微滚动,或许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猛地用力扯下了那块厚重的布料。
一瞬间,陈旧的魔镜露出整体,镜面的两侧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每一片叶子栩栩如生。
而在月光下阴影下,这块魔镜的镜框顶端雕刻着一行古老的铭文。
“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我展现的不是你的面容,而是你内心的渴望。)
斯内普缓缓抬眼,镜中的画面让他呼吸一滞。
……那是与五年前如出一辙的场景。
镜面里,他穿着依旧考究的黝黑色长袍,胸前别着闪闪发光的梅林一级勋章。
邓布利多站在他身旁,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满是欣慰。
而同样的,另一边的魔法部部长正热情地与他握手,忽明忽暗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半晌,斯内普轻轻抚上镜面,越是往下,他的指尖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着镜中那个被记者包围的自己,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不对……
镜中的画面如此清晰。
梦寐以求的勋章在闪光灯的折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邓布利多赞许的拍着他的肩膀,整个魔法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这是他近二十年来最为深刻的渴望,从未改变的渴望。
但是莫名的,这个答案并不让他满意。
温之余呢?
一个尖锐的念头突然刺入脑海。
他想起年轻人淡粉色的眼睛,想起每次夜间改完论文后的那句晚安,想起雪夜里交握的指尖传来的温度。
这些难道都只是……
习惯?
依赖?
害怕失去被爱的感觉?
他将手掌再次贴上,镜中的画面突然泛起涟漪,像是被搅动的湖面。
勋章的光芒在他的掌心逐渐暗淡,取而代之的是地窖温暖的炉火,还有那个总是安静坐在角落的身影。
但这一切都像雾气般转瞬即逝,很快又被颁奖典礼的盛大场景所取代。
“不……”
斯内普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用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镜面,仿佛想要将它看穿。
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的动作显得异常艰难。
为什么?
他用苍白的手指在镜面上无意识地抓挠,从而发出刺耳的声响。
而镜中的画面又开始变化,在荣誉与温暖之间反复切换。
就如同他此刻剧烈挣扎的内心。
第338章 大意了
“咳咳……”
或许是情绪太过于激动,一阵突如其来的呛咳让斯内普忍不住的弯下腰,单手撑住镜框才没有跪倒在地。
而咳得通红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睛依旧依然固执地盯着镜面。
急促的喘息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看啊,他说,
你看啊。
这就是你的渴望。
一直都是。
半晌,斯内普缓缓滑坐在地,后背贴着冰凉的镜框。
他仰起头,将后脑抵在鎏金雕花刻画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窗外月光已经西斜,在屋内投下的光斑从银白变成惨淡色的蓝。
门外,一道同为黑色的身影来回踱步。
温之余在门口吃了一盒桂花糕,喝了两瓶蜂蜜水,甚至还在觉得有些腻之后给自己泡了杯茶。
所以此时,他一边吃着糕点,拿着茶杯,满脸愁容的在有求必应屋的门口来回踱步。
教授已经进去两个多小时了。
按理说拿东西或者搬道路都不应该用这么长时间啊?
是邓布利多叫他进去拿东西?还是罗恩的病情比原着里更加恶化?
教授是去取棺材?还是学魔咒?
难不成是……
温之余咬了一口桂花糕,甜腻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他皱着眉头,盯着手中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教授该不会是在里面偷偷熬制魔药吧?
啊,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
可是为什么呀!
温之余委屈地啃着糕点,仰头将瓷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种体质我也很困扰啊!
总不能因为他经常让坩埚与世长辞,教授不仅剥夺他熬魔药的权利,甚至现在连看都不想让他看见了?!
还用什么有课来敷衍他。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
还没等他找到合适形容的词,面前突然开始扭曲的挂画就将一脸怒容的温之余吓了一跳。
而在下一秒,斯内普的黑袍从挂画中跨步而出的时候,一团红雾也恰好消散。
斯内普站在画前,他环顾四周,走廊上空无一人。
“温之余。”他低沉的声音在石廊上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远处画像里传来几声睡意朦胧的嘟囔。
四周安静,斯内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我知道你在,出来。”
依然是一片寂静。
沉默片刻,斯内普伸手拍了拍黑袍沾到的灰尘。
“如果需要我请你的话,”斯内普的声音带上一丝危险的意味,“那么你就等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黑袍在身后翻涌如夜。
渐渐的脚步声远去,一声一声的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而在盔甲后面的阴影里,一只两指宽的黑蛇探头探脑的从盔甲的护眼处探出。
金色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温之余蜷起尾巴甩了甩,安静的又把自己埋了回去。
果不其然,就在他刚刚缩回去没多久。
几分钟后,脚步声果然去而复返。
斯内普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拐角,眉头紧锁。
难道真的不在?
斯内普有些不信。
以他对温之余的了解,那兔子表面装得乖巧,其实根本就是一头拴不住的狼。
而且今天他的状态并不好,斯内普几乎是在下午见到温之余的一瞬间就看出来了。
按理说,今早他确定已经将人哄好了。
所以温之余到底是去幽泉处理了什么,回来之后的状态就来了个翻天覆地的转变。
刚才他让温之余回去,对方什么都没问,所以斯内普猜测,温之余一定会鬼鬼祟祟的偷偷跟过来。
那只兔子的控制欲一向很强。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斯内普每天和他待在一起,都觉得对方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他的肉体,直击灵魂。
温之余对他的动向可谓是了如指掌。
他的喜好,他的任务,甚至是他的未来,仿佛都被对方牢牢掌控。
这种感觉很不好。
斯内普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对温之余暴露过自己和邓布利多的约定。
但他却同样不敢肯定温之余不会知道。
想到这里,斯内普的思绪又开始不由自主的转到前几次的事故。
每一次,几乎是每一次,温之余总会在他遇到危险前挡在他的面前。
斯内普曾试着换位思考过这些事情,可到后面他发现。
虽然说温之余每次都愚蠢到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攻击。
但不得不说,如果换成斯内普处于那个位置,他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
因为这样,他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确定,在自己死之前,身后这个人不会受到伤害。
这是孤注一掷的赌注,也是理智清晰的选择。
即使救下你的代价是我的生命,那我也甘之如饴。
--------
那么人呢?
一边想着,斯内普再次假装走远。
而实则,他偷偷用了幻身咒重新绕回八楼,就在门口守株待兔。
温之余的小龙形态只有两指粗细,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廊空荡荡的,连画像们都打着盹,只有壁灯摇曳着对着墙面投下光影。
看来教授这次是真的走了~
他愉悦的舒展开蜷缩的身体,从盔甲的缝隙中慢悠慢悠的滑出来。
细长的龙尾在盔甲的边缘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而就在他准备变回人形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精准地掐住了他的七寸。
黑龙瞬间浑身鳞片炸起,本能地扭头就要咬。
就在獠牙即将刺入对方手腕的瞬间,温之余突然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苍白的面容。
他的动作停下了。
哦豁。
大意了。
他僵在原地……手,鳞片下的肌肉微微颤抖,尾巴都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斯内普眯起眼睛,手指威胁性地收紧:“咬啊,怎么不咬了?”
哎嘿,不敢~
温之余摇着脑袋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手腕,细长的尾巴缠上手臂。
紧接着,他故意发出细微的呜咽声,金色眼睛湿漉漉的,活像只做了错事的小狗。
“收起你这副讨好的模样”斯内普冷笑,“要是敢变回来……”
“你就完蛋了。”
第339章 夜归
寒风在冬夜中呼啸而过,它剐蹭着枯枝、霜花、冻土。
它用粗砺的声线反复诉说:大地,正铺展着漫长的困途。
走廊上,斯内普的手指依然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黑龙的后颈,力道大得让温之余有些不适地扭了扭身子。
细密的鳞片在魔药大师的指间微微炸开,又很快服帖地收拢。
有点痛,但是不敢反抗。
温之余眨巴着那双金色的竖瞳,细长的尾巴讨好地缠上斯内普的手腕。
他故意发出幼龙特有的、软绵绵的呜咽声,还讨好似的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手背。
“如果你觉得这样就能蒙混过关的话,”斯内普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却微妙地轻了几分,“那么恭喜你……”
“你失败了。”
啊~不要~
温之余闻言立刻开始夸张的摇头晃脑。
他小心翼翼地用前爪抱住斯内普的一根手指,像捧着什么珍宝似的轻轻摇晃。
斯内普眯起眼睛,突然用拇指按住黑龙最脆弱的七寸:“跟踪好玩吗?嗯?”
偷鸡不成蚀把米,一点都不好玩~
温之余疼得尾巴尖都绷直了。
他不敢挣扎,只能委屈巴巴地眨着眼睛,细小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样子格外惹人怜惜。
教授今天好凶……
地窖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门上的挂画在习惯性的抖了两下后,被尽职的美杜莎稳稳扶住。
进门后,斯内普终于施舍似的松开手,黑龙立刻瘫软在他掌心,活像一条被揉皱手帕。
他细密的鳞片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时不时还假装抽噎一下,试图博取同情。
斯内普松开钳制黑龙后颈的手指,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瘫软在自己掌心里装可怜的黑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鉴于某些生物今晚的跟踪行为严重越界,”
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露出苍白手腕上被龙尾缠出的浅浅红痕,“我认为我们都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
说完,他转身朝浴室走去,黑袍在身后翻滚出凌厉的弧度。
这个动作让温之余立刻从装死状态中弹了起来。
他细密的鳞片微微炸开,金色的竖瞳瞪得溜圆。
运转起灵力,他急急忙忙地追上去,在斯内普即将关上浴室门的瞬间,猛地一窜。
啪!
魔药大师眼疾手快,一把精准的再次捏住他的后颈。
温之余四爪乱蹬,尾巴疯狂甩动,试图挣脱。
但斯内普只是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熟练地把他团成一团。
“想都别想。”
黑龙被精准地丢进沙发,在柔软的靠垫上弹了两下,晕乎乎地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形。
而等他甩甩脑袋爬起来时,浴室门已经\"咔哒\"一声……
锁上了。
温之余:“……”
他不死心地扑到门上,用爪子扒拉门缝,用脑袋顶住门板。
甚至还试图用尾巴尖去够门把手,但斯内普显然早有防备,门纹丝不动。
渐渐的,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白色的蒸汽漫上磨砂状的玻璃,隐约能看到高挑的身影。
温之余气得在原地飞了两圈,最后愤愤地把自己盘成一团,用尾巴尖啪啪地拍打着沙发垫,发出无声的抗议。
防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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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蒸腾的热气在玻璃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氤氲的雾气中,魔药大师修长的身影若隐若现。
水流顺着他的肩颈滑落,勾勒出略显嶙峋的线条,苍白的皮肤在热水的冲刷下泛起淡淡的血色。
他微微低头,半长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水珠沿着脊椎凹陷的弧度一路蜿蜒而下。
冲得差不多了,斯内普伸手取过架子上的沐浴露。
沐浴露暗红色的瓶身上印着烫金的蔷薇花纹,这种略带奢侈风格的用品明显不属于他的购买范围。
而且……
斯内普微微垂眸,修长的手指按压泵头。
暗红色的液体如同融化的红宝石般缓缓淌入掌心。
过于甜腻的蔷薇香气立刻在潮湿的空气中炸开,带着近乎侵略性的馥郁,连瓷砖上凝结的水珠都仿佛染上了绯色。
他漫不经心地将液体抹过手腕,黏稠的质地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拖曳出暧昧的痕迹。
暗红与冷白在蒸腾的雾气中形成鲜明的对比。
红色的液体顺着紧绷的手臂线条缓缓下滑,在突起的腕骨处短暂停留,最终悬垂在指尖,欲坠不坠。
而在他的锁骨凹陷处,积攒的液体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一汪小小的血色湖泊。
热气将香味蒸得愈发浓烈,就连魔药大师向来抿紧唇角都似乎被熏染得柔软了几分。
水珠顺着脊椎的凹陷滚落,与那道红色的痕迹交融,在瘦削的背部留下蜿蜒的印记。
随着时间的蔓延,水流冲刷着手臂,暗红色的泡沫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
低头时,斯内普的视线停留在了右手的无名指上。
那里空无一物,可他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时间,凝视着某个并不存在的痕迹。
那是一个银色的,毫无装饰,甚至称得上粗糙的戒指。
而斯内普还记得,他当时看见了,那个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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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拙劣的刻痕,像是用匕首而非魔法刻上去的。
水珠沿着指节滚落,像是代替着什么滑过那个虚幻的位置。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腹擦过皮肤时,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在镜中穿戴的尺度。
那就是他的欲望吗?
已经荒谬到那种程度的欲望?
斯内普摇头,试图丢弃那些令他的情绪在短时间内剧烈起伏的画面。
收拾好浴室,他推开门,带着未散的水汽和若有若无的蔷薇香走了出。
浴袍被他松松地拢在身上,发梢滴着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的深处。
温之余。
……嗯,仍然保持着黑龙的形态的某人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他用自己灿金色的竖瞳瞥了斯内普一眼,然后又慢吞吞地耷拉下去。
黑色的整条龙软趴趴地挂在沙发的靠背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活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
第340章 无声
斯内普没理他,一言不发地走向沙发,伸手将那条装死的黑龙捞了起来。
温之余的龙身冰凉而柔韧,鳞片在他掌心微微翕动,像极了东方某种矜贵的丝绸。
他将修长的手指沿着黑龙脊背缓缓滑动,指节抵着对方的腰身轻轻一推,黑龙便自然而然地在他掌中盘绕成圈。
灵活的龙尾无意识地缠上他的手腕,尾尖微微翘起,带着点不情不愿的意味。
斯内普走向书桌,坐下时浴袍的衣摆垂落,露出苍白劲瘦的脚踝。
他将温之余放在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龙须,又顺着龙鬃一路捋到脊背。
温之余趴着,懒洋洋的任由他摆弄。
但他金色的竖瞳半阖着,时不时还故意抽噎一下,鳞片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斯内普垂眸,拇指抵着黑龙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温之余的尾巴绷直了一瞬,而后又软绵绵地垂下去,喉咙里故意发出细弱的呜咽声。
明明没用力,装什么疼?
斯内普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
他的手指继续向下,将温之余的龙身一圈一圈地盘在掌心。
龙鳞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开合,偶尔蹭过皮肤,冰凉而滑润,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
温之余被盘得舒服,原本装出来的委屈渐渐变成了真实的困倦。
黑龙金色的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缝隙,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最后,他干脆直接瘫在斯内普的手心里,整条龙软得活像是一摊融化的墨。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鳞的纹路,放肆自己感受着掌心那团温凉柔韧的生物渐渐放松的重量。
温之余的龙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细密的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流动的绸缎。
还是龙好,斯内普想。
至少此刻,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将这条黑龙盘绕在指间。
抚摸他的鳞片,揉捏它的后颈,甚至恶劣地弹它的脑袋……
从而不必担心那些更复杂的、属于人类的欲望。
温之余的尾巴无意识地缠上他的手腕,用尾尖轻轻的探着他的脉搏。
斯内普垂眸,看着黑龙瘫软成一团的姿态,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温之余的鼻尖。
黑龙在皱了皱脸,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他闭上眼睛,委屈的把脑袋往斯内普的掌心更深地埋了埋。
斯内普低笑一声,终于大发慈悲地停止了折腾,转而用指腹轻轻梳理着龙鬃。
温之余舒服得整条龙都舒展开了,鳞片的缝隙里渗出细碎的金光,像是某种无声的满足。
这样就好。
斯内普想,至少此刻,他可以假装那些更复杂的东西都不存在。
在他们之间,仅仅只是那个永远严肃的教授和一条看起来就失去了梦想的黑龙。
这样就很好。
--------
窗外,月影遍地,桦树婆娑,微凉的夜风轻拂而过,雪花随风摇曳。
地窖内,斯内普正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拨弄着黑龙的龙鬃。
半晌后,温之余的鼻尖轻轻抽动了两下。
恍惚间,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蔷薇混合着苦艾的香气,正从斯内普微湿的发梢和浴袍领口幽幽散发出来。
金色的竖瞳倏地睁大,温之余仰起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斯内普。
紧接着,他开始用自己的尾巴轻轻拍打着桌面,无声地提出某种显而易见的诉求。
斯内普挑眉,单手撑着脑袋,慢条斯理地开口:“怎么?你也想洗?”
闻言,温之余迅速点头,龙须兴奋地翘起来,伸出爪子扒拉着斯内普的袖口,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见状,斯内普冷笑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
“可惜”他说,“某些跟踪狂今晚的洗澡权已经被取消了。”
唉?
温之余的动作僵住。
跟踪狂?!
温之余不可置信,他怎么能把这个事情说得这么难听?
读书人的事情能叫做跟踪吗?
那明明就叫做侦查!
略作思考,温之余瞳孔微微收缩。
随即,他整条龙“唰”地一声扭过头,气鼓鼓地背对着斯内普。
不仅如此,他还故意把尾巴甩到另一边,将鳞片紧紧闭合,摆明了拒绝被摸。
斯内普眯了眯眼,故意伸出指尖往温之余的龙脊上戳了戳。
感受到被戳,黑龙立刻有往旁边挪了挪,整一副“莫挨老子”的架势。
“脾气不小。”斯内普轻哼,却也没再继续逗他。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倔龙固执的背对着自己,把尾巴都绷得直直的。
莫名有种喜感。
斯内普忍住不笑。
因为一旦笑了,这条假装生气的黑龙可就真的要生气了。
而且还不好哄。
这样想着,斯内普向后靠进背椅中,浴袍的衣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线条。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浴袍下摆滑落,露出骨节分明的脚踝。
拿了本书,他随意的翻开两页,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皮革包裹的扶手。
略带冷意的空气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溜过,黑龙扣了扣手指,倔强的把自己僵直成一条石块。
斯内普不理他,他也不理斯内普。
两人就这样在书房互相僵持着。
僵持着。
僵持着。
春天来……咳咳,乱入了。
总之,在倔强的僵持了五分钟后,温之余终于的无法再维持自己的伪装了。
他扭头,呼噜着声音扑向斯内普。
别看斯内普是在看书,但他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眼疾手快,他一把抓住向自己扑过来的“恶龙”,双手一拢,将黑龙牢牢困在掌心。
“想偷袭?”斯内普说,“你还嫩了点。”
第341章 龙条
见温之余不搭腔,斯内普刚要继续嘲讽,突然感觉到掌心传来细微的颤抖。
他眉头一皱,稍稍松开钳制的手指。
黑龙的小脑袋耷拉着,金色的竖瞳蒙着一层水雾。
在然后,他看见对方眼里豆大的泪珠顺着鳞片滚落,砸在斯内普的指节上,烫得惊人。
黑龙的尾巴蔫巴巴地蜷着,完全没有之前的活力。
斯内普的手僵住了。
“…你…”他的声音罕见地卡了一下。
那些刻薄的嘲讽和恶趣味突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温之余不看他,反而固执的把头埋进他的掌心,龙身一抽一抽的,滚烫的眼泪很快浸湿了斯内普的皮肤。
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嚎啕大哭,甚至没有一点预兆,但这种沉默的抽泣反而更让人揪心。
斯内普突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装的了,因为在看到眼泪的一瞬间,他的心就已经揪了起来。
自己太过分了?
刚才真的弄疼了?
还是说自己是哪里说错话了?
bur?龙也是会哭的吗?
斯内普的指尖僵在半空,向来沉稳的魔药大师此刻看上去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下意识用指腹去蹭黑龙湿润的眼角,动作生涩。
可才刚触上温之余却把头扭得更偏。
略显凉意的龙身在他掌心蜷缩得更紧,滚烫的泪水不断从鳞片缝隙里渗出,很快浸湿了他的掌纹。
“……”
斯内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尝试着用拇指轻轻梳理龙鬃,但温之余只是抖了抖鳞片,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掌心。
完蛋,他怎么和龙也能玩崩。
那些堆积的泪水烫得他心脏发紧。
斯内普咬了咬牙,拿着哭泣的龙条就往浴室里进。
浴缸里的水被迅速注满,斯内普破天荒地往水里倒了从不使用的泡泡浴剂。
沐浴露里的蔷薇香气很快充盈起整个空间,他小心翼翼地试了试水温。
然后抿着唇把黑龙放进温水里。
这下行了吧,斯内普想。
然而,黑龙被放进水里后,不仅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扑腾,反而一动不动,任由自己缓缓沉入水底。
浴缸里的泡沫覆盖在他身上,像是给他裹了一层雪白的毯子。
可那双金色的竖瞳依然湿漉漉的,眼泪混进水里,无声无息地消失。
咕噜咕噜………
黑龙软趴趴的沉入水底。
斯内普额头青筋猛的跳了跳,伸手又将它捞了起来。
这一下,温之余甚至都没有缠上他的手臂,就那么软趴趴的任由他捞起来。
斯内普抿着唇将黑龙晃了晃,有点憋不住笑。
但是他不能笑。
“你在做什么?”斯内普准备用语言掩饰自己的情绪,“没吃盐吗?”
只可惜,话音刚落,温之余的眼泪突然再次决堤,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砸在他虎口上。
斯内普沉默了。
该死!
仓皇间,斯内普四顾寻望。
然后他找准目标,一把抓过洗漱台上的帕子,手忙脚乱地裹住黑龙湿漉的脑袋。
布料很快被泪水浸透,温之余哭得更凶,细弱的呜咽声从胸腔最深处挤出。
魔药大师的指尖再次僵在半空。
他盯着帕子下不断抽动的龙身,面露犹豫。
见他不作为,温之余挤着嗓子抽泣起来。
斯内普面色冷凝,犹犹豫豫的伸手在黑龙的头顶轻轻触了一下。
随后,他僵硬的俯身,隔着湿透的绒布,在黑龙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生涩的轻吻。
“别哭了…”斯内普干涩的声音中带了些僵硬,“没怪你。”
闻言,温之余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不知道是因为动作还是语言,他金色竖瞳微微睁大,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但紧接着,他委屈巴巴地抬眼看向斯内普,然后慢吞吞地低下头,微微的把脑袋往对方手心里拱了拱。
斯内普:“……”
魔药大师抿了抿唇,犹豫片刻。
最终,他还是妥协地低头,又在黑龙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第二个亲吻落下,温之余的尾巴愉快地翘了翘。
但随即,他又低下头,继续往对方手心里蹭。
斯内普眯了眯眼,但还是第三次俯身,轻轻碰了碰黑龙的龙角。
这一下,温之余舒服得眯起眼睛,爪子扒拉着斯内普的手指,还不满足,再次低头示意。
斯内普:“……”
他深吸一口气,第四次亲了亲黑龙的脑袋。
然后温之余再次低头,斯内普再次亲吻。
温之余再低头,斯内普再亲吻。
温之余再……
“适可而止。”
内普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捏住黑龙的后颈,将他拎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冷声道:
“再乱动就把你丢出去。”
温之余:“……”
好吧,得寸进尺失败了。
温之余开始百无聊赖的在水里平躺着浮动。
而一旁,斯内普的眉头拧成一个结,无语的看着他像块浮木般在水面随波逐流。
白色的泡沫沾在他龙角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斯内普看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肚子。
“你们东方龙,”他忍不住问,“就是这么洗澡的?”
闻言,温之余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故意让身体又往下沉了沉,只露出鼻尖和半截龙角。
水面上的泡沫随着他的动作聚拢又散开,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斯内普嘴角抽了抽,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起身退出浴室。
温之余想追,但是被瞪了一眼,随即乖乖的再次躺平。
而在浴室门关上的瞬间,水面泛起一丝狡黠的涟漪。
确定教授已经走远,温之余懒洋洋地舒展身体,黑龙的形态在水中渐渐褪去。
他变回人形时故意甩了甩头发,水珠四溅,有几滴调皮地挂在睫毛上,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浴缸里的水因为体型的变换往外不断涌出,温之余单手撑着脑袋,全然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哪里还有刚才表现出的半分委屈。
第342章 清光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
斯莱特林地窖的外面是幽深的黑湖,按理说,阳光其实根本无法穿透水流。
但欣慰的是,得益于温之余给地窖布置的特殊阵法,这两年,斯内普已经渐渐习惯了每天早上都被阳光叫醒的日子。
因为这至少,比伏地魔把他叫醒要好得多。
梦到这里(哎嘿),魔药大师缓缓睁开眼睛。
而之后,他就毫不意外的看见了昨晚还盘在自己手臂上安睡的黑龙,此刻已然变回了人形。
和往常一样,温之余睡在他身边的时候总是毫无防备。
他地蜷在他怀里,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间,有几缕调皮地翘着。
而更近的,是他的手臂正松松地环着斯内普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鼻间呼吸均匀而绵长。
晨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所以自然而然的,斯内普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温之余的脸上。
那双总是狡黠灵动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而在眼睑下方……
那里左右各有一颗极小的痣,像是谁用最细的羽毛笔尖轻轻点上去的。
这两颗痣在微弱的晨光中若隐若现,给本就精致的面容更添了几分说不出口的韵味。
斯内普记得,他曾在温之余给他带过的一本东方的相面古籍上读到过。
这种眼下的痣被他们称之为“泪痣”。
但是更多的……
斯内普表示看不懂。
如果不是因为温之余也有这样的两颗痣,他压根不会去费那个心思去看书。
有这个时间,多熬两锅魔药不好吗?
还可以故意多放两倍苦胆,给某个黑发绿眼的毛狮子长长记性。
可现在,斯内普几乎是用一种仿佛永远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放肆的在对方身上扫视着。
不同于往日,温之余的睡姿一直都算不上好,除了半夜踢被子,他睡着时几乎完全不顾及形象。
平时在外温文尔雅的仪态全然消失,从而代替的,是一副让人无法拒绝的依赖。
这样看着,斯内普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触到对方的睫毛。
可就在他即将吻上那颗泪痣的瞬间,温之余眼睛忽然颤了颤。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接近,细长的睫毛随着睁眼的动作扫过近在咫尺的薄唇。
他眨了眨眼,还未完全恢复清明的眼睛里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教授?”
斯内普的动作猛地僵住。
紧接着,他迅速退回动作,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成往日的冷漠。
“你流口水了。”魔药大师面无表情地扣锅,“在我的睡衣上。”
温之余:“?”
没有想到大早上的斯内普会有给他编谎话的兴致,温之余还是迷迷糊地抬手擦了擦嘴角。
然后发现根本没有口水。
但看着斯内普板着脸的严肃模样,他还是委屈巴巴地小声道歉:“对不起嘛…”
斯内普冷哼一声,心里莫名舒坦了几分。
紧接着,他算了算时间,作势就要起身离开案发场景:“松手。”
只是可惜,他还是想多了。
温之余可以被骗,也可以道歉。
但是他从小就没有把到嘴的鸭子放跑的习惯。
所以,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收紧了环在对方腰间的胳膊,把脸更深地埋进斯内普的胸口。
“不要。”
闻言,斯内普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修长的手往下一伸,轻易扣住温之余的手腕。
那只常年熬制魔药的手指略带薄茧,力道不轻不重地施加在对方细腻的皮肤上。
“别让我说第二遍。”斯内普试图语言威胁。
温之余仰脸,拒绝威胁。
他故意用鼻尖蹭了蹭近在咫尺的颈窝,随后理直气壮的轻轻咬了一口。
“我抱我男朋友怎么了?”他嘟囔着,说出来的话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又没抱别人……”
一句话,斯内普的身体猛地僵住。
那个词像是一记软绵绵的咒语,毫无预兆地击中心脏。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么定义过这种直白的关系。
突如其来的形容词,让斯内普的耳尖几乎是在瞬间就烧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温之余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原本还带着着睡意的眼睛清明了许多。
他故意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贴上面前不断发烫的脖颈:“怎么了,不可以吗?”
他的问话和动作可谓算得上是火上浇油。
清晨本就是较为尴尬的时间点,昨晚为了不让自己失控,斯内普特地找借口让温之余保持了整整一晚上的龙形。
他忍得辛苦,却也还是度过了。
但现在,这头毫不知情的蠢兔子,一大早就在他辛辛苦苦筑起的高墙后面反复横跳。
斯内普极为艰难的闭了闭眼睛,已经开始感觉身体在不自觉的产生反应。
“闭嘴。”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连带着扣着温之余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松了。
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温之余不仅没有受到驱逐,反而得寸进尺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甚至还将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喉结:“你无法剥夺我的权利,教授。”
权利?
该死的,去你*的权利。
身体的反应让斯内普的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心跳声大得几乎震耳欲聋。
他想推开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可手刚搭上温之余的肩膀,却无意识的变成了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完了。
在自己的另一只手自顾自搭上对方腰间的时候,斯内普只觉得一阵的绝望。
果不其然。
下一刻,他的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做出了行动。
血液在身体里奔涌,略带惊呼的语言被物理性覆上的唇堵住。
他凶狠的咬着对方的唇瓣,用另一个手扣住后脑,将这个本不该出现在清晨的吻不断加深。
他能尝到温之余唇间残留的睡意,也能感受到对方瞬间舒放的身体。
但此刻,他理智早已被灼热的欲望烧得所剩无几。
“教……教授?”
带着颤音的称呼章是一盆冰水浇在头上。
斯内普猛地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对方完全压在身下。
除了不断贴近的身体,他的一只手甚至已经毫无顾忌的探进了对方睡衣的下摆。
身下温之余灿金色的瞳孔因为诧异而微微扩大,脸上写着茫然,嘴唇也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微微泛着水光。
……他在干什么?
第343章 早安
斯内普像被烫到般弹开,但却又在动作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那股灼热的冲动依然鲜明地存在着,让他不得不微微弓身掩饰。
他的耳尖烧得发烫,却强撑着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睡袍。
“该起床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带着几分不太自然的沙哑。
温之余眨了眨眼,显然没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教授突然亲了他,可随之而来的双手在他身上开始急切的游走。
衣襟散开的瞬间,微凉的空气拂过皮肤,但很快就被更灼热的触感取代。
斯内普的掌心贴着他的胸膛缓缓下移,拇指在某个凸起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随后,那只手继续向下探索,指腹划过肋骨的轮廓,在腰窝处流连忘返。
对方的呼吸越来越重,指尖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下几道浅淡的红痕,像是某种无言的占有。
而当那只手滑到他的睡衣下摆时,温之余这才终于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腕。
斯内普在听到呼唤后突然退开。
但莫名的,温之余觉得那种触感并不讨厌,甚至让他有点……意犹未尽?
还想再亲一下。
这个念头让温之余的耳尖微微发烫,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试探性地往前凑了凑。
那双金色的眼睛委屈地望向斯内普:“教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鼻尖几乎要碰到斯内普的下巴。
斯内普的呼吸一滞,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仰了仰,避开这个危险的靠近。
这个动作让温之余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眼中的光彩也暗淡了几分。
“……你不想亲我了吗?”温之余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
斯内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想……想得发疯。
但刚才的失控已经足够让他懊恼,如果再继续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保持理智。
\"不是现在。\"他最终生硬地说道。
“起来,今天有课。”
斯内普说着,伸手将凑向自己的温之余轻轻推开。
“嗷———”被推开的兔子摸了摸脸,委委屈屈的扯了扯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那我先去洗漱?”他说,“教授要不要再眯一会?”
斯内普摇头,但也还是坐在床上没动。
温之余了然,抬手整理自己的扣子,顺着床边穿上拖鞋。
路过门口时,温之余停了停,转身单膝跪坐在床尾,往前探去斯内普身边。
斯内普以为他还想做点什么,当即抬手准备再次挡住。
可温之余抓住了他的手,近乎暧昧的亲吻了他的指尖,随后笑道:“早安。”
“……”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床沿,温之余的唇轻轻擦过指尖。
斯内普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瞬温软的触感。
他垂下眼,对上温之余含着笑意的金色瞳孔。
那里面盛着的不是戏谑,不是狡黠,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认真。
……他在说早安。
只是早安。
这个认知让斯内普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抿了抿唇,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温之余笑了笑,松开他的手,起身走向浴室。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修长,黑色的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浴室的门轻轻关上,水声很快响起。
斯内普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从刚才被亲吻过的地方一路摩挲到无名指的根部。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度,让他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
……蠢龙。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早安。
—————
晨光爬上树梢,微风穿透雪层,早起的巫师零零散散的开始抱着课本往各自的楼层走着。
等斯内普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勤劳的兔子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斯内普面色冷淡的看着斜靠在沙发靠背上的某人,嘴角拉直。
在那里,温之余叼着一朵明显是刚摘来没多久的蔷薇,见斯内普出来,自以为帅气的挑了挑眉。
斯内普:“……”
没理他,斯内普心如止水的朝他走过去,顺手接过对方递来的花拿在手里。
“今天的课你去上。”拿过花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温之余一愣,正准备凑过去的动作微微顿住:“啊?”
“你有意见?”斯内普挑眉,黑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温之余立刻摇头,整个人写满了乖巧:”没有。”
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但总之,魔药大师非常满意。
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在迈出两步后再次停下。
侧过脸,斯内普眉头微蹙:“好好上,别捣乱。”
温之余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保证完成任务!”
呵,斯内普没有拆穿他。
去校长室和黑魔法防御课教室还有一段路,两人从地窖出来,下意识的并肩往前。
浅走了几步,温之余发现斯内普好像在发呆。
对方还握着那支他今晨突然发疯让人送来的蔷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花茎上早已磨掉的尖刺。
鲜红的花瓣在他苍白的指间显得格外艳丽,几滴晨露顺着花茎滑落,沾湿了他的袖口。
“教授?”温之余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斯内普似乎没有听见,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的指尖继续拨弄着那朵蔷薇,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他的侧脸愈发深邃。
温之余放慢脚步,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个难得走神的魔药教授。
他注意到对方的手指被花茎扎上的汁液沾染出了一抹翠绿。
那朵蔷薇在他的把玩下已经有些蔫了,几片花瓣飘落在地,被他们的脚步轻轻碾过。
他在想什么呢?
温之余正想开口,一拐角,却径直撞上了同样准备去变形课教室上课的麦格。
第344章 意见
天色微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白雪覆盖的气息。
昨夜的月光没能驱逐冬日的寒凉,赶着去上早八的小巫师们纷纷将自己裹得死紧。
拐角处,麦格教授抱着一摞变形课教案迎面走来,严肃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精神。
她看见两人,微微颔首:“西弗勒斯,温先生,早上好。”
斯内普回神,手指下意识收紧,那朵被揉搓得半蔫的蔷薇可怜巴巴地垂着脑袋。
他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相处多年,麦格早就将这个以前的学生兼同事摸得一清二楚。
见斯内普没有搭话,她也毫不在意,正欲将目光转向温之余时,她的余光突然瞥见一抹嫣红。
“嗯?”麦格的目光落在斯内普手中的花上,面上闪过一丝诧异。
斯内普什么时候喜欢上花了?
还是红色?
“这花很漂亮,”麦格夸了一句,然后顺势问他:“哪里买的?”
斯内普面无表情:“抢的。”
“啊?”麦格不解。
挑了挑眉,斯内普慢条斯理的继续补充:“从狗嘴里。”
“啊?”麦格彻底不解,“霍格沃兹有狗?”
问完,或许是想到了什么,麦格又警惕的补充到:“当然,布莱克先生除外。”
“……”
好吧,现在也没有布莱克了。
麦格袖子下的手不安的扣了扣书角,有些后悔将话题引到这个方面。
或许是朋友或者追求者送的?
总不能是………
这样想着,麦格的目光默默移向旁边正努力憋笑的温之余身上。
“……好吧。”她抠了扣书角,决定不再追问这个明显有问题的答案,“祝你们今天愉快。”
说完,三人沿着长廊并肩走了一段,晨光透过玻璃在石板铺成的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麦格教授抱着教案走在中间,时不时与温之余讨论几句新学期的课程安排。
斯内普则沉默地走在另一侧,修长的指间依然无意识地拨弄着那朵半蔫的蔷薇。
走到岔路口时,斯内普突然转身改变了方向。
麦格叫住他:“西弗勒斯,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在这边?”
“你不去上课吗?”她说。
闻言,斯内普停下脚步,微微挑了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一旁的工具人。
麦格:“……”
该死,她也想要这种能给自己代课的优秀学生。
注意到麦格脸上闪过的嫉妒,斯内普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胜利般的弧度。
他优雅地转身,黑袍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头也不回地朝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麦格盯着他的背影,心中后悔万分。
她或许不该问这个问题?
梅林的胡子!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
在当年分院仪式上,那个黑发粉瞳的少年明明那么适合格兰芬多!
那可是她万般看好的学生!
如果当初温之余加入的是格兰芬多,那么她现在……
“麦格教授?”或许是出神的时间太长,温之余出声将她拉回现实,“我们该去教室了。”
美梦被破碎,麦格深吸一口气,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当然。”
她迈步,但还是忍不住又看了眼斯内普消失的方向,在心里第一百零一次诅咒那个该死的分院帽。
早知道就该像对波特那样,提前给分院帽做做思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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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渗入旋转楼梯的石缝,黑色的靴跟踏在古老台阶上发出闷响。
斯内普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的石阶上,正欲整理思绪。
但很快,他就看见校长室门口的那两尊石兽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般,几乎是立刻就弹跳着让开了通道。
它们甚至没等他说出口令,迅速争先恐后地转动起来,生怕慢了一步。
斯内普:“……”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对谄媚的石兽,黑袍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考虑要不要给它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西弗勒斯?”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和想法,邓布利多就已经猜到了外面的来人是谁。
听见呼唤,斯内普抿了抿唇,指尖轻抚过腕间的红绳。
那根编织精巧的绳结微微泛着暗光,将蔫软的蔷薇无声地收纳进去。
他抬步迈入办公室,长袍在身后翻滚如乌云。
“我记得你今早有一节课?”邓布利多从半月形眼镜上方望过来,浅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
斯内普的视线在邓布利多堆满糖果的桌面上停留了一瞬。
\"显然,”他说:“你应该也还记得霍格沃兹有一名助教。”
“啊,好像也是。”邓布利多笑眯眯地悄悄把糖果挪了挪,使其避免遭到魔药大师的毒手。
之后,办公室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直到邓布利多将最后一块柠檬雪宝藏进抽屉时,银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斯内普依然站在原地,暗色的黑袍纹丝不动。
“呃…”被盯得有些久了,老校长十指相对抵成塔尖,微微心虚:“是有什么事吗?”
此话一出,斯内普当场给了他一个“这还用问”的眼神。
随即沉默再次蔓延开来。
校长的办公室在较为高耸的塔楼,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投下光影。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抚摸着福克斯略微长得好了一些的羽毛,等待言语。
而就在他好不容易想好该如何让魔药大师说出来意的时候,对方却先一步动了。
“对于上次你说过的话……”斯内普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我有意见。”
邓布利多微微前倾身体,面上闪过一丝了然:“关于'那个决定'?”
斯内普的下颌线条绷紧了。
“你说过,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红绳。
闻言,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皱了皱,他起身,缓慢的走向魔药大师。
“确实,”他说,“但是你我都知道,有些事情就像蜂蜜公爵的糖果……”
“别用你那些该死的比喻。”没等他说话,斯内普冷冷打断。
邓布利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亲爱的孩子,你是在担心……”
“我不是在担心。”斯内普再次生硬地打断他,黑袍因突然的动作掀起一阵微风,“我只是需要确认,某些牺牲是否真的必要。”
对于这个问题,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后轻轻摘下眼镜,用绣着金色凤凰的袖口擦拭镜片。
“西弗勒斯,”他说,“我记得你从来不会对我的决定发表意见。”
“特别是这种你已经确定且答应了的事情。”
说着,邓布利多抬眼看他。
流逝的时间带走了年华,摘下眼镜的老人并不能过于清晰的看到这抹站立于面前的身影。
在他的视线中,斯内普的轮廓被羽化成一片毛边,原本清晰的五官模糊一片。
“你到底在那镜子里看到了什么?居然让你做出这样的改变。”
邓布利多问他,锐利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第345章 时间不止
闻言,斯内普的脸色阴沉得和地窖的墙壁没有什么两样。
他看着邓布利多,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我的私事。”
邓布利多见状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大抵早已料到:“好,好的。”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重新望向魔药大师:“所以,你的意见是?”
再次回归话题,斯内普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挣扎着什么,最终低沉地开口:“……我觉得你可以采用更保险的方法,而不是用自己的——”
“这个我们已经说过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轻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我不这么认为,”斯内普回答,“这和鱼死网破并没有什么区别。”
斯内普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每个词都裹挟着压抑的怒火:“以命换命,非常愚蠢。”
邓布利多笑了笑,用苍老的手指轻轻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
橙黄色的糖果在晨光中泛着晶莹的光泽,他像逗弄孩子般将糖果递到对方面前。
斯内普嫌恶地撇开头,忍住一拳砸死他的冲动。
见他不吃,邓布利多也没有强求。
“亲爱的西弗勒斯,”他慢悠悠地剥开糖纸,糖果在齿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有时候最愚蠢的选择,恰恰是最明智的。”
“明智?”
斯内普讥讽地重复这个词,不知道是应该先反驳对方的用词还是用词,“你管这叫明智?”
“是的。”邓布利多平静地注视着他。
“用我这条已经走到尽头的命,换无数人活下去的机会……这难道不是最划算的交易吗?”
邓布利多轻轻推了推眼镜,温和地注视着他:“西弗勒斯,我们都需要做出选择。”
斯内普压下怒气,声音低沉:“我只是认为……应该还有更好的方法。”
“或许吧。”邓布利多缓缓点头,从口袋里再次取出一颗柠檬雪宝。
“但有时候,最简单的选择往往是最有效的。”这次,他将糖果放在了桌上,并没有递给斯内普的意思。
斯内普看着那颗糖果,眉头微蹙:“代价太大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邓布利多的目光越过他,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我的路已经走到了该结束的时候,而你的……”
“可我不想死。”斯内普突然说道,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随后,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福克斯在栖木上轻轻鸣叫,红色的羽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半月形眼镜上微微一顿。
阳光透过镜片,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望着眼前这个总是阴沉着脸的男人。
此刻他低垂着头,黑袍下的肩膀绷得笔直,像是在承受某种无形的重量。
“阿不思,我不想死了。”斯内普声音极低的又重复了一遍,双拳紧握。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邓布利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那个跪在自己面前哀求的年轻人。
邓布利多的嘴唇微微颤动,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了一个多么残忍的错误。
去质问一个人为何想要活下去。
办公室里,清晨的阳光渐渐洒落。
邓布利多望着眼前这个曾经一心求死的男人,看着他紧握的双拳和低垂的头颅,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红色的凤凰轻轻振翅,落下一根火红的羽毛,在阳光下缓缓飘落。
邓布利多伸手接住,感受着羽毛在他的掌心散发的温热。
半晌后,世界仿佛终于恢复生机。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将声音放柔。
“你知道吗?”他说:“这是我这些年,在你身上听过最好的消息。”
闻言,斯内普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
阳光在他漆黑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照亮了几根平日里不易察觉的银丝。
邓布利多慢慢站起身,五颜六色的睡衣同样在在阳光的照耀下幼稚得不行。
他绕过堆满羊皮纸的办公桌,在距离斯内普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活着从来都不需要理由,”他说,“但愿意活下去……本身就是最为珍贵的。”
邓布利多说着,退后半步靠在办公桌边缘,“不过我很好奇。”
“可以告诉我吗?”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是因为温先生?”
“……”
\"只是同事。\"斯内普答非所问。
“……”邓布利多沉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啊……”
福克斯在栖木上适时地发出一声鸣叫,红色的尾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斯内普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了。
“就像你和米勒娃一样,”他冷冷地补充道,“纯粹的同事关系。”
邓布利多一时语塞,刚戴上眼镜后的蓝色眼睛罕见地闪过一丝无奈。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指尖在镜框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思考如何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
“西弗勒斯,”老人最终放弃了。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摆出一副工作常态:“你是我见过最嘴硬的人。”
或许是还觉得不够表达自己现在内心的想法,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再次补充。
“没有之一。”
原以为终于可以在语言上梗一下对方,邓布利多甚至准备好了接下来需要装逼的话。
可他没想到,有些人的后天努力,根本就比不上所谓的天赋异禀。
“那看来你见识很短浅了,”斯内普毫不犹豫的接口,“又或者根本就是眼瞎。”
“……”邓布利多不想说话了。
老人默默咽回临近嘴边的字母,口中苦涩。
“好吧,”邓布利多状若投降,“你赢了。”
“你的意见我会考虑,”他悻悻地从抽屉里掏出一卷羊皮纸,拿起笔随意勾掉一串奇怪的纹路。
再抬头时,斯内普在他脸上看见了难得一见的认真。
邓不利多说:“但你知道的,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第346章 生命不熄
细雪随着晨曦爬上云层,在互相招呼过后洒向大地。
斯内普站在高塔走廊的窗边,阳光透过玻璃纷纷洒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第一次没有躲避这股温暖的光芒,任由它将自己笼罩。
微风拂过,带来一丝久违的轻松。
窗外的雪景配合着风中摇曳的旗帜,斯内普站了一会儿,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常带的玉石。
他的指尖摩挲着那枚龙纹的羊脂玉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他想起方面那个黑发粉瞳的少年将它送到自己面前时的表情。
“可我想亲手送给你。”记忆中的温之余双手捧着玉佩,粉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那时的少年还带着几分青涩,却早已学会用笑容掩饰内心的忐忑。
斯内普记得自己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那块玉佩通体莹白,龙纹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但当他刚要把玉佩推回去时,温之余立刻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粉色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送出去的继续被退回来的话,”少年一本正经的捂住胸口,“在我们华夏可是奇耻大辱。”
那时的斯内普明知道这是谎话,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收下了。
现在想来,或许从那一刻起,某些东西就已经悄然改变。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斯内普将其盘了又盘,随后再次将其放入怀中,贴近胸口。
蠢货。
斯内普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似乎终于明白为什么邓布利多会说“这是我这些年听过最好的消息”。
……因为活着从来都不是只是单单为了自己,而更重要的,是为了那些将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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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之余下课后回了趟幽泉,南隅被留下来收拾烂摊子。
他板着一张脸将地上已经累瘫的小巫师丢去医疗翼,随后又手续熟练的去通知了斯内普。
对于这个消息,魔药大师没有发表过多的意见。
早在他准备让温之余单独代课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结局。
那个家伙的保证依旧是毫无意义。
而到午后,忙碌了一天的温师傅重新踏进校园。
他伸手,有风过,吹落了路边青柏枝头堆积的酥酥白雪。
“下午好,美杜莎小姐。”他对着门口的蛇发女巫画像轻声道,指尖泛起一丝金光。
美杜莎刚想开口回答,就被石化咒定在了画框里,保持着夸张的瞪眼表情。
温之余满意的勾起唇角,推门而入时,地窖温暖的空气夹杂着熟悉的魔药气息扑面而来。
他放轻脚步,看见斯内普正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支红笔,在厚重的古籍上做着批注。
炉火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动着,勾勒出一道温暖的金边。
“教授。”温之余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见到爱人的欣喜。
斯内普没有抬头,红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凌厉的线:“去洗手。”
他的声音平静,却精准地指出了温之余袖口不知何时沾染上的一丝血迹。
温之余轻笑出声,他没有回答,反而是随手将外袍挂在了门边的铜钩上。
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斯内普身边,跪坐在地毯上,把下巴搁在对方膝头:“想你了。”
斯内普终于放下笔,垂眸看着膝上这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
温之余的瞳孔在炉火映照下像是融化的琥珀,眼角带着还未完全消退的疲惫。
魔药教授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落在对方略显凌乱的发间。
“事情办完了?”
“嗯。”温之余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七长老留下的摊子都已经全部清除了。”
闻言,斯内普微微颔首,重新拿起红笔在古籍上勾画起来。
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在地窖里格外清晰,壁炉的火光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
温之余趴在膝头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不再搭理自己,忍不住的又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膝盖。
斯内普的手顿了顿,却依然没有低头。
“教授……”温之余拖长了音调,金色的眼睛里泛起水光,眼下的泪痣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可怜。
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怎么不看我~”
斯内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因为不想看。”
“……骗人。”
温之余根本不信这套说辞,因为他一向只听自己爱听的。
所以他利落地爬起来,大摇大摆地跨坐在斯内普腿上,灵巧地从对方执笔的双臂间钻进去。
他用手臂环住斯内普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故意喷洒在对方的耳畔:
“明明你今早就一直在看我。”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很好看吗?”
斯内普被迫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对上那双盛满委屈的金色眼睛。
壁炉的火光在对方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的阴影衬得这张近在咫尺的容貌更加明艳。
“自恋是病,”魔药大师面无表情地说,“需要治疗。”
“建议你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检查视力。”
温之余轻笑,鼻尖蹭过斯内普的耳廓:“我会去的。”
这样说着,他的指尖却开始顺着对方的脊椎缓缓下滑,“但是现在……”
他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温之余的话语像一滴落入静水的墨,在地窖里晕开层层涟漪。
斯内普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漆黑的眸子在壁炉的火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他绷紧下颌,试图维持住惯常的冷漠表情。
但温之余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像一团小火苗,沿着他的脊背一寸寸点燃神经。
斯内普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得沉重,却又固执地不肯移开视线。
紧接着,他故作镇定地抬眸回问,声音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什么事?”
而在问这句话时,他的尾音微微发颤。
手中的古籍悄然落地,斯内普沉默地抿紧嘴唇,却又控制不住地注视着温之余近在咫尺的眼眸。
在那里,里面的光芒比最上等的福灵剂还要令人沉醉。
停下……
他的理智在脑中发出警告,可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将对方的衣角攥出褶皱。
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纠缠的影子暴露了所有克制的徒劳。
第347章 黑夜深沉
黑夜深沉,雪花在寒风中舞蹈。
地窖中,壁炉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跃动着,将四周的空气灼烧得愈发燥热。
斯内普的手掌轻轻抚上温之余的腰际,指尖隔着衣料感受到对方肌肤的温度。
他情不自禁地仰起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漆黑的眼眸半阖,等待着那个即将落下的吻。
温之余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蔷薇香气。
斯内普喜欢这个味道。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曾几何时,蔷薇的香气对他来说不过是甜腻的负担,是那些肤浅的贵族女巫身上令人窒息的装饰。
但现在,当温之余发间的淡香萦绕在鼻尖时,他却忍不住想要靠近些,再靠近些。
可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温之余却突然停住了。
“你不是想看我的眼睛吗?”
他轻声问道,金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蜜糖般的光泽。
闻言,斯内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紧。
他沉默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恋人,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见他一副呆愣的样子,温之余以为自己的话对方听进去了。
随即,他嘴角微微勾出一抹笑意,故意用鼻尖蹭了蹭斯内普,然后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看得更清楚。”
……
斯内普沉默地注视着温之余,漆黑的眸子里暗流涌动。
他本以为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
……或许是语言,或许是亲吻,或许是……更亲密的事。
梅林……他甚至在那一瞬间连呼吸都放轻了,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等待着温之余的靠近。
可对方却突然停下,还说什么“看眼睛”?
……他到底在搞什么?
斯内普的喉结很不争气的滚动了一下,心底那股隐秘的期待被硬生生掐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抿紧唇线,努力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不满,可眉宇间的紧绷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明明每次都是是他先撩拨的,但又每次都突然停下。
温之余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反而兴致勃勃地掏出一支笔,说什么“可以看得更清楚”。
斯内普盯着那支笔,心底的不悦更甚。
就这?
他绷着脸,一言不发,可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焦躁却越发明显。
他甚至想直接拽过温之余的领子,质问对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可理智又让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刚才在期待什么?!
……简直荒谬。
片刻,温之余终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
他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教授?”
斯内普冷冷地别开视线,声音低沉。
“如果你所谓的‘重要的事’就是这种无聊的把戏,那我现在更想去熬制魔药。”
话音未落,温之余立刻拽住他的袖口,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腕:“别嘛~你都没看呢~”
他的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蜂蜜,金色的眼睛里盛满期待,眼角的泪痣在火光映照下格外生动。
斯内普的眉头依旧紧锁,可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他手中的毛笔上。
那支笔的笔尖泛着红色,像是蘸取了朱砂。
见斯内普没有立刻拒绝,温之余得寸进尺地凑近,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你拿着笔,往这儿点一下。”
说话时,他的皮肤在炉火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那处眉心的位置空无一物,却莫名让人想要在那里留下点什么。
斯内普盯着他光洁的额头,喉结微动。
他下意识的打算冷着脸拒绝,可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接过了那支笔。
笔杆温润如玉,触感圆滑。
“……无聊的把戏。”斯内普低声说道,可手指却稳稳地捏着笔,没有松开。
温之余笑得眉眼弯弯,仰着脸凑得更近。
斯内普抿了抿唇,笔尖悬在温之余的眉心前,迟迟没有落下。
他盯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心底那股烦躁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好奇。
……罢了。
他手腕微动,笔尖轻轻点在温之余的眉心。
笔尖落下的瞬间,一点朱砂在温之余眉心绽开,如雪中红梅般灼目。
斯内普的呼吸微微一滞。
眼前的人仿佛被这一笔点亮,朱砂的艳色衬得他肌肤如玉。
那双金色的眼睛此刻更加明亮,瞳孔中流转的光芒像是融化的琥珀,又似晨曦穿透云层时洒落的碎金。
那双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东方的神韵,而小小的泪痣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平添几分生动。
察觉到他的视线,温之余的睫毛轻轻颤动,故意在眼下编织出细碎的阴影。
他的鼻梁高挺,唇色如那点朱砂般嫣红,此刻正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黑发如瀑,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在额前,与那点朱砂相映成趣。
“好看吗?”温之余眨了眨眼。
斯内普没说话。
随即,温之余的双手轻轻捧住斯内普的脸颊,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
他凑得更近了些,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中流转着迷人的光泽:“我的眼睛好看吗?”
闻言,斯内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漆黑的眸子凝视着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嗯。”
温之余的唇角扬起,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扬:“那你喜欢吗?”
这句直白的问话让斯内普的唇线抿紧,但目光却未曾移开。
半晌,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喜欢。”
是的,他喜欢。
这个认知在他心底清晰得可怕。
他喜欢温之余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喜欢那里面跳动的光芒,喜欢他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喜欢那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泪痣。
他甚至喜欢温之余在专注时微蹙的眉头,喜欢他得意时眼角飞扬的神采。
更喜欢他每次望向自己时,那瞳孔中只倒映着自己一人的模样。
这些隐秘的喜欢,像是最危险的魔药配方,在他心底悄然发酵。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终酿成了无法抗拒的毒。
第348章 星光璀璨
他的话让温之余的眼底亮起,像是盛满了星光。
他笑得更加灿烂,指尖轻轻摩挲着斯内普的脸侧:“那我也喜欢~”
斯内普眉头微蹙:“……嗯?”
温之余眨了眨眼,耐心的和他重复:“我说,我也喜欢我的眼睛。”
斯内普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冷哼一声,别开脸去:“自恋。”
可他的耳尖泛起的薄红,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以及攥紧了温之余衣角的力道,让他的反应不言而喻。
温之余低笑,伸出双手重新捧住斯内普的脸,耐心地将他的视线重新转向自己。
他的指尖温暖,轻轻描摹着斯内普紧绷的下颌线,直到那双漆黑的眼睛再次对上自己的目光。
“你再看看。”温之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斯内普皱眉,目光落在温之余金色的瞳孔里。
那里倒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还有……
他自己。
“你看见了吗?”温之余问。
“什么?”斯内普的声音有些哑。
温之余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眼角:“你没有看见吗?我的眼睛……”
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里泛起柔和的光晕,“我喜欢我的眼睛,原因其实你知道。”
斯内普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了,对吗?”
温之余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脸颊,“它里面装着一个人,一个可以让我为之付出一切的人。”
壁炉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跃动,将温之余的睫毛染成金色。
而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我爱他,但是很少与他说……”
“所以,以至于他不太自信,甚至胡思乱想。”
说着,温之余用鼻尖蹭过斯内普的脸颊,在对方紧绷的下颌线上留下一个似有若无的轻触。
斯内普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几分,却依然保持着沉默。
“我很心疼,”温之余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斯内普的唇角,“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斯内普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
温之余恍若未觉,继续用那种轻柔的语调说着:“你可以帮我吗?教授。”
他的手指从斯内普的唇角滑到喉结,感受着对方吞咽时微微的震动:“你帮我告诉他……”
又是一个轻吻,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我想见他。”
第三个吻落在斯内普的唇中央,温之余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鼻尖:“想亲他。”
最后,温之余捧着斯内普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金色的瞳孔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爱意:“想告诉他……”
“我爱你,以永恒为期。”
直到最后一句话落下,斯内普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他猛地扣住温之余的后脑,将这个撩拨他许久的家伙狠狠按进怀里。
两人的唇瓣相贴的瞬间,温之余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手指顺势插入斯内普的黑发中。
这个吻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掠夺。
情感长驱直入,肆虐领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温之余的手指深深插入他的黑发,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的黑袍,指节泛出青白。
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在石墙上。
温之余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斯内普绷紧的大腿肌肉,以及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剧烈心跳。
魔药大师的手掌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隔着衣料传来的热度几乎要将他灼伤。
“唔……”温之余在换气的间隙轻喘,金色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
他的唇瓣被吻得发红,眼尾泛起湿润的红晕。
这个模样让斯内普忍不住趁机加深这个吻,随后的动作轻点湖面,引得他浑身战栗。
温之余的膝盖抵在沙发两侧,将斯内普牢牢禁锢在身下。
他们的胸膛紧紧相贴,两颗心脏以同样的频率剧烈跳动。
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在这个寂静的午后,只剩下壁炉的火光和窗外不时游过的鱼类,在支吾做响。
水草和鳗鱼激烈交缠,炙热的呼吸紊乱不堪。
斯内普的手掌牢牢扣住他的后腰,将他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而就在这情动的时刻,温之余敏锐的耳力捕捉到壁炉中传来一丝异样的响动。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但面上丝毫不显,反而更加投入地回应着斯内普的亲吻。
修长的手指缓缓上移,温柔地覆上斯内普的耳廓,巧妙地阻隔了外界的声音。
斯内普的动作微微一顿。
当听觉被暂时封闭,其他感官瞬间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温之余的每一分力道,能更细致地品味到对方呼吸间淡淡的蔷薇香气。
这种感官的放大让他的吻变得更加肆意。
温之余顺从地低头,任由斯内普加深这个吻。
他将手指温柔地覆在对方耳畔,同时不着痕迹地睁开眼睛,越过斯内普的肩膀看向壁炉方向。
在那里,邓布利多正呆立在壁炉前,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老校长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随即,温之余的瞳孔危险地眯起,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然后邓布利多突然就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斯内普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的手掌顺着温之余的脊背下滑,隔着衣料缓解燥意。
温之余一边承受着这个激烈的吻,一边用眼神警告着邓布利多。
老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沉浸在亲吻中的斯内普,又看了看眼神凌厉的温之余。
最终,他识相地后退一步,悄悄抓起飞路粉,迅速消失在了绿色的火焰中。
直到确认邓布利多完全离开,温之余这才重新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吻中。
他的手指终于从斯内普的耳畔移开,转而插入对方浓密的黑发。
斯内普不满地轻哼一声,似乎对突然恢复的听觉有些不太适应。
“专心点,教授。”温之余在换气的间隙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餍足的笑意。
他的指尖轻轻描摹着斯内普的脊椎,感受着对方因此而产生的细微战栗。
斯内普报复性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换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蔷薇与微风再次激烈交缠,仿佛要将方才被打断的亲密加倍讨回。
第349章 告别
地窖内,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在石墙上,扭曲晃动的影子诉说着此刻的激烈。
温之余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斯内普领口的两颗扣子,指尖正流连在那片苍白的肌肤上。
斯内普的呼吸越发粗重,手掌牢牢扣住他的腰身,将对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你分心了。”斯内普突然抵着他的额头低语,黑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温之余轻笑,故意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怎么会?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你身上,教授。”
这个回答似乎取悦了斯内普。
他再次封住温之余的唇,将这个漫长的亲吻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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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十一月,像寒风吻过蔷薇,飞雪落在枝头,被夜间的月光打落。
温之余托腮倚在天文台的栏杆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温之余轻声念出这句华夏古诗,嘴角却不自觉地撇了撇。
因为他记得下一句,“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伤心人。”
若是白雪真能代替白头偕老,那么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为情所伤的人呢?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微涩,随即不自觉地转头看向身旁。
魔药大师此时正板着脸站在他的身侧。
他捏着鼻梁,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苍白的脸颊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
恕他不能理解。
或许他的年纪是有些大了,不然为什么恕他不能理解。
在那样的温情之后,温之余提出的下一步居然不是继续或者休息,而是……
而是大半夜的非要拉着一身燥火的他来天文塔喝西北风!!!
“看够了吗?”斯内普终于受够了,“地窖的坩埚还在等着我。”
他宁愿回去给那个老蜜蜂熬一天一夜的健齿魔药,也不想和这个大概脑子里进了水的兔子一起在这里吹凉风。
只是可惜,温之余丝毫没察觉到斯内普的怨念。
他仰着脸,任由飘零的雪花落在睫毛上,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漫天飞舞的雪絮。
“多美啊,”他由衷地感叹,“霍格沃茨的初雪。”
这句话让斯内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黑袍下的身躯因为未消的情欲和刺骨的寒风双重折磨而紧绷到极致。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身旁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如果你所谓的'重要的事'就是拉我来欣赏雪景——”
“嘘——”温之余突然转身,指尖轻轻靠在自己的唇上,“听。”
斯内普停住。
“教授,”他轻声说,“你知道东方的传说吗?一起看过初雪的人……”
“会倒霉一整个冬天。”斯内普冷冷地打断他。
温之余:“……”
“教授好没情趣~”温之余幸幸的又扭过头去。
什么?
谁?
他?
没情趣?
他没情趣?
这只蠢兔子在撩拨完他之后,把他拉到天寒地冻的天文塔看雪,还敢说他没情趣?
斯内普表示,如果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可能会突发脑淤血死给他看。
所以为了避免还没退休就入坟,斯内普毅然决然的一甩黑袍径直离去。
可就在他刚走出两步。
“西弗勒斯。”温之余出声叫住了他。
没有唤他教授,温之余其实很少叫他的名字。
为数不多的几次,基本都是在说点什么重要的事。
所以即使是特别想直接无视走掉,但斯内普还是强压着怒火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直到斯内普忍不住想开口嘲讽两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温之余转身望着他的背影,金色的眼眸微微黯淡。
他也不想在这么美的景色下谈这种扫兴的事,而且教授看上去好像格外想回去熬魔药。
但是没有办法,今天不说,后面的时间更紧。
而如果一直不说,温之余觉得自己后面可能会完蛋。
所以在斯内普转身的时候,温之余想了又想,还是叫住他了。
“幽泉出了点状况。”温之余的轻声说,“我可能得离开一段时间。”
这是谎话。
幽泉只不过是神冥教在英国的一个小据点,甚至算不上是什么分坛。
而作为正规继承人的他,即使这边的幽泉是被正道合起伙来一锅端了,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麻烦。
更别说是什么幽泉出点状况他就要离开去处理的话。
但还是那句话。
他没有办法和斯内普解释他真正的意图和去向,就像他直到现在也没敢和斯内普说起神冥教在华夏的各种为人处世。
不说尚可以维持现状,说了,失去的东西会远远大于拥有的。
这是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是亏本的买卖。
出于习惯,温之余表示,亏本的买卖他一律全部打死。
想都别想。
但即使温之余已经将事情的冲突率压制在了一个略显安全的角度,他的话很轻,几乎被风雪淹没。
可魔药大师的脊背还是绷直了。
他缓缓转身,幽深的黑眸中翻涌着危险的情绪:“你说什么?”
温之余站在雪中,跟着自己的草稿分镜凹起造型。
他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等待它在掌心融化:“我说……”
“多久。”没等他说出腹稿,斯内普就打断了他。
温之余委屈,默默丢掉草稿,摇摇头:“不知道。”
这是真话。
闻言,斯内普猛地转身,黑袍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几步逼近温之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的心尖上跳舞。
温之余下意识后退,后背却已经抵上了冰冷的石栏。
他不会要打他吧?
温之余花容失色(哎嘿)。
“教……”
然而话音未落,斯内普的双手就已经重重撑在他耳侧的石栏上。
栏杆上的积雪被震得簌簌落下,有几片粘在温之余的衣服上,却又很快被两人交错的呼吸所融化。
“说清楚。”斯内普将声音压得可怕,灼热的吐息喷洒在温之余唇间。
他们身高相仿,此刻鼻尖几乎相触,温之余能清晰地看见对方黑眸中翻涌的怒火,以及更深处的……受伤?
温之余的心跳骤然加速。
魔药大师的膝盖不知何时已经抵进他的双腿之间,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黑袍的布料摩挲着他的大腿内侧,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第350章 我想好了
窗外的雪洋洋洒洒下了一天,到了夜间仍未停歇。
霍格沃兹的高塔,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正郁闷着。
他托着下巴,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羊皮纸上两个紧挨着的小红点。
那两点红色像两颗黏在一起的糖果,在魔法地图上格外醒目。
“唉……”老校长长长地叹了口气,银白色的胡子都跟着抖了抖。
他伸手,戳了戳那两个红点,它们立刻害羞似的分开了一些,但没过几秒又偷偷摸摸地贴到了一起。
“不是说好是同事的吗?”邓布利多小声嘀咕着,顺手从糖罐里摸出一颗柠檬雪宝塞进嘴里。
糖果的味道让他他酸得眯起眼睛,却还是不死心地又戳了戳地图:“就是这种同事吗?”
一想到刚才在地窖看到的情景,邓布利多就恨不得剁掉自己的这双手。
用什么飞路粉啊?去敲门不好吗?非要走壁炉?!
但最让邓布利多郁闷的是,虽然当时斯内普背对着他。
但那个吻的熟练程度……温之余被揽着腰拉向身体的角度,斯内普扣住对方后颈的力道,还有那娴熟的交缠……
这绝对不是第一次!
有必要吗?!邓布利多想说。
有必要连他也瞒着吗?!
这都多少年的关系了,为什么面对他还是一副“同事。”
“只是同事~就像你和米勒娃一样~”邓布利多阴阳怪气。
骗谁呢?!
谁家同事把同事按在沙发上亲啊!
唇友谊吗?
邓布利多阴阳怪气地哼哼着,一边把羊皮纸往后一甩,整个人瘫进扶手椅里。
拿起羊皮纸,邓布利多嗤之以鼻。
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发表高见的时候,羊皮纸上的两个小红点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然后迅速靠近,最后完全重叠在一起。
?!
!!!
邓布利多拍案而起,然后咔嚓一声,闪到了腰。
“哎哟!”他扶着老腰,颤颤巍巍地凑近地图。
干什么呢?
邓布利多瞪大眼睛。
干什么呢?!
他们在天文塔干什么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哦,分开了。
好吧。
邓布利多默默又坐回去。
他就知道魔药大师一定不会惯着小孩子的。
--------
与此同时,天文塔。
温之余的偷袭失败,被斯内普一个动作推开好几步,踉踉跄跄的扶墙壁站稳。
“这就是你给的答案?”斯内普气愤的抹了抹嘴,恨不得再给温之余一个大嘴巴子。
温之余委屈:“当然不是。”
他说:“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很安全。”
面对这种毫无保证的话,斯内普是从来不信的。
“去哪里。”斯内普没了和他在天台耗下去的耐心,直接了断的问。
闻言,温之余摇摇头,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袖口。
“不去那里,就只是离开一段时间。”
“你的一段时间的标准是多久,一天,两天,”斯内普双臂交叉,“又或者是一月,两月。”
“再或者是一年两年,永远……”
“你太过激了教授,”温之余停下整理,表情严肃。
“你知道的,”他说:“我从不愿意离开你。”
“……你觉得我会信。”
这是不是疑问句,斯内普说完就不再看向他。
或许是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自己,斯内普面对着栏杆,眼睛盯着窗外逐渐减少的飘雪。
他看见,细碎的雪花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无数细小的星辰从夜空中缓缓坠落。
他看见,远处的黑湖结了层薄冰,倒映着城堡的灯火,宛如破碎的梦境。
他看见,寒风掠过塔尖,发出低沉的呜咽,卷起几片零落的雪花。
这样看着,斯内普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石栏,黑袍上落一层细雪,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的脚步,轻缓却坚定地靠近。
他可以离开,可以拒绝,但他没动。
直到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背后环抱住他,直到温之余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
蔷薇的淡香混着冰雪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斯内普的身体微微僵硬,却没有推开。
“我会尽快回来。”温之余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一定。”
斯内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察觉到他的僵硬,温之余轻轻扶住肩膀,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斯内普的黑眸中情绪复杂,月光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投下细碎的光影,让人看不真切。
两人四目相对,温之余心头一软。
他拉起斯内普的手,触到一片冰凉。
那双常年熬制魔药的手修长有力,此刻却冷得像地窖的石壁。
温之余叹气,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捧到自己唇边,呵出一口温热的气息。
见还不够暖,他悄悄运转灵力,淡红色的微光在掌心流转。
灵力带动着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指尖蔓延,如同无数细小的毒针扎入血脉。
温之余面不改色,只是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的指尖渐渐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热度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去。
斯内普没有发现,他盯着温之余的动作,眼睫也颤了颤。
“马上十二月了。”他说。
温之余嗯了一声,没gat到,专心暖手。
“……”斯内普皱眉,假装抽了抽手。
手刚抽到一半,感受不到对方抓握的力度,斯内普又停了下来。
就这样,温之余拉着他的指节又往上握了握。
斯内普瞥他一眼,恨铁不成钢。
他不得不再说明白一点:“圣诞节快到了。”
“嗯,”温之余听他说话的声音有点重,怕自己又在不经意间惹人生气,干脆真诚的抬头看他。
“是啊,马上就是圣诞假期了。”他眨了眨眼,重点重复。
闻言,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温之余那双写满无辜的眼睛,突然有种想撬开这颗榆木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的冲动。
“你前几天说的话,”斯内普几乎是咬着牙提醒,“我考虑好了。”
嗯……?
这下听懂了。
温之余手指一顿,金色的眼眸微微一亮。
他轻轻握紧斯内普的手,指腹在那冰凉的指节上摩挲了几下。
“跳舞吗?”他轻声问道,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花,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之余的目光从斯内普的脸上落在那被黑发遮挡了大半的耳尖。
那里的皮肤在他的注视下渐渐泛起淡淡的粉红。
斯内普别过脸去:“圣诞节……过时不候。”
第351章 这场雨
自从上次温之余说要离开后,两人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往常的轨道。
斯内普站在黑魔法防御课的讲台上,黑袍翻滚,声音低沉地讲解着如何抵御夺魂咒。
教室里如同往常一样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学生们埋头记着笔记,偶尔抬头偷瞄一眼讲台上那个阴沉的身影。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教室,突然发现格兰芬多那边少了些什么。
波特不在。
嗯,扣分的好时机。
他的视线停留在正和赫敏交头接耳的罗恩身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手中的魔杖。
波特不在,韦斯莱却显得异常放松,这很不寻常。
“韦斯莱先生,”斯内普走过去,声音像冰冷的丝绸滑过教室。
“看来你对夺魂咒的理解已经足够深入,以至于可以在我的课堂上开小差了?”
嗅到危险,罗恩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教授!我只是……”
“格兰芬多扣十分。”斯内普冷冷地打断他。
嗯,扣上了。
扣完分,魔药大师的心情好了不少,当即拿着魔杖轻轻拍打起手心。
“那么现在告诉我,”他说,“我们那位身法矫健的救世主去了哪里?”
赫敏举起手:“教授,哈利被邓布利多校长叫走了。”
闻言,斯内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下次不要打断教授说话,”斯内普最后定下结论,“格兰芬多扣十分。”
赫敏:?
我举手了!
我举手了!!!
格兰杰小姐内心咆哮,但面上却依旧面不改色,唯唯诺诺。
斯内普没有理会她的破防,他慢步走到讲台,继续上课。
在讲课时,他的魔杖在掌心轻轻敲击,节奏规律得近乎机械。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里埋头练习的学生们,声音依然平稳地讲解着咒语要点,但思绪早已飘远。
邓布利多叫走了波特,而温之余也恰好离开。
这两件事像是拼图,在他脑海中若即若离地徘徊。
魔杖敲击的节奏不自觉地加快了。
“教授,”纳威颤巍巍地举手,“我的魔杖好像……”
“隆巴顿先生,”斯内普头也不抬地打断。
“如果你连最基本的魔杖握法都记不住,建议你直接去医疗翼检查记忆力。”
闻言,纳威默默握住已经裂了好几条缝隙的魔杖,低头不再说话。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斯内普踱步到窗边,目光扫过城堡外的雪景。
或许他不该去想,邓布利多前天给了他回话,调整了这一次计划的部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
另一边。
汹涌的海浪拍打着漆黑的礁石,溅起的泡沫像破碎的珍珠般四散飞溅。
近前,阴沉的天幕压得很低,乌云翻滚着,仿佛随时会倾泻而下。
落地的哈利踉跄了一下,湿滑的礁石让他险些摔倒。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邓布利多睡袍的袖子,使得老校长的衣料在咸湿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小心些,哈利。”邓布利多转过身,那双经典的蓝色眼睛闪烁着慈祥的光芒。
他伸手稳稳地扶住少年的肩膀,手指轻轻拂过哈利脸上的淤青。
哈利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的额角有一道新鲜的伤口,颧骨处泛着青紫,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海风掀起他凌乱的黑发,露出那道着名的闪电伤疤,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目。
“疼吗?”邓布利多轻声问道,从袖中掏出一块绣着金色凤凰的手帕。
哈利摇摇头,却又在邓布利多擦拭他嘴角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远处的雷声闷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教授?”
哈利环顾四周,发现除了翻滚的怒涛和嶙峋的礁石,这里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老校长的声音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我们需要远离所有人的视线,才能看清一些事情。”
哈利困惑地皱眉,看见邓布利多突然举起魔杖,指向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
一道金光闪过,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壁突然浮现出一座若隐若现的洞窟。
“那里是……”哈利瞪大了眼睛,伤疤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一个能帮助我们找到答案的地方。”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深邃,“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谈谈你脸上的伤。”
闻言,哈利下意识地摸了摸淤青的颧骨,祖母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只是魁地奇训练时不小心……”
“哈利。”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他,“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说谎。”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哈利的裤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上沾满的泥沙和血迹,终于小声说道:“德拉科说……”
“他有自己的立场,”邓布利多安抚他。
“可他不应该做伤害大家的事!”
一声过后,哈利的声音在海风中破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与委屈。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魔杖,指节发白,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不可失去的东西。
邓布利多的目光柔和下来,他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爱与责任有时会站在对立面,这很痛苦,但不是任何人的错。”
哈利猛地抬头:“可他明明可以……”
“选择从来都不容易,哈利。”
邓布利多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洞窟,那里的入口正随着潮汐变化而浮现,“德拉科背负着你不了解的重担。”
一滴雨水落在哈利的鼻尖,冰凉得像极了德拉科拳头打在他面上的温度。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在盥洗室里撞见德拉科对着黑魔标记哭泣的样子。
那个总是趾高气扬的金发少年,肩膀颤抖得像只受伤的小兽。
而后,他过去安慰,被几句话堵得头昏脑胀。
战争一触即发,过后两人都不好看。
“我恨伏地魔。”哈利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匕首,“他毁了所有人。”
邓布利多没有立即回应。
他挥动魔杖,在两人头顶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雨点砸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仇恨会蒙蔽双眼,“老校长轻声说,“就像这场雨,让我们看不清前方的路。”
第352章 高塔
即将夜黑风高,伦敦一条幽深的小巷没路灯被两侧的高墙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寂静间,一道黑影突然从巷口横飞进来,重重砸在斑驳的砖墙上,滑落在地。
那是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男子,看不清面容,但胸前绣着七道血色的纹路。
紧接着,一双漆黑的长靴无声踏入画面,精准地碾在了那人咽喉处。
镜头顺着修长的双腿缓缓上移……
温之余立在阴影中,黑色的皮鞭垂在身侧,鞭梢滴落的血珠在石板路上绽开暗色花朵。
路边的路灯只照亮他半边的侧脸,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却照不进那双暗金色的冰冷眼眸。
被踩住的黑衣人剧烈挣扎,温之余微微垂眸,长睫在脸上投下好看的阴翳。
他手腕轻转,皮鞭如毒蛇般倏然缠上对方的脖颈。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只有皮鞭绞紧时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巷中格外清晰。
见状,墙角的另一个黑衣人咽了咽口水,还未起身,就见一道鞭影掠过月光。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脖颈浮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温之余收回长鞭,缠绕回手腕时已然成了一条普通的皮质手环。
他转身走向巷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地上的两具尸体重叠在一起。
在即将踏入主街的灯光时,他从风衣内袋取出一副金丝眼镜。
镜片折射的冷光遮住了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
当他迈入明亮处时,唇角勾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仿佛方才巷中的杀戮只是月光投下的错觉。
走了几步,温之余忽然被巷口一个亮闪闪的小摊子吸引了目光。
路边,一张简陋的木桌上铺着红色丝绒布料,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银氏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晕。
温之余来了兴趣,脚步一顿,转身走向摊位。
那里的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麻瓜老太太,银白的头发挽成一个整齐的发髻,脸上带着慈祥的皱纹(是的没错)。
“young people,看看戒指呀?”老太太热情地招呼道,“都是纯手工打造的,每个都是独一无二的。”
闻言,温之余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那些戒指。
他拿起一枚素雅的银戒,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小的花纹,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
“这个花纹很特别,”他轻声说,“像是东方的祥云。”
老太太眼睛一亮:“哎呀,小伙子好眼力!这是我老伴年轻时从东方带回来的样式——”
说话间,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白发少年从阴影中走出。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却冷若冰霜。
他安静地站在温之余身后,银白的睫毛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少主。”南隅恭敬地唤道,声音依旧。
温之余恍若未闻,依旧专注地端详着手中的戒指。
“都处理完了。”南隅继续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温之余再次恍若未闻,修长的手指在一堆戒指中轻轻拨弄。
南隅沉默,看着他拾起一枚镶嵌着钻石的戒指,对着月光缓缓转动。
精致的钻石折射出的光芒如星河般璀璨,一道耀眼的光线划过他金色的眼眸,映得那双瞳孔如同流动的琥珀。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将钻石戒指轻轻放在一旁,又挑了一枚素雅的银戒。
两枚戒指在月光下交相辉映,一枚璀璨夺目,一枚低调内敛。
“就这两枚。”温之余将厚厚一叠钞票放在老太太手中,声音温柔似水,“您的手艺很好。”
南隅静立一旁,银白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不再言语。
老太太惊讶地看着远超戒指价值的钞票,正要推辞,温之余已却经转身离去。
两枚戒指在他的指间灵活地翻转着。
月光下,他的背影修长优雅,钻石戒指在他指尖偶尔闪过一道冷光,与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相映成趣。
南隅无声地跟上,如同一个没有温度的影子,很快,两人的身影便融入了伦敦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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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兹的夜晚笼罩在一片诡谲的静谧中,城堡的尖塔在惨白的月光中投下阴影,如同无数柄利剑刺向夜空。
城堡走廊的火把明明灭灭,将石墙上的画像照得忽明忽暗。
温之余带着南隅穿过长廊,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吞噬。
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右侧的通道向下延伸,尽头是地窖的方向。
月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了他半边穿着酒红色衬衫的身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戒指,钻石的棱角硌在掌心。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层层石墙,望向某个特定的房间。
但最终,他只是将戒指握得更紧,转身继续向天文塔的方向走去。
刚到塔顶,一阵激烈的争执声便传入耳中。
“你不必这样做,德拉科。”
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此刻指着他的不是一根颤抖的魔杖,“你还有选择。”
“闭嘴。”德拉科的声音嘶哑破碎,魔杖尖端抖得厉害。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说,“我……我必须……”
“你必须杀了他。”
一阵轻佻的掌声突然打断了这场对峙。
走上阶梯,温之余斜倚在石柱边,慢条斯理地鼓着掌。
在他身上,酒红色的衬衫在月色下如血般暗沉,外罩的墨色大氅用金线绣着的龙纹。
“你必须杀了他,”他拖长声调,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讥诮的光芒。
“不然你家的那个秃头就会怪罪你的父亲。”
温之余问:“我说得对吗?这位连魔杖都举不稳的小少爷?”
德拉科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温之余,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余?……温教授,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魔杖抖得更厉害了。
两面夹击,铂金丸子腿都软了。
早知道就不提早来了!德拉科心里泪流满面。
第353章 高塔2
看见他的表现,温之余的恶趣味迅速升腾。
他微笑:“我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会来?为什么来的不是教授?”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皮鞋在石阶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这些问题,小少爷想问哪一个?”
德拉科后退,不等他回答,邓布利多就先一步开口了:“温先生。”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却莫名锐利了几分。
温之余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向老校长:“啊,被偏爱的孩子总是有恃无恐。”
说着,他将目光在德拉科和邓布利多之间来回扫视,“一个不敢动手,一个甘愿赴死,真是感人的师生情。”
见状,邓布利多沉默片刻,随后轻声说道:“请不要为难他,温先生,我们商量好了的。”
温之余不屑地勾起嘴角:“我哪里为难他了?”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只是聊个天而已。”
“你们心眼真坏。”
可随即,温之余话锋一转:“不过看到你们这个样子,倒是让我觉得应该再为你们做一件好事。”
他的话让邓布利多微微皱眉,正要询问,一阵嘈杂的声音突然从楼下传来。
他转头望向塔外,只见城堡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群的学生和教授。
月光下,他们举着魔杖,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困惑。
“怎么回事?”邓布利多快步走到栏杆边。
温之余倚在石柱上,把玩着手中的戒指:“哦,可能是集体夜游?”
他漫不经心地说,“又或者是……发现了一个试图谋杀校长的学生?”
德拉科闻言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
缓慢的,邓布利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熟悉的头痛袭来。
他忽然无比怀念起和斯内普合作的日子。
至少那位魔药大师只会用刻薄的言语扎人,而不是像眼前这位一样,把整个霍格沃兹都搅得天翻地覆。
梅林啊,现在申请退货还来得及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在老校长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摸了摸长袍口袋,仿佛那里真有一张和温之余签订的“售后服务协议”。
“温先生,”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蓝色的眼睛里罕见的闪过一丝疲惫,“我们之前说好的……”
“说好什么?”温之余眨眨眼,一脸纯良。
“……”
他要说吗?邓布利多头疼。
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他能说吗?!
西弗勒斯,他需要西弗勒斯!
似乎也是看穿了他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讨论两人的交易,温之余心情大好。
邓布利多转身望向塔下,只见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如同一片涌动的潮水。
在人群最前方,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正仰着头,焦急地用嘴型向他传递询问。
麦格的嘴唇一张一合,分明是在朝着他询问情况。
邓布利多头疼,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场景。
他刚要回应,余光却突然捕捉到几道鬼祟的身影。
在城堡投下的阴影处,几个披着黑袍的人正悄无声息地向着天文塔靠近。
月光偶尔掠过他们的衣角,露出内衬上若隐若现的银色面具。
食死徒。
这个发现让他心底一凉。
邓布利多等不了了,他直起身,一边转身一边说道:“时间不多了,温之余先生,拜——”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风声骤然袭来。
温之余的身影不知何时自然来到他面前,修长的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随后,那一脚狠狠踹在邓布利多的胸膛上,导致他的肉体与栏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啊!”
老校长猝不及防,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
他的半月形眼镜在空中脱落,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在坠落的瞬间,他看见温之余站在塔边,金色的眼眸里盛满愉悦,嘴角还挂着那抹熟悉的温柔笑意。
“好的,拜拜。”温之余的声音轻快得仿佛在道别一场茶会。
去你的吧,温之余笑着。
啰哩啰嗦的麻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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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目睹1
人群在空地上骚动不安,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是有人发现了什么!”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踮着脚张望。
“我亲眼看见的,”拉文克劳的级长压低声音,“那个人从天文塔那边冲出来,嘴里喊着'有人要杀邓布利多'!”
“放屁,”有人反驳,“邓布利多可是最强的白巫师!”
“可他老了……”
“放屁!他没有!”
“你不要再骂脏话了……”
“放屁!我没有……”
“……”
忽略身旁的混乱,麦格教授紧握着魔杖,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阿不思在上面做什么?为什么没人通知我们?”
闻言,弗立维教授站在一块石阶上,试图看清塔顶的情况:“我刚才好像看到马尔福家的男孩在上面……”
“马尔福?”罗恩的声音突然拔高,“我就知道那家伙没安好心!”
赫敏拽住他的袖子:“别冲动!我们还不清楚情况——”
“有什么不清楚的?”罗恩还嘴嘴,“他前两天还把哈利打成了猪头!”
……
此言一出,四周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不少。
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罗恩自己也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一旁的赫敏放弃说教,转而狠狠踩了他一脚。
压低声音道:“你这个白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哈利被打了!”
罗恩:“……”
还没等罗恩来得及找出拯救自己朋友名声的方法,突然,天文塔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抬头,猝不及防的看到原本应该稳稳当当待在塔上的栏杆往下掉落。
而一同陪葬的,还有难得穿了一身正常衣服的邓布利多。
“阿不思!”
麦格爆发出一阵尖叫。
声响过后,麦格和弗立维的魔杖同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时间,两道熟练的漂浮咒精准地缠绕在邓布利多下坠的身体上。
白巫师的袍子在夜风中翻飞,下坠的速度明显减缓,让麦格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
在众人的眼中,天文塔边缘缓缓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温之余倚在残破的栏杆旁,蓝色的大袄在风中屹然不动。
他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金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下方手忙脚乱的人群,仿佛在欣赏一场颇为有趣的戏剧。
麦格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不……”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只见温之余优雅地抬起手,修长的食指轻轻向下一压。
“轰!”
还未等众人来得及反应,幽蓝色的火焰骤然从邓布利多周身爆开。
幽蓝色的火焰如恶龙般吞噬邓布利多的身影,那袭月白色的长袍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老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焚烧得干干净净。
周围的风都一时停滞下来。
而当斯内普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脚步顿住,黑袍因急停而翻涌如浪。
他下午接到伏地魔的召唤,刚从马尔福庄园赶回,黑袍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气。
按照约定,邓布利多会改变原来的策略,虽然没有告知他,但不会是由他结束这一切。
这是邓布利多给他的保证。
可为什么?
斯内普的喉咙发紧,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为什么是他?
本来他才该是今晚的主角,是邓布利多精心安排的刽子手。
可因为了一些原因,他拒绝了邓布利多的计划。
但他没想到,老人转头就找上了他的恋人。
他该夸他精准定位吗?
还是说,无论他怎么挣扎,也始终无法改变结局?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斯内普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塔顶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之余站那里,在月光下,大袄上的金线云纹泛着冷光,那张总是对他温柔微笑的脸,此刻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冷漠。
很显然,在他目光看过去的瞬间,温之余也恰好和他对视。
他的目光在斯内普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冷淡地移开,落在他身后那群蠢蠢欲动的食死徒身上。
但即使这样,温之余依旧还是看见了斯内普比平常更为苍白的脸色。
他的指尖在栏杆上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骨节泛白。
月光在他金色的瞳孔中投下细碎的阴影,恰好掩去了那一闪而逝的波动。
教授脸色怎么这么差……
即使早就有准备,但是当他真实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脑海中预想的画面与现实依旧是完全无法比拟的。
随着温之余的目光扫过。
那些原本愤怒地准备冲向天文塔的学生和教授们很快也注意到了潜伏在暗处的食死徒们。
空气似乎凝固了。
“食死徒!”罗恩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下一秒,整个广场炸开了锅。
前有猛虎后有饿狼,一时间,整个霍格沃茨都开始骚动起来。
各色各样的咒语如烟花般在夜色中炸开,红光绿光交织成一片危险的网线。
麦格用的变形咒将石阶化作盾牌,弗立维漂浮在半空中布下防护结界,其余教授一边抵挡一边护人。
温之余站在塔顶,饶有兴致的旁观着这场混乱。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又扫向斯内普。
那人正巧妙地游走在战局的边缘,黑袍翻飞间躲过一道又一道的咒语,却始终没有出手攻击任何一方。
温之余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银扣,那是斯内普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虽然当时是他缠着他要了三天才得到的。
但始终是从教授的手里送出来的不是?
这样想着,他本该专注于执行自己的计划,可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少主。”南隅上前两步,“人已就位。”
闻言,温之余轻轻颔首,最后看了一眼人群中那个黑色的身影。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斯内普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硝烟弥漫的夜空中短暂相接。
抱歉。
温之余在心里默念,转身时大袄翻起一片蓝色的波浪。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一簇幽蓝的火焰在指尖燃起:“行动。”
第355章 目睹2
塔下的广场已然乱作一团。
各色咒语在夜空中交织着,试图将霍格沃兹的宁静彻底撕裂。
“盔甲护身!”赫敏的尖叫声从格兰芬多的人群中传来。
一道铁甲咒堪堪挡住飞向金妮的恶咒。
罗恩拽着纳威的领子往后拖:“低头!”
随后,一道绿光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将身后的石柱炸得粉碎。
麦格站在最前方,用变形咒将石板化作一面面盾牌,挡在学生面前。
即使她的发髻已经散开,但眼神依旧锐利:“所有人!退到礼堂去!”
“想得美!”看清她的动作,一个戴着银面具的食死徒狞笑着挥动魔杖,“粉身碎骨!”
咒语击中盾牌,碎石飞溅。
几个低年级学生尖叫着抱头蹲下,几个拉文克劳的高年级生立刻围成一圈,将低年级护在中间。
“统统石化!”
“昏昏倒地!”
学生们的反击咒语虽然生涩,但在数量上竟也形成了一道薄弱的防线。
麦格心情复杂的看着周围的场景,她看得出,这些能在现在站出反击,而不是躲起来的学生……
基本都是上过温之余课程的高年级学生。
而可笑的是,这个人刚刚才杀了他们的校长。
麦格正想着,弗立维教授站在喷泉雕像顶端,用魔杖挥舞布下一道道防护屏障。
“注意三点钟方向!”他说。
闻言,海格巨大的身躯挡在通往城堡的主路上,他挥舞着粉红色的雨伞。
伞尖迸发出的火花竟也逼退了两个试图偷袭的食死徒。
而在战场的边缘,斯内普游走着,黑袍如同蝙蝠般在咒语间穿梭。
他的每一个动作依旧如往常一样的精准无比。
看似在攻击学生,实则总是“恰好”挡住那些最危险的咒语。
他在协助食死徒,却总能用最刁钻的角度击偏他们的魔杖。
“这边!”一个食死徒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正被三个赫奇帕奇的高年级生围攻。
闻言,斯内普冷着脸挥动魔杖:“神锋无影。”
咒语擦着食死徒的耳际飞过,将他身后一个举着石像准备偷袭的赫奇帕奇学生吓得松开了手。
“你瞄准哪里?!”食死徒气急败坏地喊道。
斯内普没有回答,甚至朝他翻了个白眼。
随后,他的余光瞥见贝拉特里克斯正悄悄绕向麦格的后方。
他移动脚步,装作被咒语击退的样子,踉跄着撞向贝拉的行进路线。
“滚开!”贝拉暴躁地推开他,猩,“我要亲手杀了那个老女巫!”
而就在她靠近麦格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嗖!”
地下,数条猩红的藤蔓如毒蛇般破土而出,瞬间缠上贝拉的小腿。
那些藤蔓呈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
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爬,眨眼间就缠住了贝拉的腰腹。
“什么鬼——”贝拉的咒骂戛然而止。
一根格外粗壮的藤蔓猛地缠上她的脖颈,另一根则如活物般覆上她的面颊。
倒刺划破皮肤,鲜血顺着藤蔓的纹路流淌,却诡异地被那些植物吸收殆尽。
“梅林!”麦格看到这一幕,惊得后退两步。
而更恐怖的,同样的场景还在整个广场中上演。
所有食死徒……除了斯内普,都被这种诡异的红藤缠住。
那些藤蔓精准地绕过每一个学生和教授,却将食死徒们裹成了血色的茧。
刚才怒吼斯内普的那个食死徒的面具被藤蔓绞碎,露出下面因窒息而涨红的脸。
他的双手被藤蔓强行掰开,魔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这是什么?”罗恩的声音颤抖着,手中的魔杖差点掉落。
随着四周突然安静的空气,藤蔓缠绕的力度越来越大,骨骼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球凸出,嘴巴被藤蔓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但她的魔杖还未脱手,她怒瞪着眼睛,手中魔杖的绿光再次绽放。
下一刻,藤蔓骤然收紧,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噗!”
广场中,贝拉特里克斯的身体率先爆裂开来,血肉如烟花般四溅。
她的魔杖脱手,那记未发出的索命咒化作一缕绿烟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是其余的食死徒,他们的头颅在藤蔓的绞杀下像个熟透的西瓜般炸开,脑浆混合着鲜血喷溅在周围的地面上。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裂声如同死神的鼓点。
食死徒们一个接一个被藤蔓绞碎,内脏和碎骨飞溅,偌大的广场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红色的鲜血如微雨点般落下,将青色的石板染成暗红。
“啊啊啊——”
很快,反应过来的学生们开始此起彼伏的尖叫。
拉文德·布朗晕倒在地,旁边的帕瓦蒂抱着她瑟瑟发抖。
纳威跪在地上干呕,脸色惨白如纸。
罗恩死死拽着赫敏的袖子,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
而离贝拉最近的麦格教授……
她的脸上、身上溅满了温热的鲜血和碎肉。
她僵在原地,椭圆的眼镜上挂着一段飞溅肠子的残片,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微微颤抖着。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令人作呕。
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抱在一起痛哭,就连一向勇敢的格兰芬多们也面色惨白。
贝拉的头颅在血泊中缓缓滚动,断裂的脖颈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黏稠的血痕。
本就凌乱的黑发沾满了血污,像是一团腐烂的海草缠在脸上。
那双暴凸的眼睛还凝固着死前的疯狂,灰白的瞳孔扩散得极大,倒映着霍格沃兹阴沉的夜空。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半截被自己咬断的舌头,暗红的血沫从嘴角不断渗出。
头颅滚过碎石和断肢,在一滩脑浆前微微停顿。
而就在这时——
“嗒。”
一只黑色皮鞋精准地踩住了滚动的头颅。
鞋底精致的红色在月光下泛着血光,与地面上的血泊相得益彰。
他的鞋尖微微下压,令贝拉的头颅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温之余低头看着脚下的头颅,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愉悦。
他慢条斯理地加重力道,鞋底的血肉开始变形。
先是眼球爆裂的闷响,玻璃体混着血水从眼眶挤出。
接着,是鼻梁塌陷的脆响,头骨碎裂的轰鸣,头颅像一颗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开。
“咔嚓——”
红白相间的脑浆从鞋底四周迸溅,几滴甚至飞溅到了男人的裤脚。
但他浑不在意,反而优雅地碾了碾脚尖,确保头骨彻底粉碎。
一根沾着脑浆的发丝黏在他的鞋底,随着他抬脚的动作拉出黏稠的丝线。
“哎呀,”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抱怨雨天弄湿了衣角。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第356章 盛宴
幽泉效率一向极高,等温之余的话音落下,霍格沃兹四周的城墙以及高塔上很快就围满了戴着面具的教徒。
霍格沃兹的夜空下,黑压压的身影如潮水般落下城墙。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鬼面,面具上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转眼间,城堡的每个制高点都已被占领。
“哗啦——”
格兰芬多塔楼顶端的金狮旗帜被粗暴扯下。
随后,一面黑底红字的巨大旗帜在夜风中猎猎展开。
猩红的丝线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温”字,在月光下如鲜血般刺目。
紧接着,是拉文克劳塔楼的蓝鹰旗帜、赫奇帕奇塔楼的金獾旗帜、斯莱特林塔楼的银蛇旗帜……
一个接一个被替换成同样的黑色。
旗帜上的“温”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随着夜风舞动时,那些红色丝线竟隐隐泛着血光。
教徒们沉默地站在每个战略要地,面具下的眼睛冰冷地扫视着广场上惊恐的人群。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腰间悬挂的玉佩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斯内普眯眼,认出来了那些标志。
这些不是幽泉的,至少不全是。
他去过幽泉数十次,那些教徒腰间佩戴的,最多是一些木牌和铜牌。
像这种玉牌的……他没见过。
而在不远处,麦格教授的脸色比地上的死人还要苍白(或许是因为死人被染红了吧?)
“你们……你们这是……”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
没人回答她。
但下一刻,一个戴着青铜鬼面的教徒从天文塔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广场中央。
他的面具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
“霍格沃兹现由神冥教接管。”他的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带着金属般的冰冷。
“反抗者,死。”
随着他的话语,城墙上的教徒们齐刷刷亮出兵器。
有的是泛着蓝光的短剑,有的是缠绕着红绳的铜铃,还有的握着刻满符咒的骨刀。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这些不速之客,最后定格在那个首领身后。
他的黑袍无风自动,魔杖已经悄然滑入掌心。
在那里,温之余嘴角噙着笑,食指上的戒指泛起诡异的绿光。
随后,五六个黏腻的肉球从戒指中滚落,在地面上弹跳几下,发出令人作呕的“啪嗒”声。
肉球在地上滚动着。
其中一个肉球滚到斯内普脚边,表面布满青紫色的血管,像颗腐烂的心脏般微微抽搐。
斯内普正要抬脚……
“咯吱。”
怪异的声音响起,脚边肉球突然裂开一道血缝。
随即,四只惨白的小手猛地从内部刺出!它的手指细长得不像人类,指甲漆黑弯曲,死死抠进石板缝隙。
紧接着是两条明显畸形的腿,关节反曲着从肉球里蹬出,皮肤上布满溃烂的脓疮。
众人见状,迅速七零八落的后退几步。
但最恐怖的还在后面。
那颗突然肿胀的头颅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渗着黑血的空洞。
肉球没有嘴唇,两排尖牙直接暴露在外,正“咔嗒咔嗒”地开合着。
一声轻响,其他肉球也纷纷爆开。
一个没有下巴的婴尸直接扑向地上食死徒的半截躯干。
它细小的手指插进破碎的腹腔,掏出一把黏糊糊的内脏塞进嘴里。
而另一个背上长满肉瘤的婴尸,同样贪婪地舔舐着地面上的脑浆,每舔一下都发出响亮的“啵唧”声。
“呕——”帕瓦蒂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温之余欣赏着这一幕,轻轻抚摸着戒指。
月光下,这场诡异的盛宴持续了约莫十分钟。
当最后一块碎肉被吞噬殆尽,所有婴尸突然同时僵住。
然后,它们像泄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最终化成一滩滩腥臭的黑水,渗入石板的缝隙消失不见。
温之余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有心情继续面对众人。
“晚上好,各位。”他微笑着问候,仿佛只是在参加一场晚宴,“很抱歉大晚上的将你们叫起来。”
他说:“不过我想过了,今天这场盛宴如果不看,想必日后颇有遗憾,”
“你们都知道的,我这人向来热心,”温之余漫不经心道:“所以自作主张请你们来观赏一下。”
“不用感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阵刺骨的寒风突然席卷整个广场。
温之余不用看都知道,斯内普的脸色一定比他母亲做菜的锅底还要黑。
所以他机智的选择不再去看,反而是将目光放在明显快要晕厥过去的麦格教授身上。
但他明显高估魔药大师的忍耐力了。
早就在他说话开始,斯内普的指节就已经捏得发白,魔杖在掌心微微颤抖。
温之余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血腥屠戮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
而此刻他竟敢……
竟敢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予!
“温之余!”斯内普的声音比极地寒风还要刺骨,黑袍因暴怒而翻滚如云,“你这个——”
他说着,迈着步子就要过去拎人脖子。
可让他诧异的是,在他刚迈出两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挡在了他面前。
随即,他的脚步被莫名的束缚定住,无法自动。
就连后续骂人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硬生生的憋回去了。
斯内普的瞳孔收缩,不可置信地瞪着挡在身前的麦格。
这个整天为学院杯和他争得面红耳赤的老女巫,此刻竟像堵石墙般横在他面前。
她疯了吗?斯内普简直想骂人。
他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讥讽的弧度。
就在昨天,麦格还因为他又给格兰芬多扣了五十分而气得摔门而出。
以至于现在这副保护者的姿态简直可笑。
“米勒娃,”斯内普的声音比蛇怪的凝视还要冰冷,“你挡错人了。”
闻言,麦格的背影依旧纹丝不动,魔杖横在胸前微微发颤。
斯内普这才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他低头,看着那根总是稳稳当当的魔杖,此刻竟在发抖。
她在怕什么?
斯内普的目光越过麦格的肩膀,落在温之余身上。
随即,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以为……温之余会杀了他?
第357章 盛宴2
可笑。
斯内普的冷笑凝固在嘴角。
他刚想开口嘲讽麦格荒谬的担忧,温之余却突然退后几步,蓝色的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开始吧。”他轻声道,声音却诡异地传遍整个广场。
霎时间,夜风似乎停了。
高塔上的黑衣教徒们齐刷刷抬起双手,修长的指尖划出诡异的轨迹。
月光下,他们的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像是被同一根丝线操控的木偶。
紧接着,他们整齐划一地划破指尖,鲜血滴落在事先准备好的符纸上。
那些符纸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道金光飞向天空。
小巫师们聚集着,纷纷无法控制的抬头。
“以血为引,以灵为护……”
一句又一句的陌生语言呢喃着,教徒们低声吟诵,声音如同凉风拂过。
光芒在空中绽放,黑色与金色单独触碰交融。
逐渐的,它们开始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光罩,一丝又一丝的将整个霍格沃兹笼罩其中。
不等斯内普认出这是什么,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一抹蓝色。
他低头,恰好看见温之余干净利落的转身。
随即,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黑袍无风自动:“温之余!站住!”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瞬间惊醒了抬头望天的麦格。
她猛地回神,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拽住正准备追上去的斯内普的左臂,力道大得惊人。
“松手!”斯内普回头怒喝,右臂用力一挣——
“西弗勒斯,冷静!”
还没等他将自己从这个多管闲事的女巫手里解救出来,斯内普的另一只手再次受力。
斯普劳特教授不知何时也冲了过来,胖乎乎的双手像铁钳般扣住他的右臂。
魔药大师顿时成了被两头拉扯的困兽。
他刚要发作,却突然感觉袍角一沉。
再回头,只见弗立维教授跳起来挂在了他的黑袍上,小小的身体像个秤砣般来回晃荡。
这滑稽的场景让斯内普感觉到一阵头疼。
“放!手!”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瘆人的音节。
他剧烈挣扎着,规整的黑袍被扯得凌乱不堪,偶尔甚至还能听到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
麦格的手指关节都用力到泛白:“你想干什么?!送死吗?!”
“放开!”挣扎者同样红温。
“你们这群——”斯内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目光却死死盯着温之余的背影,“蠢货!”
闻言,温之余的脚步微微一顿。
月光下,他的蓝色的大氅如同湖水般流淌,衣摆上的金线云纹贵丽繁复。
风吹过,他抬手轻轻一挥,更多的金光从教徒们的指尖涌出,光罩越发凝实。
再次提步时,四道人影快速从空中落下,执刀随于身后。
眼看着温之余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想法,斯内普当即再度使力。
一个不小心,斯普劳特被他非人的力道狠狠甩了出去。
摔了一个屁股墩。
只是,还没等这位女巫来得及思考自己的屁股是不是已经永远离开了自己的时候。
一道刺眼的红光划破空气。
……
完了。
三位教授的脑中同时响起这个绝望的单词。
斯内普的咒语如闪电般划过夜空,刺目的红光直奔温之余的方向而去。
麦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弗立维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
“砰!”
在魔咒触及的一瞬间,红光却精准的朝着温之余的方向。
将他身后的教徒狠狠击飞。
……
教徒面具碎裂,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几近完美合理抛物线,重重摔在十米开外的地上。
全场瞬间安静得可怕。
麦格:“???”
弗立维:“???”
斯普劳特:“???”
地上的教徒:“???”
………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黑色的魔杖再次亮起刺目的光芒。
夜色中三道咒语接连射出,精准地将温之余身后剩余的三个黑衣教徒全部击飞。
他们像断线风筝般摔落在各处,面具纷纷碎裂,露出下面同样茫然的东方面孔。
这诡异的场面明显已经让,全场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弗立维的嘴唇颤抖着:“西弗勒斯……你……”
他在干什么?弗立维很费解。
只可惜,愤怒的魔药大师完全充耳不闻,他的魔杖再次举起。
这次是真正的指向温之余本人。
月光如水,蓝色的大氅在夜风中翻涌着,步履未停。
刺目的白光撕裂夜色,直取后心。
果不其然,就在咒语即将触及那抹蓝色的刹那,一道银芒乍现。
“锵——!”
金属的铮鸣响彻广场。
白光中,少年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银发在月光下几近透明。
他反手持刀,精准劈中白光,咒语在刀刃上炸开一片火星,照亮少年冷峻的侧脸。
斯内普眉头一挑,魔杖再挥:
两道咒语几乎同时迸发,一左一右夹击而去。
南隅身形未动,符咒在掌心飞速旋转。
红光织成一张银色大网,将咒语尽数绞碎。
飞溅的魔力残光中,少年银白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
斯内普的第四道咒语已经涌到舌尖,却在看到温之余依旧未曾转身的背影时生生咽下。
魔杖尖端的光芒明明灭灭,最终黯淡下去。
南隅保持着防御姿态,冷峻的目光透过银发看向斯内普。
他看清了魔药大师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挣扎。
那道最终没有发出的咒语,随着温之余的身影一同消散。
当余光中的衣角离开,南隅的刀尖这才缓缓垂下,银发在夜风中轻扬。
他最后看了斯内普一眼,随即转身隐入黑暗。
月光下,黑色的魔杖无力垂落。
他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黑袍下的手紧握成拳。
第358章 盛宴3
但就在众人以为危险终于告一段落的时候……
霍格沃兹的地面突然剧烈的震颤起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城堡后方传来。
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泥土和碎石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随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一只青灰色的巨手从地底伸出,五指如锋般插入地面。
紧接着是第二只手,第三只手,第四只,第五只……
直至八只手臂都从地面伸出,最下面的两只手掌撑地。
接着是是头颅。
那是一张狰狞可怖的青铜面孔,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火焰,獠牙从咧开的嘴角延伸至耳际。
它的身躯缓缓从地底爬出,每移动一寸都引发大地的震颤。
当它完全站立时,整个霍格沃兹几乎都完全笼罩在了它的阴影之下。
那具足有城堡高的身躯上布满了奇怪的符文,在夜色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它的皮肤像是青铜与血肉的混合,明明是属于半透明的存在,但依旧还随着呼吸起伏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还未等有人认出这是什么,那东西却突然俯下身,将那张恐怖的面孔猛的贴在光罩上。
它呼出的气息让防护罩泛起涟漪,幽蓝的火焰从它口中滴落,在光罩上烧出一个个黑色的痕迹。
突然,它举起黑旗,旗杆如长矛般狠狠刺入地面。
“咚——”
整个霍格沃兹为之一震。
不止如此,在旗杆入土的瞬间,一道血色的波纹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众人看着,看着所过之处的草木枯萎,石像龟裂。
可当波纹触及城堡的外墙时,那些千年风化石块上的裂痕竟然开始缓慢的愈合。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那道血色波纹彻底消散。
防护罩外,那头不知名的怪物依旧挺立。
它低垂着头,空洞的眼眶中蓝火跳动,仿佛在审视着城堡中的每一个蝼蚁般的生命。
和以往不同的是,那些本该随着主人而离去的黑衣教徒们依旧如同雕塑般静立原地,面具下的目光坚定而沉默。
他们手中的武器泛着冷光,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道危险的弧线。
麦格教授率先回过神来,她高举魔杖,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尖锐。
“所有学生!立即返回礼堂!级长清点人数!”
有了一个人的开头,原本正同无头苍蝇一样原地打转的小巫师们终于找到了方向。
急促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炸开,学生们像受惊的兽群般涌向礼堂。
长袍翻飞间,有人踩掉了鞋跟,有人撞翻了盔甲,叮叮当当的金属落地声混着此起彼伏的惊叫。
“慢点!别推挤!”赫敏的声音几乎被淹没。
她拽着金妮的手腕逆流而上,另一只手死死揪住罗恩的后领。
也就是在这一刻,罗恩终于无比信服当初哈利对他破防的承认。
当时哈利说:“你在开玩笑吗?没有赫敏我们会死得很惨的!”
那时的他不以为意,甚至对着哈利翻了个白眼。
但此时被拽着领子的罗恩竖起大拇指,终于承认这个事实。
另一边,纳威被人群冲得踉跄,帕瓦蒂及时抓住他的睡衣,拉文德的长发缠在了门环上,发出吃痛的尖叫。
越是看着,罗恩越是对自己仅仅只是被扯住领口的动作表示满意。
虽然喉咙有点疼,但至少不用面对危险不是吗?
可惜没人关注他的满足。
看到一片混乱的现场,麦格抓头,挥舞着魔杖变出一排发光的箭头指引方向。
几个低年级生吓哭了,被烦躁的高年级生夹在腋下带着跑。
偶尔有学生摔倒,立刻有三四只手伸过去拽他,扯得睡袍领口都变了形。
在这紧迫逃离的过程中,几乎只有斯内普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听着背后慌乱的脚步声、碰撞声和啜泣声,黑袍下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魔杖。
突然,他转身朝反方向迈步……
“西弗勒斯!”
三双手同时拽住了他。
麦格扣住他的左臂,斯普劳特抱住右胳膊,弗立维干脆跳起来挂在了他的黑袍后摆上。
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和三人的重量让斯内普一个踉跄,魔杖差点脱手。
“放手!”斯内普从挣扎中勉强出声。
这群春竹!他恨不得破口大骂。
他的话没人听,所以依旧被一拥而上的“热情”同事连拖带拽的带进了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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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了,从窗隙中钻入,有些凉意。
城堡四周,树叶翻飞,时而显出灰白的背面,在黑暗中一闪,便又隐去了。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
这里没人了,只有被斯内普击倒的几个黑衣教徒依旧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仿佛真的成了尸体。
“他们都走了吗?”一个面具碎裂的教徒小声问道,声音闷闷的。
很明显,他还是不太适应与地面亲密接触。
另一个侧耳听了听:“没声了,应该都走了。”
闻言,第三个尝试着撑起身体:“那我们可以起来了吗?”
他的动作刚进行到一半,旁边那个一直没动的同伴突然开口:“我建议你别。”
半起身的教徒僵住:“为什么?”
“呵呵,”躺在地上的那位老神在在地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按照我跟着少主办事的经验,”他打了个哈欠,“你也别问,反正躺着就好。事办完了自然会有人来收尸。”
“可是他们不都已经……”
“嘘……”老油条教徒压低声音,“不要猜测上司的安排~”
他说:“你是宁愿乖乖的躺在地上吃空饷,还是愿意在起来后承担陪少主宠物亲密喂食的风险呢?”
此话一出,年轻教徒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几只以眼珠为食、却长得毛茸茸的“小可爱”。
然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还是躺着吧。”
他果断放弃挣扎,直接摆烂,甚至还从袖子里摸出个小枕头垫在脑后。
“王哥,还是你懂啊!”年轻教徒一脸崇拜地小声说道。
老油条摆摆手,不着痕迹地把对方的枕头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唉,彼此彼此,你以后出任务多了也会懂的。”
“哎呀王哥谦虚了~”另一个教徒挪着屁股凑过来,“上次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就被派去喂阴尸了。”
“哎呀,”老油条嘴角上扬,“都是兄弟。”
“王哥你又谦虚~”
“我观王哥有大帝之姿啊…”
“过奖过奖……”
第359章 沉溺
月光如水,洒落在幽泉小径两旁的蔷薇花丛上。
这些鲜红如血的蔷薇是有心的教徒们为了讨主子喜欢而亲手栽种的,此刻在夜色中绽放得格外妖冶。
温之余的大氅拂过花丛,衣摆上的云纹掠过花瓣,没有停留。
他的脚步轻盈而坚定,仿佛这满园他最爱的花朵都不足以让他驻足片刻。
南隅如往常一样紧随其后,流利的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靴尖擦过一朵低垂的蔷薇,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晶莹的痕迹。
两人的背影在花丛间渐行渐远,只留下微微摇曳的花枝,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
当他们走出花丛时,周围的景色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一阵薄雾升起,等雾气散去,两人已经站在了一片幽深的竹林里。
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习惯性的,南隅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前方的蓝色身影。
走到一半,他的目光忽然凝滞。
他垂眸,发现对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向来稳健的步伐此刻竟有些虚浮。
“少主……”南隅试探性地唤道。
温之余的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
夜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却在下一刻……
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无声地砸在脚下的竹叶上。
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温之余抬手轻拭。
修长的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他垂眸一看,指腹上赫然是一片刺目的猩红。
南隅的呼吸一窒。
随风缓缓上移……
月光下,温之余刚才还充满笑意的脸色此刻苍白如纸。
两道细细的血痕从他紧闭的眼角蜿蜒而下,在瓷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他的睫毛轻颤着,像是承受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痛楚。
而更可怕的,是他的唇边也渗出了一丝血迹,将原本温色的唇染得越加妖冶。
“少主!”南隅的声音难得带上了惊慌。
他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温之余摇晃的身形,却又在下一刻被轻轻推开。
温之余嘴角勾起一个虚弱的笑容:“无妨。”
他的声音平静,只是尾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只是灵力透支罢了。”
灵力透支?
这种话,晓是一向对温之余言听计从的南隅都听出了谎言。
他记得很清楚。
在刚才的战斗与演绎中,温之余除了对邓布利多重拳出击以外,在接下来的一系列过程中,都保持着完全没用灵力的状态。
甚至……
一向喜欢招摇的他,在踢了邓布利多之后,居然是选择走下天文塔。
要是换作以前,温之余指不定会直接跳下去。
所以,这个肤浅至极的借口,南隅是一点不信。
但……
南隅抬头凝视着温之余的侧脸,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无声的担忧。
他向来寡言,此刻却觉得喉头发紧,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温之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这个从小跟随自己的少年。
竹影下,少年的银发泛着微光,眼中的忧虑几乎要化作实质。
沉默半晌,温之余轻叹一声,染血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他抬起手,将带血的指尖凑近,温柔地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眼神看人了?”他问。
南隅抿紧嘴唇,不开口,也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
但他注意到了,注意到温之余的手在触碰到他发丝的瞬间微微颤抖,指腹冰凉得不似活人。
见状,温之余收回手,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脚步比方才稳了些,但南隅依然能看到他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透,只是有着外袍而不易察觉。
竹林深处传来夜枭的啼叫,为这寂静的夜色增添了几分凄清。
南隅沉默地跟上,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这种距离既能随时搀扶,又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竹林,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在他们身后,几片沾染了血迹的竹叶悄然飘落,无声地融入泥土之中。
其实温之余知道,他知道今晚的举动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他太清楚了。
清楚斯内普会如何暴怒,那双漆黑的眼睛会燃起怎样的怒火。
清楚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平衡将就此打破。
更清楚……
从今夜起,他将再无法以旁观者的身份游离于这场战争之外。
他杀了邓布利多,杀了英国巫师界的白巫师,凤凰社的领袖,霍格沃兹的校长。
这个举动,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魔法部会震动,食死徒会倾巢而出,凤凰社将陷入混乱。
而更棘手的是,华夏那边……
他继续向前走着,每一步都在竹叶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起初只是唇角溢出的血丝,渐渐地,更多的鲜血从他的身上渗出。
那双金色的眼眸下蜿蜒出两道血痕,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修长的指节间渗出细密的血珠,滴落在青翠的竹叶上。
但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肤。
那些原本瓷白的肌肤上渐渐的随着他的走动而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如同干涸的大地般龟裂开来。
鲜血从裂缝中渗出,浸透了蓝色大氅的内衬。
白色衣袖已经变成暗红,几乎每走一步都有血珠从袖口滴落。
“少主?”南隅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听不明意味。
温之余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头。
他的目光望向前方,脚步不停。
值得吗?似乎有人在问他。
为了一个总是对人冷言冷语的魔药教授,为了一个连他送的花都要嘲讽两句才肯接受的男人。
温之余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抬手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金色的眼眸在夜光下晦暗不明。
“阿隅。”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
南隅的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当然记得。
记得那是在一个雪夜里,少主指着天上的星图对他说:“你不要看我们口口声声逆天改命,”
他说:“但真正修改过命运的又有多少人。”
“万物讲究平衡,失去又得到。”
“这世上的因果,总要有人去承担。\"
第360章 很快
湖面泛起涟漪,倒映着温之余苍白如纸的脸。
他的眼角还在渗血,那些血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最后滴入脚下的泥土。
杀邓布利多这段剧情,本来该是魔药大师的。
作为一位将原着读了五六七八遍的人来说,温之余当然知道剧情的前后连贯性。
邓布利多是因为知道自己中了诅咒命不久矣,这才选择让斯内普杀了他以获得伏地魔的信任。
当然,还有一点,是因为邓布利多不想让德拉科的灵魂受到污染。
虽然这个原因多半可能只是说辞。
但是光是一想到教授当时听到了邓布利多说这种话,温之余就恨不得在刚才踹人的时候再踹狠一点。
“保护学生的灵魂……”温之余轻声重复着这句话,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起原着里那个夜晚。
斯内普站在天文塔上,魔杖指向那个他唯一尊敬的人。
而邓布利多对他说:“西弗勒斯...请求你……”
温之余的手指猛然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更多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湖边的石阶上。
湖面无风起浪,暗色的月光在水面上破碎又重组。
温之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暴戾,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身体的破碎下终于找到出口。
鲜血如同不要钱一般的往外渗出。
世界上总有人喜欢问一个愿意付出的人值不值得这个问题。
而温之余却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它就像是在问飞蛾扑火,问春蚕吐丝,问滴水穿石。
有些事,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答案就已经昭然若揭。
温之余深吸一口气,踏着血迹向湖心走去。
灵魂反噬的痛苦如同千万根银针扎入骨髓,但他的眼眸依然清明。
值得吗?
当他第一次见到那个黑袍翻涌的男人,
当他在魔药蒸汽中捕捉到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头,
当他在无数个深夜假装熟睡,感受那人小心翼翼为他披上毛毯的瞬间——
答案就已经写在了每个晨昏交替清晨。
南隅沉默地跟在身后,看着少主的鲜血染红前路。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八岁的少年,也是这样固执地走向他,不顾所有人的劝说,向一个毫无根基的孩童伸出手。
“跟我走。”那时的温之余浑身是血,“我会带着你活下去。”
就像现在,他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那个值得他付出一切的人。
温之余的脚步突然踉跄了一下,更多的血从唇角溢出。
他扶住一旁的青竹,竹竿上立刻留下了一个血红的手印。
他在咳嗽,他在颤抖。
南隅迅速靠近,却被温之余突然伸手拦住。
\"没事......\"温之余的动作强硬,声音却断断续续,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
他死死抓着南隅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鲜血从两人相触的地方渗出,染红了南隅的衣襟。
南隅僵在原地,黑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能感受到少主生命在流逝,那些温热的血液正带着灵力一同消散在夜色中。
温之余剧烈地喘息着,每一声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中挤出。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眸已经有些涣散,却依然固执地聚焦在面前的脸上。
“记住……”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忘了我的话……”
南隅迅速点头,伸手虚扶稳住对方的身形。
他的动作让,温之余的嘴角再次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等我……回来。”
“什么时候?”这是南隅第一次询问温之余的安排。
突然的询问让温之余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犹豫。
但他很快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尽管这个笑容让更多的血从唇角溢出:
“很快。”
---------
不同于清净的广场,霍格沃兹的礼堂里几乎乱作一团。
小巫师们像受惊的麻雀般挤在一起,抽泣声和低语声混杂成令人烦躁的背景音。
斯内普的黑袍在人群中翻涌,他试图穿过拥挤的人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西弗勒斯,现在不是时候!”
麦格紧紧跟在他身后,声音因焦急而尖锐,“我们需要先安抚学生——”
闻言,斯内普猛地转身,黑如锅底的脸色吓得附近几个学生尖叫着后退。
“连自己都管不好的蠢货,”他的声音像毒蛇般嘶嘶作响,“不配叫做我的学生!”
麦格脸色微变。
她听懂了这话里的双重意味,也知道斯内普真正想骂的到底是谁。
但此刻,她强迫自己压下心头各种各样的情绪与的刺痛。
她快步上前,一把拽住斯内普的袍袖,出言劝慰:“西弗勒斯,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斯内普猛地甩开麦格的手,“那是什么时候?”
他声音里带着刺骨的讥讽,“等外面的人睡着了自己从上面掉下来摔死的时候?”
“那恐怕你等到邓布利多复活也等不到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旁边的几个小巫师再次尖叫。
斯内普烦躁的瞪向对方,根本不管是那个学院的,直接开口。
“闭嘴,格兰芬多扣十分!”
现在他甚至不愿意找一个扣分的理由。
斯内普说着,转身又要走。
麦格冲过去拦住他,双臂张开:“这个时候就不要扣分了!”
她语重心长:“我知道你不好受,我也同样。”
如果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哭着很丢人,麦格想,或许她现在非常愿意直接蹲地上抱头痛哭。
梅林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她“平稳”的老年生活上演如此戏剧性的一幕?!
那个本还是最完美的,最听话的,他最看好的学生……
他做了什么?!
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杀了他们的校长?!
不!
麦格不想接受。
可是……可是她刚才去天文塔下偷偷看过了。
那把蓝色的火焰,将邓布利多烧得干干净净,居然连一捧灰都没有留下。
想到这里,麦格努力咽下徘徊在喉间的哽咽。
她突然抓住斯内普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我已经失去了一个校长,不能再失去一个院长了。”
女巫的表情从悲痛变得严肃:“相信我,西弗勒斯。”
她说:“很快就好了。”
“很快。”
七夕番外:当魔药大师遇上麻瓜铁盒
os:一个不那么顺遂的七夕。
伦敦郊外的秋日,难得展露出几分符合季节的温顺。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爬满藤蔓的庄园窗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既不显得过于酷烈,又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常年弥漫在地窖里的那一丝阴冷与魔药材料混合的气息。
庄园中,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埋首于他的新实验中,眉头紧锁。
魔药大师全神贯注地用银质小刀剔除着非洲树蛇皮上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筋膜。
他的动作精准、稳定,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优雅。
周遭是令人安心的寂静,只有坩埚里某种紫色的液体发出轻柔的、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一首只有他能听懂的乐曲。
而这份宁静,直至午后,突然被一阵与庄园内格格不入的、沉闷而持续的机械轰鸣声打破。
斯内普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几乎能在眉心夹死一只并不安分的小巫师。
他放下小刀,动作带着明显的不悦,黑袍因他猛然站起的动作而掀起一阵小小的、带着樟脑和苦味草气息的风。
他大步走向面向庄园前院的窗户。
然后,他看到了“它”。
一个方头方脑、颜色扎眼的金属造物,正嚣张地停在他精心养护的花园边缘。
它的前脸有两个巨大的圆眼睛,此刻正反射着愚蠢的阳光。
而那个制造噪音的源头……
它的“心脏”,还在发出低沉而令人烦躁的震颤。
而某条蠢龙,正站在这个铁盒子旁边,脸上洋溢着一种混合了兴奋、自豪和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灿烂得几乎刺痛他眼睛的笑容。
他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
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双独特的、熔金般的眼眸更加明亮。
他整个人像一朵绽放在阴影边缘的、极具侵略性的红色蔷薇,与这个同样颜色的铁疙瘩站在一起,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莫名的,斯内普感到一阵熟悉的、因麻瓜物品而起的头痛开始隐隐发作。
-----《名为惊喜的灾难》
“教授!”看他出现在窗边,温之余立刻用力挥了挥手,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快下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七夕节礼物!”
斯内普抿了抿嘴。
七夕。
又是一个来自东方的、他至今未能完全理解其浪漫意义的节日。
据某条蠢龙说,这是关于牛郎织女、鹊桥相会、歌颂坚贞爱情的日子。
而魔药大师对此的评价是:
一年见一次面,其余时间靠鸟类搭桥维持关系,这与其说是坚贞,不如说是魔法部交通司工作效率低下的悲剧性体现。
然而,温之余喜欢。
他热衷于在每个或传统或新奇的日子里,试图往他古井无波,或许说更近似于沼泽的生活里,投入几颗名为“情趣”的小石子。
显然,眼前这个巨大的、酒红色的铁疙瘩,就是他今年投入的……巨石。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走下楼梯,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站在门廊的阴影里,活像一尊审视着渎神造物的黑袍神像。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平滑,听不出情绪,但每一个音节都好似裹了一层薄冰。
“汽车呀!麻瓜的汽车!”
温之余小跑到他面前,金色的眼瞳里闪烁着光芒。
“我特意去学的驾照哦!”他说:“麻瓜的考试可真不容易,那些交规比南隅给我找的话本书还要复杂……”
“你看,这是阿尔法·罗密欧,经典的意大利跑车,酒红色,是不是很美?”
“美。”斯内普重复这个词,语气平淡。
“你是赞美这个……颜色刺目、结构必然粗糙、散发着劣质汽油味的铁皮盒子?”
“它叫‘宝莉’!”温之余试图挽救。
他用手指划过流畅的引擎盖,“我花了好多心思才找到车况和颜色都这么完美的古董车。”
“想想看,我们可以开车去兜风!不去对角巷,也用飞路网,就沿着麻瓜的公路,去海边,或者去乡下!”
“就像普通的麻瓜……伴侣一样!”
“普通的麻瓜伴侣。”斯内普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西弗勒斯·斯内普,会渴望体验这种……平庸且缺乏效率的出行方式的幻觉?”
斯内普盯着这堆'破烂'说:“是幻影移形不够迅速?飞路网不够便捷?或者,你认为你的传送阵还不足以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以至于需要依赖这个……‘宝莉’?”
说出这个名字时,斯内普语气里的嫌弃几乎凝成实体。
“你以后不许再乱起名字。”斯内普最终还是忍不住吐槽。
闻言,温之余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但并未完全熄灭。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不过结局并不会就此注定。
属于他的“战役”,才刚刚开始。
“幻影移形会晕,飞路网总是搞我一头灰,阵法画起来麻烦得要命。”
他掰着手指数落出行的“不便”,然后抬头,用那双他总是无法真正狠下心肠拒绝的金色眼睛望着某人。
“而且今天是七夕呀,西弗。牛郎织女一年才见一次都要想办法跨过银河呢。”
“而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尝试一点新鲜的东西,创造一点……不一样的回忆。”
“就试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如果真的很糟糕,我保证再也不提了。”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一点点撒娇和恳求。
“好不好嘛,西弗~”
他开始拿出杀手锏。
温之余知道斯内普最抗拒不了的就是他的撒娇,尽管他表面上总是表现得无动于衷。
而果不其然,听完一阵粘糊的声音之后。
斯内普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扫了一眼那辆碍眼的酒红色汽车。
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拉锯战。
一边是对麻瓜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和厌恶,一边是……是温之余亮晶晶的眼睛,和他那句……
“不一样的回忆”。
他痛恨妥协。
尤其是向一个“铁皮盒子”妥协。
但更痛恨的,是让某人失望。
尤其是在一个温之余如此重视的、名为“七夕”的日子里。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那哭叹息里几乎饱含了对整个世界,尤其是麻瓜世界的无奈。
“……如果你的‘宝莉’,”他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
“敢把我的头发吹得比面对炸坩埚的巨怪时还要糟糕,或者让它那可疑的噪音玷污了我耳朵的清净,”
“温洛,我向你保证,它将体验不到下一个七夕”
斯内普说:“我会亲手把它变成一堆真正符合它内在价值的废铁,并且用它来给你的蔷薇施肥。”
七夕番外:宝莉
这算是……同意了?
温之余立刻笑逐颜开,几乎想跳起来拥抱他。
只可惜,在接触到对方那“你敢把尘埃沾到我袍子上”的眼神时,明智地克制住了。
他小跑着过去,优雅地拉开那扇看起来还算顺滑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动作流畅,但斯内普板着脸,如同走向断头台的法王路易十六,僵硬地俯身,低头挤进副驾驶。
一如他所想,车厢内部的空间低矮而紧凑。
他的长腿感到有些局促。
随即,一股混合了真皮、汽油和一种淡淡的、像是雪松的味道扑面而来。
比预想的要稍好一些,但依旧让斯内普下意识地想摸出魔杖。
“安全带!”温之余提醒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侧过身,几乎整个上半身都探进了副驾驶座,伸手去拉斯内普身侧那条狭窄的带子。
这个动作使得他们瞬间靠得极近。
温之余长发有几缕垂落,轻轻扫过斯内普的手臂和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和熟悉的、冷冽的蔷薇香气。
几乎是瞬间就冲淡了车内那陌生的雪松味。
他的手臂越过斯内普的胸前,去够那带扣,酒红色的衬衫袖口摩擦着斯内普黑色的袍襟。
斯内普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还有那萦绕在鼻息间的、独属于温之余的气息。
他皱紧眉头,刚想开口呵斥这过分贴近的、毫无必要的协助——
但就在这时,温之余却忽然停下了拉安全带的动作。
他转过头,好看的脸与斯内普近在咫尺。
对方那双金色的眼眸在车厢相对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不知道是不是斯内普的错觉,他发现里面闪烁着如同恶作剧般得逞般的笑意和一丝更深沉的、温柔的东西。
斯内普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但对方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斯内普开口前温之余飞快地、趁其不备地凑上前。
在那即将说出训斥的薄唇上,轻轻地、却带着明确意图地亲了一下。
这是一个短暂的吻,一触即分,如同蝴蝶掠过花瓣。
但成功地让魔药大师所有到了嘴边的刻薄话语瞬间冻结。
那柔软的触感和突如其来的亲昵,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过他紧绷的神经。
趁着他愣神的刹那,温之余利落地“咔哒”一声扣好了安全带,然后迅速退开,坐回驾驶座。
但很明显,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计谋得逞而满足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安静摆好姿势。
“我们出发咯!”温之余抬手欢呼了一下,然后熟练地操作着,将车子平稳地驶出车道。
突然移动的铁盒吸引了准备算账的蛇王,斯内普立刻紧抿着唇,一只手无声地攥紧了膝盖上的黑袍。
他目视前方,脸色苍白,肌肉绷得死紧。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塞进罐头里的鳗鱼,窒息,无力,且毫无尊严。
汽车平稳地驶出私人车道,汇入郊区的公路。
温之余显然比想象中更熟悉操作,他放松地握着方向盘,甚至指尖还随着不知名的节奏轻轻敲击。
最初的几分钟,车厢内只有引擎的低吼和风声。
斯内普试图用批判的眼光审视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以转移对自己处境的不满。
平心而论,这与飞行或幻影移形时看到的景致截然不同。
速度感被限制在一个“合理”的、麻瓜认为安全的范围内。
视野被车窗框定,像是观看一幅流动的、乏味的画卷。
灰色的公路,绿色的树篱,偶尔掠过的标准化房屋……单调,也缺乏想象力。
以至于他不知道温之余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毫无新意的东西。
“看!教授,那边有片荒废的花园!”
温之余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魔药大师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舒适区。
斯内普烦躁的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瞥去。
那是一片杂乱的、野生的玫瑰丛,深红的花朵在杂草中倔强地盛放,带着一种颓败又热烈的美。
确实……
比刚才的树篱有意思一点,尤其是那颜色。
这样想着,斯内普看向穿得似乎是准备和玫瑰比美的某人,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个态度鼓励了温之余。
他愉快的点开车载音响,一首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出来,混着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而磁性。
“你感受一下,”
温之余说着,稍微加快了车速,风更猛烈地灌入车内,“是不是有种自由的感觉?”
呵。
混合着青草和尘土的风吹乱了斯内普额前的头发。
他本能地皱紧眉头,但看到温之余那近乎享受的侧脸,飞扬的黑发和闪动着愉悦光芒的眼睛。
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随着路程拉长,渐渐地,一种奇异的感觉开始浮现。
尽管他鄙视这个交通工具,尽管噪音和风依旧讨厌。
但这种缓慢推进的、被强制性的“旅程”,似乎强行拉长了时间。
他们无法瞬间抵达目的地,只能被动地、沿着这条固定的轨迹前行。
这让他有了一种……奇怪的闲暇去观察。
他观察到温之余开车时放松而自信的侧脸。
观察到路边一闪而过的、顽强生长着的野花。
观察到远处山丘的轮廓在夕阳下变得柔和。
他甚至开始被迫思考,麻瓜是如何从这种机械的重复运动中获取乐趣的?
这种缓慢与被迫的观察,是他高速运转、充满效率的魔法生活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是一种……浪费时间的体验。
但奇怪的是。
厌恶的皱眉,紧绷的神经,似乎在这种“浪费时间”中,一点点、极其不情愿地松懈了那么一丝丝。
好似也不太那么的难以接受。
第361章 路
很快。
很快是多快?
温之余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身体的疼痛比他以前经历的任何都要痛苦。
那不是皮肉之苦,不是骨骼碎裂之痛,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最彻底的撕裂与碾磨。
鲜红的湖水被风吹过,带来熟悉的血腥,他往前一步一步走着。
每走一步,那来自世界规则的无形之力便加重一分,仿佛要将他这个“异数”彻底挤压出去,碾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为什么呢?
因为他强行介入了既定的命运,因为他强行改变了那个本应由魔药大师承受的、充满痛苦与污名的时刻。
他拯救了半数的灵魂,自然也需要用同样的代价去偿还。
视野开始模糊、旋转,暗色的月光和破碎的湖影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耳畔不再是水声,而是亿万根银针同时刺入骨髓又狠狠搅动的尖啸,贯穿他的整个神识。
他为何要这样做?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灵魂被撕扯的剧痛中,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是为了扮演英雄,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他从来没有一颗多管闲事的心,也从来不会为了什么不相干的人舍弃到手的利益。
可他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那个男人不得不再次举起魔杖,指向他的老师。
无法忍受那双总是盛满痛苦与挣扎的黑眸,再添上一笔永世无法洗刷的、弑杀恩人与保护者的罪孽。
无法忍受在邓布利多说出“请求你”时,西弗勒斯内心那场足以摧毁一切的海啸。
他读过“故事”,他知道斯内普之后的路有多黑暗、多孤独。
他知道那所谓的“信任”是用怎样惨烈的代价换来。
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无法袖手旁观。
可说归说,做归做。
即使是在灵魂被撕扯的当前,温之余脑海中浮现的,却依旧是那张自己离开时,对方满面怒容的脸。
生气了啊。
湖水平静下来,倒映着破碎的月光,也倒映着温之余苍白却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的脸。
夜色被湖水涤荡稀释,只留下淡淡的浅红。
他站在微凉的夜风里,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那个此刻必然处于暴怒、恐慌与极致阴郁中的恋人身上。
西弗勒斯……
温之余的心抽紧了,不是因为自身的痛楚,而是因为能清晰想象出对方此刻的心情。
那双总是对他流露出无奈、纵容,或偶尔在无人时才会卸下所有防备显露出疲惫与柔软的黑眸。
此刻定然盛满了被背叛的怒火和……
恐怕连斯内普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不知道这次需要用多少时间才能让他把气消下去,才能把人重新暖回来。
是像以前闹了不小的别扭后,死皮赖脸地窝在地窖的沙发里。
然后不管不顾地挤掉对方手里的魔药笔记,把自己塞进那带着苦艾和魔药气息的怀抱。
或者是一遍遍地说“我错了,教授,别不理我”?
还是需要更久、更耐心的等待,承受更长时间的冷脸与毒液?
他甚至不确定,在经历了数次他无法解释、突如其来且持续时间不短的“失踪”或“意外”后。
教授是否还有心力再次接纳他的靠近,是否还愿意相信他“很快回来”的承诺。
每一次他带着伤痕或疲惫归来,总能看见斯内普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里的阴影更重一层。
那双习惯于审视谎言的眼睛,总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然后沉默地移开。
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了然。
温之余知道,他的教授聪明绝顶,或许早已察觉他的离去非同寻常,却从未真正逼问。
他只是用更沉默的方式将那些担忧与不安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而这次,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他“杀”了邓布利多,然后消失在那里。
这无异于在对方本就敏感的神经上又狠狠踩了一脚,甚至碾了几下。
温之余几乎能感受到那份冰冷的愤怒底下,藏着怎样汹涌的痛苦。
对于斯内普而言,这种反复无常、无法掌控的失去风险。
这种需要一次次提心吊胆等待他是否还能回来的折磨……
是否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底线?
或许在斯内普看来,这种伴随着极致不确定性的爱恋。
所带来的恐慌与痛苦,或许远胜过从未拥有过他。
还不如从不曾开始。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剜过温之余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钝痛。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胸口,那里因为灵魂的创伤和此刻尖锐的心疼而闷痛不已。
夜风吹拂着湖面,再次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还能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地闯进地窖,撒娇耍赖地求一个拥抱吗?
他还能像以前一样,无视所有的尖刺,义无反顾的扑向他吗。
而他的教授……还会在那里吗?
还会愿意……再次对他张开手臂吗?
温之余不知道。
灵魂的刺痛仿佛在催促他,提醒他时间不多。
温之余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纷乱的心绪,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湖心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南隅沉默地伫立在岸边,眼眸如同最沉寂的礁石,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背影。
他没有再试图跟随,只是如同一道忠诚的影子,目送着那抹染着决绝与伤痛的身影走向湖心。
温之余的脚踏入那片本该沉溺一切的湖水。
然而,水面在他脚下凝实,仿佛化作了坚硬而冰冷的琉璃。
他没有沉下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那片浓稠的、暗红的湖面便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扩散开来。
带着令人心悸的诡异与寂静。
湖水是血色的。
那并非是月光的倒影或错觉,而是真正由无数鲜血汇聚、浸染而成的颜色。
沉滞、浓郁,散发着铁锈与腐朽交织的腥气,却又奇异地被某种力量约束着,不曾玷污鞋底。
这是一条由无数生命与哀嚎铺就的、通往未知的道路。
第362章 福灵剂
他一路走着,步伐稳定却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庄重。
湖心的黑暗最为浓稠,仿佛一个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旋涡。
在即将抵达那最中心的一点时,温之余停了下来。
他抬起手,手中的戒指在他指尖微光一闪。
下一刻,一个小小的瓶子出现在他掌心。
那瓶子本身并不出奇,但里面盛放的液体却光彩靓丽,即使在如此昏暗的血色湖面上,也自行流淌着温暖而璀璨的金色光芒。
如同将最纯粹的阳光和幸运熔炼成了流动的沙金。
福灵剂。
这个名字让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冰凉的瓶身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多年前的温度。
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一年级时,他惊讶又带着隐秘喜悦地接过这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那个总是黑袍翻滚、脸色阴沉的魔药大师僵硬地撇过头,用他一贯丝滑却略显不耐的语调嘶嘶地说。
“怎么?看不上你的老教授熬制的魔药?”
斯内普当时嗤笑一声,作势要收回,“也是,温之余先生随手就能拿出各式各样的特殊符纸,想必也不缺少这瓶福灵剂。”
这份礼物太过珍贵,意义远超其本身的价值。
他一直舍不得用,珍而重之地保存至今,仿佛保存着那一刻笨拙而真挚的温情。
而现在……
温之余凝视着瓶中流转的金色沙砾,眼底翻涌着剧烈挣扎的痛苦与不舍。
这瓶福灵剂,是他与西弗勒斯之间为数不多的、明亮而温暖的连接之一。
但他需要力量,需要运气,需要一切可能的帮助。
用来撑过接下来的反噬,用来完成他必须做的事情。
然后……回到那个人身边去。
他必须回去。
这个信念压倒了一切。
温之余拔开瓶塞,没有再犹豫,仰头将那一整瓶价值连城、承载着无数回忆的福灵剂尽数饮下。
液体顺喉而下,却没有想象中的冰冷。
流沙般的金黄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涌向四肢百骸,甚至短暂地压过了灵魂撕裂的剧痛。
带来一种奇异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强大信心。
但随之而来的,是心底更深一层的空落与尖锐的疼痛。
仿佛他饮下的不是幸运,而是亲手掐灭了某段时光里最温暖的光。
这个想法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颤,空瓶的玻璃表面还残留着福灵剂最后一丝温暖的余韵。
他盯着这个已经空了的容器,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那个小心翼翼接过礼物的自己。
和那个别扭地别过脸去的黑袍教授。
他舍不得。
即使已经一滴不剩,即使这不过是个空壳,即使留下毫无意义。
但他也无法将其随意丢弃在这片污浊的血湖之中。
这是教授给他的,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能称得上\"礼物\"的东西。
是那段还未曾如此复杂、如此疼痛的时光里,最明亮的见证。
温之余将空瓶轻轻抵在额头,冰冷的玻璃贴着他发烫的皮肤。
他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穿越时空,触碰那个送给他这份礼物的人。
“我问心有愧……”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我偏要强求。”
湖面的血色倒映着男人苍白的脸,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染上一层暗红。
他知道自己任性,知道自己自私,知道自己一次次地打破约定,又一次次地要求对方继续等待。
可那又如何?
他就是要强求。
老子拼的就是天命。
强求一个本不该属于他的怀抱,强求一份本不该存在的温柔,强求那双黑眸中本不该为他流露的担忧与牵挂。
温之余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偏执的笑。
他太了解斯内普了,了解那个男人坚硬外壳下柔软的内里,了解他看似冷漠实则炽热的灵魂。
也正是因为这份了解,让他有恃无恐,让他一次次得寸进尺。
他小心地将空瓶收回戒指,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岸边。
南隅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两人隔着血色湖水对视,谁都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
温之余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决绝,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他张开双臂,像要拥抱什么,又像要迎接什么。
血色湖水温柔地接纳了他,冰冷刺骨。
这种带着某样诡异温暖的液体,像是浸透了太多人的执念与不舍。
在下沉的过程中,温之余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有魔药课上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头。
有深夜地窖里那些小心翼翼的拥抱。
还有还有每次归来时,那双黑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般的微光。
他在下沉。
血色的湖水浸透他的衣袍,压迫他的胸腔,像一场缓慢的溺亡。
他仰面望着上方,透过浑浊的血水,夜空中的月亮被扭曲成模糊的光晕。
金色的眼眸在消退,视线逐渐模糊,可那轮月亮却仍固执地停留在他的视野里,不肯消散。
它像极了那只的眼睛。
不是平日里那双锐利、讥讽、充满防备的黑眸。
而是那些极少数时刻,在深夜的地窖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当他卸下所有伪装,允许自己短暂地沉溺时,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深沉、寂静、带着某种近乎疼痛的温柔。
月亮像是你左眼的灰烬,
右眼是埋葬我的深井。
我落在井底仰望夜空,
看着自己的骨灰在月光下飘零。
他无声地笑了,血水趁机灌入他的嘴角,尝起来像铁锈与咸涩的泪。
下沉。
继续下沉。
——然后,疼痛撕裂了他的意识。
一双尖锐的利爪从黑暗中骤然刺入视野。
它漆黑、扭曲,像是从噩梦中直接爬出的实体。
利爪划破肌肤,如同撕开一层薄纸,温热的血瞬间涌出,在冰冷的湖水中晕开,融入。
紧接着,四肢传来同样的剧痛。
更多的利爪从四面八方袭来,扣住他的手腕、脚踝、腰腹。
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将他活活钉在这片血湖。
意识想要挣扎,但身体早已脱力。
湖底的阴影在蠕动。
一张张青白浮肿的脸从黑暗中浮现,空洞的眼眶里泛着死鱼般的浑浊。
它们张着嘴,露出腐烂的牙龈和发黑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像是饥饿的野兽嗅到了血腥。
成群的阴尸从湖底最肮脏的淤泥中爬出,像无数蛆虫般朝他涌来。
第一双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一扯--骨头传来撕裂的剧痛。
第二双掐住了他的脖子,指甲陷入气管,窒息感瞬间炸开。
第三双、第四双……
无数双冰冷的利爪抓住他的四肢,撕扯他的衣物,抠挖他的皮肉。
他能听见自己的皮肤被撕开的声音,能听见骨骼在蛮力下错位的脆响。
阴尸们扑上来,一层又一层地覆上他的身体,像食人鱼般疯狂啃食。
腐烂的牙齿咬进他的肩膀,撕下一块血肉,苍白的手指插进他的腹部,搅动内脏。
再甚至,某只阴尸直接咬住了他的脸颊,硬生生扯下一片面皮——
血。
到处都是血。
湖水被染得更红,更稠。
温之余的视线终于涣散。
可那轮月亮依然存在,依然模糊地挂在他的视野尽头,像是那双最后看向他的眼眸。
疼痛逐渐远去,同色的水晶在撕扯下从主人身上掉落。
混合着血水,银色的链子轻轻摆动,如同流星坠落的尾迹。
湖水吞没了它,最终落在湖底的淤泥上,静静地躺着。
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拾取者。
第363章 落
“啪…”
魔药瓶从指间滑落,在石砖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斯内普的手抖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不可察觉,却足以让那瓶价值不菲的魔药从他僵硬的指间坠落。
下一秒,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随后,他将眉间蹙起一道锐利的刻痕。
仿佛是要将这个失误、这份动摇,连同胸腔里某种陌生的钝痛一起,狠狠掐死在萌芽状态。
透明的玻璃碎片在地上泛着冷光,药液缓缓渗入石缝,散发一缕苦涩。
注意到角落里那声清脆的碎裂声,麦格的目光从惊慌的学生身上移开。
她快步穿过人群,长袍在身后翻涌,像一道疾行的阴影。
“西弗勒斯,你还好吗?”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慌乱,她压低声音。
四周嘈杂慌乱,斯内普的目光先是落在地上的碎片,然后才缓缓的回到自己的手上。
破碎的玻璃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失误的人,它们落地让药液流失,同时也用锋利的边缘划破了血肉。
斯内普动了动手,用拇指将玻璃抖落在地。
可不知为什么,原本应该气愤不已的心绪忽然乱了一拍。
他缓缓转头看向麦格,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对方无法读懂的情绪。
魔药大师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角绷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许久,久到麦格以为他不会回答。
直到。
“我可以走了吗。”
这不是询问,而是一句冰冷的陈述。
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让麦格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麦格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可很快,一双同样历经风霜的手抓住了她的袖口。
斯普劳特教授同样也听到了声音,她穿过人群,阻止了麦格想脱口而出的话。
“让他去吧。”她说。
别人不清楚,她却还算明白。
今晚的这一系列事件,要说承受伤害最大的,在场除了麦格,可能就属斯内普占据第一了。
特别是她还记得。
在四年级三强争霸赛的那场落花秀下,她见到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诡异的一幕。
“让他去吧,米勒娃,”斯普劳特抓着她的手,柔声安抚:“外面已经很安静了,不会出事的。”
“可是……”麦格还是有些犹豫。
斯普劳特捏了捏她的手,继续说道:“他会没事的。”
她说着,带着麦格的视线一起扫过礼堂了多数已经坐在地上相靠着熟睡的学生。
最后重新落回面前仍在发呆的斯内普身上。
麦格看懂了她的意思。
斯普劳特在告诉她,即使她设法控制住了对方的躯体,但人的灵魂不会被囚禁。
而很明显,西弗勒斯的心已经全盘脱离了这里。
至于已经飞向了何处,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麦格看着他,看着这个几乎在十一岁入学后就一直在她眼皮子下长大的学生兼同事。
正如很多年前的庞弗雷夫人告诉她,斯内普这个人,虽然外表冷硬刻薄,许多话说出来也是阴阳怪气。
但就单单用很多年前的那位格兰芬多来说,每个人的内心都有柔软之处。
既如此……
“去吧,”她最终松口:“我也留不住你。”
盯着地上的那摊液体,麦格思绪良多。
她从未见过西弗勒斯·斯内普失手打翻过任何一瓶魔药。
一次都没有。
而听完后,斯内普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略显惊讶的看了麦格和斯普劳特一眼。
随后,黑袍翻涌间,他转身离去。
出门后,魔药大师的步伐又快又急,像是要去追赶什么,又像是要逃离什么。
麦格站在原地,被斯普劳特抓着袖口,抬头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瘦小的、总是独自一人的斯莱特林新生。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决绝地转身离去,只不过背影要单薄得多。
而现在,那个背影已经变得高大而挺拔,却依然孤独如初。
麦格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那群惊慌的学生中间。
她知道,有些伤口,是旁人无论如何也包扎不了的。
也知道,有些人,即使是经历莫大的背叛与欺骗,也始终会去讨要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或许是开始,也或许是结束。
总之,无力拘水于湖,无法囚鸟于林。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第364章 起
夜色微凉,寒意四起。
十二月的霍格沃兹伫立在月光下,地面罕见失去银白。
在被照射过的枯枝旁,一袭黑袍掠过。
或许是心绪过于沉重,黑色的袍角混合着夜风将枯枝带起。
转了个圈,又落回地上。
夜色像是一剂缓慢发作的魔药。
城堡的尖顶刺破月光,投下的阴影比平时更加锋利。
不远处的黑湖表面结了一层薄冰,却在近处的某个黑袍掠过时无声地裂开细纹。
仿佛无法承受那份重量。
剩余的枯枝在风中发出脆响。
一根,两根,三根——
接连折断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它们本该被积雪覆盖,可今夜的地面异常干净,仿佛连月光都不愿在此停留。
黑袍翻涌的弧度比平时更加尖锐,试图划开夜色。
途经的灌木丛瑟缩着后退,冬日的浆果无声爆裂,汁液渗入泥土。
而在这样诡异的状态下,城堡西侧的石像鬼犹豫着转过脑袋,然后在看清来人后僵在原地。
它明智地选择了沉默,任由那道黑影穿过拱门,没入更深的黑暗。
寂静中,斯内普的脚步未停,余光却不止一次的往着窗外扫视。
他并不觉得温之余杀掉邓布利多是多大的罪恶。
如果今天不是温之余提前出手,那么,也会由他来终结这个故事。
所以真正令他生气的,是背叛。
或者说,是对方从未对他敞开过的心扉,是对方永远将他的生命隔绝在几乎窒息的保护腔内。
但此刻,这些折磨了他整晚的情绪已然扫清。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透彻心扉的凉意。
地窖走廊的火把明明灭灭,投下的光影扭曲得如同挣扎的巨蛇。
路过时,某个画像中的人物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不见了。
那个他留下的。
用来保护赠与对方礼物的禁制消失了。
正如同那瓶被他在礼堂打碎的魔药一样,在感受到魔力逝去的瞬间。
破碎了。
斯内普从来都不是喜欢自吹自擂的人,但他可以拿着魔杖对梅林起誓。
当初花了他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制作出来的魔咒,绝对不是什么脆弱到一碰就碎的花瓶。
而更让他确定的,是温之余的态度。
对于他送的东西,即使是苦到绝望的毒药,温之余也能硬着脖子一口灌下。
甚至可能还会在喝完后违心的夸上一句“美味”。
所以不可能。
不可能会是温之余亲手破坏。
这个显而易见的可能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割裂着走廊上的阴影。
他抬起手,魔杖尖端的光亮映照出墙面上细微的裂痕。
正如所想。
那些被某人精心留刻的痕迹,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
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蚕食殆尽。
天色好像开始变了。
坩埚里的药剂咕嘟作响的记忆还在。
窗外下着雨,温暖拥抱的记忆还在。
蘸着墨水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精确弧线的记忆还在。
他们一遍又一遍,直到手腕酸痛,直到黎明将至。
这种本该坚不可摧的东西,正在融化。
走廊尽头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刺骨的寒意席卷而入。
墙上的火把的火焰剧烈摇晃,投下影子,像是某个总爱在这里晃悠的身影,从未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黑袍与朝阳终于背道而驰。
一个升于空中,一个没入黑暗。
直至一声清脆的门响与瓷器破碎的声音从地窖响起。
被砸得晕头转向的美杜莎努力稳住身形,不让自己和地面亲密接触。
但即便如此,空中残留的气息依旧让它恐惧。
思索片刻,画框里的身影消失,美杜莎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保住小命,而不是留下来等待结局。
死道友不死贫道,它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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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后台
等哈利终于被发现的时候,距离那场盛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哈利一个人在天文塔上想了很多事情。
他想到了童年,想到了伙伴。
每晚的月光都如细水般流淌在古老的石砖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想起女贞路四号那个狭小的储物间,想起达力旧玩具的油漆味;想起海格在他生日那天撞开的木门,想起罗恩在火车隔间里分享的巧克力蛙。
夜风裹挟着冬日的气息拂过面颊。
他仰头望着星空,觉得那些闪烁的星辰像极了赫敏在图书馆熬夜时,烛光在她睫毛上跳跃的光点。
云朵缓缓飘过,如同乔治和弗雷德骑着扫帚掠过魁地奇球场时,在他们身后拖曳的欢笑。
而最明亮的那个金星让他想起了母亲的眼睛……虽然他只在那面镜子里见过一瞬。
在天狼星的位置,永远空着一块,映照着他心底那块再也无法填满的空洞。
他的的目光无意识地望着冰冷的石栏,那里曾经倚靠过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人心的蓝色眼睛似乎还注视着他,带着那种熟悉的,洞悉一切却又包容一切的温和。
三天时间,够让一个男孩想明白很多事。
也足够让他知道,有些痛楚,注定要独自吞咽。
可当晨光第一次刺破夜幕时,哈利哭了。
与上面所说的一切相比,他似乎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他……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
三天了!三天了!
不是三分钟,也不是三个小时!更不是三节课!
是三天!整整三天!!
他被温之余定在天文塔整整三天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发现他不见了啊!!!
“呜呜呜……”
哈利在内心哀嚎,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比如用力眨眼,比如在心底疯狂默念赫敏的名字指望她能心灵感应。
他甚至甚至试图用意念移动一片树叶引起注意。
但很明显,统统失败了。
而最过分的,是这三天里居然有整整七波学生来天文塔约会!
他们就站在离他不到几米的地方卿卿我我,却愣是没一个人注意到下面还有个被定身的救世主!
哈利绝望地看着又一对情侣相拥着离开,内心崩溃。
难道我的存在感已经低到这种地步了吗?我可是救世主啊!
那个连上厕所都会被粉丝围观的救世主啊!(其实并没有)
三天的绝望,三天的破防。
在塔楼的门终于被推开的时候,哈利热泪盈眶。
然后哽住了。
“woll,让我们看看,”熟悉的音调从那双黑色的眼睛下响起,“这里还有一只逃课的狮子。”
推开门,斯内普环臂胸前。
“恭喜你,”他说:“格兰芬多将会因为你的行为而扣上十分。”
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够,斯内普在伸手关门前顿了一下,补充到:“二十分。”
……
哈利:“……”
等等!
他急了。
扣分就扣分,先把我救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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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是一种能刺破心脏的疼痛。
因为四肢僵硬而无法动作的哈利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对此深信不疑。
而与此同时,一旁明显有些心虚的罗恩正在小心的抠着手指。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哈利啦。
他们是找过的,至少在那晚过后是去找过的。
但是很明显,当时连邓布利多都被迫身陨,他们在搜寻无果之后,自然而然的就认定了哈利也遭遇不测。
所以这怎么能怪他们。
他们甚至还贴心的准备好了一点点“告别礼物”想给哈利入土为安。
呃……希望赫敏已经把东西藏好了吧。
医疗翼的灯光依旧,哈利躺了很久,终于在下午时恢复了一些力气。
在此期间,他听完了罗恩绘声绘色的讲述的那晚的事情。
也听完了邓布利多离世的消息。
“那斯内普教授呢?”哈利问。
对于这个名字,一直都没多少好感的罗恩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才道:“他看起来很生气。”
罗恩说:“至少在当时很生气,等到了第二天,他看起来就好像挺平静的。”
“甚至还有心情给我们格兰芬多扣分。”
……
“是吗……”哈利又是一阵沉默。
对于温之余,在那晚之前,哈利承认自己是非常喜欢这个朋友的。
所以他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德拉科是因为伏地魔的缘故,是因为家族里是食死徒的缘故。
那他呢?他一个华夏巫师,又是因为什么,从而得对邓布利多赶尽杀绝。
他不是在和斯内普教授……
为什么?为什么呀?哈利不明白。
温之余喜欢斯内普,这个事情几乎整个霍格沃兹都知道。
虽然所有人都认为是学生对老师的喜欢,但哈利知道啊。
他在四年级那年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所以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是终于忍受不了了准备分手?那也至于用这么大的阵仗,用一条…多条人命来分吗?
而且据罗恩所说,斯内普只是生气了一个晚上,而后就没有了任何的情况。
这是接受了?还是已经分了?
不是……所以到底为什么。
在天文塔冻了三天,哈利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被冻得不太正常了。
不行,等他彻底清醒了,他要去问问。
问问……问问麦格教授。
第366章 夜雨
不只是哈利,最近连被迫驻守在霍格沃兹围墙上的一群教徒也很抓马。
英国的天气很奇怪,但至少冬天还算稳定。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将霍格沃兹的塔楼压成折纸般的剪影。
寒风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持续地刮着围墙上的每一块砖石,将教徒们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霜花在石缝间蔓延,像某种冰冷的生命体,每到清晨就在墙头开出一片透明的荆棘。
这种天气本不该让人如此紧张。
但如果不是那位黑袍教授总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突然出现的话。
斯内普的刷新毫无规律可言。
有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的身影会从晨雾中骤然浮现。
有时又在晚餐时分,黑袍翻滚如乌云压境。
而最可怕的是午夜时分,他可能就站在你身后三尺处,而你甚至听不到半点脚步声。
教徒们为此苦不堪言。
碍于对方的身份与未来可能达到的地位,教徒们在几天几夜的商量过后,最终只得到了一个可以勉强解决的方案。
那就是,在斯内普试图抓住他们询问少主去向的时候……提前消失。
事实证明,面对一个想抓住你的上司,只要你反应快,那么死亡就会远离你。
毕竟他们不能回答,也不能还手,甚至被打也不能抵挡。
但这不是怂!
这叫卧薪尝胆!这叫少年报仇,百年不晚。
只要他们努努力,等哪天地位和实力升上去,一切耻辱都不是问题!
说服好自己,一群教徒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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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们的策略没能实施多久。
因为作……因为魔药大师也不是傻子。
这一天,风清云朗。
斯内普上完早上的两节魔药课,放好东西后再次直奔大门。
和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原本还规规整整排成一溜的教徒,在他即将靠近的前一刻消散殆尽。
斯内普:“……”
他站在空荡荡的围墙下,黑袍无风自动,脸色阴沉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整座城堡炸上天。
走至门边,斯内普沉默了片刻,随后抬头望向一直趴伏在防护罩上的“东西”。
他查阅了许多资料,始终没能知道这个大块头到底是什么生物。
它像是由无数扭曲的阴影拼凑而成,庞大的身躯覆盖在防护罩上,偶尔蠕动一下,却从未真正离开过。
不妨碍。
看着不知道睡了多久的恶灵,斯内普举起魔杖。
“sectumsempra.”
锋利的咒光划过空气,精准地劈在恶灵身上。
然而,这道几乎能重伤一个成年巫师的魔咒好像失效了。
接受到攻击,防护罩上的恶灵只是懒洋洋地动了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斯内普的嘴角抽了抽,对温之余做下的这些“隔离”更生一层厌恶。
那人是生怕他能跑出去?
还是说,这是他为自己精心策划的牢笼?
他在试图囚禁他。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窜入脑海,斯内普的指节骤然收紧,魔杖几乎要被他捏碎。
对于温之余的这个举动,斯内普从前不是没有意识到过。
早在他第一次和成年的温之余接触开始,对方看向他的眼睛里,除了黏稠的爱意,剩下来的……
是贪婪。
斯内普并不陌生那个眼神,甚至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目光。
只是他以为,只要自己给的安全感足够,那种目光总会消失。
可事到如今,他似乎高估了。
或者是说,他一直在选择性的忽略这种违背了自己初心的可能。
他内心将温之余的形象美化得过于完美。
他将那些对方做出的血腥,暴力,双面,都归咎于迫不得已。
从而忘记了,忘记了温之余本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他奸诈,虚伪,残忍,暴戾。
他偏执,独裁,背信弃义。
除了在他面前会收敛爪牙,温之余对这个世界展现的,永远是最狰狞的面目。
魔杖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却让斯内普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为可怕的事实。
或许他甘愿被蒙蔽,不是因为看不清,而是不敢看清。
是因为承认自己爱上这样的一个怪物,比承认被囚禁更令人窒息。
城堡的阴影在脚下蔓延,像极了那人无处不在的控制。
斯内普缓缓抬头,看向防护罩上那只无动于衷的恶灵,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他转身离开,带着袍角的风,走向“牢笼”。
……
暗处,南隅蹲坐在古树的枝桠间,像一只沉默的夜枭。
少年垂眸,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滴冰凉的雨水恰好落在上面。
他眨了眨眼,让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像是无声的叹息。
雨丝渐密,在城堡的石墙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南隅的身影在树影间无声穿梭,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保持着那种足够看清那个黑袍翻涌的背影,又不会被发现。
他看见斯内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看见他的肩膀比往日更加紧绷,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看见他走过拐角时,突然停下脚步,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
雨水打湿了南隅的银发,顺着脖颈滑入衣领。
熟悉的凉意让他想起少主临行前的嘱托,想起那双带着笑却不容拒绝的眼睛。
“看着他。”温之余当时是这么说的,“但别让他发现。”
想到这里,南隅抿了抿唇,任由雨水在唇上留下咸涩的味道。
他悄无声息地跟上,像是一道影子,又像一缕执念,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第367章 城雾1
晨雾如纱,在霍格沃兹的庭院中缓缓流淌。
天光尚未破晓,灰蓝色的薄雾笼罩着每一株草木,将世界浸泡在朦胧的水汽里。
窗外的露珠悬在草叶上,将坠未坠,折射着微弱的天光,像散落在地的星辰。
意识渐渐浮出水面。
斯内普的视野里最先清晰的是一抹红色。
野生蔷薇的花瓣上凝着晨露,在雾气中微微颤动。
他的膝盖传来潮湿的凉意,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带刺的茎秆。
斯内普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常年握着魔杖的手,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将红色的花朵放进口袋。
这不对劲。
斯内普眨了眨眼睛,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晨雾依旧缭绕,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瞳孔微缩。
这里的环境极其诡异。
他身边确实有人,在不远处,几个熟悉的身影凑在一起,围成一个圈,背对着他正讨论着什么。
但更远处……没有建筑。
准确地说,是只有他们身边一百米范围内,霍格沃兹的城堡还保持着完整的轮廓。
超过这个距离,所有的塔楼、桥梁、庭院都被浓稠的灰雾吞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截断。
斯内普眯起眼睛,魔杖悄然滑入掌心。
“西弗勒斯?”有人唤他,“你倒是也过来听听啊。”
这个声音让魔药大师浑身一僵。
他想要转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定在原地。
就像在噩梦中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那样,他的每一寸肌肉都背叛了他的意志。
邓布利多?
斯内普的喉咙发紧。
随后,他转身,面向老人。
“怎么了?”邓布利多歪了歪头,银白的胡子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晃动,“你看起来心不在焉。”
心不在焉?
他要是在焉就怪了!
斯内普想说话,他想大喊“你为什么在这里”,想质问“你不是死了吗?”。
但很明显的,他的嘴唇像被无形的线缝合,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更可怕的,是在他好不容易放弃询问之后,他的嘴居然自己动了起来。
“我没事,校长。”他听见自己说。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斯内普的头皮发麻,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不对劲。
但他的身体像被施了夺魂咒一般,自顾自地走向那群人,甚至优雅地收起了魔杖。
邓布利多,麦格,卢修斯,还有一个......看起来挺板正的白发老人。
这样的组合,看起来比四周的迷雾还要诡异。
这样想着,斯内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卢修斯身上。
那个永远梳着一丝不苟金发的男人,此刻正拄着蛇头手杖,神色平静地站在邓布利多身旁。
这不对劲。
在霍格沃兹任教的这几十年里,斯内普从未见过这两个人能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
更别说,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似乎还在讨论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除非……
除非是在魔法部的紧急会议上。
但即便如此,他们之间也总是剑拔弩张,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微笑着看向他,“我们商量好了,还是上次的安排,你负责后方的接应。\"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斯内普头上。
他想要后退,想要质问,却发现自己又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声音平稳得可怕:
“我很乐意提供帮助,校长。”
见状,麦格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那个陌生的白发老人打断。
“时间不多了,”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威严,“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闻言,卢修斯优雅地转动手杖,银灰色的眼睛直视几人:\"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邓布利多,前几次我们的围攻可都是以失败告终,与那人为敌可不是明智之举。”
那人?
斯内普又抓住一个重点。
那人是谁?魔法部?伏地魔?还是……
他拒绝承认这种可能。
“我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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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的路程比斯内普想象中的还要远了一些。
他们一路上用了数不清的幻影移形,最后在不得不需要节约魔力的时候才停下。
当双脚重新踏上地面时,斯内普的靴底陷入了某种粘稠的泥泞。
他低头看去,大地满目疮痍。
龟裂的土壤中渗出暗红的液体,像是干涸的血迹。
散落的黑袍碎片如同枯萎的花瓣,与森森的白骨纠缠在一起。
有些骨头还很新鲜,上面挂着未完全腐烂的肉屑;有些则已经风化,在惨白的光下泛着幽幽的磷光。
空气中,弥漫的腐臭与焦灼混合的气味,每一步都能踩碎不知名的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节约魔力。”领路的邓布利多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斯内普沉默地跟上,长袍下摆扫过一具仰面朝天的尸体。
那是个年轻男性,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望着天空,嘴角诡异地向上翘着,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景象。
更远处,几具穿着食死徒黑袍的骨架相互依偎着,他们的魔杖还握在指骨间,却已经断成了两截。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
随着深入,地上的尸骸越来越密集,有些甚至堆叠成了小山。
斯内普不得不踩着它们前进,每一次落脚都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响。
“注意警戒,我们到了。”
邓布利多提醒道。
第368章 异眸
斯内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越往里走,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这个地方充斥着血腥与混乱,每一处细节都诡异得令人作呕。
断裂的魔杖、撕碎的长袍、被啃噬过的骨头……
可偏偏,某些杀人手法又莫名熟悉。
比如那具被钉在枯树上的尸体,脖颈的切口干净利落,是某种特定的器械才能造成的伤痕。
比如那些散落的玻璃瓶碎片,边缘的熔断痕迹分明是某种药剂才能造成的腐蚀效果。
再比如……地面上焦黑的纹路,排列方式像极了某种实验阵图。
这一切都太……刻意了。
就像有人在刻意展示,又像是在刻意提醒。
斯内普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目光扫过一具特别显眼的尸体。
那是个戴着银绿相间领带的男巫,他的魔杖被折成两段,插在自己的眼眶里。
这个手法……
他的胃部突然一阵绞痛。
这种残忍的杀人方式,这种近乎炫耀的展示手法,都像极了某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惯用的手段。
那种将优雅与残忍完美结合的风格。
带着这样的怀疑,当魔药大师终于跟着众人来到唯一的空地时。
在那红雾弥漫的烟尘中,一道白衣黑发的背影终于让他彻底沉默。
斯内普:“……”
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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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算不算梦境,还是说自己的臆想?
斯内普不知道,但是也主宰不了。
就比如此时,虽然在看到温之余就站在面前,但是他的脚,他的嘴却完全不属于自己。
他也是醉了。
为什么就连在梦里温之余也是个闯祸精?
斯内普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天空,得出确实不是现实的结论。
那就看这个梦最终是要将他们推向什么结局吧。
“温先生这是早知道我们要来?”
环顾四周,邓布利多没有在这里见到除了温之余和自己们以外的任何人。
但是根据以往吃过的亏,他还是在说话的时候朝着身后几人先使了使眼色。
斯内普不吃这套,当即打算给他递瓶魔药洗洗眼睛。
但身体的主人吃多了这个饼,违背了他的意愿。
斯内普:不是,你在怕什么?
别人也就算了,难道温之余真敢对他动手不成?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斯内普不屑,继续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来。
“你们愿意来找死,我自然也不拦着。”
温之余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未转身,整个人还背对着他们抬手绘画着什么。
见温之余背对着他们装逼,斯内普内心无语更甚。
当即也不想着嚯嚯邓布利多了,只想拿瓶魔药给温之余也洗洗脑子。
一天天的,年纪轻轻就把死死死挂在嘴边,他看他就是皮痒了。
斯内普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会不会被人知道,反正他动不了,这具身体压根就像一根铁柱子。
基本上是邓布利多说什么,他做什么。
听话得有些诡异。
而正当他想着是不是邓布利多给了这具身体施了什么夺魂咒的时候。
在众人身后,他发现身体动了。
斯内普…或者说梦境中的他,在听到温之余的那一番话后,手指微微收紧。
他假若无意的将手放入口袋中,用指腹将刚才摘取的蔷薇慢慢摩挲。
花瓣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晨露的湿润,在他指尖留下淡淡的红痕。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斯内普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道纹路,每一处细微的褶皱,就像在抚摸某个人的唇瓣。
这具身体的主人在紧张?亦或是怀恋?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模糊了界限。
他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在控制这具身体,还是这具身体在引导他的意识。
那个摩挲花瓣的动作带着某种隐秘的亲昵,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与人对话。
只是还未待他想通,前面一直背对着他的温之余却突然选择了转身。
斯内普抬头望去,期待见到那双熟悉的眼睛。
温之余至今已失踪半月有余。
说不气是假的,可说不想,也是假的。
气归气,烦归烦。
但他不得不承认,在将一切归咎为梦境或臆想的时候。
在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的时候。
他的内心……是雀跃的。
这份雀跃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像冬夜里的火星,在他冰封已久的心湖上烫出一个微小的孔洞。
斯内普几乎要忘记呼吸,目光贪婪地追随着那个身影,仿佛要将这半月来的思念都补回来。
只是可惜,这股雀跃没能持续多久。
斯内普没能看到那双自己心心恋恋的金眸,亦或者说,只看到了一半。
温之余站在那里,异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妖异得刺目。
他的左眼依旧是那熟悉的鎏金色,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
但右眼变成了猩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的宝石,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斯内普的呼吸一滞。
那只红瞳里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只有某种近乎机械的冰冷。
它盯着众人,像是在审视一堆物品,又像是在评估某种威胁。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只金眸里却罕见的盛满了温柔,甚至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欣喜。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同一张脸上交织,割裂得令人窒息。
第369章 戏
天色渐暗,一阵风吹过,苍松间的昏鸦惊起,西天的斜阳更淡了。
和以往不一样。
以前的温之余,无论是在何种地方,何种情形,无论是面对着谁。
他永远是一副笑脸。
那笑容像是焊在脸上的面具,灿烂得刺眼,也虚假得令人心寒。
斯内普曾经不止一次的在私下宽慰过他,让他不必时时伪装。
“在我面前,你不用委屈自己。”他记得自己这样说过,声音低沉而坚定。
那时的温之余是怎么回答的?
啊,对了。
他笑得更加灿烂,眼睛弯成月牙,说:“这就是真实的我啊,教授。”
谎言。
斯内普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顶着二十多岁成年人面容的家伙,骨子里还藏着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所以不可避免的,在面对他时,斯内普总会劝自己多些耐心,多些宽容。
可现在……
斯内普抬头望去。
对方那张总是挂着虚假笑容的脸,此刻平静得可怕。
异色的双瞳冷冷地注视着他,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半边脸上,将金眸映得更加妖冶,而红眸则浸在阴影中,显得愈发暗沉。
没有笑容的温之余,陌生得令人心悸。
斯内普的喉咙发紧。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他似乎更宁愿看到那个假笑的面具,宁愿对方还笑着欺骗自己。
至少那证明温之余还在乎。
在乎他的看法,在乎他的感受,哪怕是用伪装的方式。
而不是现在,不是用这副完美却陌生的面容与他对视。
这简直就是折磨。
---------
寒风中,两方人对峙。
邓布利多看了看温之余,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最后又看了看空荡的四周。
一时间,他有些一头雾水。
“温先生这是……”邓布利多握着魔杖的手微微收紧。
这是打算又给他挖坑呢?
吃的亏多了,邓布利多自己也长了记性,即使四周看起来空空荡荡,但那又怎样?
保不齐对方就像上次一样,突然冒出一溜烟的人呢。
老人欲言又止,防御姿态却做得很足。
温之余见了,嗤笑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像是锋利的刀片划过玻璃。
他根本没有理会严阵以待的众人,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随着这个动作,地面突然亮起复杂的纹路。
那是早已布置好的阵法,此刻正被激活。
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渗出,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睁开双眼。
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隐约还能听见某种低语,像是千万个声音在同时念诵咒语。
“大家小心!”老人高声警告,同时挥动魔杖布下防护罩。但为时已晚。
一道暗红色的冲击波从阵法中心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掌,将所有人都掀飞出去。
斯内普只感到胸口一闷,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和周围几人一起重重的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
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梦境开始变得模糊而混乱。
斯内普看见自己和众人在奋力抵挡,看见魔咒的光芒在暗红色的阵法中显得如此微弱。
麦格用变形咒刚召唤出一头石狮,但很快就被一道红光击得粉碎。
卢修斯的银蛇手杖射出的光芒,在半空中就被吞噬;邓布利多的凤凰发出凄厉的鸣叫,在阵法压制下渐渐消散。
但最让斯内普无法接受的——
是温之余居然对他出手了。
那道身影在阵法中心游走,异色的双瞳冰冷无情。
每当斯内普试图靠近,就会有一道精准的魔咒将他逼退。
最致命的一次,一道红光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在身后的石墙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斯内普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其余的他没看见,也不愿去看。
那道红光与破碎的石块,几乎将他的心浇凉了半截。
他盯着温之余的背影,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
在他的预想里,从来没有温之余会对他出手这一项。
那个总是黏在他身边,用各种拙劣借口往地窖跑的年轻人。
那个会在魔药室里偷偷摸他坩锅,导致一锅材料完全报废的混蛋。
那个哪怕被他冷言相向,也会死皮赖脸凑上来讨一个吻的家伙……
他现在正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所以哪怕知晓这很大可能只是一场梦,斯内普还是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这种情绪陌生得可笑,却真实得让他喉咙发紧。
温之余杀掉邓布利多时没和他商量,之后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他生气这么久,温之余也没说来哄他一下,还说什么爱他。
现在倒好,直接对他出手了?
“你这个……”斯内普的魔杖微微发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混蛋……”
他应该庆幸自己是在梦里。
否则……
他一定会去幽泉把温之余逮出来,狠狠的给他一耳光!
而就在他还在胡思乱想时,梦中的战斗已然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梦中的温之余攻击毫不留情,暗红的魔法能量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除了在后方的斯内普,正面迎战的邓布利多几人身上都已见了血。
麦格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袍袖被鲜血浸透,卢修斯引以为傲的铂金长发被烧焦了一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伤口。
就连一向游刃有余的邓布利多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月牙眼镜碎了一半,长袍上满是焦黑的痕迹。
斯内普看着这一切,胸口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一丝诡异。
先不说温之余对他的态度,也不说温之余那双突然变化的眼睛。
就说……
南隅去哪了?
那个总是如影随形跟在温之余身后的沉默少年,此刻竟然不见踪影。
还有那群几乎时刻簇拥着温之余的黑衣教徒,往常哪怕温之余只是打个响指,他们都会立刻现身。
而现在这么激烈的战斗中,却一个都没出现。
太不对劲了。
斯内普的视线重新聚焦在温之余身上。
对方正站在阵法中心,异色的双瞳闪烁着妖异。
他的攻击依然凌厉,但动作间似乎少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斯内普低头沉思了一秒,随后立刻想到。
是少了那种惯常的优雅与从容,少了那种戏耍对手的游刃有余。
他此刻的所有举动,就像……
就像是在演一场独角戏。
第370章 角
“轰!”
斯内普的思绪被一阵巨响打断。
当他回过神时,四周突然窜起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燃烧得极其迅猛,只用了片刻就将他们几人与阵法中心的温之余彻底隔开。
热浪扑面而来时,斯内普本能地后退几步,抬起手臂遮挡在面前。
透过指缝,他看到自己的魔杖尖端还残留着微弱的红光。
想必是这具身体刚才施展了魔咒。
蓝色的火墙足有三米多高,将整个战场一分为二。
火焰中隐约可见温之余的身影,他站在阵法中心,异色的双瞳透过火墙直视着斯内普。
那只金色的眼睛依然温柔,而红色的那只却冰冷如初。
“温之余!”斯内普喊道,声音却始终无法突破躯窍。
对方当然没有回应,他只是缓缓抬手,将指尖轻触火墙。
蓝色的火焰分开一条通道,转瞬即逝。
那一瞬间,斯内普分明看到温之余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他在等什么……”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人捂着受伤的肩膀,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疑惑。
斯内普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火墙后的身影,突然意识到什么。
温之余不是在攻击他们。
他是在拖延时间。
这个念头刚闪过,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蓝色的火焰猛地蹿高,将整个天空都映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与之呼应的,是阵法中心的符文开始疯狂旋转,暗红的能量如同旋涡般汇聚。
而在最中心的地方,插着一个斯内普以后此生都不会忘记的东西。
那是一面旗帜,黑色的,诡异的,令人恐惧的。
黑色的旗面无风自动,诡异地舒卷着,像是有生命般呼吸。
那面旗帜斯内普见过,上面隐约可见扭曲的纹路,如同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无声尖叫。
而此时,这面旗子正在自主地吸收着什么。
地面那些散落的尸体上,一道道半透明的影子被强行扯出,挣扎着飞向旗帜。
众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看见一个食死徒的灵魂被硬生生从残破的躯体中拽出,那张扭曲的脸上还保留着死前的惊恐。
看见几个霍格沃兹学生的幽灵般的身影,在半空中徒劳地挥舞着手臂。
甚至,他们还看见几个凤凰社成员的灵魂,像被蛛网黏住的飞蛾,一点点被拖向那面诡异的黑旗。
每一道灵魂被旗帜吞噬,旗面上的纹路就变得更加清晰一分,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阴冷。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尖啸,像是千万个声音在同时发出绝望的哀嚎。
“不好!”麦格惊呼,“他在启动法阵!”
斯内普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见自己再次举起魔杖,不顾灼热的高温冲向火墙。
“Finite Incantatem!”他厉声喝道,解咒的光芒直射向火焰。
但为时已晚。
火墙后,温之余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火焰开始变得稀疏,红雾四起。
那些原先被火墙隔开的区域替换成了透明的防护罩,用手触上去时,能感受到凉意。
而也正是从此刻开始,斯内普发现自己看不清了。
哦,也许也不止是自己。
在视野彻底模糊的下一刻,他听到身旁与身后同时传来的惊呼,听到卢修斯高声的咒骂,听到麦格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都在说眼睛,慌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像一群突然失明的困兽。
斯内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随着一阵突兀的风声,他感受到——
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
那触感太过熟悉,指尖的力度,掌心的温度,甚至是指节微微凸起的弧度,都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紧接着,一片炙热的胸膛贴上他的前胸,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尖。
然后——
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柔软,温热,带着熟悉的蔷薇香。
斯内普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
只是等他再次恢复光明时,周围的一切似乎毫无变化。
身边的几人仍在胡乱揉着眼睛,地上的尸体依旧恪尽职守地躺着。
就连在法阵中心,温之余的身影依旧背对着众人,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仿佛从未移动。
不知道为什么。
他突然感觉一阵心慌。
斯内普提醒自己,提醒自己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提醒自己不要因为一些幻想而自乱阵脚。
可是不能……
斯内普抬眸,黑色的眼睛再次望向阵法中间的“爱人”。
他看见,看见那头乌黑色的长发,看见那道显瘦高挑的背影,看见那处白皙的脖颈上……
一道狰狞而张扬的伤疤。
斯内普的呼吸变得急促,理智与情感在脑海中撕扯。
一方面,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温之余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对他出手。
可另一方面。
眼前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都太过真实。
发丝的弧度,站姿的习惯,甚至那道疤的位置,全都和记忆中的温之余分毫不差。
就在他内心交战之际,阵法中的黑色旗帜仍在疯狂运作。
它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魂,却又同时释放出漆黑的魂体。
那些被吐出的灵魂已经完全扭曲,散发着不祥的黑雾,像疯狗般撞击着屏障,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斯内普咬紧牙关,试图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他必须做些什么,必须阻止这场诡异的仪式继续下去。
而就在这时,阵法中心的温之余终于动了。
斯内普心中一喜,以为对方终于准备收手。
可出乎意料的,阵法中的温之余并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暗红色的光芒,然后——
猛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不!!”斯内普的嘶吼几乎撕裂喉咙。
可即便他如何挣扎,如何想着控制自己的躯体去阻止这场闹剧。
但这始终只是一场梦,一场他无法主宰的梦。
他的灵魂在呐喊,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梦中的自己比预想的还要冷血,
斯内普无法相信,梦里的“自己”面对这样的一幕,居然无动于衷。
那个黑袍翻涌的身影就站在几步之外,冷漠地看着温之余自毁。
他看着暗红的能量穿透胸膛,看着鲜血染透黑袍,看着那双异色瞳孔逐渐失去最后的牵引……
第371章 终
白色的衬衫封住了汹涌而出的液体。
似乎是不想自己的最后一面显得太过难看,温之余在掏出金丹后就用剩余的灵力封住了胸膛。
灵力化作细密的银线,将破碎的血肉勉强缝合,像缝补一件残破的衣裳。
四周好似安静了,又或者是他自己刚才布下的隔音咒终于起了作用。
反正他听不见了。
疼痛似乎模糊了意识,温之余伸手将褶皱抹平,最后抬头望了眼太阳升起的地方。
此刻已至傍晚,墨色将天空浸染,月光隐匿在云层,好似连半点星光都不愿给予。
冷。
从未有过的冷。
灵力在飞速流失,体温在逐渐下降,温之余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从指缝间溜走。
他想再笑一笑,却发现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鲜血从唇边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红花。
真难看啊……他模糊地想。
不过好在,他此前选择了背对着众人,倒也不至于让自己太过丢脸。
毕竟,他魔教少主的名头可不是白挣的,那些争夺,那些血猩,那些让他无比贪婪又不得不放手的一切。
岁月将疼痛和苦闷化作丝线,将七情六欲淬炼成坚不可摧的银针。
最终,命运伸出双手,他一边拉扯着丝线,一边刺破着血肉,将破碎的躯体缝合。
从而形成一具空心的躯壳。
他这一生都在把自己撕碎,为了野心,为了欲望,为了那个永远触碰不到的人。
而现在,他却又在亲手将自己缝补起来,假装还是个完整的人。
胸口的大洞渐渐闭合,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像条蜈蚣般盘踞在心上。
天空依旧沉默,连一丝风都没有。
温之余抬起头,再次望向东方。
那是他的来处,也是他的归途。
那里没有太阳,也没有光照下来的地方。
就像他胸腔里,空空荡荡,再也没有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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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之余往前走着。
脚下的土地焦黑龟裂,每走一步都扬起细碎的灰烬。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啸打破了死寂。
无数恶魂从黑色旗帜中破出,像一群饥饿的秃鹫发现了腐肉。
它们在防护罩内疯狂游荡,冲撞,撕咬。
最后,他们发现无法离开,这才将猩红的目光转向此处唯一的血肉之躯。
那个缓步前行的白色身影。
在没有取出金丹前,温之余的存在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呼吸间散发的威压就足以让这些恶魂战栗着蜷缩在角落。
而现在,失去了金丹的温之余,就像一只绵羊误入了狼群。
可口诱人。
不止是恶魂们想到了,防护罩外的斯内普也想到了。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但冰冷的恐惧却瞬间穿透了他的五脏六腑。
灵魂在这具躯壳中疯狂挣扎,目光却一刻不停地望向那道坚决前行的背影。
“不……”斯内普的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像是被掐住脖颈的困兽。
“不……不要……”
他想过去,想冲过去,想将那人抱住,想将他带出牢笼。
可他的身体依然站在原地,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第一个恶魂扑了上去。
尖锐的爪子撕开温之余的衣袖,在他苍白的手臂上留下三道血痕。
温之余没有皱眉,只是继续向前走着,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更多的恶魂围了上来。
它们撕扯着他的衣袍,啃咬着他的肩膀,抓挠着他的后背。
鲜血很快浸透了白衣,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温之余的脚步依然未停,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
“滚开。”
他轻声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恶魂们发出刺耳的笑声,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一只恶魂直接咬住了他的手腕,尖锐的牙齿深深嵌入皮肉。
另一只则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肩膀,黑雾般的手指从胸前透出,沾满鲜血。
一只只恶魂从身体的这头撞入,紧接着又从身体的另一头钻出。
温之余没有反抗,甚至是表现出接纳。
他的灵魂和肉体在逐渐脱离,双眼也不再明亮。
斯内普的灵魂在躯壳中尖啸。
他的手指痉挛般地抽搐,却无法抬起魔杖。
他的嘴唇颤抖着,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有他的眼睛,在死死盯着那个被恶魂撕扯的身影,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但明显,斯内普还是低估了这个梦境的残酷。
原本他以为,看着爱人被啃食已经足够残忍。
而更绝望的,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斯内普看见,在温之余走向旗帜的中心时,一团在黑色中无比突兀的银白色光丝正一丝一缕地汇聚。
那光团扭曲、拉丝,如同被无形的手编织,最后幻化成一道令斯内普无比熟悉的身影。
南隅。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如影随形的护卫。
此刻,他正飘在温之余的面前,银白色的身影在黑雾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面容依旧冷峻,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
温之余的脚步停下了。
他抬起头,涣散的目光似乎终于聚焦了一瞬。
没有任何的指令,少年只是低头,然后缓缓抬出手臂,手腕向下,做了一个等待的姿势。
温之余怔了怔,随后竟轻轻笑了。
那笑容疲惫却释然,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期盼已久的结局。
他抬起伤痕累累的手,搭上了南隅的手腕。
再然后,黑雾更加的疯狂,嘶吼着将两道单薄的身影吞噬。
只是一眨眼,从吞噬到粉碎,肉体消散。
斯内普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徒劳的补救,原本地上吸收了他们魔力的阵法却开始猛然的运作开来。
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苏醒的血管,在焦黑的土地上疯狂蔓延。
中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肆虐的恶魂一个个绞碎、泯灭。
黑色旗帜在能量风暴中四分五裂,化作灰烬消散。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些散落的尸体、凝固的血迹,都在阵法光芒的照耀下逐渐消融。
断肢残骸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血迹化作细小的红雾升腾消散。
就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被某种净化之力涤荡一空。
整个空间都在震颤,仿佛天地颠倒。
斯内普站在原地,黑袍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猎猎作响。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切被摧毁、被净化,看着温之余留下的最后痕迹被阵法抹去。
然后——
寂静。
绝对的寂静。
第372章 门
对于思念,我不知如何下笔。
我想你,就如同一片雪花留守在夏季,
烈日中,风一程,雨一程,
同一只候鸟只身赴北,
与一次长夜打湿枯叶。
我固执的以为,
等当一片银杏触上泥土,
等到一船荷叶载归尘屑,
又或者是等那一句诺言,不再叹息?
而我又能否,再与春风相伴。
冬日的晚风吹散了落叶,蓄满的汗珠滴落了枕巾。
夜色中,梦里的魔药大师猛然惊醒,他挣扎着起身,后背泛上凉意。
借着微黄的烛光,斯内普抬手抹了把不太舒服的额头,冷汗将手背打湿。
梦里的挣扎起了作用,却也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他在床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偏移了角度,久到冷汗在背上凝成冰凉的薄霜。
最终,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
和田玉,温润如脂,雕刻着盘龙纹样,是温之余某次圣诞节时塞进他手里的。
斯内普将玉佩抵在额头,冰凉的触感稍稍缓解了梦魇带来的灼热。
玉身上还残留着体温,仿佛某个人的指尖正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烛火摇曳,在玉佩上投下流动的光影,那条雕龙仿佛活了过来,在暖黄的光晕中游动。
斯内普闭上眼,指尖摩挲着玉上的纹路,每一道刻痕都熟悉得令人心痛。
这玉本该是温热的。
温之余曾得意地告诉他,里面注入了自己的些许神识,还刻了阵法,无论何时都会让主人感受到适宜的温度。
可现在,玉佩在流失完最后的体温后冰冷得像块寒冰。
他握在手里很久,用掌心最柔软的部分包裹着它,呵出白气试图温暖它,甚至下意识地输入一丝微弱的魔力。
可玉佩始终没有动静。
冷意顺着指尖蔓延,刺进血管,冻僵了血液。
斯内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入冰窖。
他想起梦中那双逐渐黯淡的异色瞳孔,想起消散在银光中的身影,想起那被阵法抹去的一切痕迹。
“温之余……”他无意识地喃喃,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玉佩突然轻微地振动了一下。
斯内普猛地屏住呼吸,手指收紧。
可那震动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玉佩再次恢复死寂,甚至比刚才更冷,冷得像墓碑。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在明灭的光影中,斯内普看见玉佩上的盘龙纹路似乎黯淡了几分,龙眼处的光泽彻底消失了。
不要被梦魇影响了心智,斯内普告诉自己。
温之余这次的离开并不是突如其来,他说过的,甚至提前告诉过他,说自己会离开一段时间。
虽然离开的方式让人气愤,但是斯内普心里其实并不觉得温之余是不告而别。
他总有自己的理由,就像自己也始终无法坦诚相告。
所以在这被黑湖都映照的月光下,连风都在为他而开脱。
他想他,可他心里装着个哑巴,说不出一句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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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霍格沃兹很安静,月光像洒满屋顶的白纱,连风都走得极轻。
留守在大门的几个教徒眯着眼睛,手里的长刀要落不落,怎一个困字了得。
他们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危险的寒光,却连半点杀气都聚不起来。
混合着风声,有人听到一阵脚步。
那脚步声极重,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势,由远及近。
习惯性地抬眼去看,为首的教徒瞬间清醒,瞳孔骤缩。
不远处,斯内普正向着他们大步走来。
那袭黑袍在身后翻滚如夜雾,脸色堪比比月光,魔杖紧握在手中,杖尖隐隐泛着绿光。
“醒醒!”他猛地拍打身旁的几人,声音因惊恐而变调,“索命的来了!别睡了!”
困意瞬间消散。
几个教徒手忙脚乱地跳起来,长刀“哐当”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他们像受惊的麻雀般四散奔逃,眨眼间就化作黑烟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几缕尚未散尽的烟雾和地上歪斜的长刀。
斯内普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逃窜的教徒一眼,目光直直望向城堡大门,仿佛要穿透石墙,找到某个藏匿的身影。
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必须找到温之余。
必须亲眼确认那个混蛋还活着。
哪怕要掀翻整个霍格沃兹,哪怕要踏平整个幽泉。
今夜,没有人能阻止他。
第373章 走吧
今年的冬日比往常更寒冷些,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初了,距离温之余离开也过了整整半月有余。
斯内普在雪中静站了很久,黑色的长袍都快要被染白。
魔药大师板着脸,伸手在笼罩着整个霍格沃兹的防护罩上触碰了几下。
不知道是不是该夸温之余细心,光是他触碰这几下,斯内普就已经猜出了这个防护罩的结实程度。
“真希望那个蠢货能把脑子用在正确的地方。”斯内普咬牙切齿。
测试了厚度,斯内普象征性的后退两步,留出可以测试的空间。
不远处,穿着夜行衣的南隅趴在树上,一眨不眨的盯着斯内普的动作。
他不太理解。
虽然以前也经常跟着温之余当夜猫子,但那基本上都是去大半夜的掏人家老巢。
再看魔药大师,这是大晚上的来睹墙思人呢?
这么看,少主也挺像个渣男。
“Avada Kedavra!”
还没等南隅将心里的话补充完整,随着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绿光乍现。
不好!
南隅猛地从树上跃起,却已经来不及阻止。
杀戮咒撞上防护罩的瞬间,暗红的纹路突然亮起,如同苏醒的血管。
绿光被瞬间反弹,以更快的速度射向施咒者!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魔杖下意识地抬起。
“protego!”
铁甲咒勉强成型,却仍慢了一瞬。
反弹的死咒擦过铁甲咒的边缘,直直没入他的胸口!
南隅的心跳几乎停止。
然而下一秒——
斯内普的胸口突然亮起柔和的蓝光。
那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致命的绿光完全吞没。
紧接着,蓝光脱离他的身体,在雪地上空凝聚成形。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
约莫十三岁的少年,短发微卷,穿着斯莱特林的袍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一双罕见的粉红色,像初绽的樱花,此刻正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望向斯内普。
“晚上好,教授。”少年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稚气,“这么多年了,您还是这么急性子。”
斯内普僵在原地,刚才高高提起的心再次回归谷底。
他没想到会见到温之余,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
眼前的少年分明是记忆里初入霍格沃兹的模样,那双粉色的眼睛还带着未经世事的清澈。
南隅在发现攻击被抵挡后便悄无声息地再次退回树影中,像一道融化的阴影般藏匿起来。
少年温之余的幻影轻盈地飘到斯内普面前,歪着头打量他:“您的脸色不是很好。”
他说:“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斯内普说不出话。
他看着温之余,黑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魔杖在掌心刻出深深的印痕。
多么熟悉啊……他想。
十三岁的温之余,那个还会用粉色眼睛无辜地望着他,会在魔药室里安安静静处理药材,会因为他一句夸奖而脸红半天的少年。
记忆仿佛再次回到当年,回到温之余还未离开的时候。
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斯内普被困在了1992年的霍格沃兹。
但最终,斯内普将自己从回忆中拉出,沉默地看向防护罩,轻轻点了下头。
温之余的幻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粉色的眼睛眨了眨,随后了然。
他飘近了些,冰凉的指尖虚虚拂过斯内普的胸口。
“你想出去。”这不是疑问。
斯内普也同样没有给予回答。
他只是又点了点头,垂眸看着几乎透明的少年。
雪花穿过少年的身体,落在他的黑袍上,像无声的叹息。
察觉了他的心绪,温之余温和地笑了笑。
他飘到斯内普身后,用冰凉的手轻轻推着教授的肩膀往后飘了一段,然后绕到前方,对着他伸出手。
“那我们就出去。”少年说着,粉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出去。
那就出去。
这一句话,不止是斯内普愣住了,就连在树上偷窥的南隅也愣住了。
那就出去?!
南隅不可置信。
谁?谁说出去?少主?少主说出去?
南隅简直要气笑了。
他想起温之余临走前特地叮嘱他,千叮万嘱一定要看好斯内普,不能让任何人进出防护罩,甚至不惜用上了血契来加固结界。
结果呢?
现在这个十三岁的幻影少主,正笑眯眯地伸手想要拉人,还要亲自带人出去?!
这日子不过了?
不过想归想,怨归怨,拥有良好剑侍品质的南隅也不会违背主人的命令。
即使是一个幻影。
嗯,即使是一个幻影。
三两句说服好自己,南隅继续心安理得的趴在树上偷窥对面。
和他一样,斯内普明显也被温之余一句出去整得有些发懵。
似乎是没想到能这么轻易的过关,斯内普皱皱眉,再次看向朝自己伸手的少年。
察觉到询问,温之余的手又坚定的往前伸了伸,说道:“走吧~”
闻言,斯内普在心里左右权衡了一下,最后还是朝着温之余伸出手。
少年的指尖冰凉,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轻轻握住斯内普的手指,带着他往防护罩走。
刚开始,斯内普还是有些紧张的,在靠近防护罩的时候还下意识伸手挡在前面。
但是和前几次不一样。
温之余牵着他,先一步穿透了防护罩,就像穿过一层水幕。
然后牵着他的那只手也跟着穿透,没有丝毫阻碍。
斯内普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回神时,已经站在了防护罩外。
冷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
斯内普怔怔地看着自己还握着少年幻影的手,又回头看向那道依然坚固的防护罩。
他就这么……出来了?
见他还不太确定,温之余松开手,粉色眼睛弯成月牙:“看,很简单吧?”
斯内普回头看他,不出所料的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邀功的情绪。
只是还没等他出言夸奖,温之余的身影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边缘逐渐消散在风雪中。
“剩下的路……”少年轻声说,“就要您自己走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幻影彻底消散时,只剩下一枚发光的玉佩落在斯内普的掌心。
南隅在树上轻啧了一声,预备跟上。
他已经预见了,今晚甚至以后的幽泉将会迎来一场大战。
而且还是无法还手,只能被动挨打的大战。
第374章 起初
午夜,月亮已经下沉,天空一片漆黑。
树木被寒冬剥去了盛装,光秃秃的站在自己的地方,忍受着严冬的寒冷。
驻守在幽泉的教徒们顶着夜色站在雪中,冷风吹起他们的黑袍,将冬日尽情相告。
他们是精心挑选的精英,丹田的灵力运转在四周,驱逐寒风。
而远方的地平线上,随意的一点风吹草动已然引起注意。
察觉到有人靠近,里里外外驻守在门口的教徒长枪挥动交叉,将大门死死防住。
可临得近了,看清来人是谁后,他们又迅速慌乱的收回长枪,规规整整的重新站回自己的地方。
魔药大师的黑袍由远及近,在穿过大门时也并未停留。
待黑袍带起的风平静,几名教徒面面相觑。
斯内普首先就去了幽泉的后方,将温之余日常办公的地方全部突袭了个遍。
最后在发现确实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之后立马又转移阵地,去了正堂。
而他进来的时候,刚收到消息的执事正慌不择路的准备跑路。
他被推门而入的魔药大师堵在门口,与一张黑得如同锅底的脸大眼瞪小眼。
“呃……晚上好?”
沉默得久了,抱着书的执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礼貌开口。
斯内普不想和他周旋,单刀直入的问询:“温之余呢。”
有了前几次被砸屋的经验,执事首先是将怀里特意挑选出的几本珍贵典籍收好,又不紧不慢的给屋里易碎的东西上了阵法。
这才颇为诚实的回答他:“少主行程,属下不敢多问。”
言外之意很简单,不知道,不敢问。
可很明显,斯内普不吃这一套。
“那南隅呢?”他直接问,并上前半步试图施压:“他们最后出现是在什么地方?”
闻言,执事额头冒汗。
寒气肆虐,白雪纷飞,执事的目光透过斯内普的黑袍,犹犹豫豫的望向房梁上正趴着朝他打手势的南隅。
违心道:“没见过。”
若有所感,斯内普迅速回头。
木门大开着,后方空空荡荡。
他抬头,一丝一厘的将房顶和地板看了个遍,确定没人了,这才回头继续逼问。
“我不需要你透露他的行踪,”斯内普不躲不避,再次往前走近两步:“告诉我,他常去的地方。”
执事犹豫不决。
“先生……我……”
“这对你来说并不难,也违背不了他的什么命令,如果你连这都无法接受,那么我也可以自己找。”
强硬的魔药大师很有一副做反派的天赋,他说着,拐了个脚步往执事施加了法阵的地方走去。
从怀中摸出玉佩,斯内普拿着玉佩往阵法上轻轻一碰,轻易解开。
随后,他弯腰将地上的一个瓷器单手拿起,看向执事:“你说这里面会有吗?”
执事麻了。
他看着斯内普手中那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器,那是温之余最喜欢的花瓶,里面插着的是用灵力滋养的蔷薇。
而现在,魔药大师正用修长的手指捏着瓶颈,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它摔个粉碎。
而且他敢肯定,如果斯内普今天摔了他,少主下次问起来,肯定会把黑锅全然盖在他的头上。
得不偿失。
“斯内普先生”执事尝试唤起对方的良心,“那是少主最……”
“最什么?”斯内普挑眉,手指微微用力,“最珍贵的?最在意的?”
他的指尖划过瓶身,白色的玉佩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告诉我位置,或者我自己找,你选。”
闻言,执事又绝望地看了一眼房梁。
南隅已经不知何时溜走了,留下他一个人面对暴怒的魔药大师。
“……波多贝罗路,”他终于屈服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少主偶尔会去那里静修。”
完全陌生的名词,斯内普的手顿了顿,缓缓放下花瓶。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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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多贝罗路,是伦敦最受市场爱好者欢迎的街道。
这条路穿过诺丁山的中心地带,街道两边建造着新的,旧的,高高矮矮的小楼。
与蜘蛛尾巷不同,虽然这里也是一个纯麻瓜界的街道,但是环境却天差地别。
夜晚的风带着两人前进,大冬天的,执事穿了一套日常的黑色西装,外面套着厚厚的羊皮大衣。
走在路上,在不用灵力维持的状态下,连他都感受到一丝凉意。
而等他微微回头注意时,这才发现。
魔药大师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的长袍,内里在行走时被风吹得露出一点,但也看得出不是日常的厚装。
这个人,在寒冬腊月,居然只穿着一套睡衣和外袍就出来了?
执事抿嘴,犹豫着要不要从储物袋里拿件斗篷给他,又怕被这位脾气不好的教授骂多管闲事。
他偷偷瞄了一眼斯内普紧绷的侧脸,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斯内普其实也觉得有点冷。
寒风透过薄薄的长袍刺进皮肤,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在执事看不见的角度,他悄悄搓了搓手臂,试图驱散一些寒意。
但面上,他就依旧维持着那副阴沉的表情,步伐也没有丝毫放缓。
“还有多远?”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几分,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心情。
“就在前面拐角处,”执事连忙回答,“是一栋二层的小楼。”
他们转过街角,一栋干净的明显是欧美风式建筑出现在眼前。
白色的外墙,整齐的百叶窗,门前甚至还种着修剪精致的玫瑰丛。
简直与温之余惯常喜欢的暗黑风格截然不同。
斯内普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黑袍在寒风中翻涌:“你确定是这里?”
执事的手一抖,钥匙串哗啦作响:“是、是的先生……”
“温之余从不喜欢这种风格。”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你最好没有带错路。”
执事额角冒汗,只是一个劲地掏钥匙:“那个……物不可貌象嘛。”
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执事站在门口,恭敬地伸手请他进去。
斯内普皱着眉在门口看了几眼里面的装饰。
温馨的壁炉,印花沙发,甚至还有针织的抱枕……
最后,他几乎是咬着牙进去的,心里想着,如果这是骗局,执事就完蛋了。
结果一进门,斯内普突然感觉面前的视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迷雾挡住。
他下意识伸手去挥开迷雾……
在睁眼的那一刻,周围的环境瞬间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几乎是一刹那,一层稀薄的云雾被他挥手推开。
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宏大的悬空岛。
这个岛屿悬浮在半空中,周围还有两座小的浮空岛做陪衬。
岛屿中间,是一座依山建筑的宫殿,宫殿两侧有两道飞流直下的瀑布直直落下云层。
而延向宫殿的道路两旁,有着数十座龙纹石柱,石柱上还插着一杆杆随风飘扬的旗帜。
旗帜通体玄色,中间却用着白红两色气宇磅礴的写着一个大字:
温。
第375章 石柱
“这是哪儿?”
斯内普被眼前的景象看花了眼,下意识的就往后望去。
可哪知一回头,面对的不再是自己进来的木门与街道,反而是近乎陡峭的长阶。
而再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云海。
他被惊得往前疾走两步,黑袍在云雾中翻涌。
“封阳!”斯内普四顾寻找那个带路人的身影,声音在空旷的云层间回。
“该死!”
无人应答。
只有高出瀑布轰鸣的水,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斯内普看了一圈,没找到人,也不气馁。
这四周的环境看起来与他熟悉的国度天差地别。
悬浮的岛屿、白玉的长阶、龙纹石柱、玄色旗帜。
几乎处处透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在冷静下来之后,他意识到这里大半可能就是华夏的建筑风格,至少,也和温之余有些关系。
那些旗帜上气宇磅礴的“温”字,龙纹石柱上熟悉的雕刻手法,甚至空气中流动的魔力波动,都带着那个人鲜明的印记。
看来执事并没有骗他。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水汽涌入肺腑。
他握紧魔杖,目光投向那条称得上是笔直长路。
思索片刻,他迈开脚步,黑袍在身后翻涌。
路过之地,石柱上的龙眼随着他的经过依次亮起,红雾的飘尾在云雾中闪烁,如同诡异的注视。
瀑布的水声越来越响,水汽凝结在他的睫毛上,折射出破碎的光。
而当斯内普终于来到道具的尽头,他却对着空荡荡的前方发了愁。
前面没路了。
原本应该连接着宫殿的青石长路在这里突兀地断裂,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云海。
四周都是悬浮的岛屿,最近的也在百米开外,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更糟糕的是,他在这里用不了魔力。
斯内普皱眉。
他先是拿起魔杖不信邪地试了好一会。
荧光闪烁、漂浮咒、甚至幻影移形。
然而所有咒语都石沉大海,连一丝火花都迸不出来。
魔杖在这里就像一根普通的木棍,毫无反应。
意识到这一点,斯内普先是忍住将魔杖掰成两半的想法,随后气闷的哼了一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上的纹路,目光在断裂的长阶边缘徘徊。
下方云海翻涌,深不见底的高度让人眩晕。
他后退了半步,黑袍的边缘扫过青石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蛇王的视线扫过四周,最终落在离得最近的那座浮空岛上。
但距离依旧太远,并且没有任何的借力点。
若是平时,一个幻影移形就能轻易解决,但此刻……
斯内普抿紧嘴唇,手指微微收紧。
难道就这样回去?
不,不可能。
斯内普咬牙,恶狠狠的瞪了断裂的青石一眼,仿佛将之当成了另一个人。
随后,又是一阵沉思。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斯内普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唇角极轻地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就在南隅以为他打算另寻他路或是回头去找执事时。
斯内普做出了一个让南隅险些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不躲不避,径直迈步踏向虚空。
这个举动让南隅的心脏几乎骤停。
他猛地从藏身的云雾中现身,却已然来不及阻止。
他再清楚不过,这片区域根本没有布置任何悬空阵法,寻常人若要渡此天堑,非御剑或腾云不可。
而显然,这位魔药大师并不具备这等能力。
所以预知的结果,只会是……
踩……踩上了?
什么?踩上什么?
在南隅极具戏剧性的尔康手之下,专门去找死的斯内普并未下坠,而是稳稳地踏在了空中。
黑袍在云海间翻涌,他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漾开一圈涟漪般的银白光晕,如同踏在无形的玻璃之上。
那些光晕扩散开来,在触及石柱时,柱上的黑龙苏醒,金色的瞳仁流转生辉。
南隅僵立原地。
许久,当斯内普都走出了二三十步之后,他才缓慢的,僵硬的将手收了回来。
淦!少主做新装修不通知他?
远处的瀑布水声变得轻柔,虚拟的阳光将薄雾照射,映出一片霞光。
斯内普走在虚空中,强迫着自己不要往下去看,步子却一步比一步安稳。
说真的,斯内普其实自己都一脖子冷汗。
他的指尖在黑袍下微微发抖,后背的布料已经被冷汗浸透。
而脚下,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理智告诉他脚下是万丈深渊,身体却总是感受到某种无形的支撑。
他刚才在赌。
他不知道温之余在哪里,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状态,什么可能。
他只是在赌一件事。
一件从遇到对方至今就从未输过的一件事。
只要是那个人存在的地方,无论是什么,也绝不会让他摔下去。
而当他踏上浮空岛前的青石地面时,身后的云海悄然合拢,温柔得像收起羽翼。
斯内普缓缓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冷汗顺着脊柱滑落,带来一阵冰凉的战栗。
很明显,回望着依旧空荡恐怖的悬崖,他赌对了。
而这也正正说明,温之余确实在这里。
他赌赢了。
正如他每一次押注于那人不会真正伤害他一般,这次依旧奏效。
青石地面踏实得令人心安。
斯内普缓缓吐出一口气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掠过云雾缭绕的悬崖,最终落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
走近,他发现石柱上刻满了许多晦涩的文字,有些似符号,有些如同星图,而更多的,是他完全无法解读的奇怪字符。
但在这些纷繁的刻痕中,“温”字反复出现,以一种近乎偏执的频率遍布柱身。
由此可见,斯内普大半认定这应该是华夏文。
正当他觉得无趣,准备转身离开时,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一处极不协调的痕迹。
魔药大师微微抬头,发现在石柱最中心的位置,刻着一个被反复篡改的名字。
“温”字依旧清晰,但其下的字迹却遭受过近乎疯狂的破坏。
数道深刻的刀痕狠狠划过某个字符,几乎要将石料凿穿。
那些划痕带着惊人的戾气,每一刀都像在宣泄某种刻骨的恨意。
在这样暴烈的摧毁下,下方被划乱的字迹已然无法辨认。
而在这个被毁去的字旁,有人重新刻下了一个“洛”字。
新字的刻狠冷静而青涩,与那些暴怒的划痕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在执拗地修正某个错误。
第376章 遗物?
天苍苍,野茫茫,漫天的银白将冬日的伦敦尽数掩盖。
人来人往的马尔福庄园后堂,给自己披了件厚袍子的汤姆·里德尔面色铁青。
“打不开?”他压低着声音,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地上的人,“我给了你整整半个月的时间。”
“你现在告诉我打不开?!”
闻言,跪在地上的黑袍巫师瑟瑟发抖。
他的魔杖从颤抖的指间滑落:“主、主人……霍格沃兹的防护罩被加固了……是那种……东方的阵法……”
他的话并未让上位者共鸣,里德尔的指尖划过紫杉木魔杖,一道绿光擦过求饶者的耳际,在墙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我不需要借口。”他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我需要结果。”
角落里,卢修斯·马尔福垂首而立,铂金色的长发遮住了他苍白的脸色。
上一次夜晚突袭霍格沃兹,他没去。
而事实证明,他没去是正确的。
那晚,邓布利多被宣布死亡,霍格沃兹大乱,而听命去参和的食死徒都没能回来。
卢修斯不想掺和这件事。
他太清楚温之余的恐怖,那个东方男人笑着拧断别人脖子的画面至今还在他噩梦中闪现。
魔法部派去交涉的人都被杀了,尸体整齐地挂在防护罩外,像是某种诡异的警告。
霍格沃兹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烫手山芋。
这件事,伏地魔其实比谁都清楚。
而对于卢修斯来说,更麻烦的,是斯内普。
那位魔药大师,在名义上还是黑魔王的手下,只是因为屏障的原因暂时联系不上。
但昨晚有个浑身是血的探子爬回来说,看见斯内普从霍格沃兹出来了,去了幽泉,然后就不知所踪。
想到这里,里德尔的指尖敲击着紫杉木的魔杖,红瞳转向卢修斯。
“你的老朋友似乎找到了进出霍格沃兹的方法。”
卢修斯的后背渗出冷汗:“主人,西弗勒斯他……”
“我要见他。”里德尔打断他。
“现在就去幽泉,带上人,如果他不肯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知道什么?
他该怎么做?他又能怎么做?
卢修斯听得差点咬碎自己的后槽牙,恨不得当即上去给伏地魔撒把糯米。
人怎么能鬼成这样?!
这和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是死在马尔福庄园还是死在幽泉?!
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垂首行礼:“遵命,主人。”
转身时,他的袍角划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像极了断头台前的最后一步。
踏出门,走廊的窗玻璃映出他苍白的脸色。
卢修斯突然想起去年在蜘蛛尾巷撞见的那一幕。
黑袍翻涌的魔药大师被温之余按在沙发亲吻,那个东方男人修长的手指插在斯内普的黑发里,而素来阴沉的魔药大师竟没有选择推开对方。
当时温之余抬眼瞥见他,金色瞳孔里闪过警告。
只一眼就让卢修斯落荒而逃,连原本要拿的美容药剂都忘了问。
而现在,伏地魔居然要去打断那两人的幽会?
梅林啊!他宁愿去单挑火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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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外界的繁华与吵闹,地处于小世界的斯内普却颇为平静。
他看过了石柱,正顺着一条小路继续往前探进。
小路蜿蜒伸入一片竹林。
竹影婆娑,清风拂过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斯内普的黑袍在竹叶间掠过,带起几片飘落的叶子。
见状,他停下脚步,伸手接住一片旋转坠落的竹叶。
叶片细长,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在指尖映照着阳光事泛着青翠的色彩。
他将竹叶凑近鼻尖,不出所料的闻到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苦涩。
竹林的深处隐约传来水声。
斯内普松开手,任由竹叶飘落,继续向声源处走去。
越往深处,竹子的颜色越发深邃,从青绿渐变成墨色。
不轻易的一瞥,斯内普突然见到一抹黑色。
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查看,发现是已经干枯发黑的血迹,黏在竹叶的背面,像是不久前有人匆忙路过。
他顺着血迹的方向继续往前看,越来越多的血迹连成一路,斑斑点点地洒在青石小径上。
它们有些已经渗入石缝,有些还保持着飞溅的形状。
斯内普的心突然揪紧。
这些血迹断断续续,却始终指向竹林深处,像是某个受伤的动物挣扎前行时留下的痕迹。
他起身,脚步不自觉地加快,黑袍扫过带血的竹叶。
血迹越来越密集,最后在竹林尽头汇成一片暗红。
他顺着血迹走,一直低头看着那些刺目的红痕,直到来到一片开阔地带。
斯内普猛然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血色湖泊。
湖水浓稠如血浆,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脚下的血迹从小道一直延伸到湖心。
那里有一条略微狭窄的石径浮在血水之上,诡异,突兀却又幽长。
他踏上石径,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越往湖心走,血腥味越重,湖水也越发粘稠,偶尔有气泡从湖底冒出,破裂时溅起暗红的浪花。
往前面走,他越觉得熟悉。
这里湖水的波动方式、空气中魔力的残留轨迹,甚至血水下隐约可见的波纹……
直到到达中心,他这才确定。
他给温之余施加的防护魔咒……就是在这里破裂的。
斯内普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魔咒对轰的焦痕,没有挣扎打斗的迹象,只有一片死寂的血色湖泊,像某种巨大的创口般沉默地流淌。
他在空地站了很久,久到黑袍下摆已被血水浸透。
终于,他抬手试图再次使用魔杖。
出乎意料的,这次他成功了。
杖尖亮起微弱的荧光,在血雾中划出一道苍白的轨迹。
他低声念出追踪咒的咒文,魔杖尖端微微颤抖,指向湖心某处。
片刻,一对耳环从湖底缓慢浮了上来。
红色的水晶在血水中泛着暗沉的光泽,贝壳做的底托已经有些发黑,但仍旧完好无损。
斯内普蹲下来,伸手从血水中将其捞起。
冰冷的血水顺着他苍白的指节滑落,耳环静静躺在他掌心,像两滴凝固的血。
他记得送出这对耳环的那天。
温之余笑着将两个耳环托起向他展示:“教授送的,很漂亮,我很喜欢~”
而现在,这对耳环沾着血水躺在他手里,冰凉得刺骨。
第377章 等待的时长
南隅emo了。
具体情况还得从明天的前天,也就是昨天说起。
自从昨天某位少主自己打了自己的脸把人放出去祸害幽泉开始,他的工作量就开始逐渐递增。
原先,他只需要蹲守在霍格沃茨好好看着魔药大师就行。
而现在,斯内普每天白日在霍格沃茨上课抓人扣分,晚上前半夜熬魔药,后半夜就拿着玉佩出去找人。
霍格沃茨,幽泉,小世界三点一线,给南隅溜得像条狗。
而偏偏在这样的情况下,执事还非得在他偷摸补觉的时候打扰他。
“没有人告诉你这样很冒昧吗?”
被打扰的第次时,晓是南隅也忍不住埋怨起来了。
执事摇头:“抱歉,从小孤儿,没人教过。”
……这也是相当诚实了。
看着南隅没有再开口,执事邪魅一笑,继续说:“找你真有事。”
“你最好是真事。”南隅假笑。
强如像南隅这样优秀的剑侍,他最近也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猝死了。
“哎嘿,”执事打算来个铺垫,“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南隅不认为现在还有什么能勾起他兴趣的好消息。
“好吧,”执事觉得这小孩一点意思都没有。
“新消息,三长老被教主派来接手这边七长老的烂摊子。”
“预计大概可能也许应该下周就会到。”
……
两句话后,四周陷入了安静。
南隅也彻底醒了。
他缓缓坐直身体,瞳孔里最后一点睡意消散殆尽。
“三长老?”南隅的声音干涩,“消息可靠?”
执事沉重地点头:“不可靠的都已经解决了。”
闻言,竹林里适时刮过一阵阴风。
“好消息呢?”南隅抱着一丝希望问。
执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消息是……他可能会先去找斯内普教授的麻烦。”
话音未落,南隅沉默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突然很想回到昨天早晨。
在那个该死的幻影少主打开防护罩之前,他应该先一剑把自己捅死。
至少那样死得比较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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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南隅的忙碌,这段时间同样是三点一线的卢修斯却觉得日子过得还不错。
三天前,他带着几个伏地魔指定的食死徒来到了幽泉的附近。
刚开始的几个倔强的食死徒已经在幽泉卫兵的刀剑下饮恨西北。
剩余的,和他一起在周围租了几间民房,暂时安顿了下来。
所以此刻,他倚靠在窗边,摇晃着附近购买的红酒,表情颇为享受。
什么?
为什么不进去找人?
卢修斯嗤笑一声,目光遥遥的落在不远处的幽泉门头上。
那扇黑檀木的大门前挂着三具新鲜的尸体,都是试图硬闯的食死徒。
而最右边那个。
一名长头发的食死徒被钉在门楣上,整个人像风干腊肉般晃荡着,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狰狞的表情。
“愚蠢。”卢修斯抿了口红酒,享受地眯起眼睛。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硬闯温之余的地盘?还不如直接给自己刻墓碑来得痛快。
雪天,窗外飘来烤面包的香气,隔壁麻瓜面包师正在准备今天的第三炉点心。
卢修斯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长期租下这间房子。
视野好,伙食佳,最重要的是……离送死现场足够远。
“卢修斯!”
没等他舒坦太久,楼下的布拉布又开始了瓮声瓮气的喊叫,“主人派猫头鹰来催了!”
卢修斯没在意。
“告诉他我们在制定周密的计划。”他面不改色地撒谎,顺手把窗帘拉严实了些。
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正好是霍格沃茨的魔药课结束的时候。
按照惯例,斯内普现在应该正在地窖熬制魔药……又或者是在准备今晚的临时失踪?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卢修斯突然觉得,这种“消极怠工”的日子简直美妙极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伏地魔被温之余弄死之后,要不要把马尔福庄园的防御系统也改成东方阵法?
毕竟,能躺着完成任务,何必站着送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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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所说,刚下课的魔药大师确实已经再次进入了自己的魔药室中。
但他并没有选择同以往一样熬制魔药,而是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淡金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
斯内普拿出来对着光摇晃了一下,液体不多,刚好铺满瓶底。
这是温之余第一次阿尼玛格斯变身时,被他逼着吐出来的一点……唾液。
好吧,龙的身上全是宝贝,斯内普觉得温之余也不差。
那家伙变成的黑龙虽然体型不大,但鳞片硬度堪比龙皮,吐息带着奇异的香气,连口水都蕴含着强大的魔力波动。
这个材料斯内普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用这个材料研究出一款新的福灵剂。
温之余太容易倒霉了,每次不是受伤就是中毒,斯内普觉得普通的福灵剂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就像给火龙喂薄荷糖一样可笑。
但是他也没有随意用这个材料。
新的福灵剂不是很容易就能研究出来的,斯内普拿着材料看了许久,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摩挲。
烛光映照下,淡金色的液体仿佛还带着那人变身时的温度。
最终,他还是叹着气把瓶子放回柜子深处。
紧接着,他缓步走出魔药室,黑袍在身后拖出疲惫的弧度。
陷进沙发里后,斯内普又慢慢的滑躺下去,像一具被抽去骨骼的人偶。
地窖的壁炉火光跳跃,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圣诞节快到了。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轻轻扎进他心里。
上次分别前,他答应过温之余。
说,如果那人能在圣诞节回来,他就同意跳一支舞。
哪怕是最简单的华尔兹。
按照温之余的性格,这种情况,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会爬回来吧。
那人总爱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许下最重的承诺,然后拼了命的去兑现。
窗外飘起的细雪让学生们的欢笑声变得朦胧。
斯内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的靠垫。
今晚他没有按照安排去熬制明天要用的魔药,他打算休息一会儿。
毕竟,等待也是一个极其耗费精力的工作。
第378章 暴露?
圣诞节的宴会安排是和魔法部的校长任命一起下来的。
斯内普接到麦格给到的圣诞节时间安排的的同时,一封被打落了无数猫头鹰,最后被他亲手接回来的信封一起到了地窖。
今年的圣诞节,按理说是没有多少人有心情参加的。
但是可惜,因为幽泉的缘故,全校师生都被迫关在学校,失去了一切的外界交流。
小巫师们的情绪每况愈下。
麦格心急如焚,连带着几个看起来比较温和的老师开设了几个心理疏导工位。
只是僧多粥少,短短几天,连带着老师们都一蹶不振。
无奈,被迫喝了几瓶提神剂之后,决定还是将圣诞节宴会提上日程。
“我们需要一点光,”麦格在信上写道,字迹被水渍晕开,“哪怕只是烛火的幻影。”
窗外飘起的雪花粘在玻璃上,很快凝成冰花。
斯内普捏着那封边缘破损的信封,指尖在火漆印上摩挲。
除了麦格的信,他手边还有另一封。
写封信他看过了,但是不想再打开第二遍。
对于被魔法部任命为校长这件事,斯内普其实有过预测。
为什么呢?
斯内普烦躁皱眉。
他不知道温之余是不是有意的,亦或者是情势所驱。
温之余离开的时候,将所有伏地魔派来的食死徒全部杀死。
随后,他封禁了这里。
以至于现在整个霍格沃茨里……就只有他一个能主事的食死徒。
不找他还能找谁?
羊皮纸在烛火下泛着陈旧的光,魔法部的印章像一道烫伤的疤痕。
斯内普想起早晨那只撞死在塔楼附近的猫头鹰,羽毛沾满冰碴,喙里还含着半片没吐出的血沫。
那畜生用最后的力气把任命书砸进他怀里,仿佛在完成某种恶毒的诅咒。
他冷笑一声,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壁炉。
火舌舔舐羊皮纸的焦糊味里,混进一丝熟悉的苦艾。
那混蛋似乎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清理掉所有竞争者,留下最棘手的烂摊子,然后自己躲进某个血湖深处装死。
窗外风雪更大了。
冰花在玻璃上蔓延,像某种缓慢的封印。
斯内普望着结霜的窗棂,突然觉得很累。
毕竟,校长袍这种东西穿起来肯定比食死徒的面具还要沉重。
时间临近圣诞,窗外的雪景漫山遍野。
威严古老的城堡在风雪中挺立,飘落的雪花偶尔夹带几滴雨水。
斯内普推了下午的课,拿着玉佩去了趟波多贝罗路。
拿着钥匙打开门,斯内普熟练的将云雾挥开,踩着空气去到竹林。
他最近常住这里,每天霍格沃茨的课程结束后就会过来。
湖边不远处的小亭里,石台上几乎摆满了斯内普这段时间带过来日常翻看的书籍。
不是地窖不好,也不是地窖不够安静,只是他觉得,这个地方能给他一种心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甚至无法理解。
但不可置否的,斯内普接受了。
同他一起天天奔赴竹林的还有南隅。
在外面,他得时时刻刻紧盯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都无法躲过他的视线。
可进来后就不一样了。
只要保证在斯内普附近设下一点触动阵法,他甚至可以在亭子顶上躺着睡觉。
这个地方几乎是他和少主从小长大的地方,每一片的规划他都有参与。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他想,教主大人来了也……好吧,二长老来了也抓不住他。
这样想着,南隅快乐的将口袋里的糖果丢进嘴里,躺在亭顶找了个舒服地方闭上了眼睛。
南隅在亭顶睡觉,斯内普在亭下看书。
风穿过竹林,带起一阵沙沙的声音。
原本一切都还算平和,斯内普甚至已经看到了某个可以借鉴在他新的福灵剂里面的药材。
正当他打算拿起一旁的笔写上笔记时,毫无预兆的,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呼噜。
斯内普:“……?”
他执笔的手顿在半空,墨水滴在书上晕开一团污迹。
那呼噜声忽高忽低,时而像猫头鹰打嗝,时而像地精打喷嚏。
甚至中间还夹杂着几句模糊的梦话:“我的……”
斯内普的嘴角抽了抽。
他放下羽毛笔,魔杖无声地滑入掌心。
静着步子走出去,斯内普抬头一望。
在亭顶的琉璃瓦缝隙间,他看见了一缕银发,正随着鼾声轻轻摇晃。
“……”
“南隅。”斯内普压低声音。
随即,鼾声戛然而止。
瓦片一阵窸窣,银发瞬间悄然无踪。
“……”掩耳盗铃。
片刻后,亭顶彻底陷入死寂,连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似乎都已然消失。
斯内普眯起眼睛,魔杖尖泛起幽光。
“三秒。”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出来,我就把亭子拆了。”
音落,瓦片纹丝不动,只有一只壁虎慌张地爬过檐角。
“二。”
竹林鸟雀噤声,湖面平静。
“一。”
话音未落,斯内普的魔杖突然挥出红光,将整座亭子打得剧烈摇晃。
头顶的瓦片哗啦啦响成一片,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只是,顶上依旧毫无动静,仿佛刚才那缕银发只是幻觉。
他接连施了三个显形咒,荧光在亭顶扫过每一寸瓦片,却依然照不出任何踪迹。
最后,他甚至用上不常用的几个魔咒,也只探测到几只筑巢的麻雀。
“很好。”斯内普冷笑。
他召来一阵旋风,将亭顶吹得瓦片纷纷移位;又换个方法,将之砸得琉璃瓦叮当作响。
可某个被迫暴露的家伙就像融化在空气里,连呼吸声都彻底消失。
沉默半晌,斯内普黑着脸收起魔杖,面无表情地坐回石台。
他翻开书页,指甲在羊皮纸上划出深深的刻痕。
而亭角的阴影里,南隅屏息贴在横梁的背面,将心跳压成细微的震颤。
他指尖捏着隐身符烧剩的灰烬,对湖心方向比了个感谢的手势。
随后,他听见一阵咬牙切齿的低沉。
“什么东西教出什么样的人。”
(我本是华夏的帝王,奈何一朝沦为无名无籍的番茄小说写手,v我几个免费的为爱发电,助我复仇,它日成功必定结草衔环!)
第379章 猫猫
“驳回。”
地窖的办公桌前,斯内普闭着眼睛,不耐烦的将手里的羊皮纸刮出一道刺眼的红线。
“我并不觉得一个毫无意义的圣诞节宴会,需要花费如此巨量的加隆。”
他说着,将羊皮纸上“圣诞树装饰——1000加隆”的字迹用红墨水狠狠划穿。
麦格站在桌前,常带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固执。
“西弗勒斯,”她声音紧绷,“这不是普通的宴会。我们需要给孩子们一点希望,哪怕只是虚假的。”
斯内普冷笑一声,指尖敲击着桌面上另一叠账单:“希望?”
他说:“你是指用三百加隆一磅的魔法雪花?还是五百加隆一株的会唱歌的槲寄生?”
说着,他抽出一张内容更为过分的纸甩到麦格的面前,“甚至要重建被炸毁的礼堂穹顶——就为了挂那些见鬼的彩灯?”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是吧?!
斯内普背地里咬牙切齿。
自从当上了这见鬼的校长,他以前对这个位置的想法很快被现实磨灭得干净。
以前他觉得,当上校长是荣誉,是象征,是对他实力的肯定。
所以,即使以前邓布利多在位,他嘴里不饶人,但其实还是对邓布利多有些敬意。
毕竟,“英国最伟大的白巫师”这个头衔也不是一句空谈。
可是最近,被各种琐事折磨得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削减了他无数与魔药室双向奔赴的时间的时候。
他炸了。
这个位置哪里是什么理想,哪里是什么象征。
这明显就是那个愚蠢的,冲动的,没有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一回事的白胡子老头,给他留下的一个,
烂得发胧的烂摊子!
烂摊子!
“驳回!驳回!全部驳回!”
斯内普大手一挥,气愤的决定让所有人陪他一起承受这种令人不爽的氛围。
一整四处翻飞的羊皮纸后,麦格也陷入了沉默。
她其实知道最近斯内普的心情不好,呃…甚至算得上低气压。
不过对于能让小巫师们心情好起来的办法,她还是不愿意轻易放弃。
麦格扶了扶眼镜,略作退让。
她抬手,用枯瘦的手指接住飘落羊皮纸上“魔法雪花”那一张。
“三百加隆确实过分了。”她先是抛出自己的不足,然后试图迂回:“但一百加隆的普通雪花咒……”
“普通?”斯内普睁开眼,嘴角冷笑像是毒蛇吐信。
“你是指那种下三分钟就化成泥水,还能让费尔奇滑倒摔断尾椎骨的劣质玩意儿值得上一百?”
“那八十加隆的改良版……”麦格咬牙再次降低标准。
“然后让庞弗雷夫人多准备五十副担架?”斯内普的羽毛笔狠狠划掉整行,“一个纳特都不批。”
麦格:“……”
“那礼堂穹顶重建费……”麦格幽怨的开口。
“让那群在o.w.Ls考试中炸了坩埚的天才们用修复咒解决。”斯内普黑袍翻涌。
“如果他们连天花板都补不好,那就集体去给海格刷燕尾犬的牙。”
还能省下一笔人工费。
最后,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激烈交锋,麦格最终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批条走出地窖。
她低头,看着羊皮纸上只剩一行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数字:
「总预算:100加隆(含穹顶维修费5加隆)」
“……”麦格两眼一黑。
而剩下的批注,更是在她去往和斯普劳特哭诉的路上,被经过的弗立维瞅见了。
「备注:若超支,差额从副校长工资里扣」
毫无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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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塔楼。
经过一个多两个月的休养,救世主,哈利·波特再度恢复生机。
虽然其间,他曾无数次在各种角落发现了一些看起来就不像是给活人准备的东西。
但在赫敏引经据典的解释下,他相信了这些是给邓布利多准备的。
随后,还没来得及消化完邓布利多死讯和温之余背叛杀人的消息的哈利,再次接到了另一个堪称重磅的炸弹。
“魔法部指定让斯内普教授当校长?”一周前,在得知了消息的哈利发出尖锐的爆鸣。
接着,他用了一周的时间来消化,并且说服自己。
邓布利多离开前……他是说去世之前,曾经和他在山洞里坐着谈过一段话。
虽然那个时候的邓布利多手上被奇怪的液体腐蚀,又被水里的阴尸啃了几块肉。
但老人依旧是坚挺着。
哈利记得邓布利多当时告诉他,如果未来他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哈利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他说的那几个人。
而其中,邓布利多数次提及了斯内普的名字。
“你不要怕他骂你,”邓布利多当时出言宽慰,“至少他没有直接动手打死你,那说明他不想打死你。”
?
当时的哈利有点呆滞。
这对吗?他问自己。
他有点怀疑邓布利多被那个液体腐蚀的时候伤到了脑子是怎么回事?
什么叫他没有打死你,就是不想打死你?
英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懂了?
想到这里,哈利坐在格兰芬多塔楼的窗边,第三次翻看邓布利多留给他的笔记。
这本羊皮纸的边缘已经起毛,那句关于斯内普阵营的批注旁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这逻辑就像说‘伏地魔没当场阿瓦达你,说明他其实想和你喝茶’。”哈利当时内心点评道。
他叹了口气。
窗外飘起的雪花让他想起二年级时,斯内普因为他炸了坩埚而扣掉五十分后说的那句话。
他说,“波特,你还能活着呼吸这间教室的空气,纯粹是因为我今天没带毒药。”
现在想来,这大概就是邓布利多式的安慰。
试图用最惊悚的方式表达最基础的安全保障?
“哈利?”感觉到他的安静,赫敏从书本里抬头,“你又在看那个‘不想打死你’的理论?”
哈利没有反驳。
“我在思考,”他严肃地说,“你如果斯内普教授真的想打死我,会用哪种魔咒。”
“神锋无影。”罗恩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前段时间发现是他发明的那个。”
赫敏翻了个白眼:“好了罗恩你闭嘴。”
“邓布利多的意思是,斯内普教授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呃……解决哈利,但他没有。”
“比如?”罗恩挑眉,“比如在魁地奇比赛时给扫帚下咒?还是在活板门下面放毒蜘蛛?”
闻言,哈利又想起一年级时,斯内普念反咒保护他被奇洛诅咒的扫帚。
还有三年级时,这男人虽然骂骂咧咧,却还是下意识的挡在他和狼人之间。
“也许……”哈利犹豫着说,“就像你养了只总打碎花瓶的猫?”
“你天天骂它,但不会真的把它扔进垃圾桶。”
罗恩和赫敏同时沉默。
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噼啪作响,墙上的画像们假装看报纸,但胖夫人明显在偷听。
“梅林啊,”罗恩最终说,“你居然把自己比作猫?”
“更可怕的是,”赫敏合上书,“这个比喻居然有点道理。”
窗外,雪花依然纷飞。
哈利看着那块白色,突然就觉得邓布利多也许没疯。
或许正如他所想,就像你永远猜不透一只猫为什么既抓烂你的沙发,又会在你感冒时默默窝在你脚边。
当然,这话绝对不能告诉斯内普。
第380章 准备
很好。
在圣诞节即将到来的前一个星期,魔药大师心血来潮起来翻了翻自己的衣柜。
清一色的黑袍和白内衬。
三十件完全相同的黑袍整齐悬挂,像一排沉默的乌鸦。
而内衬则按雪白、月白、灰白的微妙色差排列。
斯内普沉默了一下,伸出手指划过这些毫无生气的布料,表情微末。
在衣柜的最角落,他甚至还看到了自己当年在霍格沃茨毕业时穿的校服。
如此看来……他的衣服,居然如此统一又少得可怜。
而与之对比的,是某些人几乎一天一套的高定。
斯内普:“……”
他烦躁地关上柜门,睡衣的下摆扫过地板时带起一阵阴风。
拿着书重新靠回床头,斯内普在难得在这清闲的周末思索起来。
他或许,大概,是不是应该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买件衣服?
又或者是……礼服?
这个想法让蛇王微微皱眉。
失去了恒温阵法的地窖比往年更加阴冷,窗外的大雪还在下着,湖底的生物多数冬眠。
斯内普拉了拉被角,将自己的半身彻底盖住。
他自小就因为贫血和营养不良而导致有些消瘦和体温偏低,但这么多年也就这样过来了。
可不知怎么的,晓是今年失去了某些东西,总让他觉得心里空洛落的。
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在意识到后又被斯内普自己嗤之以鼻。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没有阵法就活不了?
还是说,觉得少了某个体温也不比他好多少的混蛋就开始患得患失?
“西弗?”
斯内普猛的坐直,下意识的在四周巡视。
窗外风雪呼啸,冰晶刮擦玻璃的声音将地窖里的环境衬托得更加寂静。
抓着书脊的手微微收紧,魔药大师泄气的又放松下来。
幻觉。
他缓缓的靠回枕上,睡袍裹住微颤的肩膀。
是了,他想。
最近也不知怎的,他的四周开始出现一些莫名其妙,又无比熟悉的幻影。
这些幻觉通常与他本人的记忆有关。
不只是关于温之余的,还有关于他,关于邓布利多,甚至……关于莉莉。
他以为自己又病了,翻出了被温之余存放在柜底的药片。
连着吃了几天,并未好转。
难道真是那个麻瓜医生说的什么分离焦虑症?
斯内普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下。
随后,他的眉皱得更紧了。
绝无可能!也不允许!
斯内普烦躁的将手里的书丢到一边,起来去客厅倒了杯水喝。
他的呼吸在试图平复,杯中的水被他喝得一干二净。
可随即,他目光扫到了近处墙角的一片狼藉。
那是一小堆陶瓷碎片,白色的,带着些许被气愤砸坏的零碎。
斯内普盯那堆碎片沉默了更久,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去将之拾起。
只是,他也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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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麻瓜街道,这是斯内普觉得自己做过最冲动的一个选择。
不同于被关在霍格沃兹整整快三个月了的小巫师们。
斯内普拥有自由进出的……钥匙。
是的,不是权利,他只是利用的便利。
站在麻瓜高级定制店的橱窗前,斯内普面色艰难。
在他看来,橱窗里那件白色的礼服仿佛在无时无刻的挑衅他,亮眼的色彩在射灯下闪得刺眼。
“先生需要试穿礼服吗?”门童的笑容也标准得令人不适。
“黑色。”斯内普走进店里,声音压呃呃如同磨砂纸,“只要黑色。”
他被引向深处的水晶帘幕,指尖拂过一排排悬挂的礼服。
真丝塔夫绸像冰冷的蛇皮,天鹅绒厚重如凝固的血。
他在一件午夜蓝的燕尾服前停留片刻,店员立刻热情介绍:“这款镶了午夜蓝钻……”
“像是湖水被下了毒的样子。”斯内普打断道。
店员适当闭嘴。
犹豫着,斯内普套上了第一件略微看得上眼的纯黑礼服,布料摩擦的声音让他想起禁林里蝙蝠的翅膀。
不太行。
他又试了第二件,结果是腰线太紧。
然后第三件,后摆长得像吊死鬼的裹尸布。
“或许试试缎面?”店员捧来一件泛着幽光的礼服,“意大利手工刺绣。”
闻言,斯内普盯着那件袖口若隐若现的暗纹。
“脱掉。”他突然扯开领结。
最终,在南隅一边记录语言和表情的小本子下。
魔药大师不出所料的选定的是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礼服。
量体师跪地修改着定身的下摆,利落的别针将斯内普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反光刺得他眼疼。
“需要配饰吗?”店员打开丝绒盒子,“珍珠胸针很配您的气质。”
“不。”斯内普推开盒子,“包起来。”
提着礼服盒走出店门,斯内普将原本打算直接回地窖的心思按耐了一下。
或许是还觉得差点东西,他回头又问了句送他出来的店员。
“卖首饰的在哪里?”
闻言,店员眼睛一亮,热络地指向街角。
“您夫人真是好福气!”他说,“‘维纳斯之泪’新到的东欧水晶系列特别适合优雅的女士……”
斯内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懒得回应,递了小费就快步消失在拐角的风里。
南隅收好本子,迅速跟上。
第381章 冬雪
冬风向来迟钝,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着,将远处的群山衬托得好似奔涌。
今年的雪比去年圣诞节时要小一些。
而去年,他在做什么呢?
望着窗外虽然称不上风平浪静,但确实又空无一人的道具,斯内普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门口等,但那边风太大,他等了许久,就被麦格和几个教授连拖带拽的带进了礼堂。
黑着脸随便讲了几句开场白,这场由霍格沃茨新任校长举办的圣诞宴会就正式开始了。
比起去年,今年的人群明显更加热闹些。
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确实被无法离开而憋坏了,这一次的宴会几乎全校的师生都来了。
好在礼堂够大,也好在后续斯内普又给麦格多批了点加隆当后勤。
麦格这才能堪堪维持住全场的供应。
而至于为什么斯内普会突然主动追加加隆,麦格不知道,不清楚,也不敢问。
想到这里,正扎在人群堆里警告弗立维不许带着学生们喝酒的麦格挤了出来。
她先是四周环绕了一圈,然后在教授席上看到了冷着脸盯着窗外的斯内普。
“西弗勒斯?”麦格拍了拍衣服走过去,“你在看什么?”
斯内普下意识反驳:“米勒娃,如果你有非常多余的时间关注别人的私事,那我觉得下个月支出的加隆你也完全可以自己解决。”
麦格:“?”
不是?她说什么?
“你是在等人吗?”反正都被怼了,麦格也干脆坐下和他面对面打直球,“在等谁?我认识吗?”
不知道为什么,麦格觉得这一幕非常眼熟。
斯内普看着窗外的一朵雪花砸下了落叶,转过头,闭上眼睛。
拒绝交流。
只是可惜,麦格早有预料。
“你还邀请了别人?所以才格外给我追加了一些加隆?”
麦格开始猜测:“邀请了谁?我不记得你最近有什么深交的朋友?”
“或者……”说到这里,麦格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她迅速看了看四周,然后凑近斯内普,压低声音:“西弗勒斯……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
斯内普睁开眼睛,眉头紧蹙。
她在说什么?
看他一副震惊又着急的样子,麦格以为自己总算猜对了。
当即就露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略微偏向慈爱一点的笑容。
开导他:“不用不好意思。”
她说:“这件事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学校里都在传。”
斯内普:“……”
很好,斯内普黑脸,看来又是那个绯闻女友。
去除了暴露的危机,斯内普突然觉得很累。
他微微远离了一点正在不断给他开导和理解的麦格,听着对方嘴里那句“你年纪也不小了,也确实应该谈个恋爱,结个婚。”
“不过西弗勒斯,对方是哪家的女孩?姓什么?”
麦格一边想,一边询问对方的身份。
她觉得按照斯内普对麻瓜的厌恶程度,对方必定也是个女巫。
说不定还是……
“好了,米勒娃,”适时打断她的畅想,斯内普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有点累,出去吹吹风。”
“唉?”麦格看着突然起身的斯内普,以为他是盖住了,“不聊了吗?你还没回答我呢?”
闻言,斯内普脚步再度加快。
周围的小巫师们被他飞快的步程吓到,纷纷远离。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正在慌忙躲避黑袍袭击的学生们才发现……
教授好像穿的不是黑袍,是礼服?
这个发现让众人都有些惊讶。
特别是高年级的学生,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自从他们一年级入学以来,这么多年,斯内普的衣着几乎没有过几次改变。
就连上次拉斯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探讨聚会中,斯内普也是杀着一席黑袍将德拉科一把薅走。
除了个别人,几乎很多人记忆中的斯内普教授,永远是一身黑色,走路很快,黑袍翻涌。
“难道是庆祝自己当上校长?”有人惊天发言。
随后,众人都觉得这个是最可能的。
毕竟,斯内普教授不会真是因为传闻中的女友而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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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两步……寒风路过耳边。
有人说,将烦心事丢进风里,走一步,就能散一点。
青石板承载着无数人的脚步,将漫无目的的人送往湖边。
上一次在这样的雪天散步到黑湖是什么时候?身边又跟着什么样的人。
雪花从半空落下,将欲以弃下的心事又重新覆于肩上。
斯内普的脚步停在湖边,目光与同月光一样,被深邃的黑色吞噬。
他不是一个喜欢患得患失,胡思乱想的人,至少他自己不这么觉得。
可即便不刻意去想,但是在很多瞬间,却又不可避免的陷入。
按照时间,这是温之余离开的第三个月。
他们从未分开过这么久。
而且或许可能,还会不止如此。
斯内普等了很久,从白天等到黑夜,从礼堂等到黑湖。
这个世界从无到有,从吵闹到寂静,从欢歌载舞到孤身赴月。
他始终也没能等到那个人。
斯内普想着,再熬一熬吧,马上风吹落叶下雪,这一年就过去了。
寒风中,暗色的礼服与黑湖相得益彰,胸前的胸针被雪花衬得红颜。
他低头,将怀中的玉佩摸出来再次摩挲。
在华夏的一本古籍里,写过这样一句话。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银针。”
斯内普当时想,这恐怕是酷刑,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可事到如今,他突然觉得书中写得不对。
就算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又怎么舍得让他承受这份痛苦。
雪花落在玉佩上,融成细小的水珠,像无声的泪。
斯内普的指尖抚过黑龙的纹路,那玉石的温热仿佛还残留着某人的体温。
黑湖的水面突然泛起涟漪,一圈圈荡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叹息。
他想起温之余最后一次吻他时,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盛满的,不是欲,而是近乎离别的温柔。
当时他不明白,现在却突然懂了。
那个人早知道自己会离开很久,却还是把最柔软的部分留给了他。
聪明如他,整整三月的时间里,斯内普怎么可能没有想明白。
第382章 寒湖
温之余那日的离去,过于盛大,过于残忍,也过于……刻意。
按照斯内普对他的了解,暴露身份对温之余来说没有利,只有弊。
而温之余,向来也不是什么慈善家。
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是亏本,甚至于失去一个可以为他所用的盟友的买卖。
他不会做。
那么,为什么他还是做了?而且做得彻底,做得绝情。
做得……根本就不像他。
斯内普闭了闭眼睛,微微仰头,任由风雪将他包裹,以清醒被思念所覆盖的大脑。
“你究竟在护着什么?”斯内普对着虚空低语。
可这个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魔药大师尽力保持着较为平稳的情绪,去平静的,客观的分析那天的混乱。
天文塔,温之余,邓布利多,德拉科……还有那个愚蠢的,被定在原地的救世主。
然后是火焰,是混乱,是杀戮,是迅速而坚固的防御。
如果……斯内普想着,如果将温之余所处的位置换成他,换成西弗勒斯。
那么一切,会往着什么方向发展。
首先,他会拦住德拉科,也会定住救世主,更可能也会……按照邓布利多的指示,释放死咒。
只是,他接下来能做的,会做的,可能会是逃离。
会带着一拥而入的食死徒们离开,会被气血上头的救世主纠缠不休。
而最终,他会获得伏地魔所承认的“忠心”,会得到弑师的名头,会获得数之不尽的猜测与厌恶。
可这些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在霍格沃茨授课这些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小巫师们害怕他的刻薄,他的冰冷,同事们怀疑他的身份,荸荠他的脾气。
这么多年,就连邓布利多也不愿意真正的相信他,承认他。
只有温之余……只有那个人……只有他是唯一的。
唯一愿意接近他,了解他,迁就他,忍受他的脾气,顶着他无法抑制的刻薄与毒液的……来爱他。
想到这里,斯内普的手紧了紧,试图抓住些什么。
四周的寒风似乎停了,不然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格外的安静。
甚至安静到,无法忍受。
细数从前种种,斯内普几乎在片刻之间就已经得出答案。
只是这个结果,是最为疼痛,最为致命,最为让他无法接受的一种。
是他……
温之余代替了他,去做了本该由他做出且承担的一切。
他利用伏地魔的交易,让伏地魔将他叫离霍格沃茨,去和邓布利多谈了交易。
然后代替了他去完成击杀邓布利多的任务,同时又因为上一次他提过的,不要与任何人立下不可违背的誓言的原因。
因为他没有告诉过温之余自己有没有立下,因为他当时含糊不定的回答。
温之余在抉择间,最后还是选择了保护住德拉科,以确保万无一失。
最后他将邓布利多从高塔上踢落,用火焰证明自己的身份与完成邓布利多的交易。
让全校师生看见。
看见击杀邓布利多的凶手,看见他一直隐藏的身份,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于自己。
而最后,食死徒的入侵,也是被他一手覆灭,为的也不是什么立威,而是灭口。
他灭口所有的食死徒,堵住所有人的话,将斯内普的身份与入侵的食死徒隔开。
让全校师生与伏地魔将怒火全部集中于他,从而又给学校设下极其苛刻的防护咒,加深囚禁的恶意。
然后离开,不给自己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
邓布利多死亡,食死徒大伤,幽泉名裂。
而细数下来,在那场盛宴里,唯一的受益人,只有他。
只有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现在既不用谨慎的游走在食死徒与凤凰社之间,又不用烦恼外界的风声,也不用担心会有人突然暴露他的身份。
他可以留在这里,成为了被伏地魔唯一能推至上位的校长,也成了“盛宴”的受害者,一位被学生欺骗又背叛的导师。
麦格不计前嫌的数次来开导他,学生们因为上次被教授们保护而对他也心存感激。
就连那个愚蠢的,永远顶着一头款波特标准头发的救世主,最近也总是用一种奇怪但不是恶意的目光盯着他。
这样的结果,还不令人满意吗?
夜色凛然,斯内普睁开眼睛,温热的雪水模糊了视线,顺着眼角一路滑落。
如果是往常,那么是的,他会很满意。
但,这种几乎算是用自己爱人的一切换来的满意,让他比以往更加的痛苦。
他不动,只是沉默的望向黑湖。
第383章 断指
宴会的十点结束的,幽泉是十点零一分炸掉的。
几个刚躲过了自家人风头的教徒,刚跑出事发地,一回头就在门口撞到了气势汹汹来找人的魔药大师。
教徒两眼一黑,急得想原地爆炸。
或许是上天gat到了他的无助,斯内普冷着脸与他擦肩而过。
时间于他而言,不是可以浪费在这些无关的人之上的。
斯内普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幽泉执事的办公场地而去。
才走了没多久,斯内普蓦的一抬眼,随即停在原地。
风雪卷过青石小径,梅枝在月下投出虬结的影。
廊檐尽头,执事正躬身对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茜素红蹙金双层广袖长袄,银线绣的百蝶穿花纹在雪光里流淌,墨玉般的长发未束,流水似的垂到腰际。
斯内普的呼吸凝在喉间。
那人身量修长,立在薄雪中像株红梅。
他的发梢沾着细碎的雪晶,随微风轻颤时,落下的银铃细响与记忆里某个声音重叠。
执事递上竹简的刹那,那人广袖翻飞,露出一截皓腕。
风过回廊,几缕发丝拂过那人肩头的白狐毛领。
斯内普几乎就要唤出那个名字,却见执事突然跪下行礼,额头触地时溅起细雪。
“……少主吩咐过……”执事的声音断断续续飘来。
闻言,红衣人突然轻笑一声,肩头银线绣的蟠龙随之颤动。
“小孩子的玩意,他想留就留下吧。”
那人说着,挥手让执事退下,然后缓缓回头看向来客。
夜色中,月光描摹出一张惊心动魄的脸。
这人眉间描着金粉花钿,眼尾用朱砂托出飞霞,唇上胭脂像刚碾碎的石榴。
而最刺眼的是那双瞳孔,似金非金,又流转着淡紫的光。
“看够了?”不等斯内普反应,一道清泠如玉磬,却带着熟悉的调侃腔调的声音传来。
她指尖掠过鬓边垂下的珍珠流苏,腕间蛇形银镯叮当作响。
见状,斯内普的魔杖差点脱手。
这张脸陌生得彻底,可眼尾微挑的弧度、说话时下意识摩挲戒指的动作,甚至是呼吸间极淡的气息……
似乎都在嘶吼着某个名字。
“你……”他的喉咙发紧。
话音未落,女子忽然凑近,耳坠上的红宝石几乎擦过他鼻尖。
“我什么?”呼出的热气呵在他耳畔,“我好看?那你喜欢吗?”
只一句话,斯内普立刻将自己从回忆中拉出,后退两步,魔杖微抬。
“你是谁?!”
“哎呀,好凶。”女子轻笑着用团扇抵住他魔杖尖,“你们英国人见面都这样打招呼?”
斯内普再次后退半步。
可随即,对方的瞳孔突然旋起诡异的旋涡,金色与紫色交融成迷离的流光。
斯内普感到一阵眩晕,黑袍下的手指无力松开,魔杖“啪嗒”落在雪地上。
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要将他的灵魂吸进去。
“真乖……”似乎是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轻易就成功,女子难得的露出一丝欣喜。
她先是围着斯内普绕了两圈,将人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又从各个角度挑剔了一下他的穿着。
然后才重新来到斯内普的面前,伸出玉手,想用指背去轻抚这人的脸。
“倒是让姐姐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她刚把手放上去,瞬间,一阵刀光闪过!
女子急速后撤,却还是慢了一步。
冰冷的刀锋削过她的指尖,三根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指齐根断裂,带着血珠飞溅在雪地上。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斯内普猛然清醒,眼前的迷雾瞬间消散。
只见南隅手持唐横刀挡在他身前,刀尖滴血。
少年银发在风雪中狂舞,灰瞳冷如寒铁,只字不言。
断指在雪地里抽搐,宝石戒指散落一地。
女子捂住血流如注的右手,面容扭曲:“臭小子!你赔老娘的美甲!”
她气得跺脚,断指处肉芽蠕动生长。
“知道这水晶甲片多难贴吗?”女子一边怒吼,一边比出手势:“三个时辰!我做了整整三个时辰!”
可尽管她如何说,南隅始终屹然不动,坚守阵地。
他始终坚持一个少主理论。
少主说的都听,少主说的都对,少主不说的就不用管。
所以,待对方的手指完全长好后,看着南隅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恼火。
“你在那儿装什么*”这人脸色铁青,也不压着声音了,干脆放开“赔钱!”
南隅觉得烦了,回头看了一脸黑的魔药大师,打算速战速决。
“不赔,”他直接了断:“没钱。”
按理说,三长老的等级比他高,他刚才的举动完全算是犯规。
但那又怎么样,这是少主安排了,等级算上去只小于教主。
这样想着,南隅的腰又挺起来了。
所以,当三长老看着昂首挺胸的南隅,一脸正气的说没钱后。
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第384章 九虚
“没钱?”三长老给自己供了口氧,对上某人理所当然的目光。
说:“没钱就写欠条!”
见状,南隅毫不吝啬的放言:“可以。”
当然可以,反正他没信誉,管对方怎么写,只要不认就好了。
南隅这样想着,为了不麻烦,还特地自己摸了支笔出来准备签字。
可事到临头,三长老猛的反应过来。
“这么痛快?你就没打算还吧?”
闻言,南隅意外的抬了抬眉毛。
四下寂静,冷风将三长老脸上的粉底微微吹起,顺带吹起了一胸腔的火气。
“你,你你!”他指着南隅,满脸不忿:“你简直和老二一脉相承!”
“承让。”南隅道。
三长老居然说他和他师父一脉相承,看来眼光还不错。
见两人正跳脚着互相泣诉,被南隅护在身后而且还明显高出一截的斯内普受不了了。
他直接一把抓着南隅的手臂,将人往旁边一拽。
南隅猝不及防,被他轻松拉开。
随后,一道耀眼的红光不偏不倚,冲着三长老的眉心迅速疾去。
三长老抬手,掌心燃起一簇火苗,将红光包裹稀释。
他蹙了蹙好看的眉,身旁的执事也爬了起来:“教授且慢!”
额头上还明显沾着雪水的执事迅速挡到两人中间,双手持平,将剑拔弩张的两人搞开。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执事热情的向两人笑着。
他们一个是教主派来视察的长老,一个是未来可能成为高层的大佬。
他两边都不好得罪。
同时也不敢让他们起冲突,然后受伤。
三长老此人虽说平时脑子有些问题,但是实力也确实是教中顶尖。
能混到这个位置的,说没脾气是不可能的,而且据执事来看,这位魔药大师点火的技术也是一流。
再装死,幽泉就真得炸了。
莫名其妙被推了一把,南隅愣了愣,脑海中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他想走,但手腕被斯内普扣得死死的,跑不了一点。
而面前,三人正在理解“交战”。
半晌,当三长老终于被执事用各种理由支走后,斯内普终于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南隅前脚还觉得三长老待在他面前烦得很,但后脚人家一走,他却又不乐意了。
看着偷偷摸摸准备也跑路的执事,和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魔药大师。
南隅觉得天都塌了。
少主只告诉他要保护好教授,但是没告诉他在被发现后该怎么保护好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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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庄园。
几次派人偷偷潜入霍格沃茨失败的伏地魔越挫越勇。
这次,他亲自点了几个送死的容器,让他们拿着几张黄符去接近法阵。
“这点人不够,”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宋逸尘抬手点了点人数,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形象全无的抬着一条腿坐在长桌上。
“九虚归元阵要的不是九个人,是十二个,”他说,:“我师兄没给你提过吗?”
伏地魔:“……”
谁提过?
这玩意不都是自己悟的吗?他当时还翻看了许多华夏典籍呢?
见状,宋逸尘也略微沉默了一下,随后打算不理这个文盲,直接了断的告诉他。
“人不够,你再找几个人。”
想破开防御,其实他们最近试了许多阵法。
宋逸尘对霍格沃茨没什么想法,但是对温之余居然用这种高级阵法保护的东西很有想法。
他和师兄在附近辗转了几天,最后在一个悲催食死徒的带领下认识了伏地魔。
随后,他们对这个外国人做了个简单的背调,发现是一个积极追求长生的好道友。
只是可能是因为大环境的原因,这个人的思想不太可取,居然选择了用伤害自己的办法来修炼。
这怎么行!
一向助人为乐的万剑宗三好弟子,他宋逸尘第一个看不过去!
所以,他强拖带拽的拉着师兄给伏地魔狠狠传道了三天三夜。
最终,伏地魔……哦不,汤姆.里德尔,大彻大悟。
而面对宋逸尘提出的去华夏入宗门,伏地魔猩红的瞳孔缩了缩,暂时拒绝:“先破阵。”
他指尖敲击蛇杖,“其余的事容后再说。”
他不是傻子,不会因为三两句话就抛弃英国这边明显开始大好的局势跑过去。
即使对方说得句句在理,字字诱惑。
甚至在激动的时候,他都差点跟着对方把口号喊了起来。
但是离开一会儿,他杀了个人冷静了一下,觉得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闻言,宋逸尘轻巧地转着桃木剑,再次开导:“汤姆啊,你这执念就是心魔根源。”
他说:“这霍格沃茨就像卡在你道心里的蛀牙,不拔掉怎么修炼无上大道?”
纳吉尼试图偷溜,被他一脚踩住尾巴:“你看你家蛇都比你通透。”
“最后一次。”伏地魔闭了闭眼睛,“我需要先解决这边的事。”
“好啦好啦!”宋逸尘摆摆手,无奈开口,“我也不为难你。”
他好心提议:“一月后子时阴气最盛,记得让朋友们穿红色,嗯……”
“至少死了变厉鬼还能二次利用。”
伏地魔:“……”
他去的真的是什么正道门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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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不正道的温之余不知道。
他只知道,等他自己累死累活从血湖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错过了教授答应可以和他跳舞的时机。
甚至,连地上的青草都已经愉快的冒头。
趴在岸边观察半晌,听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他从湖里爬起来,没穿衣服,浑身都是血腥味,一出来就迫不及待的往温泉跑。
血水顺着苍白的皮肤往下淌,在草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他赤脚踩过新生的青草,脚踝上缠着半截阴尸的头发。
温泉的水汽氤氲在竹林里。
温之余扑进池子时,惊跑了几只正在泡澡的仙鹤。
热水漫过肉体的温度让他嘶了一声,血色迅速染红整个池面。
没多久,一道人影落在池边。
温之余没有回头,刁着水搓洗身上的污垢。
“三月了。”南隅说道。
温之余一愣:“过去三个月了?”
南隅摇头,纠正他:“到三月了。”
“……”那就是五个月。
差不多半年时间?他离开了半年多?!
完蛋,这比他预期的要多上一倍左右。
“……我感觉我要完。”温之余停下动作,脚趾在水下微微扣紧。
“怎么会呢?”南隅低着头看他,语气漠然:“你把感觉去掉就对了。”
“……”
有一种想跳回湖里的感觉怎么办?
第385章 丁达尔
磨磨蹭蹭的给自己洗干净,摸了套衣服换上。
温之余从戒指里拿出一副墨镜,不偏不倚的架在鼻梁上,躺着听南隅汇报最近的情况。
随后,他神色一顿:“谁出来了?”
似乎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温之余拍了拍脑袋,试图让自己听得更清晰一些。
“斯内普教授出来之后来了趟幽泉,找到了……”南隅没空和他重复,自顾自的继续自己的汇报。
温之余皱眉。
“我怎么感觉你对我好像有意见?”
活久见了,这还是温之余第一次觉得南隅好像在发脾气。
“怎么会呢,”南隅表情漠然,“您把感觉去掉就对了。”
“……”
花开二度。
最后,在南隅AI一般的汇报中,温之余得知了自己的背刺与执事的无助,以及南隅这三个月来被抓苦工帮教授处理魔药的悲剧。
不知道为什么,安慰的话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发现,他甚至无法共情自己。
温之余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脸被戳了一下。
随后,是一阵堪比冤魂般的低音:“少主……您还在听吗。”
温之余猛的睁开眼睛,立刻回答:“包的!”
闻言,南隅目光深邃了几分。
“那我讲完了,”他说。
讲完了?温之余一阵头大。
他讲了什么?教授?执事?伏地魔?还是邓布利多?
五个多月没动的脑子一朝运转,温之余感觉头要炸了。
片刻,他放弃了思考。
“你先休息吧,”温之余扶着把手站起来,对着南隅说:“少主给你放假,去休息几天。”
说着,他开始挪着步子往外走。
“前……”
“嘘,别出声。”温之余抬手抑制住他,“这是你应得的。”
随后,他潇洒转身,往外大跨出一步。
胳膊比脸先着地。
“……”
南隅:……
他只是想提醒对方有台阶。
自己的倒霉固然难过,但别人的悲惨却让南隅心情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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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携着些许凉意,悄然而至。
温之余回霍格沃茨之后,没有先去礼堂万众瞩目,也没去地窖自讨苦吃。
他左右权衡,最后选择了一个南隅说过的,教授最近经常会路过的一个点位,打算守株待兔。
黑湖旁。
温之余在树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又不遮挡的角度,懒洋洋的躺着晒太阳。
等啊等啊…等啊等啊…
温之余觉得有点晒。
所以他换了只手遮太阳。
走?走是不可能走的。
据温之余的记忆来算,他确定的这颗树,在正午太阳落下来的时候,从下面看是最有氛围感的。
如此天造地设的位置,今天就是被晒成肉干,他也得忍着。
而事实证明,他选的位置确实还算可以。
至少在魔药室里闷得头疼的斯内普出来散步时,确实也选择了往这边的路。
这就导致。
当魔药大师路过树下时,头顶的声音吸引着,让他忍不住的抬头去看。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人影身上洒下流动的金斑。
温之余斜倚在粗壮的枝干间,墨镜滑到鼻梁的中段。
他银灰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微松散,露出白皙的锁骨,衣摆垂落像似尾羽。
斯内普驻足抬首的刹那,有片树叶恰好旋落在温之余微敞的领口。
那人屈起手指轻弹,叶片便乖顺地滑进他掌心。
染着丹蔻的指尖把玩着绿叶,腕间的银镯随动作轻响,与湖面涟漪的频率奇妙重合。
阳光,美人,落叶。
丁达尔效应在此刻几乎出现了具象化的体现。
一束阳光从缝隙中射进,在斯内普规整无尘的领口处照到了轻微滚动的喉结。
随后,温之余微微偏头,正欲将自己反复斟酌排练的见面词混合着氛围轻轻述说。
可随即,树下的红点突然一阵抖动,不做停留,径直离开。
温之余急了,当即就将所有的计划抛之脑后,急促的喊了一声:“教授!”
听到呼喊,斯内普黑着脸走得更快了。
顾不得摆动作了,温之余一番挣扎就想下来。
只是可能因为太久没用过身体,脑子和四肢还不太熟悉。
当即,我们的温大少主毫不吝啬的在树上给魔药大师表演了一个蜘蛛织网。
随后,双手双脚无处着力,美人落地。
同样的,我们身体比脑子更加诚实的魔药大师往前一进,伸手稳稳的将人接在怀里。
一时间,落叶与灰尘齐飞。
温之余比斯内普先一步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没有摔个狗啃泥,甚至还莫名其妙被抱住之后。
他美汁汁的伸手去回抱斯内普,凑近对方的胸前蹭了两下。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成功?
随着温之余不断的小心翼翼的开始占便宜,手比脑子快的魔药大师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还在生气,甚至有些怨气。
原本刚才在树下看到温之余的时候,他确实是心里一悸,有些忍不住的想把人抱住。
可他转念一想,如果这次轻松饶过了他。
那么下次,下下次,对方岂止会一声不吭只离开五个多月。
怕是直接头发一甩,丢了烂摊子就再也不回来了吧!
所以,斯内普干脆忍着怒火,径直离开。
他有想过温之余会叫住他,会跟上他。
但他没想到,温之余不仅没给他来个好的,反而是拉了坨大的。
直接一个给他来了个人类早期驯服四肢的珍贵表演,然后就准备和大地亲密接触。
所以,在接住对方,并且发现对方开始得寸进尺之后。
斯内普咬着牙往前狠狠一抛。
温之余瞬间人仰马翻,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两人离得近,温之余两圈一滚,额头与树干打了一架,疼得他迅速摸着墨镜爬了起来。
随后,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手去拽住了斯内普转身离开的袍子。
激情开口。
“我错了教授!”
第386章 结束
“错?”
斯内普被温之余的话说笑了,他没有回头,甚至狠狠的扯回了自己的袍子。
随即,他说:“我们温大少主怎么会错呢?”
温之余的手指被布料刮得生疼,却仍不死心地追上前两步。
“我真的知道错了!那天不该不告而别,不该离开这么久,更不该……”
“不该什么?”斯内普骤然转身,“不该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对着块破玉说话?”
“还是不该让我在圣诞夜对着空荡荡的礼堂跳独角戏?”
听到低沉却明显带着怒火的声音,温之余手指微颤:“我可以解释……”
“解释你如何精心策划这场假死?”
斯内普的魔杖尖抵住他心口,声音淬着冰碴,“解释你如何看着我在血湖边像个疯了一样夜夜奔赴?”
他的声音咬牙切齿,温之余伸手想去触碰斯内普的手腕,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
他皱眉苦笑:“那至少给我个补救的机会……”
“机会?”斯内普冷笑,“当你决定独自承担一切的时候,就已经剥夺了所有机会。”
落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落下。
温之余望着神识中不断涌动的红点,心口疼痛:“我那是因为……”
“因为我?”斯内普毫不犹豫的打断他的话。
“所以我就活该被蒙在鼓里?”斯内普瞳孔缩成危险的针尖,“活该在你以为的庇护下当个无知的白痴?”
“你太自以为是了,温之余。”斯内普咬牙切齿,目光一刻不移的盯着面前脸色苍白的男人。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感激?”他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等你?!”
闻言,温之余上前的动作一顿。
他的神识轻轻拂过斯内普颤抖的杖尖,尾音发颤:“西弗……我……”
“闭嘴,”斯内普咬着牙再次打断他,\"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可笑。\"
墨镜隔绝了光线,让温之余的神识更清晰地“看”到斯内普周身暴虐的魔力流动。
他下意识向前伸手,指尖在离对方衣袖一寸处停下。
那里仿佛立着一堵无形的墙,让他的触碰无法前进。
他似乎真的搞砸了。
虽然在离开前他就有过预测,知道这一次回来可能会让暴怒的魔药大师失望。
也知道,斯内普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自作聪明,还频频失信的人。
可真当这一刻来临,真当对方说出口的话砸进心里,他这才感觉,痛彻心扉。
“我们结束了。”斯内普说。
还没等温之余伤心到一定程度,再一句低沉而失望的话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什……什么?
结束?什么结束?和谁结束?
温之余的墨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神识中,那片熟悉的黑袍轮廓正在远去。
他慌乱地向前伸手,指尖却只触到冰凉的空气。
“西弗勒斯……”他哑声唤道,踉跄着追出两步。
枯枝绊住了他的脚踝。
温之余重重摔倒在地,墨镜飞出去撞在树根上,裂开细密的纹路。
他徒劳地在黑暗中摸索,掌心被碎石划出血痕。
斯内普的脚步声停顿了一瞬。
黑袍的下摆扫过落叶的声音近在咫尺,温之余甚至能感知到对方魔杖间微弱的魔力波动。
他挣扎着向那片温暖的方向爬去,却只抓到一缕即将消散的苦艾香。
“你骗过我太多次了,温之余。”
斯内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血湖的寒冰,“连摔倒都是算计好的吗?”
温之余的喉咙发紧,他想说这次是真的,想说自己连神识都因为强行动用而开始溃散。
但最终,他只是疼痛的蜷缩在落叶堆里,听着脚步声决绝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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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碎片
远处城堡的钟声敲响,惊起一群飞鸟。
温之余摸索着戴上裂开的墨镜,在黑暗中轻轻笑了起来。
他蜷缩在树根的凹陷处,阳光依旧洒下着,裂开的墨镜歪斜地挂在脸上。
黑暗像湿冷的蛛网裹住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土腥气的窒息。
神识的衰弱让周围的树木扭曲成张牙舞爪的鬼影,远处黑湖的水声变成无数窃窃私语。
“他不要你了。”有个声音在耳边嗤笑,像极了熟悉的腔调。
温之余捂住耳朵,指甲深深陷进头皮。
可那声音从指缝钻进来:“装可怜给谁看?你那点把戏早被看穿了。”
闻言,温之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啊,他确实在装。
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在装。
装无辜,装深情,或许连此刻的心碎都是精心设计的戏码。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计算角度摔进斯内普怀里,如何在对方熬药时“不小心”露出伤痕。
甚至连那场堪称诡异的表白,都是他一手设计的结果。
面对于斯内普,他两面三刀,说的话和心里想的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你早就知道我在骗你,对不对?”温之余对着自己低笑,“可你还是陪我演完了整场戏。”
所以,即使他再怎么装,总会有对方愿意相信的一面。
温之余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说什么尊重斯内普的意愿,不会强迫他,不会纠缠他。
还说什么只要看着他自己就很开心了。
呵呵。
温之余歪了歪脑袋,扶着树干站起来。
“杀了他。”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蜗里蠕动,“把他们都做成尸傀,就永远是你的了。”
不,温之余拒绝。
他将脸上破碎的墨镜丢弃,从戒指中重新取出一个戴上。
随后,四射的阳光将他的身体照得消散,红雾一阵翻涌,再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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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
刚从黑湖拐弯走向地窖的斯内普心里也不太好受。
虽然刚才他骂温之余骂得有些狠了,甚至还说出了我们结束了这种违心的鬼话。
斯内普的脚步在橡木林边缘停顿。
黑袍下摆扫过沾露的植物,留下深色的水痕。
他只是气得急了,又猛的看见温之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戴着个墨镜,乱着身衣服,一看就不像是真正知道错了的样子。
他烦躁地摩挲着魔杖,面色黑沉。
斯内普盯着地面上被踩乱的落叶,又想起着某人摔倒时在地上压出的痕迹。
那时的温之余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当时那双瞳孔里盛着的,究竟是算计还是……疼痛?
他不知道,也没有看见。
\"装模作样。\"踢开挡路的石子,斯内普看着石子滚进树丛时发出可疑的脆响。
在指尖无意识抚过袖口时,残留的触感让他止不住的再度回忆。
太轻了,那家伙什么时候瘦得一把骨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那混蛋连吐血都能自己捶自己一拳的人,体重自然也是演技的一部分。
可是……方才拉扯时触及的腕骨,硌得他掌心发疼。
五个多月的时间没见了,温之余这次见面给他的印象算不上好。
甚至于非常差劲。
他觉得这个人有些陌生,甚至算不上熟悉。
难道五个多月的分离,真的让他对温之余的感情下降到了这种程度?
不,不对。
斯内普自认为不是一个薄情的人,也不认为自己短短五个月就会变心。
那所以……
到底是因为什么?
想到这里,斯内普突然觉得越加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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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的门在身后合拢时,斯内普的动作顿住了。
空气里弥漫着不该存在的香气,烛火在他转身的瞬间齐齐暗了下去。
一道黑影背对着他坐在那张旧沙发上,墨镜严实地遮住眼睛,黑发凌乱地散在肩头。
那人周身笼罩着低气压,连烛火都仿佛被冻结。
细看之下,他搭在膝头的手指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不用走近,斯内普一眼就能确定是谁。
“出去。”他挂上长袍,声音比平时低哑。
沙发里的人影纹丝不动,只有烛光在墨镜片上滑过一道冷光。
“我说出去。”斯内普向前一步,将魔杖拿至手心。
闻言,温之余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但依旧沉默。
第三次开口时,斯内普的声音带上了怒意:“温之余!”
温之余……温之余……温之余。
那个名字像淬毒的针扎进耳膜。
温之余的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确实讨厌这个名字,更讨厌从斯内普口中听到它。
这让他想起那些被当作“温少主”而非“自己”的时刻。
他比斯内普先一步来到地窖,本想着再努努力道个歉,实在不行就赖着不走。
反正教授最多冷着脸训斥,从来舍不得真对他动手。
可当他摸索着走进卧室,手指触到的只有冰冷的床单。
原本该放着他专属枕头的位置空荡荡的。
接着,他打开衣柜,里面再也闻不到他常用的熏香,那些精心搭配的衣饰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魔药室里,他先前按颜色排列的药材罐变得杂乱无章,连他最爱窝着打盹的角落都被清理得一尘不染。
最后,来到客厅的他的脚尖踢到什么东西。
蹲下身摸索时,他的指尖触到陶瓷碎片上熟悉的纹路。
是他和斯内普一起在霍格莫德陶艺店做的马克杯……
温之余记得当时两人绘画的样子,记得上面的每一片纹路。
而现在,它碎在墙角,就像他们之间某个破碎可笑的誓言。
温之余突然低笑出声,笑声在地窖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站起身,墨镜后的世界一片漆黑,却比任何时候都看得清楚。
原来“结束”不是气话,是通知。
当斯内普第三次喊出那个全名时,温之余突然抬手摘下墨镜。
墨镜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之余转身,脚步沉重的走向门口。
神识中,翻涌的火焰将他的右手抬起,势作攻击。
温之余猛的化做红雾靠近,一手拉住对方的手腕扣在门上。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一向温和的声音这次带了些扭曲,顾不得疼痛,他首先就感受到了挣扎。
“所以最后……”温之余手上用力,指甲深深陷入手腕,“你还是选择要离开。”
“要抛弃我……对吗?”
第388章 骗子
斯内普的手腕被攥得生疼,骨节在对方掌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温之余!”他试图挣脱,却被更狠地按在门板上。
“对,对!就这个名字!”温之余突然出声,双眼的漆黑仿佛要滴出墨来。
“叫啊,你继续叫——”他疯狂地贴近,鼻尖几乎蹭到斯内普的嘴唇,“多叫两声,让我记住你是怎么用这个称呼判我死刑的!”
这人不对劲!
“滚开!”这样想着,斯内普屈膝顶向对方腹部,却被早有预料地格挡。
温之余趁机将他两只手腕并在一起扣住,用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颌。
“滚?”温之余低笑着舔去他唇角的血渍,“当初你把我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时候,怎么不让我滚?”
他的指尖划过斯内普的喉结,“现在想甩开?晚了。”
闻言,斯内普瞳孔猛的一缩。
他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温之余说的是哪件事,并且在脑海中形成了画面。
他说的是前年的圣诞夜。
当看着温之余被一个学生拉进教室轻薄时,他拿着魔杖将那人赶走,并且将其带回地窖,接受了对方支支吾吾的表白。
“你是故意的!”斯内普的指甲陷进掌心,“从那时候就在算计我?”
好啊,他原本只是在生气温之余的自以为是。
真是没想到,这人居然连这种事情都是算计好的!
面对他的愤怒,温之余没有反驳。
他无视了怒火,而是凑近想亲他,但是被斯内普偏头躲开。
温之余的嘴唇擦过斯内普的耳廓,留下冰凉的触感。
他低笑一声,呼吸喷在对方颈侧:“算计?是啊……我从始至终都在算计。”
“可是怎么办……”他说,“我算计了这么久……还是失败了。”
斯内普不懂他的意思,同时也将注意力全部放至挣脱束缚上,没时间关注他的情绪。
这种被人牢牢压制的感觉让他异常不爽。
而也正是他这一副心无旁骛,只专心挣扎的样子,让无法观测表情的温之余更加癫狂。
透支的神识和尚未完全回归的灵魂在他刚刚凑齐的肢体内互相撕扯。
疼痛已经不再是第一位的感知,现在席卷他的,是浩大的恐惧,与满天的黑暗。
他要跑……他要离开……
一时间,所有的理智化为乌有,疯狂与即将失去的恐惧,让他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我就知道,”温之余扣着斯内普的手腕,低头喃喃自语:“我就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说着,他突然将额头抵在斯内普肩上,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你早就看穿我了是不是?从第一眼就知道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所以你厌恶我……离开我,所以……你其实根本就不爱我。”
他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收紧,指节发白。
但随即,他又忽而放轻声音,轻轻揉揉的叫了一句:“教授……”
斯内普挣扎不开,看向他。
烛光下,温之余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墨镜摘取后,对方的眼睛是黑色的。
温之余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教授……”温之余面对着他,面做委屈,“如果我现在说真话……你会不会……”
他的话被哽咽打断。
斯内普看见那人苍白的嘴唇被咬出血痕,双眼的瞳孔涣散得像是蒙了层雾。
“会不会……”温之余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骗我一次?”
闻言,斯内普的挣扎突然停滞。
温之余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那个永远带着三分笑意、连撒娇都恰到好处的人,此刻却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记忆里,温之余会在犯错后乖巧地递上检讨,会在争执时巧妙地转移话题,就算最生气的时候也不过是红着眼眶摔门而去。
从没有过这样癫狂的、近乎绝望的颤抖。
“你……”斯内普的喉结动了动,“到底怎么了?”
是因为他将温之余推开的动作,是因为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还是因为那句脱口而出的结束?
可那些事他做过很多次,甚至还做过更过分的。
但是温之余从来没有像这样过。
这次是怎么了?
还有……
“你的眼睛……”斯内普的呼吸有些停滞。
烛光下,温之余的双眼是纯粹的漆黑,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那抹熟悉的金色消失了,不是被墨镜遮掩,而是彻底消失了。
“眼睛?”温之余闻言茫然地眨眼,泪水从漆黑的瞳孔里滑落,“我的眼睛……怎么了?”
他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在黑暗中寻找着锚点。
紧接着,他颤抖着伸手拉着斯内普的手摸上自己的脸,问他:“我的眼睛……”
“是不是……变得很丑?”
温之余的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还没等斯内普说些什么,当他的的掌心触到眼睑时,温之余又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自嘲的颤音。
“肯定很丑吧……”他说,“像两块磨花的黑玻璃……”
一边说着,他一边抓着斯内普的手用力按在自己眼皮上,仿佛想碾碎什么。
斯内普怕他伤到自己,用力的想把手收回来。
温之余的状态不对。
斯内普环顾了一下四周,没见到什么趁手的武器,也不觉得自己能单枪匹马的干倒这个疯子。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斯内普没有再选择进一步的刺激他。
他轻了动作,放缓声音,试图安抚:“不丑的。”
说完,他感觉自己掌心下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温之余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抓着斯内普手腕的力道稍松,却又在下一秒攥得更紧,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
“你骗人……”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又骗我,你最喜欢金色……现在变成这样……”
斯内普能感觉到对方滚烫的眼泪不断渗进自己指缝。
他尝试用拇指轻轻抚摸温之余的眼角,这个动作让疯狂挣扎的人突然僵住。
“黑色也很……”斯内普斟酌着用词,目光扫过温之余苍白脸上交错的泪痕,“……特别。”
闻言,温之余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瞳孔在昏暗中寻找着斯内普的方向:“特别?”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特别吗?”
“……”
第389章 关住我
望着明显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斯内普的指尖微微发颤。
虽然不知道温之余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但是,斯内普并不想任由他这样继续发疯。
他缓慢地移动手掌,试图在不刺激对方的情况下重新握住魔杖:“温洛,你冷静点。”
在找回力量的同时,斯内普开始出言安抚。
只是,温之余似乎已经听不进去,全然将自己落在了单独的世界。
他的手依旧用力抓着斯内普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斯内普觉得自己骨头都快碎了。
“教授……你听。”
还没等斯内普伸手够到魔杖,温之余又一次凑近他,将他往石门上重重一撞。
霍格沃兹的建筑材质挑选的都是上等,坚固的石门与肉体互相碰撞,斯内普感觉自己的腰好像要断了。
可偏偏,他连个想向前躬身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因为温之余凑得很近,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你听到了吗?”温之余问他,“他说……他说如果我病了,或者病得更重一点,你是不是就会把更多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
闻言,斯内普的眉头狠狠的地蹙了一下,出言反驳:“荒唐!”
斯内普微微挺了挺腰,缓了缓痛苦,随后嘲讽:“用病情来博取关注,是心智不成熟的表现。”
甚至,为了怕温之余真的做出这种蠢事,斯内普又威胁道:“当然,如果你希望我采取更强制的手段,我不介意。”
“更强制的手段?”
可惜,正在气头上的魔药大师似乎忘了,某个人的神志并不清醒。
对于一个处于这种状态的人,威胁有时是最无效的催化剂。
听到他的话,温之余笑了,金眼弯起,似乎更加兴奋了。
“比如呢?把我绑起来?锁起来?只能见到你一个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期待。
斯内普的威胁对他来说,此刻仿佛那不是什么惩罚,而是梦寐以求的奖赏。
斯内普的心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常规的沟通和威慑在此刻完全失效了。
他看着温之余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平日里温和俊美的面孔,此刻因为疯狂而显得妖异。
斯内普的黑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恼怒,是担忧,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今天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打算去黑湖边吹个风放松一下。
路上虽然遇到了点坎坷,说了点不太中听的话。
……好吧,或许正是那个原因。
寂静在玄关里蔓延。
温之余看不见斯内普此刻复杂的神情,也听不到他内心的波澜。
这短暂的沉默,在他耳中无异于最严厉的审判。
教授又不说话了……他又嫌弃自己烦了……
他又像傍晚那样,用那种冰冷的、看失败病例的眼神看着自己……还有“结束”
……那个词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混乱的脑海。
片刻,攥紧斯内普手腕的力道骤然消失。
温之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松开了手,甚至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
他修长的身形晃了晃,最终“咚”的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细微的、压抑不住的颤抖从肩膀泄露出来。
他跪在那里,像一座突然崩塌的华丽雕塑,从极致的疯狂跌入极致的颓败。
斯内普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背部撞击门板的闷痛也依旧清晰。
但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所有准备好的、更严厉的呵斥或专业的处置方案,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只是沉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温之余。
魔药大师的本能让他迅速评估着对方的状态:从剧烈的情绪激动到突然的崩溃,这需要密切观察。
而作为“西弗”的那部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缓慢地取代了之前的恼怒。
他或许知道,温之余的“疯”根深蒂固,这种戏剧性的崩溃也是症状之一。
但他同样无法完全忽视,这崩溃的导火索,很可能就是自己终于那句出于疲惫和挫败而口不择言的话。
斯内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冰冷褪去少许,只剩下深深的倦怠和一丝无奈。
最终,斯内普没有去拿魔杖做出武力干预,而是缓缓蹲下身,与温之余平视。
他蹲下的动作有些迟缓,背部撞在门板上的钝痛此刻才清晰地泛上来,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但他忽略了身体的不适,目光落在温之余低垂的脸上。
那双总是盛着或温和或狡黠光芒的金色眼眸,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色彩,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灰败。
温之余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他部分脸颊,但斯内普依然能看清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失焦的瞳孔。
这不是表演。斯内普作为魔药大师,自然能分辨出真正的精神崩溃边缘是什么样子。
终于他那句关于“结束”的气话,无疑成了压垮温之余脆弱神经的最后一块巨石。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温度,但之前的威胁和嘲讽已经消失了,变回了一种近乎平淡的陈述:
“起来,地板很凉。”
第390章 痛苦并不存在
说出的话没有得到回应,魔药大师微微皱眉。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带着长时间压制后的沙哑,但异常清晰。
他似乎试图将温之余从那个灰败的世界里拉回来,所以唤他的名字:“温洛。
还是没有回应。
跪在地上的人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伸出手。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检查病人般的利落。
接着,他撩开了遮住温之余眼睛的几缕黑发,让那双失神的黑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过程中,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温之余冰凉的皮肤。
“看着我。”
斯内普命令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稳,“我假设你的听觉功能并未受损,我让你起来。”
温之余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受惊的蝶翼,灰败的眼底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但他依然没有聚焦,也没有动作,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如同呜咽般的抽气。
斯内普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但这次不是因为恼怒,而是因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不再多说,而是直接采取了行动。
斯内普伸出双手,不是去搀扶,而是分别架住了温之余的双臂,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事实证明,虽然我们的魔药大师看上去瘦了些,力量却是实打实的。
“唔……”
动作的过程中,温之余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但他身体软绵绵的,几乎使不上任何力气,像是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全靠着身边的支撑。
而与此同时,斯内普186公分(私设)的身高和常年保持的体力此刻发挥了作用。
只是他自己也带着伤,动作间不免牵扯到背部的痛处,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咬紧牙关,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温之余从冰冷的地板上弄起来,扶着他踉跄地走向沙发。
将温之余安置在柔软的沙发里后,斯内普自己也因为脱力和疼痛微微喘息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着俯身的姿势,黑眸紧紧锁着温之余的脸。
“听着,温洛,”
因为不敢再用会刺激到他的名字说话,斯内普选择了对方还能接受的名字地叫他。
虽然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温之余为什么一直对这个名字抱有固执般的坚持。
饭此刻,他声音低沉而严肃,说:“我收回傍晚的话,那并非我的本意。”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皱着眉斟酌词句。
最终,斯内普选择了一种更接近医师而非恋人的方式表达。
“你的情况不太稳定,可能需要系统治疗和休息,而不是情绪化的刺激。”
随后他又说:“我为我之前不专业的言论……道歉。”
道歉这个词从斯内普口中说出,显得有些生硬,但却清晰无比。
他知道,此刻任何关于“爱”或“关系”的安抚都可能再次被曲解。
唯有这种冷静的、近乎程序化的承认错误和承担责任,或许能稍微稳定住温之余的状态。
他直起身,走到一旁的水壶边,倒了一杯温水。
而倒水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的从放置水壶的侧面置物桌下,看到了那堆并不算明显的碎片。
在碎片的边缘,他隐约能看到几点已经干涸发暗的红褐色痕迹。
那些碎片的分布状态有些奇怪,不像是他上次看到的,倒像是被人无意识踢散过。
斯内普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想起来了。
那是大约五个月前,因为温之余的不辞而别和自作主张与邓布利多交易,回地窖后他盛怒之下挥手扫落的东西。
……一对马克杯,是他们刚同居不久,在霍格莫德,被温之余一边撒娇一边强制着去店里、上色烧制而成的。
虽然粗糙,却一直都是温之余的宝贝。
只是当时杯子摔得粉碎,他因为仍在气头上,之后也刻意没有去清理,仿佛留着这堆碎片就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现在,看着那堆带着血迹、被踢散过的碎片,一个念头猛地击中斯内普。
温之余今晚的情绪失控,或许不仅仅是因为下午那句“分手”的气话。
而这堆象征着破裂和争吵的、迟迟未被处理的碎片。
像一根刺,一直扎在温之余的眼里、心里,不断提醒着他关系中的裂痕在恶化。
难怪……
难怪他会问出“如果我病得更重一点,你是不是就会把更多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这种话。
那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博取关注,更像是一种绝望的、试图用更极端的“病症”来覆盖和“修复”之前裂痕的扭曲尝试。
斯内普端着那杯温水回到沙发边,心情比刚才更加沉重复杂。
他没有立刻递出水杯,而是先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俯身,不由分说地拉起了温之余垂在身侧的右手。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平日检查磨药时的利落。
温之余的手指冰凉,皮肤苍白。
斯内普仔细检查着他的手掌、手指,特别是虎口和指尖这些容易在收拾碎片时被划伤的地方。
可没有伤口。
甚至连一道细微的红痕都找不到。
斯内普的目光凝滞了一瞬。
他想起了温之余那特殊的体质,那种远超常人的愈合速度。
这人连断臂都能顷刻恢复,怎么可能留着伤口等他发现。
只是可惜,这个念头并没有让斯内普感到放松,心情反而是更加沉重了些。
伤口恢复了,但不代表痛苦并不存在。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温之余手背冰凉的触感。
缓缓收回手,斯内普目光复杂地落在温之余低垂的侧脸上。
他看着那双曾经灿若朝阳的金眸此刻空洞地对着虚空,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而那凌乱的黑发,在此般情况下却也更添了几分颓唐的美感,像一尊被风雨摧折后,名贵的瓷器。
他的表面依旧完美,内里却布满了看不见的裂痕。
这种特殊的体质,对温之余而言,或许并非恩赐,而是一种诅咒。
它让他连用肉体上的伤痕来铭记痛苦、宣泄情绪都做不到。
所有的伤痛都被强行抹平,只能不断向内积压,直到某一天,以更扭曲、更激烈的方式爆发出来。
就像今晚。
第391章 错误的示范
斯内普不知道温之余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壁上。
一个端坐坐在地毯边缘,失魂落魄;一个半蹲在沙发前,面色沉凝,惯常冷硬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空气中弥漫着魔药的微苦、未散尽的紧张,以及一种沉重而复杂的寂静。
斯内普大概明白了。
此刻,无论他再说什么——安慰、解释、甚至再次强调规则?
这对于意识已经退行到自身世界深处的温之余而言,恐怕都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而无法触及。
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要不让他睡一会儿?强制性的休息或许是目前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这个念头一起,斯内普的手指几乎是习惯性地微微一动,想取来旁边地面的魔杖。
这是作为巫师在面对极度躁动、无法沟通的人时,一种近乎本能的应急反应思路。
但指尖在半空中停滞了。
这一刻,他的思绪突然被带到一个令他熟悉又恐惧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自己的那根黑色的桦木魔杖上。
梦里的争吵和离去,还有最后的白光,让他的唇瓣微动,无意识的说出令他自己都脸色发白的咒语。
一忘皆空……
不!斯内普猛的将自己从思绪中拉回来,手指微颤。
不行。
斯内普收回了那下意识的回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那份属于“梦魇”的恐惧暂时搁置。
最终,他没有起身离开,也没有试图再用言语沟通。
他只是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沉默地注视着温之余。
过了许久,他终于做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举动。
斯内普伸出手,动作有些生涩,甚至带着点犹豫。
最终,那只惯于用着魔杖和药材的、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落在了温之余浓黑却凌乱的长发上。
没有抚摸,只是掌心带着温热的力度,很轻地按了按,像一个笨拙的、试图传递“我在这里”信号的锚点。
这短暂的、近乎温和的接触似乎让温之余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
然而,下一秒,形势突变!
斯内普的眼神骤然一凛,那只刚刚还带着些许温情的手,猛地并指成刀。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劈向温之余毫无防备的后颈!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训练有素的力道。
“呃!”
温之余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猛地一颤。
预想中立刻昏厥的场景并未出现,他只是被打得有点发懵,下意识地抬起头。
那双灰败的黑色眼眸里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仿佛在问:你干什么?
见状,斯内普的眉头狠狠皱起,黑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不解。
没成功?
他清楚地记得,有一次无意间在温之余胡乱丢给他的书里,他看到过一本摊开的、带有插图的东方医学书籍。
那上面明确标注了人体后颈的某个穴位,声称重击可致人短暂昏厥。
以他的解剖学知识判断,那个位置确实分布着重要的神经和血管,理论上是可行的。
而且,他出手的角度和力道都经过精密计算,绝无偏差。
那为什么没倒?
就在温之余还处于震惊和颈部剧痛中没反应过来时,斯内普秉持着学术上的严谨(或者说固执)。
以及“必须让他立刻休息”的坚定念头,再次抬手——
又是一记凌厉的手刀,分毫不差地砍在了同一个位置!
“咳!……”
这次,温之余连哼都哼不完整了,整个人被打得向前一栽,额头险些撞上斯内普的膝盖。
他勉强用手撑住沙发的边缘,这才没彻底趴下,但眼前已经阵阵发黑,强烈的眩晕感和颈部火辣辣的疼痛交织在一起。
他抬起头,用黑糊糊的瞳孔看着斯内普,混乱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教授……是想打死我吗?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就因为自己坦白了骗他的事?他就这么无法接受,想亲手处理掉自己?
然而,当斯内普看着虽然摇摇欲坠但显然意识回归了半点的温之余,内心的困惑达到了顶点。
那本书是骗人的?
还是温之余的特殊体质连这种物理性击打的效果都能削弱或免疫?
两人一个捂着脖子,眼冒金星,一个盯着自己的手,陷入学术性沉思。
空气中弥漫的沉重寂静,此刻变得无比诡异。
甚至,还掺杂着一丝诡异的,难以言说的尴尬。
温之余越想越委屈。
先是冷暴力,然后是分手威胁,现在居然直接动手了?!
还是照着他以为的“弱点”连续攻击!
他可是温之余!多少人怕着求着恭敬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而且,施加这份委屈的,还是他最爱也最怕的斯内普教授。
剧烈的疼痛、濒死的错觉(虽然可能只是误会)。
以及积压了一整晚甚至更久的恐慌和不安,瞬间冲垮了他本就脆弱的防线。
随即,那双刚刚还一片灰败的黑色眼眸,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安静地滚落下来。
先是无声的滑落,接着变成了细微的、压抑不住的抽泣,肩膀也跟着轻轻颤抖起来。
很快,正沉浸在“手刀催眠术为何失效”这一学术难题中的斯内普校长,被这突如其来的水患彻底打断了思路。
他一抬头,就对上温之余泪眼婆娑、写满了“你竟然打我,你还想杀我”的控诉眼神。
以及那不断滚落的、温度似乎格外灼人的泪珠。
斯内普瞬间僵住了。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处理最血腥的暴力现场,可以冷静地应对最难缠的春竹巫师。
但面对一个突然开始掉眼泪的、尤其是这个人是温之余的状况,他的应急预案里显然缺少相关条目。
于是,魔药大师的大脑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解释那两下手刀是出于(错误的)医疗目的?
现在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拙劣的借口。
命令他不准哭?
这似乎只会让情况更糟。
“……你……”
斯内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下意识地想做点什么,伸出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擦眼泪?
这个动作过于亲密,而且他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行凶”的触感。
拍拍后背?
万一又拍错地方怎么办?
于是,他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锁定在茶几上的手帕上。
他一把抓过手帕,动作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急促,塞……或者说,几乎是杵到了温之余手里。
然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392章 正确的答案
三月惊蛰雨纷纷,断断续续的雨如同断简残篇,成句与不成的字,生硬的组成文章。
雨中的日子总是湿的,不知是雨还是自己,总在弄湿这个流光。
而地窖内,斯内普这个苍白的动作显然毫无安慰作用。
温之余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甚至发出了细小的呜咽声。
斯内普看着眼前这个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大型泪人,又瞥了一眼他白皙后颈上那清晰可见的红肿手印。
内心第一次对自家恋人那诡异的特殊体质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如果他能正常晕过去,现在岂不是省事多了?
挫败感、残余的学术困惑、以及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交织在一起。
斯内普教授,这位以冷静着称的魔药大师,此刻彻底陷入了他职业生涯(或许也是情感生涯)中最为棘手的一场“急救”。
而唯一的“伤员”,正用着源源不断的泪水控诉着他的“暴行”。
温之余的哭泣并非歇斯底里,而是那种压抑到了极致后的崩溃,眼泪无声却汹涌。
他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因为换不过气而晕厥过去。
那细微的抽泣声,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烦意乱。
眼见着温之余的脸色因为哭泣和之前的击打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浅短。
看着他真的快要抽抽过去,斯内普终于放弃了所有基于理论和常规的处置方案。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凑近。
他没有再去拿手帕,也没有试图用苍白的语言安抚。
他只是做出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对他而言无比艰难的动作。
斯内普向前倾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了温之余滚烫、沾满汗水的额头。
这个动作过于亲密,完全超出了斯内普习惯的安全距离。
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睫毛上泪珠的湿润和皮肤下血管的搏动。
闭了闭眼,斯内普强迫自己忽略这种不适感,用一种近乎叹息的、低哑到极点的声音,在这几乎贴着的距离里,吐出两个词:
“别哭。”
没有命令的语气,没有冰冷的语调。
这两个字像是被某种沉重的力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带着一种生涩的、甚至是笨拙的恳求意味。
这不再是斯内普校长在说话,而是西弗勒斯,在试图阻止一场由他自己亲手加剧的灾难。
额间相抵的触感温热而真实。
伴随着这简短到极致的话语,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穿透了温之余被泪水淹没的混乱意识。
让那持续不断的抽泣声猛地一滞。
温之余抬起朦胧的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斯内普紧闭着双眼、眉头微蹙的脸。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虽然看不见,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斯内普呼吸时轻微的气息。
这个动作……
教授从未对他做过如此……近乎依偎的举动。
那两记手刀带来的疼痛和恐惧还在。
但此刻,额头上传来的、属于斯内普的、略带凉意却异常坚定的触感,像是一个奇特的安抚咒,短暂地镇住了他决堤的情绪。
他还在流泪。
但方才那种濒临窒息的抽泣渐渐平息了下来,只剩下无声的、大颗的泪珠继续滑落,滴在两人之间的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斯内普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是否有效,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和行为模式。
他只是凭着一股直觉,一种……不想让情况继续恶化到无法收拾的本能。
寂静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空气中的诡异和紧张,似乎被这种笨拙的亲密冲淡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以言喻的氛围。
这种过近的距离和情感的赤裸让斯内普极度不适,他习惯于掌控和距离,而非这种毫无隔阂的接触。
就在斯内普觉得实在是尴尬得受不了,肌肉微微绷紧,准备退开的时候,温之余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
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黑色眼眸骤然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他先是猛地往前一凑,不是依偎,而是带着一股狠劲,精准地、用力地咬上了斯内普微凉的下唇!
“唔!”
斯内普吃痛,闷哼一声,黑眸因震惊而骤然收缩。
他完全没料到温之余会突然有此举动,那根本不是亲吻,而是带着惩罚和占有意味的啃咬。
他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就在斯内普因唇上的刺痛而本能地向后仰头,试图挣脱的瞬间。
温之余原本垂落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紧接着,他利用身体前冲的势头,用尽全身力气,将猝不及防的斯内普狠狠扑倒在地!
“砰!”
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温之余原本是坐在沙发上的,这个猛扑的动作让他的膝盖与坚硬的地板毫无缓冲地剧烈撞击。
钻心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用身体将斯内普牢牢压制在地毯上。
他的双腿跨坐在对方腰腹两侧,抓住斯内普手腕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局势在电光火石间彻底逆转。
斯内普仰躺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的钝痛让他眼前发黑。
而唇上,被咬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手腕被禁锢,身体被一个刚刚还在哭泣、此刻却眼神狂乱的人死死压住。
他试图挣扎,但温之余的体重和爆发出的力量远超平时,加上他自己背部的旧伤,一时竟难以挣脱。
第393章 出现的成果
温之余看不见斯内普眼中闪过的震惊和恼怒,但也能感受到身下躯体的紧绷和抵抗。
他并未因此直接停下,而是俯下身,更加凶猛地亲吻啃咬他。
这次的亲吻不再是单纯的撕咬,而是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想要将对方吞噬殆尽的疯狂。
他辗转于那两片薄唇,不顾一切地试图撬开斯内普紧闭的牙关。
斯内普原本还在固执地抵抗,试图拒绝这充满暴力和血腥的侵犯。
他紧皱着眉头,黑眸中燃烧着怒火和一种被冒犯的尊严。
然而,温之余全然不顾疼痛,即使自己的舌尖已然被斯内普坚硬的牙齿磕破,浓郁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他也依旧我行我素,固执地、甚至带着自毁倾向地加深这个吻,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斯内普也一同拖入这痛苦的深渊。
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中扩散,既有斯内普唇上的伤,也有温之余舌尖的血。
这味道刺激着斯内普的神经,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温之余此刻的状态。
不计代价,不顾后果。
僵持中,斯内普能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膝盖的疼痛,还是情绪的极度激动。
那不顾一切的疯狂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绝望和祈求。
最终,斯内普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弛了。
他停止了抵抗,无可奈何地、被动地接受了温之余的突入。
他没有回应,只是不再设防,任由那带着血腥味的、粗暴的亲吻继续。
斯内普对自己说:
这不是妥协,是一种战术性的退让,一种在意识到武力对抗可能引发更严重后果后的、冷静的权衡。
而说服好自己后,他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在浓密的睫毛之下。
像一尊失去抵抗的雕像,承受着这份带着痛苦和毁灭气息的亲密。
温之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退让,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变得更加激烈,仿佛要在这沉默的屈服中确认自己的存在和占有。
地毯上,两人纠缠的身影在灯光下扭动,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唇齿间暧昧而残酷的声响。
这场失控的风暴,以一种斯内普从未预料到的方式,进入了更加危险的阶段。
亲吻变得越来越激烈。
感受到斯内普不再挣扎,温之余原本死死钳制着对方手腕的手,力道渐渐松懈。
但他并非是放开,而是顺着对方结实的腕骨,开始向上摸索。
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缓慢地、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图,滑过斯内普紧绷的臂肌线条。
他感受着皮肤下蕴含的、此刻却隐而不发的力量。
那抚摸带着试探,也带着占有的意味。
最终,他的手掌完全覆上了斯内普的手。
然后,强硬地、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缱绻,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入斯内普的指缝。
直至十指紧紧相扣,将斯内普的手牢牢按在了地毯上。
这个动作充满了矛盾的信号,既是禁锢,又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亲密。
再然后,温之余的亲吻退到了斯内普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他用舌尖轻轻抹掉那点猩红,如同野兽在清理自己的猎物。
接着,湿热的吻沿着斯内普紧绷的下颌线,一路蔓延到侧脸,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吻最终落在了那异常敏感的耳根处,他含住那薄薄的软肉,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磨,感受着身下那具躯体难以自抑的细微颤栗。
斯内普的呼吸骤然加重几分,但他依旧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那被紧紧扣住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泄露了他并非全无感觉。
温之余并未停下,亲吻顺着颈项优美的线条一路向下,如同点燃一串危险的火种。
他停留在斯内普凸起的喉结上,感受着它在自己唇下的滑动。
然后,张口,用嘴唇包裹,用软肉顶弄,留下一个清晰而暧昧的印记。
接着,是颈动脉搏动的地方,他能感觉到血液在皮肤下奔流的热度。
他在那处流连,亲吻、吮吸,仿佛要在对方生命的源泉上也打下自己的记号。
斯内普的脖颈被迫扬起,形成一个脆弱而屈从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温之余每一次呼吸的热气,每一次吮吸带来的微痛和麻痒,以及那紧贴着他手掌的、对方过于用力的指节。
他被完全笼罩在温之余的气息和掌控之下,这场风暴,正朝着他无法预测、也无法完全掌控的深渊滑去。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却又糅合进了情欲的炙热与危险的张力。
斯内普的胸膛微微起伏,压抑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变得清晰。
他依旧闭着眼,试图维持那副无动于衷的表象,但身体本能的反应却难以完全掩饰。
温之余的进攻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不容拒绝。
斯内普微微喘息。
片刻,他听到一声轻微的、但绝对清晰的“啪”的脆响。
……是他衬衫领口第一颗纽扣被某种力量崩掉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温之余似乎对那严丝合缝、扣到最上一颗,象征着自己严谨与禁欲的纽扣感到了极度的不耐。
他没有选择用手去解,而是直接用牙齿咬住了那颗碍事的塑料小物件,猛地一扯!
纽扣应声崩落,不知滚到了地毯的哪个角落。
束缚被强行解除,衬衫领口被迫敞开,露出了斯内普一截苍白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锁骨。
冰冷的空气骤然接触到原本被包裹的皮肤,带来一丝凉意,但随即被温之余更加灼热的唇舌所覆盖。
他如同标记领地一般,在那片最新暴露的肌肤上留下新的印记。
湿热的吻混合着之前唇上伤口残留的血迹,带来一种刺痛而黏腻的触感。
这个充满破坏欲和占有欲的动作,比之前的任何亲吻都更具象征意义。
它粗暴地撕开了斯内普维持体面的最后一道防线,将他不愿示人的一面暴露在空气和温之余狂热的亲吻下。
斯内普重新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被十指紧扣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
他依旧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出声阻止,但紧绷的身体线条和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内心并非波澜不惊。
他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失去了舵的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风浪的侵袭,不知最终会漂向何方。
第394章 阅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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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选择的路
月色中天,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月光星影洒落,落地漫如星河。
地窖内,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昏黄的床头灯。
它如同一小片温暖的沼泽,在无边的黑暗里艰难地维持着一方光亮。
这微弱的光线勾勒出斯内普侧身坐着的剪影。
他挺拔的背脊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沉默的影子,微微佝偻着,透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夜色中,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温之余的脸上。
光线从侧面打来,一半照亮温之余安静的睡颜,另一半则隐没在阴影里。
那总是盛着或温和或疯狂光芒的金色眼眸此刻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浅影,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凌乱的黑色长发铺散在同色的枕头上,像肆意蔓延的墨迹。
而嘴唇上,那被自己咬破的伤口已经凝结成暗红,下唇有些微肿,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激烈。
斯内普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慢地、一寸寸地掠过这些细节。
他看着他颈侧那个由自己亲手造成的、已经转为青紫的手印痕迹。
看着那些从敞开的睡衣领口处隐约露出的、遍布在锁骨和胸膛上的红痕与齿印。
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一如他此刻晦暗难明的心绪。
他的注视里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和审视,也没有了情动时的混乱。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凝望,掺杂着魔药大师对“病例”的冷静评估,掺杂着对这场失控闹剧的懊悔与无力。
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类似于痛惜的情绪。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了手。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冷硬作风截然不同的迟疑。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靠近,指尖微凉,轻轻地拂开散落在温之余额前和颊侧的一缕黑色的乱发,将它们细致地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本该到此为止。
然而,当指尖真正触碰到那微温的皮肤时,一种奇异的牵引力产生了。
那触感细腻,带着生命的热度,与他指尖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原本打算立刻收回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停顿了下来。
他舍不得离开了。
所以,指尖就那样若有似无地停留着,像是在确认这份真实的存在。
然后,他开始了一种极其缓慢、近乎贪婪的辗转流连。
指尖不再是简单的整理,而是变成了一种无声的抚摸。
略为粗糙的指腹带着一种连斯内普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沿着温之余脸颊的轮廓,从鬓角缓缓摩挲至下颌。
那里的线条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
接着,指尖向上蜿蜒,轻柔地覆上了那紧闭的眼睑。
温之余的眼皮在指尖下微微颤动,仿佛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触碰。
斯内普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球的弧度,以及那长长睫毛扫过皮肤时带来的细微痒意。
这双眼睛,在睁开时,可以是灿若朝阳的温和,也可以是深不见底的疯狂。
而此刻,它们只是安静地闭合着,将所有情绪隐藏其后。
斯内普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的指尖在那脆弱的眼睑上停留了许久。
他像是在感受其下生命的搏动,又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触摸那个他既想治愈、又时常感到无能为力的灵魂。
这段时间的分离,斯内普曾私下想过许多。
他想过温之余的目的,想过他的欺骗,也想过身不由己。
邓布利多的死亡避无可避,他并不怪他。
他只是心疼。
心疼这个此刻躺在眼前、即使在睡梦中也眉头微蹙的人,是否也曾在那场阴谋中挣扎痛苦?
是否也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那些看似疯狂的举动,是否也是对无法承受之重的一种扭曲的宣泄?
只是埋怨。
埋怨温之余为什么不信任他,为什么不向他坦白?
哪怕只是透露一丝一毫的不得已,或许他们之间就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充满猜忌、试探和互相折磨。
他宁愿与他一同在黑暗中前行,也不愿被蒙在鼓里,像个傻瓜一样后知后觉。
他只是……气不过。
气不过自己明明看透了全局的无奈,却依然无法对温之余的欺骗和此刻的疯狂完全释怀。
气不过自己即使被这样对待,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依然会为这个人的痛苦而揪紧。
就像此刻,指尖流连于他的眉眼,带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眷恋与疼惜。
所有这些翻涌的思绪,最终都沉淀为他黑眸中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重的海洋。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温之余微蹙的眉心,仿佛想将那缕愁绪也一并抹去,却只是徒劳。
最终,他收回了手,指尖那短暂的温热触感迅速被房间的凉意取代。
他依旧坐在那里,沉默地守护着这个沉睡的、充满秘密和痛苦的灵魂。
一如他沉默地守护着那个更大的、关于救世主的秘密一样。
只是,这一次的守护,掺杂了太多个人情感的泥沼,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夜色,还很长。
寂静中,情感如同暗流,终于冲垮了理智筑起的堤坝。
那个始终萦绕在他心头、却一直被职业操守和某种对隐私的尊重所压抑的念头,此刻变得无比强烈。
他想知道。
他必须知道。
斯内普倏然起身,动作打破了卧室里凝固的空气。
他迈步走向客厅,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精准地找到了那根之前被温之余扑倒时脱手、滚落在地毯上的魔杖。
桦木的魔杖冰凉而熟悉地回到他手中,仿佛是他延伸出去的一部分意志。
他重新坐回床边,身影在昏暗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
握着魔杖的手微微收紧,斯内普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要知道,温之余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煎熬与挣扎。
那些他未曾说出口的夜晚,是如何被噩梦和孤寂吞噬?
他要知道,温之余究竟隐瞒了什么。
除了邓布利多之死的真相,还有哪些秘密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让他不惜用疯狂来掩饰?
他要知道,是什么样内外交困的压力,能将一个曾经时而狡黠、时而温和、时而偏执却鲜活的人,逼迫到如今这般自我毁灭的边缘?
他不再是那个恪守边界、等待对方主动敞开心扉的师长或恋人。
在经历了今晚的一切之后,他最终选择用最直接、也最具侵入性的方式。
他准备强行闯入温之余最私密、最不设防的领域。
他的脑海,他的记忆。
斯内普知道,这无疑是一种侵犯,一种背叛信任的行为。
但他的黑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心。
疲惫、担忧、愤怒、以及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混合成一种强大的驱动力,让他暂时搁置了道德上的顾虑。
杖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微的光泽,对准了床上沉睡之人的太阳穴。
真相,或许就隐藏在这些碎片之后。
而无论看到什么,他都已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所以……
“Legilimency.”
第396章 初见
咒语生效的瞬间,斯内普感到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抽离,仿佛坠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
周围是模糊不清的色彩和扭曲的声音碎片,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层听到的喧嚣。
这是进入他人记忆边缘时常见的意识模糊地带,充满了未被整理的思绪和潜意识的风暴。
他稳住心神,集中意志,如同操控着一艘小船,在这片混沌中艰难地朝着记忆的核心区域驶去。
然后,他看见光亮,斯内普睁开眼睛。
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透过繁茂枝叶缝隙洒下的、斑驳晃动的金色光斑。
头顶是郁郁葱葱的树冠,夏日的蝉鸣声震耳欲聋,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活力。
视线微微下移,前方是一座精致的、带着白色栅栏和小花园的欧式小洋楼。
楼体是温暖的米黄色,窗户敞开着,白色的窗纱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这是一个看起来宁静而美好的场景,与斯内普此刻沉重的心情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继而,斯内普环顾四周,眉头微蹙,总觉得这里有些熟悉。
而且这种熟悉感并非来自对记忆本身的认知。
是……这栋小洋楼的建筑风格、庭院布局,甚至那白色栅栏的样式。
似乎都与他现实中所居住的那栋房子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特别是那里……
斯内普向前走了两步,不受实体限制地穿过了栅栏,来到一棵老橡树下。
这棵树的位置,与他家院子里那棵极为接近。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抚摸那粗糙的树皮,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还没等斯内普反应过来这代表着什么,下一刻,身后却传来一阵清朗愉悦的笑声。
斯内普猛地回头。
随即,视线撞入一双盛满夏日阳光的浅色眼眸。
他看见了一个……
少年……或者说,是年轻的温之余。
那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随意地坐在小院低矮的石柱围栏上。
少年双腿悠闲地晃动着,黑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脸上是毫无阴霾的、轻松惬意的笑容。
而他那双浅色的眸子,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透明,像是融化的蜜糖。
他就坐在那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专注地看向自己脚边的地面。
温之余坐在小院的石柱围栏上,似乎并未察觉身边多了个人,浅色的眸子还在笑着看向自己脚边。
在那里,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蹲着的、正在专心致志玩着泥巴的黑发小孩。
那个小孩身形瘦小,背对着斯内普,只能看到一头乌黑柔软的头发和略显单薄的背影。
他蹲在地上,小小的手正用力地揉捏着一团深色的泥土,仿佛在创造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男孩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包括身后那个无形的观察者。
少年看着男孩,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种熟悉般的、或许还有些许戏谑的纵容。
他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任由阳光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而这一幕,与这宁静的庭院、玩泥巴的小孩构成了一幅看似和谐又美好的画面。
斯内普怔住了。
他从没有见过温之余这个时期的样子。
在他的记忆中,关于温之余的影像几乎是断裂的。
一端是许多年前,那个在冰冷绝望中、在他怀里逐渐失去温度的孩童身影,粉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属于那个年龄的复杂与痛苦。
另一端,则是几年后某个夜晚,突然以成熟、神秘且带着偏执占有欲的姿态重新闯入他生活的成年温之余。
温之余的人生,在斯内普的认知里,仿佛永远缺失了至关重要的中间环节,始终只有孩童与成人这两个极端戏份的突兀切换。
所以他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面前这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留着利落短发,浅金色眼眸在阳光下显得近乎透明。
甚至带着一种未经世事打磨的、有些清澈的少年。
这个人,与他所熟知的、那个时而温和如水时而疯狂如焰、眼底总是沉淀着算计与阴霾的温之余,判若两人。
眼前的少年,笑容干净,姿态放松,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纯粹的、无忧无虑的气息。
他像一棵生长在阳光下的白杨,挺拔而明朗。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斯内普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他像是无意中窥见了一个被精心隐藏起来的、关于温之余的秘密版本。
这个版本的他,似乎本该沿着这条阳光的小径正常成长,而不是坠入后来那片充斥着欺骗、痛苦和疯狂的泥沼。
可这还不是结束。
当斯内普顺着少年含笑的视线,最终落在地上那个专心致志玩泥巴的小男孩身上时。
他瞬间变得有些僵直。
刚才他就在心底疑惑,为什么这座小洋楼的风格、庭院布局会让他感到如此熟悉。
为什么明显有着东方背景的温之余,童年记忆里会在一个如此典型的英式庭院?
又为什么,会以这样一副姿态坐在这里。
这种种疑惑,原本还勾连着他的好奇。
可很快,在看清那个小男孩侧脸的瞬间,所有的疑惑都被一种彻骨的冰凉所取代。
那冰凉感并非来自记忆中的环境,而是从他意识的深处猛地炸开,瞬间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
他看见了,那个蹲在地上、背对着他、穿着不合身的黑色旧衣服、用脏兮兮的小手用力揉捏泥巴的小男孩……
那张苍白、瘦削、带着过早的阴郁和专注的侧脸……
是他自己。
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温之余记忆中,那个在蜘蛛尾巷的阴霾和压抑中长大,被同龄人欺凌的。
年幼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第397章 艾琳
不,不对,不可能!
斯内普在看到这个小男孩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恐慌如同毒蛇般猛地窜上脊背,几乎让他战栗起来。
逻辑的链条在脑中发出刺耳的崩裂声。
不可能!
他无比确认自己进入的是是温之余的记忆。
但从周围环境的细节和少年温之余的年纪判断,这至少应该是十几年前、甚至更早的场景。
而那个时候,温之余明显还未出生,绝无可能出现在这样一个英伦风格的庭院里。
更不可能以十七八岁的少年姿态出现!
时间和年纪完全对不上!
这不是真实的记忆!温之余在骗他!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
斯内普猛地意识到,他看到的可能并非客观发生过的往事。
而是……一个温之余内心世界的投射,一个由执念、幻想、或许还有混乱的时间感编织而成的内在图景。
这个与他现实居所相似的庭院,这个本不该出现的少年温之余。
以及这个被放置在“阳光”下的、年幼的他自己……
这一切,更像是一种象征,一种扭曲的心理戏剧。
因为温之余见过蜘蛛尾巷所以能够想象出来,因为他见过自己,所以就推测了他的幼年。
可即使这样,斯内普依旧有些困惑。
他不知道,温之余是否在潜意识里,渴望过一个与他们现实关系不同的、更早的、更“阳光”的相遇?
他是否将自己理想化了的少年形象,与斯内普那个灰暗的童年并置在一起,创造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过去”?
这个发现让斯内普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如果连记忆的基石都是虚构的,那么温之余的精神世界究竟已经混乱到了何种地步?
那些他所以为的欺骗和隐瞒,是否有一部分,连温之余自己都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而就在斯内普正和自己的思绪对抗,甚至有些生气温之余晕倒了居然还想迷惑他的时候。
屋内,突然传出了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西弗勒斯,进来吃饭了~”
闻言,斯内普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女人从屋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素色连衣裙,腰间系着围裙,面容憔悴却带着一丝面对孩子时的柔和。
而地上那个玩泥巴的小男孩——年幼的他(斯内普表示不想承认自己会玩泥巴)。
他在听到呼唤的瞬间,立刻丢下了手中的泥巴,像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小兽,飞快地冲了过去。
男孩嘴里喊着“妈妈”,然后用沾着泥污的小手紧紧抱住了女人的大腿。
随后,他看着艾琳轻轻摸了摸小男孩油腻的黑发,没有责怪他弄脏了衣服,只是低声说了句什么。
而在这期间,少年并没有从围栏上下来了但是目光确确实实的跟上了男孩。
斯内普如同被施了石化咒,僵立在原地,无形的意识仿佛在剧烈震颤。
他死死盯着那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女人。
那个在他记忆中早已模糊了鲜活面容、只余下冰冷墓碑的母亲。
艾琳·普林斯。
他带温之余去见过艾琳的墓碑,但是从未给他看过任何照片。
所以他敢百分百确定,温之余绝对没有见过艾琳。
而艾琳在他入学霍格沃茨后没多久就已病逝,生活圈子狭小,与温之余的世界毫无交集。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由温之余意识构建出的“艾琳”,无论是容貌、神态、衣着细节。
甚至那声音里特有的疲惫与温柔,都与他记忆深处那个早已逝去的母亲……一点不差?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幻想或象征了。
这精确到可怕的还原度,仿佛温之余曾亲眼见过、亲耳听过一般。
可这根本不可能!
除非……除非温之余窥探过他的记忆?
在他不知情的时候?
这个念头让斯内普又感到一阵寒意。
或者,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或联系,让温之余能够触及到他最私密的过去?
眼前的画面越是“温馨”,阳光、庭院、呼唤吃饭的母亲、奔向母亲的孩子,
斯内普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这美好得如同讽刺的镜像,映照出的恰恰是他现实中从未拥有过的童年。
而温之余,是如何如此精准地捕捉到这一切,并将它扭曲地植入自己的记忆中的?
真相的迷宫不仅没有出口,反而出现了更多岔路,让每一条都通向更深的黑暗和更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斯内普站在这个由温之余潜意识构建的、熟悉又陌生的庭院里。
他第一次对自己使用摄神取念这个决定,产生了一种近乎恐惧的悔意。
斯内普正被这毛骨悚然的发现搅得心神不宁。
没多久,眼前的画面却突然开始扭曲、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
记忆的场景正在转换。
斯内普看着正在消散的四周,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他想去拉住那个站在不远处、依旧带着清澈笑容的少年温之余,仿佛抓住他就能抓住一丝线索。
然而,他的手毫无意外地穿过了温之余的身体,只捞到一片虚无。
与此同时,周围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迅速剥离、消散,又被新的色彩和轮廓急速填充。
四周的记忆在加速流转。
斯内普感觉自己像被卷入了一条湍急的时间之河,眼前的景象飞速切换。
这是摄魂取念的正常现象。
可随即,他震惊地发现,所有的场景都局限于他六岁以前。
局限在那段在他真实记忆中早已模糊、仅存些许温暖底色的短暂幸福时光。
他看到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小花园,比刚才那个庭院更真实、也更朴素。
年轻的艾琳·普林斯还没有被生活完全压垮。
她穿着一条淡紫色的裙子,正笑着蹲在地上,手指轻轻点着面前一朵盛开的花,对蹒跚学步的小西弗勒斯温柔地讲解着什么。
小男孩睁着大大的黑眼睛,好奇地伸出手想去触摸花瓣。
他看到了家里的客厅,壁炉里跳动着温暖的火焰。
看到托比亚·斯内普还没有彻底沉溺于酒精和暴戾。
他难得清醒地坐在扶手椅上,看着小西弗勒斯坐在地毯上,专注地摆弄着几个彩色的木块,偶尔还会笨拙地试图将它们垒高。
而在所有这些温馨、宁静的记忆片段中,总有一个不变的“观察者”。
那个少年的身影。
第398章 魔力暴动
在这片记忆的空间中,少年就像一个无声的幽灵,始终出现在背景里。
他偶尔靠近,又或站在花园的篱笆外静静凝望,倚在客厅的门框上嘴角带笑。
但是很明显,温之余自己也是一个意识形态,根本无法被人看见。
记忆中的艾琳和托比亚都对他的存在毫无察觉。
少年的温之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浅色的眼眸注视着这幸福的一幕幕。
他的眼神复杂,包含着斯内普此刻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
有温柔的欣慰,有一种深沉的眷恋,有时甚至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而这一切的一切,他仿佛在观看一场注定会落幕的美好戏剧。
时间流逝,斯内普的心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揪紧的疼痛攫住。
这些场景……这些连他自己都只有模糊印象的、早已逝去的幸福时刻……
为什么会被温之余如此清晰、如此精准地“记录”下来?
甚至……少年眼中那抹悲伤,是因为他知道这幸福的短暂吗?
这种被一个“局外人”如此深入地窥视、甚至似乎比他本人更“了解”他那段短暂幸福的感觉,让斯内普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
温之余到底是谁?
他是如何能触及这些连斯内普自己都几乎遗忘的私密过往?
这诡异的联系,难道从那么早、那么久以前就开始了吗?
记忆的洪流继续奔腾,几乎将斯内普冲向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面前。
他沉默的跟在少年身后,看着记忆的流光不断加速。
随着越来越接近的生日,斯内普的心也越来越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看似温馨平静的生活之下,潜藏着怎样的暗流。
而那天,正是彻底改变一切的导火索。
果不其然,最终,快速流动的记忆定格在了男孩六岁生日的当晚。
记忆的场景是男孩狭窄的卧室。
四周生日庆祝的痕迹还在,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简陋蛋糕,角落里堆着简单的礼物包装纸。
可即便如此,斯内普依旧看出了房间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年幼的西弗勒斯蜷缩在床上,小小的身体因为某种无法控制的能量而剧烈颤抖,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而周围的物体。
书本、玩具、杯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悬浮、震动,然后猛地被无形的力量甩向墙壁,砸得粉碎!
一场典型的、剧烈的魔力暴动正在发生。
斯内普看着少年在那个混乱的房间里急得团团转。
看着他透明的身影在失控的家具和杂物间徒劳地穿梭。
看着伸出手想去安抚那个痛苦的孩子,想去稳住砸下来的东西。
只是,他的手臂一次次地穿过实体,起不到任何作用。
少年脸上写满了焦急、心疼和无能为力的愤怒,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喊着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很快,如斯内普的记忆中一样,卧室门被猛地撞开。
随即,艾琳·普林斯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她甚至来不及换下做家务的围裙。
看到房间里的惨状和儿子痛苦的模样,脸色煞白,但没有丝毫犹豫。
她扑到床边,不顾四处飞溅的碎片,紧紧抱住小西弗勒斯,同时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瓶颜色诡异的魔药,小心翼翼地喂进男孩嘴里。
作为全英国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即使是在记忆里,不用闻,只是一晚,斯内普就认出了魔药的品种。
魔药很快起了作用,男孩的颤抖渐渐平息,失控的魔力像退潮般消散,悬浮的物体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房间里一片狼藉。
随即,斯内普看向门口,托比亚·斯内普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他没有进屋,只是倚着门框,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籍。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和或沉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震惊、怀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
恐惧和疏离的眼神。
他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一片混乱,盯着妻子怀中逐渐平静下来、但显然异于常人的儿子。
斯内普站在房间的角落,冷漠地看着这一切重演。
他看着少年温之余在暴动停止后,虚脱般地跪倒在床边,伸出手虚虚地抚摸着男孩汗湿的额头,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心疼。
然后,温之余也注意到了门口托比亚那奇异的目光。
随即,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充满了警告意味地瞪向那个男人,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他。
但斯内普知道,一切要改变了。
这个夜晚,就像他真实记忆中那样,是分割线。
从这一刻起,魔法不再是隐藏的血脉,而是变成了这个家庭中一个无法忽视的、危险的“异类”标志。
托比亚的恐惧和疏远会加剧,家庭的裂痕会越来越大,直至最终分崩离析。
那短暂的幸福,如同昙花一现,在此刻彻底凋零。
而年少的温之余……
他在这场关键变故中的反应,他那无能为力的焦急,以及对托比亚流露出的敌意……
这些都让斯内普意识到,温之余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
他似乎……深深地代入其中,为那个孩子的痛苦而痛苦,为那个家庭的即将破碎而……愤怒?
斯内普就这样看着,目光从地上的自己和艾琳身上沉默的移到温之余的脸上。
此刻,他不再欺骗自己,也不再认为这场记忆是某人规划好用来迷惑他的世界。
关于这些隐秘的记忆,他从未与人说过,更别说是温之余了。
这种令他感到窒息,甚至是厌恶的童年,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温之余提起。
所以,如果不是温之余窃取了他的记忆,那么……
或许,温之余确实是这场混乱的见证者?
这样想着,这种超越时空的、强烈的情感共鸣,让斯内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与迷茫。
可他还要继续看下去,必须得看下去。
他要知道,温之余究竟是谁?在这段记忆中,他究竟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以及……为何与他一样,是一副无法被看见的形态。
第399章 酗酒
果然如斯内普所料。
在接下来日子里,托比亚的工作开始直线下降,先前谈好的项目也开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丢失。
刚开始,他还能在艾琳的宽慰下重振旗鼓。
可渐渐的,语言的安慰在现实的压力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经济的窘迫和内心深处对儿子那种“怪异”能力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像沉重的枷锁拖拽着托比亚下沉。
他开始变得有些暴躁,阴晴不定。
正如斯内普记忆中的那样,托比亚很快沉溺于酒精之中。
酒醉后的他,变得面目可憎。
辱骂成了家常便饭,起初只是针对艾琳,抱怨她“怪胎”的血统毁了这个家。
艾琳只是默默承受,以为这是他情绪不稳的暂时发泄,甚至在他酒醒后,还会试图原谅他,安抚他。
看着这样的记忆,斯内普发自心底的冷哼一声,只觉得他们过度愚蠢。
艾琳的忍让和妥协,在他看来,不过是软弱和自欺欺人,是加速毁灭的催化剂。
更可悲的是,艾琳甚至试图说服年幼的西弗勒斯也去“理解”和“原谅”父亲。
小男孩睁着那双过早染上阴郁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却将母亲的痛苦和隐忍看在眼里。
后来,家暴升级,成为了这个家庭无法摆脱的噩梦。
而托比亚的枪口,终于彻底对准了那个他视为“灾祸之源”的男孩。
记忆定格在一个阴冷的夜晚。
客厅里弥漫着劣质酒精的气味。
托比亚又一次醉醺醺地发难,这一次,他猩红的目光死死锁住了蜷缩在角落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西弗勒斯。
他骂骂咧咧地冲过去,艾琳尖叫着扑上来试图保护儿子,却被托比亚粗暴地一把拽开,狠狠摔在地上。
而就在托比亚的拳头即将落在男孩瘦小的身体上时——
斯内普看到,那个一直如同幽灵般旁观的少年,第一次做出了极其激烈的反应。
他几乎是瞬间闪现到了男孩身前,透明的身体张开双臂,以一种决绝的姿态,试图将年幼的西弗勒斯紧紧护在怀里。
他的脸上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愤怒和心痛,浅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嘴唇无声地嘶喊着,像是在诅咒,又像是在哀求。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托比亚粗壮的胳膊和紧握的拳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温之余虚幻的身体,仿佛穿过一片空气。
然后,带着风声,重重地砸在了根本无法被保护的小西弗勒斯身上。
男孩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小小的身体被打得向后倒去。
斯内普站在阴影里,看着托比亚的拳头一次次穿过徒劳张开手臂的温之余,一次次落在那个无力反抗的幼小身体上。
看着艾琳在地上挣扎哭泣却无能为力。
看着少年那透明的脸上,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感而扭曲。
他一次次徒劳地试图阻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暴力发生。
这种景象,比斯内普亲身经历时更加残酷。
因为他不仅看到了自己童年的痛苦,还看到了一个来自“未来”的、试图干预却彻底失败的守护者。
温之余那绝望而愤怒的眼神,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斯内普早已冰封的心湖。
原来,在这场早已注定的悲剧里,一直有这样一个“人”,在试图阻止,在为他心痛。
尽管这守护来自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时空,尽管它如此无力,但那种纯粹的情感冲击,还是让斯内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________
当暴力终于结束,托比亚喘着粗气瘫倒在沙发上,如同耗尽力气的野兽。
艾琳忍着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
她将地上蜷缩成一团、无声流泪的小西弗勒斯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踉跄着走回他们狭小的卧室。
卧室里,灯光昏暗。
艾琳将男孩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颤抖着手拿出药膏。
她看着儿子身上青紫交错的伤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混合着药膏,轻柔地涂抹在伤处。
她的哭泣是压抑的,充满了自责和无力。
斯内普看见,温之余也跟着进了卧室。
他没有再表现出之前的激烈愤怒,而是沉默地半跪在床边,就在艾琳的身旁。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试图去擦拭小西弗勒斯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充满了怜惜,仿佛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而,他的指尖依旧毫无意外地穿过了男孩的皮肤,只能徒劳地在空气中模拟着擦拭的动作。
一次,两次……他固执地重复着这个无用的举动,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一些孩子的痛苦。
之后,这样的日子还在继续,仿佛之前短暂的幸福从始至终就只是一场脆弱易碎的幻觉,被现实轻易地击得粉碎。
记忆的流速再次加快,如同翻动一本写满苦难的书页。
斯内普看着托比亚的酗酒和暴力愈演愈烈,看着艾琳眼中的光芒逐渐熄灭,变得麻木而绝望。
看着那个原本还有些许生气的家,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而在这一片灰暗和痛苦的背景中,少年的身影始终如一地存在着,像一个被诅咒的幽灵。
斯内普看着温之余一次又一次,在托比亚的拳头或辱骂袭来时,条件反射般地、固执却又无能为力地扑过去。
他试图将那个瘦小的男孩护在自己虚幻的身下。
每一次,他都像是第一次那样,用尽全力张开双臂。
少年的脸上混合着滔天的愤怒和极致的心痛,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暴力穿透他的身体,结结实实地落在男孩身上。
他看着温之余在每一次暴力结束后,跪在低声啜泣或默默忍受的男孩身边。
他伸出手,一遍遍地、徒劳地试图抚摸男孩的头发、擦拭他的眼泪、轻拍他的后背,做出各种安慰的姿态。
那无声的陪伴和眼中几乎要溢出的痛苦,成了这绝望画面中唯一一丝带着温度的色彩。
尽管这色彩如此的苍白无力。
这样看着,斯内普似乎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之后的温之余会在每一次危险来临时,毫不顾忌地挡在他面前。
这记忆中的景象,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斯内普心中许多困惑的锁。
他想起现实中,温之余那些有时显得过于激烈、甚至不可理喻的保护行为。
无论是面对潜在的敌人的威胁,还是仅仅因为斯内普在霍格沃兹连续工作太久而引发的偏执担忧。
温之余总会第一时间,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试图将他与一切可能的“危险”隔绝开来。
哪怕那些危险在斯内普看来微不足道。
斯内普曾将这种行为归结为温之余的病态占有欲和控制欲,甚至是愚蠢。
但现在,看着记忆中这个一次次徒劳地试图用虚幻身躯为幼年自己抵挡拳脚的少年,他忽然理解了。
那不是简单的占有或控制。
那是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经过无数次失败演练后形成的条件反射。
是一种对“无法保护”的极端恐惧,所衍生出的、在现实中的过度补偿。
在温之余的潜意识里,或许早已将“西弗勒斯·斯内普”与“需要被保护”画上了等号。
这种保护欲,并非始于他们成年后的相遇,而是萌芽于这段斯内普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充满暴力的童年时光。
温之余在那些他无力改变的过去里,积累了太多的愤怒、心痛和无力感。
所以,当他在现实中终于能够触碰到真实的斯内普时。
那种压抑了太久的守护本能,便以一种扭曲、激烈、甚至令人窒息的方式爆发出来。
第400章 莉莉
不知不觉间,时间恍惚一逝。
在临近九岁的这一年,斯内普能清晰地感受到,画面中那个年幼的自己,心绪开始出现一些难以言喻的、轻微的波动。
那是一种混合着对外面世界的懵懂好奇,以及内心深处愈发强烈的、对于自身“怪异”的孤立感。
他对自己的记忆很了解,也知道自己后续会遇到的人或事。
而九岁这一年……他遇见了莉莉。
那个有着火焰般红发和碧绿眼眸的女孩,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照进了他灰暗压抑的童年。
只是,这个记忆在原来的他看来是火焰,是阳光,甚至称得上是救赎。
可是现在……
想到这里,斯内普抬眼看了看正挤在男孩身边一起看书的少年,心情复杂。
千不想,万不愿,但时间从不等人。
记忆的场景终究还是切换到了蜘蛛尾巷附近那个杂草丛生的秋千架旁。
斯内普看到年幼的自己,依旧穿着那身不合体的旧衣服,独自一人躲在灌木丛后面,偷偷观察着正在荡秋千的红发女孩。
他看到自己脸上那种混合着渴望、自卑和小心翼翼的神情。
而另一边,少年也一如既往地出现在这个场景中。
他站在更远一些的一棵大树下,背靠着树干,目光同样落在那个红发女孩身上。
但与以往那种充满保护欲和痛心的凝视不同,此刻少年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那眼神里,有了一丝斯内普从未见过的……警惕。
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极其隐晦的敌意。
尽管这敌意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哀的无奈所取代,但它确实存在过。
斯内普看到,当年幼的自己终于鼓起勇气,从灌木丛后走出来。
当他开始用用有些结巴的声音对莉莉说出那句关于“女巫”的话时,少年温的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温之余的视线在小西弗勒斯和莉莉·伊万斯之间来回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树皮。
而当面前莉莉展现出她的魔力,让秋千自行晃动时,小西弗勒斯眼中迸发出的、那种找到同类的惊喜和光芒,是如此耀眼。
可与此同时,少年却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再看。
他脸上浮现出的,是一种近乎预知悲剧般的痛苦和无力。
也就是这一刻,斯内普明白了。
温之余不仅知道他的过去,甚至于预知他的未来。
他知道莉莉·伊万斯将会在他生命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也知道这段友谊,或者说,单方面的痴恋。
最终会导向何等惨痛的结局。
所以,温之余才会在初见莉莉时,流露出那种警惕。
他或许将莉莉视为一个会带来巨大快乐的……但也必将带来毁灭性痛苦的存在。
少年无法阻止这场相遇,就像他无法阻止托比亚的拳头一样。
他只能再次作为一个痛苦的旁观者,看着命运的车轮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驶向那个已知的、破碎的终点。
这种“预知”带来的无力感,或许比单纯的目睹暴力更加折磨人。
斯内普看着少年倚在树下,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依旧无法驱散他周身弥漫的那种沉重的悲伤。
他守护的这个男孩,即将迎来生命中第一束也是最后一束最温暖的光,而这束光,最终会将他灼烧得遍体鳞伤。
而温之余的沉默注视里,充满了对这种宿命般的悲剧轨迹的、深刻的理解和哀悼。
自此,小男孩拥有了幼年也是唯一的玩伴。
随即记忆的画面如同蒙上了一层温暖却易碎的滤镜。
小西弗勒斯和莉莉的身影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蜘蛛尾巷尽头的河边、那片荒芜的空地、或者某个可以避开托比亚目光的隐蔽角落。
他们一起玩耍,一起看书。
通常,他们所看的书都是西弗勒斯从艾琳藏起来的旧书箱里偷偷拿出来的、关于魔法世界的泛黄典籍。
他会指着上面的图画,用还带着稚气却异常认真的语气,向莉莉解释鹰头马身有翼兽的特性,或者曼德拉草的危险。
莉莉则睁着那双碧绿的大眼睛,听得入迷,不时发出惊叹。
他告诉莉莉,自己在偷偷学习魔药,并且信誓旦旦地说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位出名的魔药大师。
“到时候,”小男孩挺起瘦弱的胸膛,脸上带着罕见的、属于孩子的骄傲。
他说:“我做的所有魔药,都免费给你用!最好的都留给你!”
莉莉吃了这个大饼。
她不仅真心实意地夸他厉害,甚至还和他一本正经地约好,等将来一起收到了那只猫头鹰送来的录取通知书,就一起去霍格沃兹。
只是,记忆的画面并不单单只有两人。
当小西弗勒斯兴奋地描述某种魔药的效果时,某个总是充当背景板的少年就会飘在他身后。
每一次,他都带着一种混合着宠溺和无奈的笑容,小声补充一句:“嗯,还会成为最年轻的魔药教授。”
斯内普听得出来,这个语气里有一种“我早就知道”的了然。
而等莉莉天真地畅想霍格沃兹的生活时,温之余会看着小西弗勒斯眼中因这份约定而闪烁的光芒,轻声叹息。
然后对着男孩自言自语:“傻瓜,她不会和你去一个学院的。”
可更多的,是在小西弗勒斯因为家庭暴力而情绪低落、在莉莉面前强装坚强时。
温之余永远会蹲在他身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笨拙地安慰,“没关系,以后会好的……你会遇到很多人……”
这些无声的插话,如同这部记忆默片的额外音轨,充满了未卜先知的苦涩和无法介入的温柔。
温之余就像一个被困在过去的未来幽魂,眼睁睁看着美好的序幕缓缓拉开,却深知其后紧跟着的是何等残酷的剧情。
他陪伴着这场注定破碎的童年友谊,用自己的方式,提前经历着所有的欢笑与最终的痛楚。
斯内普看着这一幕幕,看着少年在那纯真的誓言和约定中,流露出越来越浓的悲伤。
他忽然意识到,温之余所承受的,或许是一种双倍叠加的痛苦。
他既为他童年遭受的暴力,也为他即将因莉莉而经历的情感上的重创。
这种贯穿时间的、先知般的绝望守护,或许正是温之余现实中那般偏执疯狂的真正根源。
他或许知道了,为什么温之余总喜欢静静的看着他。
他不是在逼迫,也不是在试图引起注意。
他只是……一如既往的陪伴着他。
第401章 无人的角落
在遇见莉莉后,记忆中的画面开始陡然加快。
画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快进键。
那些属于小西弗勒斯和莉莉·伊万斯相处的片段变得模糊而零碎,像是急于被翻过的不愉快章节。
斯内普能捕捉到的,只是一些飞速闪过的印象碎片。
两个孩子在河边扔石子时短暂的笑声,在树下分享偷带出来的食物时交头接耳的侧影。
或者又是因为某些幼稚的争执而短暂别扭后又和好的模糊画面……
这些本应充满生机与暖意的场景,被一种急躁的、近乎排斥的力量匆匆带过,只留下些许残影。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画面切换到小西弗勒斯独自一人时。
无论是他躲在阁楼角落偷偷阅读魔药书籍时的专注,还是他默默忍受托比亚新一轮辱骂后的沉默。
甚至,是他在夜深人静时对着窗外月亮发呆的孤寂侧脸。
这些片段的流速就会明显放缓,细节也变得清晰起来,仿佛被某种目光长久地、仔细地凝视过。
这种有选择性的记忆处理方式,清晰地透露出记忆主人。
温之余的情感倾向。
他似乎更愿意,或者说,只能,将注意力聚焦于西弗勒斯个体的存在状态。
而对于那个“外来者”莉莉所占据的、分享了的时光和情感,则抱有一种下意识的回避或不愿深究的态度。
这种回避,或许并非出于单纯的嫉妒,更像是一种保护性的心理机制。
因为温之余深知莉莉带来的短暂快乐背后,隐藏着何等深重的后续痛苦。
提前“知晓”结局的他,可能本能地不愿在回忆中过多重温那些注定会破碎的美好瞬间,以免加剧那种无能为力的心痛感。
又或者,在他偏执的认知里,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整个世界,本就不该被另一个人如此深刻地介入和影响。
斯内普作为旁观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记忆流速的差异。
这让他对温之余内心世界的复杂程度有了更深的认识。
温之余不仅是一个守护者,更是一个带着强烈主观情感滤镜的记录者。
他的记忆本身,就是一部经过个人情绪精心编辑过的、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私人史。
而这段被加速略过的友谊时光,就如同激流中一段平静却短暂的河湾,转眼便被奔涌的、预示着更大风暴的河水推向远方。
斯内普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霍格沃茨,是学院的分歧,是渐行渐远的道路,以及……
那个无法挽回的悲剧终点。
而温之余的意识,显然正带着一种沉重的预感,朝着那个必然的结局加速奔去。
_________
很快,记忆就播放到了他们入学的片段。
场景切换到了霍格沃茨宏伟的大礼堂,新生们紧张地等待着分院帽的决定。
莉莉·伊万斯不出所料地被分到了格兰芬多,红发女孩在热烈的掌声中跑向长桌,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
而当“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名字被叫到。
当那顶破旧的分院帽几乎刚一碰到他油腻的黑发,就尖声喊出了“斯莱特林!”时,记忆的焦点瞬间凝聚。
斯内普清晰地看到,格兰芬多长桌旁的莉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是片刻,她转而露出了明显的失望,甚至是一丝被背叛般的气愤。
她紧紧抿着嘴唇,看着小西弗勒斯低着头,快步走向另一端那挂着银色与绿色旗帜的长桌。
斯内普当然知道,在莉莉看来,斯莱特林是邪恶的。
她早已从一些其他的巫师家庭的孩子那里听来了关于这个学院的种种可怕传闻。
而显然,波特和他的跟班们无疑更是加深了这种偏见。
对她而言,进入斯莱特林,几乎等同于选择站在了“黑暗”的一边。
记忆的画面在这里并没有过多停留于礼堂的喧嚣,而是迅速追随着小西弗勒斯的身影。
聚焦于他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末端时,那苍白而紧绷的侧脸。
他不敢回头去看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只是机械地摆弄着面前的空盘子,周身笼罩着一层被孤立和误解的阴郁。
同时少年的身影,也第一次出现在了霍格沃茨的大礼堂里。
他无声地站在斯莱特林长桌的后面,远离那些兴奋交谈的新生。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气愤的莉莉,也没有打量这富丽堂皇的礼堂,而是牢牢地锁在低着头的小西弗勒斯身上。
温之余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平静。
以及,在这平静之下,难以掩饰的心痛。
他看到小西弗勒斯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成了拳,看到他那被巨大失落感击中的、微微颤抖的肩膀。
再后来,当莉莉在后续的日子里,因为学院隔阂和波特的挑拨而逐渐疏远小西弗勒斯时,记忆的流速再次变得缓慢而沉重。
斯内普看到温之余就像个沉默的影子。
他始终跟在日益阴郁的少年斯内普身后。
在空荡荡的图书馆角落,在黑湖边的冷风里,在斯莱特林地下公共室昏暗的炉火旁。
他们一起看书,一起学习魔法,一起研究魔药。
甚至,他们一起在宿舍中共舞。
这是一个极其私密而令人心酸的画面。
深夜,斯莱特林男生宿舍里一片寂静,其他室友早已入睡。
少年的斯内普站在宿舍中央那小块空地上,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
他独自一人,极其笨拙而又异常认真地练习着邀舞的礼节。
他对着空气伸出手,身体僵硬地微微前倾,仿佛面前有一位无形的舞伴。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确实拥有一位舞伴。
温之余就站在他对面,脸上没有任何戏谑,只有一种深沉的温柔和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西弗勒斯悬空的手上。
他跟随着那生涩的动作,与他在寂静无声的月光下,旋转、迈步。
尽管他的触碰无法传递任何真实的触感,尽管他的引导无法改变对方动作的僵硬,但他依旧执着地重复着这个仪式。
这是一场只有一个人能看见的、孤独的华尔兹。
西弗勒斯在练习着或许永远没有机会施展的社交技能。
而温之余,则在陪他完成一场关于陪伴与渴望的、无声的梦境。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墙上,交织在一起,仿佛他们真的在共舞。
从始至终,斯内普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年少时那个孤独、笨拙、内心或许仍残存着一丝对正常社交和亲密接触渴望的自己。
他也看到了温之余那穿越时空的、近乎固执的温柔。
这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它揭示了一种深到骨髓的孤独,以及另一种试图填补这孤独的、同样孤独的努力。
这段被加速略过的、与莉莉疏远的时光。
他在温之余的记忆里,却被用这种缓慢而细致的方式呈现出来。
它没有聚焦于失去的痛苦,而是聚焦于一种无声的、仅存在于想象中的“在一起”。
这或许就是温之余选择记住的方式。
用他自己创造的、无人知晓的陪伴,去覆盖那段真实的、被抛弃的孤寂。
自此,斯内普感到胸口一阵沉闷的酸涩。
他从未想过,在自己那些充满挫败和阴郁的少年时光里。
竟一直有这样一个“存在”,以这样一种绝望而温柔的方式,试图给予他某种形式的慰藉。
原来……这就是他只会跳男步的原因。
原来,他们真的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共舞了千千万万次。
第402章 回家
时间恍然流逝,一转眼,男孩已然16岁。
记忆的画面笼罩在一层压抑的灰色调中,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这一年,在波特和他的掠夺者同伴们日复一日的挑衅、嘲弄和精心设计的羞辱下。
尤其是在莉莉面前一次次的自尊心受挫,终于将少年斯内普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记忆的场景定格在霍格沃茨城堡外的一条回廊上。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火药味。
刚刚又经历了一场与掠夺者不愉快的冲突,莉莉似乎试图为詹姆·波特辩解什么。
而这,彻底点燃了少年长期积压的愤怒、嫉妒和羞耻感。
“我没必要像你一样装得那么喜欢泥巴种!”
尖刻的、带着浓浓恨意和自暴自弃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猛地刺向面前的红发女孩。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少年自己都似乎愣住了。
很快,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和后悔,但强烈的自尊和愤怒让他梗着脖子,不肯收回。
面前的莉莉·伊万斯脸色瞬间血色尽失,那双碧绿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深深的受伤和彻底的失望。
她看着少年,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很好,”她的声音冰冷而颤抖,“我以后不会再烦你了。”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红色的长发划过一个悲伤的弧度,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西弗勒斯僵立在原地,看着莉莉远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住她,想道歉。
但最终,他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少年像一尊瞬间石化的雕像,只有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再也无法挽回。
而温之余,就站在离他不远的一根石柱旁。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试图靠近或安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幕的发生。
斯内普能看见,那双浅色的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伤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
温之余看着西弗勒斯眼中那瞬间熄灭的光,看着那被悔恨和绝望一点点吞噬的背影。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对方,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落。
他知道,任何言语和动作在此刻都是徒劳。
这是必经的劫难,是命运剧本上早已写好的、鲜血淋漓的一页。
他知道,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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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的一年里,西弗勒斯将自己彻底埋进了魔药的世界。
与莉莉的决裂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他选择用无尽的魔药研究和熬制来麻痹自己,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
记忆的画面被笼罩在一种沉闷的、几乎只有坩埚咕嘟声的色调里。
他几乎很少再出现在城堡的公共区域。
更多的时间,他要么是像幽灵一样蜷缩在图书馆最偏僻的角落,被一堆堆厚重艰深的魔药典籍所淹没。
要么就是独自一人待在斯莱特林阴冷的地下宿舍或空教室里,守着咕嘟冒泡的坩埚,直到深夜。
他不再练习那笨拙的邀舞礼。
那本就不熟练的步伐被彻底遗忘在角落,仿佛那段渴望融入和连接的短暂尝试从未存在过。
他也不再试图和任何人交流,无论是斯莱特林的同学还是其他人。
他的沉默变得像一层坚硬的壳,眼神比以前更加阴郁、锐利,也更加的……空洞。
仿佛那个十六岁少年的灵魂,已经随着那句无法收回的恶语一同碎裂,只剩下一个被魔药蒸汽包裹的空壳。
但温之余依旧跟在他身边。
少年的身影,如同一个忠诚却悲伤的影子,始终存在于这片自我放逐的孤寂之中。
在图书馆,当少年斯内普因为长时间阅读而疲惫地揉着眉心时,温之余会坐在他对面的空椅子上。
他手肘支着桌面,掌心托着腮,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担忧。
在宿舍里,当少年斯内普因为一次关键的魔药失败而烦躁地摔碎玻璃器皿。
他颓然地坐在地上,盯着满地狼藉发呆时,温之余会蹲在他身边,伸出手,虚虚地环住他的肩膀。
尽管无法传递任何温度,可少年维持着那个保护的姿势很久很久。
这种陪伴,是沉默的,是单向的,却也是固执的。
温之余没有试图去“打扰”斯内普的自我封闭,他只是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见证者。
他见证着痛苦如何转化为偏执的专注,见证着孤独如何塑造出更加坚硬的壁垒。
斯内普看着记忆中那个将自己囚禁在魔药世界的少年,又看着那个始终不离不弃的、透明的守护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感受到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在西弗勒斯十七岁这一年,记忆的画面切换到一个寂静的深夜。
西弗勒斯因为连续熬夜研究魔药而略感头疼。
他放下了手中写满复杂符号的羊皮纸,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起身离开了闷热的宿舍。
他一路走向城堡的一处偏僻的、能够通风的阳台。
冰冷的夜风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他倚在冰冷的石栏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脑海中翻腾的魔药配方和……
或许还有那些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关于莉莉的纷乱心绪。
月光勾勒出他瘦削而孤寂的背影。
而就在他闭眼的瞬间,斯内普看见了。
他看见一直静静站在他身后的少年,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告别般的意味。
少年伸出双臂,从正面,轻轻地、虚虚地环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没有实体的拥抱,他的手臂和胸膛穿透了对方的身体。
他将自己的侧脸,轻轻贴在对方的脖颈上,尽管无法感受到任何温度或心跳。
这个拥抱很轻,也很快,如同蝴蝶掠过水面。
在西弗勒斯因为夜风的凉意而微微颤动,即将睁开眼的前一刻,温之余已然松开了手,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随后,他听见温之余说:“原谅我的离开,”
“西弗勒斯,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少年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
他的目光深深烙印在西弗勒斯的身影上,仿佛要将这一刻牢牢刻入灵魂。
话音刚落,西弗勒斯恰好睁开了眼睛。
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有些困惑地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可身前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月光和空旷的走廊。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错觉,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黑暗的禁林。
而同时,一旁斯内普却清晰地看到。
在对方转过头去的瞬间,少年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逐渐融入了月光之中。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任务完成般的释然,以及深深的眷恋。
记忆的画面在这里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
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将斯内普的意识从这段漫长的往事中强行抽离。
温之余的那句“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像一句咒语。
它预示着这段跨越时空的守望即将结束,而现实中真正的相遇,即将拉开序幕。
斯内普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景象飞速倒退、破碎。
他终于要回到现实,回到那个昏迷的温之余身边去了。
第403章 苏醒
天光还未大亮,满天的星辰也还规规矩矩的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斯内普被从那段漫长而沉重的记忆旋涡中猛地扯出来时,他没有感到丝毫清明。
反而,他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高烧般的虚脱。
一股剧烈的、如同被钝器敲击过的头疼猛地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斯内普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自己抽痛不已的额头,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而下一刻,一双带着略微凉意的手也抚上了他的额头,转而替他轻揉穴位。
那触碰轻柔而精准,指尖带着夜间未散的微凉,按压在胀痛的穴位上,带来一丝意外的舒缓。
斯内普的身体猛地一僵,倏然睁开眼。
不出所料,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温之余近在咫尺的脸。
他显然刚醒不久,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身后,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几乎透明。
而视线下移,斯内普看着对方唇上吗被咬破的伤口凝着一道暗红的血痂。
而颈侧那个由自己亲手造成的青紫手印在晨光的熹微中显得格外刺眼。
到最让斯内普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不再是他熟悉的灿金,也不是记忆碎片中少年时期的浅色,而是如同最深的夜,一片浓稠的、没有焦距的纯黑。
而此时,这双失焦的黑眸正“望”着斯内普的方向。
他的表情带着一种依赖触觉的摸索感,眉宇间蹙着一丝担忧和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惫。
斯内普看着他,有点沉默。
他醒了?
而且,还是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
斯内普能感觉到,温之余只是仅凭着感知而注意到了他细微的动静和呼吸的变化。
随即,温之余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并本能地伸出手来安抚。
他醒了,第一时间不是为自己打了他而生气,也不是为了自己偷窥了他的记忆而冷漠。
温之余伸出手的方式几乎是本能,他本能的觉得斯内普需要安抚。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被顺势排在了后面。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斯内普心中因那段混乱记忆而筑起的冰冷壁垒。
他刚刚才从那个充满了偏执守护和痛苦预知的记忆中脱身,此刻却面对着一个如此脆弱、却又在失明中下意识关心着他的男人。
现实的脆弱与记忆中的疯狂交织在一起,让斯内普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轻轻抓住温之余的手腕,感觉着对方皮肤下细微的脉搏跳动。
以及,那因为他的用力而微微的颤抖。
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天光正一点点驱散黑暗,将房间内的轮廓逐渐勾勒清晰。
这一刻,迟来的情绪将魔药大师猛的压倒。
五个月,他等了五个月。
从那个充满欺骗与血腥的夜晚,到温之余带着一身谜团和偏执重新出现。
再到昨夜那场失控的风暴和匪夷所思的记忆之旅……
这五个月里积压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在晨曦微露的静谧中,在温之余那双失焦却带着本能关切的黑眸注视下。
彻底冲垮了斯内普理智的堤坝。
生气是真的。
气他的欺骗,气他的隐瞒,气他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气他用那种自毁的方式来表达痛苦。
担心是真的。
担心他的状态,担心他的体质,担心他每一次离开都可能带来的不可预知的后果。
而委屈,也是真的。
斯内普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博爱的人,他从不否认自己的自私。
他的世界很小,能容纳的人寥寥无几。
而温之余,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只在短短的时间,便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甚至,还占据了他那片贫瘠荒芜的情感世界里最重要、也几乎是唯一的一块领地。
所以,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温之余为了任何人而离开,而伤害自己。
哪怕那个人……是他西弗勒斯·斯内普自己。
这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在此刻,与那些担忧、愤怒和长达五个月的煎熬混合在一起。
它们化成了一种尖锐的酸楚,直刺心脏。
斯内普看着眼前这个脆弱、失明、却还在下意识关心他是否头疼的男人。
他想到记忆中那个跨越时空、一次次徒劳地试图守护自己的少年,再想到现实中这个因他一句气话而崩溃疯狂的爱人……
下一刻,他就猛地松开了钳制着温之余手腕的手。
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动作。
他伸出双臂,将温之余紧紧地、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拥进了怀里。
斯内普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对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窝,仿佛要将这个人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再不分离。
他用下巴抵在温之余冰凉的发顶,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颤抖。
斯内普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抱着怀中的人,仿佛这样就能填补那五个月的空白。
仿佛这样,就能抹去所有的欺骗与伤害,将那个游走在疯狂边缘的灵魂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这个拥抱,与记忆中那个虚幻的、告别的拥抱截然不同。
它充满了真实的体温、急促的心跳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
斯内普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宣告着他的愤怒、他的担忧、他的委屈。
以及,他那从不轻易示人、却真实存在的、自私而强烈的爱。
温之余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住了。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随即,似乎感受到了对方那不同寻常的情绪波动。
温之余那双失焦的黑眸眨了眨,然后缓缓地、试探性地抬起手,回抱住了斯内普紧绷的脊背。
晨光终于完全照亮了房间,将这对相拥的爱人笼罩在一片温暖而静谧的光晕之中。
昨夜的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但更深层的旋涡,又似乎才刚刚涌动。
第404章 足够
这夜过后,温之余昏睡了整整三天。
那场剧烈的情绪爆发和斯内普的手刀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温之余又一次陷入了深沉的、近乎昏迷的修复性睡眠中,只有平稳的呼吸证明他依然活着。
斯内普白日里将自己埋在地窖那间属于校长的、阴冷而堆满卷宗的办公室里。
他处理着霍格沃茨四处堆积上来的繁杂事务。
这里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陈旧羊皮纸和墨水的气味,偶尔夹杂着一丝从隔壁私人储藏室飘来的魔药清香。
他依旧还会同麦格教授为了魁地奇球场的使用权、或者某个学院被多扣了分数之类的事情而争吵。
只是,争吵的基调已然不同。
当麦格皱着眉,用她一贯严肃的语气质疑。
“西弗勒斯,我认为格兰芬多的训练时间不应该被无故削减”时。
斯内普只需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抬起眼,用他那特有的、拖长的、带着一丝嘲讽的语调慢条斯理地回应。
“米勒娃,我想作为校长,我有权根据全校的课程安排来统筹规划魁地奇球场的使用。
或者,你更希望我把这份‘最终决定权’交给魔法部来的专员?”
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常常让麦格气得抿紧嘴唇,却也无法再反驳。
权力的更迭,确实改变了一些表面的游戏规则。
只是,校长的身份带来的不全是便利。
需要他事必躬亲的,还有那个依旧在不断闯祸的救世主。
很显然,这种双重生活让他疲惫不堪。
白天,他是霍格沃茨阴郁、专断、不得不与各方势力虚与委蛇的斯内普校长。
夜晚,他回到地窖深处那间更加私密的居所,守在依旧昏睡的温之余床边。
他会检查他的生命体征,更换他额上的毛巾。
偶尔,他会对着那张沉睡的、暂时褪去了所有疯狂只剩下脆弱的脸,陷入长久的沉默。
在夜深人静时,斯内普依旧会再次回想那段被他闯入的记忆。
他记得温之余那句“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的预言。
他看着少年时期那双充满悲伤和守护欲的眼睛,与现实中和这个失明、昏睡的人重叠在一起。
一种沉重的责任感,混合着尚未完全理清的情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霍格沃茨的日常依旧在继续,城堡外的战争阴云也从未散去。
但斯内普的生活重心,似乎在不经意间,又多了一个无法忽视的、极其复杂的坐标。
他一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权威,一边等待着床上那个人的苏醒。
同时,他也在等待着某个未知的、由温之余的预言所揭示的“见面”时刻的到来。
这一切,都让他的校长生涯,变得更加危机四伏,也更加的……身不由己。
__________
三月,是远行者上路的日子,柳垂金线,桃吐丹霞,望园中,四顾无人。
斯内普知道,温之余舍不得让他等。
所以,在这天阳光斑驳的午后,温之余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卧室无人,温之余自己在床上躺了会儿,摸索着赤脚踩上了地面。
隔壁,斯内普在魔药室里,正专注地看顾着一锅即将成型的缓和剂。
坩埚里冒着细小的气泡,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特有的苦涩清香。
温之余一路摸索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魔药室的门口。
正在熬制魔药的斯内普看见了他,眼神微动,却并没有立刻出声。
他停下了手中的搅拌棒,目光沉沉地落在门口那个身影上。
温之余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黑发垂散,赤着双脚,像一缕游魂,脆弱而又带着一种固执的探寻。
他看着温之余歪了歪头,似乎用某种超越了视觉的神识感知到了面前有人。
空气中魔药的气味,以及那份独属于斯内普的、冰冷而熟悉的存在感,指引着他。
所以,他一边试探性地轻声叫着“教授?”,一边朝着斯内普所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索了过去。
没有视觉,温之余的脚步有些踉跄,手向前伸着,似乎在寻找一个支撑。
才几步,眼看他的指尖就要碰到那滚烫的坩埚边缘。
斯内普无奈的伸出手,精准地拦住了他差点碰上灼热金属的手腕。
他的动作快而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别动。”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长时间熬制魔药后的沙哑,但语气是命令式的,“你想把我们都炸进圣芒戈吗?”
闻言,温之余的手腕被握住,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他停下了脚步,顺从地站在原地,被握住的手腕也放松下来。
紧接着,男人抬起那张依旧苍白失焦的脸,“望”向斯内普的方向。
随即,他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带着依赖和安心的弧度。
“教授……”
他又唤了一声,这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确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睡了很久吗?”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
他握着温之余手腕的指尖,清晰地感受着对方皮肤下细微的脉搏跳动,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魔药还在面前咕嘟作响,阳光透过高窗洒在两人身上,将这一幕勾勒得格外安静。
片刻的沉默后,斯内普用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我以为……”他呼吸拖长了腔调,黑眸审视着温之余茫然失焦的脸。
“温之余先生不至于连这种计算天数的小事都来询问他的教授。”
他说:“毕竟,你的大脑似乎更擅长处理一些……更为复杂的难题。”
他的话语依旧带着刺,但握着温之余手腕的力道却并未松开。
反而,他更是无意识地、更稳固地支撑着对方有些虚浮的身体。
斯内普没有直接回答“三天”,而是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这种方式既维持了他表面的刻薄,又隐晦地传递了“时间确实不短”的信息。
同时,那句“更为复杂的难题”似乎意有所指,暗指温之余那些纠缠不清的记忆和疯狂的行径。
魔药的蒸汽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带着苦涩。
温之余听懂了斯内普话语中的潜台词。
他微微低下头,让浓密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脸颊,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并未消失。
他轻轻动了动被握住的手腕,不是挣脱,而是更像一种无意识的依恋。
在苏醒后的仅仅两句对话中,温之余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斯内普没有在提出结束,离开,以及恐惧他的疯狂。
只这一点,便已然足够。
第405章 开诚
最危险的路似乎已经度过了。
那场失控的崩溃、那场强行的干预、以及随之而来的漫长昏睡。
但温之余知道,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一个固定的、必须被清除的隔阂。
那层由欺骗、隐瞒和未能言说的真相筑起的冰墙,依然矗立在两人之间,冰冷而坚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斯内普此刻的沉默中蕴含的复杂情绪。
有关切,有疲惫,有尚未完全平息的余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等待。
一种近乎固执的、等待他给出解释和交代的沉默。
斯内普没有追问,但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严厉的诘问。
他其实能理解斯内普的激烈反应。
换作是他,如果斯内普瞒着他去执行那样危险的任务,甚至间接导致了某个重要人物的死亡。
恐怕他会比斯内普更加疯狂。
同时,温之余也能明白斯内普心中的不安。
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无力感,那种对爱人真实意图和状态的未知所带来的恐惧。
所以,他还需要与教授开诚布公地谈一场。
不是用谎言去掩盖,不是用疯狂去逃避。
而是真正地、坦诚地,将那些被阴影笼罩的部分,摊开在阳光下。
这很难。
意味着要再次直面自己的不堪和懦弱。
但他知道,这已经是现在唯一能真正靠近斯内普,也是唯一能让他们之间扭曲的关系获得一丝喘息机会的方式。
温之余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随后,那只被斯内普握住的手腕微微动了动,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反向勾住了斯内普的手指。
“教授……”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认真。
那双失焦的黑眸“望”向斯内普的方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恳切。
“我们……需要谈谈。关于……所有的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补充道:“包括……你在我记忆里看到的那些。还有……邓布利多。”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禁忌与心结。
魔药室里,坩埚依旧在咕嘟作响,草药的苦涩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但此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斯内普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似乎紧了一下,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但他没有打断,只是继续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目光,沉默地注视着温之余,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场迟来的、关乎真相的对话,终于在魔药蒸腾的雾气中,艰难地开启了序幕。
温之余知道,前方或许依旧是荆棘密布,但这是他必须走过的路。
-------------
考虑到温之余刚刚苏醒、身体依旧虚弱的状况。
斯内普最终没有选择在魔药气味刺鼻、还有潜在危险的魔药室里进行这场显然不会轻松的谈话。
他沉默地松开了握住温之余手腕的手,转而扶住他的手臂。
以一种不容置疑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的力道,引导着这个暂时失明的人,一步步走回了隔壁的卧室。
温之余顺从地被他搀扶着,赤脚踩在冰凉的石地上,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虚浮。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感受着斯内普手臂上传来的支撑力,以及那份沉默中蕴含的、即将到来的审判意味。
回到卧室,斯内普将他扶到床边,让他慢慢地坐靠在高高的床头。
然后,他拉过柔软的被子,仔细地盖住了温之余的双腿。
这个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精准,仿佛在进行一项必要的护理程序。
地窖里没有额外的凳子,斯内普在变一个出来和直接坐在床边中选择了后者。
他挥动魔杖,无声地将床边矮几上散落的物品清理到一旁。
然后,他转身,在床沿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离温之余很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没有看温之余,而是目光平视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
卧室里比魔药室更加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丝属于斯内普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旧书页和魔药材料的气息。
“说吧。”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从最开始说起。”
他没有指定“最开始”究竟是哪里。
是邓布利多的死?是更早的欺骗?还是……
那段记忆里匪夷所思的童年守望?
他将这个定义权交给了温之余,同时也是一种试探,试探温之余的“坦诚”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温之余靠在床头,失焦的黑眸“望”向斯内普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身边床垫因斯内普的重量而微微下陷,能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
他知道,没有退路了。
深吸一口气,温之余仿佛想要汲取足够的勇气,然后,缓缓地开始了他的叙述。
这场迟来的、关乎所有秘密的对话,终于在卧室这片相对私密的空间里,正式拉开了帷幕。
穿越是不能说的,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不仅不能提出,甚至不能进行半点暗示。
所以,他将斯内普所见过的暗示全然放在了他十三岁死亡后的故事。
他说,他在上一次诅咒的意外后,意识被空间撕裂,回到了很多年前。
按照记忆,他漂洋过海,来到英国,找到了还是幼时的斯内普。
自此,他在他身边跟了十二年。
十二年。
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幼年,到他的少年时代,直至……
他与莉莉相遇、进入霍格沃兹,决裂,直至那个关键的节点。
那个在阳台上,对他说出“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的时刻。
这个解释,将所有的碎片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温之余的记忆里会有他童年的精彩细节。
为什么会有他从未见过的母亲艾琳的影像。
为什么,温之余会对莉莉的出现抱有那样的警惕和悲伤。
为什么,他会说“很快就要见面了”。
因为那正是温之余的意识即将离开那个时空,回归到他“死亡”后、即将与现实的斯内普相遇的时间点。
这不再是简单的记忆错乱或幻想。
而是……一种涉及时间悖论的、真实发生过的意识穿越。
温之余,以某种斯内普无法理解的方式,真的陪伴了他整个成长过程。
他作为一个看不见的旁观者,见证了他所有的痛苦、孤独和心碎。
第406章 布公
斯内普感到一阵眩晕。
这个真相的冲击力,远比任何魔咒都要强烈。
它解释了温之余的偏执,解释了他那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也解释了……他对自己那份扭曲而深刻的情感根源。
那不是简单的一见钟情,那是长达十四年的、无声的守望所积累下来的、早已深入骨髓的执念。
温之余离开时才十三岁,加上意识穿越的十二年。
归来时,他已然成年。
这个简单的算术,如同最后一块拼图,猛地嵌入了斯内普混乱的思绪中,发出清晰的叩响。
他瞬间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同样在地窖里的场景。
那时,斯内普曾因为邓布利多的缘故,将温之余叫到了地窖,询问他的经历。
他记得,温之余当时微微笑了笑,用那双那时还清澈见底的金色眼眸看着他。
然后语气轻松地回答:“教授,我今年二十五岁。”
那时,他只觉得温之余多半是在敷衍,可又因为两人的关系只是师生而不好细究。
现在,一切都对上了。
十三岁加十二年。
二十五岁。
温之余当时没有撒谎。
他给出的,是一个包含了时空错位真相的、字面意义上的真实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背后的含义,在当时看来是如此荒谬,以至于斯内普根本不可能猜到。
这个迟来的明悟,让斯内普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眼前这个失明、虚弱、却刚刚吐露了一个惊天秘密的温之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不仅仅是震惊,更有一种……被巨大命运裹挟的无力感。
原来,他们的纠缠,并非始于霍格沃茨的相遇,而是始于更早、更久远的过去。
在他还只是个在蜘蛛尾巷挣扎求存的孩童时,在他还因为莉莉的疏远而痛苦不堪的少年时。
在他还只是个阴郁孤僻的年轻学生时……
温之余的意识,就已经以一种他无法察觉的方式,存在于他的生命轨迹之中了。
这个答案,让斯内普沉默了许久。
半晌,他终于还是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缓缓地问出,“所以……那十二年……你一直都在?”
他的问题,不再仅仅是寻求确认,更像是在试图理解一个超越了时间和常理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事实。
卧室里的空气,仿佛也因为这个问题而凝固了。
片刻,温之余点头,动作轻微却带着沉重的肯定。
他那双失焦的黑眸中,似乎有水光一闪而过,但很快便隐没在浓密的睫毛之下。
随后,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痛楚。
他说:“对不起,西弗……”
这句道歉,不是为了之前的欺骗或隐瞒,而是为了一个更深层、更无法挽回的遗憾。
“我来晚了。”
他终究,还是错过了斯内普最痛苦的日子。
在他的意识被迫离开那个陪伴了十二年的时空、回归现实之后,在他因诅咒后遗症而昏迷或虚弱的那些年里。
斯内普独自一人走过了最为黑暗的岁月。
在那些他离开过后,斯内普选择追逐纯血,加入食死徒。
以及失去莉莉,被痛苦包裹的十多年。
那些年,是斯内普人生中最为污浊和绝望的篇章。
被黑魔标记烙下的耻辱,沉溺于黑魔法和纯血理念的歧途。
还有因为莉莉·伊万斯的死亡所带来的毁灭性打击,以及随之而来的、漫长而痛苦的赎罪生涯。
这些,温之余都未能“在场”。
他错过了斯内普在黑暗中沉沦的时刻,错过了他背负着巨大愧疚和痛苦挣扎求生的岁月。
他只能作为一个后来者,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重新出现在斯内普的生命里。
从前,他无能为力,后来,他又始终缺席。
这句“我来晚了”,饱含着一种深刻的无力感和迟到的悔恨。
仿佛如果他能够更早回归,如果他能够继续他的“守望”。
或许就能阻止斯内普走上那条荆棘之路,或许就能在莉莉死后给予他一些支撑……
尽管理智上他知道,历史的轨迹或许无法改变。
但情感上,他依然为这份“缺席”而感到痛苦。
斯内普听着这句道歉,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看着温之余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痛悔。
听着那声“西弗”中蕴含的、超越了师生关系的亲昵与心疼,心中翻涌起滔天巨浪。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不愿回顾的黑暗往事,因为这句“来晚了”而被再次揭开。
他没有立刻回应。
那些年的选择,那些痛苦,是他自己酿下的苦果,是他必须背负的十字架。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为那段岁月向他道歉。
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见证”了他更早的痛苦,却又“错过”了他最沉沦时刻的温之余。
这种错位的时空感,这种交织着守护与缺席的复杂情感。
让斯内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该如何回应这份跨越了时间的歉意?
是愤怒于对方那近乎上帝视角的怜悯?
还是……可耻地,从中感受到一丝被理解的微弱慰藉?
第407章 波光
窗外的阳光已然爬到顶楼,透过黑湖幽深的水层,波光粼粼地洒在地窖的卧室里。
光影在水中摇曳,如同破碎的梦境。
与之呼应的是室内的一片寂静。
整个地窖,只有温之余那句“我来晚了”的回音,还在空气中沉重地回荡。
知道温之余看不见,斯内普难得地、毫无顾忌地盯着他看了个遍。
他的目光从对方那双失焦的纯黑眼眸。
滑过苍白脸颊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疲惫痕迹。
掠过颈侧依旧刺目的青紫手印。
最后落在他微微蜷缩着、搭在被子上的手指上。
那目光复杂难辨,有审视,有困惑,有尚未平息的余怒。
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离奇故事和沉重歉意所触动的涟漪。
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斯内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他霍然起身,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说:“在这儿待着。”声音低沉,带着命令的口吻,却似乎比刚才少了几分冰冷。
说完,斯内普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卧室外走去。
黑色袍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廊里回响,渐行渐远。
不知他去了哪里。
只留下温之余独自一人,靠坐在床头。
他听着脚步声远去,失焦的眼睛茫然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他不知道斯内普要去做什么。
是暂时不想面对这沉重的对话?还是……?
可无论如何,卧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水中折射的阳光在墙壁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斑,温之余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
地窖里波云四起,空气中弥漫着刚刚被揭露的故事而带来的压抑感。
斯内普不是不知道此时留下温之余一个人,对方会想些什么。
是忐忑于他的反应?是沉浸在过往的悔恨中?还是因他的沉默而更加不安?
只是,他同样无法立刻知道应该怎么破除那块横亘在两人之间,由谎言、时间悖论和巨大痛苦凝结而成的坚冰。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愤怒、追问或是安慰,似乎都无法真正触及问题的核心。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真相。
也需要一个缓冲,来重新调整面对温之余的心态。
所以,他选择了另类又可以暂时逃避的方法。
一个最实际、也最不带情绪色彩的方法。
他决定去给温之余做个早餐。
是的,这个决定看似平常,甚至有些突兀。
但在当下的情境里,却蕴含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这不再是教授对学生、或者同事对友人的例行照顾。
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家人或情侣之间的、带着烟火气的关怀。
在刚刚经历了意识穿越、长达十二年的守望、以及“我来晚了”的沉重告白之后。
回归到“做一顿饭”这样最基本、最朴实的行为,反而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思及此,斯内普的脚步更快了。
他大步穿过幽暗的石廊,目标明确。
地窖本身没有厨房,整个霍格沃兹也只有一个地方能满足他的需求。
城堡深处那间巨大、喧闹、由家养小精灵们主宰的厨房。
果不其然,斯内普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家养小精灵们对于这位阴沉严肃的校长尤其是他此刻脸上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充满了敬畏和惶恐。
挥手赶走了所有焦急忙碌甚至差点撞墙的妖精后,斯内普站定在了一口相对干净的大锅面前。
他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空间。
家养小精灵们在他冰冷的目光下迅速消失,只留下灶台上燃烧的火焰和一口锃亮的铜锅。
思索片刻。
随即,他做了一件极其不符合他魔药大师身份的事情。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长袍内侧一个隐秘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本用手帕包裹着的小册子。
解开手帕,他摊开册子。
嗯,既然不会做饭,那么就干脆开卷考试就行了。
斯内普说服自己,低头继续翻开册子。
这本食谱是温之余很久以前,在他们关系尚且平和的时候,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塞给他的。
他说“以防万一教授哪天想换换口味”。
当时斯内普嗤之以鼻,随手收了起来。
他从未想过真的会用到它。
而此刻,这本用他完全看不懂的中文写就、配着些模糊插图的册子,却成了他唯一的指导。
他皱着眉头,黑眸锐利地扫过那些如同魔咒符号般的方块字和简略的图示。
不得不说,这比让他去解读复杂的古代魔文还要困难。
但是还好,近年来私下偷偷学习的中文让他有了一点点的底气。
这个念头让斯内普紧绷的下颌线略微放松了一丝。
这并非为了温之余,他当初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学习中文,他只是为了更好地想理解某些东方魔药典籍中的晦涩注释。
又或者是为了在必要时能够独立查阅一些未经翻译的古老文献。
……好吧。
但不可否认,那些在深夜地窖里,就着孤灯,对着复杂笔画和陌生发音的刻苦钻研,此刻却意外地派上了用场。
这样想着,斯内普的指尖划过书页上那些稚拙的插图旁标注的文字,大脑飞速运转。
至少这上面写的……“大米两勺”,“水少许”
……嗯,他还是能看懂一点。
“勺”和“水”的字形他依稀记得。
“少”和“许”的组合也能猜出是“少量”的意思。
这简单的几个字,如同黑暗中的微光,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记好步骤,斯内普立刻转身,缓慢地从食材架上找到了米缸。
接着用旁边放着的木勺,严格按照“两勺”的量,一丝不苟地舀出大米,倒入锅中。
而对于“水少许”,他则采用了魔药制作中“适量”的处理方式?
嗯……先加入少量,密切观察米的吸水情况。
之后再谨慎地酌情添加,如同在调试一种新型魔药的基底。
只是,接下来的步骤好像更加复杂。
“小火慢炖”,“待米开花”……这些词让斯内普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埋头研究了一会儿,结果失去了第一锅食物。
但他没有放弃,凭借着对火候控制的天然敏感和对图示的连蒙带猜。
斯内普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炉火的强度,时不时凑近锅边,观察米粒的状态。
如果让人来看,大概会觉得那专注的神情,更像是在熬制一锅生死攸关的魔药。
第408章 白粥
这个过程笨拙、缓慢,甚至有些可笑,与斯内普平日雷厉风行、精准高效的作风大相径庭。
但正是这种与他身份极不相符的努力,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和……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想要做好的心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锅中终于散发出谷物被煮熟后特有的、朴实而温暖的香气时,斯内普微微松了口气。
他看着那锅勉强成型的“白粥”。
虽然简单至极,但却是他凭借自己有限的中文知识和魔药控制力独立完成的“作品”。
盛出一碗,白粥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惯常冷硬的轮廓。
端着这碗凝结了意外准备和临时努力的粥,斯内普再次走向地窖深处。
斯内普做饭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独自留在昏暗卧室里、内心忐忑不安的温之余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维持着斯内普离开时的姿势,背靠着床头,双腿在被子里已经有些发麻。
失明的黑暗放大了听觉和触感。
他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堡钟声,能感觉到阳光透过黑湖水层后变得柔和的光线在脸上移动的微弱暖意。
但更多的是寂静和等待带来的焦灼。
他不知道斯内普为何突然离开。
是厌烦了这场沉重的对话?
还是是去取什么……惩罚性的东西?
或者是……?
各种猜测在他脑中盘旋,让温之余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被角。
失去视觉让他对环境的掌控感降到最低。
这种未知的等待,比直面斯内普的怒火更让他感到不安。
温之余甚至开始怀疑,刚才的坦白是否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是否会将他们之间本就脆弱的关系推向更深的深渊。
就在他几乎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淹没时。
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一股……陌生的、却带着怪异气息的味道,随着来人的进入,悄然弥漫在卧室原本清冷的空气里。
嗯?温之余的思绪一顿。
随即,他定下心去闻,那味道……有点像是谷物被煮熟后的朴实香气。
嗯……但似乎又混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某种特殊草药或矿物被加热后的……奇特味道。
随着温之余跳跃的思绪,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
坐到床沿,斯内普吹了吹冒着热气的白粥。
只是,碗里的“粥”似乎和食谱不太相同,它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均匀的……紫罗兰色。
但质地看起来倒是颇为粘稠。
见状,斯内普的黑眸扫过那碗颜色诡异的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内心快速检索了一遍制作过程,确认自己严格遵循了食谱上的步骤,至少是他理解中的步骤。
最终,他将这种颜色偏差归因于“可能是东方大米的某种地域特性”。
或者是“烹饪过程中发生了某种无害的魔药性变色反应”。
这是正常的,他想。
事实证明,视觉确实会欺骗主人。
当温之余闻到那股混合着谷物香和一丝奇特草药味的气息时。
他下意识地以为斯内普是去为他熬制了什么特殊的治疗魔药。
所以他安静地等待着,准备承受可能出现的苦涩。
只是出乎意料地,斯内普并没有将碗塞进他手里让他自己喝。
相反,温之余感觉到床垫再次因斯内普的动作而微微下陷。
然后,他听到了轻微的勺碗碰撞声。
斯内普拿起勺子,学着上次自己生病温之余给自己喂粥的动作,搅了几下。
这个动作对于斯内普来说,显得异常生涩和笨拙。
他拿起勺子的姿势更像是在拿搅拌棒,搅动粥的动作也带着一种魔药室里的严谨。
他学着记忆中温之余照顾他时的样子,将一勺粥送到自己唇边,有些僵硬地吹了吹气。
很明显,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勺子递到温之余的唇边。
整个过程充满了不协调感。
一个惯于处理危险魔药、眼神能冻住学生的魔药大师。
此刻却像个新手一样,试图完成“喂食”这个看似简单、却需要极大耐心和温柔的动作。
温之余愣住了。
唇边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食物的香气,让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教授准备毒死他!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所有的困惑和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
逻辑链条清晰而扭曲地在他脑中形成:
一,他刚刚坦白了长达十二年的意识穿越和欺骗。
这足以激怒任何人,尤其是斯内普这样骄傲且记仇的人。
二,斯内普是魔药大师,精通各种致命毒药的配制。
三,斯内普没有愤怒地斥责或质问,而是反常地离开,回来时带着一碗“食物”。
四,这碗“东西”的气味……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
绝非普通食物。
五,斯内普亲自喂他,动作生疏。
这太不寻常了!
这分明是为了确保他一定会吃下去!
结论:这是一碗精心伪装过的毒药。
斯内普选择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来“处理”掉他这个麻烦。
温柔地、安静地、彻底地。
温之余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混杂着绝望、释然和某种病态快感的情绪涌了上来。
也好……这样也好。
死在教授手里,总比被他彻底厌恶和抛弃要好。
至少,教授还愿意为他“亲手”准备结局。
他没有挣扎,没有质问。
相反,他微微颤抖着,却异常顺从地张开了嘴,接受了第一勺“毒药”。
入嘴后,果不其然的,那种独属于魔药大师般的,仿佛淹死了无数死耗子的味道扑面而来。
味觉已然战亡,舌头彻底麻木。
他努力的吞咽下去,然后抬起那双失焦的黑眸,“望”向斯内普的方向。
随后,温之余的嘴角努力扯出一个极其脆弱、却带着诡异满足感的微笑。
“教授……”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平静,“……味道……很特别。”
特别到他都在想,如果这次他活下来了,他一定要给斯内普找两个老中医师傅。
教授不去做中医真是可惜了。
第409章 喝粥
得到夸奖尽管这夸奖的含义天差地别,斯内普深深看了他一眼。
想着反正温之余也看不见,魔药大师紧绷的嘴角罕见地松动了一下。
甚至,他的嘴角还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弧度。
就连黑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果然,他就说,小小白粥,轻松拿捏。
看来烹饪之道,与魔药之学也并非全无相通之处。
完全不知道温之余已经脑补出一场生死大戏的斯内普。
看着对方顺从地吃下第一口,并且还给出了“味道很特别”的评价,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毫米。
他觉得自己的厨艺,至少是照着食谱操作的能力被初步认可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喂食的动作渐渐熟练了一些。
斯内普的思绪开始飘远。
他开始认真考虑食谱上那些更复杂的菜肴。
番茄炒蛋?或者是上次温之余给他做过的、味道浓郁的红烧排骨?
他开始在脑中模拟番茄炒蛋的步骤“番茄切块,鸡蛋打散……先炒蛋还是先炒番茄?”。
甚至,他还开始回忆起了温之余做的红烧排骨那咸甜交织、软烂脱骨的口感,暗自思忖着如何才能复刻出那种味道。
这种对于“下一次”的规划,斯内普并没有察觉,这种考虑本身就透露出一种潜意识的接纳和……
某种笨拙的、试图维系关系的努力。
而很明显,在华夏三心二意是个贬义词。
在斯内普完全沉浸在了对未来的菜谱研究和火候控制的思考时,他的也开始手指机械地进行着喂食的动作。
拉的眼神放空,缓慢的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个烹饪难点上。
以至于,在喂到第五口的时候,他的勺子微微偏移了方向,精准地……
怼到了温之余的鼻孔里。
温之余:“……”
斯内普:“……”
温之余本来正怀着一种悲壮的心情等待着“毒发”。
他感受着那温热但味道诡异的液体滑过喉咙,甚至生出一种想要做诗的悲壮。
可随即,他突然觉得鼻尖一凉,一股粘稠的、带着奇特味道的糊状物堵住了他的鼻孔。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出乎意料的物理攻击,让温之余所有的悲情幻想瞬间凝固。
他僵在那里,甚至忘了呼吸。
这……也是毒药发作的一部分吗?
一种……通过鼻腔黏膜加速吸收的新型投毒方式?
瞬间,斯内普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看着勺子上沾着的、以及温之余鼻尖上那一点醒目的紫色粥糊,动作完全僵住。
随即,他的脸上的那一丝得意和未来的烹饪蓝图瞬间粉碎,只剩下一种罕见的、近乎狼狈的尴尬。
斯内普飞快地收回勺子,另一只手有些无措地伸向温之余的脸,似乎想帮他擦掉。
但随即,又尴尬的僵在半空,不知该如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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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对峙着,两双黑色的眼睛大眼瞪小眼。
斯内普尴尬的想直接螺旋飞走,可又因为手里还端着粥,不好动作。
最后,还是温之余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静。
在经历了从“赴死悲壮”到“鼻孔被怼”的巨大转折后。
温之余似乎从这过于现实的物理干扰中,短暂地摆脱了那些关于毒药和死亡的黑暗幻想。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仿佛无事发生一般,极其自然地抬起手,摸索着从戴在手指上戒指里,取出了一块干净柔软的丝绸手帕。
他先是动作轻柔地擦了擦鼻子和鼻尖上残留的紫色粥渍。
脸上没有任何不悦或尴尬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擦完后,他将手帕收回戒指,然后抬起那双失焦的黑眸,“望”向斯内普声音传来的方向。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体贴的商量口吻说道:
“要不……我自己吃吧?”
这句话既是一种解围,也是一种试探。
他或许是想缓解斯内普,此刻可能存在的“操作失误”带来的尴尬。
又或许是想通过自己进食来证明“毒药”对他无效。
再或许……仅仅只是是觉得让一位魔药大师。
尤其是可能心怀杀意的魔药大师,继续这种精细的喂食工作,风险系数太高了。
他的提议打破了僵局,但也将选择权交还给了斯内普。
是继续维持这笨拙却隐含某种亲密感的喂食,还是回归到更安全、更疏离的自理模式?
闻言,斯内普看着温之余平静擦脸、然后提出建议的整个过程,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看出了温之余此举是在化解尴尬。
但对方那种过于顺从而不追究的态度,反而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
不是滋味。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将碗递过去,目光在那碗颜色依旧诡异的粥和温之余平静的脸上来回扫视。
最终,他或许是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喂食事故”。
或许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简短地应了一声:
“……随你。”
随即,他将碗小心地放进温之余手中,并确保他的手指稳稳地托住了碗底。
然后,斯内普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温之余。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黑湖深处摇曳的光影,试图留给对方一个独自用餐的空间。
也留给自己一个整理纷乱思绪的片刻。
感受到神识里那个代表斯内普的、带着冰冷气息的红点走远。
温之余来不及伤感。
他当即抱着粥碗,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仰头“咕咚咕咚”地将剩下的紫色粥液一饮而尽。
什么?咀嚼?
谁喝中药(毒药)会停下来细细咀嚼?脑子有病都不敢这么干!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强行压制着喉咙可能产生的任何反抗。
将那粘稠、温热、味道诡异的液体大口灌了下去。
这整个过程迅速、果断,带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悲壮感。
碗底很快见空,温之余甚至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碗壁上残留的最后一点粥糊,确保“剂量”充足。
要死就得死透,半死不活最是折磨人。
第410章 厨神
喝完,温之余悲壮地躺下,动作僵硬地拉过被子盖好。
甚至,他还将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开始等死。
做出这些动作的时候,温之余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准备迎接最终审判的平静。
或者说,是认命。
斯内普听到身后没了动静,有些疑惑地完全转过身。
当他看到温之余这副标准的、仿佛已经准备好入殓的安详姿态时。
魔药大师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
斯内普:?
斯内普的眉头紧紧锁起,黑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困惑和……一丝荒谬感。
这又是什么新型的发病症状?
刚才还好好的(虽然有点奇怪),怎么喝完粥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是粥有问题?
不可能,他亲自盯着做的,材料都是最普通的……
难道是……吃撑了?
或者,是某种他不知道的、与失明或精神状况相关的进食后应激反应?
见状,魔药大师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了各种可能性。
但很明显的,他的脑海中唯独没有“对方以为这是毒药正在等死”这个选项。
或许这太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了。
他迈步走回床边。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紧闭双眼、浑身紧绷、仿佛在等待世界末日降临的温之余。
沉默了几秒后,斯内普用他那特有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低沉嗓音开口问道:
“温之余,你又怎么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探究。
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被对方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勾起的烦躁。
好好的一碗粥,虽然颜色怪了点,怎么就能喝出这种效果?
而此刻,正在心里默默背诵临终祷文的温之余,听到斯内普近在咫尺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教授……是在确认他死了没有吗?
还是……毒药需要咒语触发?
他是不是该配合着呻吟两声?
最后,温之余选择继续一动不动。
他打定主意要将这场“毒发身亡”的戏码演到底。
哪怕斯内普现在就站在床边,他也坚决不睁眼,不回应,用最彻底的“死亡”姿态来应对。
这样想着,他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让它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停止。
旁边,斯内普等了一会儿。
他没等到任何回答或解释,只有温之余那副装死般的僵硬姿态。
本就不多的耐心迅速耗尽,一丝恼怒涌上心头。
这种莫名其妙的、无法沟通的行为,挑战着他作为教授的权威,也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烦躁。
“砰”的一声闷响,斯内普用靴子尖不轻不重地踢在坚实的床脚。
紧接着,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抓住了温之余的肩膀,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推得晃了晃。
“温先生的耳朵也出问题了吗?”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压抑着怒火的讽刺。
“还是说,一碗简单的粥,就足以让你的大脑和语言功能同时瘫痪?”
粥?
闻言,装死的温之余愣了愣,反复确定着自己没听错。
教授……说刚才那碗堪比千年老中药的粘稠液体是粥?
谁家好人的粥是浆糊状啊?!
这个字眼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温之余脑中那悲壮而绝望的“服毒自尽”剧本。
他猛地睁开眼睛,尽管眼前依旧一片漆黑,脸上那副等死的安详表情瞬间碎裂,被一种极致的错愕和混乱所取代。
紧接着,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似乎还能回味到那粘稠液体的味道。
是粥?不是毒药?
怎么可能?!
那诡异的颜色、那奇特的气味……
“粥……?”他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是说……那是……粥?”
说着他“望”向斯内普声音传来的方向,失焦的黑眸里充满了茫然和一种近乎滑稽的崩溃感。
他刚才那一系列悲壮的内心戏,视死如归的豪饮、还有那标准的“等死”姿势……难道全都是……
一场可笑的误会?
对面,斯内普看着温之余脸上那瞬息万变、精彩纷呈的表情。
从决绝到错愕,从平静到崩溃。
他紧锁的眉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
斯内普完全无法理解温之余这剧烈的情绪波动从何而来。
一碗粥而已,至于吗?
难道真的那么好吃?自己原来是厨神级别的吗?
感受到对方的疑惑,温之余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尴尬和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淹没了他。
他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对不起教授我以为您要毒死我所以配合了一下”吗?
这样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呆瓜。
所以,他选择猛地低下头,苍白的脸颊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晕,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那个从容赴死的“勇士”瞬间消失,只剩下一个因为巨大误会而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无地自容的病人。
斯内普看着温之余这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模样。
心中的恼怒渐渐被一种更加古怪的情绪所取代。
他似乎……隐约摸到了一点真相的边缘。
但这个真相太过荒谬,以至于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或许正如温之余以前所说,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最终,斯内普决定采取最直接的方式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他需要再次确认那碗“粥”的成分。
这样想着,他低下头,准备去拿温之余放在床头柜上的空粥碗。
他想检查一下碗底的残留物,或许能分析出温之余产生如此剧烈反应的缘由。
只是目光刚一接触,斯内普就被白得发光的某物打了个措手不及。
床头柜上空空如也。
不,不是空的。
那个碗还在,但……它干净得发亮。
白色的碗壁光滑如新,在从黑湖透进来的微光下,甚至能反射出模糊的倒影。
血碗仿佛刚刚被最细致的家养小精灵精心清洗、抛光过一样,连一丝一毫的食物痕迹都没有留下。
谁把碗洗了?
第411章 自己的厨艺
空空荡荡的碗让斯内普的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黑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他非常确定,温之余喝完粥后就把碗放在了床头柜上,之后没有任何人进来过。
而温之余本人也一直躺在床上,而且……他失明了。
一个失明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悄无声息、且彻底地将碗清洗干净?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锐利地扫向床上那个依旧蜷缩着、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温之余。
瞬间,一个更加荒谬、但似乎唯一合理的解释,如同惊雷般劈中了他的脑海。
这……不会是对方舔干净的吧?
……
斯内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光可鉴人的空碗,又看了看床上那个从耳根到脖颈都泛着可疑红晕、几乎要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的温之余。
心中那股古怪的情绪终于达到了顶点。
荒谬,滑稽,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某种即将冲口而出的、不知是怒吼还是无奈叹息的情绪。
随即,他用尽全身的自制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按理来说,他应该感到开心,毕竟自己的厨艺似乎得到了认可。
碗干净到能反光了。
但是,让斯内普疑惑的,还是温之余的反应。
刚才温之余那种从“从容赴死”到“无地自容”的剧烈转变。
那种“我竟然还活着”的惊愕,绝不仅仅是因为尴尬。
那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错误前提被推翻后的巨大认知冲击。
而且,他把粥盛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自己先尝过。
毕竟,他做魔药的时候也不会自己乱尝——这是魔药大师的基本准则。
他完全信任食谱和他对食谱的理解,以及自己对火候和剂量的精准控制。
所以,一个可怕的、但逻辑上似乎能完美解释这一切的猜想,逐渐在斯内普脑中成型。
这个猜想有些离谱,却又契合了所有反常的细节。
温之余那诡异的悲壮感、视死如归的饮用速度、意犹未尽的舔碗行为、以及发现是“粥”后的崩溃……
斯内普的黑眸微微眯起。
黑色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光洁如新的碗,又落回温之余那张写满“想原地消失”的脸上。
只有一个办法了。
一个最直接、最原始、也最符合他当下那混合着恼怒、困惑和某种难以名状冲动的方法。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随即,魔药大师周身那种冰冷的探究气息骤然转变,带上了某种不容置疑的、近乎侵略性的强势。
他迈步走到床边。
斯内普先是单腿跨跪在床上,床垫因他的重量而深深下陷。
然后,他伸出手,并非粗暴,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勾住了温之余的后颈,阻止了他任何可能的后退。
最后,在温之余因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而茫然失措、甚至来不及反应的瞬间。
斯内普俯下身,精准地吻住了温之余的唇。
斯内普几乎瞬间就突破了唇齿,想用亲吻去品尝那份被温之余狼吞虎咽的“美食”。
他试图从中找到对方行为如此反常的线索。
所以这个吻带着探究的侵略性,不容拒绝。
只是,当他的舌尖在突破后触及对方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将他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味道……难以形容。
但绝非正常的食物余味!
它混合着谷物煮熟后的微甜,但更强烈的是一种……
难以名状的、类似某种过期草药混合着微量金属氧化物的苦涩和腥气。
甚至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如同魔药失败后产生的刺鼻余韵。
这味道强烈到几乎具象化,直冲天灵盖。
斯内普这位常年与各种古怪魔药材料打交道的魔药大师猝不及防,胃里一阵翻涌。
斯内普当即就想立马退开。
这根本不是什么“味道特别”的粥!
这分明是一场味觉灾难!
他几乎瞬间理解了温之余为何会是那种反应。
如果他自己当时喝下的是这种东西,恐怕也会觉得是毒药!
可温之余哪里会给他机会。
就在斯内普因这可怕的味觉冲击而身体一僵、试图撤退的瞬间。
原本处于茫然被动状态的温之余,却像是被这个吻突然激活了某种开关。
他原本攥着床单的手猛地抬起,紧紧抓住了斯内普正要后退的肩膀。
随即温之余的另一只手则迅速环住了他的后背,力道大得惊人。
温之余非但没有让斯内普退开,反而仰起头,更加深入地迎了上去。
随即,他带着一种近乎报复性的、或者说是一种“要死一起死”的疯狂执念,将这个充满诡异味道的吻加深、延长。
亲吻中,温之余用自己的舌尖,将那份可怕的滋味毫无保留地、加倍地奉还给斯内普。
很明显,是准备让对方也亲身体验一下这“毒药”的威力。
斯内普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弄得措手不及。
他想要挣脱,却被温之余死死缠住。
那可怕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弥漫、交换、加剧,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亲密酷刑。
然而,味觉的冲击终究是短暂的。
温之余毕竟已经将大部分“毒药”喝了下去。
虽然唇齿间还残留着些许顽固的余味,但在两人如此激烈、近乎撕咬般的纠缠和气息交换中。
那诡异的味道很快被冲淡、稀释,最终被彼此的气息所覆盖、消融。
而随着那令人崩溃的味道逐渐褪去,这个本来带着“同归于尽”意味的惩罚性亲吻,开始渐渐变了味道。
最初的挣扎和对抗,在不知不觉中消弭。
斯内普不再试图推开温之余,勾住他后颈的手反而无意识地收紧,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
同时温之余环抱住他后背的手臂也渐渐放松了力道,从禁锢变成了拥抱。
唇舌的撕咬,慢慢演变成了缠绵的吮吸。
急促的喘息,交织成了暧昧的鼻音。
愤怒、报复、质问……这些激烈的情绪,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露出了底下更深层、更原始的东西。
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一种在经历了欺骗、分离、疯狂和巨大误会之后,破开一切伪装的、赤裸裸的占有欲和确认彼此存在的需要。
第412章 后续
渐渐的,魔药大师的吻不再带着探究的冰冷。
他开始变得灼热、深入,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掠夺。
同时,温之余的回应也不再是绝望的反击,而是化作了一种颤抖的、带着委屈和失而复得般狂热的迎合。
他侧着头,承受着、也索求着这个吻。
失焦的黑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因激烈的情绪而微微颤动。
温之余环在斯内普背后的手收得更紧,掌心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斯内普原本是单膝跪在床上的。
在亲吻得开始有些忘情的时候,他的另一只腿也不自觉地跨了上来。
身体的亲密接触打破了最后的距离。
斯内普几乎是整个人跨坐在了温之余结实的大腿上,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低头才能继续这个吻。
然而,由于温之余的身高并不比他高多少,斯内普坐在他腿上,只比他高了一点点。
他们紧密地拥抱着,在昏暗的卧室里,忘情地互相索取。
斯内普的手从温之余的后颈滑落,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中。
窗外,黑湖的波光依旧摇曳,将暧昧的光影投在纠缠的两人身上。
亲着亲着,温之余的手就开始不太老实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从斯内普的袍子下摆探入,用带着热度的指尖抚上对方腰侧紧实的皮肤。
那里的触感微凉而光滑,让温之余的呼吸骤然加重。
斯内普闭着眼,眉头微蹙。
魔药大师似乎对这种得寸进尺的探索感到不满,但又沉溺于唇齿间激烈的纠缠。
所以,他选择空出一只手,摸索着抓住温之余那只在他衣下游走的手腕。
然后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一下,试图阻止这过火的举动。
但是,他的吻并未停止。
甚至,还因为这点小小的“反抗”而变得更加深入、更具占有欲,仿佛想用唇舌的攻势来压制对方手上的动作。
这种口是心非的抗拒,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默许,反而激起了温之余更强烈的征服欲。
温之余的手腕被抓住,非但没有退缩。
他反而顺势翻转,将斯内普猛的压在身下。
紧接着,他的手指灵活地滑入斯内普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将他的手牢牢按在了身侧的床单上。
同时,他另一只手的探索更加大胆。
温之余沿着脊柱的沟壑缓缓向上抚摸,指尖划过敏感的肌肤,引起身下人一阵细微的战栗。
斯内普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介于抗议和呻吟之间的声音。
被温之余尽数吞入口中。
他的挣扎微弱而无力,更像是情动时的本能反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扣紧了温之余的手指。
只是还好,斯内普终究还是有点理智的。
在唇舌交缠的热度几乎要将最后一丝清明燃烧殆尽。
在温之余的手已经危险地滑向他裤腰边缘,眼看着场面即将彻底失控、无法收场的时候。
一股冰冷的警醒猛地刺穿了被情欲笼罩的大脑。
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近乎粗暴地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温之余!
“唔!”温之余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仰倒,后背撞在床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即,那双失焦的黑眸中充满了被打断的茫然和不悦。
斯内普则像是被烫到一样,几乎是狼狈地从温之余腿上弹了起来。
踉跄着后退两步才得以站稳。
魔药大师的长袍凌乱不堪,领口被扯开。
嘴唇因为激烈的亲吻而红肿,泛着水光,黑发更是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起伏,黑眸中情欲的迷雾迅速被懊恼、尴尬和一抹后怕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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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芬多塔楼,深夜
炉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映照着三张忧心忡忡的年轻面孔。
自从斯内普当上校长,霍格沃茨的气氛就变得空前压抑。
城堡外围被一层强大的魔法结界笼罩,外面是“幽泉”的层层包围,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哈利每天都在焦灼地思考着如何完成邓布利多交给他的遗愿
销毁所有魂器。
但眼下,他们连霍格沃茨都出不去,更别提寻找散落在各地的魂器了。
“这根本就是个死循环!”罗恩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压低声音抱怨道,
“我们被困在这座该死的城堡里,像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外面全是幽泉和食死徒!怎么出去?怎么找魂器?”
闻言,赫敏紧锁着眉头,似乎对他的举动感到不太满意:“一定有办法的,罗恩。”
她说:“邓布利多教授不会给我们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这样想着,赫敏微微朝着哈利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或许,还有什么我们没有发现的漏洞,或者是……帮助?”
女巫觉得,她的指向已经很明显了,关于哈利前段时间一直在沉思的笔记。
以及这五个月来他对于城堡里某个人的过分关注。
然而罗恩似乎根本听不懂人话。
“帮助?”没gat到半点消息的大聪明嗤笑一声。
“你指望谁?麦格教授吗?她已经被斯内普架空了!其他教授?他们自身难保!”
“至于那个‘伟大的’斯内普……”说到这里,罗恩做了个夸张的、厌恶的表情。
“他现在可是‘神秘人’最忠实的走狗!霍格沃茨的看守长!”
“罗恩!”哈利打断他,表情不悦。
他觉得罗恩不该这么贬低斯内普,毕竟那是他们的教授。
尽管斯内普对他百般刁难,尽管他亲眼目睹了温之余杀死邓布利多。
但内心深处,哈利始终无法完全将温之余与那些穷凶极恶的食死徒划上等号。
邓布利多临终前那句“请求你……”,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而且,抛开个人恩怨,与温之余的影响。
斯内普作为魔药大师和黑魔法防御术专家,其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哈利觉得,即使是对待敌人,也应该保持基本的……客观?
或者说,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对邓布利多眼光的信任残余。
但是罗恩不这么觉得。
邓布利多虽然是温之余杀的,但是在他看来,温之余一定是得到了斯内普的授意。
罗恩被哈利打断,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更深的愤慨。
“怎么了,哈利?”他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难以置信。“你难道还要替他说话吗?”
“邓布利多死了!是那个温之余动的手没错,但谁都知道温之余是斯内普的人!”
“他们是一伙的!斯内普肯定知道,甚至就是他指使的!他就是个杀人犯的同谋!冷血的叛徒!”
第413章 三小只勇闯黑地窖!
看着快要吵起来的两人,赫敏一阵头大,她急忙插话,试图缓和气氛。
“罗恩,冷静点!哈利不是那个意思!”
她说:“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理智,不是争吵!”
紧接着,她双手猛的一边拽住一个人的领子,将两人丢开。
随即,赫敏转向哈利,“哈利,我们知道你很矛盾,邓布利多的遗言让你困惑。”
说着她又看向罗恩:“但这头春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斯内普教授现在的立场确实非常危险,我们必须要谨慎!”
罗恩:?
他怎么觉得自己被骂了?
罗恩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又看到赫敏脸上那种不加掩饰的烦躁、最终选择了闭嘴。
罗恩只是悻悻地揉了揉被赫敏拽得发紧的领口,看着同样闭嘴的哈利,抿了抿唇。
咳,这不叫怂,罗恩告诉自己。
这叫……战略性保持沉默。
对,就是这样。
如果换作是以前,他肯定是敢和赫敏直接对线的。
毕竟他知道,赫敏最多就是气得跺脚或者用那种“我简直不敢相信”的眼神瞪他。
是不会真的对他使用什么恶咒的……至少不会用太狠的。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为什么呢?罗恩暗地里咬牙切齿。
原因很简单。
自从赫敏上了两个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课之后,一切都变了。
好好的一个女孩,那个曾经只会抱着书本、遇到危险首先想到“我们应该去找教授”的赫敏。
居然开始学起了健身!
而且,她还在温之余没有暴露前向着南隅要来了一本华夏武术基础的书。
然后,罗恩和哈利就惊恐地发现。
赫敏开始每天晚上熬夜,不是独自学习魔咒。
而是对着她那个砖头一样厚的中文翻译词典,在公共休息室没人的角落里,对照着书上的图解,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着动作练习!
什么扎马步、冲拳、扫腿……
姿势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后来的有模有样,甚至隐隐带着风声!
以至于现在,他和哈利两个人都不一定能在肉博上打赢赫敏!
(虽然魔咒上很明显也是打不赢的。)
所以,面对此刻明显处于爆发边缘、并且具备了物理说服能力的赫敏。
罗恩明智地决定……好男不跟女斗!
暂时忍下这口关于“春竹”的恶气。
他曾经从南隅那里得到过的画本中看过一句话。
莫欺少年穷!
就算到了中年,那么还可以莫欺中年穷!
他罗恩·韦斯莱还年轻!还有巨大的成长空间!
等他以后勤学苦练……说不定……也许……大概……能……嗯……
死者为大嘛。
虽然最后的结局还是没能改变,但是罗恩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而且,这样一想,罗恩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甚至涌起一股莫名豪情。
他挺了挺胸膛,努力做出一副“我不是怕你,我只是在积蓄力量”的表情,重新看向赫敏和哈利。
接着故作沉稳:“好吧,赫敏,你说得对。我们现在需要计划,你说怎么办吧?”
闻言,赫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罗恩的表情有点怪怪的。
可她眼下顾不得探究,直接迈步走向了哈利。
“哈利,没摔疼吧?”她先是假装询问了一下,然后不等哈利回答,直接说出想法。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能这么莽撞,”她说,“至少得先去确认一下斯内普教授的站位……”
“站位?”
她的话没能说完,罗恩打断了她,面露不屑:“他不就一直站在地窖里吗?这还需要确认?”
赫敏:“……”
有时候真的不是她想骂人。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深吸一口气,赫敏强行压下把手里的书拍在罗恩那张写满了“天真”的脸上的冲动。
女巫深知和没有智商的人争论只会拉低自己的智商和血压。
所以,她选择了直接无视罗恩,看向哈利,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
“不如我们先去一趟地窖?偷偷观察一下,或者旁敲侧击。”
“你觉得呢,哈利?”“赫敏最终还是把决定权抛给了眉头紧锁的救世主。
闻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哈利呆了呆。
他看向赫敏,又瞥了一眼旁边还在为“站位”的事一脸不以为然的罗恩。
救世主感到一阵头疼。
他知道赫敏的计划是眼下最务实的选择,也知道她说的不无道理。
“好吧,”哈利最终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做。”
__________
三小时后,通过斯莱特林的某人赞助的三人成功混进地下区域。
路过拐角时,赫敏拍了一下还在盯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的哈利。
然后手动把哈利的头掰过来。
说:“先处理正事。”
做完这些,赫敏把手中的魔杖收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论文递过去。
“拿着哈利,”她说,“你现在就进去,去给斯内普教授看论文。”
“就说……你对改良恢复药水的步骤有了新的想法,想请他指正,这是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理由。”
“还记得我教你的吗?眼神要恭敬但不要心虚,回答问题要简洁,”
说着,赫敏又重点强调。
“但最重要的,是观察他桌面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文件或者……能显示他如何出入结界的东西。”
哈利点头。
“记得,问完就出来,不多停留,不直视他的眼睛超过三秒,留意壁炉和书架。”
嗯~
见状,赫敏颇为欣慰。
她的破绽(罗恩?)这次居然带上脑子了!看来紧急培训还是有效的。
然而,哈利紧接着提出的下一句话,瞬间让赫敏的欣慰碎成了渣。
“等会问完,如果顺利的话……”声音压低,有些局促,“我想……顺便去见一下德拉科……”
闻言,赫敏刚扬起的嘴角立刻掉了下来。
不好!是恋爱脑!
第414章 长发女巫
叩叩叩___
“进。”
得到准予,哈利和美杜莎小姐同时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被)一直敲了。
调整了一下呼吸,哈利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谨遵赫敏的教诲,努力不与斯内普对上视线。
所以,进门后,哈利控制眼睛盯着地板,含糊地叫了一声“教授”。
随后他目光便迅速抬起,准备落在对方的办公桌上,开始执行赫敏的“观察计划”。
只是,这一眼有些不太对劲。
他看到了……一个背影?
斯内普教授居然背对着他?!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斯内普会在办公桌前背对着他坐,哈利心里一阵欢呼!
天赐良机!
这样想着他开心的立刻抬头,准备趁机飞快地扫视桌面。
然而,哈利的世界观很快再次被重塑。
只是一抬眼,哈利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深黑色的眼睛。
哈利瞬间僵住,血液凝固。
就在他与那双冰冷黑眸对视的瞬间。
一股熟悉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如同冰冷的钢针,猛地刺入了他的大脑!
摄神取念!
很明显,斯内普甚至懒得废话,直接动用了最直接、最无情的手段。
哈利的意识被强行拖拽、翻搅。
关于今晚的所有计划——赫敏的提议、罗恩的抱怨。
以及他们如何潜入地下、如何想要探查结界秘密的目的——
很快便如同摊开的书页,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斯内普的审视之下。
看完记忆,斯内普将意识从中退出,不屑的冷哼一声。
“呵。”
“看来救世主的脑子确实堪比漏勺,”斯内普习惯性的嘲讽一句,然后再度打压。
“简直白费了我教你的所有时间,邓布利多真该赔我点加隆。”
作为不需要魔杖就可以释放摄魂取念的顶尖巫师,斯内普在魔咒上出人头地。
但是却在教育界身败名裂。
抛开某位欺师灭祖的混蛋和一些比较成功的案例。
在他自己看来,他或许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失败的教授之一。
他教出的学生,要么对他恨之入骨,要么只学到了皮毛。
要么干脆像纳威·隆巴顿那样,在他的课堂上能制造出最恐怖的魔药事故。
他那些精妙的魔药知识、高深的黑魔法防御技巧,似乎永远无法有效地灌输进这些“巨怪般”的大脑里。
这种挫败感,与他作为双面间谍所承受的压力交织在一起,常常让他变得更加尖刻和难以接近。
这样想着,斯内普又是不屑的冷哼一声,将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他的视线。
有了几分钟被嘲讽的缓冲时间。
哈利总算还是从脑子发胀的疼痛和巨大的羞辱感中缓过神来。
他不敢反驳,也知道这次的行动已经彻底宣告破产。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涌上心头。
哈利梗直了脖子,猛地抬起头,准备不管不顾地质问斯内普。
关于邓布利多的死、关于他的立场、关于他凭什么如此对待学生。
他想用话语刺痛他!想勾起他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良心!
但一如上一次一样。
哈利只是刚一抬头,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充满愤怒和指控的话语,瞬间就死死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整个人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
不远处,斯内普确实坐在他那张高背扶手椅上。
但在斯内普的腿上,还坐着一个背对着门口的男人。
那个男人身形修长,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着,脑袋歪靠在斯内普的颈窝处,似乎……睡着了。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哈利的理解范围。
他无法想象,那个阴郁、冷酷、永远与人保持距离的斯内普教授。
竟然允许另一个人如此亲密地坐在他腿上?
甚至是以一种依赖的、全然信任的姿态在他怀里安睡?!
这对吗?!
哈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一次,他上一次见到斯内普和别人这么亲密,还是当初在地窖门口。
那时的温之余还是一个非常“和蔼”的朋友,哈利不得不承认自己曾经确实很崇拜他。
毕竟,能搞定斯内普教授的男人,足以让哈利愿意奉上膝盖。
可是,面前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长发?难不成真是上次赫敏他们讨论的那个绯闻女巫?
上一次,他们说圣诞节后,有人在霍格莫德看见了斯内普穿着风衣,怀里抱着一个长发女巫,举止亲密。
当时哈利和罗恩都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绝对是本世纪最荒谬的谣言。
斯内普和女巫?还是亲密地抱着?
这简直比巨怪学会跳芭蕾还要不可思议!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依偎在斯内普怀里的、拥有黑色长发的背影……
那个荒谬的传闻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难道……难道斯内普教授真的……有个秘密情人?
不啊!他的cp!
还是个男巫?不对,是女巫?这长发……
哈利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的目的。
是温之余变了装扮?
还是斯内普教授另结新欢?
可温之余不是刚杀了邓布利多吗?
斯内普怎么会和杀人凶手……
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天大的隐情?邓布利多的死……难道另有蹊跷?
无数个疑问像烟花一样在哈利脑中爆开,让他头晕目眩。
他张着嘴,傻傻地站在那里,之前所有的愤怒和质问都被这极具冲击力的发现碾得粉碎。
救世主感觉自己似乎无意中撞破了一个比魂器、比伏地魔归来更加惊人、更加复杂的秘密。
他不敢想象,如果温之余回来发现自己被绿了(或许可能他们已经决裂了),会怎么样。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cp因为理念不合、立场对立而决裂。
甚至也可以接受他们两人因为邓布利多的死和伏地魔的阴谋而彻底走向敌对,成为悲剧。
这虽然令人心痛,但至少……悲壮!
符合逻辑!甚至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戏剧美感!
但是!
哈利不接受!
他不接受自己的cp中任何一方另寻新欢!
这是原则问题!这是立场问题!这更是人品问题!
此刻,在哈利那颗充满了格兰芬多式浪漫主义(和一点点八卦之魂)的心里。
斯内普和温之余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师生或者同谋。
那是一种在黑暗中相互纠缠、彼此折磨却又无法分割的、极其复杂而带感的羁绊!
(不要小看cp粉头子)
那简直就是自己对抗残酷现实的精神食粮!
哈利咬牙切齿,恨不当初。
温之余走了,带着杀害邓布利多的罪名失踪了整整五个多月。
哈利本来以为,这会是考验,会是抉择,会是失望后的醒悟。
可现在倒好,斯内普教授怀里居然抱着个来路不明的“长发女巫”!
这算什么?
渣男行为!
是对过去那段刻骨铭心关系的背叛!
第415章 金屋藏娇?
这一刻。
什么魂器,什么伏地魔,什么邓布利多的遗愿(这个还是可以管一下),似乎都暂时被哈利抛到了脑后。
一种扞卫“爱情”(?)纯洁性(?)的正义感(?)。
和cp粉的熊熊怒火,压倒性地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必须弄清楚这个“长发女巫”是谁!他必须为他磕的cp讨个说法!
这边,哈利越想越气,脸上的表情变化多端青白交接。
那边,目睹一切脸色与动作的斯内普死皱眉头。
教育失败就算了,毕竟他早已接受这个事实。
但斯内普着实想不通,为什么莉莉。
那个聪慧、勇敢、如同阳光般明媚的莉莉——
会生出一个比詹姆·波特那个傲慢自大的蠢货还要愚蠢、情绪化、且思维逻辑如此……清奇的东西?
难道麻瓜界的基因论还是有点说法的?
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莉莉是麻瓜出身,波特是纯血统……
按照麻瓜那种“正负得正”的简单遗传学来看,似乎不应该产生如此……劣化的结果。
难道说,在魔法界,或者更具体点。
在波特家族那充斥着过度自信和巨怪脑回路的基因影响下,遗传规律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异变?
正负不一定得正,也极大可能是得出负中负?
就像用一份劣质的犰狳胆汁加入一锅本就不稳定的魔药。
非但无法中和药性,反而会引发剧烈的、灾难性的爆炸,产生出比原材料更加糟糕的、充满不可预测性的废料。
想到这里,斯内普看着依旧沉寂在自己世界的哈利,眼神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以后,他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蕴含着对基因奥秘的敬畏,以及对自己不得不忍受这种“负中负”产物折磨的悲哀。
他疲惫地想揉了揉眉心。
感觉刚刚被哈利这么一闹,连带着处理了一晚上魔药和温之余烂摊子的疲惫感都加倍涌了上来。
只是,斯内普似乎忘记了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腿上还坐着一位。
所以,在他抬手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勾起了些许温之余的长发。
青丝脆弱,几根发丝被斯内普的手肘不经意地扯动。
睡梦中的温之余被这细微的痛楚惊扰,轻轻哼了一声,眉头不悦地蹙起。
随即,他下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斯内普的颈窝里蹭了蹭,试图寻求安抚。
斯内普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蹙起的眉头和重新安静下来的睡颜。
随即,当哈利也因为这个声音而抬头寻望时。
他猝不及防的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抹极轻的懊恼和……或许连对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下意识的纵容。
完了,哈利想。
他磕的cp真的塌了,塌得彻彻底底,片瓦不留。
不是悲壮的决裂,不是宿命的对立,而是……
这种俗套的、令人心碎的、一方疑似出轨和另一方还被蒙在鼓里的烂俗剧情!
斯内普脸上那抹他从未见过的、对着“新欢”流露出的纵容,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哈利独一份的cp粉头子心里。
什么忍辱负重,什么黑暗中的守望,什么相爱相杀的极致羁绊……
全都是他爷的一厢情愿!
斯内普教授根本就是个……
就是个……渣男!
巨大的失落感和一种被背叛般的愤怒淹没了哈利。
愤怒让他甚至忘了害怕,忘了逃跑。
哈利用一种混合着震惊、悲痛和强烈谴责的目光,死死地瞪着斯内普,仿佛想用眼神将这个“负心汉”烧穿。
但是很显然斯内普似乎并没有心情关注他。
察觉到自己的手误,魔药大师缓缓放下罪证。
放弃了揉眉心的打算。
斯内普转而用那只空闲的手,极其轻缓地、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将被自己勾乱的几缕发丝从温之余的肩头拨开,理顺。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再次惊扰了对方的睡眠。
做完这一切,斯内普重新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门口那个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哈利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甚至,还比刚才更加锐利,带着一种“你怎么还在这里碍眼”的强烈驱逐意味。
随后,斯内普显然被哈利这过于戏剧化且毫无逻辑的控诉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他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不耐和厌恶几乎溢于言表。
他完全无法理解救世主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捉奸在床般的悲愤从何而来。
“波特,”他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如果你还想保留你那可怜的双腿走出这扇门,我建议你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看完记忆的斯内普不认为对方是真的来问问题的,可是刚说出口,他却又变了心思。
就在哈利准备先离开然后再找机会唾弃他的时候,斯内普拿起魔杖,将人死死定在原地。
为了避免麻烦,魔药大师甚至还贴心的给他下了个禁言咒。
不得不说,温之余有时候研究出来的东西,确实还是很实用的。
做完这些,斯内普不欲再去观看救世主的猴戏。
随后,斯内普低头看了看温之余和自己的姿势,在把人叫醒和直接抱走中选择了别的方法。
叫醒?以温之余目前的情绪状态和起床气,醒来后发现哈利在场,局面只会更加混乱。
直接抱走?
传统的公主抱似乎……过于醒目且不便行动。
几乎没有犹豫,斯内普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双手从温之余的腰侧滑下,精准地托住了对方的大腿根部,然后腰腹发力,稳稳地将人整个向上托起。
温之余在睡梦中本能地收紧环住他脖颈的手臂。
双腿也下意识地缠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完全挂在了斯内普身上。
斯内普双手往下,托住温之余的大腿,将人直接以这种扒在他身上的状态往卧室走。
嗯。
这个姿势……极其亲密,也极其省力。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重心,确保身上的人不会滑落。
然后才迈开步子,抱着这个大型“挂件”,步履沉稳地朝着卧室方向走去。
身后被定在原地、目睹了全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哈利,这时候才真正的从斯内普的背后看到了那张臆想了无数次的脸。
嗯?是……温之余?!
太好了!哈利内心大喊,他的cp没有塌!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太……唉,不对?
温之余?等等……
不是?!温之余在地窖?!
他藏在地窖?!斯内普把杀害邓布利多的凶手藏在了地窖?!
第416章 再忘皆空
春三月,花似雪。
卧室的光线比办公室更加昏暗,只有窗外黑湖深处隐约透来的、幽幽的微光。
斯内普的动作异常小心。
他弯下腰,将像树袋熊一样扒在自己身上的温之余,一点点地从身上“剥离”下来。
随后平稳地安置在柔软的床铺中央。
这整个过程流畅而轻柔,仿佛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与他平日处理魔药材料时的利落精准截然不同。
随后,他甚至细心地将被子拉高,盖到温之余的下巴处,确保他不会着凉。
或许是因为光线太暗,又或许是因为他俯身的幅度比他预想的更深。
再或许只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巧合。
当他抬起头时,他的下唇无意中、极其轻微地擦过了温之余靠近鬓角的、微凉的皮肤。
那触感细腻而短暂,像羽毛掠过,却带着清晰的、属于他人的温热。
斯内普的身体僵住,动作停顿在半空中。
他维持着那个微微俯身的姿势,黑眸在昏暗中骤然收缩,有些愕然。
那瞬间的触感太过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想要抹去那转瞬即逝的异样感觉。
斯内普直起身,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随后,他匆匆退出去,将门严严实实关上。
办公室里,被定住禁言的哈利还在努力的挣扎着瞪他。
脑海中的风暴似乎并未停息。
斯内普抬头瞥了他一眼,有些烦躁。
今晚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他实在没有耐心再去应付一个脑回路清奇、且目睹了过多不该看场面的救世主。
所以,他抬手,甚至没有念咒,桌上的魔杖便顺从地飞入手中。
握着魔杖,斯内普甚至没有完全睁开眼,只是凭着感觉,对着哈利的方向,随意地一挥。
“obliviate.”
一道微光闪过。
一忘皆空。
什么?《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魔法条例》?
不得对未成年小巫师滥用记忆魔法?
他是食死徒,他没有道德,他听不懂。
斯内普摆烂了,他现在只想让这个麻烦的源头立刻、马上、彻底地从他眼前消失。
并且,让他永远忘掉所有关于今晚地窖、关于温之余。
甚至是关于那个意外触碰、以及关于那些愚蠢臆想的全部记忆。
至于这段记忆被修改后,哈利会以为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
或许只是来交了一份糟糕的论文然后被骂了一顿?
斯内普懒得去想细节,只要结果清净就好。
施咒后,斯内普没有立刻理会哈利,而是走回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
他给自己倒了杯不知名的饮料,冷漠地看着哈利在原地眼神涣散、意识混沌地晃悠。
片刻后,哈利的眼神逐渐聚焦,但里面充满了茫然和困惑。
他甩了甩头,完全不记得自己被摄魂取念、目睹了惊天“塌房”现场、以及被施了“一忘皆空”这回事。
他的记忆被巧妙地裁剪、拼接,倒退回了他刚刚进入地窖、准备递交论文的那个时间点。
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冷峻的斯内普。
斯内普拿起桌上那份被赫敏伪造过的论文,用两根手指捏着,像是捏着什么脏东西一样,随意地丢回给哈利。
论文轻飘飘地落在哈利脚边。
“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问题的话,波特,”
斯内普的声音平板无波,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的魔药教授似乎在上个学期就已经换人了。”
“我想,霍格沃茨还没有慷慨到需要一位校长来亲自批改……如此令人叹为观止的、充满想象力的作业。”
他刻意在“想象力”一词上加重了读音,充满了讽刺。
哈利懵了。
他低头看看脚边的论文,又抬头看看斯内普,大脑一片空白。
对啊……斯内普现在是校长了,不教魔药了……
那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拿着论文?
他是来干嘛的?
记忆的断层和逻辑的缺失让哈利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只剩下愚蠢的茫然。
“现在,”斯内普不再看他,低头开始处理桌上的文件,下了逐客令。
“拿着你那宝贵的‘创作’,从我的办公室出去。”
“如果你再搞不清应该向哪位教授递交作业,我不介意让费尔奇先生带你重温一下霍格沃茨的楼层分布图。”
哈利如蒙大赦,又满心屈辱和困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捡起论文,仓皇地逃离了地窖办公室。
这一次,门在他身后关上时,办公室里终于彻底恢复了斯内普所期望的、死一般的寂静。
听着脚步声远去,斯内普缓缓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今晚这场闹剧总算暂时落幕。
_______
处理了一会儿堆积如山、令人烦躁的公务卷宗,斯内普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窗外的黑湖深处已是一片沉寂的墨蓝,预示着夜已深沉。
他放下羽毛笔,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卧室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内悄无声息。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了片刻。
斯内普最终还是站起身,迈步走到卧室门口。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抬起手,用指节极轻地叩了叩门板,声音低沉地唤了一声。
“温之余?”
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片死寂。
斯内普眉头微蹙,不再犹豫,拧开了黄铜色的门把手。
他没有完全走进房间,只是将门推开一道缝隙。
随后,高大的身影倚在门框上,双臂环抱,沉默地望向室内。
床头柜上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一角黑暗。
温之余依旧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
他整个人深陷在柔软的床铺与被褥之中,只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如同泼墨般散在深色的枕头上。
温之余侧身蜷缩着,呼吸平稳悠长,似乎并未被刚才外间的任何动静所打扰,沉陷在药物与疲惫共同构筑的深眠里。
斯内普看笑了,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纵容。
他维持着倚靠门框的姿势,声音低沉。
“我们温先生是打算一装到底了?”
第417章 我的
闻言,温之余原本还打算继续伪装、蒙混过关的心思瞬间熄了下来。
他就知道,以斯内普那敏锐到近乎可怕的洞察力,想在短时间内进行二次伪装,无疑是天方夜谭。
他轻轻睁开眼睛,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随即,温之余假装一副被吵醒的惺忪模样,慵懒地用手臂支撑着身体。
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还像模像样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仿佛要驱散睡意。
斯内普就倚靠在门边,双臂环抱,黑眸幽深地静静看着他装,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看穿剧本的独角戏。
然后,斯内普见到温之余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试探性地伸出手。
微红的指尖在空气中微微蜷缩,带着一种刻意示弱的依赖感。
温之余看不见。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斯内普一下。
那只伸出的手,带着茫然和无措,在虚空中探寻。
这与他刚才那声软软的“西弗”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具欺骗性的、脆弱无助的画面。
魔药教授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一种冲动,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他去握住那只手,去回应那份看似毫无保留的依赖。
他的多年清醒的理智像冰冷的枷锁,几乎是瞬间就扼杀了这短暂的冲动。
他太了解温之余了,了解他精湛的演技,了解他隐藏在温和表象下的偏执和疯狂。
这看似无害的示弱,很可能只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是试图瓦解他防备的糖衣炮弹。
所以他强迫自己维持着倚靠门框的姿势,纹丝不动。
任由那只手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中。
没能钓到大鱼,温之余微微泄气。
但显然不打算就此放弃。
他收回悬空的手,转而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可怜兮兮的侧着脸“望”向斯内普的方向。
随后,他的声音里又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委屈,混合着一点点的指控,打破沉默:
“怎么不靠近?”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点被冷落的嗔怪。
紧接着,不等斯内普回应,他又抛出了一枚更具杀伤力的炸弹。
“你明明刚才还在偷亲我。”
这句话他说得理直气壮,带着一种“人赃并获”般的笃定。
仿佛斯内普才是那个做了亏心事被抓包的人。
靠着神识,他失焦的眼眸精准地“锁定”着斯内普的方向。
刚才还委屈的脸上开始混合着无辜和一丝得逞的小得意,将刚才的尴尬局面瞬间扭转,把皮球踢回给了斯内普。
空气仿佛凝固了。
斯内普环抱的手臂微微收紧,黑眸中闪过猝不及防的狼狈和愠怒。
他没想到温之余会如此直白……
如此厚颜无耻地将那个意外的、轻微的触碰定义为“偷亲”。
还以此作为反击的武器!
这赤裸裸的倒打一耙,让原本占据上风的斯内普瞬间陷入了被动。
承认?那无疑是荒谬的。
否认?但那个触碰确实发生了,尽管完全是无心之失。
思索半秒,斯内普心一横,直接就是冷哼一声。
“我的,”他说,“还不让亲了?”
空气再次凝固。
温之余脸上的得意僵住,眼眸微微睁大。
他似乎没料到斯内普会给出如此直接、如此……霸道的回应。
这完全超出了自己预想的剧本。
谁允许演员私自更改剧本的?!这是要扣钱的懂不懂啊!
对面,斯内普看着温之余脸上罕见的错愕,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不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迈开步子,缓步走向床边。
哒,哒,哒。
魔药教授的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与压迫。
那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如同敲击在心尖上。
即使是身为他的恋人,温之余也不得不承认。
当西弗勒斯·斯内普真正散发出这种冰冷、专注、带着侵略性的气场时,很少有人能在他面前保持镇定。
而且,在这种心虚且刚被将了一军的心态里,温之余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屁股。
他将自己的背部完全抵靠在冰凉的床头板上,试图拉开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声音逐渐接近,神识中的炙热最终停驻在离他只有半步之遥的床边。
床垫微微下陷,温之余刚准备出言制止或者说是狡辩。
下一刻,一双带着熟悉体温的手就已经轻轻抚上了他的侧脸。
温之余的身体随即僵住,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受到斯内普的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意味,摩挲着他紧闭的眼睑下方。
在斯内普的视角里,那双曾经如同融化的黄金般璀璨、盛满了爱意、温柔或疯狂光芒的金色。
如今只剩下两潭深不见底的、毫无生机的纯黑。
这变化,在温之余回来的当天,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斯内普的心底。
此刻,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看着这双失焦的、映不出任何光影的眸子。
斯内普心中翻涌的怒火和强势,被一种更深沉的、尖锐的痛惜所取代。
在记忆后的所有质问与追究,都显得无关紧要。
比起追究那些隐瞒和言语的机锋,眼前这个人失去的光明,才是更沉重、更无法挽回的事实。
斯内普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指尖一遍遍地、无声地描摹着温之余眼部的轮廓。
曾经,他无数次在注视这双眼睛时沉沦,
他曾在这双金色的漩涡中迷失过,愤怒过,也……眷恋过。
那里面曾映照过他的冷漠,他的愤怒,与他极少流露的脆弱。
而如今,这扇曾经如此鲜活、如此深刻地映照过他灵魂的窗户,关闭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沉寂的黑暗。
一种尖锐的、混合着愤怒、无力和深沉痛惜的情绪,狠狠攥紧了斯内普的心脏。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言语也不再似刚才的冷漠。
“还会好吗?”他问。
这三个字很轻,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它们不再是质问,不是命令,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探寻,一种在绝望深渊边缘,试图抓住一根稻草的徒劳挣扎。
他在问这双眼睛,问这失去的光明,也在问他们之间这破碎不堪、前途未卜的关系。
斯内普紧紧盯着温之余的脸,不想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他仿佛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个承诺,一个奇迹,哪怕明知那可能只是自欺欺人。
温之余感受到了那颤抖的指尖和话语中深藏的恐惧与期盼。
他沉默了片刻,用失焦的黑眸再次“望”向虚空。
随后,他抬起手,轻轻覆上斯内普停留在他脸颊的手背,指尖冰凉。
温之余偏过头,用侧脸在那温暖干燥的掌心里依恋地蹭了蹭。
“会的,教授。”他说。
第418章 是强求吗?
这个简单的动作和回答,像一道微弱而坚定的光,瞬间刺破了笼罩在两人之间的阴霾。
温之余没有解释任何复杂的缘由,没有承诺任何具体的时间。
但却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了斯内普那近乎卑微的询问。
也安抚了双方心中翻涌的不安。
斯内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低头看着温之余依偎在他掌心的侧脸,看着他失焦却写满坚定的眼眸。
在抽出手和推开对方间选择了继续感受着那微凉的皮肤下传递出的、不容置疑的决心。
曾几何时,他会如此任由一个人亲近自己。
斯内普自己都记不清了。
三十多年的岁月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
即使在幼年时有过同伴,但很明显的,他们并不同路,只是不住的强求。
只是最终,他们也依旧只换来分道扬镳和刻骨铭心的伤痛。
从那以后,他用冷漠、刻薄和距离筑起高墙,将自己牢牢封锁其中。
他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也习惯了与黑暗和孤独为伴。
可……
这个“可”字,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他心中那把锈迹斑斑的锁。
可眼前这个人,这个偏执的、疯狂的、带着一身谜团和麻烦的男人。
他以一种蛮横又不讲理的方式,硬生生撞开了那堵墙。
温之余不在乎自己的拒绝,不畏惧他的毒舌。
甚至……在他最不堪、最脆弱的时候,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强行挤了进来,并固执地留了下来。
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耳边平稳的呼吸。
都无比清晰地提醒着斯内普一个他试图忽略的事实。
现在的他,并非真的孤身一人。
即使前路布满荆棘,即使未来依旧晦暗不明。
但至少此刻,有一个人,以这样一种扭曲却真实的方式,与他共同承受着这份沉重。
斯内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已渐渐平复,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带着疲惫的平静。
他将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有些生涩地、轻轻落在了温之余的黑发上,揉了揉。
“记住你的承诺,温之余。”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托付,“如果你再敢把自己弄丢……我不会去找你。”
闻言,温之余在他掌心下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睁眼,但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浅浅的、真实的弧度。
________
两人在卧室里说了会儿话,气氛难得地缓和下来。
紧接着,斯内普不知从哪儿找出一条黑色的丝绸带子,准备替换掉温之余一直试图用来装酷的墨镜。
“我不需要这个。”
温之余象征性地抗议了两句,偏过头躲闪,“那副墨镜挺好的。”
斯内普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带子就要往他眼睛上蒙。
温之余被他推得一个趔趄。
他干脆半倒在柔软的床铺里,手脚还故意扑腾了两下,像个闹别扭的大型犬。
“西弗勒斯!你这是绑架!虐待病人!”
温之余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点夸张的控诉,嘴角却悄悄弯起。
某人选择性的遗忘了可能是自己先迫不及待来找人的事实。
斯内普抱臂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那儿演。
他不想动手,但现在的温之余似乎对他的眼神杀和物理压迫都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免疫”效果。
这让企图用冰冷视线让对方屈服的魔药大师感到一丝挫败,不得不开始思考更换策略。
最终,斯内普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
他俯身,用一根手指抵住温之余试图抬起的额头,将他轻轻按回枕头上。
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利落地用丝绸带子蒙住了对方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
“安静点。”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或者你想再试试刚才的味道?”
温之余立刻老实了,乖乖躺在那里。
丝绸的触感柔软而冰凉,隔绝了本就不存在的光线,却奇异地带来一种被包裹的安全感。
斯内普看着床上那个终于消停下来的“麻烦”,揉了揉眉心。
然后,决定出去继续解决那堆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在门前停顿了一瞬,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在这儿待着。”
闻言,温之余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急忙撑起身子,朝着斯内普离开的方向伸出尔康手,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
“等等!西弗!我……我不饿!真的!不用……不用煮粥!”
斯内普:?
刚缓和的空气沉默片刻。
随后,温之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他僵在那里,被丝绸蒙住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舔了舔嘴唇,温之余试图解释找补。
“呃……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特意去准备食物……我还不饿……”
不对!他怎么能用还?!
万一到时候教授觉得他现在不饿,晚上再去给他熬粥怎么办?!
一时间,温之余慌了神,大脑在极度紧张下开始短路。
而他这一慌,很快就出了问题。
他试图用更精确的英语表达自己的意思,阻止任何关于“粥”的联想。
结果脱口而出的句子却变得支离破碎、且逻辑诡异:
“the hunger stays, but the food must walk.”
斯内普:“……?”
魔药大师的脚步在门口停住,他转过身,眉头死紧。
这都什么跟什么?
察觉到斯内普的反应。
温之余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急忙摆手,试图纠正,结果嘴皮子更加不听使唤:
“不,不!是the food doesnt need to eat me.”
斯内普:“……???”
这一次,斯内普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困惑升级为一种“你脑子是不是被巨怪踩了”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甚至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床头柜,怀疑温之余是不是偷偷喝了什么不该喝的魔药。
又或者,中午的粥真有毒?
不会的。
……吧?
第419章 关于系统
温之余彻底麻了。
一急起来,他的母语思维和英语表达系统彻底打架,搅成了一锅粥。
收拾收拾都可以直接喝了。
他张着嘴,还想再挣扎一下,却发现自己一个完整的英文单词都蹦不出来了,只剩下满脸的绝望和尴尬。
喵的,不要让他知道到底是那个大聪明趁他昏迷的时候偷走了他的翻译器。
否则……桀桀桀~
“你在想什么?”
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刺破了某人的内心独白。
他看着温之余的表情从绝望变成尴尬,再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几乎是瞬间,斯内普就精准地猜中了温之余的心思。
“你是在骂拿走你耳钉的人吗。”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其中,它还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闻言,温之余的身体再次猛地僵住。
很快,表情从“狞笑”切换成了“惊悚”。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x光机下,里里外外、连最隐秘的心思都被看了个通透!
斯内普开挂了吧?他绝对是开挂了吧?!
瞬间,一个荒谬却极具冲击力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温之余。
他一个穿越者,辛辛苦苦伪装身份、小心翼翼隐藏秘密。
甚至,他还不惜分裂神识伪造系统来圆自己的执念……
结果正主居然自带读心术?!
这不科学!这不魔法!
这简直是对他这个“天选之子”(自封的)最大的侮辱!
他就说!专属于穿越者的金手指怎么可能会没有!
一定是某个春竹系统绑错人了!
它一定是偷偷绑定斯内普了?!
霎那间,温之余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一个离奇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当年分裂出去伪装成“系统”的那部分神识,在时空乱流中出了岔子。
然后阴差阳错地融入了斯内普,才让这家伙拥有了如此可怕的洞察力?!
凎!亏得他当年为了圆梦还分了一部分神识伪装系统去欺骗自己。
天道你什么意思?!玩我呢?!
我温之余看起来是能随便玩玩的人吗?!
一股混合着被窥探的愤怒、金手指疑似被截胡的憋屈。
以及对自己悲催命运的哀嚎的情绪,在温之余胸中翻江倒海。
他张着嘴,对着斯内普的方向。
但却因为语言系统崩溃和极度的震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徒劳地发出无声的呐喊,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这简直就是哑巴大叫,瞎子举报,聋子咆哮!
离谱!!!
甚至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温之余感觉自己cpU都快干烧了,大脑直接蓝屏重启!
这剧情走向也太狗血了吧?
说好的穿越者标配金手指呢?
说好的系统傍身、脚踢反派、迎娶(?)教授呢?
怎么剧本到他这儿就变成了《关于我的金手指疑似绑定了对家这件事》?
这波操作简直6得飞起,直接把他整不会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非酋抽卡,好不容易穿越了,结果系统发错人了?
SSR直接送到了对面阵营?
这河里吗?这恒河里吗?
阿sir,这剧本不对吧?
说好的天选之子呢?怎么开局就是地狱模式,队友(系统)还投敌了?
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早知道当年分裂神识伪装系统的时候,就该多设置几个绑定验证码!
这下好了,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系统没了,翻译器没了,马甲也掉完了。
连内心oS都被人读档了!
这波,这波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血亏!
他现在就是纯纯的大冤种,还是那种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究极冤种!
斯内普怕不是拿了大男主剧本,而他自己就是个送装备、送经验、还附赠读心术体验卡的炮灰Npc?
“好好好,”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温之余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绝望的呻吟。
这破穿越,谁爱穿谁穿去吧!
温之余悲伤地在被子里蛄蛹,伪装成一条咸鱼,用扭曲的肢体动作表达内心的崩溃。
旁边,刚刚只问了两句话就看到这样一副大戏的斯内普在门口僵住了。
他现在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目光之下,温之余裹着被子,在床上毫无章法地蠕动、翻滚。
偶尔,被子里还伴随着一两声闷闷的、类似“系统误我”、“天道不公”的别国语言。
斯内普站在门口,干脆直接靠在旁边。
他抱着手臂,眉头紧锁。
魔药大师现在不止一次觉得,温之余这次“离开”回来,似乎不止是眼睛出了问题,很可能把脑子也彻底弄坏了。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
除了那晚的突然发病,现在这诡异的肢体抽筋和持续性的精神失常,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正常人该有的行为。
至少不该是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行为。
“温之余,”他说。
“如果你还想保留最后一点体面,我建议你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蠕虫模仿秀。”
“否则,我不介意给你熬制一剂加了数倍蛇胆的神经安睡剂。”
尾音刚落,床上的“蠕虫”猛地停住,不动了。
一黑一“蠕虫”在昏暗的卧室里陷入短暂的对峙。
最后,属于灵长类动物的一方率先妥协。
斯内普先是重重地吸了口气,仿佛要确保自己不会因为眼前这荒谬的场景而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憋死。
随后,他决定放弃迂回,采取一种他更擅长的方式。
单刀直入的审问。
他迈步重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团僵硬的被子,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你很讨厌我做的东西?”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
但结合之前的“粥”和温之余一系列过激反应,指向性再明确不过。
斯内普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解剖般的精准。
这种语气仿佛是在询问一个魔药配方的反应结果,而非关乎个人喜好的情感问题。
被子下的蠕虫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没想到斯内普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
否认?但对方显然不是傻子。
承认?那无异于在老虎嘴边拔毛。
最怕空气突然沉默,甚至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斯内普耐心地等待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
大有一副“不回答就尝尝加强版安睡剂”的架势。
温之余在被子里天人交战。
最终,求生欲和味觉记忆战胜了面子。
他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丝绸带子还蒙在眼睛上,嘴唇动了动。
最后用细若蚊蚋、带着破罐子破摔般委屈的声音,含糊地吐出几个单词。
“那个米……好像有点……死了。”
斯内普:“……”
第420章 语言的魅力
斯内普:“……”
什么意思,别以为他没听懂,温之余在拐弯抹角地说他做的东西会吃死人!
温之余刚才说的是汉语,斯内普用自己仅有的汉语言知识听出了几个字。
但大概意思他觉得自己没有猜错。
我,米,死。
简简单单三个字,斯内普就将意思全部蒙了出来。
我 (wo) -> 指代温之余自己。
米 (mi) -> 显然指代那碗粥的主要成分,即“米”。
死 (si) -> 死亡。
连起来就是:我(吃了那碗)米(会)死。
逻辑通顺,证据确凿,结论清晰!
斯内普的黑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他感觉自己作为魔药大师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一碗粥而已!
就算颜色诡异了点,味道……可能独特了点。
但怎么可能到“吃死人”的地步?!
这简直是污蔑!是诽谤!
温之余就是故意想因为那天他说的那句话来报复他。
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贬低他、激怒他!
可他明明后面也……没道歉。
对哈,他没道歉。
那又怎么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熄了斯内普一部分怒火,让他高涨的气势几不可察地弱了一瞬。
微弱的心虚感悄然爬上心头。
他确实没道歉。
不仅没道歉,还用“摄魂取念”粗暴地处理了后续,甚至刚才还威胁要给对方灌加强版安睡剂。
只是,这丝心虚只存在了零点零一秒,就被斯内普强大的逻辑迅速镇压了下去。
那又怎么了?!
是温之余先欺骗、隐瞒、发疯在先!
他斯内普只是说了句气话,而且后来也……
也亲手给他做了粥!
还……还照顾了他!这难道还不够吗?
道歉?凭什么道歉?!
他斯内普什么时候给别人道过歉?!
想到这里,斯内普刚刚弱下去的气势瞬间又回来了,甚至更加理直气壮。
他黑眸中的怒火重新燃起,但其中还是不可避免的掺杂了恼羞成怒的意味。
随即,斯内普不再满足于语言对峙。
男人猛地欺身向前,单腿再次跨上床沿,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
紧接着一手撑在温之余耳侧,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直接按住了温之余的肩膀。
将对方牢牢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想都别想。”斯内普俯下身,逼近温之余的脸,咬牙切齿。
温之余:“?”
温之余有点懵,没明白他的意思。
刚想问,随即,他就感受到自己的耳朵传来一阵湿润又温热的触感。
这个动作发生得极快,几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斯内普的牙齿不轻不重地碾过温之余的耳垂,留下短暂的刺痛和麻痒。
随即,一个微凉的、熟悉的金属触感被轻轻抵上了耳垂的软肉。
似乎是那枚失而复得的翻译器耳钉。
斯内普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将耳钉穿过耳洞,咔哒一声轻响,将其重新戴回了原位。
做完这一切,斯内普迅速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依旧保持着将温之余困在身下的姿势,黑眸在昏暗中闪烁,紧紧盯着温之余的反应。
如果,如果对方敢表现出一点让他不爽的表情。
那么……就等着喝一辈子白粥吧。
身下,温之余完全彻底僵住了。
耳垂上残留的刺痛感和耳钉冰凉的触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斯内普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先是用近乎暴力的方式压制他,说出意义不明的威胁,然后又用这种……
近乎调情的方式归还耳钉?
这极度矛盾的行为,完全超出了他此刻的理解范围。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斯内普式的道歉?还是……
某种他无法解读的、扭曲的和解信号?
卧室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温之余躺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摸上刚刚被戴回耳钉的耳垂,心跳失序。
斯内普则维持着压迫性的姿势,呼吸略显急促。
他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在为自己的冲动行为感到一丝懊恼。
最终,这次是温之余率先打破沉默。
他伸出手,在斯内普略显拒绝的目光下将人拉下来被迫趴在了自己身上。
斯内普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发力想要推开温之余。
然而,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对方的胸膛,还没来得及用力,就感觉到身下一空!
白光一闪。
“唏律律——!”
一声清越的嘶鸣响起!
等斯内普反应过来,迅速翻身坐起时。
只见一匹通体雪白、形态优雅修长的生物,正从旁边轻盈地一跃而起。
四蹄落地无声,金色的独角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堪称圣洁的光晕。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两人,以及将自己绑架进这里的混蛋,独角兽顿时大呼不好。
它迅速跑远,甚至恨不得多长几条腿去跑。
混蛋!怎么能在别兽用饭的时候突然出现,还压倒了他的午餐。
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兽是最脆弱的吗?!
独角兽边跑边骂,甚至还有些想哭。
另一边,斯内普刚从旁边跑过一匹独角兽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就又在旁边发现了惊喜。
温之余有一个小空间的事他知道,他也来过。
但是……温之余好像从没告诉过他……
这里什么时候收容的乞丐?
跟随着魔药大师的目光,不远处,那“乞丐”蜷缩着。
他的身上裹着破破烂烂、看不出原色的布条,花白的头发和胡子纠结在一起,沾满了尘土。
这人似乎瘦得脱了形,露出的皮肤布满污垢,正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斯内普皱了皱眉,本能地对这突兀的存在感到厌恶和警惕。
温之余的空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难道是某种魔法造物或者陷阱?
又或者,是温之余的另一种形式的宠物?
他正欲移开目光,仔细审视身旁状态不佳的温之余。
可很快,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乞丐”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斯内普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故事的目光看得一怔,心中警铃大作。
这眼神……不像是一个普通乞丐该有的!
下一秒,他突然看见那“乞丐”干裂的嘴唇正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堵住的声音。
对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不堪、却依旧能辨认出的名字:
“西……西弗勒斯……?”
第421章 尸体
哇去!
斯内普想往后退一步。
这个乞丐还知道他的名字?温之余平时都在教对方些什么啊?!
就在斯内普惊疑不定之际。
那个“乞丐”在短暂的呆滞后,仿佛终于确认了眼前之人并非幻影。
随即,浑浊的蓝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呐喊。
“西弗勒斯!真的是你!”
然后,他手脚并用地从岩石后面爬了出来,跌跌撞撞、状若疯癫地朝着斯内普和温之余的方向猛冲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攻击性的举动让斯内普猝不及防!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翻身从温之余身上弹起。
随即,动作迅捷如猎豹,同时魔杖已如闪电般抽出,精准地对准了那个正疯狂扑来的、形如枯槁的身影!
“停下!”斯内普厉声喝道,“再靠近一步,我让你彻底安静下来!”
只是意外的,对方并没有因为这个动作而停下来,反而是再度加快了步伐。
斯内普心下一狠,杖尖红光闪烁。
不过片刻……便熄了火。
斯内普:“?”
斯内普:“!”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魔杖,又尝试着再次挥动,低声念出咒语。
无声无息,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他的魔杖怎么会失效?!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
然而,就在斯内普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颠覆认知的变故而心神剧震、动作停滞的瞬间。
那个“乞丐”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一股混合着尘土、汗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
斯内普当即嫌恶地皱紧眉头,举起手就要用尽全力推开这个扑上来的、肮脏不堪的身影。
可下一秒,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砰!”
一声闷响!
那“乞丐”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撞到斯内普身上。
而是猝不及防地、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韧的屏障!
他的脸因为前冲的惯性猛地压在了那看不见的“墙”上,五官瞬间被挤得扁平变形,看起来滑稽又诡异!
“唔!”
“乞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被撞得眼冒金星。
他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捂着鼻子,难以置信地瞪着斯内普面前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
斯内普伸出去准备推拒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错愕。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那片看似空荡、却能将人弹开的区域,眉头紧锁。
他低头,看着正捂着肚子夸奖地上的草,旁边的泥,以及不远处奔跑的马的男人。
感觉自己的眉头快拧起来了。
这家伙的精神状态果然已经彻底崩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还没等他找到词汇去嘲讽两句对方的诡异行为,很快,旁边的乞丐又说话了。
“西弗勒斯!”他说:“你终于来救我了吗?!”
看到外人,“乞丐”只觉得这个平时他避之不及的人现在简直就像一道光。
他就知道!虽然斯内普平时冷言冷语,但其实心里还是记挂着他的。
“我以后再也不苛刻你的魔药经费了!我发誓!”
“乞丐”声音嘶哑地喊道:“等我出去!等我出去我就给你批双倍!”
“不!三倍的预算!你想要什么稀有材料都行!”
?
斯内普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黑眸中充满了荒谬和极度的不耐烦。
魔药经费?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个疯子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以为他是谁?邓布利多吗?
不,不可能。斯内普几乎是立刻在心里断然否定。
邓布利多不会这么“大方”。
有给他批魔药材料的这些加隆,那个老蜜蜂肯定更愿意拿去给格兰芬多的小巨怪们举办十场圣诞晚会。
或者干脆是给他自己买上一大箱蜂蜜公爵的糖果,吃到牙齿掉光!
然后消耗掉他所有不储存的健齿魔药。
可……
正当斯内普准备把这个满口疯话的“乞丐”从“疑似邓布利多”的名单里彻底排除的时候。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更加仔细地审视起对方来。
尽管这人污秽不堪、憔悴脱形。
但对方的脸部轮廓、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和下巴的线条……
还有这身高骨架……确实……和邓布利多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个发现让斯内普的心猛地一沉。
可是……不会吧?
邓布利多不是死了吗?
那么多人都亲眼看着他从天文塔坠落……火焰燃烧连尸体……都没留下。
……尸体……没留下。
不对。
这人是温之余杀的,而温之余对于虐杀是最感兴趣的。
但是当时,即使是自己去得慢了点,却也能看出温之余杀邓布利多杀得干脆利落。
甚至还故意走到窗边朝着下面露了脸,拉足了仇恨。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人会怀疑事故的真实性。
连老魔杖都被人捡走了,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只是……
如果当时温之余真的只是做戏,并没有杀邓布利多的话……那么……
“阿不思?”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魔咒,瞬间击中了空气墙后的“乞丐”!
那“乞丐”浑身剧烈一震,抬起头,眼睛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死死地盯着斯内普,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想说什么,却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震惊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乞丐下意识地向前倾身,似乎想靠近,却又被无形的墙壁挡住。
几秒钟的死寂后,一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却无比清晰的回应。
从“乞丐”嘶哑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西……西弗勒斯……你……你认出我了?!”
这声回应,如同惊雷,在斯内普的脑海中炸开!
他踉跄着再次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震惊和眩晕充斥了大脑。
阿不思·邓布利多……真的没死!
那个他以为已经逝去、并准备为此背负了沉重枷锁和骂名的人……
竟然以这样一种凄惨、荒诞的方式,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被困在温之余的随身空间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没死?但是温之余受了反噬。
那邓布利多身上的诅咒呢?温之余的反噬的后果又是什么?!
他们到底瞒着自己做了一场怎样盛大的演出?
第422章 逻辑线
“你没杀他?!”
几乎是确定空气墙后那人就是邓布利多的一瞬间,斯内普压抑的怒瞬间爆发!
他直接弯腰,一把将躺在地上、还在装傻充愣的温之余粗暴地扯了起来!
动作之大,让温之余险些摔倒。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原本还在伪装可怜的温之余猛地一愣,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
随即,旁边的邓布利多也满脸问号,脏兮兮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不是?什么意思?
不杀还不好吗?
邓布利多的大脑艰难地运转着。
难道西弗勒斯其实是希望自己死的?
这跟他认知中的西弗勒斯不太一样啊!
不止是邓布利多懵了,连被揪着领子、差点喘不过气的温之余也是再次一头雾水,大脑彻底宕机。
他以为教授再怎么生气,也应该是先震惊地质问邓布利多为什么会在这里,是死是活。
或者逼问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种仿佛被背叛了的、愤怒到极点的语气,质问他为什么没杀他”!
这对吗?这不太对吧?
温之余在内心疯狂呐喊。
一个魔药大师、霍格沃茨校长、前食死徒。
发现本该死去的白巫师首领没死,第一反应居然是质问“凶手”为什么没下死手?!
这逻辑通吗?!这应该对吗?!
温之余不知道,邓布利多也不知道。
两人隔着一道无形的空气墙,大眼瞪小眼。
看着眼前这两人诡异的姿势,以及回想起刚才两人“进来”时那纠缠在一起的姿态。
邓布利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股迟来的醒悟和……尴尬。
他是不是……打扰了什么不该打扰的场面?
或许他不应该如此突兀地介入两位“同事”的……私下生活?
可是……
一阵不合时宜的、响亮的“咕噜”声,从邓布利多的肚子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邓布利多老脸一红,尴尬地缩了缩脖子,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可是……我……我真的……很饿啊……”
邓布利多:(′?w?)`
温之余:( ̄◇ ̄;)
斯内普:(/_\)
好吧,怪不好意思的。
思索两秒,邓布利多勉强压下饿意,咬牙退步说:“那你们解决完记得给我留点吃的。”
说完,邓布利多捂着肚子退回刚才的位置,窝在角落里等他们结束。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不远处邓布利多肚子里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咕噜噜”背景音,提醒着两人眼下这荒谬绝伦的处境。
斯内普气得咬牙切齿,额角青筋直跳。
他感觉自己毕生的修养和理智都在今晚消耗殆尽了!
猛地转回头,魔药大师选择把所有的怒火再次聚焦在手里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他用力把温之余拽正,迫使对方面对自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把防护打开。”他命令道:“现在。立刻。”
“然后,你,给我一个解释。”
_________
小世界的时间是静止的,这里永远是白天,没有日升月落。
只有永恒不变的、带着朦胧光晕的天色,如同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磨砂玻璃罩里。
远处,雾气缓缓流淌,近处,青草保持着鲜嫩欲滴的姿态,却毫无生机。
温之余在和斯内普解释完了一切后,被对方用冰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和一句“滚去厨房反省”给轰走了。
他垂头丧气地朝着里面的厨房方向走去,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而他的解释,无非也就是那么几句,苍白、简单,却足以颠覆斯内普的认知:
当初他确实没有杀邓布利多。
那场“谋杀”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
目的是为了将邓布利多从明处转入暗处,或许是为了躲避某个更可怕的敌人,也或许是为了执行某个计划。
这一点,斯内普完全不信。
温之余没有那么好心,做不出来这种舍己为人的戏码。
直到温之余说,他在在窗口踢的那一脚,却是实打实的。
害怕教授找他麻烦,温之余故意说他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才给人把肋骨踢断了几根。
而后,他靠着火焰造成的混乱和视觉遮挡。
用最快的速度将重伤昏迷的邓布利多收进了这个小世界。
他原本计划等风头过去、邓布利多伤好些后再做打算。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温之余自己很快也因为反噬和其他一系列变故,陷入了长久的昏迷和失忆状态。
成功的彻底把空间里还装着个活生生的、断了几根肋骨的邓布利多这回事,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今天,阴差阳错,才被斯内普撞破。
然而,对于他的这些解释,斯内普自己略微总结了一下。
事实如下:
三方交易: 温之余这个疯子,同时与邓布利多和伏地魔做了交易。
他向伏地魔承诺交出邓布利多的魔杖,向邓布利多承诺将其安全送走。
对邓布利多:
温之余确实“送走”了邓布利多。
用一脚踢断肋骨的方式,然后把人塞进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单方面撕毁了与邓布利多的协议。
对伏地魔: 他压根没打算交出真魔杖,并把前来“验货”的食死徒全部解决掉了,成功黑吃黑。
渔翁得利:
趁乱,他直接使用了雷霆手段,最终拿下了霍格沃茨的控制权,将所有人囚禁在一个看起安全的保护圈内。
遭报应与失忆:
然而,这种同时戏耍黑白两道的疯狂行为显然遭到了反噬。
一切结束后,温之余自己也陷入了长达数月的假死状态。
醒来作妖:
五个月后苏醒,他选择了第一时间跑到霍格沃茨。
试图挽回或者继续祸害他与斯内普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
结果,因身体未复原或精神不稳定,在经历了一系列丢人现眼的摔倒、发疯、被疑似投毒、抽风后。
把斯内普也强行拉进了这个鬼地方。
然后,他们就在这里。
撞见了那个被遗忘的、靠和独角兽抢食物才勉强活下来的邓布利多。
最终结论等于:
温之余成功黑吃黑了两大巨头之后,自己也没捞着好。
并且完全、彻底地把被他“救”下来的邓布利多给忘了。
任由其在随身空间里自生自灭。
理清一切后,斯内普拿着魔杖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先是感到一种荒谬绝伦的想笑,随即是滔天的怒火。
最后,却都化为了一种深深的、彻骨的无力感和……
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温之余这种作死能力的“敬佩”。
第423章 是的
春三月,在所有动植物都在含蓄着享受冰雪融化的生机时。
温之余给自己下了场大雪。
这里的雪,不似霍格沃茨冬日那种湿冷粘稠。
而是干燥的、细密的、如同被碾碎的水晶粉末,无声无息地从灰白色的天幕中倾泻而下。
雪花纷纷扬扬,不急不缓,固执的覆盖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斯内普推开木窗,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望着窗外那个被彻底改换了模样的世界,情绪难得波动。
那只被他们吓跑的独角兽,似乎也被这反常的天气弄懵了。
它正蜷缩在屋檐下一角能勉强避雪的地方,优雅的脖颈低伏,似乎有些茫然和无助。
它大概有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了。
屋内,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些许寒意。
洗了澡后的邓布利多窝在壁炉旁一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沙发里,抱着一盘食物狼吞虎咽。
斯内普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伸手将有些透风的窗户关紧。
随即,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通往厨房的方向。
那个被他以“反省”为名关进去的家伙,已经待在里面有一阵子了。
以他对温之余的了解,这种过于“安静”的反省,往往意味着更麻烦的后续。
这个念头并非空穴来风。
以温之余那跳脱的思维和掌控这个小世界的能力。
这场雪很可能只是他“反省”无聊时随手弄出来的开场节目。
天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干出什么。
或许下一分钟,外面就会开始下青蛙雨,或者长出会唱歌的食人花。
想起当初温之余对自己的那只红色蜈蚣夸奖赞美的程度,再以他的审美……
斯内普揉了揉眉心。
回头看了看依旧在和面前食物战斗的邓布利多,斯内普最终还是选择了走向厨房的方向。
“西……”
看到斯内普要走,邓布利多下意识的想叫住他。
可似乎他又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看着斯内普平静却又坚定的走向了厨房。
随后,开门,进入,锁门,一系列操作坐实了邓布利多的想法。
算了,邓布利多想。
先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吧,外面的事倒也不算太急。
_______
进入厨房后,斯内普的视线第一时间集中到了正蹲在角落抠着墙皮的温之余身上。
因为背对着,他看不清温之余的脸色。
这让斯内普再度皱紧了眉。
“温洛。”没有外人,魔药大师到底放轻了语气。
听到声音,温之余的动作停了下来。
其实他早知道斯内普要来找他了。
这个小世界里,所有动植物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只是他想看看,斯内普这次来,到底是准备再次兴师问罪的,还是……
嗯,看来是来哄他的。
那就好办了。
毕竟作为恋人,温之余虽然算不上完美,但是在被哄这一件事上。
他有着足够的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的经验。
被骂被打被毒又怎么样?
只要教授肯为他花心思,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温之余继续维持着自己被欺负后的小白花形象。
他压了压自己的声音,扯出一声较低的,带着不安的话语。
“你来干什么?”
斯内普没发现,或者说他很少在两人相处的时候质疑对方。
听着这个声音,刚才还带着些许怒气和责怪的情绪瞬间熄灭。
他又一次想起温之余现在的情况。
顿时,不止是怒火消失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心疼。
而感情,有时候就是先心疼的一方率先落败。
斯内普没说话,他迈着步子走到温之余旁边站住,低头看着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男人。
他不太会安慰人,学了这么久也实在是没学会。
“你……”斯内普琢磨着,对自己接下来的话不太信任。
“你想要礼物吗?”
说着,他似乎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劲,又牵强的改成了一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
等了片刻也没得到回应的魔药大师有些急了。
可是,他找不到可以破局的方法,又觉得不能像平时那样直接把人扯起来责问。
……就算温之余不介意,那他现在也舍不得。
“你想要什么?”斯内普又问了一句,黑袍下的手指微微拽紧。
一连听到几个询问,温之余其实也看得出斯内普的焦灼。
只是他想再等等,等着斯内普或许能自己走出那个关住了他数年的舒适区。
所以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随后,温之余清晰的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喉结滚动的声音。
他叹了口气,扶着旁边的支撑站起来。
斯内普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但临到半空又停住。
温之余感受到了他的想法,故意往旁边歪了歪,果然把正在犹豫的魔药大师逼得伸手扶住了他。
他站稳,眼不疾但手快的按住了准备收手的蛇王。
“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教授想好用什么东西来收买我了吗?”
“不是收买。”
旁边的嗓音低沉好听,带着急促。
温之余闻言,原本准备好的委屈收住,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扬起。
他连忙低头,想遮住这难得流出的破绽,并用言语询问。
“不是收买,那是什么?”
斯内普被问得哑口无言。
温之余低头平复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顿时就知道是自己没有问好。
所以他说:“不是收买的话,教授是想……哄我吗?”
哄吗?
温之余的话让斯内普顿住,被对方抓住的手似乎抖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别过头不愿意看向自己的恋人,大脑几乎飞速运转。
哄人。
这个词似乎和魔药大师显得极其不搭。
在他的世界,秩序和冷傲横扫了一切阻碍,强势的把所塞满。
而自从遇见温之余的那一刻起,在他并不知晓的角落,似乎偷偷的钻进了另外的东西。
曾经的黑袍教授,曾经的魔药大师,曾经的西弗勒斯……
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和这种腻腻歪歪又充满了下位属性的词语联系在一起的。
只是,今非昔比。
在温之余自己都不对这句回应抱有期待的时候。
一道熟悉的,如同大提琴般低沉而圆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是的,我在哄你,”斯内普说,“让我哄哄你吧。”
第424章 旧事重提
哎?
温之余没想到。
他完全没想到斯内普会接他的这句话,更没想过会得到回答。
他只是有趣似的想调侃一下快把自己憋死的魔药大师。
没想到直接把对方逼出一个大招。
这倒让他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还没想好该如何接住这句意料之外的情话时,温之余又感觉到斯内普动了。
这次他没说话,而是直接拿出了东西。
一股冰凉却又温热的金属触感被斯内普轻轻触碰到了他的手腕。
温之余感受到,物体在触碰的一瞬间,冰凉的触感从两端迸发,不过片刻就缠圆了手腕。
这种感觉有些像……手铐?
温之余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缩手。
只是预想中的禁锢感并未传来。
那金属环只是轻柔地贴合着他的脉搏,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却并不令人难受的重量。
细心之下他甚至能感觉到金属表面细微的、繁复的镂空。
斯内普的手指在那环上轻轻按压了一下,仿佛确认它已戴好,然后便松开了手。
他的指尖在离开前,几不可察地擦过温之余的手掌,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痒意。
“圣诞礼物。”
斯内普的话音从身边传来,带着难以形容的柔和,说:“去年的。”
这三个字,像羽毛般轻轻落下,却在温之余的心湖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猛地抬起头,丝绸带子下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斯内普声音传来的方向。
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去年的……圣诞礼物?
一个被遗忘的、迟到了整整一个季节的礼物。
在他经历了“沉睡”、失忆、疯狂、以及无数混乱之后?
在这个意想不到的时刻,以这样一种方式,被重新拾起,郑重地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所以……去年圣诞节,在他还“正常”的时候。
在他和斯内普的关系还维持着表面平静的时候。
教授……竟然为他准备了礼物?
而这个礼物,还因为随后发生的种种剧变,阴差阳错地,直到此刻才送出?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酸楚、温暖、难以置信和深深懊悔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温之余。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戴着手环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
仿佛是要确认这份迟来的心意的真实性,他下意识的就催动灵力恢复片刻视觉。
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份差点被封存的爱意,想看看这件被郑重送出的期待。
可斯内普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提前一步伸手抚上了他的侧脸。
“不要使用魔力。”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响起,近在咫尺,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恳求的严肃,阻止了他的冲动。
那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切的担忧和……不易察觉的后怕。
“你的眼睛……承受不住。”他补充道,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解释的意味。
“礼物就在这里,不会跑。等你……真正好了再看。”
这简短的阻止和解释浇熄了温之余脑中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僵在原地,感受着眼睑上传来斯内普掌心的温度和关切,心中翻涌的情绪却变得更加复杂。
是啊……他的眼睛……
教授在担心他……
温之余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和试图运转的灵力,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他微微偏头,将脸颊更深地埋进斯内普的掌心,仿佛在汲取那份能令人安定的力量。
“嗯,”他说:“会好的。”
窗外的雪依旧无声飘落,掩盖了尘世的喧嚣,也将此下的温情与克制,凝固成了永恒。
_________
一吻结束后,温之余没有立刻松开。
反而,他就伸出双臂,更紧地环抱住斯内普的腰背,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对方颈窝与肩膀连接处的凹陷。
他用鼻尖故意地蹭着斯内普颈侧冰凉的皮肤。
灼热而急促的呼吸被尽数喷洒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温之余挂在斯内普身上,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过去。
刚才那个激烈的热吻,似乎抽空了所有力气,也搅乱了他本就混沌的心绪。
此刻,他只想躲进这片带着冷冽魔药气息却令人安心的怀抱里,隔绝外界的一切。
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斯内普的身体依旧还是有瞬间的僵硬。
显然,他被这样全然依赖的拥抱弄得有些无措。
垂在身侧的手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思索。
最终,他还是缓缓抬起,轻柔落在了温之余微微颤抖的背脊上。
生硬地、一下下地轻拍着,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动物。
厨房一片寂静,只有两人逐渐平复的、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温之余在斯内普颈间模糊地咕哝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委屈。
斯内普没有听清,却也没有追问,只是拍抚的动作又放轻了些许。
“说起圣诞节……”
温之余突然想起:“教授你是不是还欠我一支舞?”
斯内普拍抚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上一个圣诞节前夕,就在一切尚未失控之前。
温之余以某种模糊的借口告诉他,需要离开霍格沃茨一段时间。
那天夜里,在那个堆满积雪的天文塔上。
斯内普第一次用了一种几乎带着挽留的借口说,如果温之余能在圣诞节回来的话。
他同意和他跳一支舞。
“我说了过时不候。”斯内普补充上最后一句。
即使如此,斯内普也知道,那或许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承诺的回应了。
然而,圣诞节到了,又走了。
霍格沃茨的礼堂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槲寄生的香气。
但那个说着要回来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甚至没有只言片语,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所以,斯内普一直以为,那场未履行的、轻飘飘的约定。
早已随着那个人的“死亡”和真相的揭露,被埋葬在了谎言和仇恨的废墟之下。
他万万没想到,温之余还记得。
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境下,以这样一种,带着歉疚和怀念的口吻,重新提起。
只是现在……他还能狠得下心去拒绝吗?
第425章 梅开千百度
包的。
魔药大师是不讲道德和底线的。
几乎只是片刻思索,斯内普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温之余的得寸进尺。
“我说过了,过时不候。”
说这句话的时候,斯内普心里是有些不太舒服的。
然而,温之余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流露出伤心或失落。
恰恰相反。
在听到这句冰冷的拒绝后,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某种奇怪的斗志。
只见他身体微微晃了晃,被这句话打击得站立不稳。
然后软软地向前一倾,再次赖进了斯内普怀里,双手虚虚地环住对方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
接着用一种带着浓浓鼻音、委屈巴巴的腔调开始“控诉”:
“教授……你好狠的心……”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颤音。
“我……我又不是故意失约的……好不容易才……才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
他一边说,一边用额头轻轻蹭着斯内普的脖子,像只撒娇耍赖的猫。
“你就不能……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通融一下嘛?”
他试图讨价还价:“就一支……一支舞就好……我保证……”
斯内普:“……你的保证毫无意义。”
“可你会听,不是吗?”温之余得意。
斯内普:“……”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戏精上身、开始胡搅蛮缠的家伙,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他就知道!这家伙根本就不会正常地伤心!他只会得寸进尺!
“教授~”
说到底,温之余始终比斯内普高上一点。
站直后,他几乎能轻易的将明显比他单薄一些的魔药大师完全圈在怀里。
斯内普被他扣在处理台前,后腰抵着木板。
他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织。
“可以吻你吗?”凑得太近,温之余的脸颊微微泛红。
闻言,斯内普板着脸,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
“不可以。”
话虽说出了口,但他的身体却没有做出任何推拒或躲避的动作。
温之余有些失落,觉得这次的试探似乎又已经以失败告终。
他轻轻叹了口气,手臂的力道微微松懈,准备向后退开,结束这场自讨没趣的纠缠。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刚刚后撤的瞬间——
一双突然伸出的手,没有用力拉扯,只是轻轻搭在了他的后颈上,阻止了他后退的趋势。
然后,斯内普微微偏过头,以一种缓慢而无奈的姿态,主动迎了上去,将自己的唇轻轻覆在了温之余的唇上。
这个吻不再是掠夺或惩罚。
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叹息般的温柔。
起初,两者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和安抚,仿佛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斯内普的唇有些凉,却很柔软,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带着珍视。
温之余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轻柔得不像话的吻。
对方搭在他后颈的手掌温热。
指尖摩挲着他颈侧的皮肤,将温度传递。
这个吻很短暂,如窗外雪花落在唇上,转瞬即逝。
斯内普很快便微微退开,额头却仍抵着温之余的额头,呼吸有些紊乱。
那双黑眸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唯独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你……”斯内普的声音低哑,带着显而易见的妥协和无奈,“也就只会在这种事上听话。”
他没有指责,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力感和一种近乎认命的接纳。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胡搅蛮缠,我知道你得寸进尺,我也知道你满口谎言。
但在靠近我、索求亲密这件事上,你倒是……意外的“诚实”和“执着”。
相处这么久,斯内普早就在这一方面拥有的诡异的经验。
________
窗外隆冬,寒树孤影。
而温之余,却在灯火下拥抱了错过了一整个寒冬的盛夏。
身边的白玉迟钝,可好在他一向有耐心去研磨,竟也感到几分温润。
“那说好了,你欠我一场舞。”
不管斯内普这次同不同意,温之余直接一锤定音。
“现在就陪我跳~”
说着,温之余快乐的拉起斯内普的手就想将四周的厨具清空。
窗外有雪,屋内有火,心上有人。
自此,这方小小天地,似乎再无处能够将满腔喧嚣的爱意隐藏。
“现在?”斯内普被他拉着站直,目光在四周转了转,回头蹙眉:“在这儿?”
“不可以吗?”温之余凑近。
斯内普白了他一眼,伸出手将他再度靠近的脸拍开:“你是不是忘了。”
他说:“这里不止我们两个人。”
“嗯?”温之余想了想:“我可以把独角兽赶出去。”
斯内普:“?”
这对吗?
“你是真没把邓布利多当人对吧?”
说出此话的同时,那个正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一盘小饼干啃得正香的前任校长。
仿佛是为了印证斯内普的话,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响亮的饱嗝。
温之余:“……”
斯内普:“……”
“我觉得,”片刻,斯内普揉了揉眉心,“要是再不出去,你房子都会被他啃干净。”
“不会,我用的是好木材,他牙齿没那么好。”
“……你觉得你很幽默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
邓布利多死而复生还被饿得半死,他们俩的关系一团乱麻。
外面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这家伙居然还有空在这里炫耀他房子的建材抗啃咬能力?!
甚至还吐槽了一句邓布利多的牙口不行?
这恋人不能要了,脑子已经坏掉了。
第426章 逃避的代价
当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冰雪逐渐融化,残枝抽条。
躲藏于屋檐下的独角兽站起来,走到外面拱了拱正在消散的落叶。
邓布利多吃饱了,看到窗外的异常景象,当下也知道了终于等来了属于他的谈话。
果不其然,还未等他来得及坐直,咔嚓的一声。
厨房的门打开了。
斯内普扶着温之余走了出来。
魔药教授的脸色依旧阴沉,但眉宇间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抗拒,多了股认命般的疲惫。
而温之余,他似乎彻底放弃了伪装,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依赖。
甚至说,是装得更加虚弱。
他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斯内普身上,黑色的带子依旧蒙着眼,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神情。
这种情况,他们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暂时的共识。
或者……斯内普已经懒得再在意邓布利多会如何揣测他们之间这混乱的关系了。
这很好,邓布利多想。
虽然他私下也是知道两人的关系的,可这和魔药大师自己明摆着出来,是不一样的。
看来……爱情的确会让人重拾勇气。
邓布利多在心中轻轻叹息,带着点哲学家般的感慨,也带着或多或少的自嘲。
即使是西弗勒斯这样将自己层层包裹在尖刺和黑暗之中的人。
最终也似乎被某种力量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现在已经愿意在特定的人面前,流露出一点点真实的、不那么防御的姿态。
这勇气,或许比面对伏地魔更需要决心。
而他自己……又能再逃避多少年呢?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浮上心头。
那个名字。
盖勒特。
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他灵魂的深处,即使过去了半个多世纪,依旧灼热而鲜明。
他曾以为将那个人亲手送进纽蒙迦德的高塔,用责任、悔恨和时光筑起高墙。
就似乎能将那段炙热、疯狂又最终以鲜血和背叛告终的往事彻底埋葬。
他扮演着睿智、慈祥、超然物外的长者,用糖果和诙谐伪装自己,仿佛那段少年时的夏日恋曲与世纪决斗从未发生过。
可此刻,看着斯内普和温之余之间那艰难却真实的靠近。
邓布利多无法再欺骗自己。
他一直在逃避,逃避面对高塔中那个人的命运。
逃避审视自己内心深处是否还残留着未熄的余烬,逃避承认那份爱恨交织的情感从未真正消散。
他用整个后半生来“赎罪”,又何尝不是一种更深刻的逃避?
他能逃避到几时呢?
直到生命尽头?
直到盖勒特在那座冰冷塔楼中化为枯骨?
然后带着这个永久的遗憾走进坟墓?
这就是他们的一生了吗?
一个,甚至连句号都不敢绘制的结局。
“阿不思。”
斯内普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
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言语击碎了邓布利多翻涌的思绪。
他猛地回神,浑浊的眼睛聚焦,对上了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眸。
“我想,我们有很多事情需要谈。”斯内普继续说道。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他看着斯内普动作略显生疏地将温之余扶到对面的沙发上安顿好。
在确保对方坐稳后,他自己也在身旁的位置坐下。
此情此景,邓布利多真的很想问一句。
你不是说你们只是同事吗?!
____________
“没有,没有,没有……”
“永远都是没有!”
马尔福庄园内,接连收到了整整五个月的坏消息的伏地魔彻底炸了。
主位上,伏地魔那张蛇脸扭曲得近乎狰狞,瞳孔缩成两道危险的细缝。
接连收到了整整五个月的坏消息。
暗杀失败、据点被拔除、魂器搜寻毫无进展、食死徒频频失手。
甚至连派去霍格沃茨试探结界的精锐都有去无回!
所有的挫败感和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一次,他甚至放弃了使用魔杖,也彻底撕碎了那层虚伪的优雅风度。
他猛地从高背椅上站起,蛇袍翻滚,带着一股腥风,一脚狠狠踹在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卢修斯身上!
“废物!” 尖利的咆哮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动。
“整整五个月!你们这群废物给我带来了什么?!”
“除了失败还是失败!连一个破学校都渗透不进去!连一个半死不活的人都查不清楚!”
卢修斯被踹得闷哼一声,狼狈地蜷缩在地。
骂完这边,伏地魔胸中翻腾的怒火并未平息。
他猛地转身,凶狠狠瞅向大厅的角落。
那里,有着一个穿着考究中式长衫、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柔邪气的年轻男子。
他正慵懒地倚靠在华丽的丝绒沙发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仿佛眼前这场单方面的咆哮与他毫无关系。
“还有你!”
伏地魔怒气冲冲地指着他,“宋逸尘!你也是个废物!”
闻言,宋逸尘的动作微微一顿,狭长的凤眼懒洋洋地抬起。
他瞥了暴怒的伏地魔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并未接话。
“你不是说你们东方的符纸专破各种魔法阵吗?!”
伏地魔逼近一步,蛇脸几乎要贴上对方。
“吹得天花乱坠!”他问:“结果呢?!这都三个月了!”
“霍格沃茨那个破结界,连根毛都没打开!你那些鬼画符有什么用?!”
面对伏地魔劈头盖脸的斥骂,宋逸尘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有些不耐烦。
他轻轻挥了挥手,像是拂开恼人的苍蝇,用一口流利却带着异域腔调的英语,漫不经心地回敬道:
“那你有本事自己去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
“破阵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强攻?呵……”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伏地魔的无知和急躁。
“Lord Voldemort,若你等不及,大可以亲自去试试,用你的……阿瓦达索命咒?看看能不能把那层乌龟壳敲开。”
这话语里的嘲讽意味十足,瞬间将伏地魔的怒火点燃到了顶点!
大厅里的食死徒们吓得大气不敢出,连趴在地上的卢修斯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你——!”伏地魔的魔杖瞬间指向宋逸尘,杖尖绿光闪烁,杀意凛然!
第427章 凝固的空气
空气凝固,死亡的寒意席卷整个大厅。
然而,被魔杖直指的宋逸尘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微微前倾身体。
他狭长的凤眼眯起,迎向那致命的杖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
“我?我什么?”
宋逸尘的声音依旧慵懒,“我好歹……亲自去霍格沃茨外围看过几眼。”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将每个字都裹挟着着尖刺,“那您呢?伟大的黑魔王?”
“您的胆子……破了吗?”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气声吐出来的,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侮辱。
这赤裸裸的质疑,直指伏地魔最大的痛处。
他自从复活以来,确实从未真正亲自靠近、更别说尝试正面突破霍格沃茨的防御!
他始终隐藏在幕后,驱使着手下前去送死。
“放肆!”伏地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魔杖尖端的绿光暴涨,眼看就要喷射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宋逸尘忽地将手中把玩的玉佩拍在身旁的小几上!
啪的一声脆响!
随即,一股无形冷冽的气场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将伏地魔魔杖上那凝聚的光芒都逼得微微一滞!
“Lord,”宋逸尘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警告,“我与你合作,是为了各取所需,不是来当你的出气筒,更不是你的奴仆。”
“想杀我?”他说:“可以。”
“但在那之前,你最好想清楚,没有我的‘鬼画符’,你打算用多少条命去填补霍格沃茨的结界?”
他缓缓站起身,长衫无风自动,与伏地魔针锋相对。
大厅内死寂一片,纷纷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这时候,几乎是谁的呼吸声大一点都会引来伏地魔的重点关注。
两人对峙了许久,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伏地魔气得够呛,蛇脸扭曲。
他的手上饿魔杖尖端绿光忽明忽暗,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
可偏偏,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连平日里最会阿谀奉承的教徒都死死捂住了嘴,不敢发出半点呜咽。
宋逸尘那家伙又一副油盐不进、有恃无恐的样子。
滔天的怒火憋在胸口,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宣泄口,几乎要让伏地魔爆炸了!
事已至此……他需要立刻、马上、找一个东西来发泄!
既然宋逸尘暂时动不得,那么……
思及此,伏地魔的目光猛地扫过匍匐在地、抖如筛糠的食死徒们。
最终落在了离他最近、刚才被他踹了一脚、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
卢修斯·马尔福!
“卢修斯!”伏地魔的声音刺破寂静,带着毫不掩饰的迁怒,“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趴在那里装死吗?!”
卢修斯:“?!”
不是你把我踹到这里来的吗?!
虽然很想骂回去,但是卢修斯不敢,他只能浑身剧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钻心剜骨!”
一道刺目的红光毫无预兆地从魔杖尖端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卢修斯!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死寂,在大厅中回荡。
同时,伏地魔并没有去看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卢修斯。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宋逸尘脸上,仿佛在间接的警告对方:看见了吗?这就是违逆我的下场!
……
宋逸尘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慵懒地坐回沙发,继续把玩他的玉佩,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靠打骂属下来树立威严的下三滥招数,在他们华夏,连魔教都不会用。
________
这边压力重重,另一边也并不愉快。
春暖花开的小世界里,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谈话。
从最开始的“死亡”真相交代,到中间关于霍格沃茨现状和校长职责的交接。
最后兜兜转转,还是不可避免地回归到了邓布利多当初身上那个最棘手核心的问题。
那个连斯内普都闻所未闻的诡异诅咒上。
两人将话题聊了个遍,各种可能性都被提出、分析、然后否定。
斯内普眉头紧锁,邓布利多维持平静。
空气又一次凝固了。
除了几乎能开袋即食冰棍外,就只剩下窗外独角兽偶尔发出的、无忧无虑的轻嘶声。
在无论如何也发现解不开这个死结之后。
两人不约而同地、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将目光投向了从谈话开始就异常安静地坐在对面沙发上的——
温之余。
很明显,温之余从谈话开始就没认真听他们说话。
他满心满眼都是想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好拉着斯内普回到地窖,继续他们关于“跳舞”的快乐议题。
如果不是斯内普就在旁边,他的心思恐怕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反复排练着各种舞步和……
也许还有别的什么。
所以,当斯内普和邓布利多集中目光,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温之余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某种欢快的节拍。
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神游天外的微笑。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你们聊完了吗?我想离开”的迫不及待的气场。
斯内普:“……”
邓布利多:“……”
周围的沉默开始变得更加沉重和……愤怒。
他们在这里为了生死存亡、学校命运、诡异诅咒而焦头烂额。
而罪魁祸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心只想着……别的事?!
斯内普的额角青筋再次忍不住的开始突突直跳。
忍住,忍住,刚刚才哄好,不能骂。
斯内普强制给自己洗脑,深吸一口气。
压下把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拎起来抖一抖、看看能不能倒出点有用信息的冲动。
斯内普用尽可能平稳但依旧能听出咬牙切齿的声音开口:
“温、之、余。”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关于邓布利多身上的诅咒……你有什么头绪吗?”
番外:新年1
(看到雪,突然想写番外了,直接哐哧哐哧写。)
(噢耶,(^&^)\/)
雪落无声,一片片如羽毛般轻轻飘落,覆盖了屋檐,枝头,将赶路人的黑发染成银丝。
圣诞节的装饰还未完全从霍格沃茨的墙壁上撤下。
温之余路过走廊时,偶尔还能见到几株顽强的榭寄生悬在空中。
而地窖深处的办公室里里,坩埚冒泡的声音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似乎统治了一切。
西弗勒斯·斯内普批改完最后一份五年级学生的论文,眉头紧锁地在末尾写下一个“p”。
片刻,他起身走向正在熬制的魔药,熟练地加入两滴月光苔藓溶液,锅中的液体立刻变成了完美的银蓝色。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蔷薇花香从他身后飘来。
斯内普没有转身,但嘴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
“我假设,霍格沃茨的安保系统对于魔教教主而言形同虚物?”
他语气冷淡,手中的小刀精准地切割着毒触手的根茎。
闻言,温之余从阴影中走出,长发松松地散在脑后,几缕黑发垂落在金色眼眸旁。
他今天穿着一件喜红色的中式长袍,领口绣着云纹,与外头的圣诞装饰奇异地和谐。
“米勒娃很热情地给我开了门,还邀请我品尝了厨房新做的姜饼人。”
温之余笑着靠近,从戒指中取出一个食盒。
“不过我带了更好的。”他炫耀着说。
斯内普转过身,目光扫过食盒,又落在温之余的脸上。
“如果你的‘更好的’指的是那些甜到发腻的东方点心,”
他说:“那我建议你直接送给邓布利多,他的口味似乎永远停留在五岁。”
“西弗,你真伤人。”
温之余故作伤心地摇头,“这可是我特意从杭州带来的龙井茶酥,清甜不腻。”
他靠近一步,几乎贴到斯内普身前,压低声音:“而且,我记得某位‘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去年可是一个人吃光了一整盒。”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你的记忆力和你的魔药一样不可靠,温洛。”
尽管这么说,他却并没有拒绝温之余将食盒放在他的工作台上。
温之余轻笑一声,转而观察起那锅银蓝色的魔药。
“圣诞假期还在工作?霍格沃茨的校长真是连自己都剥削。”
“不是每个人都像魔教教主一样闲。”
斯内普讽刺道,但目光却追随着温之余检查魔药的动作。
温之余手指轻轻一挥,没有任何魔杖,几滴魔药就从锅中升起,在他指尖上方凝结成一颗晶莹的珠子。
他仔细观察着珠子的色泽和粘稠度,满意地点头。
“完美的魔药,看来我不在的这半个月,你的手艺又精进了。”
“我一直如此精进。”斯内普干巴巴地说。
“如果你已经完成你毫无意义的质检,容我提醒你,我还有工作要完成。”
温之余撇撇嘴,环顾四周。
随即,他注意到斯内普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只孤零零的礼盒,包装熟悉,却似乎未被打开。
“我送的圣诞礼物不合斯内普教授的心意?”他挑眉问道。
斯内普动作一僵:“我假期期间很忙。”
“今天是12月28日,西弗。”
温之余的声音带着笑意,“所以你整整三天看着我的礼物,却没有打开?”
被戳穿的男人脸色微变,语气更加冰冷。
“如果你有时间监视我,不如回你的幽泉处理教务。”
温之余不听,继续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喜欢。”
“这是我特意找来的千年寒玉髓,对你的新魔药研究很有帮助。”
闻言,斯内普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温之余会直接说出礼物内容。
他沉默片刻,最终生硬地回答:“药材需要特殊容器保存,随意打开会导致效力流失。”
这个解释如此斯内普式。
理性、实用,却委婉地承认了他之所以没打开礼物,是因为在乎它的保存状况。
温之余想笑,但体贴地没有点破。
他变戏法似的再次拿出一个雕刻着符文的玉盒:“那我还有配套的容器。”
见状,斯内普盯着玉盒看了良久,终于接过,小心地放在工作台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温之余惊讶的事。
他伸手轻轻拂过温之余的长发,动作快得几乎让温之余以为那是幻觉。
“你身上有雪的味道。”斯内普转身背对着他说,“苏格兰又开始下雪了。”
温之余眨眨眼,突然明白了什么:“西弗,你是在担心我冒雪赶来?”
“我是担心如果有人发现魔教教主冻死在霍格沃茨门口,我会被迫写无数份报告。”斯内普硬邦邦地说。
温之余忍不住笑了起来,在斯内普发怒前及时转移话题。
“我来是为了和你一起过新年。”他说:“华夏的新年比圣诞节更重要。”
“很明显,伟大的魔教教主准备和你一起度过~”
斯内普:“……”
沉默片刻,无语的魔药大师最终还是轻哼一声。
“只要你不干扰我的工作,不妨碍我批改这些——”
他嫌弃地指了指桌上那堆论文,“智商堪比波特的学生写出来的灾难。”
嗷,是的。
自从大战结束后,魔药教授终于觉得连巨怪的脑子似乎都比救世主更加聪明。
所以毫不犹豫的诞生出了新词汇。
“我保证做个安静的伴侣。”温之余微笑着举起双手。
就这样,温之余快乐在斯内普的地窖里安顿下来。
他确实信守承诺,安静地在一旁批改论文,只偶尔对某些特别愚蠢的答案发出压抑的笑声。
而斯内普则继续他的魔药制作,时不时瞥一眼正认真书写的温之余。
几小时后,斯内普终于完成了被温之余不小心触碰过的坩锅还是炸掉的命运。
他转过身,发现温之余已经快速批改完了所有论文,正倚在沙发上小憩。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在过去给人来一下和不管不顾生闷气让他猜之间。
最终拿起自己挂在衣架上的斗篷,轻轻盖在温之余身上。
而就在他准备抽身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温之余睁开眼,眼中毫无睡意,只有得逞。
“抓到你了,西弗。”他轻笑着说,“关心我就直说嘛。”
斯内普板起脸:“我只是不希望有人感冒,然后传染给我。”
“哦?”温之余坐起身,斗篷从肩上滑落。
“怎么传染?”
……
这个话题斯内普不想参与。
他转身,准备再次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
温之余见状笑着跟上去,从背后抢着环住他的腰,把脑袋搁在斯内普的肩上。
“新年快乐,西弗。”他轻声说,语气不再带有戏谑,“又一年了,谢谢你还在我身边。”
斯内普身体先是僵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良久,他极轻地哼了一声:“新年快乐,温洛。”
他没有挣脱这个拥抱,反而一只手轻轻覆上了温之余的手背。
至于刚才那个话题,或许会在更为适合的时候提起?
反正温之余是不会跳过的。
第428章 缓解
一句话,将温之余从美好的遐想中惊醒。
他的身体微微一动,“看”向斯内普声音传来的方向。
“啊?诅咒?什么诅咒?”他顿了顿,仿佛才反应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幻视起前世在上课时开小差。
被讲台上目光如炬的老师冷不丁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时的场景。
那种心脏骤停、大脑空白、拼命回想刚才到底讲了什么的恐慌感。
时隔多年,竟然在此刻、在此地,被斯内普下一句冰冷的问话完美复刻了!
“我刚才说的是什么?”斯内普的声音和脑海中的记忆瞬间呼应。
温之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罚站。
刚才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到底讨论了什么?
诅咒?什么诅咒?
邓布利多的诅咒?
哦对,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但具体说了什么解决方案来着?他完全没听啊!光顾着想跳舞了!
“呃……这个诅咒嘛……”他支支吾吾地开口。
温之余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点信息蒙混过关。
“它……嗯……比较复杂……需要……呃……”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听着斯内普的呼吸,试图从对方的气息中判断自己有没有蒙对。
但很明显,魔药大师身为双面间谍,想要故意伪装的话,也是一时半会不可能会被识破的。
听了半天没听出来,甚至已经听到了斯内普青筋暴起的声音。
温之余后背冷汗直流,开始打马虎眼。
“这……这个诅咒嘛……它不是不解,而是缓解,慢解,优解,有节奏的解。”
“我们得让有准备的人先解,让心态成熟的人先解,才能先解带动后解,”
他说:“当然。”
“也要具体情况具体解,不是盲目的解”
“需要精准解,科学解,高效解,有策略的解,让懂经营的人参与解,让善沟通的人带头解,以智慧的力量助力解咒,同时兼顾特殊情况灵活解……”
他滔滔不绝,把能想到的带“解”字的词儿几乎堆砌了个遍。
一套接一套,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空洞无物。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用正确的废话回答一切问题”。
斯内普:“……”
邓布利多:“……”
前任校长已经忍不住抬手扶额,肩膀微微耸动。
这副明显心虚、试图糊弄的模样,丝毫没有逃过斯内普锐利的眼睛。
魔药大师的脸色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骤降,连旁边的邓布利多都忍不住同情地瞥了温之余一眼。
一时间,整个客厅里只剩下温之余那套“解”字诀贯口表演的余音。
以及一种近乎实质化来自斯内普混合着荒谬、暴怒和极度无语的死亡凝视。
刚融化的空气冷得快要结冰了。
没等温之余继续他的宏伟观念,斯内普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又极其缓慢地吐出。
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当场阿瓦达了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蒜鸟蒜鸟,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眼看着两人可能就要打起来,立马凑过来打圆场。
“温先生还在生病,记忆差一点是正常的,别这么苛刻嘛。”
闻言,斯内普的黑眸冷冷地扫过邓布利多,又重新钉回温之余身上。
紧绷的身体显示他并未完全消气,但周身那骇人的低气压总算略微缓和了一点。
他冷哼一声,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盯着温之余的目光依旧充满警告。
显然,这事没完。
温之余缩在沙发里,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感觉到邓布利多的介入和斯内普态度细微的变化。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委屈。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套“理论”挺有道理的呀!
怎么就是胡言乱语了?
三人,其中温之余主要起到一个“在场陪伴”的作用。
又围着邓布利多身上那个诡异诅咒的事情谈了一会儿。
斯内普眉头紧锁,提出几种罕见的诅咒假设,邓布利多则努力回忆中咒前后的细节。
但线索寥寥,谈话再次陷入僵局。
气氛沉闷中,两人顺水推舟的将话题聊到了霍格沃兹的现状。
“现在他们暂时进不来,”这个他们是谁,外场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不过说完这句话,斯内普皱着眉又狠狠的瞪了温之余一眼,继续补充:“但我们也出不去。”
这七个字,清晰地揭示了霍格沃茨眼下的困境。
它成了一座被无形屏障保护起来、却也彻底与外界隔绝的孤岛。
安全,但也被囚禁。
闻言,邓布利多眼里里闪过忧虑。
他明白了斯内普的未尽之语。
虽然伏地魔的势力被挡在外面,但霍格沃茨内部的人也失去了与外界联系。
甚至寻求援助或转移人员的可能。
食物补给、信息传递、甚至危急时刻的撤退路线都被切断了。
这层结界,既是保护伞,也是一座精致的牢笼。
也怪不得斯内普会如此生气。
据邓布利多这么多年的观察,西弗勒斯·斯内普骨子里就不是一个能被约束、甘愿被困于一隅的人。
他像一只独行的黑豹,警惕、多疑,需要随时保有进退的空间和掌控感。
他能待在霍格沃茨这么多年,忍受着教书育人的琐碎和与各色人等周旋的烦躁。
很大原因(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对莉莉·伊万斯的承诺和那份刻骨的悔恨。
那将他牢牢地锚定在了这座城堡里。
这份“束缚”源于他内心的枷锁,是他主动选择背负的十字架。
而温之余此举。
未经商议、单方面地布下这道坚不可摧却又密不透风的结界。
他将整个霍格沃茨包括他斯内普)彻底困在其中。
无异于用一种最粗暴、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剥夺了斯内普对自身处境最后的掌控权。
这不仅仅是不便,更像是一种对他个人意志的践踏和囚禁,是对魔药大师那高傲、独立灵魂最狂野的挑衅。
邓布利多几乎能想象到。
当初斯内普发现城堡被彻底封锁、自己如同瓮中之鳖时的暴怒。
明显,温之余在试图“保护”他们的同时,也精准地踩中了斯内普最大的雷区。
第429章 逃离
再次踏回卧室的地板时,斯内普用了0.00001秒的速度甩开了温之余的手。
动作快如闪电,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温之余刚想开口指控,但魔药大师始终快他一步。
“今晚我值夜班,你早点睡。”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温之余一眼,便已转身,黑袍翻滚。
对方的背影挺拔而孤绝,每一个线条都散发着“别跟来,别废话,否则后果自负”的警告。
可惜,温之余看不到。
夜巡。
这个借口是如此地冠冕堂皇,却又如此地苍白无力。
谁都知道,霍格沃茨的校长值夜班,是很难出现的事。
尤其是在结界封锁、外部威胁被隔绝的情况下,这更多是一种形式。
但这恰恰是斯内普的风格。
用最无可指摘的公务理由,来划清最冷酷的界限。
以及……今晚可能出现的一系列事故。
他需要时间来调整心态。
斯内普快步走在空旷阴冷的走廊里,黑袍翻滚,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
他紧绷着脸,试图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夜巡”这项严肃的职责上。
但,脑子从来是不听宿主使唤地,它开始不受控制的反复闪现着刚才的画面——
他在担心温之余非要和他跳舞。
这个念头像魔咒一样纠缠着他。
他答应了。
在那种混乱的、情绪失控的境地下,他几乎是默认了那个荒谬的“欠一支舞”的说法。
而现在,冷静下来后,一阵强烈又近乎恐慌的后怕攫住了他。
而他怕的是……
万一真的跳了,会出现情不自禁的情况。
两人许久未见了,加上昏暗的灯光,近距离的接触。
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带着蔷薇气息的花香,还有那双即使蒙着丝绸也仿佛能透出爱意的眼睛……
这一切因素叠加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斯内普简直不敢深想。
……好吧,他其实想了。
他怕到时候到时候万一……万一跳到床上去……
突然改变的画风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
斯内普的脚步猛地一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得发烫。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朵,仿佛被火燎了一下。
随后,魔药大师迅速环顾四周,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这才僵硬地放下手。
斯内普强迫自己恢复面无表情,但加速的心跳和依旧发热的耳廓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梅林在上!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跟那只兔子……跳舞……还……还跳到床上去?!
这简直比让邓布利多嫁给伏地魔还要荒谬!
一定是今晚经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导致他的大脑也出现了功能性紊乱!
他深吸一口空气,试图驱散脸上的热意和脑中那些不合时宜的羞耻画面。
对,必须保持距离!
必须坚守底线!
值夜班是个完美的借口!
他宁愿去面对一百个救世主,也不想再回去面对那个随时可能引爆他理智的、名为“温之余”的麻烦!
于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大人,怀着一颗不仅纷乱如麻,而且时而恼怒时而羞愤的心。
开始了他的“紧急避险”式夜巡。
——————
孤冷的月亮在薄云中飞逝,天是暗蓝的,没有一点云。
地窖深处,温之余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
蒙眼的带子被他扯下扔在一边,失焦的眼眸在昏暗中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他知道斯内普可能是没准备好,想出去冷静冷静。
毕竟今晚信息量太大。
邓布利多“死而复生”、结界困局、还有自己那番不着调的“解咒理论”
……换做是谁都需要时间消化。
他理解,真的理解。
但是……
天都快亮了……他到底在外面干什么啊?
教授去把禁林也巡视了?
想到斯内普独自一人、黑着脸、举着魔杖、在漆黑的禁林里跟八眼巨蛛和打人柳较劲的画面。
温之余莫名打了个寒颤,又觉得有点好笑。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温之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摸索着套上拖鞋。
他得去找他!
道歉也行,解释也行,哪怕再被骂一顿、或者被拎着领子丢回来也行!
总比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担心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生物缠住了强!
该死的夜巡怪兽,快把我家教授还回来!
说干就干,温之余一向不缺少行动力。
但是很明显,他现在缺少的是视力。
短短一段从地窖走到一楼城堡的路,温之余的手和腿都撞麻了。
温之余站在空旷的门厅中央,夜晚的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停下来,揉着发痛的膝盖,开始思考斯内普可能会去哪里。
办公室?塔楼?图书馆?魔药教室?他想了一圈,毫无头绪。
斯内普的心思,从来都像最复杂的魔药配方一样难以揣测。
想了半天没想到,温之余的耐心告罄。
他干脆放弃了常规思路,闭上眼集中精神,将自身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般扩散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霍格沃茨城堡。
很快,无数或明或暗、代表着生命气息的光点在他“眼前”一一浮现。
家养小精灵在厨房,夜游的狮子在奖品陈列室捣乱,救世主在溜达……
他的神识快速掠过这些无关紧要的存在。
最终,在一个熟悉的高处,温之余锁定了一个带着寒意却又让他无比安心的——
鲜红如血的亮点。
在天文塔。
温之余睁开眼睛,嘴角的笑意不自觉的勾起。
“找到你了,教授。”他说。
“还想怎么逃离我呢……”
第430章 坠落
天文塔顶,冰冷的夜风拥抱着月光呼啸着灌入。
温之余走了一路,摸黑爬了上来。
刚到楼下,神识做出的反馈就让温之余看到了那个正在楼上发光发热的红点。
那人一动不动。
温之余继续摸着爬上去,到却没有立刻靠近那个背对着他、站在栏杆边的黑色身影。
他低头笑了一下,故意放重了脚步,让鞋子轻轻敲击在石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闻言,斯内普的背影明显一僵。
他缓缓回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扶着墙壁、微微喘着气、站在楼梯口的温之余。
四目相对(尽管温之余看不见)。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让温之余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斯内普脸上神色慌乱!
随即,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转过身,黑袍翻滚,像一只受惊的大蝙蝠。
迅速而敏捷地……
闪身躲到了旁边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
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温之余:“……?”
一系列的动作让温之余茫然地“望”着斯内普气息消失的方向。
脑子里顿时塞满了问号。
发生了什么?
教授呢?那么大一个教授,刚才还站在那里。
怎么一眨眼……没了?躲起来了?!
温之余被气笑了,咬牙切齿的用嘴角扯出一个荒谬的弧度。
出来夜巡了一晚上、把自己晾在卧室里也就算了。
在他好不容易摸着黑、磕磕绊绊爬了这么多层楼找到人之后。
斯内普居然选择了……立刻躲起来?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还是说,教授终于被今晚这一连串的变故逼得……行为失常了?
想到这里,温之余站在原地,侧耳倾听。
塔楼的风声很大,但他依旧能感知清晰地捕捉到石柱后方那极力压抑的呼吸。
他几乎能想象出斯内普此刻的样子。
或许背靠着冰冷的石柱,黑袍紧绷,脸上可能还带着尚未褪尽的懊恼和大概被抓包的窘迫。
也可能正咬牙切齿地思考对策。
这些画面让温之余眼中的笑意加深了些。
片刻,他决定陪他的教授玩这个……略显幼稚的“游戏”。
温之余先是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塔楼里带着回音。
“唉?奇怪了……”他说:“我明明感受到教授的气息就在这里啊,怎么一转眼……”
“人就不见了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慢悠悠地像盲人探路一样,朝着斯内普藏身的那根石柱方向漫步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斯内普耳中却是不可忽视的压迫。
每走一步,石柱后斯内普的呼吸就似乎更屏住一分,身体也绷得更紧。
他能清晰地听到温之余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以及那故作无辜的自言自语。
这简直是一场公开的、慢放的行刑!
半晌,完成了一半摸黑大业的温之余决定再加点料。
他伸出手,在身前的虚空中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继续逼近。
很快,白皙的指尖划过冰凉的空气,离石柱的边缘越来越近。
“教授?你在这里吗?”他轻声唤道,声音几乎就贴在石柱的另一侧。
随后,在极近的距离下。
他清晰地听见了石柱后方传来一声压抑的明显是喉结滚动的吞咽声。
温之余愣住了。
此刻,那声音在寂静的塔顶和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诱人。
温之余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他停下脚步,就站在石柱边缘,只需再往前半步,就能触碰到那个躲藏的人。
可也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
也许是塔顶的风太大,也许是黑暗让他失去了方向感。
也许……就是他故意的。
温之余忽的向外围、那被邓布利多撞坏还未来得及维修的塔楼边缘,踏出了危险的一步。
他的脚踩在了虚空之上!
下一秒,失重感猛地传来,温之余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惊呼声卡在喉咙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塔楼外歪倒下去!
“!”
见状,石柱后的斯内普瞳孔骤缩。
所有的伪装、窘迫、恼怒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恐惧彻底击碎。
他吓坏了,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快于一切思考!
“温洛!”
一声嘶哑的、充满了惊骇的吼声冲破了他的喉咙。
斯内普瞬间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从石柱后猛扑出来。
他长臂疾伸,不管不顾的伸手抓向那个下坠的身影!
只是……
这一次,再也没有故事里的标准情节。
在温之余选择踏空的那一瞬间。
他在心里还飞快地估算了时间、角度和斯内普的反应速度。
按照他预想的剧本,教授应该能在他下落半米内精准地抓住他的手腕。
然后他再配合着借力,两人有惊无险地回到塔顶。
最多,也就是他受点惊吓,换来教授一个充满后怕的拥抱,或者一顿痛骂,但关系一定能破冰……
但是……他忽略了自己最近的体重。
因为他刚从那个血池里爬上来不久,一身修为十不存一。
他的身体现在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和凝滞期。
平时那种身轻如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体重还未回归。
此刻的他,沉得就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巨石。
以至于……
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斯内普的手确实抓住了他扬起的袖口。
但下一秒,一股远超预期的、沉重到不可思议的下坠力道猛地传来!
斯内普闷哼一声,脸色骤变!
他非但没能拽动温之余,反而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彻底失去了平衡。
魔药大师扒住栏杆的手指被硬生生扯开,整个人被温之余下坠的势头拖拽着,一同翻出了塔楼边缘!
两人一同朝着百米下的地面坠落!
“!!!”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两人。
风声在耳边疯狂呼啸!,温之余脸上的算计僵住!
他完全没算到会是这样!
和一脸绝望、满脑子都在想“完蛋了这下肯定要被教授暴打八百遍”的温之余不同。
斯内普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根本来不及去想任何后果。
求生的本能和某种更为深沉的东西压倒了一切!
几乎是瞬间,他在急速下坠的狂风中强行扭转身体。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斯内普在急速下坠中嘶声吼道。
紧接着,魔力让一道光芒闪烁,虽然无法完全抵消下坠之势,却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半秒。
借着这股微弱的反冲力,斯内普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温之余往自己怀里一拽。
同时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艰难的翻转!
这个动作被温之余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斯内普用自己的背部对准了下方急速逼近的地面,将他死死的,全方位地护在了怀里。
第431章 公主还是个猪
(作者的书被关小黑屋了,出来的时间还不一定是多久呢?)
(也可能永远出不来?)
(但是我想给他们一个结局,不过,看来番茄并不想让他们拥有结局。)
(在我的设定里,他们本来就是没有结局的,是小鱼强求的。)
(只是这一次,或许强求也没有了结果。)
(我只能尽我最大的努力,把他们的故事再往后走走。)
(大家多评论,把流量搞起来,这样放出来的概率会加大。)
(如果未来真的无法改变,那么……再说吧。)
(来,开饭!)
温之余想动,想挣脱,想把斯内普推开。
哪怕只是调换一下位置!
但,斯内普的手臂此刻如同钢铁浇筑的铁箍,将他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魔药大师的力道一向大得惊人,在面对生死存亡的一刻更是爆发出了百分之二百三的实力。
眼看着地面在视野中疯狂逼近,冰冷的石板路在月光下邪笑着迎接他们。
温之余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不敢想象斯内普以这样的姿势撞上去会是什么后果!
到时候背上是不是青一块紫一块他不知道,但东一块西一块肯定是跑不了的!
而等到了那个时候……不,不会到那个时候。
下一秒,温之余突然松开了紧紧抱着斯内普腰间的手。
瞬间,斯内普立刻感受到了怀中力量的撤离,心头猛地一沉!
可还未来得及呵斥这个在生死关头还要乱动的家伙——
吼昂——!!!
一声苍凉、古老、威严的龙吟,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
巨大的声浪如实质般炸开,刺破云霄,震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迅速泛起涟漪!
同一时间,所有睡下和没有睡下的人。
无论是沉浸在梦乡的学生,还是在办公室熬夜批改作业的教授,亦或是正在厨房偷吃馅饼的家养小精灵。
都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巨吼从睡梦或工作中猛然惊醒。
“这是嘛呀?”
“龙!是龙的叫声吗?!”
“救命,我的耳朵好像要哑巴了!”
只是片刻,城堡四处开始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
脚步声、惊呼声、询问声此起彼伏。
几个反应最快的学生和教授已经抓起魔杖冲出了公共休息室或办公室,惊恐地望向天文塔的方向。
在哪里,他们看到了……
“西……西弗勒斯飞走了?”
弗立维这话一出,原本吵闹的周围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什么?!斯内普教授飞走了?!”
“还是被一条龙抓走的?!”
“哦!那么他一定是公主!”
“对,斯内普教授他……等等?你在说什么东西?!”
“可……可是被龙抓走……”拉文克劳学生委屈地辩解。
“那也可能是王子啊!”另一个格兰芬多学生插嘴。
“王子需要穿那么长的黑袍子吗?还总是阴沉沉的?”赫奇帕奇反驳。
“也许是……被诅咒的蝙蝠王子?”有人异想天开。
“重点是王子公主的问题吗?!”一个稍微清醒点的级长崩溃地大喊。
“重点是斯内普教授为什么会被龙抓走?!霍格沃茨哪来的龙?!”
“也许是诺伯回来了?”有人小声猜测。
“诺伯是挪威脊背龙!而且早就被送走了!”
“也可能是新的黑魔法实验……”
“我猜是斯内普教授自己变的龙!他可是魔药大师!”
“那他抓走的是谁?!”
“……”
场面彻底失控,各种离谱的猜测满天飞。
麦格教授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偏头痛要发作了。
弗立维教授张着嘴,还在努力回想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高空处,早已飞离霍格沃兹范围的黑龙被斯内普拽着龙角降低速度。
他有些委屈:“西弗~龙的角是不能乱动的。”
闻言,斯内普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黑了一层。
他气得抬手就对着近在咫尺的、冰凉光滑的龙角不轻不重地又拍了一下!:“飞慢点!”
天知道他有多讨厌这种双脚离地、毫无凭依的感觉!
疼痛让黑龙委屈地晃了晃脑袋,发出类似呜咽的、低沉的龙吟。
但最终,他还是顺从地调整了姿态,避开周身云雾缭绕,飞行的轨迹变得更加平缓流畅,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随即,他巨大的金色龙眼小心翼翼地往后瞥了下,想观察斯内普的表情。
斯内普没时间搭理他。
他闭了闭眼,强迫着自己适应这种悬浮于九天之上的感觉。
半晌,斯内普低头看向下方如棋盘般渺小的、闪烁着零星灯光的麻瓜城镇,又望向远处无尽的黑夜和云海。
询问了一个现阶段他认为最重要的事情。
“你要带我去哪儿?”
这一问,给温之余问住了。
巨大的黑龙在空中飞着。
他现在看不见,整个龙完全是在凭感觉、凭本能、以及一股“先离开这里再说”的冲动在飞。
根本就没想过目的地这回事!
而更糟糕的是。
在他失明的状态下,神识虽然能感知生命气息和大致地形。
但对于寻找一个适合降落、安全隐蔽的具体地点,却如同大海捞针!
“呃……”
想了半天没相处个方法,黑龙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心虚的龙吟。
他巨大的龙头不安地摆动了一下,“那个……西弗……你觉得……哪儿的风景比较好?”
斯内普:“……”
魔药大师抓着龙角的手指收紧,指节爆出青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家伙,在引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混乱、变成一条龙、带着他亡命天涯之后,居然……
没想好去哪儿?!
“温、之、余。”斯内普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的意思是,你正在……漫无目的地,带着霍格沃茨的校长,在英国的夜空进行……观光飞行?”
“也……也不算漫无目的……”黑龙小声辩解,“我在往……人烟稀少的地方飞……”
“比如?”斯内普的声音危险地压低。
“比……比如……苏格兰高地?”温之余试探着说。
随即又自己否定,“不行,那边太热了……”
“那……北海?不行,太冷了……要不……我们回地窖吧还是?”
“然后让全校师生欣赏校长骑着龙返校的英姿?”斯内普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杀意。
“……”
那跟我回华夏吧,温之余想。
但是他不敢说。
第432章 降落
夜色如墨,无星无月。
浓重的云雾在脚下翻涌,大地彻底被云层吞没。
不敢说自己已经完全迷路了,温之余只能闭嘴。
硬着头皮,他凭着某种模糊的方向感或者说,是彻底迷路后的破罐破摔。
开始漫无目的地在高空中四处乱飞。
巨大的龙身在云层中蜿蜒穿梭,时而上升,时而俯冲,轨迹毫无规律可言。
而龙背上的斯内普,似乎也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气得昏了头。
又或者是对这条瞎眼龙的导航能力彻底绝望,竟也一时没有出言阻止或指示方向。
他黑着脸,死死抓着龙角,周身散发着熟悉的生人勿近。
以至于,等斯内普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压下了胸中翻腾的怒火,想看看两人到底飞到了什么地方,好歹确定一下方位。
随即,他做好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皱着眉,低头往云层下方望去……
?
这一看,脚下哪里有什么熟悉的建筑、灯光或田野?!
透过流动的云雾,斯内普的目光直视到下方赫然是一片连绵起伏、在惨淡月光下也明显能看出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巍峨群山!
陡峭的山峰如同巨兽的獠牙刺破云海,深不见底的山谷中弥漫着浓重的、带着些许紫色雾气的阴影。
没有一丝灯火,没有半点人烟,只有原始、荒凉、死寂的蛮荒景象。
bur??
这给他干哪儿来了?!
“温、之、余!”
斯内普气得伸手锤了一下他的头,然后捏上龙角:“你把我们带到哪个荒山野岭了?!这到底是哪儿?!”
“嗷呜——!”
被突然袭击的黑龙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
他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颤,四只爪子下意识地在空中慌乱地刨了几下。
“我错了我错了!西弗,轻点!角真的很敏感!”
温之余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啊!我就是……”
“就是朝着感觉没人的地方飞……谁知道……谁知道飞了这么远!这里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啊!”
他本意是想强调此地的荒无人烟、杳无人迹,以证明自己迷路情有可原。
然而,这话听在正处在暴怒边缘的斯内普耳中,却完全变了味。
“你还想带我见鬼?!”
斯内普的声音难得的拔高,夹杂着暴怒与尖刻!
他捏着龙角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嵌进那坚硬的角质里。
“温之余!在你那塞满了芨芨草和巨怪鼻涕虫的大脑里,我们现在身陷囹圄的处境,还不够糟糕是吗?!”
“你还嫌不够刺激,想顺便召唤几个幽灵来开个茶话会?!”
“嗷!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黑龙疼得浑身一抖,爪子在空中乱刨,慌忙解释,“我是说这里没人!很偏僻!安全!不是……我是说……”
他越描越黑,巨大的龙身因为慌乱而在空中扭成了奇怪的形状,差点把斯内普甩下去。
“闭嘴!”
斯内普低吼一声,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黑龙颈部的鳞片以稳住身体,脸色铁青。
“现在!立刻!降落!在我考虑用你的龙角熬制一锅‘药剂’之前!”
“是是是!马上降落!”温之余吓得一个激灵,再不敢废话。
他连忙收敛心神,巨大的龙眼努力“瞪大”,凭借着对气流和地形的微弱感知,开始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
巨龙犹豫着,在荒凉的山脊间盘旋,寻找着哪怕一小块相对平坦的落脚点。
夜风吹过荒芜的山谷,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更添几分阴森。
——————————
“嗷!——”
片刻,一声盖过一声的惨叫接连而来。
黑龙发出一声惊慌的吼叫之后,巨大的身躯在低空歪歪扭扭地盘旋,试图寻找合适的降落点。
但由于双目失明,他根本无法准确判断距离和障碍物。
咔嚓!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树木断裂的噪音。
黑龙的左侧后腿狠狠地撞上了一棵高大的冷杉,树干应声而断!
“呜嗷!”
温之余吃痛地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巨大的龙爪下意识地乱刨,试图稳住,却带起一阵狂风,扫倒了旁边一片灌木。
“白痴!看路!”
同时,斯内普在龙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死死抓住龙角才没被甩出去,气得脸色发青。
“我看不见啊!”温之余带着哭腔喊道,努力调整姿态,但失控的势头已经形成。
砰!咔嚓!哗啦——!
又是一连串的巨响。
黑龙的腹部擦过一块突出的岩石,带起一串火星。
他的尾巴横扫而过,像鞭子一样,将沿途几棵稍细的树木齐根扫断。
而降落时,黑龙沉重的后肢没能找准平地,直接踩进了一片茂密的树丛里,不知压扁了多少花花草草。
(大家要爱护花花草草哦,不要学习~)
整个过程中,温之余的惨叫声和树木岩石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一时间,这片寂静的山谷鸡飞狗跳,烟尘弥漫。
最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温之余一声尤其凄厉的哀嚎。
黑龙身躯终于彻底失去了平衡,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侧翻着砸在了一片狼藉的空地上。
……尘埃缓缓落定。
斯内普在最后一刻敏捷地从龙背上跃下,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脸色铁青,胸口起伏,看着眼前这片如同被践踏过的灾难现场。
以及那条侧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龙眼耷拉、身上沾满泥土和断枝的蠢龙,太阳穴突突直跳。
没等他开口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这条蠢龙和他全家,旁边的温之余瘫在地上,委屈巴巴地开始哼哼。
“呜……好痛……西弗……我好像……要摔死了……”
“……”
闻言,斯内普的黑眸死死盯着地上那摊巨大的、表演痕迹过重的“龙泥”,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家伙八成是在装模作样。
一条能硬扛高空坠落的黑龙,怎么可能因为撞倒几棵树就“要摔死了”?
这演技不给他颁奖都是想先打他一顿!
但……看着那身漂亮的黑色鳞片上几处明显的刮痕。
又听着那哼哼唧唧的声音里确实带着一丝真实的痛楚。
再想到这家伙现在确实看不见,刚才降落也确实狼狈……
斯内普胸中的怒火和烦躁,终究是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无奈和……
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给压了下去。
“别装,变回来。”
第433章 银铃
怕再被打,一道光芒闪过,巨大的黑龙转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之余人形的样子。
他同样保持着狼狈的样子侧躺在地上,衣服被刮破了好几处,脸上、手臂上带着擦伤和淤青。
见状,斯内普抿紧薄唇,眼神有些复杂。
挣扎半晌,他最终还是蹲下身,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地开始检查温之余的情况。
苍白的手指拂过对方手臂上的擦伤,撩开被树枝勾住的头发查看额角的淤青,又按压了几下肋骨和腿骨。
“死不了。”斯内普检查完毕,收回手。
“只是些皮外伤,你的龙骨看来比你的脑子结实得多。”
闻言,温之余悄悄睁开一条眼缝,想偷瞄斯内普的表情,又发现自己看不见,便继续哼哼得更大声了点。
“可是……真的好痛啊西弗……我是不是内伤了……”
装模作样的话语让斯内普冷哼了一声,站了起来。
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魔药大师懒得再理会这拙劣的表演。
“如果你还有力气装死,不如想想我们该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话题一旦回归正事,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温之余又哼哼唧唧、装模作样地瘫了几秒。
最后,在发现斯内普完全没有要过来安抚他的意思,只是脸色阴沉地打量着周围,似乎在评估现状。
他这才悻悻地叹了口气。
处理好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淤青、擦伤。
温之余拍拍屁股站起来,打算也过去帮忙。
“别担心,等我开个视野,”他说,“按m键就好~”
斯内普闻言,连头都懒得回。
他完全把这当成是温之余又一次不着调的胡言乱语,继续皱着眉,试图在月光下辨认附近植被的种类,以确定方位。
然而,他刚往旁边走了两步,脚还没站稳——
“呃啊——!!!”
一声短促、尖锐、充满了惊恐的惨叫声,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传来!
是温之余的声音。
斯内普脚步猛地一顿,心脏骤然收紧。
他握着魔杖的手攥紧,指节发白,气得甚至微微发抖。
又是这个麻烦精!
就不能消停哪怕一秒钟?!
“温之余!”他猛地转过身,“别逼我……”
别逼他用阿瓦达索命咒清静一会儿!
然而,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那句未说完的威胁卡在了喉咙里。
目光下移,斯内普一眼就看到了温之余蜷缩着倒在地上。
他的双手死死抠着太阳穴,双眼发红,脑袋不停的在摇动。
斯内普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了对方不是装的。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温之余就算是装也不会装得这么丑。
他其实非常在意形象,特别是在自己面前。
“温洛!”斯内普的声音陡然变调。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单膝跪地,伸手将温之余从地上抱起来:“你怎么了?!”
“呃啊——!”
不知道是不是听不见,还是疼得只剩下呻吟的力气,温之余完全没有回应。
斯内普的心下一沉,急急地开始对着温之余上下检查。
苍白的手指再次拂过对方的额头、脖颈、胸膛……
斯内普试图寻找着任何物理创伤,但一无所获。
不是外伤,是更深层、更可怕的……
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斯内普脑中灵光一闪!
“放开你的脑子!”斯内普厉声喝道。
(?)
紧接着,他一手紧紧箍住温之余颤抖的身体,另一只手把控着力道,强行掰开了温之余死死抠紧太阳穴的手指。
而后,他允许用自己的双手代替了温之余的。
他捧住对方冷汗涔涔、痛苦扭曲的脸颊,强迫他仰起头,命令道:
“把意识收回来!温洛!听到了吗?!立刻!马上!切断它!”
温之余失明后,斯内普曾不止一次听到他含糊地提起过“神识”这个词。
虽然不甚了解,但结合他总能“感应”到活物的存在、精准分辨方位等怪异表现。
斯内普推测那大概是一种特殊的精神感知或能量延伸,类似于某种高度发达的、超越五感的直觉或精神力场。
而刚才,就在惨叫发生前,温之余说了什么?
“等我开个视野……”
蠢货!
身上有伤还敢乱开东西!脑子真的是被泡发了!
“回来!”斯内普气得大感:“收回你那些鬼东西!”
他一边嘶吼着命令,一边用尽全力试图将温之余的身体从地上扶起来。
把人抱在怀里,斯内普努力的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对抗对方身上那因剧痛而冒出的虚汗。
这个距离,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温之余的肌肉在痉挛般的抽搐。
“温洛!温之余!”
斯内普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看着我!听我的!把东西收回来!听见没有!”
好在,他的话在温之余这里是管用的。
或者说,是斯内普那极少见的、近乎失控的嘶吼和命令,强行穿透了温之余被反噬淹没的意识。
渐渐地,在斯内普持续的命令和支撑下,温之余身体的颤抖幅度开始减弱。
再渐渐的,那压抑不住的呻吟也逐渐变成了急促而粗重的喘息。
他似乎不再试图“看”向外界,而是下意识地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感知,都拼命地、艰难地、一点点地往回收缩。
他安静下来了。
不再惨叫,不再挣扎,只是瘫软在斯内普怀里,浑身冷汗淋漓。
半晌,
半晌,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颤抖逐渐平息,温度回升,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僵硬。
斯内普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放松了一点。
随即,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刚准备将温之余打横抱起,挪到旁边稍微干燥避风的地方,再仔细检查一下他的状况——
“叮铃铃铃……”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银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那声音很轻,像微风吹过风铃,又像远溪撞上水石。
但在死寂一片、只有风声呜咽的荒野山谷中,却显得格外突兀,格外……诡异。
那不是自然的声音。
它的音色过于纯净,过于清脆,带着一种并非人间的空灵质感,仿佛像直接敲击在人们的灵魂上。
“Gangd nal, wil hmut muid duib yus niangb hangd nongd.”
第434章 冲突
叮铃铃铃……
叮铃铃……
听见那诡异清脆、忽远忽近的银铃声,斯内普的心脏瞬间缩紧。
毫不犹豫的,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怀中的温之余紧紧地抱住。
接着用自己宽大的黑色长袍迅速将对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只勉强露出一点散乱的长发。
他警惕地侧过身,用自己的后背形成一道屏障,将温之余完全挡在身后。
然而,对方的速度和敏锐远超预料。
斯内普才刚刚完成隐蔽动作,一道纤细的身影便已如同月下幽灵般,从前方不远处的林间阴影中飘然而出。
然后轻盈落地,未发出丝毫声响。
“少主?!”
斯内普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穿着,一声清脆却带着浓重异域口音的女声骤然响起。
话音未落——
嗤嗤嗤嗤——!
破空之声尖啸而起!
月光下,一片细密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银针,如同疾风骤雨般,毫无预兆地从那女子袖中激射而出!
银针数量极多,覆盖范围极广,直取斯内普周身要害。
偷袭!而且是致命的杀招!
斯内普瞳孔骤缩,反应快如闪电!
他无暇去思考对方身份和动机,保命和护住怀中人才是第一要务!
“盔甲护身!”
一声短促而凌厉的咒语从他口中迸出。
无形的魔力屏障瞬间在两人身前张开,范围刚好将他和身后的温之余完全笼罩。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大部分银针撞在铁甲咒上,被尽数弹开,散落一地。
但斯内普依旧能够清晰的看到,仍有几根角度诡异的银针,险之又险地擦着屏障边缘掠过。
如果他再晚一秒……
没给魔药大师任何的反应和吐槽时间。
偷袭被挡,那女子身形却毫不停滞。
她似乎对魔法屏障的出现并不意外,或者说,她的攻击本就只是为了牵制和接近。
所以就在银针被弹开的瞬间,她已如一道紫色的闪电,足尖一点地面,身形骤然模糊。
最终,她以一种诡异的、近乎滑行的步法,朝着斯内普猛冲而来!
再见时,少女手中那根奇特的银质短杖,此刻尖端幽紫光芒大盛,直刺斯内普的咽喉!
不仅如此,似乎觉得还不太够,对方另一只空着的手五指成爪,指尖黑气缭绕。
同时迅速朝着被斯内普护在怀中的温之余抓去!
这个意图再明显不过。
逼退斯内普,抢夺……(美人?)
近身!搏杀!
电光火石之间,形势急转直下!
斯内普一手紧紧护着温之余,行动受限。
另一只手,他挥动魔杖,一连串的障碍咒、击退咒如同不要钱般泼洒而出,同时脚下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那女子的身法太过诡异灵巧,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或卸开魔法冲击。
如附骨之蛆般紧逼不舍!
荒野之中,银铃急响,魔法光芒与诡异身法交错。
而温之余,就是在这样一种仿佛坐了一个会踩蝴蝶腿的滴滴司机的车。
晃得他快吐了。
他本就精神受创,虚弱不堪。
此刻被斯内普紧紧箍在怀里,像个大号人形挂件一样。
随着斯内普急促的闪避、扭转、后退、格挡而疯狂颠簸、摇晃、甩动!
本就看不见的眼前一片金星乱冒。
温之余感觉自己耳边的风声、铃声、咒语爆裂声、衣袂破空声响成一片,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唔……呕……”
实在是忍不住了,温之余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由苍白转为青白。
害怕吐人身上会被打,他忍着,即使额头上冒出八斤冷汗,死死咬着嘴唇才没真吐出来。
接着,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捂住嘴,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斯内普箍得动弹不得。
“别动!”
感觉到温之余的动态,斯内普急促的低吼在他头顶响起。
同时,他一个剧烈的侧身,险险避开一道擦着肩膀掠过的紫色光刃。
这期间,温之余整个人被甩得差点飞出去,又重重撞回斯内普怀里,撞得他差点归西。
算他跪着求了,实在不行当他下来吧。
让对方杀,让她杀好嘛?!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杀不死,要是歪这么下去,他感觉自己小命休矣!
“西……西弗勒斯……”温之余努力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黑袍下闷闷传来。
“慢……慢点……我……我晕车……”
斯内普:“……”
魔药大师此时正全神贯注应对着眼前这诡异难缠的女子。
听到怀里人这荒谬绝伦的抱怨,额角青筋狠狠一跳,差点分心被对方一爪抓中面门!
他简直要气笑了!
生死搏杀之际,这家伙居然在抱怨“晕车”?!
晕什么车?!
我看是吃肉吃多了!
然而,温之余那声虚弱又带着哭腔的抱怨,不仅被斯内普听到了。
同样也清晰地传入了那紧追不舍的女子耳中。
这下,那女子原本就认定是斯内普挟持、甚至可能已经折磨伤害了“少主”。
在此刻,当她听到“少主”在她凌厉攻势下发出如此痛苦、委屈的呻吟后。
心中更是怒火和杀意瞬间爆燃!
“李家麻!你凯私儿耳朵聋漫!”
一声夹杂着浓重口音咒骂,朝着斯内普迅速砸了过来。
紧接着,斯内普的被对方围绕着一个祖宗为中心,亲戚朋友为半径,实实在在的翻了一遍。
他虽然听不懂,但是总觉得不太对劲。
所以,一向脾气很大的魔药大师也来了脾气。
以至于等温之余好不容易把自己调整好了一点状态。
他的语言收听系统得到了一大肘击。
“@#¥%……&!&……%¥#@!”
“*#¥%<>…&!+!…%¥#!”
……
温之余:“???”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翻译器会像被人踩过的收音机一样。
一边疯狂输出他熟悉又陌生的家乡方言,一边又混杂着标准到可以去考四六级的英语咒语和怒骂?!
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系统,像是专门交给南隅去开的脱轨火车,在他的脑内横冲直撞,疯狂对碰!
他……不会真疯了吧?
第435章 外姆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一边是被当作“人质”甩来甩去、“晕”感未消。
一边是脑子里充斥着混乱不堪、如同精神污染般的双语对轰狂暴方言 vs 四级英语咒骂。
温之余再次努力坚持了几个回合。
他努力试图集中精神,或者至少让自己别真的吐出来。
然而,当斯内普为了躲避一道毒丝。
接着抱着他来了个近乎三百六十度的急速回旋。
而同时耳边再次炸响“砍死你凯**!”和“神锋无影!”的双重暴击时——
温之余脆弱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了。
“怦!”
一声轻响,伴随着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
斯内普感觉怀里那个原本搂着的人形重量骤然一轻!
触感瞬间变得冰凉、光滑、还带着点……弹性?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目之所及,只见他手里抓着的,不再是那个披着他黑袍、脸色发青的温之余。
而是一条……
细长的、通体漆黑如玉、约莫手臂长短、正软趴趴挂在他手里的……龙形生物。
是……是吧?
说它是龙,它确实也有着清晰的龙头、龙身、以之于四只小爪子,还有一条细长的尾巴。
但是,但它的体型太小了。
小得……像个等比例缩小的手办,又像条……睡着了的黑色小蛇,只是多了角和爪。
但诡异的是,这条“小龙”眼睛紧闭,嘴巴微张,连舌头都耷拉出来了一点。
整条龙(蛇?)呈现出一种生无可恋又彻底放弃挣扎的、“你们打吧,我死了” 的瘫软状态。
斯内普:“……”
少女:“……”
好消息,没有后顾之忧了,可以直接揣兜跑路。
坏消息:后顾好像有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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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乳白的溪流,从雷公山的褶皱间缓缓淌下,漫过层叠的梯田。
当阳光努力穿透云层,在寨子上空投下几道光柱,它照亮了某片屋顶上晾晒的蜡染,又掠过翘起的飞檐。
温之余是在一阵异常嘈杂的声音中醒来的。
周围的人先是看见他皱了皱眉,然后又伸手摸了摸脸。
他正困惑地回想着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下一刻,耳边就猛地炸开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穿透力极强的女高音:
“阿姆——!!少主醒了——!!”
声音突然,高亢,仿佛就在他耳边敲响了一面铜锣!
温之余吓得浑身一激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虽然睁开和没睁开对他来说视觉效果一样)
接着整个人几乎是从床铺上弹坐了起来!
“谁?!谁醒了?!”
下意识的,温之余惊魂未定地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对方没有理他。
紧接着,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同时,脚步伴随着更多激动、惊喜、压抑着兴奋的苗语交谈声,由远及近,迅速朝着他所在的房间涌来。
“真的醒了?”
“快快!去告诉族长和巫老!”
“阿妹你小声点!别吓到少主!”
“水!快去打热水来!”
“……”
一系列的声音将温之余大脑弄一片空白。
这些突如其来的声音和诡异的环境让他有些晕头转向。
略微恢复了一点理智,他的警惕心瞬间飙升到顶点!
生存的本能告诉他,身处不明之地,周围全是敌人,必须先发制人,控制局面!
他需要安静下来。
此念一出,鞭子几乎是同时就到达了手里。
旁边的少女本来还想过去安抚一下对方。
只是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束缚感。
随即,另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够了!”
伴随着这声音,一道柔和的屏障,凭空出现在了少女的脖颈与那道极速袭来的鞭影之间!
“啪——!”
一声闷响!黑色的鞭影狠狠抽在无形屏障之上。
强大的反震力顺着鞭身传回,震得温之余虎口发麻,整条手臂微微颤抖。
他闷哼一声,攻势被强行阻断。
察觉到形势不对,少女脸色苍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捂住脖颈,惊魂未定地看向声音来源。
在那边,房间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位身着深紫色繁复盛装的老妇人。
旁边,温之余还欲再次出手,老人却先行开口。
“停下你的动作,温之余。”她说,“你这是准备把你外姆家给掀了?”
“外姆家”三个字,老人用苗语特有的带着亲昵和归属感的语调说出。
这个词仿佛一颗导弹,毫无预兆的炸响在温之余的耳边。
他挥鞭的动作,僵在半空。
脸上冰冷的杀意和戒备缓慢融化。
“外……姆?”
闻言,温之余嘴唇微动,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干涩。
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甚至在这种环境下,并不能完全让他放松警惕。
老人看出来了,目光扫过凌乱的床单,又飘落在温之余失焦的眸子。
房间里一片寂静,屋外隐约传来声响。
紫漪和其他族人屏息凝神,不敢打扰这无声的对峙。
片刻,外婆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温之余的脸,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小鱼儿,你的眼睛,怎么了?”
她问得直接,没有丝毫迂回。
这个问题,既是对他现状的关切,也是一种试探。
她在试探他是否愿意交流,试探他受伤的程度,也试探他……还记得多少。
此话一落,温之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似乎想摸一下自己的眼睛,但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又缓缓放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抿紧了嘴唇,将脸微微偏开了一个角度。
外姆……这个词太陌生了,但又让他不得不承认。
聪明如他,短短几分钟的沉默,温之余很快就理清了现在的处境。
他应该说什么呢?
是夸自己就连瞎了也不忘归家,还是骂自己居然不能第一时间分辨出对方的身份?
可身为上位者的人,温之余并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误。
所以沉默,再次蔓延。
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剑拔弩张,而是一种充满了未言之语的僵持。
一方是急于了解真相、试图重新建立联系的长辈,另一方是深陷迷雾、伤痕累累、且心系尊严的“游子”。
老人耐心地等待着,手中的拐杖轻轻点地,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第436章 报恩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们。”
他开口,声音平静,清晰地打破了沉默。
这句话语直白,毫无转圜余地,将长辈的关切和探究直接挡了回去。
温之余这个人骨子里便是如此。
他习惯于独来独往,情感淡薄,不喜与人深交,更不习惯向任何人袒露内心,尤其是涉及自身弱点和经历。
在他漫长而混乱的生命里,信任是奢侈品,依赖是软肋。
而此刻,面对这群自称“亲人”的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亲近,而是竖起更高的藩篱。
少女在一旁听得眉头紧皱,忍不住上前一步:“你怎么能这么跟巫老说话!她是……”
“紫漪。”
外婆平静地打断了她,目光依旧停留在温之余脸上,那“笃、笃”的拐杖点地声停了下来。
她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怒意。
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审视的意味更深了,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陌生的、冰冷的“外孙”。
“好。”外婆缓缓点头,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不想说,便不说。”
她顿了顿,拐杖再次轻轻点地,话锋却是一转。
“但既然回到了寨里,回到了你母亲的故土,有些规矩,你得守。”
“这里不是你能随意挥鞭、喊打喊杀的地方,这里不是神冥教,你要找的那个人……”
她刻意停顿,看到温之余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身体也微微绷紧。
“……他暂时无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想见他,可以。”外婆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长辈式权威,“但前提是,你在这里安分待着,养好伤,回答我几个问题。”
闻言,原本还面对着他们的温之余动了动,他侧过身,嘴角微勾。
“你们在威胁我。”他说:“凭一个破寨子?”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如同丢出三块冰冷的碎石,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破寨子”?!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他通天修为),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
紫漪和其他族人瞬间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屈辱!
这个苗寨,是他们世代居住、用生命守护的家园,是他们的根!
在这个人口中,竟成了不值一提的“破寨子”?!
顿时,为数不多的亲情开始有些破碎,甚至个别辈分较高的人都开始有些咬牙切齿。
就连一直神色沉稳的外婆,握着拐杖的手也几不可察地收紧,手背上苍老的青筋微微凸起。
她的眼中,第一次清晰地燃起了怒意。
“温之余!”紫漪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里是苗寨!是你阿姆的……”
“我知道。”
温之余冷冷地打断她,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依旧挂着。
“所以我更奇怪,你们凭什么觉得,能用这种地方,来‘留’住我,或者……威胁我?”
说着,他微微抬起一只手,指尖似乎有极淡的红色光晕流转。
虽然看不见,但那姿态,却仿佛随时能召唤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将这座“破寨子”夷为平地。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在我今天醒的时候,”他说:“你们早就不必存在了。”
温之余对母亲都只有些许模糊的印象,更别说什么外姆了。
从小到大,他几乎是在那个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的魔教环境中。
凭借着自己的天赋、狠劲和无数次生死搏杀,独自摸爬滚打出来的。
亲情对他而言,是遥远到近乎传说、且毫无用处的东西。
他不懂,也不需要。
他信奉的只有力量、利益,以及……
极少数被他划入自己领域、不容他人染指的“所有物”。
显然,斯内普此刻就属于这个范畴。
至于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自称“外姆家”的苗人?
不过是达成目的的障碍,或者……
潜在的炮灰。
“带我去见他,现在,立刻。”
温之余重新“看”向外婆,声音恢复了之前命令式的冰冷,但其中的威胁意味,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
“否则,”温之余微微偏头,“我不介意亲自‘找’。”
“只是到时候,你这寨子还完不完整,我就不保证了。”
赤裸裸的威胁!
以整个苗寨,以成百上千族人的性命和家园,作为换取斯内普下落的筹码。
而且,从他毫无波动的语气和那份理所当然的态度来看,这绝非虚言恫吓。
他是真的做得出来,并且很可能……
乐见其成,如果“寻找”的过程足够“有趣”的话。
这个结果,让紫漪和其他族人脸上血色尽失。
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人”用如此冷酷、如此蔑视的态度,威胁要毁掉他们世代守护的一切。
“我们救了你!”紫漪上前一步,被外婆拦住。
闻言,温之余又是一笑,语气依旧温和。
“救过我的人太多了,”他说。
“但如果每个人,都要在‘救’了我之后,再试图用这份‘恩情’来威胁我、限制我,”
“或者……像你们一样,把我关在某个地方,逼问我,还想用我的人来跟我谈条件……”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轻啧。
“……那这‘救命之恩’,未免也太廉价,太……令人厌烦了。”
或许是觉得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温之余抬起手,指尖那抹红光再次幽幽浮现。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凝实,甚至连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哀鸣。
“所以,看在我母亲或许曾在这里住过的份上,”
他“温和”地、几乎是“仁慈”地给出了“解释”。
“我刚才,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现在,带路。或者……”
语音未落,指尖的红光轻轻跳跃了一下,映在那双失焦眼眸中。
“……你们可以试试,看看是你们的‘救命之恩’重,还是我的耐心,和我找人的‘方式’”
“更让你们……印象深刻。”
恩将仇报,被他用最理所当然又最冷酷的逻辑,重新定义。
第437章 空白的教授
在被关进房间的第十二个小时,斯内普尝试了不下九九八十一次逃离。
而得到的结果是,这里应该不是英国。
嗯,甚至可能不是欧洲。
空气里的魔力波动感觉很奇怪,带着点……草木的腥甜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
建筑风格、材料、还有门外偶尔隐约传来的、完全听不懂的叽喳语言,都佐证了这一点。
所以,打不开门一定不是他的问题。
绝对不是因为他学艺不精,或者这个囚室真的高明到超越了当代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兼前食死徒兼霍格沃茨校长的破解能力。
应该是魔力水土不兼容。
对,一定是这样。
就像某些特殊的魔药材料,离开了原产地就会失去大部分活性一样。
他的魔法,在这个鬼地方,可能受到了某种天然的、地域性的压制或扭曲。
这很合理,非常符合逻辑。
斯内普用这个说服了自己,并且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坐下来。
很难想象,一向只会逮着别人关禁闭的魔药大师,这次居然阴沟里翻船了。
无视周围原本规规整整,现在破破烂烂,明显是被他的无数次魔咒打得乱乱七八糟的房间。
斯内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觉得,当务之急是保存体力,观察情况,以及……担心那个麻烦精。
温之余那个白痴怎么样了?
也被抓了?还是逃掉了?
以他那副半死不活还瞎了眼的状态,恐怕凶多吉少。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穿得花里胡哨的紫衣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与“阴沟翻船”的憋屈交织在一起,让斯内普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而正是在这个他脾气最爆的时候。
木门被人推开了。
瞬间,斯内普下颌紧绷,咬牙切齿。
回头的瞬间,他已经准备好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来者,无论是看守、审讯者,还是那个该死的紫衣女人。
然而,当木门被完全推开,门外昏暗的光线勾勒出那个走进来的身影轮廓时。
斯内普所有酝酿好的刻薄讥讽和暴怒,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先是看到了温之余的脸。
那张脸依旧苍白,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黑色的眼眸失焦,眉头微蹙,似乎在确认方向。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斯内普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怒火更炽。
但至少,最坏的猜测暂时可以排除。
只是,斯内普的视线,仅仅在温之余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很快就如同被磁石吸引般,不受控制地、迅速下滑。
牢牢地、死死地钉在了……
温之余的腰上。
温之余身上穿的根本不是他原来的衣服,也不是西装。
而是一身……极其古怪、色彩艳丽繁复的紫色服饰。
上衣是短款的,绣满银饰,紧紧包裹着上身,而下摆却在腰际戛然而止,露出一截……
露出一截劲瘦、白皙、线条流畅到近乎完美的腰腹。
那里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或许是因为衣物的紧绷和动作,斯内普几乎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紧实分明的腹肌轮廓。
还有那因为微微用力或紧张,皮肤下隐约有淡青色的血管脉络蜿蜒起伏,带着一种惊心动魄充满力量与脆弱交织的美感。
那里的腰间没有任何赘余的布料遮挡,只有一条同样是银饰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而这样的点缀,却更凸显了那一截腰身的纤细和……
不该在此情此景出现的、该死的性感。
可即使如此,斯内普的呼吸还是滞了一瞬。
他猛地移开视线,仿佛被那抹过于刺眼的白烫到了一样,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但下一秒,他又强迫自己将目光移了回去,死死盯着温之余的脸。
然后,温之余似乎确认了他的方位,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庆幸和心虚的笑容,开始抬步向他走来。
“西弗……”
正准备开口用最刻薄的语言质问这身荒唐打扮、并掩饰自己失态的斯内普。
话到嘴边,却因为温之余走动的动作,再次顿住了。
他的目光,像是被施了某种强力的追踪咒,再一次、不受控制牢牢地被吸引了过去。
叮铃铃铃……
清脆空灵的银铃声。
声音来源,正是温之余腰间那条松松垮垮的银饰腰带。
随着对方走动的步伐,温之余腰肢自然而然地轻微摆动,腰带上的银饰相互碰撞,发出细碎而连绵的脆响。
那声音在此刻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异又蛊惑人心的韵律。
而比铃声更“要命”的……
是随着温之余的走动,那截本就引人注目的腰身。
因为步伐的交替和身体的自然扭动,白皙腰身呈现出一种更加动态而流畅的线条变化。
紧实的肌肉在皮肤下微微起伏,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仿佛有了生命。
腰侧的线条随着动作收紧又放松……搭配着那身意外勾勒出身形的紫色短装,以及叮当作响的银铃声……
视觉、听觉的双重冲击!
斯内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脖颈的红,迅速蔓延到了整张脸。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甚至额头都在发烫。
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部,太阳穴突突直跳,大脑因为过热而出现了短暂的嗡鸣和空白。
不要再靠近了!
斯内普想移开视线,但眼睛像是被钉死了一样。
他想呵斥,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后退,但双脚像是生了根。
以至于,惊恐的魔药大师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你……”
“我?我很好西弗~”
温之余一听见斯内普的声音,顿时觉得刚才那点因为族人而产生的烦躁和冰冷都消散了不少。
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他当即眉眼弯弯,笑着就凑了过去,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僵立在那里的斯内普!
斯内普因为被撞得下意识想要稳住身体。
所以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猝不及防地、顺着温之余抱过来的力道,就抚上了对方的后背……
然后,因为温之余抱得紧,他的手掌无可避免地、顺着那流畅的脊背线条滑下,最后……
不偏不倚,恰好贴在了温之余那截裸露的、紧实而微凉的腰侧皮肤上。
掌心下传来的触感细腻光滑,带着活人的温热,以及皮肤下肌肉的弹性。
还有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韵律……
“!!!”
斯内普觉得自己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倒流回脚底。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第438章 你正常点
但是,斯内普没有推开他。
或者说,是没有立刻、果断地推开他。
在那电光火石、足以让他理智崩盘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蔷薇花香,混杂在温之余身上陌生的草药和阳光气息中。
如同最狡猾的偷袭者,悄无声息精准地袭击了斯内普的鼻腔。
然后,不容抗拒地攫取了他短暂空白的大脑。
这缕熟悉的气味,像一根最细的丝线,在斯内普因视觉、触觉冲击而彻底混乱的神经上,轻轻一拉。
带来了极其短暂、却致命的迟疑和……
一种难以言喻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恋。
这不太好,斯内普做出评价。
但评价归评价,他又不是裁判,自然不能按照评价来应对现在的状况。
所以,掌心下的腰肢温热柔韧,鼻尖萦绕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耳边是对方毫无防备的依赖低语……
这一切组合成极具冲击力的亲密感。
让魔药大师原本应该立刻爆发的推开动作,硬生生卡住了。
随后,是更为响亮的铃铛声从门口传来。
还没等斯内普做出推开还是继续的反应,温之余却是伸手将他拦腰一转。
毫不犹豫的护在了身后。
他的身形并不比斯内普高大多少,甚至还因为失明和虚弱而显得有几分单薄。
但此刻,他挡在斯内普身前的背影,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和……
一种属于掠食者被侵入领地时的戾气。
几乎就在温之余完成这个动作的同时。
一群身着同样的紫色服饰、手持各色怪异武器的人,乌泱泱地涌了进来。
瞬间,他们就将这间并不宽敞的房间门口口堵得水泄不通。
一眼望去,他们的人数远超之前见过的,而且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显然不是普通族人。
更像是……寨中的精锐护卫或战士?
哈?
斯内普被温之余这突如其来的“保护”动作弄得一怔。
随即眉头紧锁,黑眸锐利地扫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不出意外的话,他记得那个紫衣女子以及其他人。
一开始对温之余明明充满了毫不作伪的焦急、关切。
甚至那人为了从他手中“抢回”温之余,不惜以命相搏,打了不知多少个回合。
那种“少主遇险、誓死守护”的激动和敌意,是做不了假的。
而现在,仅仅过了一夜,这些人的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逆转。
虽然还维持着表面的称呼,但看温之余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亲昵和忠诚?
分明是充满了审视、愤怒,以及一种……
仿佛被深深冒犯、甚至背叛后的敌意。
连带着看他这个“黑袍巫师”的眼神,也从单纯的“敌人\/绑架者”。
变成了某种更复杂混合着“果然是你带坏\/蛊惑了少主”的迁怒和杀意。
这转变太突兀,太剧烈了。
温之余干什么了?
斯内普自认为自己绝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他刻薄、多疑、脾气糟糕,对大多数人都缺乏耐心。
而温之余,经过这些年的“亲密”接触,他更是清楚地认识到,这人也绝不是什么善茬。
他行事诡谲,性格乖张,骨子里透着冷漠和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说话做事经常不按常理出牌,并且在某些时候。
说话的方式和内容,确实非常欠打。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
温之余是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吗?
一醒来就给他惹事?
斯内普的思绪乱成一团,他们现在的处境就相当于一个瞎子和一个聋子。
得罪对方绝无好处。
可是……他根本就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他又怎么能解决这边的事情呢?
魔药大师大脑有些宕机了。
面前的危机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温之余很难分出神识去注意自家教授的脑回路。
他往前迈了半步,手中红雾四起,语气不悦。
“怎么,想打架?”他说。
不是他吹,即使是他现在这种情况,他一个人单挑面前这一群人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对方这是在自寻死路。
面对这样堪称挑衅的问话,依旧愤怒的族人却没有回应。
温之余觉得烦了,皱眉准备直接开打。
但下一刻,那个让他有些烦躁的老人声又出现了。
“都放下,”她说:“都是一家人。”
伴随着声音,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老人走到两方人马的中间,先是用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剑拔弩张的族人精锐。
年老的目光并不凌厉但带着沉重又大巫老的威压。
被她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手中的武器也稍稍垂下。
温之余虽然看不见,但是也感受到了对方敌意的减弱。
他没有选择说话,而是朝后面,也就是斯内普的方向低头询问。
“教授……他们有为难你吗?”
闻言,正在梳理头脑风暴的斯内普回过神来,望着他。
斯内普本来想摇头,但是又想到温之余看不见,所以只能出声说:“没有。”
确实没有。
对方昨夜将自己抓住后,并没有对他进行伤害,而是将温之余抢过去之后就把他关了进来。
而这房间……
房间里的狼藉,其实全是斯内普自己砸的。
所以……他们其实并没有亏待自己,而这也是斯内普不是很担心温之余的原因。
“嗯,那就好。”温之余说:“那就留他们全尸吧。”
嗯……嗯?
这对吗?
斯内普几乎就准备再次开口,说你不一定打的过这么多人。
然而,温之余始终快他一步:“我可以把邓布利多放出来一起帮忙。”
?
这就对了吗?!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最终,他说:“温之余,你正常点。”
“……好吧。”眼看着自己逗人没成功,温之余微微泄气。
伸手握住斯内普的手,温之余这次正经了一点:“拉紧了,我们要飞了。”
?
斯内普拒绝!
眼看着温之余就要带着他再体验一次昨夜的惊险飞行,斯内普迅速将对方拉着自己的手猛的甩开。
然后,在寻找解决办法的时候,他的目光不小心撇到了对面的老人。
紧接着,老人对着他做了个手势。
斯内普愣了一下,随即再度躲开的温之余又追上来的手。
说:“我不走。”
第439章 陌生的名词
“啊?”
温之余没听懂,“你说什么?”
“我说,”斯内普低声说,伸手拉住他的袖口“我不走。”
空气陷入沉默,温之余愣在原地,似乎没有完全理解。
“教授……这不是……”
“我以为你能听懂我的话,温洛。”
温之余不甘心,继续挣扎:“这里不安全……”
“我会让他安全。”斯内普不容置疑道。
句句被堵回的温之余皱了皱眉,重新看向老人。
他觉得,斯内普是被威胁了。
“老东西……你——”
“温之余,”斯内普开口打断他的话“不要骂人。”
闻言,温之余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未尽的恶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停住,然后带着难以置信的、被“背叛”般的委屈,猛地将脸转向斯内普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没有……” 他下意识地辩解。
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的撒娇。
“你有,”斯内普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不容抵赖,“你在骂她。”
“我……” 温之余语塞,嘴唇动了动,想继续狡辩。
他有些恼火,又有些说不清的憋闷,最后只能悻悻地闭上嘴,赌气般地将脸撇向一边,不再说话,但手还任由斯内普握着。
斯内普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模样,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丝。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温之余的手握得更稳了些。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老人那双一直沉默观察、此刻却难掩复杂光芒的眼眸。
紧接着,用陈述的语气,问出了一个他早已猜出答案的问题:
“她是你外婆,对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沉默的祖孙三人之间,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温之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否认,只是将脸撇得更开。
而外婆则深深地看了斯内普一眼。
那眼神中有审视,有意外,也有……难以言喻的感慨。
斯内普没有等待回答,他已经从温之余的反应和之前的种种迹象中得到了确认。
他转回头,看向还在闹别扭的温之余,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决定。
“所以,我们暂时留下。”他说:“我弄清楚一些事情,所以在得到我认可的‘安全’之前,哪里也不去,明白吗?”
这句略带命令语气让温之余抿紧了嘴唇。
他的的眼眸“望”着虚空,半晌,才浓极不情愿地“嗯”了一声,算是妥协。
外婆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她也不再多言,只是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
“阿岩,”她对着门外吩咐。
“带少主和……这位先生,去竹楼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
意外的,他们住了下来。
温之余还是不太开心,不是很理解斯内普做出的决定。
但没有办法,在教授面前,他的决定权几乎忽略不计。
所以,他只能自顾自的生着闷气,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去理会同样需要被子的魔药大师。
斯内普被他这一副小孩子的样子整无语了,从床上坐起来,出了门。
他刚走,温之余就坐了起来。
只是,温之余并没有跟上去,而是继续在床上纠结的坐着,似乎在考虑。
关上门,斯内普伸手将从温之余那里拿来的耳夹带上,走向了寨子的深处。
外姆在等他,递过了茶。
“你可以治他的眼睛。”斯内普没有喝茶,直接开门见山。
闻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
然后,斯内普看到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没有直接回答斯内普的问题,也没有因他的直白而愠怒。
她只是用那双和温之余有着些许相似眼眸,仔细地打量了眼前这个面容冷峻、气质阴沉的黑袍男人。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你们外国人,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她用的是苗语,但斯内普耳中的翻译器立刻将话语转化为清晰的英语,传入他脑中。
这句话看似是调侃,实则是更深层的试探。
试探斯内普的来意、试探他与温之余关系的实质。
斯内普面色不变,对这句带着文化差异意味的“评价”不置可否。
“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迂回上,是愚蠢的行为,与国籍无关。”
很明显,斯内普的脾气也不比温之余好多少。
“他的眼睛因何而盲,我不清楚。”斯内普和她摊牌:“但你当时的手势,是我理解的意思,对吗。”
几度询问,老人也摸清楚了这人的性子,干脆也不磨蹭。
直言道:“是的,先生。”
“条件。”斯内普继续说。
“……哈,”老人又想笑了。
原谅她,实在是想不到,温家的那个狐狸,居然会喜欢上这么直白又……的人。
虽然老人并不想表现出自己很轻浮,但看到她的笑,斯内普的眉毛再度皱紧。
“很好笑吗?”
“……”外姆闭嘴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年轻时被夫子拉起来罚站的感觉。
面对着一个冷着脸似乎下一秒就要让她去关禁闭的黑袍男人。
老人深吸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不急不缓的说:“办法不是没有。”
“那就说。”
“……”
够了,老人闭眼。
“办法有,但是不适合现在的他,”老人没法子了,干脆一次性说个通透:“他不信任我,那么治疗的法子就会对他产生抵抗。”
“先生,我需要你帮助我。”
“哦?”难得的,这一次魔药大师并没有直接接话。
而是换了个话题问:“帮助他,你能得到什么?”
嗯?这不是会说话吗?!
老人简直想掀桌而起,她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见状,斯内普的嘴角微微上杨了0.001个像素点,然后继续追问:“又或者说,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权利,地位?还是……”
“斯内普先生。”老人打断他。
魔药大师也不恼,伸手握住茶杯,指尖敲了敲杯壁。
见他这个样子,老人叹了口气。
“先生,”她说,“他是我的家人。”
第440章 前方的路
家人。
这个词,对于斯内普来说,似乎还停留在青涩而苦闷的少年时代。
所以他不太理解,甚至于很不看好对方嘴里这个轻飘飘的名词。
“还有呢?”他追问原因。
“你就打算用这个来打发我?”
非常明显的阴阳怪气和看轻让老人微微叹气。
她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伸手给自己又倒了杯热茶,这才开口。
“不是打发,”她说:“就只有这个原因。”
“呵。”
斯内普不满意这个回答。
“我们不是只有你这里一个选择。”斯内普撒气似的将手里没喝完的茶直接洒在地上。
然后将空杯子重重的放回桌面。
木质与瓷器磕碰的声音让老人肉疼不已,皱纹抽搐。
“当然,先生。”
盯着对方手里仿佛快被捏破的杯子,老人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开口转移话题。
忍了片刻,她说:“但是我可以肯定,我们这里的方法是最快,也是最便捷的。”
毕竟,您也不想再到天上胡乱飞一次对吗?
“呵,我觉得……”
叩叩——
还没等斯内普的话说完,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对话。
斯内普皱眉望过去,正好看见温之余推门进来。
“打扰了,教授。”温之余开口道歉。
闻言,斯内普回过神,阴恻恻道:“确实打扰了。”
温之余抠抠门缝。
然后就没有动作了。
眼看着温之余是不打算退出去了,斯内普无语的回头看了老人一眼,微微点头。
随后,他起身走向麻烦。
感受到神识的靠近,温之余笑着主动伸手,然后被斯内普握住手腕,扶着往外边走。
窗外的天色已至晌午,阳日正盛。
斯内普带着温之余往树荫多的地方走,时不时帮他踢开面前拦路的石子。
估摸着走了有一段路了,温之余这才微微偏头,朝着斯内普的方向询问道。
“你和她聊了些什么?”
等了一会儿,斯内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个劲的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温之余拽了拽他,又问:“是什么我不能听的吗?”
“我刚才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此话一出,斯内普还是没有回话的打算,任由着温之余停住步子。
……
沉默在蔓延。
又等了一会儿,温之余的耐心耗尽。
“你不想和我说话吗?”他直言:“伟大的魔药大师打算和我冷战?”
闻言,斯内普依旧是没有选择马上回答,他先是仔细端详了一下温之余的表情。
而后又评估了一下温之余现在的脑容量,然后才在对方开始低头瞪他时结束了这种对峙。
“我以为你知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
“自打从你那个关了某人整整五个多月的地方出来到现在,你觉得我还有多少力气在这里和你掰扯冷不冷战的事情?”
说到这里,斯内普故意甩开了一下温之余的手,然后很快又被对方抓回来。
于是,发现符合预期的魔药大师微微抬起了下巴。
然后果然,温之余被斯内普这一副倒打一耙和欲擒故纵给全然洗脑。
顿时开始内疚起自己疏忽了对方还是需要吃饭的事情。
“好嘛好嘛,我错了西弗~”
“那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也许是因为温之余认错认得快,又也许是魔药大师根本就没有生气。
所以只是略微一停顿,斯内普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了他。
“哼,”他轻哼了一声,继续扶着温之余往前走。
山林小路并不好走,一块石头又一片泥土,坎坷遍布。
说是要去吃饭,但其实,斯内普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应该去哪里找到厨房。
但那又怎样呢。
人生的路没有对错,每一个方向,都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迷茫不是路的尽头,而是新世界的启迪。
——————
春三月里,芳草如菌,夹杂野花纷乱,一路行人惊起彩蝶飞鸟。
和温之余不一样,斯内普昨日到今天都没有时间去换洗衣物。
所以当身边人的紫色与万物相融时,一摸冷硬的黑袍就闯了进来,将两者恶狠狠的隔开。
温之余看不见路,斯内普也就索性也放慢了步子跟了他一路。
主人还没意见,时常被掀起各种幅度的袍角却不乐意了。
这一路,黑色的袍角违背主人的想法,一直在碰撞又拖拽着紫色的裤腿,时不时的还上去给对方一巴掌。
白皙的脚踝成了最明显的受害者,每一次触碰,肌肤传递至大脑的讯息都让温之余的心情好上不少。
以前,总是他去追逐,去迁就。
而现在,一直位于他的前方,永远背对着他的那束光,好像也在某次无人注意的时候,看见了他。
也照亮了他。
“你在笑什么?”
原本一直专注于赶路的魔药大师刚侧眸看了温之余一眼,就看到对方的嘴角勾起,脸上的表情……
堪称荡漾。
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又出了什么神经问题,斯内普忍不住抬手伸向他的脸。
“没事。”
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和亲近,温之余笑着朝斯内普摸他额头的手过去凑了凑。
刚好让对方摸上自己的脸。
他的动作自然又顺从,像只主动将脑袋凑向主人掌心求抚摸的大猫。
冰凉的脸颊肌肤,恰到好处地贴上了斯内普温热干燥的掌心。
这意料之外柔软又主动的接触,让斯内普的动作僵住。
他掌心的温度仿佛瞬间升高,熨帖着温之余微凉的脸颊。
紧接着,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皮肤的细腻纹理,睫毛扫过他虎口的轻微痒意。
以及那毫不设防的、全然信赖的依偎姿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了流速。
林间的风声、鸟鸣都似乎远去。
斯内普的黑眸中闪过愕然,随即是更多的困惑。
奇异的是,那抹因担忧而升起的烦躁,竟在这温顺的贴近中,悄然消散了几分。
这他原本只是想确认体温的手不自觉地微微蜷缩,指腹无意识又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温之余光滑的脸颊。
“真的没事?”斯内普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这句话少了几分质问,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他的手掌没有立刻收回,反而停留在了那里,仿佛在确认这份突如其来的“正常”。
“嗯。”温之余闭了闭眼,睫毛在斯内普掌心颤动。
“我就是觉得……能这样和你一起走路,挺好的。”
闻言,斯内普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确定对方没事,斯内普收回了手,指尖残留的细腻触感和温度,让他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
“嗯,”那就好。
“我还以为温先生的智商又降低了。”
第441章 吃饭了
新叶初生时,绿得能滴出水来,阳光一照,整棵树都成了透明的翡翠。
温之余躺在院子外的摇椅里,感受着被自己特意调节过的,温暖的风。
当然,这惬意的午后时光,还有一部分“乐趣”来源于听觉。
他顺便。
还听着屋内厨房里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互相争吵的声音。
此刻,厨房里的“战况”似乎正进入白热化。
“听着,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传来,看上去似乎是准备和魔药大师讲道理。
“我真的不觉得这个东西——”
“无论它曾经多么稀有,蕴含了多少魔力——能够被放在粥里一起煮。”
邓布利多说:“这违背了基本的烹饪……和魔药学常识。”
不用特意凑近,邓布利多的声音就已经足够传出屋外。
而他说的“这个东西”,温之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肯定是斯内普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号称有“滋补明目”奇效但味道和外观都极其可疑的魔法材料或魔药残渣。
果不其然,紧接着,斯内普那标志性冰冷刻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响起。
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你们这些凡人懂什么”的傲慢:
“常识?阿不思,”斯内普说:“你的‘常识’就是往柠檬雪宝里加蟑螂堆,并且认为那是一种‘绝妙’的搭配。”
说着,斯内普停顿了一下,温之余觉得他应该是在看向自己这边。
然后说:“而我,是在尝试用最有效的方式,为某个不知感恩的瞎子补充必要的营养和魔力,以促进他那可怜的眼睛恢复。”
“如果你那被糖果塞满的大脑无法理解精妙魔药学的奥义,我建议你立刻滚出我的厨房,继续去祸害你那罐永远见底的蜂蜜公爵。”
……
他的话刻薄又嘲讽到了极致,按照以往,邓布利多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触霉头。
但这一次……
他莽了:“西弗勒斯,”
他说:“这跟柠檬雪宝无关!而且蟑螂堆是零食!”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粥!是食物!”
邓布利多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似乎有些破功。
“你放进锅里的那团……呃……‘东西’,它在冒紫烟!还在蠕动!你确定这是给病人吃的?!”
其实外面那个人就是被你毒瞎的吧!
“它的活性正说明其魔力充沛!”
斯内普的声音听起来更冷了,伴随着锅铲用力刮擦锅底的噪音。
“至于蠕动,那是魔力共鸣的正常现象。”
斯内普说:“如果你再继续用你那双被甜食糊住的眼睛干扰我,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这锅‘加餐’的真正效力——
用在你身上!”
“梅林在上!西弗勒斯,把那东西放下!离锅远点!”
“该离远点的是你,阿不思!放下我的月长石研磨杵!那不是搅拌棒!”
“可它在发光!我觉得它已经不是能够入口的东西了……”
“你敢碰它一下试试?!”
“……”
听着里面乒乒乓乓、夹杂着和越来越激烈的争吵,温之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黑。
最终,斯内普被抢夺了自己厨具的邓布利多气得咬牙切齿。
“温之余!”
这声指名道姓的怒吼,让摇椅上的温之余身体成功的地抖了一下。
叹了口气,他慢吞吞地从摇椅上坐起来,摸索着扶住椅背。
果然,下一秒,斯内普的“命令”就紧随而至:
“把他给我丢出去!!!”
……
唉,温之余无奈的摸着门框走出自己的舒适区。
紧接着,厨房里的两个人纷纷被房子的主人赶出门外。
再然后,温之余闭着眼睛给两人炒了个四菜一汤,还贴心的给不吃葱的斯内普蒸了碗蛋羹。
当所有饭菜稳稳端上餐桌,香气彻底弥漫开来时。
客厅里原本还在无声对峙着用眼神厮杀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斯内普紧抿的唇线似乎松动了一下,黑眸扫过那碗特意为他准备,符合他一切挑剔要求的蛋羹。
又掠过其他几道明显花了心思的菜肴,脸上的怒气,似乎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多久了?他自己也记不太清楚。
上次温之余下厨给他做饭,似乎还是在五个多月之前。
温之余离开后,其实是有过几个教徒来送饭的。
但当时的他一肚子火气,又因为被温之余亲自下厨而养刁了嘴,实在是无法下咽。
嘴里寡淡了五个多月,胃里冰冷了五个多月。
此刻骤然被这熟悉又充满了烟火气和“家”意味的香气包围。
被那碗独属于他不加葱的嫩滑蛋羹熨帖着味蕾……
斯内普沉寂已久属于“人”的食欲和某种对“温暖”的渴望,似乎被这简单的饭菜,不轻不重地撩拨了一下。
当然,这丝细微的松动和几乎难以抑制的怀念,在斯内普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坐在对面的邓布利多时。
看着他也同样不自觉地盯着那盘色泽油亮的红烧肉,喉结明显滑动了一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对美食的渴望和愉悦时。
斯内普的好心情瞬间被打断,并且迅速转化为了某种不悦和独占欲。
这老蜜蜂!他凭什么?!
这是温之余做的饭!
是用他的厨房、按着他的口味做的!
这老家伙不过是半路捡回来的、还总在厨房捣乱的麻烦二号!
他有什么资格露出这种表情?还咽口水?!
这样想着,斯内普的表情迅速再度冷硬下来。
他收回瞥向邓布利多的视线,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蛋羹。
紧接着,用勺子狠狠地又舀了一大勺。
“吃饭就吃饭,收起你那副对着糖果流口水的表情,阿不思。”
斯内普冷冷地开口,声音因含着食物而有些含糊,但刻薄不减,“注意你前校长的仪态。”
他说:“还是,在某个地方待了几个月伟大白巫师大人,连基本的餐桌礼仪都忘光了?”
邓布利多正夹起一块红烧肉,闻言动作一顿。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哦,西弗勒斯,美好的食物总能让人心情愉悦,这是人之常情。”
“而且,温先生的厨艺确实令人惊叹,难道你不觉得吗?”
他说着,将肉块送入口中,满足地咀嚼起来,完全无视了斯内普的冷脸。
斯内普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转而将目光困在了坐在他对面,但是却没有选择拿起餐具吃饭的温之余身上。
略微一做思考,甚至没有太多的犹豫,斯内普放下了自己手中刚吃了一半蛋羹的勺子。
他站起身,绕过半个餐桌,走到温之余身边。
然后在温之余略显困惑地微微侧头“看”向他时,斯内普已经自然地伸出手,拿起了温之余面前那双摆放整齐的筷子。
然他顺势在温之余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伸手地端起了温之余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米饭。
“我喂你。”
第442章 午睡
斯内普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惯常的命令式口吻。
仿佛在说“把论文交上来”一样理所当然。
但这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餐桌上激起了完全不同的涟漪。
温之余愣住了。
他转向斯内普声音传来的方向,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层薄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甚至脖颈。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睫毛颤动了几下。
“教,教授……”他声音微弱还有些慌乱,“不、不用……我自己可……”
“张嘴。”斯内普像是没看到他爆红的脸,已经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稳稳地递到了他唇边。
他的动作不容拒绝,但仔细看,捏着筷子的指尖似乎也微微有些用力。
温之余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在斯内普的注视和唇边食物的香气诱惑下。
他最终还是极其轻微又带着点羞怯地张开了嘴,接住了那块鱼肉。
随后,他咀嚼得小心翼翼,脸颊更红了。
场景很温馨,也很舒适。
而餐桌另一边的邓布利多,则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手里还举着筷子,夹着一块原本要送入口中的红烧肉,此刻僵在半空。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对面正在发生着堪称“惊世骇俗”的喂食画面。
说句公道话,从他第一次见到斯内普十一岁入学霍格沃兹到至今成为校长。
邓布利多从来没见过他对谁又过这么耐心。
就连莉莉也没有过。
是的,邓布利多在心里狂点头。
西弗勒斯年轻的时候就不太会说话,也不会怎么表达感情,不然也不至于让自己的青梅竹马和死对头跑了。
但现在,或许是时间确实足以改变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
他居然在这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邓布利多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他是该立刻表示“我吃饱了”然后迅速离席,把空间留给这显然需要“二人世界”的两位?
还是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埋头苦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他还没吃饱啊!
那盘红烧肉还剩一大半,清炒时蔬看起来也很美味,蛋羹虽然没他的份但闻着就香。
而且温先生的厨艺真的太好了,浪费是可耻的!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奇景”百年难得一见,错过了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了!
最终,在“八卦”的本能和美食的诱惑双重驱动下,邓布利多做出了决定。
他极其缓慢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将那块在半空停了许久的红烧肉送进自己嘴里。
然后,他微微垂下眼,用筷子专注地扒拉起自己碗里的米饭,仿佛突然间对米粒的数量和形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选择当一个安静的、努力干饭的、假装自己是个背景板的“电灯泡”。
于是,餐桌上出现了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一边是斯内普面无表情、动作却异常耐心细致地,一口接一口地喂着脸红到快要冒烟的温之余。
另一边是邓布利多努力缩小存在感,埋头猛吃。
————
将手边的麻烦喂饱,斯内普自己也拿起筷子干饭。
没多久,一直在旁边装鹌鹑的邓布利多被推去洗碗,斯内普则带着温之余重新回到苗寨。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和外界一比一的,他们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外面才过了一个半小时。
斯内普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出去,在寨子周围转转,收集一点这里的地理环境、植被特征、魔力波动以及可能的防卫布局信息。
身处陌生且关系复杂的“敌营”,掌握情报是生存和寻找出路的第一步。
然而,他的计划刚在脑中成型,就被温之余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吃饱喝足、又被“特殊照顾”了一番的温之余。
此刻正抱着斯内普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不要现在出去……”他把脸埋在斯内普肩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撒娇。
“太阳太大,会晒伤,而且我刚吃饱,要睡觉。午睡之后再出去。”
“午睡?”斯内普眉头紧锁,试图将手臂抽出来,“我没时间午睡。”
“而且,我不认为现在是……”
“要睡。”温之余抱得更紧了些,甚至用额头轻轻蹭了蹭斯内普的肩膀。
“我好困,西弗。”他说:“你昨晚也没睡好,黑眼圈都重了,一起睡,就一会儿。”
“我不需要午睡。”斯内普冷着脸,再次尝试抽手。
但温之余的力气依旧大得惊人,像只承重的树袋熊,“你自己睡,我出去……”
“不行。”温之余抬起头,“你不在,我睡不着。”
“而且这里……我不熟悉,你不在,我不安心。”
这是假话,也是真话。
不熟悉是真的,但是不安心……呵呵,不安心的恐怕是这里的原住民,而不是他。
斯内普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没有回话。
没得到回应,温之余顿了顿,故意将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就陪我一会儿,好不好?等我睡着了你再出去,就一会儿……”
斯内普:“……”
他依旧沉默,面无表情,只是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仿佛在说:你继续演,我看着。
身边,温之余见“软”的不行,眼珠又是一转,决定来“硬”的。
当然,他选择的是另一种形式的“硬”。
几次撒娇都没得到回应,温之余松开了抱着斯内普手臂的手。
他整个人气猛地向后一倒,重重摔在竹榻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在斯内普略显错愕的目光中,他飞快地抓起榻上那床薄被,一股脑地蒙在了自己头上。
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蛹”。
紧接着,那“蚕蛹”里传出破防的声音。
“你去吧你去吧!让我在这里被人打死算了!”
斯内普:?
外面偷听的人:?
几个躲在竹楼外阴影处或树上的守卫面面相觑。
这剧情发展,怎么跟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说好的冷酷少主和神秘黑袍巫师之间的阴谋对峙呢?
第443章 午睡2
在温之余老死不要面子的撒泼打滚下,魔药大师妥协了。
或者说是咬牙切齿的想打晕对方了。
总之,温之余得偿所愿。
刚开始,温之余睡得还算“规律”。
或者说,是因为得逞的兴奋和困意的双重作用,让他暂时安分。
一开始,他只是将一条手臂松松地搭在斯内普的腰间,脑袋埋在对方颈窝里,呼吸绵长。
看着像只终于找到安心窝的兔子,除了偶尔无意识地蹭蹭,并没有更多的“越界”行为的恋人。
斯内普表现出一丝满意。
斯内普僵硬地躺了一会儿,在确认温之余真的睡着、并且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后。
魔药大师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身体的疲惫感也席卷而来。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抓紧时间休息片刻。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温之余即使在睡梦中的“侵略性”和“得寸进尺”的本能。
渐渐的,就在斯内普意识逐渐模糊,即将沉入浅眠的边缘时,他敏锐地察觉到。
不对劲。
先是腰间那条手臂,从一开始的“搭着”,变成了无意识地收紧。
温之余的手指甚至微微蜷缩,隔着衣料,抓住了斯内普腰间的一小片布料。
接着,是温之余的腿。
原本只是随意搭在他腿侧的脚踝,开始不安分地、一点一点地挪动、摩挲。
温之余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够舒服,在睡梦中微微屈起膝盖,然后……
准确无误地、将自己的一条腿,插进了斯内普的双腿之间,形成了一个更加紧密、甚至带点暧昧的纠缠姿态。
斯内普瞬间惊醒,睡意全无!
他猛地睁开眼,身体再次僵硬,想将那条不老实的腿挪开。
但温之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抗拒,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然后不仅没松,反而夹得更紧了些,甚至还用膝盖顶了顶。
这还没完。
温之余的脑袋也开始不老实。
他似乎觉得颈窝的位置不够舒服,在斯内普颈间地拱了拱,然后微微抬起了头。
就在斯内普以为他终于要换个姿势时,温之余却将脸向下移动了些许。
然后……将自己温热柔软的嘴唇,无意识的贴在了斯内普锁骨下方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上。
!!!!
这下斯内普睡不着了。
他感觉对方身上仿佛有一股细微的电流,从那被触碰的皮肤瞬间窜遍自己全身!
他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触碰的那一点,滚烫得吓人!
他想动,想立刻把这个得寸进尺的睡糊涂了的混蛋掀下去,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全身束缚咒,动弹不得。
而温之余,似乎对这个“新枕头”的触感和温度非常满意。
他在在睡梦中满足地叹息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
甚至温之余还无意识般的亲了一下,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
这个动作让斯内普的瞳孔猛地收缩,脸颊、耳朵、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震耳欲聋。
这个……这个不知羞耻的……睡相极差的……蠢龙!
斯内普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因为那过于亲密的触碰和温之余毫无意识的睡颜,而生出一种无处着力的羞愤和……
一种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悸动。
所以他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推开?
可能会惊醒这个麻烦,然后面对更尴尬的场面。
不推开?
难道就任由他这样……这样“轻薄”下去?!
屋内,就这样陷入了一种极致煎熬的僵持。
与此同时,屋外,也充满了疑惑。
两个奉命“听墙根”的守卫,正蹲在竹楼一侧的背阴处,努力收敛气息,
但脸上的表情却一个比一个精彩。
他们刚才可是清晰地听到了少主那声“破防”怒吼。
又隐约听到了黑袍巫师咬牙切齿的“剥”人和威胁。
然后……里面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发展太快,信息量太大,他们的脑袋有点处理不过来。
守卫甲打着手势,询问另一个人他们现在该怎么办。
守卫乙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守卫甲:【现在怎么办?继续听?还是回去报告?】
【巫老只说监视,没说要听人睡觉啊!】
他做了个“睡觉”和“报告”的手势,一脸为难。
守卫乙:【不知道啊!里面没动静了,但万一等会儿又打起来……或者……干点别的什么呢?】
【(挤眉弄眼)万一走了错过了重要情报怎么办?】
他比划了一个模糊的、代表“亲密举动”的手势,显然脑补还没停。
守卫甲:【要不……再等一刻钟?没动静就换班?】
他做了个等待和看天色的手势。
守卫乙:【行吧……】
他刚比划完同意,两人就蹲在竹楼背阴处,继续用快如闪电的手势,无声地交流着各种不靠谱的猜测和吐槽。
两人手指翻飞,手速快得像结印。
而更远处,刚刚赶了一天一夜路,终于循着感应从欧洲一路跑到华夏西南深山。
好不容易找到苗寨、风尘仆仆并精准定位到少主暂住竹楼的南隅。
他此刻正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满了铅,眼皮也重得打架。
四下张望,南隅只想先找个安静隐蔽又能观察到竹楼的地方,坐下来喘口气,休息一会儿,顺便观察下情况。
但紧接着,他的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竹楼门口。
那里,有两个穿着苗寨服饰、但行为异常鬼祟的家伙。
他们蹲在阴影里,背对着他,手臂和手指疯狂舞动,速度快得带出残影,身体随着手势微微晃动。
从背后看过去,简直像两个突然犯了什么怪病、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的哑巴。
南隅歪了歪头,脸上疑惑。
他不记得自己上次来的时候,寨子里有这种症状的哑巴。
但南隅没想太多。
他性格里本就带着一种属于“被少主教导”,做事干脆利落的风格。
所以在他此刻疲惫又需要绝对安静和隐蔽的认知里。
面前这两个行为诡异,又在少主门口“抽风”的可疑人物,等于潜在威胁。
等于需要立刻清除。
于是,他悄无声息地迅速靠近了那两个还在专心“结印”聊天的守卫背后。
此刻,守卫甲和守卫乙正讨论到“黑袍巫师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人瞬间安静下来”这个关键议题。
两人手势打得飞起,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砰!砰!
南隅眼疾手快,一手一个。
接住倒下的身体,他毫不费力地将两人迅速拖到了旁边更茂密的灌木丛深处,并随手用落叶和树枝草草掩盖了一下。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做完这一切,南隅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头,看向那棵枝叶繁茂、正对着竹楼窗户的大树,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轻盈地跃起,找了个粗壮舒适的枝丫,背靠树干,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竹楼的门口和那扇半开的窗户是个绝佳的观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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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是是是
如日中天,日落夕沉。
温之余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香甜无比,直直睡到了下午三点。
充足的睡眠让他精神恢复了不少,连带着失明的眼睛似乎都对光线的感知清晰了些许。
他醒来的时候,先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旁。
空的,还带着一点残存的体温。
男人瞬间清醒了几分,眉头微微蹙起,然后才察觉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和轻微的动静。
从被子里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温之余头发睡得乱糟糟,丝绸带子歪到了额角,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紧接着,他睡眼朦胧地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
也就是房间另一侧的衣柜旁,用带着浓浓鼻音样子,软绵绵地叫道:
“教授……你在干嘛——?”
听到温之余的声音,斯内普头也没回,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继续低头跟手中的布料“做斗争”。
魔药大师正试图把一条看起来像腰带但过于长的银链子理顺,语气平板。
“我以为,”他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僵持和此刻的烦躁而略显干涩。
“温之余先生没有理由时刻关注他的……”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出那个称呼。
但很快,他的脸上迅速掠过一抹极其不自然的僵硬和窘迫,耳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那个词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最终,斯内普深吸一口气,生硬地转开了话题。
“……总之,我在尝试理解这片土地上……令人费解的服饰文化。”
“以及,为什么有人会觉得把这么多叮当作响的金属片穿在身上是个好主意。”
他说着,还嫌弃地用指尖拎起衣服上缀着的一串小银铃,轻轻晃了晃。
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斯内普脸上的表情更加嫌弃了。
温之余躺在床上,虽然看不见斯内普的表情,但能清晰地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自然。
他眨了眨眼,睡意消散,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
“教授,”温之余从被子里坐起来,摸索着整理自己歪掉的带子和凌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笑意。
“衣服不会穿吗?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斯内普立刻拒绝,语气硬邦邦的,仿佛被踩了尾巴。
“我自己能搞定。”
“还有,别叫我教授。” 他补充了一句,似乎想拉开距离。
“那叫什么?西弗勒斯?”
温之余从善如流,脸上的笑意更深,“还是……你想让我叫点别的?”
“比如……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等着斯内普的反应。
然后不出所料的被瞪了一眼。
温之余见好就收,笑嘻嘻地凑过去,开始“指导”斯内普穿那身复杂的苗服。
他的手指摸索着衣料的纹理和结构,动作熟练,口中指点着:
“这里,这根带子要穿过这个环,对,绕过来……”
“教授,左边这片衣襟要压在右边上面,不是反的……”
“这个银扣是装饰,不用全扣,系最上面两个就好……”
斯内普阴沉着脸,按照他的指示,动作略显笨拙地摆弄着那些层层叠叠的布料。
他紧抿着唇,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全身的肌肉都写满了抗拒和不自在,仿佛穿上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套精巧的刑具。
尤其是当温之余摸索着拿起一串做工精巧,但叮当作响的银项圈,试图往他脖子上套时。
斯内普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那串“噪音源”。
“够了。” 他冷声打断。
之后,斯内普不再理会温之余“这个戴上好看”的建议。
他开始动作粗暴地、毫不犹豫地将身上那些刚刚费力穿好但过于花哨耀眼又缀满银饰的外层罩衫、披肩、以及所有能发出响声的配饰。
一件件、一条条,飞快地扯了下来,随手丢在旁边的竹榻上,发出叮铃哐啷的响声。
最后,他身上只剩下最里面那层质地相对柔软、颜色也最为朴素的里衣和长裤。
虽然款式依旧与他的黑袍迥异,但至少摆脱了那些“花枝招展”的色彩和“恼人”的声响。
看起来清爽,也顺眼了许多。
斯内普整理了一下衣襟,拉了拉略微有些紧的袖口,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那么一丝丝。
他看向温之余,仿佛在说:懂?
听着那些银饰被丢弃的声响,温之余心下可惜。
他其实觉得,以斯内普的身材和气质,穿上那套带着银饰的苗疆盛装……
一定别有一番风味,说不定还挺好看。
可惜了。
但随即他又转念一想,反正自己现在也看不见。
强行让斯内普穿得花里胡哨,自己也欣赏不到,反而可能让教授更别扭。
不如……
一旁,斯内普正整理着袖口,一抬眼,就撞上了温之余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笑容,顿时心头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这副表情,通常意味着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而且八成跟自己有关!
“你那是什么表情?”斯内普警惕地眯起眼睛,语气危险。
“没什么呀~” 温之余立刻收敛笑容。
“就是觉得……西弗你说得没错,你的眼光总是最好的!”
他刻意加重了“最好”两个字,语气真诚得可疑。
斯内普狐疑地看了他几秒,最终冷哼一声。
他转身,对着房间里一块模糊的铜镜照了照,虽然看不真切,但至少不再是一身黑了。
“走吧。” 他说道,“趁天还没黑,出去看看,记住,少说话,多……多听。”
“好~” 温之余应得乖巧,摸索着走到他身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教授说什么都好~”
听着这肉麻到极致又矫揉造作的语调,斯内普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浑身一阵恶寒。
他简直想立刻给这个蠢龙一个锁舌封喉!
但最终,魔药大师只是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然后反手一把抓住了温之余那只抓着他衣角的手腕。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楼外蜿蜒的石板路尽头。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径转弯处。
屋顶上,茂密的枝叶间,才传来一阵枝叶摩擦的窸窣声。
南隅从枝叶的掩映中缓缓探出半个身子。
他紧紧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很快,他微微低下头,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语调,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温之余刚才那句“经典台词”:
“教授~说~什~么~都~好~”
“是是是”
“行行行”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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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忙碌的平安夜1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照亮了霍格沃兹校长办公室里的家具。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窗前,深邃的眸子紧盯着霍格沃兹城堡外飘落的雪花,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
平安夜。
城堡里几乎空无一人,学生们回家与家人团聚,教师们也多已离去。
这本应是个热闹的夜晚,可办公室角落那座连接着特殊飞路网的壁炉,却始终没有亮起。
时钟指向晚上十点,斯内普放下茶杯,黑色的长袍在身后划过一道弧线。
他拿起羽毛笔,开始在羊皮纸上批改剩余的作业。
六年级的魔药学期末论文,关于腮囊草提取液在变形术中的替代应用。
一行行挑剔的修改建议从笔尖流淌而出,字迹锋利。
“肤浅的结论,完全忽视了基础魔药原理……”
“这个论点在《高阶魔药制作》第147页已被明确驳斥……”
“请不要在你的论文最后加上我的名字,这就已经是感谢了……”
“看完这段,我感觉我这辈子没学过魔药……”
批改到第五份时,壁炉终于亮了起来。
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一个人影从中踉跄跌出,差点摔在地毯上。
温之余稳住身形,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烬,金眸瞬间锁定目标。
“教授,我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斯内普没有抬头,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最后一道批注。
“卡里先生,如果你认为在论文中使用‘大概’、‘可能’、‘也许’这类词就能蒙混过关,那么我很遗憾地通知你,你的o.w.Ls考试成绩将同样模棱两可。”
“教授?”温之余走近书桌,长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
斯内普终于抬眸,目光扫过对方:“温洛。”
“我假设你那被波特踩过的头脑还勉强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平安夜,我知道。”
温之余从背后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我给你带了礼物,”
“今年特制的茶叶,能缓解疲劳,比你的魔药好喝多了。”
“放在那里。”斯内普用笔尖指了指桌角,那里已经堆积几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显然,你那些教中‘事务’比一个约定的晚餐重要得多。”
闻言,温之余轻轻叹了口气,绕过书桌,双手按在斯内普的椅背上。
“你知道的,年尾是最后平账期,那些正道门派把能扣的黑锅都往我们头上扔。”
“万剑宗的藏经阁失窃,他们说是我们干的”
“药谷的三颗丹药不见了,也说和我们有关;连甘露寺丢了几本经书都要算在神冥教头上……”
“多么令人震惊。”
斯内普讽刺地扬起一边眉毛,“一个被称作‘魔教’的组织居然会被人诬陷。”
“这简直就像说伏地魔指责别人冤枉他杀人一样不可思议。”
很明显的顺着话发泄怒气,温之余明智的没有接话。
校长室的后屋比办公室里温暖得多。
长桌上,两份晚餐被特地施加保温咒语笼罩着,但依然看得出已经摆放了有一段时间。
“坐下。”斯内普简短地命令,魔杖轻挥,解除了保温咒。
温之余顺从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斯内普用几个简单的咒语让食物重新变得热气腾腾。
烤鸡、蔬菜、土豆泥,简单却用心。
但绝对不可能是斯内普亲自下的厨。
除了这些,桌角还放着一瓶红酒,已经开瓶醒了一段时间。
“你等了很久。”温之余轻声说,眸中闪过愧疚。
“我只是按时准备晚餐,仅此而已。”
斯内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动作优雅,“如果你选择在教中处理那些无聊的‘黑锅’,那是你的决定。”
温之余握住他倒酒的手:“对不起,西弗,我应该早点回来。”
熟悉的触感让斯内普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抽回。
“你的道歉和你那些正道对手的借口一样空洞,温洛。”
他说:“事实上,你在晚餐时间迟到已经是今年的第十三次,缺席则是第七次。”
“这已经形成了一个明显且令人不悦的趋势。”
这句话后,晚餐在沉默中进行了一阵。
温之余几次想开口,但看到斯内普专注于食物的侧脸,又将话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生气时最好让他自己消化,直接道歉或解释只会让情况更糟。
“春节你会回华夏?”当甜点,也就是简单的苹果馅饼被温之余拿到桌上时,斯内普终于再次开口。
“是的,必须回去,除夕夜的祭祖,还有年初一的教众大会……”
温之余小心观察着斯内普的表情。
“但今年春节比较晚,我还有三周时间,这三周我都在霍格沃兹,我保证。”
闻言,斯内普切开馅饼:“霍格沃兹不欢迎闲杂人等长期逗留,即使对校长的……也是如此。”
“我可以帮忙,魔药课助手?黑魔法防御术顾问?或者图书馆管理员?”
温之余凑近询问,“我听说平斯夫人一直想找个人帮她整理禁书区。”
“绝对不行。”斯内普断然拒绝。
“你已经忘记了上次去禁书区后邓布利多和其他教授在门口研究了一个多月的封印的事了吗?”
“那魔药课呢?我的魔药成绩一直是……”
“A,”斯内普打断他:“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这都只是看在你的处理手法上。”
“这不公平。”
“你应该去和那些被你炸掉的坩埚说你的公平。”
“……”
温之余没辙了:“你回绝了我所有的话,西弗~”
“今天是平安夜,你简直固执得要命。”
“而你烦人得要死……”斯内普平静回应。
“现在,如果你不介意,我需要处理一些校长事务。”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温之余轻声说。
斯内普看着他,黑眸在烛光下深邃难测。
片刻,他走向书房,却在门口停顿,“温洛。”
“嗯?”
“你的左袖口有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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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忙碌的平安夜2
魔药大师的话让温之余低头。
抬手,他看到自己的袖口处,确实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暗红色痕迹。
心中一紧,温之余迅速用清洁咒抹去。
“只是个小意外,已经处理好了。”
斯内普转过身盯着他:“是那些‘黑锅’反击了,还是你主动寻找的‘刺激’?”
“是反击,但我应付得来。”温之余走近几步,轻轻握住斯内普的手。
“我不会让任何事危及到我,西弗,我保证。”
“你的保证和波特当年的魔药论文一样不可靠。”斯内普低声说,却没有抽回手。
温之余轻笑,凑过去在斯内普的嘴角落下一个轻吻:“但这个保证是认真的。”
“我爱你,西弗勒斯,即使你总是用讽刺包裹关心。”
“荒谬。”斯内普别过脸。
温之余松开手,后退一步,“我先去收拾一下,然后…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喝杯睡前茶?”
“如果你能在半小时内完成,斯内普转身走向书房。
温之余笑着摇摇头,走向客房。
魔药大师的卧室永远整洁如常,他的东西被整齐地放在床边。
温之余打开衣柜,开始挑选衣物,心中却想着袖口上的血迹。
那确实是反击,但不是来自正道。
神冥教内部最近有些不安分的声音,一些长老对他长期留在英国颇有微词。
今天的冲突比他对斯内普承认的更严重,但他能处理。
他一直都能。
收拾到一半时,温之余发现柜子底下有一个小盒子,用丝绸小心的仔细包裹着。
他打开它,里面是一枚银色的胸针。
这是他计划送给斯内普的春节礼物,虽然离春节还有一段时间。
也许他该早点给他。
也许……
“温洛。”斯内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温之余转身,看到斯内普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我以为你在批改论文。”
“我意识到,让一个麻烦独自待在卧室里,可能比批改他们的论文更危险。”
温之余笑了,用衣袖遮住盒子,将之收入戒指,他站起来走到斯内普的身边。
“放心,不会突然不见的。”
“最好如此。”斯内普闻言抿了一口茶,眸子在蒸汽后显得朦胧。
“因为如果你再次在晚餐时间迟到,我可能会考虑在你的茶里加入一些有趣的魔药成分。”
“比如?”
“比如让你每次说谎时长出鱿鱼触手的药水,或者每次追求危险时头发变成波特一样的爆炸头的药剂。”
斯内普的语气平淡。
“那我可得小心了。”温之余笑着端起茶杯。
“不过,如果真有这种魔药,你当年就该给我用了,教授。”
“我后悔莫及。”斯内普低声说,但温之余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
——————
重新回到书房,斯内普坐在书桌后,露出苍白的前臂。
他重新批改了一份关于狼毒药剂改良的论文,眉头紧锁,显然对学生的论述并不满意。
“致谢留在学校的七年,很美好的想象,但你这种论文的情况,可能不止七年……”
“贝尔先生,我很震惊,你的脑子里空无一物,能写到这里已经堪称奇迹,而我能看到这里,也是仁慈……”
“这里写得很好,这样你就可以抓紧拿回去重写了……”
斯内普越改越快,笔尖差点勾出火花。
书房门被开,温之余侧身而入。
他脱掉了外套,任由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
斯内普没有抬头,显然被手里的论文气得不轻。
“如果这是又一次无关大事的闲话,我建议你等到我将这份灾难性的论文批改完毕。”
斯内普说道,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红痕。
见状,温之余轻轻绕过书桌,站在斯内普的椅子旁,“我只是来看看你,教授。”
“平安夜的晚上还在工作,魔法部应该给你颁发年度最勤奋校长奖。”
“我不需要幼稚的奖项,只需要学生能写出哪怕一篇稍微像样的论文。”
斯内普抬起头,目光扫过温之余,“而且,如果你还记得,是你打断了我今晚原本的计划,让我不得不重新安排时间。”
“我的错。”温之余立马认错,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微微俯身。
“所以有什么我能补偿的吗?”
这个动作斯内普眯起眼睛,发出警告。
“离我远点,温洛,你干扰了我的光线。”斯内普转回头,重新看向论文。
“这样呢?”温之余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靠得更近,长发几乎垂到斯内普肩上。
“温之余。”斯内普的声音低沉。
“嗯,教授?”温之余低下头,气息轻轻拂过斯内普的耳畔。
斯内普放下羽毛笔,终于完全转向他。
“看来某个魔教教主的死亡愿望还没有被满足,需要我来……唔!”
他的话被一个吻堵住了。
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直接的、深入的吻。
(这里不让写了。)
这个吻持续了几秒,足够斯内普感受到温之余(不让写了),也足够他开始本能地回应……
然后温之余退开了。
虽然只退开一点点,他们的额头还抵在一起,呼吸交织,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寸。
温之余的金眸在这么近的距离里闪烁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斯内普怔住了,黑眸中先是惊讶,然后是熟悉的恼怒:“温洛,如果你以为用这种幼稚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第二个吻来了。
同样深入,同样直接。
温之余的手从斯内普肩上滑到他颈后,手指插进短发,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这个吻比第一个更热烈,斯内普能感觉到温之余的蛇见掠过他的上鹅,能感受到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占有欲。
斯内普正准备回应,准备夺回主动权,准备加深这个吻——
温之又退开了。
还是只退开一点点,两人额头依然相抵,呼吸交织。
温之余的嘴唇微微湿润,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就停在那里,眼睛看着斯内普,等待。
“你...”斯内普的黑眸变得深邃,那是被挑衅后的信号,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什么……
或许一种刚刚被点燃就被切断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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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忙碌的平安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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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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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山地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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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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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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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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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以彼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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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关于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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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以离开之名
两人闹了一下午,当天色刚开始沉入暗色时,斯内普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睡着了。
他的呼吸从一开始的还有些急促和不稳,逐渐变得绵长、均匀、深沉。
温之余趴在他身上,斯内普虽然背对着他躺下,但温之余还是一点一点挪过去,最终将脸贴在了他后背上。
他的手臂虚虚环着斯内普腰侧,而魔药大师大概也是太累了,竟也没有再推开。
最终,两人就这样以一个从后方拥抱的姿势陷入了沉睡。
许久。
温之余睁开了眼睛。
暗色的眸子亮了亮,神识将周围的环境迅速描摹。
但即使是这样,温之余第一步也是没有着急。
他先是又用下巴蹭了蹭斯内普的后背,然后又用头顶了顶。
最后彻底确认了斯内普已经熟睡,这才松了口气。
“不喜欢蜈蚣?”
温之余呢喃着,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他不喜欢蜈蚣。
因为丑陋、肮脏、多足、蠕动、带着毒液和土腥味。
这个认知,似乎让温之余觉得非常、非常有趣,甚至……有点可爱?
这样想着,温之余情不自禁的又朝着斯内普那边伸出手去。
白皙的手指越过腰间,爬上肩膀,抚上脸颊,没入枕头。
几秒钟后。
他用指尖夹出一只蜈蚣。
蜈蚣被从温暖的藏身之处夹出,第一时间就顺着温之余的手指,飞快地向上攀爬!
无数细足刮擦皮肤的触感细微而密集,带着斯内普口中冰冷的滑腻。
但温之余没有阻止。
他甚至还微微侧了侧手腕,方便那条小蜈蚣继续攀爬。
小蜈蚣爬得很快,顺着他的小臂,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他因为侧卧而裸露的肩膀上。
那里的肌肤白皙,与漆黑狰狞的蜈蚣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温之余不急不徐地抬起了另一只手。
他没有直接去抓肩膀上的蜈蚣。
而是用那只手的指尖,轻轻勾住了自己身上那件宽松浴袍领口。
然后,极其缓慢地将浴袍的领口,从肩头,向下褪开了一些。
更多的的肌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
他的锁骨的线条清晰可见,肩颈的弧度优美而脆弱。
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欲坠不坠,形成一种慵懒、随性,却又充满暗示的美感。
月光透过窗帘,流淌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为其镀上一层清冷的釉色。
随后,温之余用那只刚刚褪下衣袍的手,伸向自己肩膀。
他没有选择直接捏起蜈蚣,而是用指腹近乎爱抚地,触碰了一下蜈蚣的背甲。
然后,才将它从自己肩窝里轻轻地“捧”了起来,放在另一只手温热的掌心。
掌心温热,蜈蚣冰凉,它在他的手心里不安地蜷缩、伸展、扭动。
温之余看了看掌心的蜈蚣,又看了看身旁沉睡中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的斯内普。
他重新拉好滑落的浴袍,对准着半开的窗户,将蜈蚣丢出窗外。
“噗。”“簌。”“啪。”
在然后,长虫落入竹林的声音开始不断响起,房间里黑影也不断闪现。
大抵半刻钟左右,终于将房间内清洁一空的温之余把自己丢进浴室。
抄起冷水洗了把脸。
其实不是他想问,也不是他太倔强。
实在是因为……这房子里至少有百八十条蜈蚣。
而且,可能就在他们争吵、对峙、亲吻、甚至相拥而眠的时候。
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小东西,正无声无息地在他们床下甚至枕头边……爬行、聚集。
想到这里,温之余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等斯内普知道他这两天其实一直都是住在一个蜈蚣窝里。
到时候教授会不会疯呢?
————
温之余不敢想,也不打算想。
所以等第二天早上,斯内普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破噩梦的时候。
他看到了正在房间角落里收拾东西的兔子。
斯内普没有出声,他先是安静的看了一眼温之余,然后等自己的思绪慢慢回笼。
最后才皱着眉问道:“你在干什么?”
一大早的,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
温之余似乎被他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一下,收拾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
但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又快速地将手里最后一个小药瓶塞进一个临时找来的布袋里。
随后这才摸索着转过身,面向斯内普声音传来的方向。
“搬家。”
顿了顿,他补充了目的地,语气斩钉截铁:
“回英国。”
……回英国?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谁要回去?”
问完,斯内普发现温之余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对方抬了抬下巴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清晰地和他又重复了一次:
“你,我。”
他伸手指了指斯内普,又指了指自己。
然后,他话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或者在确认什么。
微微侧了侧,兔子的耳朵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斯内普因为“你和我”这个答案而眉头尚未舒展、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的间隙——
温之余抬起手,食指向上,笔直地指向了他们头顶的屋顶。
补充道:“……还有南隅。”
……这玩意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斯内普抬头看了眼屋顶,随即又继续瞪向温之余:“我没说过要走!”
面对他的怒火,温之余抿了抿唇。
“这里不安全。有虫。很多虫。你不喜欢。”
“所以呢?!”
“所以,我们回英国,现在就走。”
他避开了关于南隅的问题,也避开了斯内普的愤怒和质疑。
然后固执地将“回英国”这个决定,与“虫”和“斯内普不喜欢”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
但斯内普不是仙女,也不穿天衣。
“要走你走。”斯内普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走向浴室。
眼看着斯内普就要走进浴室,温之余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人拦住。
“为什么不走?”拦停人,温之余又伸手打算去抓对方的袖口。
斯内普不着痕迹的避开,表明态度。
“西弗~”温之余压低声音,“不要不说话。”
“你知道的,我现在看不见,”
“如果你不说话的话,我会觉得你又在生我的气了~”
第453章 以等待为囚
“生气?”
斯内普说着,微微垂眸看着温之余的手,说:“温之余先生觉得我现在敢生气吗?”
嗷,教授又开始叫他先生了。
这个认知让温之余心头一涩。
每次斯内普用这种客气,疏离、甚至带点讽刺的“先生” 称呼他时。
通常意味着对方真的有些不悦,或者是在刻意划清界限。
昨天下午那场混乱之后,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气氛,似乎又因为自己执意要“回英国”而蒙上了阴影。
温之余苦涩地摇了摇头,转而抓住斯内普来不及躲避的衣角。
“你又开始说气话了,西弗。”
他攥得不紧,只是用指尖捏着一小片布料,力道轻得仿佛一扯就开。
斯内普低头,看着自己衣角上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温之余微微勾着的唇角。
目光闪躲:“自以为是。”
闻言,温之余笑了笑,又朝着斯内普靠近了一些,将对方逼得退后半步。
“我是不是自以为是,教授心里恐怕比谁都清楚。”
他说:“你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虫子,也不喜欢被监视。”
“这里让你感到陌生,不安。”
“你听不懂别人说话,也看不见阴暗里的危险,甚至……”
“你还在担心远在霍格沃兹的救世主。”
“不是吗,教授?”
在清晨竹叶摇晃的碎光中,温之余的身体几乎要贴上斯内普的胸膛。
斯内普甚至能感受到温之余那边逐渐传递过来的体温,炙热。
对于温之余的动作,斯内普既没有阻止,也没有躲开,他只是依旧沉默。
为什么沉默?因为温之余说对了。
这个男人确实很了解他,所有的评价一字不落。
但:“那又怎样?”
斯内普说:“以为不喜欢,不习惯,我就一定要离开吗?”
魔药大师板着脸,知道温之余看不见,所以目光肆无忌惮。
“不离开?”温之余重复了一遍,“那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过年?”
“还是说……”
“没有还是。”斯内普打断他,“不走就是不走。”
说完,斯内普转身错过温之余身上不断传来的香气,赤着脚,径直走向浴室。
只是,就在他的手即将稳稳握住浴室那简陋的木制门把手的瞬间——
另一只温热,白皙、却异常柔软的手,从斜后方伸了过来。
快、准、稳地,覆盖在了他即将用力的手背之上。
紧接着,一声被刻意放软的尾音拖得老长,在斯内普耳畔极近的地方响起:
“西弗~”
“松手。” 斯内普声音有些发干地开口。
“西弗勒斯……” 温之余又唤了一声,“就……不能商量一下吗?就一下下?”
闻言,斯内普刚准备顺坡下驴的说不能。
但温之余却已经先人一步的堵住了他的答案。
“他们到底和你谈了什么条件?”
!!!
斯内普身形一顿,猛的回头,却未曾想温之余与他离得极近。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回头,倒是让他主动将鼻尖送上的温之余的唇瓣。
微凉的鼻尖略过温热的唇,斯内普刚想退,却又被温之余一个凑近吓得立马重新回过头去。
没亲到人,温之余也不气馁,干脆将已经凑近的吻低头盖在了对方裸露的后颈上。
斯内普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结果反而惹来了第二个吻。
他也就不动了。
没多久,温之余继续将先前的话题再度续上。
“告诉我,西弗,”温之余说:“他们和你聊了什么?”
“提出了什么条件?”
“你又给了他们怎样的答案?”
“告诉我,好不好?”
说完这些,温之余没有给斯内普狡辩的机会,继续加码:“不要骗我,我想听真话。”
然而,魔药大师向来不吃压力。
“我建议你停止这些天马行空的想象,温洛。”
斯内普说:“没有人威胁我,更没有人……”
“更没有人和你说能治好我?”
温之余不闪不避:“没有人和你说过,只要留下来,就能有办法医好我的眼睛?”
“没有人说过吗?教授。”
斯内普欲言又止。
温之余看着他,神识中的火焰忽明忽暗。
他放软了声音,伸出双手将斯内普环抱在自己的领域。
“我说过,不要骗我,也要相信我。”温之余说:“你不喜欢,我们走,”
“没有必要因为这个而委曲求全的留下。”
他说:“关于我的眼睛,这只是阶段性的,我自己有把握让它好转,不用着急。”
说完这些,斯内普默了半晌没有回话。
就在温之余以为自己的温柔劝说起了作用的时候,斯内普却突然微微偏头。
灼热的吐息扑在他的唇边:“……把握?你能把握什么?”
斯内普询问,表情不愉:“温之余,”
他叫他:“ 你来告诉我,你能把握住些什么?”
“把握如何用各种损害身体的魔咒,各种需要做戏演给我看的法子,去赌一个连你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得到的光明?”
“是这样吗,温之余?这就是你能给我的保证?”
听到这话,温之余迅速摇了摇头,然后狡辩:“当然不是,西弗,我怎么可能用这种方法?你给我点时间,我……”
“时间?”
听到这个深恶痛绝的词,斯内普的反应似乎更加强烈。
他说:“我要怎么给你时间?我还要给你多少时间?!”
“一天,一月?还是像这次一样,一走就是大半年?!”
最后那句话,斯内普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里面包含了太多,有漫长的等待,有杳无音信的担忧,甚至突然“死亡”的噩耗。
所有被压抑的情绪,似乎都在这一刻,再次因为“时间”这个导火索,彻底爆发。
这突然而强烈的情绪波动,完全出乎温之余的预料。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会引发出斯内普如此深重的爆发。
他努力的将魔药大师箍在怀里,试图解释。
“西弗,我不是……”
“我给不了你……”没等温之余的话结束,斯内普却有突然稳定下来。
开始自言自语的说,“我给不了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紧接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的哽咽。
然后,用那种近乎破碎的语调,继续道:
“我没有太多个五月了,我等不了你……温之余。”
第454章 现在
温之余的心被那句“没有太多个五月了”彻底揉碎了。
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钝感扼在喉咙。
他想承诺,想用最坚定的誓言包裹住怀中人嶙峋的肩胛,可话语涌到唇边,却被他死死咬住。
未来是一片浓雾,他给不起任何保证。
“……对不起。”最终,他只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涩得厉害。
温之余松开些许怀抱的力度,却不是为了放开,而是为了更好地感受斯内普的情绪。
“我不敢向你保证永远,西弗。”
他说,“未来有太多我无法掌控的变数。”
闻言,斯内普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虚空的某处。
“那么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怜悯?还是……一时兴起?”
“不是怜悯。”温之余立刻摇头,指尖触上斯内普的手臂,感受布料下紧绷的肌肉。
“更不是一时兴起,我只是……恨我自己给不起你想要的安全感。”
“安全感?”斯内普猛地转回头,漆黑的眼里翻涌着激烈的情绪,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下。
最后化作近乎自嘲的冷笑,“我早就不追求那种虚无的东西了。”
“我只是……”他顿住,喉结艰难地滚动,“我只是需要知道,当我数着所剩无几的日历时……”
“你在计算的,是不是离开的倒计时。”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过温之余的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用双手捧住斯内普的脸颊,强迫他看向自己。
掌心触到的皮肤冰凉。
“我没有在计算任何倒计时,西弗。”
他对着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一定要计算,我计算的只是今天。”
“今天,此刻,我有没有多了解你一点,有没有让你感觉到哪怕多一丝的温暖。”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挣脱。
“我无法承诺永远陪在你的身后,”温之余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命运从不听任何人的保证。”
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现在”
“现在,我站在你面前。”
“现在,我想留下。”
“现在,在我还能感受到你的时候,去不到终点,只碰到你。”
此话一出,屋内一片寂静,屋外竹叶纷飞。
良久,斯内普极其轻微地偏过头,颧骨蹭过温之余的掌心。
那是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依恋动作。
“……你的‘现在’,能持续多久?”
他问,声音却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这不再是质问,而是像一句疲惫后的叹息。
温之余只感到心脏被重重撞了一下。
没做思考,他向前倾身,将吻轻轻落在斯内普的眉心,停留了很久。
“直到我的最后一个‘现在’。”
他说着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融。
“直到命运,或者你,让我们停止。”
……
————————
惊蛰一过,春寒加剧。
先是料料峭峭,继而雨季开始,时而淋淋漓漓,时而淅淅沥沥,天潮潮地湿湿。
这是他们留在苗寨的第二周。
这场雨来得急,两人出门时只带了一把老旧的油纸伞,此刻被瓢泼的雨势逼退,不得不临时缩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
雨水顺着黑瓦的凹槽淌下来,在他们面前挂起一道晶莹晃动的帘幕。
屋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苗家汉子,做药材生意,人很热情。
木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男人几次三番探出头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邀他们进屋避雨,吃口热饭,都被温之余温言婉拒了。
“不了哥,我们看看雨,一会儿就停了,不叨扰。”
最后,屋主还是端了两只粗陶碗出来,硬塞到他们手里。
碗里是刚沏的茶,深褐色的液体滚烫,几片不知名的草叶在碗底舒卷。
热茶散发出一种清苦微甘的混合香气,热气氤氲着,扑在脸上,驱散了皮肤上的寒意。
斯内普端着那碗粗陶茶,指尖感受着陶土下透出的温度,没说话。
他侧身站着,离温之余有半步远,目光落在檐外被雨水砸得泛起白沫的水洼里。
温之余似乎很适应。
他道了谢,小心地啜了一口热茶,烫得轻轻吸气,眼角却泛起一点笑意。
他依然喜欢雨。
即使被困在陌生的屋檐下,他仍是习惯性地向雨帘伸出手,掌心向上。
似乎是去接那从天穹坠落,连绵不断的凉意。
“西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英国的雨,和这里的,很不一样,是不是?”
“霍格沃茨的雨总是很冷,带着北海的风,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
“而这里的雨……”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最后,他说:“这里的雨,是润的,软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活过来的气味。”
“再加上下得也大,让人觉得……嗯,生机勃勃。”
说完,他把湿了的手收回来,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然后转向斯内普,递过一样东西。
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刚才主人家塞茶碗时,一同放在他手边木凳上的几颗晒干的桂圆。
桂圆的外壳是枯叶般的黄褐色,皱皱的。
“尝尝?主人家晒的,甜。”
闻言,斯内普大发慈悲的瞅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不尝。”
他对温之余口中的甜并不太感兴趣。
温之余递着桂圆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
最后他非但没有收回,反而更执拗地向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斯内普的唇。
“尝尝。”他声音不高,指尖拈着那颗干瘪的果子,“就一颗。”
斯内普别过脸:“拿开。”
“不拿。”温之余回答得极快,甚至轻轻晃了晃手腕,让那颗小东西在斯内普眼前威胁似的晃了晃。
“主人家一片心意,我尝了,很甜,你也得尝尝。”
“我对你口中‘甜’的定义持严重怀疑态度,温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圆滑。
后退了半步补充说:“以及,我对这种干巴巴又糖分过量的晒干水果没有任何兴趣。”
“现在,拿、开。”
“不拿。”温之余像是没听见那些刻薄话,他弯起眼睛笑了笑,手腕又往前凑了半分。
最后,干燥的桂圆几乎要蹭到斯内普的鼻尖。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难道还会怕一颗小果子?”
呵,赤裸裸的挑衅。
斯内普不屑冷笑,并抬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激将法对我没用。”
“哦?激将法?”
温之余来兴趣了:“教授现在知道的已经这么多了吗?”
“看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
第455章 高见
“闭嘴。”
斯内普最近不是很想听温之余说话,斯那张嘴里,十句里有八句吐不出象牙。
他甚至阴郁地想,当初的自己,除了被对方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短暂蒙蔽了理智之外,究竟还看中了什么?
要边界感没有边界感,像块甩不脱的膏药,整日黏黏糊糊。
要严谨没有严谨,做事情全凭心血来潮,想起一出是一出。
至于魔药……斯内普感到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的坩埚,有多少在这个家伙手里变成了扭曲的残骸。
除了那张……
斯内普想着,带着一种近乎自我惩罚的审视意味,抬眸盯上对方的脸。
温之余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被雨前的风吹散了几缕,垂在颊边。
肤色是长期保养后的白皙,此刻在阴雨天青灰的光线下,几乎有种剔透的脆弱感。
而最刺目的,是覆在眼上的那一道纯黑绸带,将那双曾熠熠生辉,如今却已失去焦距的金色眼眸彻底遮蔽。
绸带在脑后束紧,尾端隐没在浓墨般的发丝间。
就是这张脸。
当初在奥利凡德店里的一瞥,在那过于温柔的粉眸和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
曾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极其轻微,又极其危险的涟漪。
而现在,那双眸子被黑暗覆盖,散漫……却变本加厉。
斯内普知道自己不应该总是回忆往昔,这一路走来,两人都付出了比常人更加深重的代价。
而如今,他们能这样毫无旁顾的一起站在屋檐下躲雨。
曾经,是斯内普怎么都不敢遐想的未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长久的凝视,温之余微微偏过头,“看”向他。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贯让斯内普心烦意乱的温和。
“教授是不是突然发现,我安静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看,又来了。
这种毫无根据又令人牙痒的自得。
斯内普猛地别开脸,将目光重新投向灰蒙蒙的雨幕。
没等温之余继续自恋,他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安静?那只是你为数不多、勉强可取的瞬间之一。”
魔药大师刻意加重了“为数不多”和“勉强可取”这两个词,试图用惯常的讥诮筑起防线。
但胸腔里某种陌生又酸涩的躁动,却并未因此而平息。
恰恰相反。
因为看不见那双眼睛,他反而更清晰地看到了其他东西。
比如温之余此刻微微上扬的,因为沾了茶水而显得湿润的唇角。
又比如他侧耳倾听雨声时,脖颈到下颌那一段利落又优美的线条。
再比如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正轻轻摩挲着碗沿粗糙的缺口。
所有这些细节,在失去那双璀璨金眸的“主导”后。
似乎反而以一种更深刻,更恼人的方式,侵占着斯内普的感知。
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注意。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被迫观察无用标本的蠢材。
雨声更急了,噼里啪啦砸在瓦片,像是无数细小的鼓点,敲打在他骤然烦躁起来的心绪上。
他想,或许他当初看中的,除了脸,还有些别的什么。
因为直到现在,直到他发现对方和自己预想中的全然不同。
他却依旧没有想过要放手。
they say love is bitter...
what does it ma -tter?Ive already kissed you.
(他们说爱是苦涩的...)
(可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吻过你了。)
——————
雨还在下,似乎永不停息,将天地连成一片灰蒙蒙的帷幕。
温之余不知何时已将那碗粗陶茶喝了个通透,连碗底几片舒展开的草药叶也没放过,轻轻嚼了,满口的清苦回甘。
他不仅喝光了自己的,甚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连斯内普手里那碗几乎未动的茶,也骗了过来。
然后捧着那只空碗,摩挲着碗沿上残留的痕迹。
至于怎么骗的?
或许是趁斯内普盯着雨幕出神,趁着他稍有松懈的瞬间。
紧接着用那被绸带覆住的双眼“望”向他,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对温暖的渴求的然后低声说了句“西弗,手冷”。
又或许只是理所当然地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对方僵硬的指节,便将那只微凉的陶碗接了过来。
他总有办法。
过程不重要,结果就是,两只粗陶碗此刻都空荡荡地搁在旁边的木凳上,冒着最后一丝稀薄的热气。
只是两人在这方狭窄的屋檐下待得确实太久了。
久到……
“好像快错过约定时间了呢,西弗~”
斯内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没有立刻回应。
沉默。
只有越来越急的雨声,在催促。
面对这样的情况,温之年也不急,他轻轻晃了晃脚,让鞋子边缘蹭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外姆说今夜月圆子时,让我们去找她解毒。”
温之余慢悠悠的补充:“但是教授你自己说,就这个天气……”
“他能有月亮吗?”
闻言,斯内普终于转身看他,或者说,是盯着他。
“所以呢?”他问,“温先生有何高见。”
温之余想说,但不敢说。
就只能恭维:“怎么可能,我当然是一切都听教授的~”
要想富,先哄住。
果然,几次三番的恭维下来,斯内普瞪了他两眼,但也就真的没再说些什么。
他此刻的注意力,确实也没有时间用来斗嘴。
温之余说得不错,老人当时和他说的时间是今夜的子时月圆。
说那时阴气最重,月份最煞,是用来练尸……解毒的最佳时间。
“月华本质为至阴之太华,子时阴极阳生,乃气机转换之枢……”
当时老人好像是这么念叨的?
斯内普也没听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正,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让他今天子时之前,带着温之余去后山找她,有办法给温之余把眼睛治好。
而现在,这个“希望”中至关重要的“月亮”。
此刻正被厚重无比的乌云吞噬,大雨如注,仿佛要洗净天地间一切光亮。
第456章 亥时
时间像指间流沙,在震耳欲聋的雨声中无声流逝。
随着天色渐晚,每一分每一秒都沉重地敲打在斯内普紧绷的神经上。
推算、否定、再推算……
无数方案在脑中激烈碰撞又碎裂,没有一条路看起来真正可行。
不能再等了。
当密集的雨点似乎终于稍稍稀疏了一些,从令人绝望的瀑布般垂落,变成了稍可辨清线条的急雨时。
斯内普骤然动了。
他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那把油纸伞,手腕一抖,“唰”地一声将其撑开。
褪色的山水画在潮湿的伞面下显得模糊不清,脆弱的竹骨发出呻吟,但总算勉强撑开了一小片干燥的穹顶。
“走。” 他只吐出一个简短的音节,甚至没有回头看温之余一眼。
只是,他撑开伞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方位调整。
精致的伞面明显地向身侧倾斜。
他将自己大半个肩膀和背部暴露在斜飞的雨丝中,反而将更多的遮蔽空间,留给了身侧之人的方向。
温之余似乎早就预料到,或者说是时刻准备着。
在斯内普动的同时,他也动了。
没有询问,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试图去“看”清斯内普的动作。
他只是凭借着对气息、声音以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准确地向前一步。
带着泥土气息的雨水打在斯内普裸露的黑袍上,浸出深色的水痕。
他浑然不觉,只是将伞柄握得更紧,指节泛白,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抓住什么以确保身旁的人不会在湿滑的路上跌倒。
但很快,他的手指在空中僵硬地停顿了一瞬。
最终,也只是虚虚地悬在温之余身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却并未真的触碰。
“跟紧。” 他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比刚才更生硬,像在掩饰什么。
然后,他迈开了步子,踏入了汹涌的雨帘。
温之余立刻跟上,脚步几乎与斯内普同时落下。
两人挤在这把显然不够宽敞的旧伞下,肩膀不可避免地轻轻擦,碰撞。
潮湿的衣料和裤脚紧贴又分开。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地上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踝。
温之余紧紧跟随,步伐丝毫不乱。
他微微低着头,黑绸下的面容平静,只是侧耳倾听着雨声、脚步声,以及身旁之人压抑的呼吸。
他不再说话,将所有的信任,都交付给了这只撑伞的手,和这条在暴雨中艰难前行的路。
——————
两人赶到后山时,天色已彻底黑透。
斯内普算了算时间,时辰已近亥时,距离子时不过一个时辰。
所谓的“场地”,并非什么高台,只是一处位于山腰背阴处的狭小平台。
平台的一侧紧贴着黑黢黢的嶙峋山石,另一侧便是雾气弥漫深不见底的山谷。
再看,平台上孤零零立着一间低矮破旧的小木屋。
它像是被随意丢弃在此,经年累月受着风雨侵蚀,木板颜色发黑,散发出一股霉味。
而即使到了此时,雨势依旧未歇。
斯内普几乎是将温之余“掼”进了那屋檐下勉强干燥的一小块地方。
他的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路疾行未消的躁郁。
随后,魔药大师则迅速转身,背对着温之余和木屋,将手中的伞用力甩了甩,抖落一串水珠。
然后,他“啪”地一声收起,随手丢在墙根,导致伞骨与潮湿的木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现在浑身湿透,厚重的黑袍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风一吹,山间的寒气顺着湿透的衣料侵入骨髓,带来一阵颤栗。
他转身,紧接着,一股温暖而柔和的灵力,自肩颈处的大衣接触点悄然涌入。
迅捷地游走过他湿冷的脊背、手臂、甚至往下蔓延至裤腿。
所过之处,浸透衣物的雨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温柔地蒸发驱散,只留下干爽的织物和迅速回升的体温。
“你——”斯内普开口,声音因为瞬间的温度变化和突如其来的情况而有些滞涩。
他想质问,想斥责这浪费灵力的多余举动,想扯下这带着对方体温和气息的大衣扔回去。
但他没有,他甚至接受了。
随后,斯内普脚步并未停留,径直走向里间。
里间比外面看起来更狭窄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搁在中央低矮的木桌上。
火苗如豆,挣扎着照亮方寸之地。
老人就坐在桌边的阴影里,正对着门口,正用一个黑乎乎的陶罐,在小小的炭炉上温着什么。
炭火发出微弱的红光,映照着她佝偻如枯枝的背影和挽成髻状的白发。
听到推门声和脚步声,她温茶的动作并未停顿。
“我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她说,“今晚可没有月亮。”
她说着,伸出手拿起一个豁了口的陶碗,从那沸腾的陶罐里,缓缓倒出一些深褐近黑又粘稠的液体。
没等两人靠近,一股更加浓郁,似乎混合了各种苦、涩、辛、腥的古怪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斯内普避无可避的被这个味道袭击了一下。
常年创造魔药的他也差点没憋住。
这个人,做饭一定,特别,难吃!!!
斯内普想后退,却又忽的撞上跟在他身后的温之余胸前。
他像被烫到一样,几乎是弹跳着,猛地向前又踉跄了两步,一下子拉开了与温之余的距离。
刺鼻的气味再次凶猛地涌来,让他有些想死。
“呕——!”
一声被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干呕声,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
斯内普猛地抬手掩住了口鼻,指节用力到发白,但似乎无济于事。
那气味无孔不入,顺着指缝钻入,刺激得他眼角生理性地泛起了水光,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
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魔药室那些所谓的“可怕”气味,跟眼前这碗东西比起来,简直像香水一样清新可爱!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老妇人所谓的“解毒”。
第一步是不是打算先用这气味把他们俩直接送走,一了百了。
第457章 重要吗?
最终,或许是温之余终于发现了不对。
又或许是斯内普自己的嗅觉已经罢工。
总之,几分钟后,那股让斯内普退而远之的气味终于消散。
他还活着。
意识到这一点,斯内普终于是沉重的放下了捂着嘴和鼻子的手,顺带拒绝了老人的喝茶邀请。
“没有月亮,还有什么办法?”他直入主题。
闻言,老人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始终沉默、如同影子般的温之余。
随后,她低头慢吞吞地将自己碗里最后一点粘稠的液体喝完。
“没有月亮……”她重复了一遍斯内普的话,嘶哑的声音在寂静中拖得很长。
“月亮嘛,是天上的东西。”她说:“老天爷不给,我们这些地上的……能有什么办法?”
她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理所当然的样子。
见状,斯内普胸腔里那股被怪味和一连串憋闷压制的火气,瞬间被这句近乎无赖的推诿点燃。
他肌肉绷紧,刚要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怒意——
“别急,别急,年轻人。”
老人似乎未卜先知,抬起一只干枯如树皮的手,随意地摆了摆,打断了他。
然后,她面对着斯内普又露出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今天没有,那就等下次嘛。”她语气轻松,“月圆又不是一年只有一次。”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个月不行,那就下个月。”
“大不了,下个月圆夜你们再来,”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温之余,“毒,也一样能解。”
“不急这一时。”
不急这一时?
斯内普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烧得他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等得起,但温之余的眼睛等不起!远在英国的霍格沃兹等不起!
下个月?谁知道这一个月里会发生什么?
伏地魔的试探会不会加剧?温之余眼睛会不会彻底……
更何况,这老妇人行事诡谲,言语不尽不实,下一次月圆,她又会找出什么新的理由,提出什么新的苛刻条件?
天知道为什么他遇见的华夏人都这么不在乎时间。
温之余是,老人也是,他们把时间当成了什么?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陪他们玩这种捉摸不定的等待游戏。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说着,斯内普向前迈了一步,黑袍下摆扫过地面,逐渐逼近。
魔药大师的气势确实极具压迫感,足以让大多数人心生畏惧,不敢直视。
但年岁或许已逾数百载的老人,似乎并不在其列。
面对斯内普的逼近,老人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她甚至还不慌不忙地又拎起那个黑乎乎的陶罐,替自己面前的粗陶碗里,重新注满了那深褐近黑的液体。
咕嘟的倾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后,她才抬眸迎上斯内普冰冷迫人的视线。
木屋的火光在她深陷的眼窝里跳动,斯内普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
“没有时间?”她重复,语气平淡。
端起那碗新倒的液体,老人没有喝,只是捧在枯瘦的双手中。
紧接着,她的目光慢悠悠地在斯内普脸上转了一圈,又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温之余身上。
最后,老人的目光重新定格在斯内普的眼睛里。
“难道有什么事……”她问“是能比给爱人解毒还要重要的吗?”
闻言,斯内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这句话落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背后那道始终安静的目光,似乎也随着这个词,微微凝滞了一瞬。
老人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了然,但那笑容却更深了些,也更冷了。
“或者说……”她继续加码,毫不留情的剖析,着面前的人。
“……其实他,并没有我认为了那样,对你很重要?”
话音落下,如同将巨石投入死潭。
斯内普当即就想反驳。
一种混合着被冒犯的暴怒和羞恼,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不安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些情绪驱使着他想要用最刻薄、最冰冷的话语碾碎面前这荒唐的指控。
他的嘴唇已经张开,刻薄的词句涌到舌尖——
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因为……事实的某个侧面,确实如此。
在陪着温之余穿梭于苗寨寻找渺茫希望的日子里。
在忍受他那些散漫无边界感和一次次炸毁坩埚的恼人行为时。
甚至是在方才暴雨中疾行地推算替代方案的每一刻……
他的思绪,确曾不止一次地,飘向了千里之外。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扪心自问。
你当真将所有心绪都给了那个人吗?
你当真没有过抱怨和分心吗?
是的,从这个角度看,他似乎……从未将“全部”都倾注在温之余身上。
他的时间和心神,被残忍地分割了。
可是……
斯内普回头,看向温之余。
身后,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在门边一个看起来相对干净些的矮凳上坐下了。
他的坐姿很放松,背靠着木墙,面朝着斯内普的方向。
脸上甚至依旧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和,散漫的笑容。
只是,斯内普还是看到了。
他看到了温之余随意搭在膝盖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正轻轻搭在旁边的木制扶手上。
而那只手的指尖,正在用力地抠抓着扶手边缘粗糙的木刺。
那里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迸出青筋,指尖泛红。
他在紧张。
或者说,他在乎。
尽管他在笑。
这个发现,劈开了斯内普胸中翻腾着的自辩与恼怒的迷雾。
那些准备好关于“责任”与“必要之事”的反驳,突然卡在喉咙里,变得苍白无力。
甚至……有些可憎。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反驳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木屋里陷入了另一种更加凝滞的沉默。
老人不再说话,只是捧着那碗气味惊人的“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亥时临近子时。
夜风裹挟着雨水,将窗外的树叶吹得哗哗作响。
老人没有说话,温之余没有说话。斯内普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不说话了。
子时,越来越近。
没有月亮,没有答案,只有沉默在这疯狂滋长,妄图将所有人吞噬。
第458章 月圆
苗寨的夜,是从天上扣下的铁盒,把星光都锁死了,风也僵在原地,只剩雨声和死寂较着劲。
当子时的钵声响起,斯内普一直绷紧的脊背终于还是塌了下来。
他往后退了两步,站靠在墙上,低头沉默。
老人喝完了手里的茶,看向他,嘴角拉扯起一抹果然如此的嘲讽。
她正欲说话,想让他们下次再来。
可就在她开口的瞬间,一道温和的声音打破了长久以往的寂静。
“不就是月亮吗。”
是温之余。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覆眼的黑绸让他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
超然物外。
随后他甚至还轻轻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不迫。
“你没必要用这个为难他。”温之余说,“太刻薄了。”
斯内普闻言抬头,看着温之余向自己走近。
木屋外,风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
昏黄的光将温之余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木墙上。
随着他的走近,那影子渐渐与斯内普沉默的轮廓重叠、交融,宛如神明。
然后,他全然停在自己面前。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斯内普能清晰地看到黑绸上的纹理,能感受到对方带来的暖意。
能闻到……温之余身上那清甜的,属于蔷薇,又或者独属于他的花香。
再然后,温之余又凑近了他。
太近了,斯内普想偏头躲开。
可温之余未卜先知,抬手轻轻制止了斯内普想要偏开的脸颊。
他的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暖意,稳稳地贴合在斯内普冰冷紧绷的皮肤上,阻止了他后退的意图。
那触感如此清晰,带着一种安抚却又强势的掌控。
斯内普身体猛地一僵,黑眸倏地睁大。
这个距离,他几乎能数清对方近在咫尺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数量。
“好了,”温之余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躲什么。”
接着,他捧着斯内普脸颊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对方颧骨下的肌肤。
“我给你把月亮变出来,”他轻声哄他,“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斯内普有任何反应,也不理会一旁老人的目光。
温之余拂袖转身,走向来时的门口。
“温之余!”老人叫住他。
“闭嘴。”他回应,甚至连脚步都不愿停顿。
很快,他来到门边,一只手,稳稳地搭在了门板上。
屋外,风雨咆哮。
屋内,死寂重临。
斯内普依旧靠着墙,脸颊上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在发烫。
他望着温之余毫不犹豫走向黑暗的背影,不清楚对方到底想要干嘛。
温之余刚才说了什么?别躲……不对。
是月亮,他说,要给他变出月亮?
变出什么?……什么月亮?怎么变?拿什么变?
斯内普想问,想说,却见温之余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疑惑。
本已行至门口的男人停下来,侧过身,对着他的方向笑了一下。
然后,温之余朝着门外伸出了一只手。
他的手很稳,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那只手,就那么平静地,探入了门外咆哮的风雨之中。
紧接着——
天地,似乎静默了一瞬。
不,不是静默,是所有的声音。
狂风的嘶吼,暴雨的抽打,木屋不堪重负的呻吟,甚至包括斯内普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仿佛都被某种更高阶,更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抽离,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杂音。
木屋内,油灯的火苗不再摇曳,而是诡异地凝固成一点幽蓝的光。
时间,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然后,是颜色。
无数道浓郁,粘稠,如同有生命的猩红,毫无预兆地从温之余的体内轰然爆发!
或许是终于得到了准许,这些猩红开始争先恐后地挣脱他的身体,疯狂的向四周的黑暗扩散!
猩红的灵力浓郁而磅礴,瞬间就将温之余的整个身影完全吞没。
它们逆着雨势,向上蒸腾,很快将门框外的夜空,都染上一层血光。
而在这片刺目猩红的核心,温之余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看”向自己那只被红光彻底吞没的手。
他的表情隐没在炽烈的光芒之后,看不真切。
斯内普能看见的,只有那熟悉侧脸,在红光的映衬下,显出一种近乎非人,又似玉石般的冷白与平静。
他看见温之余将那只伸出的手,又极其缓慢地,翻转过来。
掌心向上。
五指,对着头顶那被乌云和红光共同遮蔽的夜空,轻轻地,向上一抬。
刹那间,以他掌心为原点,那漫天翻涌的红色,骤然向内疯狂收缩!
它们不再无序扩散,而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压缩。
最终在温之余掌心上方尺许之处,汇聚、坍缩、重塑……
一个微小到无法直视的“光点”,开始显现轮廓。
那“光点”不断吞噬着周围的血色,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散发出的气息也越来越诡异,越来越阴冷。
一种熟悉的让斯内普开始感到头皮发麻的感觉很快袭来。
他站在原地,猛的抬头从窗边向上眺望。
窗外,狂风暴雨依旧,黑云压顶,没有丝毫天光泄出的迹象。
然而——
就在斯内普准备将目光再次投向温之余时。
一道光,毫无预兆的突破云层从高空落下,划破天际。
直直的,撞进了魔药大师的黑眸。
刹那间,银辉在他瞳孔中流转、沉淀,最终化为一种奇异的光景。
一种仿佛将一整片微缩的月空,收敛进了这两方小小的深潭里。
斯内普整个人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眨眼,随着他眼睑的开合,瞳孔中那片微缩的月夜也明明灭灭,碎光流转,美得近乎虚幻。
这不正常,这不对,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看见了“月亮”。
以一种,他完全未曾预料的方式。
第459章 石中温泉
夜空的圆月占据了斯内普所有的视线。
直到一只手从旁边伸到他面前不太规矩的晃了晃。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也跟着从手旁边冒了出来。
温之余微微歪着头,正好挡住了他部分“月光”的视野。
“教授?”
温之余的声音响起,压得有点低,带着点刚做完“大事”后残留的微喘。
和一种,明显是刻意放软的乖巧语调。
他脸上覆眼的黑绸依旧,但唇角却扬起一个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弧度。
感受到斯内普没有立刻反应,他甚至又凑近了些,用温热的呼吸拂过斯内普的脸颊。
“回神啦,”他声音更软了些,像在哄一个走神的孩子。
“月亮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呀,外姆还等着呢。”
他说着,那只晃悠的手落了下来,没有去碰斯内普,只是轻轻拽了拽他湿漉漉的一缕黑发。
这个力道很轻,到带着点催促:“快点结束了我们回家。”
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迅速、自然,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硬生生将斯内普从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眼底的月辉似乎随着他心神的回归而微微波动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月光依旧在他的瞳孔深处静静流转着,但已不再是唯一的主角。
斯内普眨了下眼,焦距重新对上了温之余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
对方凑得极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鼻尖上沾着的一点点未干的雨渍,和因为刚才的消耗而略显苍白的嘴唇。
刚才眼底月空的浩瀚神秘,与眼前这张带着鲜活表情,甚至有点“不知死活”凑过来的脸,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离我远点。”斯内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说完,他下意识地想偏开头,避开这过近的距离和那拽着他头发的手指。
但身体却因为方才的僵直和心神冲击而有些迟缓。
温之余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拽着他头发的手指,却没有立刻退开。
老人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抽搐。
“泥家麻,”她说,“辈石嘞,活那凯私儿一凯德性。”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却又意有所指。
她猛地从桌边站起来,背着手从后门离开。
斯内普反应过来,拉着温之余的手迅速跟上。
不管怎么样,先把毒解了再说。
等把毒解了……他真得算算账了,温之余。
——————
两人一前一后,随着老人穿过木屋更深处一道低矮的侧门,进入了一条向下倾斜的的天然石道。
石道内光线昏暗,空气湿润,弥漫着一股带着硫磺味的温热。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隐约传来汩汩的水声,视野也逐渐开阔。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隐藏在山腹中的天然洞穴。
洞穴不大,中央是一汪更不大的,但热气蒸腾的乳白色温泉。
温泉的水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不断有细小的气泡从池底冒出。
周围,斯内普看到了一些形态奇异的蕨类植物。
洞顶倒悬着钟乳石,滴滴答答地落下水珠,与池水的咕嘟声交织成奇妙的韵律。
外姆在池边停下,转过身,看向跟来的两人。
尤其是斯内普那双在温泉氤氲水汽映衬下生硬表情。
她握紧了拳头,干瘪的嘴唇抿了抿,嘶哑道:
“到了,月为引,泉为媒,”
她指向温之余,“脱了,下去。”
“你,”她又指向斯内普,“守在池边,用你的眼睛,看准时辰,听我号令。”
脱?脱了?!
斯内普一听,脑子还没完全理解这简洁到粗暴的指令,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温之余。
只见温之余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步,极其自然的已经开始动手解自己身上那件里衣的扣子。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襟前,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或羞赧。
斯内普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混杂着惊愕,荒谬和某种窘迫的热气瞬间冲上头顶。
他想都没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然背过身去,将整个脊背对着温之余和那池热气蒸腾的泉水。
老人一看,心下疑惑,嘴角抽搐。
问他:“怎么?没见过?”
这话问得更加直白刺耳,像一根针,扎破了斯内普强自维持的镇定。
他背脊一僵,梗着脖子,没有回头,也不说话。
随后,他听到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洞穴和水声衬托下,却异常清晰。
然后是赤足踩在湿润石地上细微的声响。
再接着,是温之余踏入温泉时,水面被拨动的哗啦声。
“行了,转过来吧,磨磨蹭蹭。”
看见两人的别扭,外姆更加不耐烦地催促,“皮相而已,正事要紧。”
闻言。斯内普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做了足足三秒钟的心理建设。
这才带着仿佛要上刑场般的凝重,转回了身。
他强迫自己的目光先死死盯住洞顶一处形状奇特的钟乳石。
然后才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一点点,一分分,极其克制地将视线重新移向温泉池中。
在那里,温之余已经整个人浸在了乳白色的温泉里。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部分细节,却更增添了一种朦胧流动的美感。
水波荡漾间,隐约可见水面下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肩背线条,和没入水中若隐若现的紧窄腰身。
温之余靠在池边一块平滑的石头上,微微仰着头,覆眼的黑绸已经被水汽浸湿,更贴合地勾勒出他优越的鼻梁和下颌。
斯内普看着水珠顺着他被打湿后发梢落下,顺着线条优美的脖颈和宽阔平直的肩膀滚落。
最后再没入蒸腾的雾气与乳白色的泉水中。
他似乎很放松,甚至有些惬意地仰头,唇角带着弧度。
这一眼,斯内普的视线便像被火焰燎到了一样,飞快地扫过水面上那截锁骨和肩颈。
然后便触电般地死死定格在温之余的腰上。
嗯……更确切地说,是定格在往下延伸的水面上。
“喂喂喂,”老人猝不及防的打断,“看哪儿呢?”
“我让你看时辰!”
第460章 答案
老人走近,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斯内普的鼻尖:
“我让你看时辰,看水面!看月亮和泉水!你那眼睛是摆设吗?!”
“往哪儿瞅呢?!”她说。
这劈头盖脸的斥责一头浇灌,瞬间将斯内普从那种不受控制的凝视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目光的落点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一股混杂着被戳破恼羞成怒以及对自己竟然失神的不可置信,轰然涌上。
魔药大师耳根通红,回头凶狠地瞪了喋喋不休的老人一眼。
然后,他二话不说,猛地转身,将黑袍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带着一身的低气压,大步流星地朝着来时的洞口走去。
“…?”
老人被他这一眼瞪得噎了一下,看着他径直离开,甚至走到山洞外守着的背影。
最后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池中依旧闭目养神的温之余,脸上写满了荒谬。
“他还敢瞪我?!”
闻言,温之余依旧靠在池边,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上,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无奈又觉得好笑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他就那样。
老人看着他这德性,又看看山洞外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背影。
最终也只能咬碎了后牙往肚子里吞。
很好,很好。
这个外孙**她不认!!!
————————
夜色寂寥。
山洞外,斯内普背对着洞口和里面氤氲的水汽,面朝来时的黑暗石道,抱臂而立。
冰冷的山风夹杂着远处未散的雨意,从通道的深处灌入,吹拂着他依旧有些发烫的耳廓和颈侧。
可即使这样,风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心头的烦躁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焦。
斯内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想用魔杖施展一个计时或观测的魔法。
手里熟悉的魔杖木纹让他稍微镇定。
他挥动魔杖,低声念诵咒语。
然而,魔杖尖端只冒出几点微弱的火星,便迅速熄灭了。
预想中的魔法效果并未出现,仿佛这里的空间规则与外界截然不同。
斯内普低咒一声,心中的烦躁更甚。
魔法的失效让他有种被缚住手脚的无力感。
老人不让他进去,只让他在外面“看时辰”。
这种被动等待、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的感觉,让魔药大师极度不适。
他焦躁地踱了两步,冰冷的石壁和湿滑的地面无法提供任何慰藉。
随即,他又开始强迫自己冷静,开始观察周围环境,试图找到任何可以确定时间或辅助判断的线索。
岩壁的湿度,空气的流动,甚至远处可能传来被山体阻隔的模糊回响。
而就在他目光扫过山洞入口侧前方一处被阴影笼罩的角落时。
动作忽然一顿。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斯内普看到了一道几乎与岩石阴影同化的人形轮廓,静默地蹲在那里。
若非是他此刻感官因焦躁而变得异常敏锐,再加之周围的可存在点太少,几乎难以察觉。
对方穿着一身毫无反光的深灰色紧身衣,身形瘦削挺拔。
斯内普在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是南隅。
他在那儿干嘛?什么时候跟来的?
虽然每次南隅的出现都实在是神出鬼没,还总爱爬人家屋顶和床底。
但真当斯内普准备走过去的时候,他却又突然看见南隅动了。
……他在掏蚂蚁窝。
斯内普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他盯着南隅那副冷漠到近乎机械的侧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因家园被侵而慌乱奔走的黑点。
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好像又活跃了起来。
够了,他在心里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斯内普转身就走,瞬间打消了过去的念头。
——————
眼不见为净。
又在山洞门口转了五六七八趟,斯内普把自己走得双脚发麻。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下这毫无意义的踱步。
随着目光扫过四周,斯内普在洞口内侧找到一块相对干燥,远离南隅和蚂蚁窝的角落。
他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摸了一下手腕。
不是去拿魔杖,而是触碰了一根贴身佩戴的暗红色细绳。
此刻,他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魔力顺着红绳注入。
红光微闪,随即一件质地柔软的深蓝色外套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对,不是他的,是温之余的衣服。
几乎算是恶劣的,斯内普面无表情的将这件外套垫在了那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
然后撩起黑袍,坐了下去。
这个位置找得确实“好”。
背靠岩壁,面朝洞口通道,既能监视外部动静,又能隐约听到洞内传来的水声。
斯内普下意识地抬头,透过山洞入口不规则的缺口,望向洞外深沉的夜空。
月亮依旧悬挂在天上,他随意地往后靠着石壁,闭上眼,试图整理纷乱的思绪。
然而,或许是因为山洞结构的特殊,或许是因为此刻万籁俱寂,又或许是因为他异变后更加敏锐的听觉。
那原本细微模糊的洞内谈话声,竟随着水流的回音,也变得清晰了几分,断断续续地飘入他的耳中。
最开始听清的,先是老人带着毫不掩饰质疑的声音:
“真觉得他靠得住?”
接着是短暂的沉默,没有回应。
山洞里只传来低低的吸气,和泉水晃动的轻响。
老人似乎并不期待回答,又或者早已习惯了温之余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
这次语气更加尖锐,甚至带上了几分刻薄:“他到底有哪点好?嗯?”
老人说:“你母亲当初好歹是看中了你爹那张脸,虽然依旧眼瞎心盲,但好歹最初图了个痛快,”
“你呢?”她问:“单纯眼瞎?”
极度的恶意让斯内普靠坐在石壁上的身形一僵。
可他依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是的,老人骂得有点难听。
换作平常,斯内普指定是选择用一个阿瓦达教她做人。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的情况不一样,现在用来对比的人也不一样。
而更重要的。
是他……也想知道一个答案。
一个为何从始至终都被选择的答案。
第461章 空气吗?
话音落下,洞内便再无声响。
只有水流,依旧不知疲倦地涌动着。
老人话语里提及的“你母亲当初好歹是看中了你爹的脸”,无形中将他斯内普置于了一个被比较甚至被选择的位置。
把他与一个素未谋面,甚至只存在于只言片语中的爹相比,他斯内普又算什么?
阴郁、刻薄、背负着沉重过去、甚至算不上一个好人的魔药教授?
是的,他也想知道一个答案。
一个从他在魔杖店里,第一次与那双眼眸不期而遇时。
就隐约盘旋在心底,却始终被理智和自厌狠狠压下的疑问。
为什么?
为什么从始至终,都是他?
为什么是阴郁孤僻、言辞尖刻、浑身上下写满“生人勿近”的他?
为何在明知他内心藏匿着黑暗,背负着无法言说的过去、甚至可能带来伤害的情况下。
对方眼中竟还有着某种他不敢深究的光芒?
这些年来,温之余对他超乎寻常的包容,近乎盲目的信任,以及一次次打破界限的靠近,究竟图什么?
难道真如老人所言,只是“单纯眼瞎”?
还是说,有什么连温之余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原因?
他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意,更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纯粹又不求回报的亲近。
可温之余的存在,就像一个悖论,不断挑战着他用半生筑起的认知高墙。
他想知道答案。
不是从老人口中,而是从温之余那里。
离开自己,他想听那个总是笑得漫不经心却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惊人之举的家伙。
是都能真心的亲口说出一个理由,哪怕那个理由荒谬绝伦。
洞内的沉默还在继续,水声汩汩,如同敲打在人心上的计时。
斯内普依旧闭着眼,靠向石壁,坐在那件深蓝色的外套上。
身下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
他攥着衣角的手指缓缓松开,又收紧,反复数次,最终归于平静。
他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如同石雕般静坐。
斯内普将所有汹涌的思绪死死压在心底,等待着洞内即将传来的最终判决。
夜风寒凉,穿透洞口,吹动他额前的黑发。
再之后,他听到了一道几乎被水声淹没的叹息,悠悠传来。
“外姆,”是温之余的声音。
他说:“我喜欢他,你应当看得出来。”
“喜欢?”老人接话:“说得倒是容易。”
闻言,斯内普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以他更紧地闭上了眼,指甲嵌进掌心。
洞内,老人似乎也不满意温之余的回答。
她选择继续用她那嘶哑的声音说道“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他甚至无法坚定的选择你。”
“这有意思吗?”老人说,“他说过爱你吗,他会为你改变吗?”
这次,老人不是说“喜欢你”,而是询问这更沉重,更绝对的“爱”。
从温之余他们进入苗寨的那一天起,老人就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两人身上。
温之余好说歹说也是苗寨的后人,是她的外孙,再怎么也不能吃亏。
更不能在一个外国崽身上吃亏。
洞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空气沉重得能压垮人的脊梁。
这个问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不仅烫在温之余心上,也隔着石壁,狠狠烙在了斯内普的耳中,心里。
他说过吗?
没有。
从未。
他甚至吝于给予一个明确的承诺,一个关于未来的保证。
他对温之余说过最接近“感情”的话,可能仅限于那些冷硬的嘲讽,不耐烦的斥责。
以及偶尔在对方实在过分时,流露出的一着近乎无奈的纵容。
爱?这个字眼对他来说太陌生,太沉重,也太……奢侈。
他的人生字典里,充斥着背叛、牺牲、责任、赎罪,但唯独没有“爱”的位置。
他不知道如何去爱,也不相信自己有资格被爱,更不敢用这个字眼去捆绑任何人。
尤其是温之余。
听到这里,斯内普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必要了。
他前些日子还在责怪温之余总是一言不合就离开,就消失,就让他面对着毫无波澜的黑湖不断等待。
在那些等待的时日里,他确实是想过结束。
可现在他才发现,能有资格提出结束的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他责怪温之余的出格,责怪他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疯狂,责怪他总是轻易就搅乱自己苦心维持的平静。
可他自己呢?他自己又做了什么?
他只是在不断地推脱,不断地后退,不断地用冰冷的外壳和刻薄的语言,将对方试探的靠近一次次推开。
他像个守着破烂宝藏的吝啬鬼,既怕别人觊觎,又舍不得彻底丢弃,只能焦躁地原地打转。
他从来没有给过温之余一点确切的回答。
无论是关于那些模棱两可的试探,还是关于那些看似玩笑实则认真的邀约。
亦或是,关于未来。
从来没有给过一点可以承诺的未来。
“也许”
“可能”
“我会考虑”
他总是在这么说。
总是在用这些模糊的,留有余地却残忍的词句。
既不舍得对方彻底绝望离开,又绝不给出确定的希望将人留下。
他享受着那份被固执追随的安全感,却又吝于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代价。
多么卑鄙。
多么……懦弱。
老人的问题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怯懦,自私和不堪。
他无法坚定的选择,他从未言说爱意,他甚至无法给予一个像样的未来。
这样的他,确实凭什么……承受那样一份纯粹到近乎傻气的“喜欢”和“等待”?
斯内普的心随着这无声的质问不断下沉,沉入一片冰冷漆黑的自我否定。
所有的辩解,所有的理由,在这最根本的质问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虚伪。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重的自厌彻底淹没。
就在他以为洞内只会用更长久的沉默来回应时——
温之余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温之余说。
没有犹豫,没有哽咽,甚至没有太多的激动。
“改变他,”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笑意,“就等于否认了那个我爱上的人。”
“而且,有时候不说出口的爱,反而更真实。”
温之余说着,将声音放得更柔,几乎是用了得意又愉悦的语气在给老人举例。
他说:“就像空气,你看不到它,但每一口呼吸,都在证明它的存在。”
“想知道他爱不爱你很简单,屏住呼吸,死了就是不爱了。”
“大不了重活一世,万一他就好这一口呢?”
第462章 月圆之夜
荒谬,疯狂,不可理喻。
斯内普在心底无声地重复着这些词,试图用惯常的冷漠和讥诮来武装自己。
也试图用这些语言抵挡汹涌而来的情感洪流。
温之余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撬开他封闭的心门。
可是……为什么心脏跳得如此之快?
为什么血液奔流的声音如此清晰?
为什么眼底那片月辉,不受控制地流转得如此急促,仿佛要溢出眼眶?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爱”。
不要求改变,不索取承诺,甚至不惧怕毁灭与重生。
它只是存在着,如同空气,霸道且不容拒绝地,充斥了他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他告诉他:
你无需完美,无需承诺,甚至无需回应。
你只要是你自己,就值得被这样荒谬地,固执地,以生死为注地“爱”着。
这个认知所带来的震撼,远比之前的自我否定更加翻天覆地。
它没有解决任何实际问题。
斯内普依旧无法给出承诺,依旧背负着沉重的过去与责任,依旧前路未卜。
但它像一道光,一道蛮横不讲道理的光,突兀的照进了他灵魂最阴暗潮湿的角落。
原来,真的可以这样吗?
原来,他这样的一个人,也可以被如此……全然地接纳,甚至爱着?
夜风依旧从洞口灌入,吹动他额前的黑发。
身下,温之余那件外套的触感,似乎变得更加真实了,那清冽的蔷薇,也仿佛钻入了他的每一次呼吸。
斯内普又想起的那一天的雪夜。
那时的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前几日才离开的男人一步又一步的走向自己。
风雪与情感将那时的他拽入深渊,他心甘情愿的沉溺,将自己的一部分从黑暗中剥出来,送予对方。
从此,在他贫瘠的土地上,只盛放唯独一束的蔷薇。
——————
斯内普在门口那块石头上坐了很久。
洞内,温之余那番惊世骇俗的空气论和重生赌约说完后,似乎也耗尽了力气,或是终于让老人哑口无言。
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寂静。
整个洞内就只剩下温泉汩汩的水流声,和偶尔响起的器皿轻撞。
时间在寂静与未知中缓慢流淌。
斯内普不再试图去听,也不再焦躁地踱步。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如同与身后的石壁融为一体。
夜风不知疲倦地从通道深处吹来,带来山间雨后的湿润与凉意。
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拂着他身下那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
不知过了多久,他若有所感,缓缓抬头。
透过山洞入口不规则的缺口,斯内普仰望那片被山体切割出的狭窄夜空。
厚重的乌云不知何时悄然散开了一些,露出一角深邃的墨蓝。
而就在那墨蓝色的天幕中央,一轮近乎完美的圆月,正静静悬在那里。
清冷的月辉洒落,如同水银泻地,照亮了洞口附近湿漉漉的岩石和蕨类,也在他眼底那片微缩的星河中,投下更加明亮的,真实的倒影。
月上中天。
子时已过。
洞内,一直持续的水流声和偶尔的器皿碰撞,也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等待结束了。
斯内普起身,把外套收好,但他没有选择进去,而是继续立在洞口。
时间在近乎凝滞的寂静中,又过去了一小会儿。
或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洞内深处传来了蹒跚的脚步声。
紧接着,老人的身影,缓慢地从氤氲的水汽中显现出来。
她在洞口停下,正好站在斯内普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斯内普没有动,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同样视着老人。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老人的眼神复杂,有审视,有疲惫,有某种未散的愠怒,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情绪。
但最终,还是老人先别过了脸。
她似乎不想与斯内普那双眼睛对视太久。
干瘪的嘴唇动了动,老人嘶哑的声音响起。
“进去吧。”她说。
说完,她也不再看向斯内普,只提着那个陶罐,佝偻着背,头也不回地朝着山洞出口的方向走去。
斯内普看着那道身影融入通道的黑暗之中,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洞口,只剩下一人,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
他没有立刻动。
老人的离去和那句简短的话,像是一道最终被拉开的帷幕,将最终的舞台留给了他。
没有解释,没有嘱托,甚至没有告诉他温之余现在是死是活,是好是坏。
所有的答案,都在洞内。
斯内普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风拂过,月光被他留在身后。
斯内普走进去,洞内的空间混杂着水汽,模糊了视线。
他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手,挥散面前过于浓重的水雾。
然后,他就看到了温之余站在池边。
对方背对着洞口,身形在昏黄摇曳的火把和朦胧水汽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清晰。
很显然,温之余刚从池中出来不久,身上还挂着水珠,正在穿衣服。
那件月白色的里衣被他从后方拉起,布料湿漉漉地贴着他紧实的腰背。
可能是才上来不旧,温之余的动作才让里衣堪堪将挺翘的臀部线条遮住,正继续往上,慢吞吞地穿着。
动作间,水珠顺着他光裸的脊背滚落,划过流畅的肌肉线条,没入勉强被衣料遮掩的腰际。
这就导致,斯内普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那片骤然闯入眼帘的背脊。
很干净。
这是第一个闯入脑海却毫无意义的念头。
温之余的背部线条流畅而优美,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却不嶙峋。
皮肤是那种许久不见天日但浸过温泉后透出的瓷白。
那上面还缀着未干的水珠,在昏黄光线下泛着白皙而细腻的光泽。
没有伤痕,没有瑕疵,干净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然后,他的视线向上移动,落在了温之余的肩膀上。
很白。
同样是那种被热水浸泡过通透的白皙。
他的肩头圆润,线条平直,连接着修长的脖颈和……被湿透的黑发半遮半掩的侧脸。
斯内普的脚步,在距离池边还有两三步的地方,硬生生顿住了。
他挥散水雾的手还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施了石化咒,一动不动。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担忧和警惕,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冲击得七零八落。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那突兀停下的脚步,温之余穿衣的动作一缓。
他没有选择立刻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
湿漉漉的黑色长发随着动作滑向一侧,恰到好处的露出被水汽蒸得泛红的耳廓和更多光洁的侧脸。
这个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浑然不觉的随意。
然后,斯内普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片璀璨流动的金色之中。
第463章 还要说多少次
那金色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晨曦穿透琥珀,又如融化的金箔在眼底缓缓流淌。
带着一种惊心动魄又近乎妖异的生命力。
眼前人眸光潋滟,水汽氤氲,仿佛将整个洞穴的暖光与湿意都吸纳了进去,凝成了这双勾魂摄魄的眼。
随即,他看见温之余笑了一下。
唇角先是轻微地勾起,随即,那笑意便蔓延开来,染透了整双金眸。
温之余眼尾本就微微上挑,带出一点天然而不自知的媚态。
此刻,他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随着笑意的加深轻轻颤动,将金色的眸光切割成更细碎又迷人的光点。
这一笑,仿佛冰封的蔷薇骤然盛放,带着初醒的懵懂与夺目的艳色,直直撞进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一笑,何止是好看。
简直是……妖孽。
斯内普喉咙剧烈地滚了滚,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烧灼着他的声带。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血液在耳膜里鼓噪,撞击出慌乱的节拍。
然而,温之余似乎全然不知自己这一瞥一笑带来的毁灭性效果。
那抹足以令周围失色的笑意尚未从他唇边眼角完全散去,他便已漫不经心地转回了头,重新面向雾气缭绕的池面。
湿透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带着水光的弧线。
几缕发丝黏在他泛着淡粉的颈侧和锁骨处,平添几分颓靡的诱惑。
然后,他就像只是完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招呼,继续专注于将湿重的里衣往上拉扯。
手臂抬起时,衣衫紧贴,勾勒出流畅而富有韧性的肌肉。
布料摩擦过细腻的皮肤,发出细微引人遐想的窸窣声。
斯内普看着那一小截柔韧的腰身因动作而绷紧,在昏黄暖光下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温之余微微歪着头,似乎对湿衣服的难穿有些苦恼。
眉尖轻蹙,金眸低垂。
两人就这样分别站在几步之外。
一个心无旁骛地与湿衣斗争,一个则僵立如柱,方寸大乱。
时间在黏稠的暖昧与无声的煎熬中缓慢流淌,只有水滴和衣料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大概过了几分钟,温之余终于勉强将那件湿透的里衣穿妥帖。
他轻轻舒了口气,然后手指在虚空中一抹,戒指微光一闪,一根鲜艳的红色腰带便出现在手中。
他看也不看,随手将那根红腰带环在依旧有些松垮的腰间,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飞,快速打了一个简单的结。
红色的腰带与他月白的里衣形成鲜明对比,更衬得那截腰身劲瘦有力。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终于满意了,这才转过身,正面朝向一直僵立不动的斯内普。
转过来后,温之余金色的眼眸在光线下亮得惊人,如同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他看向斯内普,嘴角自然而然地向上弯起,又是一个毫无防备,灿烂得晃眼的笑容。
然后,在斯内普还没从那个笑容中回过神时,温之余微微张开了双臂。
动作很自然,很随意,仿佛只是一个伸展筋骨的姿势。
却又像是一个敞开的邀请。
他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眸含笑望着斯内普,微微张开的臂弯在昏暗中形成一个温暖而诱人的弧度。
斯内普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瞪着温之余,瞪着那笑容,瞪着那敞开的怀抱。
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劈中,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在发麻。
理智在尖叫着让他后退,让他转身,让他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心跳失控的氛围。
再然后,一切终于还是失控了。
“西弗?”
在温之余声音出来的那一刻,在那双斯内普曾以为再也见不到的金眸中。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受控制的,他开始往温之余的方向走过去。
五步左右的距离,他只用了两步。
随即,他将自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斯内普将的额头重重抵在温之余的肩窝,湿冷的黑袍瞬间与微潮的月白色里衣紧密相贴。
他的双臂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姿势,死死环住了温之余的腰身,力道大得仿佛想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紧紧抱着,用尽全身力气抱着。
温之余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拥抱弄得怔住了。
他身体僵了一下,那双璀璨的金眸里闪过错愕。
但很快,那错愕便化为了然,继而漾开更加柔和几乎可以称之为怜爱的光芒。
他微微垂下眼睫,感受着怀中人不受控制的轻颤和那几乎要勒断他腰肢的力道。
迟疑了一下,温之余终究还是缓缓抬起了手臂,轻轻回抱住了斯内普紧绷的脊背。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仿佛在拥抱一只受惊后终于肯收起利爪的黑猫。
没有言语。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多余。
————————
“我听到了。”
许久后,终于缓和一些情绪的斯内普声音比往常更低。
他侧眸,用视线锁住温之余,不再试图隐藏刚刚在洞外汹涌过的一切情绪。
闻言,温之余微微一笑,没有问听到多少,只是很自然地侧头在斯内普脸上亲了一下。
随即点头:“嗯,我猜到了。”
他说:“外姆只是担心我。”
“她担心的有道理。”斯内普生硬地说,却没有斥责温之余的轻薄。
相反,他的手指在温之余的腰窝,极其缓慢地按了一下。
“也许。”温之余笑意更深,“但这是我们的事,西弗勒斯,询问代表不了什么。”
闻言,斯内普又沉默了很久。
他将自己放逐在充斥了蔷薇花香的温热中,低头用鼻尖磨蹭着脖颈的软肉。
最终,他抬起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拂过温之余额前的一缕黑发。
这个动作对他而言,已经比许多言语都更直白。
“我可能……无法在阳光下牵你的手。”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
“我无法给你那些寻常的承诺,甚至无法保证明天。”
“我知道。”温之余低头吻他,“我从未要求那些。”
“这不公平。”斯内普的声音哑了。
“嗯,爱本来就不是为了公平。”
“可我给不了你什么……”斯内普几乎是嗫嚅着,重复着这个令他绝望的认知。
除了这副阴郁的躯壳,沉重的过去和不确定的明天,他还有什么可以给予?
话音落下,温之余停下了轻吻他眉心的动作。
“你给过,”他轻声说,一字一顿,确保每个音节都清晰地落入对方耳中,“西弗,你忘了吗?”
“在我们确定关系的第七天,在蜘蛛尾巷,你对我说过了。”
他顿了顿,清晰地复述出那句曾让斯内普以为已经足够“坦诚”,实则却将他所有怯懦暴露无遗的话:
“你说,‘这只是暂时的’。”
第464章 说我爱你
这一句话,像一把精准无比的铁锤,不是撬开了心锁,而是直接捅碎了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
名为“自欺”的薄门。
斯内普浑身猛地一顿,被他这句话的解读狠狠击中。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勉强维持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下一刻,他几乎是有些仓惶地将头更深地埋进温之余的肩膀。
他用额头死死抵着那温热的颈窝,仿佛想将自己藏进这片唯一的温暖里,隔绝外界的注视。
然后,一声压抑的哽咽,从他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这算什么……”他的声音闷在温之余的衣料里,模糊不清。
他说,“这算什么承诺……”
“不过……不过是我自己卑劣的借口……一个随时准备逃跑的懦夫……提前给自己找的台阶……”
他语无伦次,将心底最阴暗的自我认知倾倒而出。
在他自己看来,那句暂时的,根本不是坦诚,不是给予,而是最可耻的懦弱和自私。
是他在害怕投入,害怕负责,害怕可能的失去时。
所以他为自己预留了退路,是一道可以随时用来结束一切的“免责声明”。
他提前标明了“易碎品,小心轻放”。
不是为了让对方知情,而是为了在摔碎时,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早就警告过你。
这何其卑劣!何其……不堪!
温之余静静地听着他破碎的控诉和自我贬低,环抱着他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他能感受到怀中的身躯在颤抖,能感受到肩头衣料迅速被温热的液体浸湿。
那不是温泉水,是更滚烫、更咸涩的东西。
等到斯内普的哽咽声稍微平复了一些,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时,温之余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如同静水深流,一点点抚平那些尖锐的自我攻击。
“西弗,”他唤道,用指尖轻轻梳理着对方后颈微湿的发丝。
“借口也好,台阶也罢……至少,你没有骗我。”
“你没有用虚假的永恒来哄我,没有用甜言蜜语来绑住我。”
“你把你最坏的可能,最糟糕的预期,直接摊开给了我。”
“这或许不浪漫,不美好,甚至很残忍。”
“但对我而言,”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笑意,“这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加真实,也更珍贵。”
“因为我知道,我面对的是一个真实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而不是一个为了讨好或留住谁而伪装出来的幻象。”
“你的暂时,你的不确定,你的无法承诺……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
温之余说:“我喜欢的,我爱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圣人。”
他稍稍退开一点,迫使斯内普抬起头。
尽管对方立刻又想别开脸,但温之余用指尖轻轻托住了他的下颌,让他迎上自己那双清澈见底的金色眼眸。
“我爱你,西弗勒斯,”他说,“所以别再说那是卑劣的借口。”
“那只是真实的你,而真实的你,恰好,是我愿意用一切去换的‘暂时’。”
“如果‘暂时’的尽头是深渊,那我就陪你走到深渊边上。”
“如果‘暂时’之后还有路,那我就继续跟着你。”
“别想把我丢开,我会永远记得。”
记得你是谁,记得我爱着你,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这个潮湿温暖的山洞里,我们相拥的这一刻。
话音落下,温之余再次将人拥紧。
只是这一次,魔药大师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将脸埋在温之余的肩头,任由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流淌,浸湿了对方的衣襟。
——————
虽然很不想打扰……
南隅站在门口,手里的书信仿佛成了烫手山芋。
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早知道,他刚才就不去接执事送过来的信了。
现在这情形……进退维谷。
南隅沉默地站在门口的阴影里,希望里面那两位能偶然自己“发现”他。
然而,那两人显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洞口的不速之客毫无所觉。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南隅的指尖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羊皮纸的边缘。
信的内容,他在接过的瞬间,执事就已用最简练的语言低声告知。
伏地魔,对霍格沃茨,发动了全面进攻。
这消息的分量,虽不足以让他感到麻烦。
但很明显洞里还有一个对此事特别关注的未来高管存在。
南隅又等了大约三十秒。
最后,见那两人依旧没有分开的迹象,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南隅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落在湿润的石地上,发出极其轻微声响。
闻音,拥抱中的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斯内普率先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头,目光射向洞口。
在看清是南隅时,他这才又放松了下来。
推了推还在试图揩油的温之余,自己后退一步站稳,开始整理起衣服。
温之余慢吞吞地松了手臂,顺着斯内普的力道退开些许,却仍站得很近。
他目光落在南隅手中的信上,眉头微蹙。
南隅对两人瞬间变化的气场和尴尬视若无睹。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开口。
“英国急信,霍格沃茨遇袭,黑魔王主力。”
说完,他将手中的羊皮信件朝温之余的方向递过去,动作干脆利落,完成了任务便不再关心后续。
洞穴内,方才的暖意与旖旎荡然无存。
斯内普的瞳孔在听到南隅的话后骤然缩紧,脸色很快变得惨白。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封信,只是死死盯着对方手中的信纸。
注意到斯内普的情绪,温之余先一步接过信,看了看,随手扬了。
浅色的信纸在空中被火焰焚烧殆尽,落地后化为飞灰。
温之余站在身侧,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斯内普的拳头。
他的手心温热,目光看向斯内普,无声安抚。
然后,他重新转向南隅,声音平静:“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动身。”
第465章 回程
温之余的命令简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斯内普那只被他握住的手,手指猛地伸直,反客为主的扣住了温之余的手指。
两人十指相扣,紧密相连。
他阻止了温之余转身的动作,“你需要休息。”
他说着,还朝着南隅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将目光重新放在温之余身上。
说,“你留下来,我自己回去。”
闻言,温之余被他紧紧扣住手指,被迫停下了动作。
他回头看向斯内普,脸上非但没有被拒绝的愠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你自己回去?”他挑眉,“怎么回去?”
他微微凑近,呼吸拂在斯内普的脸颊上:“霍格沃茨离这里好几千里,教授是打算用多少个移形换影把自己拆成碎片,”
“还是打算骑着扫帚一路吹着冷风飘回去?嗯?”
斯内普被他堵得一时语塞,眉头皱得更紧。
理论上,他知道温之余说的是事实。
但他方才被急信冲昏了头脑,只想着立刻返回,却忽略了这现实的阻碍。
“那我……”
斯内普想说点什么,目光在洞穴里四处打量,试图激发自己的思维潜力。
温之余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好了,”他说,“别逞强,西弗。”
“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好向导,一个能带你平安飞过海岸的人……或龙?”
……
斯内普回头,再次任由自己撞进那双金色的深海里。
而后,他抬手,狠狠的在温之余的耳骨上掐了一下,威胁道:“你以为你在哄孩子?”
温之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愣了一下。
耳骨上传来的刺痛让他微微蹙眉,但眼睛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些别的什么情绪。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痛,只是任由斯内普掐着,甚至微微偏头,让对方的动作更顺手些。
“疼?”斯内普看着他蹙起眉头,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一分,但语气依旧冷硬。
温之余眨了眨眼,头发扫过斯内普近在咫尺的手背,带起一阵痒意。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有点。”他承认,然后话锋一转,目光牢牢锁住斯内普眼睛。
“但比起看你一个人莽撞地尝试把自己拆成碎片移形换影,或者骑着扫帚在风暴里冻成冰棍……这点疼,划算。”
他说着,抬手覆上了斯内普掐着他耳骨的手背。
“真的,我就送你回去,然后就休息,不参与别的。”
“你觉得我会信?”斯内普说。
“我觉得你会信。”温之余回答。
但即使如此,斯内普还是不信他的鬼话。
温之余骗过的人从这儿能排到西海岸,他斯内普能信了才真是怪了。
“最好是这样。”
别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斯内普最终却还是选择了放过他。
怎么说呢?也许是他确实也不想同温之余口中说的那样,自己一个人移形换影或者是骑着扫帚飞回英国。
“绝对是这样~”
得到信任,温之余心情愉悦,当即就凑过去想讨一个奖励。
然而,他的“偷袭”尚未成功,甚至嘴唇离目标还有一寸之遥时——
一只微凉而带着薄茧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是斯内普。
魔药大师的动作快如闪电,脸色黑如锅底。
方才那点因为不得不妥协而产生的微妙松动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羞恼和气急败坏。
他瞪着近在咫尺,被自己手掌捂住大半张脸的温之余,
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的字来:
“想都别想。”
温之余被捂住嘴,发出“唔唔”的抗议声。
斯内普无视了他眼神里的委屈,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按在温之余额头上,将他凑得过近的脑袋推远了一些。
然后这才松开了捂嘴的手,仿佛碰到什么烫手山芋般迅速收回,背在身后。
“立刻,动身。”他硬邦邦地命令道,随即转身率先走向南隅进来的洞口
温之余摸了摸自己被捂过的嘴唇,转身也快步跟上去。
————————
两人来得匆忙,走的时候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婉拒了温之余想带几条金线蜈蚣回地窖的请求后,斯内普抬腿跨上的温之余的龙头。
黑龙回过头,金色的眼睛满意的看了斯内普一眼,然后开始摆动尾巴,调整状态。
“你这次最好飞准点,”斯内普说着,抬手在温之余的龙角上轻轻一掐。
黑龙哀嚎一声,不出声,只当听不懂人话。
随后,温之余为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飞翔的姿势,龙头上扬,完美起飞。
在起飞的瞬间,温之余甚至不忘用尾巴将还在一旁布置阵法的南隅一同卷上带走。
半空时,黑龙尾巴一甩,银发少年被甩至斯内普身后,正坐在龙脊背上。
少年抬眼看了看前方坐在龙头后,黑袍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的斯内普。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冰凉坚硬的龙鳞,最终选择沉默地抱臂而坐。
他试图将自己固定在龙脊之上,想当一个安静的装饰。
——————
另一边,霍格沃兹。
往日庄严的城堡此刻硝烟弥漫,各色魔咒的光芒在夜空中疯狂碰撞。
爆炸声、坍塌声、尖叫声和念咒声混杂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喧嚣。
城堡多处燃起大火,黑烟裹挟着火星直冲天际。
操场上乱作一团。
麦格教授站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台阶上,她的头发从严谨的发髻中散落几缕,长袍沾满烟灰。
但即使这样,她依旧在努力的主持大局。
“赫奇帕奇!带低年级从温室方向撤离!注意障碍!”
“弗立维!北塔楼梯!加固防线!”
“还能动的!守住大门!盔甲护身别停!”
她的指挥精准而急促,试图在混乱中建立秩序。
但食死徒的攻势如同潮水,黑魔标记在夜空中狞笑,绿色的索命咒不时划破黑暗,带来一阵阵压抑的惊呼。
而就在这纷乱的战场一角,靠近打人柳附近一个被炸塌了一半的矮墙后面。
三个身影正以一种略显滑稽却又无比认真的姿态挤在一起。
第466章 硝烟
“**!”
哈利说着蹲在断墙后,一边用手背胡乱擦着不断被汗水弄脏的眼镜,一边眯着眼试图从墙头窥视外面的战况。
他的头发比平时更乱,额头的伤疤在火光下隐隐作痛。
“给,哈利,用这个!”赫敏飞快地从她包里掏出一张眼镜布,塞到哈利手里。
她脸上有几道黑灰,袍子也破了口子。
“谢了,赫敏……罗恩!别踩我脚!”
哈利接过眼镜布擦着,同时对旁边正试图找到一个更舒服的蹲姿,结果不小心一脚踩在他靴子上的罗恩·抱怨。
“抱歉,哥们儿,这地方太挤了!”罗恩嘟囔着,举着魔杖的手有些发抖。
片刻,他探出头试图瞄准外面一个正在装样子的食死徒。
“粉身碎骨!”他喊道,魔咒歪歪扭扭地飞出去,打在食死徒脚边的一块碎石上。
魔咒炸起一团烟尘,成功吓了对方一跳,却没能造成实质伤害。
“准头,罗恩,准头!”赫敏忍不住低声提醒,将还准备补一下的罗恩一把抓回来。
“不要捣乱了罗恩,”赫敏急切的说,“我们得想办法去帮麦格教授!”
“她那里压力太大了!”
“我哪里捣乱了!怎么过去?”罗恩不服,他喘着气,指了指他们和主塔楼之间那片开阔地说,“冲过去当活靶子吗?”
顺着他指的方向,哈利的目光从旁边飞落到一片同样是废墟的石墙后。
那里,一个铂金色的脑袋在火光和烟尘中一闪而过,随即又迅速缩了回去。
他的动作有些仓惶,甚至可以说是狼狈。
是德拉科,哈利一眼就认出来了。
毕竟,在霍格沃兹里,德拉科的头发是独一份也是最醒目的。
此刻他正躲在那片比哈利他们这边更残破的废墟后面,独自一人。
哈利看到他原本一丝不苟的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素来整洁讲究的斯莱特林长袍沾满了泥灰和污渍。
哈利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在这样混乱惨烈的战场上,看到德拉科这副孤立无援,惊恐失措的模样,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锁住了他。
“是德拉科。”哈利低声说,声音有些干涩。
赫敏和罗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梅林啊,他一个人在那儿?”赫敏皱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尽管她平时对马尔福绝无好感,但此刻同为霍格沃茨的学生,面对无差别的屠杀,这种担忧是本能。
“活该,”罗恩咕哝道,“谁让他爸爸是食死徒……不过,他看起来确实够呛。”
哈利的目光没有离开德拉科。
他看到一道红光擦着德拉科躲藏的废墟边缘飞过,溅起的碎石打在他身上,让他猛地瑟缩了一下,更加蜷缩起身体。
那个平时趾高气扬,总是用鼻孔看人的斯莱特林王子,此刻显得无比脆弱。
“哈利?哈利!”赫敏一连叫了他三声,最后忍无可忍把他一把拉下来蹲着。
“管好你的眼睛!”赫敏警告道:“他是马尔福,食死徒不会动他,”
“但你过去就是羊入虎口,骨头渣子都给你嚼碎了!”
哈利张了张嘴,想反驳。
他想说德拉科看起来并不安全,想说他们不能就这样看着一个同学身处险境而不管。
但赫敏的话是现实,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说得对,食死徒的目标首要就是他哈利,他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
不仅害了自己,也可能连累赫敏和罗恩。
而且,从理性角度,食死徒确实不太可能对马尔福下杀手,至少比对他哈利要“安全”得多。
所以他无法反驳,只能紧抿着嘴唇,绿色的眸子里情绪翻腾。
哈利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片废墟。
他看到德拉科似乎因为刚才的袭击而彻底不敢动弹了,只露出一小撮铂金色的头发在断墙边缘颤抖。
然而,战场上的势力划分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除了食死徒和霍格沃茨师生,场中还有另外两股着装统一,明显有组织的力量在激烈对抗。
一方,是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的幽泉教徒。
他们的人数不多,但分散在霍格沃茨防线的一些关键节点。
教徒们修补破损的结界,甚至不惜以自身为盾,挡下射向学生的恶咒。
虽然他们的手段偶尔显得阴郁诡异,带着不祥的气息,但此刻的立场,无疑是站在霍格沃茨一边的。
麦格教授似乎也默许了他们的存在,甚至在某些局部依靠他们的帮助稳定了阵脚。
而与他们激烈交战的另一方,则是两个此前似乎见过而且身手极为骇人的年轻男性。
这两人都作华夏的打扮,却与“幽泉”的阴郁截然不同。
他们一人身着玄色锦袍,手扶一把通体冰晶的浅色长琴。
另一人身穿则穿得不伦不类,唇边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用指尖把玩着几枚不断旋转的铜钱。
哈利记得他们,是好久之前在黑魔法防御求课上被当做教材被温之余打过一顿的人。
只是,他们怎么会和食死徒混在一起!
虽然说他们没有做出攻击霍格沃兹学生的事情,但他们的攻击目标却非常明确。
那就是这些正在帮助霍格沃茨的教徒们!
玄衣青年身形不动,手拂琴弦,琴音过处,血芒暴涨,轻易便撕裂了教徒们仓促布下的防御。
一名教徒试图用某种水幕般的护盾抵挡,却被那琴刃如同切豆腐般穿透。
护盾破碎的瞬间,教徒胸口便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惨叫着倒地。
反之相比于他,另一个青年则显得更加过分。
对方用指尖的金色铜钱射出封锁敌人退路,直取要害。
铜钱划过一名教徒的脖颈,带起一蓬血花,那教徒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软倒下去。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黑衣教徒非死即伤。
而这就导致,好不容易紧赶慢赶成为龙骑士漂洋过海的斯内普回来看到的。
就正是这样一幅硝烟百景图。
第467章 定睛一看
战场一角,各种灵力互相交错。
宋逸尘好整以暇地站在一片相对干净的断垣上,指尖的铜钱上下抛动着,
不远处青年拨动着琴弦,自顾自的陶醉在自己优美的琴声中,丝毫不顾及对面捂着耳朵的教徒的死活。
宋逸尘定睛一看,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黑衣教徒齐刷刷的躺了一片,有的甚至口吐白沫,不得安息。
“师兄,你的琴技……**”
“谢谢夸奖,但不收徒。”
“……”
宋逸尘懒得跟这种五音不全还非要出来装逼的人废话,干脆往旁边迈了两步。
不与他为伍。
片刻,他再次听见青年开口。
“人来了。”青年拨动琴弦的间隙,头也未抬,淡淡说了三个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宋逸尘耳中。
闻言,宋逸尘抛接铜钱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他慢悠悠地抬起头,四十五度角望向天空。
见他如此着急,青年停下手中的动作,也跟着往上面看。
两人最终看到了一片黑漆漆的乌云。
“来了不露面,”宋逸尘说,“是不敢还是不屑?”
青年闻言眼皮都未掀一下,冷冷接了一句:
“可能是嫌你蠢。”
“闭嘴!”宋逸尘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有些气急败坏地低吼。
他狠狠瞪了师兄一眼,却换来对方一个毫无波澜的侧脸。
青年不再理他,专心“弹琴”杀人,血弦震颤间,又一名“幽泉”教徒捂着被音刃切开的喉咙倒下。
宋逸尘讨了个没趣,悻悻地收回目光。
只是他不再仰望天空,开始在纷乱的战场上更仔细地扫视。
半空中,原本打算直接下去救援的斯内普临时改了主意。
他转而低头开始对着温之余头头是道的警告和劝解。
斯内普不信温之余会忍得住不出手,所以打算提前警告,提前预防,甚至于提前惩罚。
温之余听得昏昏欲睡。
眼看着整条龙都开始在半空中晃悠,斯内普气得伸手又掐了一下黑龙的龙角。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温之余醒了,“听了听了听了。”
“那我说了什么?”斯内普眯着眼问。
黑龙摆了摆尾巴,一字不落的把斯内普刚才的威胁又重复了一遍。
魔药大师这才满意。
随即,他意识到不对。
斯内普回头,只见原本应该坐在他后面的少年消失无踪,只有黑龙仍然在愉快摆动的尾尖。
“南隅呢?”他问。
温之余闻言兴致勃勃的摆了摆头,用尾巴指着下方回答:“他下去了呀。”
“就在教授你刚才说“敢乱动就自己泡进柑锅”的时候。”
他还特意模仿了一下斯内普当时阴恻恻的语气。
“……”
斯内普闭了闭眼。
警告有用,但不多。
——————————
一晃三秒过去,麦格正组织着人员快速疏散,哪知一回头。
“波莫娜!小心身后!”
麦格的惊呼因极致的惊骇而变了调,她几乎是本能地挥动魔杖试图施咒阻拦。
但这个距离和角度都让她鞭长莫及!
斯普劳特教授闻声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近在咫尺,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剑尖!
她甚至能看清剑身上流转的符文和对方那双带着残忍兴味的眼眸。
瞬间,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血液仿佛冻结,大脑一片空白,连惊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斯普劳特教授突然感觉到自己那只空着的手臂,被猛地抓住!
那力量来得突兀却精准,将她连同怀里的小巫师一起,向着麦格所在的方向狠狠一甩!
“啊——!”
斯普劳特教授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不由己地踉跄扑出。
麦格眼疾手快,上前半步将她接住。
而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
“锵——!!!”
一声金石相击的锐响骤然爆发!
火星在刀剑相交处迸溅!
持刀者,正是不知何时如鬼魅般出现在那里的南隅。
他依旧是那身毫无存在感的黑色衣服,银色的短发在兵器交击激起的劲风中纹丝不动。
少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神都未曾因这激烈的对抗而产生丝毫波动,手臂稳得不可思议。
宋逸尘长剑被阻,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浓烈的兴味取代。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挑衅或试探的话——
南隅却动了。
他从不喜废话。
在刀剑相格的瞬间,南隅手腕一翻,长刀顺着剑身滑开。
卸去力道的同时,他的刀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迅疾无比地划向宋逸尘持剑的手腕!
宋逸尘瞳孔微缩反应极快。
他手腕一抖,长剑并未撤回,反而顺势下压,剑身贴着刀锋一绞,试图以柔劲化解并反制。
同时,男人脚下步伐轻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南隅如影随形。
一击不中,长刀轨迹骤变,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化为一片连绵不绝的寒光刀网,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向宋逸尘。
劈、砍、刺、撩……最简单的刀式,在南隅手中却展现出惊人的威力与速度。
他的每一刀都精准地指向宋逸尘的关节、要害、或是其剑势流转的薄弱之处。
南隅身法诡异,时而如同融入阴影,时而快如闪电,围绕着宋逸尘疾攻不止。
这里的战场没有呼喝,没有叫骂,只有刀刃破空的嘶鸣,以及兵器偶尔碰撞发出的脆响。
南隅的战斗风格是由温之余一手调教出来的。
他的攻击冰冷、高效、沉默,带着一种机器般的精准与漠然,仿佛不是在与人搏杀,而是在执行一项既定的清除程序。
两人以快打快,身影在狭小的区域内交错腾挪。
刀光剑影将周围的地面切割得碎石纷飞,烟尘四起。
麦格护着斯普劳特和新生,一群人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些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近身搏杀。
显然,这边的波动还是引起了另一个玄衣青年的注意,他抬眸看了眼这边。
随即,青年皱了皱眉,朝着两人的方向拨过去一道音刃。
这道音刃来得突兀、迅疾、且狠毒,明显是要逼南隅分心回防,为宋逸尘创造致命一击的机会。
或者直接重创南隅。
音刃破空,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触及南隅那价值不菲的衣料——
“轰——!!!”
瞬间一堵恐怖的蓝色火焰,毫无预兆地从南隅身侧的地面冲天而起!
火焰熊熊燃烧,高度超过三米,厚度惊人,瞬间将那道袭来的阴险音刃彻底吞没!
第468章 蓝色
突如其来的蓝色火墙,不仅化解了南隅的危机。
其散发的高温和能量波动,更是逼得近在咫尺的宋逸尘脸色剧变。
他不得不放弃攻势,身形急退数丈,方才避开那灼人的热浪。
远处,正在指挥食死徒进攻,同时与数名教授和“幽泉”高手周旋的伏地魔。
在那没有鼻子的蛇脸上,细长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这火焰……这颜色……这狂暴而熟悉的能量波动……
几乎是一瞬间,一段极其不愉快的记忆涌上心头,伏地魔小心的退了两步,看向正在拍自己衣服上火焰的宋逸尘。
那边,宋逸尘正在原地蹦哒着想把身上的火焰甩掉,最后被自家师兄用袖口打灭。
……
乍一看,伏地魔瞬间就有了一种立马撤退的想法。
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靠谱?
伏地魔想逃,但逃不掉。
还没等他思考出如何破开这个局面时,远处的火墙却比他先一步破开了。
三人严阵以待。
但,出现的并非是预想中的温之余,或者其他什么幽泉的人。
一个身影,从火墙消融后的后方,缓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却略显陈旧的黑色巫师袍。
这人身形高挑瘦削,灰白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却带着岁月和疯狂留下的痕迹。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异色的眼眸,一蓝一白。
老人手中并未持有魔杖,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本身就是一团永不熄灭的厉火
“哎呀,”老人开口,声音不高,“看来,我离开的这些年,整个魔法界都已经完全把我忘记了呢~”
“看来阿尔说得对,老头子确实也是该退休了,连这么热闹的‘聚会’,都没人记得给我发张请柬。”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盖勒特·格林德沃。
这位曾经让整个欧洲颤抖,如今虽身陷囹圄却依旧拥有恐怖影响力的初代黑魔王。
他竟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霍格沃茨的战场之上!
而这人口中的“阿尔”,在身份摆在明面上之后,无疑指的就是前段时间才已故的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
伏地魔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格林德沃的出现本就出乎意料,而他这充满挑衅与掌控意味的话语,更是让伏地魔感到了强烈的被忽视和冒犯。
这位“前辈”黑魔王,显然没把他这个“后起之秀”放在眼里!
没有理会伏地魔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格林德沃一边用那轻松得近乎可恶的语气说着话,一边开始漫不经心地在惨烈的战场上四处扫视。
他的目光掠过残垣断壁,掠过惊恐的学生,掠过严阵以待的教授和“幽泉”教徒。
甚至还在偷偷摸往德拉科方向的哈利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像是在寻找什么。
又或者说,像是在确认某个特定的身影是否在场。
只是,看来看去,唯余失望。
战场虽然混乱,人员虽然众多,但似乎并没有他期望看到的那个人。
最后,老头子像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微微仰起了头。
他的动作很自然,却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抬头望去。
这个方向,半空中的斯内普心中一紧。
温之余好心情的仰了仰头:“教授放心,他们看不见。”
下面,格林德沃就那样静静地望了几秒钟,眸中倒映着天空广阔的光彩。
然后,他自言自语的妥协。
“好吧,好吧……”他撇了撇嘴,“真小气,又不是说不干活。”
怎么连面都不让他见。
抱怨完后,格林德沃收回了望向天空的目光,重新将视线投向前方的战场,尤其是伏地魔所在的方向。
这一次,他眼中的慵懒与随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味。
“那么,”格林德沃活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紧接着,他说:“汤姆,我们是不是该……抓紧时间了?毕竟,老人家睡眠不好,熬不了太久的夜。”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并未使用魔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呼——”
一团比刚才更加凶猛的火焰自周围瞬间冲天而起……
——————
半空中,斯内普看着下方忽明忽暗的蓝色,抬手敲了敲龙头。
“你摇的人?”
黑龙乖巧点头,“对呀对呀~”
……
“你怎么把人请来的?”斯内普双手抱胸,“把纽蒙迦德炸了?”
“NoNoNo,西弗,你不能把我想得那么暴力,”温之余不开心了。
斯内普没说话,但翻了个白眼。
见状,黑色委屈的摆了摆身躯,眼巴巴的挽回形象。
“真的不是,你要信我,”温之余说,“我之前和他做了个交易,而且还是他求着我做的!”
“……真的?”
“真的!”
被无数次的围棋虐哭后求着他不要再下了他同意交易,怎么不算求呢?
斯内普看着黑龙那真诚无比的竖瞳,又看了看下方那个围着火焰的格林德沃,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他完全不信温之余的鬼话,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无论格林德沃为何而来,又是以何种离谱的方式被“请”来的。
他的出现已经彻底改变了战场的力量对比。
——————
除了半空中那两个人,此时的麦格终于把周边的学生都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正倚在旁边想喘口气,下一秒——
“伤亡怎么样?”
“啊——!!!”
麦格浑身猛地一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从墙边弹跳起来。
她本能地抽出魔杖指向声音来源,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等她看清来人时,瞳孔更是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侧,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百年不变的苦艾味。
麦格教授惊魂未定,魔杖指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瞪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斯内普的突然出现,尤其是以这种神出鬼没的方式,在这种时刻,简直比食死徒的索命咒更让她感到惊悚。
而斯内普本人,对麦格教授过激的反应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
他觉得似乎觉得麦格尖叫大惊小怪,打扰了他获取重要信息。
所以魔药大师并未后退,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会突然出现,只是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麦格教授,伤亡情况。”
“我需要知道确切数字,重伤和轻伤分别多少。”
第469章 决定?
他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塔楼底层回荡,与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和诡异的能量嗡鸣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表现让麦格觉得,仿佛外面那场牵扯了多方势力的超规格混战。
看起来似乎与对方此刻索要的伤亡数据是两件可以完全割裂看待的事情。
斯内普双手环胸,向后轻轻一靠,倚在了旁边的石墙上。
常年不变的黑袍的下摆因这个动作而微微拂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微微低着头,只留下面无表情的侧脸,等待着麦格的回答。
与此同时,外面的战场,景象光怪陆离。
靠近城堡主楼的一片空地上,南隅与宋逸尘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银发少年身影如鬼似魅,哑光长刀角度刁钻狠辣,每一次攻击都直奔要害。
更远处,伏地魔与格林德沃的攻势也不容插手,绿色与蓝色互相交织。
哈利终于找到了德拉科,正拉着他往旁边更隐蔽的角落躲。
“哈利?!哈利·波特!你在哪儿?!”
赫敏简直要被气疯了,她刚才也就被那蓝色的火焰吸引了半分钟的视线。
再一转头,身边除了同样还在震惊的罗恩空无一人,哈利不见了。
梅林的蕾丝裤!人呢?!怎么一转眼什么都没了!
这边,麦格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朝着斯内普说了他骑龙飞走过后的一系列剧情。
简略了一部分学校的离谱传闻,麦格说。
“食死徒的异动,其实从几天前就开始了,城堡外围时常出现不明身份的窥探者和一些小规模骚扰,但防护一直稳固,我们加强了警戒,以为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麦格的声音干涩,“真正的突破,是在今天清晨,当初温教……他布下的防护,被……被那两个突然出现的华夏人,从外部强行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说的时候,她回想起那惊人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咒,更像是一种……对防护结构本身的瓦解和污染。”
“防护瞬间崩溃,食死徒大军就是从那缺口涌进来的,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立刻组织抵抗,但……”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沉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正是因为防护被从外部以诡异的方式破坏,霍格沃茨才在开战初期就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局面,伤亡才会如此惨重。
“然后就是持续的战斗,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幽泉的人会帮忙,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孩子们的安全更重要……”
“所以我和波莫娜他们就一直在组织孩子们的撤离……在然后……你就来了。”
没一会儿,麦格教授结束了简短的叙述。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斯内普,等待着他的反应。
她等待着一个解释,一个承诺,又或者……任何能让她在这绝望混乱中抓住一丝希望的东西。
斯内普没有立刻说话。
他直起身,离开了倚靠的石墙。
盘踞在他手腕的黑龙不耐烦的摆了摆尾巴,显然是对麦格口中幽泉的应对不太满意。
“愚蠢,封阳那小子会不会办事?”
温之余的传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怒其不争。
“我才离开多久?他怎么连个临时防护都布置得漏洞百出!被人从外面炸了缺口都不知道提前预警?”
“反应还这么慢!简直丢我的脸!”
他越说越气,似乎觉得光是骂还不够解气。
随即,黑龙昂起头,对着斯内普手腕上那块被它尾巴拍得有些发红的皮肤咬了一口。
“嘶——” 微小的刺痛感传来。
斯内普:“……”
魔药大师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清晰的牙印。
以及那条咬完人后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黑龙,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想占便宜就直说,还非得先骂两句别人来当借口。
这毛病到底是谁惯的?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毫不客气地在那得意洋洋的袖珍龙脑上弹了一下。
“嗷!”
温之余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用两只前爪抱住了被弹的龙头。
斯内普不再理会手腕上宠物的戏精行为,重新抬起头,看向脸紧抿嘴唇等待着的麦格。
他将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语速比平时稍快,开始下达一连串指令。
不得不说,虽然是临时入局,但好歹是在霍格沃兹工作了十几年的老人,斯内普的指令清晰管用。
麦格才停了几个就已经完全认可。
两人在石墙后完善指令,组织防御。
远处,正和格林德沃打得热火朝天,甚至觉得对方有点神经的伏地魔被抽飞了一下。
稳住身形,伏地魔一眼就看到了在和麦格低头探讨的斯内普。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立马出声:“西弗勒斯!你在做什么!滚过来帮我!”
命令的口吻,不容反抗的威压,伴随着黑魔王那恐怖的威势。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朝着斯内普和麦格所在的方向狠狠压下!
麦格教授的身体骤然僵住,脸色变得苍白。
她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又迅速转向身旁的斯内普。
是的,她几乎忘了,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面前这个人……西弗勒斯·斯内普。
依旧是那个投靠了伏地魔的叛徒。
是食死徒!
而斯内普,原本在伏地魔声音响起的瞬间,他是打算直接当听不见的。
是面前的女巫反应太过强烈,他想装也装不下去,只能被迫戛然而止。
随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魔药大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的黑眸,平静地迎向远处伏地魔那猩红暴戾的注视。
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黑龙也在这一刻抬头,金色的竖瞳眯起,龙口微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静止。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近处的麦格,远处正在干活的格林德沃,还是躲在废墟后的小巫师们。
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个黑袍翻飞,孤立于塔楼阴影中的魔药教授身上。
一个食死徒,面对伏地魔直接而暴怒的命令,此刻会如何选择?
是继续扮演“忠诚”的食死徒,走向他的主人?
还是……做出某种,
决定?
第470章 见招
魔药大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吹动他额前微湿的黑发,拂过他苍白的脸。
然后,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他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而近乎嘲弄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伏地魔。
甚至没有再看伏地魔一眼。
他只是重新低下头,用他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对僵在一旁的麦格,说完了刚才被打断的那半句话:
“……按计划,封锁东侧楼梯。现在。”
斯内普语气平淡,似乎刚才那声来自黑魔王足以让普通巫师肝胆俱裂的怒斥,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伏地魔被气坏了。
在他眼里斯内普的忽视,比任何恶毒的咒骂或直接的反抗都更让他感到愤怒和出丑。
尤其是在格林德沃面前,在众多食死徒和霍格沃茨师生的注视下。
他这位黑魔王的命令,竟然被自己“最忠诚”的仆人如此轻蔑地无视了!
岂有此理!!!
这种赤裸裸的羞辱感和失控,像毒液一样灼烧着他的理智。
伏地魔猩红的蛇瞳中,最后一丝权衡利弊的冷静彻底被疯狂的怒火吞噬。
他不再顾及与格林德沃对峙的凶险,不再考虑保存实力,此刻唯一的念头——
就是立刻、马上、用最残忍的方式,碾碎那个胆敢背叛他、羞辱他的叛徒!
“滚开!” 伏地魔嘶吼着,面对格林德沃紧接着挥来的一道火刃,他竟不再闪避而是猛地挥动手中的魔杖。
黑色的杖尖迸发出浓郁到极致的光盾,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轰——!!!”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眼的光芒。
伏地魔闷哼一声,身形再次剧震,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接得并不轻松。
但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灵魂传来的刺痛,借着爆炸的反冲力,将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远处塔楼下的斯内普。
“纳吉尼——!!!”
他尖声厉啸。
“嘶——!!!”
几乎在他声音落下的同时,城堡废墟的深处,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蛇类滑动和嘶鸣的声响!
紧接着,一条体型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巨蛇,以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迅猛速度,从一堆倒塌的立柱后猛然窜出!
接受到命令,巨蛇的竖瞳几乎瞬间就锁定了远处塔楼下的斯内普,眼中的兴奋和饥饿毫不掩饰。
战场上,巨大的蛇信吞吐,回荡着“嘶嘶”的声音。
见状,伏地魔的脸上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狞笑。
他用魔杖遥遥指向斯内普,对着纳吉尼发出最终的命令。
“去!给我杀了那个叛徒!把他撕碎!吞掉他的心脏!!我要亲眼看着他在我的蛇吻下哀嚎至死!!!”
“嘶——!!!”
接受到命令,纳吉尼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庞大的蛇躯猛然绷紧。
随即她如同离弦的巨箭,朝着斯内普和麦格所在的塔楼底层,疯狂扑袭而去。
身躯所过之处,碎石崩飞,烟尘四起。
与其说斯内普的战斗本能在第一时间觉醒。
不如说,在他选择无视伏地魔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会被攻击的准备。
背叛黑魔王,尤其是以如此公开甚至打脸的方式,承受对方暴怒之最疯狂的报复是必然的。
所以,当纳吉尼那庞大的黑影疾扑而来的瞬间,斯内普的头脑异常清醒。
他甚至没有去看身旁麦格,而且将全部的意念集中,魔力如同沸潮水疯狂涌向杖尖——
斯内普知道,面对纳吉尼这种被黑魔法同化的怪物,普通的攻击咒语都可能效果有限。
所以他必须倾尽全力,施展出最有可能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的黑魔法。
魔药大师眼神凌利,紧盯着纳吉尼疾扑而来的轨迹,大脑飞快计算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就是现在!
然而——
就在他即将念出咒语,将提前凝聚的魔力倾泻而出的前一刹那。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魔法束缚,也不是被物理禁锢。
而是一种更诡异,源自灵魂层面的……凝滞。
斯内普感觉到仿佛他周身的时间在悄然放缓,冻结。
他试图移动手指,念出咒语,甚至只是眨一下眼睛,都变得异常艰难。
体内汹涌的魔力依旧存在,却无法顺畅地流向魔杖,更无法释放出去。
他就像一尊突然被施了诅咒的雕像,保持着举杖欲击的姿态,僵立在原地,只有思维还在运转。
怎么回事?!
斯内普拼命的想挣扎,额头与手背爆出青筋。
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困在蜡像里的活人,能看,能听,能思考,能感受到逐渐逼近的死亡。
但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等待着。
而死亡,正以前所未有的狰狞姿态,扑面而来。
纳吉尼庞大的阴影笼罩了他,腥臭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阳光折射的鳞片刺痛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死亡。
如此真切,如此冰冷,如此……不容抗拒。
一种几乎要被他遗忘的恐惧,顺着脊椎猛然窜上。
不,不能就这样。
他没有……他还没有……
电光火石,就在纳吉尼即将用尖牙刺破斯内普脖颈的刹那。
一声龙吟,轰然炸响!
紧接着,黑龙猛地从斯内普的袖口冲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自己的龙头,狠狠撞向了巨蛇大张的下颚。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咔嚓。
纳吉尼猝不及防,下颚被撞得猛然向上扬起,原本的致命一击落空。
它的毒牙擦着斯内普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阵腥风和几缕被破空切断的黑发。
而就在撞开纳吉尼下颚的瞬间,黑龙周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身躯迅速膨胀、拉伸。
一时间,他以庞大而灵活的身躯,将僵立原地的斯内普整个儿包裹在中心。
龙躯盘绕数圈,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壁垒。
黑龙龙头高昂,金色的竖瞳气愤地盯着被撞得有些发懵的纳吉尼,龙口微张,喉咙深处的火光欲隐欲现。
第471章 拆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黑龙冲出、撞击、到膨胀护主,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纳吉尼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截杀,又惊又怒。
它稳住因为下颚受创而有些歪斜的脑袋,猩红的竖瞳中杀意更盛。
没有丝毫犹豫,它猛地一甩头,巨大的蛇口再次张开。
这一次,它不再瞄准被黑龙护在中心的斯内普,而是狠狠一口,咬向了黑龙缠绕着对方的一段龙躯!
“嗤——!”
毒牙划过鳞片,从侧面深深嵌入温之余的血肉之中!
暗红色的龙血涌出,带着丝丝金色滴落在地,发出腐蚀般的声响。
有毒?!
对方攻击的间隔已经足够让魔药大师回过神来。
在看到黑龙受伤出血的瞬间,斯内普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想过去将巨蛇拍开。
不是想不到用魔咒,只是他担心杀伤力巨大的黑魔法会同样误伤给龙。
只是,温之余的反应似乎比他更快。
“吼——!!!”
黑龙发出一声怒吼,猛地一拧身,用尾巴狠抽飞了还在死死咬着他的纳吉尼。
巨蛇被抽飞,长牙带落数片龙鳞。
它在空中扭曲翻滚着,肋骨应生而断,向后倒飞出去数十米远。
最终,纳吉尼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塌了一堵围墙,被掩埋在轰然倒塌的砖石废墟之下,溅起漫天烟尘。
一击,仅仅一击龙尾的抽打。
刚刚还凶威滔天,差点夺走斯内普性命的纳吉尼,便已筋骨寸断,重伤濒死。
解决敌人,黑龙这才缓缓地松开了原本因为剧痛和发力而微微蜷缩的龙躯。
它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两个正汩汩冒着血的伤口,金色的竖瞳中杀意更浓。
自打他知道此方地界有着控制剧情走向的力量时,温之余就知道,想要改变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按照他推进的时间线来说,今年的五月,就应该已经是霍格沃茨的守卫战了。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他介入了,用外界的手段将霍格沃茨保护了起来,从而才引发了当前的这一次大战。
想到这里,黑龙伸出带着倒刺的龙舌,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伤口边缘。
他试图止住流血,但那毒液似乎抑制了某些自愈能力,伤口并未立刻收缩。
看来,那个东西又出手了。
黑龙不耐的甩了甩头,用尾巴将想凑近查看伤口的斯内普推了推,不让他暴露在视线下。
在场众人,除了极少数知情者,他们都没见过温之余的阿尼玛格斯形态。
当然也就不知道这条突然出现救了斯内普又重创纳吉尼的黑龙,就是之前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疯子。
但是,有一个人是知道的。
米勒娃·麦格。
天知道,当麦格眼睁睁看着那条致命的巨蛇扑向斯内普。
而她因为恐惧和斯内普之前“叛徒”身份的阴影僵在原地,几乎绝望时。
当她看到斯内普袖口中毫无预兆地飞出一条漆黑细长的蛇时。
下一秒,那条熟悉的黑蛇就在她眼前,瞬间膨胀、拉伸,变成了那条与之前在空中卷走斯内普的巨大黑影。
然后还一尾巴将纳吉尼抽得筋断骨折,生死不知。
她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一时间,之前的无数疑问和混乱的线索在她脑海中疯狂冲撞,让她无法思考。
但眼前黑龙保护斯内普,不让他暴露的举动,以及斯内普对黑龙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和。
都让她隐隐约约地……触摸到了一个似乎更加复杂的真相边缘。
什么样的师……同事情,会这样单独贴身护着一个人?
而且……他是杀人凶手啊喂!!
西弗勒斯到底是怎么回事!!!!
猫猫教授好想仰天长啸,好想把他们两个一巴掌打倒,指着他们的鼻子问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觉得自己好像打不过,而且似乎也不合时宜。
所以,当刚从后面钻出来的波莫娜看到她一副呆滞( ̄△ ̄;)样时。
麦格也就任由着她把自己拖走了。
碍事的人离开了,温之余调整了一下护人的姿势,打算展开他的报复。
“阿隅,不必留手。”
这短短的六个字,却蕴含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他们是来自华夏修仙界的人,跨界来到这西方的魔法地域,需要遵守两界之间严苛的规矩。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
若非必要,不得在此界大规模地动用超出“常理”的修仙法术和力量,以免引起世界规则的反噬,或者造成不可控的破坏与混乱。
而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宋逸尘和谢妄尘虽然出手狠辣,但更多是依靠武技、符箓和法宝的原因。
但温之余此刻的命令——“不要留手”。
就意味着……
撕毁默契,打破规矩,不顾后果,全力施为!
他要南隅,不再有任何顾忌,动用他作为暗卫所能施展的最不留余地的手段!
南隅在接到指令的瞬间,冰冷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抹近乎“愉悦”的寒光。
紧接着,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刀,在此刻发出一声兴奋的低鸣。
而对面的宋逸尘,显然也察觉到了南隅气息的骤然变化。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和他同样克制的杀意,而是一种似乎要斩断一切规则与束缚的欲望!
他脸色微变,长剑舞动的光幕下意识变得更加紧密,同时厉声呵斥:
“温之余,你想干什么?!规矩不要了?!”
南隅没有理他。
回答宋逸尘的,是骤然撕裂夜空的血色刀罡!
那刀罡不再凝练如线,而是铺天盖地带着鬼哭神嚎的凄厉尖啸,几乎瞬间笼罩了宋逸尘周身十丈空间!
刀罡所过之处,周围的空间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痕,声色破空。
宋逸尘大惊失色。
这小子居然敢在这里用?!
他不要命了?!
不怕引来此界法则反噬和那些老不死的东西吗?!
“疯子!”宋逸尘怒骂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或试探。
下一刻,他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剑身之上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
一口精血被喷在剑上,他厉声念诵:“紫霄御雷,煌煌天威,破!”
刹那间,众人头顶上方乌云凭空汇聚,电蛇狂舞。
一道紫色雷霆悍然劈落,与那倒卷而来的血色刀罡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第472章 冲突的起源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的爆炸响起。
血色与紫色疯狂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将周围的一切瞬间卷入,绞成齑粉!
随后,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远处正在激战的伏地魔和格林德沃大惊失色。
旁边,一直作壁上观的谢妄尘,在南隅施出刀的瞬间,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再从容,身影从断柱上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爆炸的边缘。
谢妄尘将古琴横抱身前,五指如钩,猛地拂过所有琴弦!
“铮——!!!”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音刃。
一声琴音骤然爆发,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音刃巨浪,朝着南隅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
琴音所过之处,空间产生涟漪和褶皱,似要崩塌。
显然,南隅的“不留手”,也逼迫了他撕破了脸皮,不顾规矩,全力出手!
两方来自华夏修仙界年轻一代的强者,此刻都因温之余的一句话,打破了规则。
其威势之盛,甚至隐隐有压过不远处两大黑魔王对决的势头。
见状,正在激烈对轰的伏地魔和格林德沃,几乎是同时选择了退后数步。
并且,电光火石间,格林德沃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不再理会暂时退开的伏地魔,也不再维持那威严神秘的黑魔王姿态。
而是身形一晃,转身就朝着温之余和斯内普所在的方向——
撒腿小跑过去!
没错,是小跑。
他的步伐轻快,完全不像是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倒像是在公园里赶着去占个好座位看热闹。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格林德沃几个起落,就窜到了黑龙的身旁,然后极其自然地……
躲在了黑龙和斯内普的身后。
面对一众学生和斯内普鄙夷的目光。
格林德沃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略有凌乱的灰发和衣袍。
然后冲着旁边的斯内普,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
“借个地方躲躲,年轻人火力太旺,老人家骨头脆,经不起折腾。”
斯内普:“……”
他们这边的情况暂且不提,战场中心,南隅一个人面对华夏两名强者,境界的压制实打实的让他无法占据上风。
斯内普不想再看格林德沃那一副和邓布利多相像到极致的嘴角。
他选择去查看温之余的伤口。
斯内普往前走了半步,伸手覆在温之余的鳞片上,“还好么?”
一点都不好。
温之余撇撇嘴,斯内普没能看到,到他也不想让教授担心,所以干脆就忍着说没事。
可他那烦躁甩着尾巴的样子,斯内普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信他。
可现在战事吃紧,斯内普没说话,只是放在鳞片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些。
另一边,南隅确实如温之余所说没有留手。
每一次攻击,他基本都用了九成九的实力,一个人顶着对方两人的压力,长刀不断挥出。
“铛铛铛铛——!!!”
刀剑交击的声音密集如同暴雨吹打芭蕉,其间还夹杂着各种雷霆的炸响和琴音的尖啸。
南隅完全放弃了防御,将所有的力量、速度、技巧都凝聚在了进攻之上。
他的长刀时而化作万千血影,从四面八方笼罩宋逸尘,时而又凝聚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线,以点破面,
但最常用的,还是将刀罡化为血色莲花般绽放,无差别地席卷两人!
宋逸尘越打越心惊。
对方现在只不过还是元婴后期的修为,连化神都没有入。
他本以为,南隅就算不留手,在己方两人联手,且自己动用紫霄御雷真诀的情况下,也能稳稳压制。
可没想到,对方一放开顾忌,战力竟然飙升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那刀法中所蕴含的煞气,杀意以及对战斗节奏的恐怖掌控力,简直不像是一个年轻的暗卫,
更像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凶神!
他的紫霄雷霆虽然威力巨大,但在南隅那以命搏命的疯狂攻势下,竟然渐渐有些捉襟见肘,只能勉强维持不败。
真是疯了,他们神冥教的是把越级打怪当白米饭在吃吗?
这家伙的实力,绝对已经摸到了化神期的门槛,甚至可能已经半只脚跨过去了!
可看骨龄,分明才十几岁!这他妈的还有天理吗?!
谢妄尘那边更惨。
他本就失了先手,被南隅重点“照顾”,最后不得不丢了古琴,也提着剑去近身搏斗。
“铛——!!!”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撼,宋逸尘的长剑与南隅的刀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的火花模糊了视线。
宋逸尘闷哼一声,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下来。
他借力向后飞退,同时甩出数张防御符箓,在身前布下层层光障,试图争取喘息之机。
“马的!”宋逸尘踉跄落地,忍不住“呸”地一声,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沫的淤血。
他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另一只手却猛然抬起,食中二指并拢,径直朝着自己的眉心印堂点去!
“你疯了?!”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额头的时候,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出,死死抓住了宋逸尘的手腕。
谢妄尘扣住他的手腕,吼他:“只是一个暗卫!没必要冒险!”
“松开!”宋逸尘猛地甩开谢妄尘的手。
这个动作牵动伤势,让他又咳出几口血沫。
青年眼中布满了血丝,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光障外那道持刀而立的身影。
“一个暗卫……一个他马的暗卫!把我们逼成这样?!”
“我他妈的还要不要脸了?!我们万剑宗的脸还要不要了!,今天都被我们俩丢到异界他乡,被踩进泥里了!”
“你冷静点。”
“冷静不了一点!”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修为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隐隐有冲破封印的趋势:
“有本事就让他们来!让那些老不死的巡查使来!让整个修仙界来看!”
“老子今天豁出去了!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不把这小子和他背后那个狗屁少主一起剁了,
老子宋逸尘,以后就不用在修仙界混了!”
话音未落,他不再理会谢妄尘的劝阻,眼中闪过一抹狠绝的疯狂,指尖点向眉心。
刹那间,灵气四起,雷霆瞬落!!!
第473章 巡察使
“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逸尘的动作被瞬间冻住。
刹那间,空间禁锢。
整个时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又一道的黑影迅速浮现,威压释放。
这些黑影没有清晰的面容,也看不清具体的衣着,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人形的轮廓。
但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感知敏锐的存在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但那七道黑影仅仅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已经让这片被禁锢的空间变得更加的令人窒息。
伏地魔的眸中闪过忌惮,下意识地收敛了周身翻腾的魔力。
南隅没说话,目光看向同样面无表情的黑龙,等待指令。
浅浅数了一下,温之余一共看到了七个巡查使,实力估计整体在大乘期上下。
按照现在场上元婴巅峰的南隅和化神后期的自己……
嗯……勉强还行。
见状,斯内普显然不太相信,眉头几乎拧成了川字。
好吧,温之余甩甩尾巴。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勉强还行”的水分有多大。
真打起来,胜负难料,代价绝对惨重,而且必然引发更严重的连锁反应。
但是并不打紧。
只要教授没事,其他的,总能有办法。
但出乎意料地,那七道黑影对温之余的语气居然还算客气。
“温少主。”
它用了一个称呼,似乎确认了温之余的身份。
然后,它的目光缓缓扫过半个城堡几乎都化为废墟的霍格沃兹残骸,沉默了片刻。
最后补充了一句:“有些过了。”
闻言,黑龙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做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觉得还好。”温之余说。
巡察使:“……”
他没读过书吗?我是在夸他吗?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和凝滞。
就连一旁准备随时应对最坏情况的斯内普。
在听到温之余这句堪称“找死”的回应时,额角的青筋都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向黑龙很想说一句,“闭嘴吧蠢货”
短暂的沉默后,那为首的巡察使似乎放弃了与温之余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
或者说,觉得跟这家伙讲道理可能没用。
而且……
他看了看涉事人员,神冥教的少主和暗卫,万剑宗的执剑和亲传……
得罪哪一个都有他一壶好茶喝。
于是,犹豫半秒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直接跳过了评判环节,直奔主题:
“涉事者:宋逸尘、谢妄尘、南隅,按照相关违规记录与审查结果,应将按程序反馈至对应宗门及监管机构。”
“且需执行‘强制隔离’。”
“但……”巡查使停顿了一下,一群人相互看了看,最后说:“念在是初犯,
现判决如下:取消‘强制隔离’程序,对涉事三方予以‘口头警告’一次,记录在案。
“同时,责令三方所属宗门——”
“神冥教、万剑宗、于三十个自然日内,向‘跨界平衡监管委员会’指定账户,各自缴纳足额‘行为规范保证金’,以儆效尤。”
这处理方式,可谓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充满了和稀泥的智慧和不想惹麻烦的务实精神。
既维护了规则的表面尊严,又避免了直接得罪任何一方,还给自己的未来留下了余地。
对于这个结果,温之余显然没有意见。
他早就猜到让南隅全力出手会引来巡察使,但也同样知道对方不敢直接得罪他们。
毕竟他神冥教是出了名的喜欢群殴,更别说万剑宗那群道貌岸然的护崽狂人。
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神冥教别的不多,各种“资源”还是相当充裕的。
你先别管是不是抢的,有就是真的。
所以黑龙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然而,另一边——
“等等!我有意见!”
宋逸尘一听要交“足额保证金”,而且还得宗门出,差点当场跳起来。
这一刻,他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消失,换上了肉痛和急眼的表情:
“这不公平!我们万剑宗……我们万剑宗穷啊!!”
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了这句在修仙界堪称“人尽皆知”的话。
万剑宗,以剑立派,门中剑修个个讲究“一剑破万法”,追求极致的攻击力。
对于炼器、炼丹、阵法、符箓等“外道”和资源积累向来不太上心,门风也以“清苦坚毅”着称。
虽说底蕴深厚,顶级战力不缺,但要论流动资产和“可快速变现的宝物”……
那确实是修仙界有名的“贫困户”。
让他们一下子拿出“足额”的跨界保证金,恐怕真得砸锅卖铁,甚至可能得抵押几座矿山或秘境了!
宋逸尘作为执剑长老亲传,深知自家宗门的“经济状况”。
这罚金要是真落实了,他回去不被师父扒层皮才怪!
说不定还得被派去哪个鸟不拉屎的矿脉挖矿还债!
“实在不行我们打一架吧,输赢我都认了。”宋逸尘说。
“而且这不是我们的锅啊!是他们啊,他们先动手的!”
他试图甩锅,并且安上“受害者”身份。
被指着的黑龙闻言,表情不屑。
他懒得用语言反驳,只是微微昂起头颅,从鼻子里喷出一小股蓝色的火星。
远处,被定住的伏地魔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
但看宋逸尘那气急败坏指着黑龙的样子,也猜到大概是在推卸责任,很明显,他也有点鄙夷。
空中,巡查使的黑影嘴角似乎也抽搐了一下。
然后毫不留情的打破了对方的幻想。
“事实认定清晰,责任划分明确。无需再议。“”
“若当事人对处理结果不满,可依规申诉,但在此界滞留期间,不得再生事端。”
“否则,数罪并罚。”
“保证金缴纳通知,不日将送达各宗,望好自为之。”
说完,七道黑影不再给宋逸尘任何胡搅蛮缠的机会,彻底淡化消失。
“喂!等等!大哥!我们再商量一下啊!”
“打个折也行啊!八折!不,七折!!” 宋逸尘徒劳地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喊道。
但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寒风。
第474章 掩耳盗铃
架没打成,人没伤到,还莫名其妙的被讹了一笔灵石。
赔了夫人又折兵,大概就是他现在最真实的写照。
宋逸尘想死的心都有了。
回去怎么跟师父交代?
说他们跨界追杀温家少主不成,反被对方一个暗卫打得灰头土脸,还被巡察使抓个正着,罚了宗门一大笔钱?
呵呵。
按照师父那暴脾气,不把他吊在思过崖顶用九天神雷劈个外焦里嫩。
然后说不定会再把他的本命飞剑熔了铸成锄头让他去挖矿还债。
如果不是,他宋逸尘三个字倒过来写!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回去!至少不能现在回去!
电光火石间,他一咬牙,一跺脚,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
这是宗门配发的紧急传讯和定位令牌,也是他们在别界与宗门保持联系的重要信物。
但现在,他是一个烫手山芋。
然后,在所有人看傻子般的目光注视下——
宋逸尘双手握住木牌两端,用尽全身的气力,狠狠往膝盖上一磕!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略显寂静的战场上清晰可听。
通讯,中断了,定位,消失了。
宋逸尘与宗门的联系,被他亲手……掐断了。
做完这一切,宋逸尘仿佛用光了最后一丝力气,也仿佛完成了某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举动。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随即,宋逸尘随手将两截废木牌扔在地上,还嫌不够似的,用脚碾了碾,彻底将其踩进焦土里。
哼,虽然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是能躲一天是一天。
掩耳盗铃。
彻头彻尾的,自欺欺人的掩耳盗铃。
旁边,谢妄尘看着他这一系列骚操作,重伤之下差点没被气得背过气去。
最后,谢妄尘忍无可忍。
他强忍着左肩的疼痛猛地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快如闪电地揪住了宋逸尘的耳朵!
“嗷——!师兄!疼疼疼!”
宋逸尘猝不及防,被揪得龇牙咧嘴,连声痛呼。
“闭嘴!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谢妄尘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脸色因伤势和怒火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
他不再废话,左手掐出一个法诀,对着面前虚空,狠狠一划!
“刺啦——!”
宋逸尘面前的空气,被谢妄尘的法术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裂缝。
“给我滚进去!滚回山门思过崖面壁!没有师父手谕,不准出来!”
谢妄尘嘶哑地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被揪着耳朵的宋逸尘,朝着那道裂缝,狠狠丢了进去。
“啊——!!!师兄我错了!别……唔!”
宋逸尘的惊叫声戛然而止,身影瞬间被黑暗的裂缝吞没。
裂缝在吞没宋逸尘后,谢妄尘也跟着跳了进去。
很快,这道被硬划出来的裂缝开始迅速收缩、弥合,最终消失不见。
众人看着,温之余也没有出手阻止。
伏地魔起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自寻短见吸引了注意力,猩红的眼眸尽是鄙夷。
这些东方人果然脑子都不正常。
伏地魔想着。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更重要的东西拉了回来。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格林德沃来了,温之余来了,斯内普反叛了,宋逸尘和他师兄也走了。
那这是……准备让他以一挑三?
不行,他必须立刻离开!从长计议!
伏地魔心中警铃大作。
随即,他开始极其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姿态,试图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悄悄挪动。
然而,就在他刚刚向后挪动了不到三步,后背即将隐入一片燃烧后的断墙阴影中时——
他的后背,撞上了一个冰冷、坚硬、且……庞大无比的物体。
不是墙壁,不是柱子。
那触感滑腻、冰凉、带着鳞片特有的纹路,而且,还在微微起伏。
伏地魔瞳孔骤然!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
只见一颗巨大无比,覆盖着黄绿色鳞片的狰狞蛇头,正居高临下地悬停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那双冰冷的竖瞳,此刻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分叉的猩红蛇信,也几乎要舔到他的鼻尖。
蛇怪!
不是他的纳吉尼!是另一条蛇怪!
而且体型比纳吉尼更加庞大,更加凶戾!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伏地魔的血液几乎要冻结了。
他认得这种生物,霍格沃茨密室里就有一只!
但眼前这条,显然比那位更加恐怖!
而且,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悄无声息地堵住了他的退路?!
他下意识地想要举起魔杖,想要念出蛇佬腔命令,或者直接攻击——
然而,蛇怪那巨大的头颅,微微向前凑了凑,冰冷的鳞片几乎贴上伏地魔的脸。
它没有攻击,只是那双金黄色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了伏地魔。
无形的枷锁牢牢地禁锢住了伏地魔的身体和魔力,让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
伏地魔额角渗出冷汗,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条蛇怪,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它在等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点戏谑的声音,从蛇怪后方不远处传来:
“想去哪儿啊,汤姆?”
伏地魔回头,看见格林德沃不知何时,已经好整以暇地踱步到了蛇怪侧后方。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灰发在夜风中微拂,异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被蛇怪堵得动弹不得的伏地魔。
“你的‘小宠物’好像不太行了,要不要考虑换一个?”
格林德沃说着,他拍了拍蛇怪的鳞片,“我看这条就挺不错,够大,够凶,还……挺听话。”
闻言,伏地魔脸色铁青,嘴唇紧抿。
他知道,自己今晚,恐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第475章 归属
微风轻轻吹过,带走上午的繁忙,下午的时光就这样安静而悠闲地降临。
随着蓝色的火焰在空地中绽放,崩塌的城堡迅速倒流重塑。
格林德沃拿着魔杖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着斯内普给变回小黑龙的温之余上药包扎。
“为什么放过他,”格林德沃心里不悦,面上却只是疑惑,“我从前也不知道你是个善人。”
温之余没理他,一个劲的用尾巴去戳西弗勒斯的手腕。
他玩得开心,斯内普也没阻止,任由着他,专心致志的拿出好几种魔药分别给温之余擦上。
格林德沃看着这两个无视他的人,只觉得对方一直在挑衅。
他对这样的行为感到唾弃!
这是什么意思?战场在复原,学生在吵闹,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们只看得到对方吗?
似乎是在应合这他的这句话,擦完魔药的斯内普微微抬头,视线与黑龙平视。
为了方便,温之余将自己控制在了两米左右的方向,此刻用尾巴卷着斯内普的手腕,龙头凑近。
不知道是不是格林德沃眼花,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刚才出幻觉了。
不然,为什么他会看到……斯内普笑了。
虽然只有一下,而且还浅,但是格林德沃发誓,他就是看到了。
“咦~”老人打了个哆嗦,转身决定远离,“腻歪死了。”
格林德沃走了,斯内普从红绳里取出早就备好的一些魔药,伸手将温之余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
黑龙顺势而为,把整个头放到了对方手上。
斯内普摇摇头,将魔药的瓶盖拔了,对着黑龙的嘴去喂。
温之余仰头,将意料之中的甜味尽数喝下。
喝完,他咂咂嘴,有些回味。
橘子味的,喜欢~
收回瓶子,斯内普刚准备伸手去拍拍温之余的头,旁边就已经走过来一个人。
“西弗勒斯,”
来人是麦格,女巫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掉,此刻穿着绿色的长袍,一步一走的来到斯内普身后。
“我想,”女巫说,“我们需要谈谈。”
闻言,斯内普其实并不意外。
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组织教徒复原城堡的南隅,又看了看在揪着哈利耳朵说教的赫敏。
最后,魔药大师伸手掐住黑龙的七寸捏了捏。
温之余顺从变小,被斯内普捞起来挂在手腕。
“走吧。”
斯内普转身,目光在女巫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用黑袍与之擦肩而过。
“想知道的话,去地窖谈。”
最终,麦格朝着远处观望的波莫娜比了个安心的手势,跟在了斯内普身后。
没走两步,原本还在抠墙皮的格林德沃也跟了上来。
就这样,魔药大师带着两个拖油瓶走下一层又一层的台阶,来到了地窖。
地窖门口,原本还在打盹的美杜莎老远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猛的抬头,刚好看见斯内普甩着黑袍从拐角走出。
小蛇欢呼:“院长院长!你回来啦!”
紧接着,麦格和格林德沃也从拐角出来。
一下子,小蛇的欢呼停下,立马变得严肃。
“尊敬的霍格沃兹斯莱特林最年轻的院长兼校长,请原谅美杜莎的失礼。”
美杜莎支起前身,优雅的将门打开,然后颔首:
“恭迎您的到来,尊敬的校长阁下,以及……您的客人们。”
……
斯内普:“……”
斯内普看着眼前这瞬间变脸的画像,再感受着身后格林德沃那饶有兴味的目光和麦格教授复杂的视线。
他只觉得今天的太阳穴一直在突突直跳。
一种深深的,熟悉的无力感和“今晚到底还要发生多少离谱事”的暴躁感再次涌上心头。
斯内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掉这条戏精画像和身后两个麻烦人物。
“跟上,别乱碰东西。”
他说着,然后不再理会还保持着“恭迎”姿势的美杜莎,黑袍翻滚,率先迈步走进了昏暗的里间。
格林德沃轻笑一声,对着还在“行礼”的美杜莎点了点头,也悠然地跟了进去。
而麦格,她在最后进去的时候看了一眼美杜莎,眼神复杂。
但她终究没说些什么,也快步走入里间。
沉重的石门在三人一龙进入后,再次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窥探。
做完自己的关门弟子工作,美杜莎用尾巴尖撩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刘海。
它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眼神忧郁。
“院长,也一定为我刚才的专业而沉醉吧。”
说完,它特地顿了顿,似乎在回味自己刚才那番“精彩”的表现。
在它看来,刚才面对着一个外人和格兰芬多蠢狮子的头领……
“我,美杜莎,作为霍格沃兹斯莱特林最珍贵最可靠的守护者,有责任维持住专业而高贵的形象。”
绝对比那个条知道撒娇的蠢龙好了太多!!!
——————
外面的事情告一段落,斯内普进门后挥动魔杖,将地窖的灯光全部打开。
格林德沃被突如其来的光亮闪疼了眼睛,呲牙咧嘴的喊了一声。
斯内普只当没听见,找了个地方坐下。
地窖的空间其实不大,客厅和办公区是连着的。
斯内普坐在了沙发上,麦格看了看布局,选择了坐在他对面,而最后好不容易揉好的眼睛的格林德沃一看。
一边是不好相处的合作伙伴家属,一边是需要保持距离的女巫。
最后,作为一个差点打下一整个欧洲的黑巫师,他选择从旁边搬了个小凳子坐过来。
……
斯内普收回目光,大拇指在黑龙翘起的尾巴上按了一下,开始正题。
“你想谈些什么?”
很明显,这句话是对麦格说的。
而麦格一听,先是扭头看了眼格林德沃,又看向一脸正经的斯内普。
最后一咬牙,麦格也直入主题:“我想问的问题只有一个。”
麦格说:“我想要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你,究竟是属于哪一边的。”
问题抛出的瞬间,地窖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格林德沃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眼神中的兴味更浓。
黑龙虽然依旧趴伏着,但竖瞳微微眯起,似乎也在等待着答案。
而斯内普,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这种表现仿佛麦格问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麦格,沉默了大约两三秒钟。
但那短暂的沉默,却让麦格觉得无比漫长,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然后,斯内普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是一种带着无尽疲惫和嘲讽的弧度。
斯内普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决绝:“我属于,”
他顿了顿,微微垂下的黑眸中是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确定跟随伏地魔时的誓言,又记起了那年答应邓布利多当卧底的自己。
最后,魔药大师的目光落在了依旧趴伏在他手肘上的黑龙。
时间似乎过了几秒,又似乎是一个世纪。
紧接着,斯内普从空荡的地窖回音里,听到了他的回答。
他说他属于……
“我自己。”
第476章 感知
说完这句话,格林德沃扣了十二次手指。
黑龙没有对这句话做出回应,但却感受到斯内普按着自己尾巴的手指似乎更用力了。
麦格也不说话,只是在最初的惊讶后低着头看向黑龙。
见状,温之余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了,他想变回来,却被斯内普又按了一下。
“邓布利多没死,”魔药大师最终还是给出了麦格想要的答案,“我可以让你见他。”
闻言,麦格的目光迅速回收。
女巫惊喜的对着斯内普说:“真的吗?阿不思还活着?!”
“嗯。”斯内普回答得毫不犹豫。
说着,他抬起食指在黑龙的头上敲了敲,轻声说道:“放他们进去吧。”
这句话,既是对黑龙说的,似乎也是一种……指令或请求?
黑龙的竖瞳闪动了一下,仿佛接收到了讯息。
它没有抗拒,也没有再试图变回人形,只是顺从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当它再次睁开时,地窖客厅的空地上,开始凭空出现一道椭圆形的传送门。
然而,比麦格教授更快的——
几乎是在传送门刚刚成形的刹那,一直坐在小板凳上的格林德沃,动了。
他根本没有等待通道完全展开,也没有任何犹豫,身形瞬间从椅子上消失,抢在所有人之前,第一个冲进了传送门中。
“阿尔——!”
来不及掩饰的狂喜,留下了一个名字的余音在门内回荡。
麦格被格林德沃这近乎失态的举动惊得愣了一下。
但女巫很快反应过来,眼中也涌起强烈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她不再犹豫,紧握着魔杖,也快步走向传送门,迈步踏入了那片承载着她最大希望的空间。
很快,两人的身影迅速被柔和的光芒吞没。
作为一个对热闹来者不拒的华夏人,原本趴伏在手肘上的黑龙也想去凑热闹。
然而,它的爪子还没完全抬起,就被斯内普伸手按住。
随着传送门的消失,黑龙歪了歪头,抬头看向魔药大师,疑惑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进去。
看着他的动作,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身体。
对他说:“变回来。”
这一句后,四下很安静,静得他能听见两人同样急促的心跳。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黑龙放弃了去看热闹的想法。
他微微扭身,白光乍现。
斯内普伸手挡住光线。
大约两三秒,斯内普感到自己腿上一沉。
不是被重物撞击的那种沉,而是一种温热的,属于人体的重量,轻轻压在了他的大腿上。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覆上了自己的唇。
他下意识的想把手放下,想看清现状。
但比他更快的,是温之余的动作和声音。
“别放下,”亲吻的间隙,温和的声音几乎要融化耳膜,“就这样。”
随着这近乎呢喃的话语,另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覆上了斯内普挡在眼前的那只手的手背。
这种带着温柔力道的动作,阻止了他放下的手。
视线被剥夺,但其他感官却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这个吻并不深入,也不激烈,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惜。
但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斯内普所有伪装。
他僵住了。
温之余并不急于得到回应,只是温柔地吻着他,轻轻描绘。
偶尔,他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厮磨一下,用另一只手转而环住斯内普的脖颈,将他拉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秒,斯内普才仿佛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的喉结难耐的活动了一下,被温之余含住的唇微微颤抖。
然后,他做出了回应。
不是推开,也不是迎合。
而是抬起那只没有被按住的手,环上了温之余的腰,将他也拉向自己。
同时,他微微偏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
当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终于因为缺氧而不得不暂时分开时,斯内普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罕见的绯红。
那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被这抹红晕衬得几乎有些透明,与他平日的阴郁形成反差。
斯内普微微喘息着,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轻启,平日里严肃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温之余的亲吻与占有,身体紧贴时传来的温度和心跳,还有那几乎要融化他耳膜的低语……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惯常的防御体系,让他差点招架不住。
甚至,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沉溺其中,忘了今夕何夕。
温之余看着他这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浓。
他并未退开,只是用那只勾住对方脖子的手又轻轻抚上了魔药大师滚烫的脸颊。
那触感让斯内普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黑眸中的迷离迅速褪去几分。
温之余却不管,他微微倾身,在斯内普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再次低下头,在他微微红肿的唇上,又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不像刚才那样激烈,更像是一个确认,一个安抚。
一触即分。
随后,他低笑一声,问斯内普:“感觉怎么样?”
斯内普被他这亲昵又直白的举动和话语弄得耳根发痒,刚刚恢复的理智又有溃散的迹象。
“闭嘴,”他说,“滚下去。”
温之余不滚,反而笑得更愉悦了。
“上次你亲我时,” 他故意顿了顿,满意地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僵,“我就是这样的感受。”
“心跳得快蹦出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发热,只想……”
“把你抱得更紧,吻得更深。”
说着,温之余将声音压低,本就温和的声线此刻更加充满蛊惑。
“怎么样,教授?”他微微侧头,“还喜欢吗?”
闻言,斯内普转头,他恶狠狠地瞪了眼这张笑得无比欠揍的脸。
“温、之、余!”斯内普咬牙切齿。
然而,面对他的威胁,温之余却笑得更加灿烂。
甚至不怕死地又凑近,在近在咫尺唇上飞快地又啄了一下。
然后,他赶在斯内普可能的暴力反击之前,迅速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收紧手臂。
温之余像个大型树袋熊一样赖在他身上,闷声笑道:
“我猜是喜欢的。” 男人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不然……刚才某人也不会回应得那么热情。”
斯内普:“……”
第477章 修改
一码归一码,斯内普不想再理会温之余的撒娇,干脆决定转移话题。
他先是伸手将温之余从自己颈窝里薅出来,让他坐稳,随后才开口:
“今天为什么放过他?”
这个“他”,指代明确——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伏地魔。
斯内普的问题简单直接,却直指核心。
今晚,温之余展现出了足以与伏地魔正面抗衡,甚至可能压制对方的强大实力。
尤其是在南隅的配合下,他们完全有机会在邓布利多“回归”之前,就对伏地魔造成更实质性的伤害。
甚至……除掉他。
而温之余显然并非心慈手软之辈,从他对待纳吉尼和那两个东方修士的手段就可见一斑。
那么,为什么在面对伏地魔这个最大的威胁时,他选择了“放过”?
或者说,选择了相对“温和”的牵制,而非致命打击?
是因为顾忌霍格沃茨的师生?还是因为……其他更深层的原因?
斯内普需要一个解释。
这不仅关乎今晚的战局,更关乎他未来的计划和温之余真正的立场与意图。
温之余早就料到斯内普会问这个问题,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西弗~”他先是准备撒娇卖萌蒙混过关,但是被魔药大师冷着脸瞪了一眼。
随后才泄气:“也不是我不杀他。”
温之余说:“如果可以,我当初甚至不会让他从那个大锅里钻出来。”
斯内普点头,温之余又凑过去继续说:“毕竟他没鼻子的样子是真丑……”
“温之余。”
“哎呀,好啦好啦,我没有容貌歧视”
他顿了顿,看着斯内普那依旧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温之余清清嗓子,正色道:“咳,不开玩笑了,说正经的。”
“我不杀他,是因为……”
“现在不是他该死去的时间。”
闻言,斯内普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沉下来,这么多年和温之余的相处下来,他已经不想自己去猜了。
而温之余看着斯内普瞬间锐利起来的眼神,知道这个问题无法再轻易带过。
他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西弗,这个世界,就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
他说:“其中每一个节点,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出生与死亡,都与其他节点相互牵连,影响着整张网的走向和稳定。”
温之余说着,用了一个斯内普能理解的比喻。
“而现在,伏地魔,汤姆·里德尔,他就是这张网上一个极其重要的危险节点。”
“他的存在,他的罪行,他的崛起,以及最终的陨落,都与无数其他的节点紧密相连。”
说到这里,温之余伸手将斯内普鬓边的一缕碎发勾起,然后又缓缓别在耳后
斯内普抿了抿唇,下意识的问他:“所以呢?”
“没有所以,”温之余摇头。
“我不属于英国,甚至不属于魔法界,”他说,“所以我的来到,是变数。”
“而节点,会修改变数。”
温之余说:“我不杀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想,我是不想加重这个法码,”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握着斯内普的手,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地窖里,寂静无声。
斯内普听懂了。
也明白了温之余的顾忌和选择。
但新的答案也就此而生。
“所以,”斯内普压低声音,“这就是你为什么离开的原因。”
温之余身子一顿,斯内普继续说:“你替我修改变数,所以也被修改了。”
“或者说,你用别的办法躲过了修改。”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狠狠砸在温之余的心上。
温之余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回答我,温洛。”
斯内普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声带颤抖。
被纵容了太久,温之余差点都忘了。
一直以来,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只在霍格沃茨教书,有些傲气,有些倔犟,不食人间烟火的魔药教授。
他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校长,是令学生闻风丧胆的教授,是曾效忠过最危险黑魔王的食死徒。
更是在两个最强大的巫师之间周旋,将双面间谍做到游走于刀尖之上的男人。
温之余几乎快忘了,斯内普是何其聪明的一个人。
面对他两次三番的掩饰和躲避,面对他总用撒娇和感情来错开的事实。
斯内普只是选择了纵容,选择了暂时不深究,选择了在无数个夜晚,先处理更紧急的伤口和战局。
但他不是蠢。
更不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傻子。
他一直在观察,在分析,在将那些零碎的线索和行为,以及温之余自己透露出的信息,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拼凑。
一直到刚才,当温之余用那种近乎“天道无情”的冷静口吻,阐述不杀伏地魔的深层原因时。
斯内普心中那幅一直模糊的拼图,终于完成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
一切,都说得通了。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可斯内普偏偏也就不愿意去推那块堵门石。
他想听温之余亲口告诉他,告诉他那个被对方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答案。
可温之余似乎并不给他机会。
“不要为难我,斯内普。”这是温之余第一次唤他的姓,在这样的场面。
斯内普揽住对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而温之余,一向以温和与笑意来面对他的男人,此刻却一改往常。
“教授,”温之余说着,右手食指顺着斯内普的下颚一路往下。
最后轻轻擒住他的咽喉。
紧接着,温之余微微倾身,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说:“别给我说谎的机会。”
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一种近乎痛楚的决绝。
他在警告斯内普。
警告他不要继续逼问,不要试图揭开那层伤疤。
别再问了。
就停在这里。
就这样维持住各自的假面,不好吗?
“不。”
寂静中,斯内普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它就那么重要,比我还重要?”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情绪的冲击而有些断续,但其中的分量,却重逾千斤。
温之余下意识的想反驳,却又骤然停下。
“这没有可比性。”差点被绕进去了。
闻言,斯内普偏头看他,语气再度加重,似乎确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那如果我偏要你选一个呢?”
第478章 一切
斯内普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受够了猜测,受够了隐瞒,受够了这种被所谓的保护隔绝在外的感觉。
所以他宁愿要一个鲜血淋漓的真相,也不要一个包裹在温柔假象里的谎言。
闻言,温之余看着他眼中的自己逐渐冷下的表情。
他脸上最后那点强装的平静和理性,在温和的面具下迅速碎裂。
“你偏要选?”温之余听见自己说。
斯内普没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执拗地盯着他。
那目光,既是在逼迫,也是在等待。
沉默,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两人都无法呼吸。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直到半晌后,温之余动了。
他似乎不愿意再维持那僵持的对峙,也不再去看斯内普眼中那片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风暴。
他只是微微用力,试图从斯内普的腿上站起身来,想要离开这个过于亲密束缚的位置。
这个动作,简单。
但在斯内普看来,这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一个他放弃了解释,放弃了沟通,甚至可能放弃了继续维持这段关系的努力。
所以,就在他的身体刚刚离开一点,重心转移,即将彻底站起的瞬间——
一只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他试图抽离的手腕。
是斯内普。
他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只是抬着手,有些颤抖地抓住了温之余的手腕。
那力道很大,几乎要在他腕骨上留下印记,仿佛抓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是即将坠入深渊前,唯一能抓住的实物。
温之余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垂着眼,看向那只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又缓缓抬起眼,看向手的主人。
斯内普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就在温之余以为他们之间还要继续刚才那死寂的沉默时,斯内普却说:
“好。”
闻言,温之余怔怔地看着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妥协。
温之余的脑子有些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但他不能妥协,更不能坦白。
他看着斯内普依旧紧握着自己手腕上又看着对方微微别开的侧脸。
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混乱的思绪和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僵在原地,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忘记了继续。
然后,斯内普似乎感觉到了之余那依旧仿佛随时可能再次抽离的姿态。
他不能让他走。
绝对不能。
刚才那场对峙,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让他清晰地看到了失去的可能。
他承受不起。
所以在看着温之余那依旧怔愣,甚至带着点茫然和疏离的脸时,斯内普心中那根名为“恐慌”的弦,骤然绷紧到了极限。
来不及思考,也顾不得什么骄傲,尊严,或者刚才那场对峙的“输赢”。
斯内普伸手,将温之余重新拉回来,随后又凑近。
他仰起头,轻轻的又吻上对方的唇。
这个吻很轻,但包含的话却很多。
呼吸近在咫尺。
温之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再次怔住了。
随后,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做了什么?温之余想。
他怎么能让对方露出这样近乎脆弱和祈求的神情?
温之余猛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没入两人紧贴的唇间,带来一丝微咸的苦涩。
正如他先前所说,魔药大师不说话。
他会嘲讽,会毒舌,会逼迫,也在学着如何去爱。
可学习是有过程的,万物不能一蹴而就。
把人逼急了,当那些汹涌的情感冲垮堤坝,当看到心爱之人冷漠抽离,巨大的恐慌和无措淹没了他。
他不懂,不明白,不知道该如何用恰当的方式去挽留或化解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
所以也就打算用最简单也最实用的方式去解决。
我爱你,所以显得笨拙。
我越爱你,越不懂得怎么跟你沟通。
所谓理性之爱,你想让我怎么回答呢?
我用整个灵魂在爱你。
可是……
不该是这样的。
爱不该让人如此卑微。
爱不该是用恐慌和妥协换来的的相守。
更不该是让西弗勒斯·斯内普这样骄傲、强大、内心却早已伤痕累累的男人,露出如此近乎祈求的神情。
不该是这样一副用近乎示弱的方式,来确认一份安全感。
温之余的爱,本意是守护,是陪伴,是给予对方温暖和力量,是成为他可以依靠的港湾。
而不是成为他新的恐惧来源,成为逼迫他放下骄傲从而变得卑微的“囚”。
所以,温之余推开了他。
甚至推了一次又一次,这才将斯内普整个人推得瘫倒在沙发的靠背上。
可即使是这样,斯内普攥着他手腕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温之余闭了闭眼睛,调整心态。
随后,他没有选择立即起身,而是继续坐在斯内普的腿上,垂眸看他。
“西弗勒斯,”他叫他的名字,“不要乱想。”
“我从没有说过要离开。”
温之余说着,不紧不慢的用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领口。
“当然,你不想让我离开这一点,我感受到了。”
“所以,”他说,“我不会走。”
“至少在你赶我之前,我永远不会离开。”
“但是西弗,”说到这里,温之余压低了声音:“答应我,不要再问了。”
解完扣子,温之余试着动了动被对方抓住的手,发现力道还是一点没放。
所以他伸手去抚了抚斯内普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的用食指挑起对方的下巴。
凑近,告诉他:“如果结局允许,我会告诉你一切。”
“包括上次的消失?”斯内普接话。
温之余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一切。”
第479章 归属2
不愉快的话题通常维持不了太久,特别还是在温之余故意引导的情况下。
又拐着弯的把人哄了一遍,温之余终于将自己的手腕解救出来。
不得不说魔药大师确实有把子力气,温之余坐在现成的肉垫上,伸手揉着自己发红的关节。
“你生气了?”
闻言,正在揉着自己关节的温之余微微一怔,随即看向斯内普。
“什么?”温之余歪头。
到底哪里看上去像是在生气?或者说他到底哪敢生气?
可斯内普并没有理会他的想法,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我刚才说的话。”
温之余粗浅的回忆了一下:“刚才的事不都过去了吗?”
斯内普因为这句话扫了他一眼,然后才说:“和麦格。”
哦,他是说刚才和麦格说话的时候。
“我为什么要生气?”温之余揉好手腕,翻腿想从斯内普身上下来,被拉住。
“因为我刚才说,我属于我自己。”
温之余停下动作:“所以呢?”
“所以,”斯内普问:“你会生气吗?”
客厅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温之余坐在斯内普腿上,这个姿势让他比斯内普略高一些,能够俯视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黑眸。
听到这句话的他仔细端详着斯内普的表情。
温之余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是真的在担心。
担心自己会生气,会因为刚才那句“我属于我自己”而感到被冒犯。
这个认知让温之余的心轻轻颤动。
他俯下身,双手轻轻捧住斯内普的脸。
“西弗,”他轻声,“听我说,认真听。”
斯内普没有动,专注地看他。
“我刚才没有生气,现在也不会生气,”温之余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你属于自己,这是事实,是每个人最基本的事实。”
“你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选择。”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而让我感到最幸运的是,这样一个独立完整的人,选择了我。”
“你选择和我一起,选择了和我生活,选择在那些只有我们知道的时刻,把自己交付给我。”
“这不是因为你属于我,而是因为你选择我。”
他说着,看到斯内普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他,等待下文。
“所以,是的,你属于你自己,”温之余继续说,“我不会因为事实而生气。”
……
闻言,斯内普看着他,一直以来都有些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
温之余见了,没戳破,也没嘲笑。
因为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不太这么觉得。
说实话,当刚才斯内普说他属于他自己的时候,温之余属实是有那么一点的生气,或者说……
是嫉妒。
温之余品味着这个词,在舌尖轻轻滚动,像品尝一杯醇厚而苦涩的酒。
是的,嫉妒。
当他听到斯内普平静地说出“我属于我自己”时,那股情绪像毒蛇般窜上心头,尖锐而灼热。
他怎么敢?
这个念头在当时的温之余脑海中反复回荡,带着近乎荒谬的愤怒。
斯内普怎么敢宣称他只属于自己?
怎么敢暗示有任何一部分的他不完全属于温之余?
这多年来,温之余付出了多少耐心,多少温柔,多少精心算计的步骤,才一点点融化这座冰山,一点点将这个人据为己有。
而现在,斯内普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想重新划定边界?
温之余的手指在斯内普发间微微收紧,但立刻又放松,动作轻柔如初。
他不能表现出来,不能吓到他。
斯内普太敏感,太警惕,任何过度的占有欲都会让他重新缩回那坚硬的壳里。
他花了这么年才走到这里,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掉一切。
“温洛?”斯内普叫他。
“嗯?”温之余立刻回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在想什么?”斯内普微微眯起眼睛。
“在想你,”温之余微笑,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在想我有多幸运,能拥有你。”
这是真话,但也是经过精心修剪的真相。
他确实觉得自己幸运,幸运到愿意用任何手段守护这份幸运,幸运到不能容忍任何可能威胁这份拥有的事物。
包括斯内普本人的独立宣言。
可斯内普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沙发上,准备休息。
温之余继续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动作温柔。
但在他心中,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他属于他自己?温之余几乎要笑出声来。
不,亲爱的,你不明白。
从你第一次没有推开我的靠近,从你第一次回应我的吻,从你同意接受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再完全属于自己了。
你属于我。
每一个细胞,每一次心跳,每一个思绪,都应该是我的。
你的过去属于我,因为我了解每一个细节;你的现在属于我,因为我参与每一刻,你的未来属于我,因为我决定了每一个方向。
这才是真相,西弗。
只是你还不知道,或者说,你拒绝知道。
看着很快沉入睡眠的魔药大师,温之余双腿微躯,既离开了过于亲密的接触,又不会改变这个姿势。
他凑近,看着这样的斯内普,突然就想起了当初的第一次遇见。
不是在回忆里,而是他们真正的相见。
他第一次在奥利凡德魔杖店见到斯内普的那一瞬间,当阳光都偏爱的独独照亮他时。
当他第一次以真正的实体遇见他时。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个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他。
不是学生想要得到老师认可的那种渴望,而是他想看到那张冷峻的脸上出现别的表情。
想听到那人发出不同的声音,想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拉下神坛,拥入怀中,据为己有。
他做到了。
用耐心,用计谋,用精心设计的每一步。
有时候假面戴得久了,或许连自己,连看的人都会忘了。
真正的面目。
第480章 等我睡觉
斯内普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麦格那张略微有些惊恐后退的脸。
“西……西弗勒斯,晚上好,”麦格一边退,眼神一边四处闪躲。
她发誓,绝对不是因为刚才准备去看斯内普手腕上到底有什么。
“好巧啊,”后退几步站稳的女巫说。
斯内普闻言皱了皱眉,目光也随着她四处看了看,没看见客厅有第三个人。
这才凉凉的扫了她一眼:“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像鱼那么短,”
“那么是的,好巧,巧得某人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被谁带进来的。”
呃。
嘴怎么还那么毒,麦格揪了揪自己的衣角。
换作平常,她肯定是要和斯内普掰扯两下,再不济,也会以过来人和师长的身份提点他两句。
可很显然,刚刚从小世界出来,见到了邓布利多,还听到了当初的真相的女巫。
心怀愧疚。
算了,麦格想。
爱骂就骂吧,反正也不会少两块肉,大不了到时候也学着西弗勒斯,私下给斯莱特林扣扣分爽一下。
哼哼o( ̄ヘ ̄o#)。
光是想想,麦格就觉得自己有点蠢蠢欲动了。
想到这儿,麦格决定快速 解决战斗,然后去实现自己的想法。
“西弗勒斯,”她快速说:“阿不思都和我说过了,”
“包括你的身份和当时天文塔前的一切。
闻言,斯内普漫不经心的点了下头,意示自己听到了。
随后,他的目光开始在自己两只手腕上巡视起来。
麦格继续说:“我很抱歉,西弗勒斯,我承认,前段时间,我确实有些迁怒了,”
“还有温先生,他……”
女巫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扣手。
而斯内普则是把自己浑身上下可以藏东西的地方都看了,然后又看了看开着的卧室门。
温之余呢?刚才自己睡下的时候人还在,现在去哪儿了?
“邓布利多说,既然你已经选择和……那个人摆明立场,那么也就不用再继续隐藏了。”
“真的,”麦格抬头看他“我真的很抱……?”
“西弗勒斯,你有在听吗。”
女巫的声音充满了怨念,斯内普这才被从出神的状态中惊醒。
他将目光从卧室门口收回来,重新落在麦格的脸上。
“听到了,”魔药大师薄唇微启。
“看来我们的前任校长大人脑子还没有完全被他的甜品糊住。”
斯内普说:“既然他已经和你说过了这些问题,”
“那么,”他说:“他也肯定是让你出来去处理外面那个烂摊子的。”
“……啊……嗯。”
“那你为什么不去?”
斯内普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盯着人不说话。
“我只是……”女巫决定重新拿回主动权。
“只是觉得一定会有人替你们收拾?看来被烧过一次的阿不思想法还是那么天真。”
斯内普冷笑,熟悉的嘲讽味的毒液几乎扑面而来。
不用注意形象,斯内普简直强得可怕。
麦格看着他的眼神,心有余悸的咽了咽口水,然后拂袖而去。
“砰!”
门被狠狠甩上。
沙发前,成功把人打发走的斯内普在确定脚步远去后,这才转身从沙发的缝隙里摸出一张纸条。
这是他刚才发现的,他感觉应该是温之余留下的。
果不其然,纸条被折得很工整。
斯内普顺着折痕打开,一眼就看到了那属于温之余狂放派的字迹。
【when I go back to Youquan treatment point, I dont have to wait for me to eat at night, but I can sleep together ~ (? · ? · ?) ?】
【翻译:我回幽泉还有点事,不用等我吃晚饭,但是可以等我一起睡觉~】
斯内普:“……”
蠢货,谁会等你。
这样想着,斯内普的目光第七次掠过那最后的几个单词。
然后,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突然红着耳尖将纸条揉成一团,顺势丢在地上。
大步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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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魔药大师那边的事情,刚接到少主回归消息的幽泉却可以算是一片嘈杂。
温之余离开了六个多月,这段时间他们都玩嗨了。
对于寿命悠长,且习惯了自家少主那神出鬼没,偶尔长期“失踪”去处理各种“麻烦”或“有趣”事务的幽泉教徒而言。
六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只是,山中无老虎……
他们平时再怎么循规蹈矩,毕竟骨子里的性格是没办法转变的。
没有了少主的威压,执事每天又被三长老吆喝来吆喝去的。
他们自然而然就释放了天性。
以至于温之余前脚刚踏入幽泉,后脚这群人就发现自己旁边开始不断死人。
而死的都还是那种平日里玩得最花的,最没把规矩放在眼里的人。
一时间,侥幸存活的教徒们纷纷双腿一软趴跪在地,不敢抬头。
而温之余,他身边跟着南隅,踩着一地的血水走向正堂。
“假期”结束了。
“鱼”也钓够了。
是时候清理门户,重塑规矩了。
南隅落后他半步,面无表情,手始终虚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他的目光扫过沿途跪伏的众人,记录着每一个人的反应。
顺手时,看见不长眼的想抬头或者是手滑,南隅会挥刀解决一两个。
地上的血水越积越多,空气中的腥味也越来越大。
最终,温之余抬脚踹上了正堂的大门。
真正属于阴冷和血腥的味道迅速迸发融合。
原本正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品尝葡萄的三长老,被突如其来的破门声吓一震。
他知道温之余回来了,也知道外面在死人。
但是他没想到,温之余居然卡着点踹门,害得他条件反射被哽住了。
只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将葡萄吐出来,下一刻。
温之余身形一闪,几乎是以突脸的方式瞬间靠近,然后把三长老掐着脖子撞在墙上。
只一下,三长老就感觉自己喉咙里的葡萄被瞬间的冲力挤得破出汁水。
好消息:葡萄下去了。
坏消息:他看起来也马上要下去了。
第481章 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众所周知,当你吃东西被卡住,辛辣或者带皮的东西总是最让人害怕的。
辣椒会遏制住你的喉咙,让你体验到被火热支配的恐惧。
而带皮的东西,比如葡萄,则会让你的嗓子被刺挠。
而此刻,三长老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的脖子被温之余掐住,整个人空悬着,背部死死抵着墙壁。
他想咳嗽,喉咙里的东西不上不下,让他整张脸涨得通红。
可温之余哪会让他得逞,见他不舒服,反而动了动手腕,将他压得更紧。
三长老被迫伸手去力扯他的小臂。
南隅一向是个有眼色的,眼看着三长老的指甲将温之余小臂划拉出几道血痕。
少年皱眉,向前一步提刀将那双碍眼的双臂齐齐削下。
刹那间,鲜血与尖叫齐飞,温之余反应迅速的给自己弄了个防护,全程没有沾到一滴。
而三长老,现在似乎也管不了自己喉咙的事了。
按理说他的修为比温之余高了太多,面对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小辈,本不会这么狼狈。
如果按他的性格,温之余刚才在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压住。
可为什么现在受伤的会是他呢?
呵呵。
三长老简直想骂两。
为什么?这还需要问为什么?
装逼和要命,他还是知道那个是正确的。
确实,如果他不想丢面子,温之余此刻无异于小丑。
可是……作为一个混迹了魔教数百年的老阴逼来说。
三长老不傻。
在他们华夏,可怕的不是那些修为强大的修士,也不是那些躲在阴暗里的虫鼠。
而是,有背景的年轻一辈。
是的,看上去他们很弱,很天真,甚至可以用一根手指头随意捻死。
但麻烦的是什么?
麻烦的是他杀了一个又一个,杀了小的来了大的,杀了大的来了老的,杀了老的来了祖的……
他一直杀一直来,一个一个又一个,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三长老麻了。
他以前就是这样被逼进神冥的。
而现在……
想到这里,三长老放弃了先恢复双臂的想法,只是浅浅止了血,目光看向温之余。
算了……这玩意得罪不得。
只要不死,他想干嘛就干嘛吧。
他看开了。
见状,温之余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想法,当即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不过随即,他的嘴角微微一勾,就着这个姿势将三长老直接丢进血池。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
随后,他左手法诀四起,一道金色的符文刹那间从半空而落。
死死将血池封上。
“需要……”
南隅将染血的刀擦干净,把地上的双臂踢开,想问温之余需不需要别的。
温之余“嘘”了一声,随后转身,漫步走到最前方的主位上。
转身坐下,温之余将右腿轻轻搭在左腿上,脚尖翘了翘。
“去把封阳找来。”
闻言,南隅点头,身影消失在殿中。
不一会儿,大门再次被推开,一身黑色西装的执事快步上前。
见到血池的异状,封阳本想绕过去,可主位上的人目光一直盯着他。
没有办法,他也只能抬脚踏了上去。
正堂内,温之余静静地坐在主位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冰冷的扶手。
看到封阳过来,他将目光投向殿门外晦暗的天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出神。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一步,两步……
执事的脚步很稳,面色沉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全身的肌肉紧绷,灵觉提到了极限。
他太了解主位上的那个人了,或者说,是太了解他所效忠的温家人了。
他们十二执事,是由上上任教主任命的,至今已经三百多年。
这三百多年里,他看着自己的“同事”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被除去。
在神冥,你所在的位置,要么往上爬,要么就是别人踩着你往上爬。
离开?罢免?
想都别想。
作为已经效忠了三代温氏的人,执事为人圆滑,办事牢靠,这才留了这么久。
在温之余成为少主前,封阳不是没期待过自己的下一任主子。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想一想总不犯法。
毕竟谁不想要一个倍感亲切的上司呢?
他是魔教的,但也是人,也有私心,又不是受虐狂。
所以,如果要在神冥中寻找一个最关心少主位置坐的人是谁的,封阳绝对能脱颖而出。
温之余授位那天,封阳还特地穿了套新衣服去,就为了给人家孩子留下好印象。
结果呢?
当教主从银幕中走出,当看到他背后跟着一个穿着繁琐的红衣小孩。
封阳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那双淡粉色的眼睛吸引住了。
这个小孩长得和教主不像!封阳激动得几乎快哭出来。
以前侍奉教主时,看到教主一个男娃娃长得那么好看,还以为是什么好相处的,结果是个冷着脸的疯子。
这下好了,看上去他们的下任教主,应该会是一个好拿捏的……
个鬼啊!!!!
封阳着实是没想到,刚从册封大礼上下来,他去查了查魔窟中的情况。
三百七十一人,有五十四个人是被魔窟中的魔兽杀的。
之外的三百一十六人,全部是被那个男孩解决的!!
不仅如此,据当时跟着教主去接人的青均所说。
当他们打开魔窟入口的时候,本来都已经做好防御准备的他都沉默了。
本来应该待在门口的守门兽不知所踪,地上只有血迹。
他们往里走,教主走在前面,青均和几个教徒跟在后面。
一路上,目之所及,无一活物,全是枯骨残肢。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反抗的余波。
只有纯粹,高效,如同收割麦草般的……死亡。
越是深入,青均心中的寒意就越甚。
这绝非寻常魔物暴动或内部厮杀所能造成的景象。
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碾压式的清洗。
而且,从尸骸的状态和残留气息判断,时间似乎并不久远。
随行的教徒们,即使都是久经沙场见惯了血腥的魔教精锐,此刻也忍不住面色发白,握紧武器的手指泛白。
而当他们终于来到当时投放子婴的山洞时,一路上的惊恐这才达到顶峰。
青均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强压着剧烈的心跳,跟着教主率先迈步。
春节番外(一) :除夕前夜
(斯内普医生*温总) (已婚)(过年)
腊月二十九的傍晚,伦敦的冬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窗。
医院副院长办公室里,西弗勒斯·斯内普刚结束一场长达六小时的手术复盘会议。
他揉了揉眉心,黑发在房间的顶灯光下显得有些凌乱。
这是他一整天里唯一松懈下来的时刻。
“叩叩。”
敲门声很轻,看来唯一松懈的时光也没了。
“进。”叹了口气,斯内普没有抬头。
门开了,一股冷冽的空气钻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蔷薇香气。
是那种他亲手为某人挑选的沐浴露味道。
“教授,还没下班?”
门外的声音比人先到。
温之余的声音温和如常,带着笑意。
斯内普抬眼。
温之余斜倚在门框上,黑色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米色高领毛衣。
呵,典型的温之余式穿搭,斯内普想。
看似随意,实则每处细节都精心计算过,还以为他看不出来。
“如果你是指像某些上市公司老板一样,下午三点就离开办公室去喝下午茶的那种‘下班’”
斯内普说着,重新低头看向屏幕,“那么,没有。”
温之余闻言笑意更深。
他走进办公室,顺手带上门,隔绝了走廊上的喧嚣。
空间顿时变得私密起来。
“我订了明晚飞华夏的机票。”温之余走到办公桌旁,很自然地拿起旁边的保温杯。
他拧开盖子闻了闻,皱了皱眉,“你又忘了喝。”
“我没有答应要去。”
闻言,斯内普放下平板,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但你也没有拒绝。”
温之余晃了晃手机,“而且,三天前我问你‘春节要不要跟我回家’的时候,你说的是‘到时候再看’。”
“那只是为了避免你在我准备第二天的手术预案时继续纠缠。”
斯内普说,“而且,我记得我明确说过,医院排班紧张,作为副院长——”
“——作为最年轻的副院长,你已经连续四年值班了。”温之余打断他。
“今年的排班表我看过了,你给自己排的是除夕和初一。”
“而巧的是,我昨天刚好和你们院长打了场高尔夫。”
斯内普的看向他。
“温之余。”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是警告。
斯内普很少叫他的全名。
“嗷,我只是提了句‘斯内普教授太辛苦了,该休息休息’。”
温之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你们是院长自己决定把你的班调给麦格教授的。”
温之余眨巴着眼睛:“他说你该好好过个年——原话。”
话落,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响了。
斯内普盯着温之余看了很久。
随后,他转身。
“华夏。”斯内普最终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空,“农村。”
感觉到斯内普的妥协,温之余心情大好。
他绕到椅子后面,双手轻轻按上斯内普的肩膀:“嗯,我长大的地方。”
温之余说,“我老家在南方,冬天不会太冷,爷爷奶奶一直想见你。”
“他们知道吗?”斯内普问。
“知道什么?”
“我们。”斯内普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的情况。”
……
“嗯。知道我在英国结婚了,对象是个医生,比我大几岁,叫西弗勒斯。”
温之余声音很轻,“我没特意说性别,但他们看了我们的结婚照,就是你那张僵着脸像被绑架了似的合影。”
“奶奶说,‘这孩子长得真俊,就是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
闻言,斯内普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可能是错觉。
“我没有——”
“我知道,教授只是天生不爱笑。”温之余抢先说完,低头凑到他耳边,“但这次回去,能不能稍微……嗯,放松一点?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心脏不太好。”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威胁。斯内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多长时间?”
“一周,除夕前到,初六回。”温之余凑近去故意用呼吸扫过他耳廓。
“就一周,西弗,”他说:“而且家里只有爷爷奶奶,我爸我妈今年去我姑那儿过年了,碰不上。”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久到温之余几乎以为他睡着了,正想偏头去瞅瞅。
结果,“……航班信息发给我。”
斯内普终于说,眼睛仍然闭着,“还有,我需要带什么。”
温之余的指尖一顿,随即更轻柔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带你自己就好。”他说,“哦,对了,奶奶可能会给你塞红包,你得收下,这是习俗。”
“红包。”斯内普重复这个词,眉头皱起来,“里面是钱?给成年人的?”
“尤其是给新婚夫妇的。”温之余笑起来,“放心,不会太多,就是个心意。而且,”
温之余突然想逗人,“按照我们那儿的说法,收了红包,就算是家里人认可你了。”
斯内普睁开眼。
温之余迅速直起身,退到安全距离。
“我去给你热杯新的茶,十分钟后我们回家收拾行李?”
他转身往门口走,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温洛。”斯内普叫住他。
温之余回头。
“你老家,”斯内普问,“有网络吗?”
温之余愣了半秒,随即笑出声来。
“有,教授。”
“不仅有网络,还有热水器、抽水马桶,以及——”他故意拖长声音,
“一个特别大的床,就摆在我小时候住的房间里,够两个人睡。”
随后,他赶在斯内普扔出手边的医学期刊之前,闪身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斯内普独自坐在逐渐暗下来的办公室里,窗外伦敦的灯火次第亮起。
他伸手,点开温之余发来的航班信息。
「2026年2月15日,伦敦希思罗→贵州贵阳,21:45起飞」
明天就是除夕夜。
斯内普关掉手机屏幕,向后靠进椅背,抬起手按住额头。
怎么办,那个疯子要带他回家过年。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温之余探进半个脑袋,手里端着茶杯。
“茶好了,教授。”他说。
“另外,我刚想起来,奶奶说年夜饭要做十二道菜,寓意月月红火,你最好……嗯,提前做点心理准备。”
斯内普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之余的手指。
他故意在上面磨损了一下,然后才端过来。
“十二道菜。”他重复。
“嗯。”温之余蹲下来,仰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小狗。
“而且按照规矩,每一道你都得尝一口,还得说好吃。”
闻言,斯内普低头喝茶。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绿茶的微涩和回甘。
“……知道了。”他说。
窗外,伦敦的夜雨还在下。
而温小狗也品尝到了苦涩而回甘甜的茶。
春节番外(二)晨间的拉扯
清晨六点四十七分。
生物钟让我们的斯内普教授准时睁开眼睛。
温之余喜暗,所以卧室的遮光帘拉得很严实,只有边缘缝隙透进一丝冬季惨淡的灰白光束。
斯内普侧目,身侧的人还在熟睡。
温之余侧躺着,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黑色的头发散了一床。
昨晚斯内普第三次提醒他“要么把头发扎起来要么去客房睡”。
但显然无效。
此刻,浅色的被子只盖到腰间,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和窄窄的腰线,皮肤在昏暗光线里也显得格外白皙。
是的,他确实没穿衣服。
斯内普收回目光,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无声地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起身。
二十五分钟后,他洗漱完毕,换上了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
即使在休假前最后一天,他依然保持着一丝不苟的着装标准。
镜子里的人脸色略显苍白,熬夜工作的黑眼圈也尽心尽职的挂着。
斯内普站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卧室里依然安静。
随后,他走回床边,俯视着蜷缩在被子里的某人。
很好,那家伙甚至调整了姿势,现在整个人几乎全部埋进了枕头堆里,只露出一缕头发。
“温洛。”斯内普叫他,“起床。”
没反应。
“七点十五分,我们下午九点需要出发去机场,考虑到早高峰交通和安检时间——”
正说着,一只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抓住斯内普的袖口。
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无力。
“再五分钟……”温之余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教授……就五分钟……”
斯内普低头看了看那只抓着自己衬衫袖子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七点十六分。
皱了皱眉,他弯下腰,另一只手抓住温之余的手腕。
然后用力一扯。
“哎!”
温之余被直接从被子里扯了出来。
是真的“扯”。
斯内普用了不小的力气,以至于温之余上半身完全悬空,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背上。
他的眼睛睁大,不可置信。
“你——”温之余眨了眨眼,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随后,他将嘴头上的话迅速改成:“西弗,我冷……”
斯内普冷哼一声。
“既然知道冷,昨晚就不该把睡衣踢下床。”斯内普松开他的手腕,转身走向衣柜。
“而且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如果再因为‘忘记’穿睡衣而感冒,我会直接把你锁在客房。”
不知道威胁有没有起作用。
温之余坐在床边,揉了揉眼睛。
清晨的光线让他微微眯起眼,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卧室里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嗯,确实什么都没穿。
然后,他很自然地站起身,赤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因为抱着教授睡比穿睡衣暖和啊。”
迎着斯内普看变态似的目光,他慢步走到对方身后,很自然地把下巴搁在对方肩上,双臂环腰。
“而且你体温总是偏低……”
感受到身后的硬物,斯内普的身体僵了一瞬。
“放开。”他将声音压低了几分。
“不要。”温之余反而抱得更紧,用赤裸的胸膛又贴近斯内普的背,温差让两人都微微一顿。
随后他说:“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回我老家这几天,每天晚上都要让我抱着睡。”温之余侧过头,“爷爷奶奶家是老房子,冬天很冷的。”
闻言,斯内普闭了闭眼。
“第一,根据气象数据,你老家所在的江南地区冬季平均气温比伦敦高四到六摄氏度。”
斯内普试图讲理:“第二,你刚才声称的‘冷’显然不成立,因为你的体温目前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热度,然后才咬牙继续。“明显高于正常值”
“那么第三,”斯内普说:“如果你继续用这种站姿贴在我身上,我不保证你不会在出发前遭遇某种‘意外’而无法登机。”
温之余笑了。
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来。
“哪种意外?”他明知故问,手指开始解斯内普衬衫最下面的那颗纽扣。
“从医学角度来说,清晨的某些生理反应是完全正常的,教授应该比我更清——”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斯内普突然用一只手钳住他的手腕,然后转身,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肩膀,毫不费力地把他按在了衣柜门上。
“砰。”
一声闷响。
温之余的后背撞在实木门板上,但没喊疼。
他笑起来,长发散乱地垂在肩头,身材确实很好。
“生气了?”他轻声问。
斯内普没说话,但脸离他很近。
“听着。”斯内普说,“我给你三分钟时间,穿上衣服,整理好你的头发,然后去洗漱。”
“七点二十五分,我要在餐厅看到你。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从温之余的眼睛缓缓下移,扫过脖颈、锁骨,然后重新抬起来。
“——否则今晚在飞机上,你可以选择睡十二个小时的经济舱。”
唉?
温之余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买了经济舱?”他难以置信地问。
“我可以临时改签。”斯内普松开手,后退一步,“现在,计时开始。”
说完他转身走出卧室。
温之余在原地站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紧闭的卧室门。
随后,衣柜门旁的全身镜里,一个长发凌乱,一丝不挂的年轻男人,正笑得肩膀颤抖。
“好吧好吧……”温之余走向浴室,自言自语。
第482章 自己啃,还是我帮你?
山洞不算特别大,但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由死亡与血腥堆砌而成的炼狱。
洞壁、地面、甚至洞顶垂下的钟乳石上,都布满了暗红发黑、已经半凝固的血迹。
这些血迹层层叠叠,仿佛被反复泼洒、涂抹过无数次。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魔物特有的腥臊与尸体腐烂的恶臭,几乎形成了有形的瘴气,在洞中缓缓流淌。
而在这片血污的中央,年仅八岁的男孩静静的靠躺在血泊中。
那不是他的血,又是他的血。
男孩的一双手腕上,大大小小的布满的无数被啃咬过的痕迹。
有些是已经结痂后被再次咬开,有些却是活生生的被一啃而下。
男孩的血与地上魔兽的污血所融合,让面前的场景变得诡异。
青均还没来得及说话,前面的教主却轻轻咦了一声。
紧接着“居然是你。”
这是温之余半昏迷前听到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一句来自父亲,一句明显意外他还活着的话。
也是在那时,青均才知道,温之余是教主的儿子。
而很明显,封阳还是开心得太早了些。
得知后事,封阳将自己的床都捶了个坑。
半路开香槟,果然要不得!!!
让我们换个场景。
在已然得知对方是个比教主还要癫的疯子的前提下,封阳不觉得对方会放过自己。
而现在,只是踩上这道法阵,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放平心态,接受未来。
执事在心里摸摸自己的头,对自己温柔的宽慰。
六步,七步……
封阳已经走到了血池的边缘,目光能清晰地看到池中暗红色的液体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池面距离他的脚不过尺许。
十一步……
就在封阳的第十二步即将踏出,靴底快彻底离开血池边缘范围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而诡异的震颤,毫无征兆地自他脚下的地面传来!
不,不是地面,而是那方血池的表面!
紧接着,一双由粘稠血液凝聚而成的“血手”,猛地从翻滚的池水中探出,狠狠的拍在了那层金色法阵的底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大乘期修为的力道伴随着法阵剧烈的金光荡漾!
随后,不等执事反应。
一张完全由蠕动的血肉和筋络,以及破碎的骨骼拼凑而成的血肉模糊的“脸”,也猛地从血池中冲出,狠狠地撞在了法阵的底部。
一时间,这张脸与封阳的靴底,仅隔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屏障!
封阳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吓得倒流。
主位上,温之余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的坐姿,右腿甚至还轻轻晃了晃。
他单手支着下巴,金色的眸子饶有兴味地看着法阵之下的惊悚一幕。
看着封阳那瞬间苍白却强作镇定的脸,看着那张由三长老炼化而成的血煞魔傀疯狂冲击法阵的模样。
温之余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
“喜欢吗?”他问。
执事不敢不回话,目光从自己的脚上移开,对着温之余恭恭敬敬的回了句:“喜欢。”
然后,他就看见刚才还笑盈盈的自家少主突然变了脸色。
执事心头一颤,觉得自己要完。
果不其然,下一秒温之余就整个人往后一靠,脸黑了不止一个度。
执事心中叫苦,立马低着头不敢说话。
等了几秒,没听到对方说话,也没被打成油渣。
好奇心作祟,执事微微抬头准备瞅一眼对方的脸色。
然后啪了一声,他挨了个嘴巴子。
这下老实了。
温之余一视同仁,打完执事,连水底下的三长老同样也不放过。
捏着法诀凭空也赏了个嘴巴子,把刚贴上法阵的人脸又重新扇回水里。
扇完三长老,温之余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执事气不打一处来,又丢了一巴掌过去。
如此反复十几次后,腐烂的人脸再也不浮起来了,执事的脸也肿得像个猪头。
温之余打累了,心中怒气消散不少,舒服的停下捏着法诀的手,终于开口。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扑通!”
执事在听到这声问话的瞬间,迅速双膝一软瘫跪在地。
随后,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血池上方的阵法上,激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错在失职,错在不敬,错在……在少主生死未明前错误站队。
但他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温之余看着他这副凄惨狼狈,却又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臣服姿态,眼中的怒意未散,反而化为一片更加令人难以解读的平静。
他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
“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但我今天心情好,” 温之余继续说道,目光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他微微倾身,看着封阳那双因为肿胀和血污几乎无法睁开的眼睛。
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想自己啃,还是我帮你。”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听懂了。
“自己啃”,意味着封阳需要亲手啃食掉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作为对失职和触怒的惩罚。
这种多年前由九岁的温之余所定制的惩罚,比起以前动不动就人头落地来说,却显得更加折磨和残酷。
而温之余的话中,他没有具体指明是哪个部位,但结合执事对他的认知。
几乎瞬间就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手臂上。
自己吃掉自己的手臂。
这个选择,与其说是“仁慈”的网开一面,不如说是一种更加恶毒加诛心的惩罚。
它不仅要摧毁受罚者的身体,更要彻底碾碎其尊严、意志,甚至可能扭曲其心智。
是真正的从肉体到灵魂的凌迟。
封阳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僵住,他身上颤抖停止了片刻。
自己……吃掉……自己的……手臂?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和抗拒,让他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但他没有。
因为对活了数百年的他来说,生命始终重于一切。
所以他只是僵硬地抬起了自己那条有些麻木的左臂。
目光死死盯着它。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首位上,温之余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第483章 确认
下午18点30分。
温之余离开的第五个小时,斯内普将堆积的公务处理了三十分之一。
然而,只有斯内普自己知道,这看似高效的五个小时,对他而言,是一种怎样煎熬的消耗。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处理着海量的信息,做出一个个可能影响霍格沃茨未来走向的决策。
但他的心神,却仿佛被分割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冷酷地处理着公务。
另一部分,却如同脱离了缰绳的野马,总是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飘向门口。
每一次羽毛笔的短暂停顿,每一次伸手去拿新的卷宗。
甚至只是视线无意识地扫过书架或壁炉……
斯内普那眼角的余光,总会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扇通往外面走廊的石门。
他在等。
等那扇门被推开。
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带着那副温和或欠揍的笑容,重新出现在那里。
然后,他就可以用最冰冷的眼神瞪回去,用最刻薄的语言讥讽他。
去质问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顺便把胸腔里那股憋了五个小时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个焦躁,统统发泄出来。
但不止如此。
关于他们在华夏遇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
他或许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不是从温之余身上得到的,不是从任何人口中得到的。
而是一个,必须由他自己,从这个混乱、疼痛、却又无比真实的内心悸动中,亲手剥离后确认的事实。
那个事实,其实早已存在,只是他一直不敢,或者说,不懂,如何去正视和命名。
他是爱温之余的。
这个认知,并非突然的顿悟,而是在这五个小时反复的焦灼、等待、愤怒、以及更深层的不安与思念中。
如同潮水退去后裸露出的礁石,无可辩驳地矗立在那里。
是的,爱。
不是对魔药那种沉迷而掌控的兴趣,不是对霍格沃茨那份复杂沉重的责任。
甚至,也不是对莉莉那种混合了年少炽热和永恒愧疚与死亡定格成标本的“爱”。
这是一种全新的带着刺痛也带着温度的情感。
他会因为对方的靠近而心跳失序,会因为对方的触碰而战栗,会因为对方的受伤而恐惧到灵魂冻结。
也会因为对方一个不经意的笑容或一句撒娇的话,而感到胸腔被某种陌生的暖意填满。
他更会让他害怕。
害怕失去,害怕背叛,害怕这份过于强烈也过于陌生的情感,最终会焚毁他自己,或者伤害到对方。
然而,他不懂什么是爱。
斯内普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扶着桌子站起来,漫步走到窗边。
霍格沃兹的校长室与地窖不同,它处于高处,低头能见到行色匆匆小巫师,抬头也能见到高耸入云的旗帜。
斯内普倚在窗边,目光平静。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关于“爱”的注解,是残缺而扭曲的。
斯内普的童年是冰冷的忽视与暴力的阴影。
少年是求而不得的苦涩与因嫉妒而滋生的毒液。
青年是投身黑暗的狂热与随之而来的无边罪孽。
成年后,他则是用忏悔,责任和冰冷的伪装构筑起与世隔绝的孤岛。
莉莉的爱,是他生命中最初也是最后接触到能够接近“正常”的情感样本。
但那份爱从未真正属于他,最终也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
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痛悔和一道名为“赎罪”的枷锁。
斯内普从未学习过如何去健康地爱一个人,如何去表达,如何去接受,如何去经营一段平等、亲密、且需要共同面对未来的关系。
所以,当这份名为“对温之余的爱”的情感,如同野火般在他冰封的心原上燎原而起时,他手足无措。
想到这里,斯内普将自己的右手抬起,黑色的袖口因为惯性而向下滑落。
一根亮眼的红绳现于眼前。
“一缕青丝,一缕魂。”
在看到红绳的瞬间,那位翻译官的话再次重复于脑海。
斯内普伸出左手指尖轻轻触碰。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爱”,因为没有任何参照物。
他不知道“爱”一个人是否就应该像这样。
喜怒哀乐皆系于一人,会因为对方的离开而坐立难安,会因为等待而心烦意乱,会因为想到可能的危险而心脏揪紧。
因此,他对自己内心的这份悸动,充满了不确定。
只是或许……他还有一个办法。
在他还是少年时,邓布利多曾给他们那一届的小巫师上过一堂课。
当时,年轻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对此嗤之以鼻。
因为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多少“快乐”的记忆,同时也更不认为这种闪烁着虚伪银光和看似美好却毫无实际杀伤力的东西有什么用处。
可现在,这似乎也能作为一次佐证。
如果他真的爱温之余……那么,或许这次会有所改变?
呼神护卫不会说谎。
它映照的是灵魂深处最真实、最强烈的快乐记忆与情感核心。
想到这里,斯内普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根跟随他多年的桦木魔杖,顺从地从宽大的黑袍袖口中悄然滑出,稳稳落入他微凉的掌心。
他低下头,近距离地、近乎审视地,赏析了一下自己这位“多年的伙伴”。
最终,他缓缓地将魔杖举起。
斯内普将杖尖对准前方空旷窗口,目不斜视。
深吸一口气,斯内普闭了闭眼睛。
然后,他念出了那个几乎被他遗弃在记忆角落的咒语:
“Expecto patronum.”
咒语声落下的瞬间,周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屋内壁炉的火光猛地一滞。
紧接着——
一点银光,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的火苗,极其艰难地从他杖尖挣扎颤抖着亮了起来。
斯内普能感觉到自己魔力的流失,能感觉到一种灵魂被强行暴露和回忆冲刷的不适。
随后,银光猛的闪烁了一下!
刹那间,银光四射,星光璀璨,一头姿态灵巧的动物冲破光点,在半空奔跑起来。
片刻后,星光璀璨之中,一道优雅灵巧的身影,昂首静立,它的姿态温顺而内敛,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斯内普认出来了,那是一头牝鹿。
与他记忆中那头代表着逝去的爱恋与“Always”誓言的牝鹿,形态、气质、乃至灵魂的共鸣,都……一模一样。
没有改变。
依旧,是莉莉·伊万斯的样子。
斯内普僵住了,他举着魔杖的手臂僵硬地停留在半空,甚至忘记了放下。
下意识的,他立马就想将这好不容易唤出的守护神迅速打散。
不,不可能,这不对!
斯内普再次望向守护神,牝鹿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哟哟叫了两声,变小着想钻进他怀里。
可斯内普不敢接,他向后退了两步,准备躲开。
而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教授,你在干嘛?”
第484章 短发
在听见声音的下一刻,斯内普用尽了全身力气将扑过来的牝鹿捏爆。
可怜的小鹿,出来还没有两分钟,就化为了银色的烟雾消散在空中。
不仅如此,斯内普还掩耳盗铃的抬手扇了两下,试图把烟雾再度销毁。
随后,他转身,一眼就看到了双手抱胸,斜靠在沙发椅背上的男人。
斯内普的视线一僵。
到不是因为看见了温之余,也不是因为被撞破。
而是现在对方的这副妆容……很奇怪。
温之余现在穿的,并不是他离开时的衣服,而是一套斯内普几乎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休闲装。
温之余高和身材都很好,下身穿了条暗色的牛仔裤,上身是斯内普常在麻瓜世界的年轻人身上见过的白色卫衣。
这已经很难得了,斯内普想。
可是再往上,抛开那双被几次三番用来试探和挑逗他的淡粉色眼眸先不谈。
斯内普的目光重之又重的停在了对方那一头本该是柔顺蓬松的头发上。
“你的头发怎么了?”斯内普问他,打算先下手为强。
果不其然,对方被问到关键,确实很快也就转移了目标。
温之余顺着斯内普的视线把头偏了偏,然后抬手抓了把刘海。
说:“我剪了,好看吗?”
这样说着,温之余一边对着他笑,一边顶着粉眸短发朝着斯内普走近。
斯内普身后的手用衣摆擦了擦,然后才迎上温之余的目光。
视线中温之余的长发被剪成了短发,几缕发丝不羁地搭在眉骨上方,让那双本就带着温和的眼睛更添了几分野性的张扬。
只是这发型显然不是出自专业人士之,倒像是有人对着镜子自己胡乱剪的。
“难看。”斯内普干巴巴地说,身体却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对方靠近。
“像被嗅嗅啃过的地毯。”
温之余笑出声,走到他面前,抬手用指尖碰了碰斯内普紧抿的嘴角。
“那你刚才盯着看那么久?教授也会口是心非?”
斯内普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触感微凉。
他的目光扫过温之余的卫衣领口,那里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你消失三个小时,”他压低声音,“就为了把自己弄成这副……麻瓜街头艺术家的模样?”
心师问罪,转移话题,是魔药大师的拿手好戏。
“换个心情。”温之余没被影响,另一只手搭上斯内普的肩膀说,“也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他说着,凑得更近,嘻嘻:“刚才那个是……?”
“闭嘴。”斯内普看向他。
不嘻嘻。
“哈~教授,”被凶的温之余故作受伤,抬手捂住胸口。
“你有秘密瞒着我,”他说,“我已经不是你最喜欢的学生了吗?”
“可以不是。”斯内普接话,顺便越过他走向办公桌。
“哎~”
温之余急忙跟上,伸手去扯对方的黑袍:“别这么没意思教授,哄我一句到底会怎么样啊~”
“会死。”斯内普不吃他这套,干脆利落的坐下。
见状,温之余干脆挤进他和桌子之间的空隙,双手撑在扶手两侧,把斯内普困在椅子里。
“那换个问题,”他低头看着那双黑眼睛,“你觉得现在的我好看吗?”
“是喜欢以前的,还是喜欢现在的?”
闻言,斯内普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数次在温之余身上吃了这双眼睛上的亏,斯内普已经不会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所以,他准备再次发挥自己转移话题的超能力。
“以前的。”斯内普听见自己的声音,“长发更适合你。”
他先是否定现在,然后把关于眼睛的元素除去,只留下对头发的看法。
这么完美的回答,斯内普简直想给自己点个赞。
见状,温之余笑了,表情有些无奈:“你总是答非所问,教授。”
接着,他干脆在斯内普腿上坐下,手臂松松环住对方的脖子,“那么我们换个话题”
他凑近,却又在即将吻上时停下来。
“想我吗?”他问。
斯内普没有说话。
他直接扣住温之余的后脑,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惩罚,几乎像是要把那抹碍眼的粉色从对方眼睛里扣出来。
他撬开温之余的牙关,攻城略地。
但很快,惩罚变了质。
温之余在短暂的僵硬后立刻回应了他,手臂环得更紧,手指插进斯内普脑后的黑发里。
这个吻从潮湿变得混乱。
斯内普的手从对方后颈滑到脊背,隔着薄薄的布料,习惯性的去抓握那柔顺的长发。
可指尖触到的不是预料中的发丝,而是短硬扎手的发茬。
那个瞬间,斯内普的动作停滞了一帧。
太短了。
短到他的手指无处可抓,只能徒劳地停留在温之余的后脑勺上。
这个微小空落的触感,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这场混乱而炽热的吻。
可斯内普的吻还在继续,但已经从惩罚变成了一种近乎暴戾的搜索。
他粗暴地加深这个吻,蛇见扫过对方口腔的每一寸,仿佛要从这熟悉的温热里,尝出某种隐藏的真相。
不对。
触感不对,气息不对。
就连回应他的力度里,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偏差。
温之余在他窒息的吻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他的手指更紧地揪住斯内普的黑,身体却难以控制地微微后仰,像是承受不住这几乎要将他拆吞入腹的 强度。
而就在斯内普打算再度加深这个吻,连手都已经伸进对方衣摆里时。
地窖的石门……
开了。
斯内普猛的睁开眼睛,目光越过怀中人泛红的耳廓,直直撞向门口。
然后,他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在那里,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挺括的黑色风衣,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额角。
对方手里没有拿东西,看样子是刚刚进门就愣在原地。
而最恐惧的,是那双金色的眼睛。
温之余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斯内普,看着他瞪大的眼睛,看着他怀里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也看着……那只已经伸进对方衣摆中的手。
时间仿佛凝固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身后的情况,怀里的人恶劣的咬上斯内普突然停住的下唇。
斯内普受疼,猛的抽回手迅速将人推开。
“哐当——!”
椅子在他猛地站起的巨大动作下向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斯内普踉跄着后退一步,黑袍翻涌。
而那个粉色眼睛的“温之余”则被他推得失去了平衡,惊叫一声。
“温之余”整个人向后仰倒,脊背撞上桌沿,狼狈地滑落跌坐在桌下的夹角里。
这个动作带翻了桌上改为批改完的一小叠羊皮纸,哗啦散落一地。
一片狼藉。
斯内普根本无暇顾及。
他的全部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门口那个人身上。
温之余站在那里。
他似乎是匆忙赶回来的,金色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刚才的一系列动作。
然后,那目光,极其缓慢地挪到了斯内普渗出血珠的下唇上。
斯内普下意识地抬手擦了一下,指尖染上刺目的鲜红。
一时间,他只觉得头晕眼花。
第485章 空间
指尖的鲜红在昏暗光线下刺目得灼眼。
血腥味混杂着口腔里陌生的属于另一个“温之余”的气息,化作一股黏腻的腥甜,直冲颅顶。
斯内普眼前猛地黑了一瞬,地面仿佛倾斜,石壁和翻倒的椅影扭曲晃动。
一时间,他不得不伸手去扶住桌角稳定身形。
只是他的指尖刚触到桌角,还没来得及借力稳住那股灭顶的眩晕——
另一只手,猛地从桌下伸出攥住了他的手腕!
斯内普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
他几乎是出于战斗本能,用尽全力狠狠一甩!
刚打算爬起来的“温之余”再度被摔了个屁股蹲。
“哎哟!”
斯内普退后两步,看向声源。
桌底下,短发粉眸的“温之余”神情委屈,门口,金眼长发的温之余神情破碎。
两相对比,魔药大师的脑子非但没有平静,反而更混乱了。
地窖的光比外面要暗一些,温之余进来时只看到了斯内普抱着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在拥吻。
两人的距离极近,以至于当斯内普抬眼看向他时,温之余眼中的受伤还未完全藏下。
而后的一系列举动,在温之余的眼里,和确诊无疑没有任何两样。
他看见了什么,温之余想。
他撞见自己的恋人抱着一个陌生男人在属于他们的地窖里激烈拥吻。
而斯内普的手甚至探进了那个男人的衣袍。
此刻,温之余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
他从来不是什么圣人,他的爱意偏执而独占,裹挟着强烈的掌控欲。
他将斯内普放在心尖,容不得半分沙子,更遑论眼前这赤裸裸的“背叛”。
杀意。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
“温——”
名字只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就在斯内普打算出言解释的下一刻,一直在地上揉着屁股的“温之余”终于从桌下爬了起来。
他背对着温之余站起来,表情委屈,可在下一秒,男人侧过头。
再看向温之余的同时,他的嘴角向上勾起。
“轰!!”
再然后,斯内普只感觉一股狂风狠狠刮过他的半边脸颊!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门口那道身影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爆射而出!
黑影的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以及一声因速度而发出的音爆!
狂风卷起地上所有散落的羊皮纸,漫天飞舞,如瞬间遮蔽了视线。
“砰——!!!”
一声巨响从地窖的另一端传来,那是肉体撞上石墙的声音。
紧接着,是石块碎裂粉尘簌簌落下的噪音。
斯内普猛地挥开眼前纷乱的纸张,魔杖尖端瞬间爆发出照明咒的强光,驱散烟尘——
地窖另一端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清晰如蛛网般龟裂的凹陷。
凹陷中心,温之余单手扼着粉眸“温之余”的喉咙,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那只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红色的灵力从他指缝间溢出,缠绕上冒牌货的脖颈。
而他的指尖,几乎深深勒进皮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然而,这并非是结束。
就在斯内普以为温之余要当场捏碎对方喉咙的瞬间——
那粉眸的“温之余”嘴角残留的恶意笑容骤然放大。
他不再挣扎,反而抬起双手,猛地抓住了温之余扼住自己脖子的手腕。
不是挣脱,而是……固定!
同时,他周身爆发出一种红灰色的光芒。
那光芒迅速扭曲扩张,形成一个将他与温之余两人一同包裹进去的光茧!
同属红色的光茧表面流淌着复杂的符文,强烈的空间波动瞬间散出!
温之余瞳孔收缩,似乎没料到对方还有这种手段,另一只手立刻朝着光茧拍去!
但已经晚了。
光茧猛地向内收缩,红光暴涨到极致——
“啵”的一声轻响。
地窖里的气流骤然平息,四散的羊皮纸缓缓飘落。
墙壁上只剩下那个龟裂的凹陷,和几缕正在迅速消散的红色灵力残痕。
两个人,连同那个诡异的光茧,消失得无影无踪。
“……fucking!”
斯内普低咒出声,脸色难看至极。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所有感知瞬间张开,覆盖整个霍格沃茨,急速向外延伸。
作为校长,他总算还是有些特权。
城堡,无。
场地,无。
黑湖,无。
就在斯内普以为他们已经离开霍格沃兹,准备直接前去幽泉查看时。
两个红点,突然出现。
禁林——!
在那里!禁林深处!
那两股激烈到几乎要撕裂平衡的力量正在疯狂碰撞、纠缠和移动!
如此巨大的冲击,斯内普已经无法继续在脑子里思考刚才的事情了。
两人跑去禁林打架,不用说温之余会对他怎么样(因为他觉得温之余不会对他怎么样),
就连麦格和邓布利多都会撕了他!
想到这里,斯内普直接就是一个移形换影迅速消失在原地。
——————
只是几个呼吸间,空气被魔力粗暴挤压的爆鸣声取代了移形换影的细微声响。
斯内普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禁林边缘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他的双脚刚踏上松软腐败的落叶层,一股混杂着血腥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眼前景象的冲击力,让久经战阵的魔药大师也呼吸一窒。
面前的空地仿佛被巨人用蛮力践踏过。
古树断折,焦土翻涌,裸露的岩石布满裂痕。
但最触目惊心的,还是中央那两个高速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引发低沉闷响的身影。
穿着黑色风衣的温之余是占尽上风的那一个。
他的攻击一如往常,精准、狠戾、带着纯粹的毁灭。
然而,他并非毫发无伤。
苍白的脸颊上,一道细长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沿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可即便如此,他的攻势却依旧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伤痛和暴怒而愈发狂暴。
那双金眸燃烧着,死死锁定对手。
而他的对手,那个粉眸短发的“温之余”——
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完好无损”。
可斯内普明明看见了,他看见了温之余的鞭子抽在对方的身上。
只是诡异的,那处本该被抽得皮开肉绽的伤口并未出现。
反而,在温之余的身上,相同的位置。
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凭空横现!!!
第486章 慌乱
禁林刮着冷风,树叶瑟瑟作响,夹杂着几声黄叶的落地声。
斯内普看着两个温之余从左边打到右边,又从右边打到上边,最后再从上边摔到下边。
原本的温之余一袭黑色的风衣已经变成了破烂的马甲,而另外的一个,一身白色卫衣也变成了灰色卫衣。
斯内普自己站在中间,喉咙都快喊哑了也不见有人理一下他。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碍事的石头,被两股汹涌的激流反复冲刷,却无法改变流向。
而就在他打算用点什么威胁两人的时候,战场另一端的温之余,似乎比他更沉不住气。
他此时算不上好,只能说坏透了。
他穿的是深色的衣服,此刻许多地方的伤口皮开肉绽,血水和衣服混在一起,像是掉进了水里一样。
几次三番没有拿下对方,并且身上的伤口还在逐渐增多。
温之余咬牙切齿。
嫉妒和怒气催生杀意。
此刻的温之余已经顾不得其他,将半身灵力汇聚长鞭,朝着那人就一鞭而去。
斯内普看到,心神一震。
几乎是想都没想,一个移形换影的时间里,斯内普已然只身挡在了“温之余”身前。
时间恢复流动。
斯内普猛地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又像是要阻挡什么。
此刻,他闭上了眼睛,将所有魔力都凝聚在身前,试图阻挡突袭而来的攻击。
有那么一刻,他感觉到那毁灭性的力量已经近在咫尺,皮肤传来被刀锋刮过的刺痛。
然后——
“噗——!!!”
不是鞭子抽中肉体的爆响,而是一种被硬生生拍在自己胸腔上的闷响。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咔嚓”声,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在自己身上。
斯内普猛地睁开眼。
眼前,温之余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他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混杂着内脏的碎块,星星点点的洒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温之余重重摔落在十几米外的泥泞中,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又因为剧痛而猛地弹开。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染红了他破烂的衣襟和身下的土地。
“温洛!!!”
斯内普的嘶吼破了音,心脏停跳了一拍。
随即,他踉跄着扑过去。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第二步,脚尖还没完全离开地面的瞬间——
一只手猛地从后方探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教授!”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急促的腔调。
“滚开!!!”
斯内普低吼,被扣住的手腕用尽全力狠狠向后一甩!
随后,他再度朝着温之余狂奔而去。
见他如此,身后的视线陡然变得冷硬。
数道银灰色的锁链,毫无征兆地从斯内普身后虚空激射而出!
它们快如闪电,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精准无比地缠上了魔药大师的双手手腕、脚踝,以及腰身!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甫一接触皮肤,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和禁锢瞬间蔓延开来。
它们如同藤蔓扎进血肉,缠绕骨骼,将斯内普猛地向后拉扯固定!
“什么——?!”
斯内普的冲势被硬生生打断,身体因为惯性向前扑倒,却又被腰间的锁链死死拽住。
随即,他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僵在原地,离温之余只有不到几米,却咫尺天涯。
他奋力挣扎,魔力在体内疯狂冲撞,试图震断这些锁链。
但银灰色的锁链表面符文闪烁,竟然将他的魔力尽数吸收化解,反而缠得更紧。
“呃啊——!” 斯内普目眦欲裂,脖颈和额角的青筋暴起。
泥泞中,温之余的手抬了起来。
他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斯内普的方向。
涣散的金眸艰难地聚焦,灵力再度聚集。
很快,缠在斯内普身上的锁链,突然齐齐一颤!
紧接着,所有锁链同时绷紧,然后——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声清脆的爆响!
手腕、脚踝、腰间的银灰色锁链应声而碎。
他们化作碎屑,簌簌落下,瞬间被地面的泥泞吞没。
束缚骤然消失,斯内普因为之前挣扎的惯性,加上锁链破碎的冲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猛扑出去。
而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温之余的身影在他原来倒卧的位置骤然爆开。
红雾弥漫,瞬间在斯内普即将狼狈扑倒在地的前一刻,重新凝聚成形!
“唔!”
斯内普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和预想中与泥泞地面的亲密接触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温之余闷哼一声,被他下坠的力道砸得向后倒去。
两人一起滚倒在泥水中。
“咳!咳咳——!”
身体再一次受到重创,温之余猛地侧过头,连续喷出几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沫,溅在斯内普的黑袍和苍白的脸颊上。
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胸口的起伏微弱,只有那双勉强半睁的金眸,还死死地锁在斯内普脸上。
视野被喷溅出的血污模糊。
黏腻、腥甜、还带着内脏碎块的触感,糊了斯内普满脸满眼。
“温洛……温洛!”斯内普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污,手忙脚乱地用沾满泥血的手撑住地面,试图从对方身上爬起来。
但或许是情绪起伏太大,他的四肢不断打颤,刚撑起一点,又因为手滑而重新跌回去。
膝盖重重磕在泥地里。
“对……对不起……我……”
魔药大师语无伦次,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子。
终于,他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近乎爬行的姿势,狼狈地从温之余身上挪开,滚到一旁。
他跌跌撞撞地跪坐起来,双手伸过去,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时僵在半空。
温之余的伤看起来太重了,斯内普根本就不敢去检查。
他慌乱地在身上摸索,掏出一个又一个水晶瓶。
止血剂、生骨灵、白鲜香精、甚至珍贵的凤凰眼泪……
所有他能想到的,带着的治疗药剂,都被他颤抖着打开,试图喂进温之余嘴里。
但温之余的牙关紧闭,嘴唇泛青。
药液根本灌不进去,它沿着嘴角流出,混合着血水,将脖颈和衣领染得更加狼藉。
而不远处,一个还未被处理的麻烦,却已经开始逐步靠近。
第487章 我在救你
斯内普的手指哆嗦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个装着珍贵凤凰眼泪的水晶小瓶。
他好不容易用牙齿咬开瓶塞,俯身用另一只手试图再次去撬开温之余紧抿的唇。
“喝一点……就一点……”
得益于温之余总是在他面前受伤这个经验,斯内普在最初的慌乱过后,迅速开始为自己调整状态。
他伸手将温之余的头部托起,将手中的瓶子对准唇角,打算一点一点的灌进去。
可下一刻,他的手腕猛的被从后抓住,巨大的力道让斯内普关节一痛。
手中失力,珍贵的魔药洒了地上的温之余满脸,就连瓶子也砸在了对方的鼻子上。
黏腻冰凉的液体顺着温之余惨白的皮肤滑落,流进紧闭的眼睑,浸湿了凌乱的黑发。
有几滴溅入他微张的嘴角,却也只是徒劳地混着血水流出来。
“!!!”
斯内普的嘶吼卡在喉咙里,手腕处传来的剧痛和眼前这浪费了所有救命药剂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他猛地回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粉色眼眸。
“温之余”不知何时已紧紧贴在他身后,几乎是拥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
而那张与温之余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粉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药液浇了一脸男人,瞳孔深处翻涌着近乎令人毛骨悚然的嫉妒和暴戾。
随后,斯内普感受到那抓着他手腕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肉。
“管他做什么,”“温之余”的声音贴着斯内普的耳廓响起,“让他死了多好。”
“他只会让你难过,让你失控,让你变得这么……狼狈。”
粉眸的眼睛微微转动,扫过斯内普沾满血污泥泞的黑袍,和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你忘了他做过什么吗?教授。”
“温之余”说着,一边制止着斯内普的动作,一边伸手将他另一边的手臂也扣住。
“仗着你对他的一点特别,就肆无忌惮,”“温之余说”“他在骗你,你是知道的。”
“他根本不懂你,教授,” “温之余”叹息般地说道,“让他消失吧,好吗?”
说到这里,“温之余”故意放软了语气。
“杀了他,我留下陪你。”
“你想要什么样的‘温之余’,我都可以变给你。”
他的声音甜腻得几乎滴出蜜来,粉眸里的扭曲几乎要溢出来。
“温柔的,安静的,顺从的,永远只看着你一个人的……”
“西弗~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可以让他彻底消失,然后,我会成为你唯一的‘温之余’。”
闻言,斯内普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双臂反剪,动弹不得。
地上甜腥气包裹着他,恶毒的话语和虚假的柔情如同毒液,侵蚀着他的听觉和神经。
斯内普能感觉到身后这具身体的兴奋颤抖,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
而怀中的温之余,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心口那点微弱的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斯内普无数次说服自己冷静。
无论是正牌还是冒牌货,温之余的力气都一如既往的恐怖。
斯内普挣扎了好几次,次次失败,甚至还被压得更紧。
被压制的感觉很不好,斯内普几乎想用恶咒直接解决掉对方。
可是……
他想起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温之余的长鞭抽在这怪物身上,伤口却出现在温之余自己身上。
按照魔药大师的经验来看,那绝非简单的幻术或诅咒,恐怕更像一种联结。
伤害转移。
如果他此刻对身后的怪物出手,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魔法攻击。
造成的伤害,会不会也像那鞭子一样,被转移到温之余身上?
以温之余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态。
哪怕只是一道最轻微的切割咒,恐怕也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夺走他残存的生命。
他不敢赌。
他承担不起误杀的后果。
这个念头下来,斯内普蓄势待发的魔力不得不强行散去,让他紧绷的身体因为压抑而微微颤抖。
身后“温之余”似乎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涌起又强行压下的魔力波动。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得意。
“怎么了,西弗勒斯?” 他将嘴唇贴在斯内普的后颈,冰冷的触感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想反抗?想杀了我?”
“可惜啊,你不敢,对不对?”
“你怕伤到他。” “温之余”的视线越过斯内普的肩膀,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身上。
“所以哪怕他只剩一口气了,你还是舍不得。”
“哪怕我这样对你,你也不敢真的对我怎么样……。”
说完他发出一声叹息,仿佛在品味斯内普的无力。
“你看,这就是弱点,”他说着,表情也开始冷了下来,“让你这么狼狈。”
……
这句话过后,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斯内普没有回话,“温之余”也没有催促。
他的耐心一向很好。
直到感觉双臂开始麻木,斯内普这才强忍着怒意闭了闭眼睛。
“……好。”
斯内普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音节,重新睁开眼睛。
不过他没有看身后的人,目光反而依旧死死锁在怀中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这个顺从的回应,让“温之余”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环抱的手臂松开了些许,似乎有些意外于这突如其来的“屈服”。
但随即,那双粉眸中立刻掠过更扭曲的兴奋。
“真乖。” 他满意地叹息,松开了一只扣着斯内普手臂的束缚。
他抬手,用手指抚过斯内普紧绷的下颌,“早这样不就好了吗?省得……”
“你想要什么。” 斯内普打断了他,“除了他的命,其他的,我可以给你。”
闻言,“温之余”脸上的笑容凝固。
“西弗勒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在和我谈条件?”
斯内普摇头,“不,我在救你。”
第488章 底层代码
“救我?” “温之余”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凝固的笑容彻底扭曲,化作一声尖锐刺耳的嗤笑。
他猛地扣住了斯内普的下巴,将他拉得更近,粉眸向下死死锁住斯内普的眼睛。
“你用什么救我?嗯?”
“温之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气息灼热地喷在斯内普的脸上。
“用你这副被我捏在手里的狼狈样子?用你那些对我毫无用处的破烂魔药?”
“还是用你那个躺在泥里,只剩一口气的宝贝疙瘩?!”
他猛地看向地上气息奄奄的温之余,扣住斯内普下巴的指尖再度用力。
“西弗勒斯·斯内普,看看你自己!看看他!”
“温之余”似乎被激怒了,斯内普感觉自己的下巴几乎就要脱臼,疼得发胀。
可对方还在继续说,“你们现在都是我的掌中之物,我想捏死谁就捏死谁!”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救’我?你有什么能耐‘救’我?!”
下颌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剧痛让斯内普眼前阵阵发黑。
“……温洛,”他疼得皱眉,破碎的从嘴里吐出一个字“疼……”
闻言,“温之余”脸上的表情顿住。
愤怒也瞬间被近乎空白的惊愕和慌乱所取代。
他松了手,撑着身子往后跪着退了两步。
这个力道松得太急,甚至带得他自己的手臂都向后晃了一下。
斯内普被突然释放,身体惯性的往前扑了一下,然后被他自己用手撑住,另一只手抬起来捂住嘴巴。
“我……”
似乎被自己的举动所吓到,反应过来的“温之余”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
顺便也重新找回自己的场子。
可跪在身后,看着面前的男人皱着眉猛揉下巴,一股陌生的情绪覆盖了他。
“温之余”说不出话来。
不仅说不出话来,他甚至还有些慌乱。
见状,斯内普捂着嘴的手指之下,嘴角微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被更真实的痛楚所取代。
果然。
他成功了。
虽然代价是差点被捏碎下巴,但刚才那一声带着痛楚的“疼”,以及顺势流露出的脆弱姿态,果然奏效了。
这个怪物,无论他模仿得多么惟妙惟肖,无论他展现出多么病态的独占欲和掌控力。
其行为的底层逻辑,似乎依然牢固地建立在“温之余”这个核心之上。
而真正的温之余,即使在最偏执和愤怒的时候,也绝不会真的忍心对他造成伤害,更无法忍受看到他流露出真实的痛苦。
所以,只要这个底层代码还在。
他斯内普,就永远能掌握住主动权。
而这或许,也正是唯一能用来牵制他,甚至反过来利用他的突破口。
……
这样想着,斯内普原本还有些紧张和愤怒的情绪,却突然的多出来一抹苦涩。
看吧,斯内普。
心底有个声音,冰冷地响起,带着嘲弄和细细密密的疼。
你看到了吗?
即使是一个扭曲病态,以伤害和取代为目的的模仿体。
都知道温之余爱他。
因为温之余爱他,所以连模仿体都会因为那一声“疼”而力量溃散,方寸大乱。
因为温之余爱他,所以连模仿体会因为他流露出痛苦而松开钳制,露出近乎“懊悔”的破绽。
只是,这认知带来的不是温暖,不是感动。
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苦涩,混杂着尖锐的自嘲,瞬间淹没了斯内普。
他想起了刚才温之余回来之前,想起了自己的踌躇,想起了那只鹿。
想起了他去用一个魔法,来验证自己的心。
魔法给出的结果很差,差到他无法接受。
可当时他居然真的怀疑了,真的以为自己那么冷血,真的以为自己对温之余……
呵……
斯内普笑了,下鄂的疼痛被缓解,但已然无法和心疼做出对比。
他深吸了口气,弯下腰,用尽全身所剩不多的力气,将靠在自己腿上的温之余抱住。
男人的身体冰冷而沉重,头颅无力地垂落在他臂弯,长发散开,沾满了泥泞。
斯内普低头在那张眼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起身,当着“温之余”的面开始往禁林外走。
“温之余”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拉住他。
“回去吧,”黑袍从手中划过,斯内普头也不回的往前离去,“我们谈谈。”
————————
地窖。
开了门的美杜莎迅速溜走了,阴冷潮湿的魔药味将地窖浸染。
翻倒的椅子,散落的羊皮纸,还有墙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凹陷,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风暴。
斯内普抱着温之余,径直穿过凌乱的客厅,走向内室的私人浴室。
他的步伐很稳,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生死未卜的恋人,而是一件需要谨慎处理的珍贵材料。
身后,“温之余”影子般的跟着,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他目光打量着这个属于“西弗勒斯”的私密空间,眼中的情绪复杂难明。
好奇,审视,嫉妒,以及一种近乎本能想要侵入和占据的欲望。
斯内普踢开浴室虚掩的门。
里面比他离开时更乱了一些,但大体还算整洁。
他将温之余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地面上,避免冰冷的瓷砖直接接触他失温的身体。
然后,他走到浴缸旁,拧开水龙头。
热水哗哗流出,很快蒸腾起白色的雾气,模糊了镜面,也稍微驱散了地窖惯有的阴寒。
而做这一切的时候,斯内普背对着门口,开始解开自己那沾满血污泥泞的黑袍扣。
他将动作进行得不紧不慢,仿佛身后那个虎视眈眈的“观众”并不存在。
“温之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粉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斯内普的动作,以及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正品”。
他没有说话,但存在感极强,像是一个怨灵。
浴室里,斯内普脱掉脏污的外袍,扔在一边,里面贴身的衣物也沾满了血污。
他先是走到浴缸边试了试水温,然后才转身,走回温之余身边。
随即,“温之余”看着他开始解“正品”身上那件早被血浸透的风衣。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尽量避免牵动可能的伤口。
只是,随着衣物剥离,更多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斯内普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将温之余身上剩余的衣物碎片一点点剥离。
“温之余”的呼吸加重了些。
他看着斯内普耐心地处理着另一个“自己”的伤口和身体,目光深处,嫉妒和某种更加阴暗的情绪翻涌。
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
斯内普没有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淡淡地开口:
“如果你想看,就安静看着。”
第489章 是人还是魂
哼,谁稀罕!
“温之余”翻了个白眼,悻悻地退回门框边,重新抱起手臂。
斯内普没搭理他,低着头继续处理温之余身上黏着血块的衣物。
外袍、衬衫、长裤……
一件件剥离,底下那些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
比在禁林里看到的更触目惊心。
肩颈、腰侧、手臂……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斯内普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他垂下眼,用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心疼。
可“温之余”还是看见了,并且不屑的再次哼了一声。
斯内普的手心拽紧,下一秒直接——!
从红绳里拿出一瓶魔药。
他的牙关紧咬,肌肉绷紧。
斯内普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杀意在冲撞,几乎要破体而出,将门口那个顶着温之余脸孔的怪物撕成碎片!
可他不能。
他不能!!!他*的!!
这么多年来,斯内普真的很久没有这么憋屈过了。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这才勉强压下那股暴戾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斯内普又缓缓吐出,胸腔起伏得厉害。
再抬眼时,那双眼眸里的杀意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疲惫。
他低下头,拔开手中水晶瓶的瓶塞。
清冽的草木香气再次弥漫,斯内普放轻动作准备给温之余处理伤口。
按照常理,这种顶级治疗药剂接触如此严重的伤口,即使无法立刻治愈,也会引发明显的反应。
比如伤口边缘发光、轻微收缩、或渗出带有净化效果的液体。
然而,药液滴落。
没有光芒。
没有收缩。
甚至……没有顺利渗透?
斯内普皱眉,低头再度凑近。
几乎是同时,斯内普的余光捕捉到了就在心口创伤旁边一处较浅的撕裂伤。
它边缘的皮肉,竟然极其轻微地……向内蜷缩了一下。
嗯?
斯内普看清楚了,这不是被药液刺激的痉挛,而是一种自主的弥合趋势。
温之余的伤口在愈合?
斯内普重新撑着身子起来,开始检查其余部位的伤口。
果不其然,在魔药大师精细的观察下,他发现,温之余的伤口确实在肉眼可见的迅速愈合。
这种愈合速度,明显比他上药来得快。
只是……
“怎么了?”
没等斯内普想出些什么,一直靠在门口的“温之余”却又贱兮兮的开口了。
“你不会不知道吧?”他说,“他没告诉你吗?”
斯内普看向他。
“温之余”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明显,他很享受这种被斯内普如此注视的感觉。
甚至还享受得向前踱了一小步,转而靠在瓷砖上,语气更加欠揍:
“怎么?还说不得了?”
他歪着头,粉色眼眸一眨不眨地迎着斯内普的视线,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展品。
“看来他是真的没告诉你啊,” 他啧啧两声,“我们无所不知的魔药大师,居然连自己枕边人最大的秘密……都一无所知呢。”
说到这儿,“温之余”刻意顿了顿,欣赏着斯内普绷紧的下颌和眼中一闪而逝的波澜。
这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于他来说,和被蚂蚁咬了没什么区别。”
“早说了让你别管他。”
“温之余”说着又翻了个白眼:“修者踏入化神,凡躯自然而然的也就会被遗弃。”
“到了他这个境界,修炼修的就不是身,而是神。”
“简单来说,”男人将目光转向地上的温之余身上,说:“这具肉体,于他而言,就是一摊烂肉。”
“刚才的攻击多半都是肉体,他没个几小时也就自己恢复了,轮不到浪费你的魔药。”
“你该关心的,是他的神魂有没有受损,而不是这具躯壳。”
话音落下,浴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化神?修者?神魂?躯壳?
斯内普听得似懂非懂。
这些词汇对他而言,陌生得像是天书。
它们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一个与魔杖、咒语、魔药、魔力回路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听不懂那些具体的境界划分,理解不了“修神”与“修身”的本质区别。
但这并不妨碍魔药大师抓住重点。
听了一圈神啊魂啊修为啊什么的魔药大师只抓住了一个词。
肉体。
“所以,”他问:“你是什么?”
不是“你怎么知道”,不是“你什么意思”,也不是“什么是化神修者”。
而是——“你是什么”。
斯内普听了半天,只弄懂了一个问题。
“他刚才的攻击,我明明看见打在了你的身上,但为什么……”
他问:“为什么伤口最终会出现在他自己身上?”
“你到底是什么,”斯内普看向他,目光几乎是在逼问:“是怪?是人?”
“还是魂?”
这个询问,并非空穴来风。
斯内普一向聪明,从禁林中那诡异的一幕发生开始,两人之间的疑问就已经扎根在了心底。
只是当时温之余危在旦夕,他无暇深思。
而现在,当怀中人的身体开始自愈,斯内普的心放下来。
所以从对方开口的第二句,他就已经开始串联。
什么样的“东西”,能与温之余建立如此深层次,连伤害都能同步的联结?
什么样的“存在”,会如此执着于取代本体,甚至对本体拥有如此复杂的情感?
什么样的“怪物”,会对“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本体的“所有物”,产生如此病态的占有欲和反应?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他紧紧盯着“温之余”,等待着那个呼之欲出的真相,被彻底揭开。
而“温之余”,在斯内普的质问下,脸上的嘲弄渐渐褪去。
他没有立刻否认,没有暴跳如雷。
“温之余”偏了偏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真聪明,”他说,“我的教授。”
第490章 少了点东西
斯内普没理他。
“温之余”见状,又靠着在墙上磨蹭了一会儿,直到斯内普都已经把温之余抱进浴缸里了。
这才不死心的又出声:“你就真不再问一句?”
斯内普没回头:“问了你就会说吗?”
“你问了我就说了啊。”
“不想问了。”
“问嘛问嘛。”
“不问。”
“问嘛~”
“温之余!”斯内普回头瞪他。
“唉~”得到回应,“温之余”立马凑近蹲下,“是的没错,教授,就是我~”
“……”
斯内普没招了。
虽然刚才就已经浅浅推理得出了面前这个怪……人,可能是温之余的神魂。
但现在和从对方口中被亲自说出的冲击感还是不能比。
斯内普一时间没有想起什么能说的话,干脆就闭嘴,抿唇回头重新干手头的事。
可“温之余”不乐意了。
在这个正品回来之前,他装得多好啊,教授甚至还亲了他。
如果不是这个正品回来,教授永远都是属于他的。
所以,教授好,正品坏。
“我来帮你~”“温之余”说着就往旁边挪了一下,打算上手。
斯内普先他一步把人肘开。
“你来他还能剩点啥。”斯内普斜着瞅他一眼,“过去站着。”
“温之余”悻悻地收回手,表情不屑。
他揉了揉被撞到的手腕,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讨好瞬间垮掉。
“哼,谁稀罕!”
说完,他干脆一屁股坐在旁边,背靠着浴缸生闷气。
————
安静了没五分钟。
斯内普正拿着帕子给温之余擦拭已经愈合的疤痕污渍。
温洛又凑过来了。
“别给他洗了,教授~”
这次他换了策略,大概是自己蹲在那边着实无趣,又琢磨着魔药大师或许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温洛立马调整了状态,就又装了起来。
“你看看我好不好,”温洛说,“他刚刚打得我好疼~”
“疼你就记着。”斯内普依旧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温之余这么作。
面上表现的大大方方的,阴湿起来自己的醋都吃。
还狂吃!
明明知道对方可能的身份,为了口气还真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斯内普一边擦着,一边想着。
越想越气,越想越烦,干脆就着擦拭的手势在温之余已经好转的腰间又拧了一把。
“嗯……”
昏迷中的温之余轻哼一声,眉头蹙起。
或许是觉得当着一个昏迷人的面出气不太恰当,斯内普拧了这一下也就暂时放过了他。
洗完澡,斯内普拿出魔杖将旁边的帕子变长了些,甩干给温之余搭上不至于走光。
处理好自己身上的水渍,这才将人抱起来,打算往卧室走。
他起来的时候,坐在地上的温洛也跟着拍拍屁股起来。
斯内普用腿挡了他一下,皱眉:“洗干净再出去。”
说完,魔药大师抱着人,头也不回的走出卧室,甚至还特意在门口转身把浴室门一脚踢得关上。
“砰!”
浴室的门不算结实,发出一声闷响后应声合拢,差点拍到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正想挤出来的人的鼻尖。
温洛:“……”
他盯着眼前微微晃动的门板,粉眸眨了眨,又眨了眨。
然后,他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连个泥点都没有的白色卫衣,又抬手嗅了嗅自己的手腕。
嗯,只有一股属于他自己的香味,哪有什么别的味道?
“我……” 温洛张了张嘴,对着门板做了个口型,似乎想骂人。
但最终,不知道是什么占据了上风。
温洛悻悻地撇了撇嘴,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短发。
在原地转了两圈后,某人最终认命还是般叹了口气。
算了,洗就洗。
教授让洗的。
重新走回浴缸边,温洛看着里面还漂浮着些许血丝和污渍的热水,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他才不要用那东西用过的洗澡水。
温洛抬手,打了个响指。
“哗——”
浴缸里的脏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又一个响指,干净的热水从龙头里哗哗涌出,迅速填满了浴缸,蒸腾起新鲜白色的雾气。
调节到自己喜欢的温度,温洛三下五除二将衣物除去。
迈开长腿,跨进热气腾腾的浴缸,将自己整个沉入水中。
热水包裹着他的躯体,带来一种舒适的暖意。
松了口气,温洛放松肌肉靠在浴缸边缘,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觉得无聊,伸出手指,在氤氲的水汽中随意划动。
淡红色的能量流随着他的指尖流淌,在水汽中勾勒出一个个转瞬即逝的图案。
有坩埚的形状,有斯内普黑袍的一角,有长了翅膀的蝙蝠……
他玩了一会儿,又觉得没意思,干脆闭上眼睛,将整个脑袋也沉入水下。
咕嘟咕嘟的气泡从水面冒出。
浴室外,地窖卧室。
斯内普将温之余小心地放在床上,用干燥柔软的被子将他盖好。
随后,他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
温度似乎比刚才回升了一些,脉搏也稍微有力了一点点。
斯内普稍稍松了口气,但心情并未因此轻松多少。
今天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巨大,后患无穷。
无论是早时的大战,午时的离别,还是晚时的荒缪。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目光落在温之余安静的睡颜上。
算了,他想。
等这家伙醒了再说。
——————
安顿好温之余,斯内普从衣柜里拿了件睡衣穿上。
刚还在扣扣子,浴室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温洛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只在下身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
显然,应该是随手从架子上扯的深灰色的那条。
他将浴巾围得相当随意,堪堪遮住重点部位,露出紧实流畅的腰腹和人鱼线。
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胛,胸肌和腹肌缓缓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而那头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发梢滴水,顺着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一路蜿蜒。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斯内普面前一步之遥的距离。
昏黄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结实漂亮的肌肉轮廓。
水汽萦绕间,那张与温之余一模一样的脸上,淡粉色的眼眸因为光线而显得格外氤氲迷离。
温热潮湿的气息混合着沐浴皂的香气将斯内普包围。
他不着痕迹的轻嗅了一下。
少了点东西。
第491章 就不滚!
“怎么了?”
终于还是被哥这完美的身材迷住了吗?
温洛心中窃喜。
斯内普看着他,目光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
虽然这人顶着一张温之余的脸,又是一副温之余的身材。
但莫名的,魔药大师提不起兴趣。
斯内普干脆扭头,重新坐回床上。
“唉?”
被无视的孔雀收屏,一脚把卧室门勾上,然后委屈巴巴的凑到床边。
“我也要睡这里。”温洛眼巴巴的盯着魔药大师。
斯内普皱眉:“没有你的位置。”
床不算小,但躺下两个成年人已经足够拥挤。
更何况,床上现在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正主,床边坐着一个浑身低气压的魔药大师。
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塞下这个不安分的“神魂”?
温洛不干,当即目光恶狠狠的看向依旧在昏迷的温之余。
伸手就要去薅。
“你干什么!”斯内普制住他的动作,手下用力。
“他占了我的位置!” 温洛凶巴巴地瞪向斯内普,试图挣扎。
但斯内普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见状,温洛刚装出来的贤良淑德瞬间被怒火与委屈压下,语气也越发狂妄。
“这张床!这个房间!还有你!都应该是我的!是他抢走了!我只是要拿回来!”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带着特有的偏执和理所当然。
斯内普被他这套强盗理论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猛地甩开温洛的手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蹲在床边的“神魂”。
“你的位置?”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看清楚,这是谁的身体?谁的记忆?谁的地窖!”
说着,他往前逼近一步。
“现在,给我滚到客厅去。”
他说:“再敢碰他一下,或者再提这些荒谬的要求……”
后面的话斯内普没有再说了,但是目光的脸色不言而喻。
他本以为这样可以吓退某人,毕竟温之余以前最怕的就是他冷脸。
然而,他忘了。
眼前这个,不是那个会因为他一个冷眼就暗自懊恼,会因为他真的生气而小心翼翼调整分寸的温之余。
斯内普的威胁,非但没有吓退温洛,反而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冰水。
“砰!”
温洛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委屈和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可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被激怒和混合着暴戾的扭曲。
“就不滚!”温洛狮子小开口。
“凭什么让我滚?这是我的!我的床!我的东西!” 他逻辑混乱地叫嚷着。
“是他占了我的!是他抢走的!我只是要回来!”
温洛一边吼,一边又愤愤地指向床上昏迷的温之余,咬牙切齿。
“你向着他!你总是向着他!”
出口声音里带上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和嫉妒。
温洛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但很快又被更盛的怒火烧干。
他说:“他有什么好?一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废物!一个对你藏着掖着的骗子!”
“我比他好!我比他更听话!更厉害!更……更……”
他“更”了半天,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那扭曲的优越感。
最终,也只是恶狠狠地重复强调:“反正就是更好!”
说着,他也不等斯内普反应,像是被自己的怒火和委屈冲昏了头,又像是打定主意要贯彻“就不滚”的宣言。
温洛竟然直接绕开挡在床边的斯内普,一个箭步冲到床的另一侧,手脚并用地就要往床上爬!
“我要睡这里!就睡这里!”
温洛嘴里嘟囔着,眸子里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偏执,甚至试图用身体去挤开昏迷的温之余,给自己腾出地方。
斯内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撒泼打滚弄得一愣,随即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个要杀人,一个要抢床,还都顶着一张脸!
“你给我下来!”
斯内普低吼,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魔杖了,直接伸手去拽温洛的胳膊,试图把他从床上拖下来。
温洛自然不肯,手臂一挣,反手就去推斯内普,嘴里还不忘嚷嚷:
“就不下!有本事你打我啊!你打啊!反正你打我就是打他!看他疼还是我疼!”
他精准地戳中了斯内普的软肋,甚至带着点有恃无恐的挑衅。
斯内普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拽着他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来水。
打?
确实不敢真下重手。
可就这么任由这疯子爬上床,挤在昏迷的温之余身边?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斯内普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两人一个在床上扭着身子要往里挤,一个在床边拽着胳膊不让进。
姿势狼狈又滑稽,在狭窄的床边角力,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
半晌,斯内普对自己的决定感到了悔恨。
床上,三个成年男性以一种极其拥挤和别扭的姿势躺在一起。
昏迷的温之余无知无觉,被斯内普虚环在身前。
斯内普身闭着眼,眉头紧锁。
而温洛则从后面紧紧抱着他,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一眨不眨地盯着斯内普的后脑勺。
然而,这脆弱的平静并没能维持多久。
没过几分钟,温洛似乎觉得只是从后面抱着还不够。
他的手指开始不安分地在斯内普腰侧的黑袍上轻轻划动,目光转向被斯内普护在怀里的温之余。
眼里再次浮起清晰的嫉妒。
温洛先是等了一会儿,确定斯内普可能已经放松了警惕。
随即,他试探性地从斯内普身侧伸出一只手,指尖朝着温之余的方向探去。
目标是温之余搭在被子外的手臂,想把他从斯内普怀里推开一点,好让自己贴得更紧。
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温之余皮肤的刹那——
一只阴冷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斯内普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抓着温洛手腕的力道不轻。
“手,拿开。” 斯内普的声音咬牙切齿。
温洛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把手缩回来,重新老实地环在斯内普腰上。
只是这次,他抱得更紧了些,像是怕被推开。
第492章 自己捡的麻烦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黑湖湖面照进地窖时,斯内普被一阵毫无规律的敲门声吵醒。
男巫睁开眼睛,眸中有些迷茫。
可下一刻,他就很快想起了昨天的情状,以及现在三人处境的状态。
斯内普试着动了动腿想离开,面前的温之余似乎还在昏迷,并没有作出反应。
而恰好的,不知道他该不该庆幸,温洛和温之余赖床的性格简直一模一样。
虽然斯内普的举动让他皱了皱眉,但也没醒。
随后,温洛翻了个身。
继续睡着了。
斯内普:“……”
好吧,这居然有一天也能算是一个优点。
蹑手蹑脚的起来把拖鞋和外套穿上,斯内普用手抓了抓头发,走向门口。
离开卧室的时候,斯内普轻手将房门关上,避免让外界的声音将屋内的两个麻烦吵醒。
命苦如他,真的是不想再面对昨天那种情况了。
刚开门,穿着规整的银发女巫双手合十,握于胸前。
“非常抱歉西弗勒斯,”女巫说,“这个时间点打扰你,真的是有些……”
“冒昧。”斯内普打断她。
唉?
麦格眨了眨眼睛,满腔的歉意堵在嘴边。
斯内普看着她这副样子,紧拧着眉。
魔杖从袖口滑出,落于掌心,斯内普握住尾端,举起来在两人间隔的门间挥舞了两下。
麦格愣愣的看着,看到白光从杖间溢出,化成流光。
最后形成蓝色的时间。
“……?”
什么意思,麦格不解的歪了歪头。
斯内普见状,握紧魔杖又重重在形成的数字上狠狠敲了两下。
“清晨六点二十一分,周日。”
他说:“如果我的记忆还没有年迈到需要靠樟脑丸来维持的话。”
“那么尊敬的麦格教授,这似乎显示的是我的休息时间。”
呃,这下麦格听懂了。
见状,斯内普矜持的将握着魔杖的手收回来,双手环抱在胸前。
他看着女巫因为这过于直白的话而微微泛红了耳尖,然后试图用事务来的带过这场闹剧。
“我理解,”她说,“但事态紧急西弗勒斯,我……”
“我不想听,”斯内普再次打断她。
说完,他干脆后退一步,伸手扶在门框上,做势关门。
“现在只要不是萨拉查·斯莱特林亲自复活来找我,”斯内普说,“那么我只有一句话告诉你。”
“我,下,班,了!”
“嘭——”
门被关上。
麦格的眼睫被突然关上的门风吹得颤了一下,一双蛇形的眼睛和她四目相对。
美杜莎尴尬极了,想走又不好走,想说又不敢说。
嗯……笑一下蒜了。
于是,麦格在经历了清晨同事的冷暴力后,又被一只蛇形画像嘲讽似的抽搐了几下嘴角。
她有些怒了。
再于是,她低头捏了捏眉心,“真是的……”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跟吃了枪药一样?”
女巫抬头,目光在依旧抽搐嘴角的美杜莎身前扫了扫,然后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背过身去。
“好吧,”女巫抬脚往前走,无奈耸肩,“既然不愿意讨论,那么未来一学年的魁地奇球场使用权就是格兰芬多的了。”
“谁让他们的院长周末不上班呢……”
本想着做一次好事的女巫声音渐渐远了,风吹过,将美杜莎不断抽搐的嘴角抚平。
斯内普关上门,皱着眉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怪他对女巫不够优雅,实在是经过昨天的闹腾。
他现在看见谁都是一肚子的火气。
特别还是现在虽然人就在门口,但依旧还是担心着卧室里的两个麻烦会不会……
……醒?
……
“嘭——”
刚走回门口的斯内普重新把门关上。
他拍了拍手,深吸一口气,重复之前的动作再次将门打开。
然后又关上。
再打开。
再关上。
再打……以此往复。
数十次后,一向坚固的门铨发出咯咯抱怨声。
斯内普的动作停住了。
是的,经过数十次的重复刷新,这下他不得不承认了。
面前卧室里,两个正在床上互相缠斗的类人生物,其中一个可能是他的爱人。
哦不,应该两个都是。
斯内普现在 不否认自己有种后悔答应对方的情绪。
但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可能会提前死在处理麻烦时候的绝望。
干脆的,魔药大师再度将门狠狠撞上,并且拿着魔杖施加了个锁门咒。
然后,他迈着极重的步子走向书房,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后思考人生。
活了这么多年,他遇到过的麻烦不计其数。
就连那个变态黑巫师和顶着波特头的绿眼睛他都能熬过去,可谓是身经百战。
所以久而久之,斯内普就自认为自己的自制力和抵抗力完全足以让他承受任何的麻烦。
可温之余……能算作麻烦吗?
他简直就是一个麻烦的制造体,一个总能突破他下限让他无法承受,又不得不承受的可移动集合体。
这一点,斯内普早就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呢?
斯内普将埋在双手掌心脸抬起来,目光幽幽的盯着地面上的某个点。
他虽然早就知道温之余是个麻烦,可当初在听到温之余的追问时,他还是选择了默认。
是有些卑劣了,他想。
卑劣极了。
像阴沟里的老鼠,明知面前是掺了蜜糖的毒药。
却因为太久没见过光,太久没尝过甜,于是可耻又贪婪地,想要靠近那点虚幻的暖意和色彩。
哪怕知道最终可能会被那甜蜜包裹的毒性腐蚀得尸骨无存。
如果他怕麻烦,那么他早就该在第一次心动时,就掐灭它。
该用用最刻薄的语言和推拒,把那个闯入者彻底赶出他的世界。
所以,现在这一切。
剪不断,理不清的乱麻……都是他自找的。
还是笑着找的。
呵,这个认知让斯内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卑劣就卑劣吧。
麻烦就麻烦吧。
总不能真的让人被欺负,总不能真的让人被打死。
只是两个温之余打架而已,实在不信一人给一巴掌就好了。
斯内普正这样安慰着自己。
突然,卧室内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他的思绪顿住。
片刻,斯内普惊呼一声:“不好!”
他的龙!!!
第493章 吵完了
当斯内普终于打开那扇薛定谔的门时。
面前出现的景象,确实如他所料一样混乱,甚至不可理喻。
深色的床单上,温洛和温之余依旧缠斗着。
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两人在打架,而是温洛在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臂,温之余在努力的制止他。
经过昨天的一折腾,斯内普哪里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当即就把魔药大师气得够呛。
“住手!”他吼了一声,迅速上前从中间将两人隔开,自己也坐到床上。
现在三人都在这张被斯内普使用了十几年的木床上。
昨晚温洛抢被子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床在动作的时候会咯吱咯吱的响。
所以此刻,斯内普其实是有些害怕这个两个人再疯起来把床震塌了。
真到了那时候,可就不是丢脸那么简单的。
斯内普一定会先一步扼杀所有的果断。
所以,正当他准备开口再次威胁的时候。
身后的温之余动了。
他伸手抓住了斯内普还还穿着深色睡衣的手臂,低声发出哼唧。
斯内普侧头看他。
只见温之余一大个身体可怜着缩在他身后,金色的眸子水光潋滟,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斯内普愣了一瞬,看到温之余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更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这一刻,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而正对着他,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温洛双眼瞪大,不可置信。
“你个***,你装你**呢!”
说着,温洛提起拳头就想上去打。
温之余见状,又一次委屈的往斯内普身后缩了一下。
就在温洛即将伸手抓住温之余手臂的刹那,斯内普猛的回头将温洛一把推开。
青年吃力,猝不及防的被推倒下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斯内普下意识的想去扶,然后又被身后的温之余抓住手臂,同时温之余也痛哼一声。
成功的将魔药大师的注意力再次拉回来。
斯内普的心脏猛地一揪。
他立刻转过身,完全顾不上还倒在地上的温洛,转身目光急切地扫过温之余的脸和紧蹙的眉头。
“哪里疼?是不是伤口裂开了?还是昨天的……”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想去掀开被子检查温之余腰部的伤。
温之余轻按住他的手,微微摇头,:“没……没事,就是刚才……扯了一下……”
他说着,接着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住了腰侧。
那里正是昨天被纳吉尼攻击过的地方。
斯内普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他想去查看,又怕动作不当加重伤势,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只能紧紧盯着温之余的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关于痛苦的表情。
而就在斯内普全部心神都系在温之余身上,背对着床下时。
温洛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揉着撞痛的后腰,怨恨的盯着两人。
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抱怨,或者继续动手的时候。
那被斯内普的肩膀遮挡了大半的温之余,在斯内普低头急切询问的间隙,微微偏过头,越过斯内普的肩膀,看向了他。
随后,温洛接受到了一个充满了嘲弄的挑衅。
而在斯内普抬眸时,温之余又继续恢复了那副柔弱不堪,气血虚弱的表情。
温洛在后面看得简直想吐血。
他自己是什么人,他比世界上所有人都要清楚。
这人分明是昨天在自己这里吃了亏,今天不打算重蹈覆辙,而是立马转换了战略。
决定使苦肉计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温洛现在也顾不及管自己依旧疼痛的屁股和后腰的。
看着窝在斯内普怀里那个小人得志的**,温洛单膝跪在床上,舌尖掠过虎牙。
行啊,他想。
既然你愿意放低姿态吸引注意,那么小爷陪你玩。
说得好像谁不会装可怜一样。
“教授~”
随后,一个故意将尾音拖长的声音,突然在斯内普身后响起。
这道声音被刻意放软,黏腻得斯内普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起了满背。
他正准备仔细查看温之余腰侧伤势的动作顿住了。
最后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
只见温洛还保持着单膝跪在床边的姿势。
但他微微垂着头,不知怎么湿漉漉的短发耷拉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
见到斯内普回头,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后腰,另一只手揪着床单,将装可怜进行到底。
“教授,” 他又唤了一声,将语气塑造成委屈。
控诉对方:“你居然推我……”
说完,他轻轻往旁边侧坐下去,抽了抽鼻子,右手做出了一个甩手帕的动作。
继续道:“倒是我在这儿惹得教授不快了~”
“可是,可是我看到你只看着他,只关心他,我……我这里好难受……”
说到这儿温洛将自己揪着床单的手,轻轻的收回,最后浅浅的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然后又将声音压得如同蚊子,这才开始自己最后的台词。
说:“比摔在地上……还要疼一千倍……”
斯内普:“……”
罕见的,魔药大师的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心疼。
而是纯粹被这过于精湛、过于刻意的表演,给震得暂时失去了语言功能。
他怀里,温之余似乎也懵了一下,金色的眸子眨了眨。
看着面前那个戏精上身的“自己”,他自己脸上的虚弱都差点没绷住。
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卧槽这都可以?”的愕然。
随即,地窖里开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大概过去了两三分钟左右,斯内普的腿麻了。
他不得不深深地吸了口气。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两个轮流上阵的麻烦,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够了,真的够了。
他受够了。
斯内普再也不想理会现在的混乱,干脆将自己的姿势调整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动作躺下。
“吵吧,”他说,“你们吵完了再叫我。”
随后,他闭上了眼睛。
第494章 晨安
天凉了,可能外面在雨。
睡梦中,斯内普一直能感觉到窗外的雨水稀里哗啦的落在湖面。
地窖处于霍格沃茨的底下,黑湖的中心偏上部位,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听见这种声音。
男巫皱了皱眉,翻过身,将自己蜷缩起来,钻进被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
斯内普是被一阵香味和人轻轻推醒的。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很轻地,推了推。
他猛地惊醒,几乎是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长期保持警惕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防御状态,魔杖已经滑入掌心,目光锐利地扫向身侧——
然后,他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金色里。
温之余蹲在床边,仰着脸看他。
他似乎洗漱过了,将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红色发绳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但看起来,似乎比起昨晚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他眨了眨眼睛,两块温润的琥珀一碰一眨。
正如斯内普所料,温之余对抵在眼前的魔杖尖毫不在意。
他只是微微歪了下头,语气讨好:
“教授,” 他唤他,“饿了吗?起来吃饭吧。”
斯内普举着魔杖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看着这张脸,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片刻,昨晚和今晨的那些混乱荒诞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他放下魔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温之余看了几秒。
他的目光扫过对方苍白的脸,扫过他腰间可能还未愈合的伤痕,最后落回那双金色的眼睛上。
“……嗯。” 斯内普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他移开视线,不再去看温之余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伸手掀开身上盖着的薄毯,赤脚踩在地面上。
温之余也站起身,大概是蹲久了有些腿麻,他微微晃了一下,扶住床沿。
斯内普眼角余光瞥见,身体前倾了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小心点。” 他说,“伤没好乱动什么。”
温之余站稳,对他笑了笑:“没事,好多了。”
“就是有点饿,就简单做了点,出去吃饭吧~”
“嗯。”
得到回应,温之余很开心地伸手,想去扶斯内普的胳膊。
斯内普没拒绝,任由他拉着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温之余稍稍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向他。
晨光从客厅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他的发梢和睫毛上跳跃。
然后,在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极快地凑近过来。
一个吻很轻的落在斯内普的唇角。
温之余觉得自己是在偷袭,所以成功后立马就想着往外跑。
但很快,斯内普一手抓住了他,并且重新将打开的卧室门一把关上。
随后,他扣着温之余的手压在门上,亲自覆了上去。
门外。
迟迟等不到回应的温洛将满桌子的菜摆好。
在餐桌前绕了两圈,温洛将自己的菜系全部往筷子容易夹到的地方推了推,将温之余的全部丢到的桌尾。
摆好后,温洛叉着腰,挑眉傲娇。
这一下,自己赢定了。
夸奖和鼓励玩自己,温洛拉开主位左边的凳子,自己先一屁股坐了下来。
刚才他和温之余相继做完饭,然后两人抓阄去喊人。
温洛一连输了三次,耍赖也没能赢。
这才不情不愿的留下来摆盘。
气煞吾也!
温洛手指头攥得嘎嘎紧。
“有什么好得意的,”他说,“我只是最近手气不好而已。”
“论厨艺,劳资甩你八百条街,教授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我做的东西了。”
温洛表情不愉,但内心其实也有点发怵。
他厨艺好是不假,可上次做饭也在好几年之前了。
那时的魔药大师,对他的态度并算不得上是好,可能只是说欣赏。
而这个人呢,他经历了太多,与魔药大师的纠缠也更深。
所以明知道自己的厨艺并不差,可温洛还是心里不舒服。
万一呢?万一魔药大师这些年的口味已经发生变化,万一自己做的东西已经被他吃腻了,万一……他真的是厌烦自己呢?
想到这儿,温洛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头:“别乱想,谁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性情大变?”
“教授以前喜欢,现在肯定也喜欢。”
他说着,目光望向依旧毫无动静的卧室门,言语中的喜欢,不知道是在代指什么。
可做都做了,现在离开他又不甘心,所以就只能耷拉着脑袋,趴在桌面上眼巴巴的望着。
又等了一会儿,温洛看着卧室里依旧没有出来的动静。
他眉头一皱,站起身,将身后的凳子踹飞,大步流星的走过去。
“砰砰砰!!!”
“叫个人需要这么久吗?!菜都快凉了!”
门内。
正在纠缠的两个人被同时一吓,温之余的虎牙将魔药大师的唇角划破,鲜血在分离中滑落。
斯内普松开扣着温之余的手,抬手擦了擦唇角。
他的脸色微红,可能是刚才交换的呼吸过于缠绵,有些失氧。
温之余被抵在门上,自然退无可退,所以他只能看着魔药大师一边擦血一边后退两步。
不得不说,此刻的情形,有些怪异。
“Vulnera sanentur.”
黑色的杖尖闪过白光,斯内普摸了摸已经愈合的伤口,从红绳里取出帕子擦拭。
“教授这是在掩耳盗铃?”
温之余愉悦的探着身子去打趣。
斯内普避开他,将帕子丢在他身上:“紧急避险而已。”
他说:“带着这点红出去,我怕你被他再打得鼻青脸肿。”
“他打不过我。”
“但伤的是你。”
此言一出,温之余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了一瞬。
他将手帕接住,放在鼻尖轻嗅,然后说:“所以教授,是在心疼我?”
闻言,斯内普的目光看向他,似乎有些不太认同。
“我几时不曾心疼你?”他说,“是你自己有眼无珠。”
嗯?
听到这话,温之余变态的动作停下来。
他先是想了想,然后才说:“虽然听着很押韵。”
“但是教授,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第495章 美食争霸赛
最后的最后,温之余也没时间去计较斯内普用词对不对了。
卧室的木门被拳头邦邦邦的锤得非响,再拖下去,恐怕得砸出一个洞来。
“来了。”斯内普朝着门外应了一声,伸手撇走温之余,过去开门。
“咔哒,”
木门打开刚温洛一双淡粉色的眸子便迅速粘了上来。
“教授,”他笑着,往旁边让了步子:“早安。”
斯内普没回应。
他走过去,温洛也迅速在他背对自己时将跟在后面的温之余挤开,一步一肘的跟着。
温之余刚刚开了荤,此刻心情正好,倒也没和他计较。
三人就这样慢步来到了餐桌旁。
温洛先一步将凳子给人拉开,斯内普坐下去,温之余这边就送来了盘子。
“筷子拿开,”温洛伸出手指去赶,被温之余先一步抢走。
“凭什么?”
温洛当即理所当然的回他:“教授是西方人,用不惯筷子。”
闻言,温之余握着筷子,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看也没看温洛推过来的刀叉,只是微微侧头,将目光落在斯内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哦?是吗?”
他顿了顿,指尖灵活地把玩着那两根乌木筷子,让它们在指间轻盈地旋转。
“可我怎么记得,某位‘西方’的魔药大师,不仅会用筷子,而且用得……相当不错?”
他刻意加重了“西方”和“相当不错”的语气。
然后,在温洛完全不信的表情中,他伸手,献宝似的将筷子送到了斯内普面前。
这时,筷子尖端距离斯内普放在桌沿的手指,不过寸许。
温之余没有选择说话。
他干脆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斯内普,甚至还他微微挑了下眉梢。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洛脸上的嗤笑僵住,眸子紧紧盯着斯内普,似乎想从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找出否定的迹象。
或者至少是……不耐和拒绝。
片刻,斯内普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眸,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伸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两根递到面前的筷子。
“……嗯。”
就是这个“嗯”,和那个接过筷子的动作。
在一瞬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温洛的认知上。
温洛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半个字。
而温之余,则是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得几乎有些晃眼。
他的眸子弯成月牙,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甚至还带着令人无比熟悉的炫耀。
随后,他瞥了一眼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前面,嘴角的弧度翘得更高了些。
“怎么样小朋友,”他说:“不懂就不懂,别总装得像自己很了解教授一样。”
温之余长得好看,愉悦起来更是如同五月的朝阳,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可同时,斯内普的目光扫到自己右边的人。
一时间,在同样惊艳的脸上看到完全不同的情绪,斯内普是复杂的。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也明白左边的温之余才是他的恋人。
可是,就这样让他对着顶着温之余的脸,而表现得十分窘迫的男人。
着实是让他焦灼。
“哼。”
没等斯内普想到一举两得的办法,右手边就先他一步传来冷哼。
“不过是比我多了几年的时间,”温洛盯着温之余的眼睛,语气从最开始的温和迅速转换成恶劣。
“如果是换成我在教授身边这么久,”他说,“别说是筷子,就是别的什么,我也比你要清楚太多。”
“呵,嘴硬。”温之余不屑。
“哼,窃贼。”
“你骂谁贼呢?!”
“谁答应我骂谁。”
“你**……”
眼看着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又要打起来,斯内普闭了闭眼睛。
他为自己刚才的担忧感到羞愧。
随后,他嫌弃的扫了即将又要打起来的两人,拿出魔杖给了两人一人一个脑瓜崩。
温之余痛呼一声,温洛也跟着叫。
温之余怒了:“你叫个*!痛的是劳资!”
“你管得宽!”
“够了!”
不得已,斯内普还是开口打断了两人。
拿着筷子,斯内普敲了敲盘子,表情严肃:“还吃不吃?”
“吃!”
“吃!”
行动比声音更快,斯内普的筷子刚停下,两人就已经一左一右迅速坐好。
见状,斯内普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这才将目光放在桌面的菜————
?
一时间,斯内普握着筷子的手顿在了半空。
刚才只顾着对峙和看那两根该死的筷子,他竟然没注意到——
这张不算太大的橡木餐桌,此刻几乎被摆满了。
中式,西式,早餐,甚至有些像午餐的菜式琳琅满目。
见状,斯内普抬眼在温之余和温洛脸上各扫了一眼,然后看到了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期待神情。
魔药大师咽了口口水,不知如何下筷。
“喜欢吗?”刚刚被撤了面子的温洛凑过来,将一盘饺子递到他旁边。
“试试这个?”他说。
闻言,斯内普看向他。
旁边,温之余也不甘示弱,他先是快速的在旁边扫了一圈。
然后没看见一盘自己的菜,然后才把目光放在离他们都很遥远的桌尾。
果不其然,他的一众菜系,都孤零零的排在最后。
*的,人的心眼怎么能这么多!
温之余咬牙切齿,手中灵力翻涌,将远处斯内普最近喜欢吃的时蔬隔空端到手里。
就这样,斯内普被两人疯狂投喂。
一时间,魔药大师的筷子几乎甩出风来。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了,就凭着直觉将面前一盘又一盘出现的菜夹进嘴里。
很快,没过几分钟,他把自己喂饱了。
“停,”吃饱了的蛇王伸手推拒再次递过来的盘子,微微偏头。
“我吃饱了,”斯内普说,“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决吧。”
闻言,一直在努力塞各种食物的两人停下来,四目相对。
周围很安静,斯内普缓了会儿胃,也转头看向他们。
此刻,温之余和温洛两人居然也没有搭理他,反而都将目光移到了桌面的空盘上。
“一,二,三……七…九……”
斯内普坐在主位看他们两个数数,不太理解。
最后,他听到温洛那边念了个五,而温之余那边念了个二十七。
“我赢了!”
数完数的温之余爆发出一声欢呼,对着自己对面的温洛歪头一笑。
“我二十七,你只有五,我赢了你至少五倍!”
第496章 三人的演技
斯内普:“……”
斯内普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看着温之余那副因为“数盘子赢了”而兴高采的模样,又看了看温洛那张因为“输了”而迅速失去血色的脸。
他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荒谬和更深的无力席卷而来。
数盘子?赢了五倍?
这到底有什么好比的?!
而且赢的标准是什么?谁做的菜多?谁用的盘子多?
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精神病之间的竞赛吗?!
斯内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斥责这幼稚的行径,或者至少让他们都闭嘴。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砰——哗啦——!!!”
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
斯内普和温之余都未及反应,旁边的少年猛地伸手,抓起那叠盘子,狠狠地向地上一掼!
斯内普:“……”
温之余:“……”
突如其来的暴力举动让温之余的欢呼戛然而止。
而温洛,在做完这一切后,甚至没有看一眼满地狼藉,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的冲回了虚掩着门的卧室。
“砰——!!!”
又是一声更用力的摔门声。
卧室的门被他从里面狠狠甩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甚至连墙壁都似乎跟着颤了颤。
斯内普咽了口口水,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温之余。
温之余此时也提溜着眼珠子看向他。
随后,他轻叹一口气,笑意提起:“哎哟~”
他说:“真没办法,他输不起~”
斯内普:“……”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温之余这家伙靠不住。
指望他能对那个“魂体”产生多少同情心或者危机感,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温之余眼里,那大概永远只是个麻烦又讨厌的“赝品”。
哪怕这个“赝品”拥有足以毁灭他们所有人的危险力量,并且刚刚展现了极其不稳定的暴力倾向。
斯内普闭了闭眼,太阳穴第次抽痛。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扶着椅子就要起身。
温之余拦住他,皱着眉表情不悦:“你要去哪儿?”
闻言,斯内普看着他,不言而喻。
见状,温之余哪里还不知道他想干嘛,当即手中用力再次把魔药大师按下去。
说:“不许去哄他!”
“我没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温之余往旁边挪了两步,死死挡住卧室的方向,“你在担心他。”
斯内普:“……”
“看,你不说话了!”
“……”
斯内普扫过温之余的脸,没有否认,但是也没有打算到此为止。
“还记得我上次说的那个菜吗?”斯内普突然问他。
温之余闻言愣了一下,脑子里迅速搜索起魔药大师可能大概也许和他说过,或者提过的什么菜。
嗯……太多了,他想。
不过……
“记得。”温之余大言不惭。
斯内普点头,他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我中午想吃,”他说,“能帮我做一份吗?”
这个请求来得突兀。
温之余不得不怀疑斯内普是想故意支走自己。
所以他拒绝。
僵持了大约三四秒。
然后,斯内普缓缓地垂下了一点眼睫。
他没有移开视线,但目光的焦点似乎有些涣散。
“是吗……”
魔药大师低着头,看上去似乎有些伤心。
只不过,这伤心又似乎有些过于僵硬,斯内普的手在裤腿处微微扣紧。
原谅他,平生第一次需要在枕边人面前,拼这种“示弱伤心”的演技。
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作为前食死徒,现任双面间谍,霍格沃茨最令人畏惧的教授之一。
伪装情绪掩盖真实意图早已是深入骨髓的本能,炉火纯青到连黑魔王和邓布利多都未必能完全看穿。
虽然以他多年双面间谍的素养来说,伪装不过是手拿把掐。
但那种伪装,是铠甲,是利刃,是精密计算下的谎言与误导。
是竖起高墙,将真实的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需要主动流露出一种“软弱的”的情绪。
去达成某个目的……
对他而言,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别扭的挑战。
所以他演得生涩,不自然,甚至想将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语调都进行调整。
温之余站在他对面,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当然看出来了教授在演戏。
在他的记忆里,斯内普不是一个会因为一盘食物而露出这种表情的人。
他更可能的,是对着自己冷哼一声,然后转身说爱做不做。
而现在这副伪装。
目的不言而喻。
斯内普还是想支走他,好去处理卧室里那个麻烦。
他看出来了,但没有拆穿。
温之余想了很多,最后依然还是妥协。
“我去做。”
说完,他没有再看斯内普,而是径直转身,朝着地窖外走去。
他的脚步不像刚才赌气时那样飞快,反而有些沉重,背影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低落。
直到温之余的身影完全从地窖中消失,美杜莎小姐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斯内普才缓缓地抬起了眼。
很快,脸上的失落和寂寥迅速褪去,黑眸再次恢复平静。
他成功了,用那点生涩的演技。
可他心里,并没有多少计谋得逞的轻松或愉悦。
他看着石门的方向,又瞥了眼地上那摊碎片,最后,将目光落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短暂的静默。
斯内普站起来,走到那扇门前停下。
“叩、叩、叩。”
门内一片死寂。
斯内普等了几秒,再次抬手,准备再敲——
“滚!!!”
“给**滚!谁他*让你来敲门的?!滚!听见没有!再敲一下信不信**出来弄死你?!*不*啊?!上赶着找*是不是?!*你*的……”
一时间,各种鸟语花香扑面而来。
斯内普听得似懂非懂,但明显觉得不可能是好话。
他沉下脸,压低声音:“是我。”
随即,门内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不多时,木门被轻轻拉开,然后缓缓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随后,在斯内普充满压迫感的站位下,比他高出两厘米的某人抿了抿嘴唇。
“教授……”
第497章 时光
清晨的阳光不算太烈,昨天的英格兰刚下过一场细雨,风中飘荡着氤氲的水雾。
仔细的话,还能闻到清新的泥土气息。
“我能进来吗?”
门口,斯内普看着只开了一条缝,还将自己头硬挤出来的男人问道。
卧室里不如客厅明亮,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打在对方的脸上。
一时间,斯内普对这张和温之余完全一模一样的脸,几乎生不起气来。
他看着自己,粉眸里含着泪水,或者说,是当场硬挤出来的几滴。
真是愚蠢。
斯内普收回目光,装作转身就要走。
果不其然,在他刚刚转了一半的身的时候,里面的人伸手拉住了他。
“当然可以!”温洛的声音有些急切,一边说一边将欲拒还迎的魔药大师拉进房间里。
关上门,温洛迅速又坐在床边,将自己缩成一团。
可怜,无助,但大只。
斯内普差点看笑了,不过他忍住了。
同样是走到床边,斯内普半蹲下,然后被迫坐在了地毯上。
见状,魔药大师皱眉,目光极其严肃的研究了一下对方的动作,又试着尝试了一下。
然后再次摔了个屁墩子。
温洛看过来,斯内普立马正襟危坐。
似乎是觉得有些丢脸了,魔药大师干脆迅速的拉下了脸,打算抢占先机。
“你刚才……”
“你是不喜欢我做的饭,还是不喜欢我?”
话没说完,斯内普被面前的人出言打断。
斯内普动作一顿,脑子里的话瞬间被替代成询问,开始 寻找答案。
温洛看着他,盯了几秒也没得到回答。
他垂了眸,将自己抱更紧了一些,目光落在地上。
“也是,”他说:“毕竟过了这么久……”
“他给你做过很多次了吧,都吃腻了。”
音落,少年不再说话。
斯内普看着他蜷缩在地板上的身影,刚才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脑海里不断响起。
卧室里,黑湖投下的光线不安地跃动,将少年的影子拉长又揉碎,投在冰冷石墙上。
仿佛另一个在无声挣扎的魂魄。
“我没有……”斯内普想说,可又不自觉的停住。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熟悉到像是不久之前才掉进去过的坑。
温洛说:“你是不喜欢我做的饭,还是不喜欢我?”
温之余说:“你是不喜欢吃鱼,还是不喜欢我?”
……
斯内普麻了。
他该说不愧是你吗?
装都不装了?直接套上公式就是用?!
上一次,他把自己搭进去了,这一次,他又能平安度过吗?
斯内普不知道,但是不能装作听不到。
他酝酿了一会儿,斟酌着试图打破僵局。
“不是不喜欢,是每一次,味道都不一样。”斯内普说。
他将目光落在少年微微发红的眼尾上。
然后继续说:“温之余做的……更熟练,但你做的,总会多放一点蜂蜜。”
闻言,温洛终于抬了眼。
紧接着,那双属于温之余却又截然不同的眼睛,看向他的神情更加莫名。
“可是,”他说,“你以前,就是喜欢蜂蜜啊……”
这一句话后,斯内普的心脏似乎停跳了一瞬。
他喜欢蜂蜜,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了。
是在温之余或者说现在的温洛还完整地活着的时候。
是在他还没有被诅咒彻底吞噬,还能在午后偷得片刻闲暇的旧时光里。
那时的少年,会在红茶里为他悄悄多放一勺蜂蜜。
会在他因为魔药熬煮失败而烦躁时,将一杯甜得发腻的热饮推到他手边,脸上带着一惯温和的笑意。
“有这时间,你不如将我布置的论文写完。”
那时的斯内普总会皱着眉抱怨,但从不拒绝。
那份甜腻,是那段灰暗岁月里,为数不多带着温度的慰藉。
后来,温之余不在了。
又或者说,他以另一种更破碎的方式“存在”着。
斯内普不再喝加蜂蜜的红茶。
那份甜,连同那个会笑着给他加糖的人,一起被他锁进了记忆最深处,蒙上了名为“禁忌”与“痛苦”的尘埃。
而此刻被提起,被一个只有短暂记忆的魂体提起。
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斯内普声音干涩。
他移开目光,不敢再看温洛那双盛满了某种了然哀伤的眼睛。
温洛记得,记得那些连斯内普自己都试图尘封的细节,因为他承载着温之余的一部分过去。
可这份“记得”,在此刻却成了最残忍的刀。
“你不再喜欢了吗?”温洛问。
他不理解,为什么记忆里清晰无比的习惯,会在时光里被主人丢弃。
这让他感到恐慌。
如果连这些细节都会改变、会消逝,那么他这个基于“记忆”和“习惯”而存在的魂体,又算什么呢?
斯内普无法回答。
他该怎么说?
说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喜欢?
说那份甜会让他想起失去,想起自己曾经的软弱和无能?
说对着一个承载爱人记忆的碎片,重拾旧日的习惯,是对亡者的亵渎,还是对眼前这个“非人”存在的残忍妥协?
沉默再次蔓延,比之前更加沉重。
温洛看着斯内普晦暗难辨的侧脸,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读懂了那份沉默。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配。
或者说,不再属于“现在”。
他更紧地环抱住自己,似乎想把自己缩成一个点,缩回最初那片混沌的意识里,或者干脆消散掉。
今晨,他以为抓住了关于“斯内普喜欢蜂蜜”这个确定的锚点,就能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看,我拥有关于他的记忆,我甚至记得他早已不再提及的喜好。
可这个锚点,似乎早已锈蚀、断开了。
“我知道了。”温洛垂下头,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听不出情绪。
他没有再说“他给你做过很多次了吧”,也没有再提温之余。
他只是承认自己“知道了”。
知道了一个过期的喜好,知道了一次试图靠近的试探。
又或许,也知道了自己存在于斯内普眼前的全部意义。
他,一个承载着主人破碎记忆的魂体,因为心中扭曲而变态的嫉妒,试图去摧毁现状。
试图去抓住什么。
故事结束了,而他还困在故事里。
第498章 少年心气
初秋的午后,略带暖意的阳光仍然不能掩盖夏天残留的身影。
婆娑的风兀自拨弄着满地的枯叶。
中午时分,太阳把树叶都晒的卷缩起来,鸟儿扯着长声吵个不停,给闷热的天气更添上了一层烦躁。
斯内普在床边坐了多久,温洛就在旁边蹲了多久。
起初,他是觉得这个姿势很私密,可以很好的隐藏起落寞的情绪。
再者,他总觉得在教授面前表现出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一点都不优雅。
可渐渐的,温洛后悔了。
倒不是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即使到此时,他还是觉得这样比直接泪奔稍微好那么一点。
只是最主要的原因……
是他脚麻了。
想到这里,原本将自己埋头在臂弯里的温洛悄悄瞥了旁边一眼。
好在,斯内普虽然坐在他旁边,但是却并没有看他,反而是低着头,不知道在自顾自的想着什么。
温洛松了口气,尝试着与自己的双腿重新建立连接。
移动了那么一下。
而也正就是这一下,斯内普的目光瞬间接连而至。
温洛不敢动了。
“怎么了?”斯内普问。
少年没回话,默默把刚挪动的腿又挪回去。
怎么了?
真好笑,难道要他告诉对方自己蹲太久蹲腿麻了吗?
按照教授的口才,自己会被嘲讽死的。
所以空气寂静无声。
斯内普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见。
这一刻,他似乎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不是别人,不是温之余,而是他自己。
曾几何时,当温之余通过一个又一个的试探来靠近自己的时候。
自己又何尝不是用沉默代替发言。
可爱的本质是被看见,所以即使他再怎么给自己塑造牢笼,温之余都能破门而入。
直到现在,他在被爱中洗涤自身,也开始学着回应,学着怎么去爱对方。
所以此刻,斯内普并没有因为少年的沉默而叹气。
经过昨天和今天的接触,他估摸着少年的记忆应该还只停留在来霍格沃茨的第二年。
也就是当年圣诞夜,对方送出玉佩的刹那。
是的,他已经知道了,面前这个魂体,并不是从现在的温之余灵魂里分裂出来的。
他是曾经的,是年轻的,也是懵懂的。
是属于那个永远将生命留在翻倒巷里的少年的。
只不过,他的时间可能更提前一点,没有经历诅咒后期的折磨,没有经历离开人世的痛苦。
也没有经历和他一路并肩的。
所以他的记忆黯淡,褪色,将自己以前的爱好记了个彻底,如今却又被现实的变化而打击。
那又该拿他怎么办呢?
斯内普很轻的吐出一口气,站起来,朝着装鹌鹑的少年伸出手。
“起来吧,”他说,“腿该麻了。”
“你上次教我认的那些符咒,我还没有认全,可以重新告诉我一遍吗?”
魔药大师难得柔和的声线一出来,温洛顿时听得双耳一酥。
这宛如哄孩子的语气轻飘飘的,但却很好也精准的拿捏住了别扭的少年。
虽然说承认自己蹲久了腿麻是有些丢人。
可教授在哄他唉?!这还是他记忆中教授第一次哄他!
诱惑力简直堪比出新手村直接遇见魅魔。
短短半秒,温洛立马没抵抗住诱惑,当即小心翼翼的抬眼朝着对方望过去。
一如彼时,他撞进了一双墨色如水的眸子里。
有那么一刻,温洛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处位于嘲杂巷子的魔杖店里。
他记得当时也是这样。
推开门,银铃声被微风吹起,他下意识的抬头,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柜台前闻声望过来的魔药大师。
无数个记忆片段接踵而来,温洛忍住瞬间蔓至眼眶的温热,牙关紧咬。
见状,斯内普主动弯腰再次靠近,将手伸到对方面前。
这一下,压抑的情绪再也关不住了。
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滚落,滴滴答答的落在斯内普的手上。
不凉,温热,有点疼。
突然的变故让魔药大师目光一凝,当即膝盖发软,双膝跪地的伸手过去。
“温洛,别哭。”
斯内普主动抱过去。
少年也不抗拒,甚至还在他抱上自己后伸手去回抱。
而也因着这个动作,他的膝盖也受力的往前跪倒,整个人几乎栽到了对方怀里。
最后,两人就着这个诡异的动作在床尾相拥着。
泪水滴滴答答的依旧从眼眶滚落,没过一会儿就浸透了斯内普的睡衣。
但他没管,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去帮对方抹掉。
此刻比不得平时,少年心气高傲,面对心爱的人流泪,是会被记一辈子的。
如果是换作他,当着温之余的面哭成这副样子,确实会觉得丢脸。
所以就这样。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斯内普这样想着,又怕人哭得太过伤心,干脆也就伸手去给对方抚背。
“好了好了,我在呢……”斯内普低声说。
许久。
墨蓝的天幕一点点地向背后徐徐撤去,晨曦在遥远的东方染着山峦和草原。
低哑的哭泣渐渐停了,开始转换成一种不受控制的抽泣。
斯内普没急,依旧还是小心翼翼的给人拍着背,没有说话。
很快,抽泣声也低了下来,斯内普感受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肩膀上胡乱的钻了两下。
应该是想擦干眼泪。
又是二十分钟后左右,温洛似乎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终于开始在他怀里微微挣扎起来。
魔药大师顺势松开,身子随着力道往后坐在小腿上。
温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眶用灵力略微安抚了一下,但还是显得红红的。
他有些尴尬,低着头不敢看人,也不知道该先说点什么。
斯内普看了,刚刚还微蹙的眉头舒开,伸手去在对方脑袋上拍了拍。
“怎么了,”他说,“外面的碗是打算留着等我洗吗?”
闻言,温洛果然重新看向他。
“让他洗!”刚才还委屈的少年迅速变得严肃起来,“什么人啊这是!”
“让他赢是看得起他,碗都不洗是几个意思?”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第499章 抓包
说着,温洛猛的一下子站起来,然后腿肚子一软,就要往下倒。
斯内普眼疾手快的连忙站起来去扶。
可还没等他碰到对方,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少年往旁边推过去。
猛的一下,温洛砸在床上,痛呼一声。
随即,斯内普伸出去的手被抓住,他侧眸一看,顿时就见到一双暗金色的眼睛。
温之余此刻唇珠抿得发白,眉梢不悦。
就连抓着他手腕的力道都不自觉的放重了些,将他往旁边拽了拽,挡在身后。
斯内普咽了咽口水,有种被抓包的既视感。
“你的时间到了,”温之余压低了声音,对着床上怒目圆睁的人居高临下。
“滚。”
说完,温之余空着的手抬起来,斯内普面上一惊,连忙就想叫住他。
然而下一瞬,床上的人影迅速化散。
斯内普叫了个空。
“你干什么!”甩开被抓住的手腕,魔药大师顺手推了他一下。
温之余往后退了两步,定住。
再抬眸时,他看向他,抬手将额角的汗珠抹掉,这才回话。
“没干什么,”他说着,从戒指里拿出张帕子开始擦手,“送他去幽泉逛逛。”
“教授担心了?”
闻言,斯内普看着他,房间里安静下来。
魔药大师看出来了,这个人生气了。
他在气什么?气自己骗他,气自己故意支开他,还是气自己扔下他来哄别人?
大概几分钟,斯内普将昨天到现在的事情想了个遍。
觉得值得生气的点有些太多了,以至于他都不知道此刻的温之余到底是在生气些什么。
可如果不是生气……
斯内普将目光缓缓下移。
温之余还在擦手,动作不停,甚至将关节都擦得泛出血色。
注意到他在看,温之余这才停下动作,微微歪头的勾出一抹笑。
“在看什么?”
温之余走近,定制的皮鞋在地面发出嗒嗒的响声。
最终,他停在距离斯内普面前一拳的位置,鞋尖几乎挨上。
蛇王想后退,可没退半步就靠在的墙上。
处境更加窘迫
“温之余。”斯内普警告他。
“嗯~”温之余回答,“叫谁呢?”
斯内普“……”
见他又不说话,温之余笑了一下,干脆直接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脸。
斯内普看出来了,伸手过去挡,结果没快得过对方,被逼得靠在墙上,还单手捧着脸。
也是这一刻,斯内普才发现,即使两人的身高只差了那么两厘米。
可在某些时候,这看似毫无意义的高度,则能成为对方最具压迫感的距离。
斯内普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被遏制的下一刻,温之余的脸就凑了过来。
魔药大师下意识的想闭眼,却被强迫着塞过来一句话。
“就那么喜欢他?”温之余问他。
斯内普睁开眼睛,眉峰沉了沉。
而温之余却似乎误会了,也凑得更近,两人的唇几乎就要碰上。
“你喜欢他什么?”温之余说,“年轻,活泼?还是那被你留在心里的记忆?”
这句话一出来,斯内普刚刚还能维持住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不想再继续跟一个连自己醋都吃的醋罐子继续对话了。
所以他继续出手打算去把人拍开。
手掌落在胸口上,魔药大师加重了力气,对方纹丝不动。
斯内普咬牙切齿,温之余置若罔闻。
反而,这一副抗拒的表情和动作,再次激怒了他。
捧住脸侧的手变了个方向,成了一个掐着对方脖子的动作。
温之余没用力,所以斯内普也没发现。
“我假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斯内普见推拒没用,立马抬眸冷冷的盯着他。
试图用精神攻击制止对方。
温之余看笑了,掐住对方脖子的手,大拇指用力,将魔药大师的脸强硬的往上一顶。
斯内普这才意识到现在的姿势不对。
“温之余!”斯内普生气了。
“西弗勒斯。”温之余也生气了。
“……”
斯内普被迫仰起脸,喉结在对方虎口下滚动了一下。
“松手。”斯内普的声音很冷,但呼吸明显乱了。
温之余拇指的力道卡在他下颌骨边缘,一种介于掌控与狎昵之间的角度。
温之余没说话。
暗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近得像要烙进斯内普的瞳孔深处。
他就这么盯着看了好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
“你刚才叫他什么?”
温之余说: “你叫他‘温洛’?叫得真顺口啊,教授。”
闻言,斯内普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那是你的一部分。”斯内普说,试图让语气保持平稳。
但脖颈被卡住的姿势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我总得有个称呼——”
“叫他‘喂’。”温之余打断他,拇指又加了半分力,逼得斯内普的下颌仰得更高,露出那段苍白的脖颈。
“或者‘那个东西’,但唯独不能是‘温洛’”
温之余说:“那是我的名字,不是给一个碎片的。”
魔药大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见温之余眼里的金色在变暗,和平时灿烂的金色比,此刻更像逐渐冷却的熔岩。
这不是好兆头。
“你在吃醋。”斯内普做出总结。
他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维持着这个脆弱的姿势,甚至放松了撑着温之余的手。
“对着你自己的一部分吃醋,温之余,你真是……”
“真的什么?”温之余接话。
“疯狂?变态?不可理喻?”他笑道:“我管他是什么。”
“你不是喜欢那双眼睛吗?”他说,“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我现在就去找他,然后把眼睛挖回来送你。”
“你喜欢什么味道的?我可以提前拿东西腌制,保证不留一点血腥,”
“又或者说……”
“够了!”斯内普打断他。
“温之余。”说着,他手上猛地发力,将对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扯开。
白皙皮肤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指痕,但他看都没看,只是死死攥着温之余的手腕,把人拽得更近。
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他才说:“看着我。”
温之余被迫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他预想中的厌恶。
“你想要什么?”斯内普问, “想看我害怕?想让我求你,说‘别伤害他,我什么都答应你’?还是……”
“还是你只是想找个理由。”斯内普继续说。
“找个理由,证明自己真的疯了,疯到可以理所当然地毁掉一切,包括你自己最后那点像人的部分?”
第500章 混蛋
此言一出,温之余的脸色白了白。
“我不是……”他下意识的想反驳。
可很快,位置调换,刚才的动作被斯内普一比一迅速还原出来。
甚至因为身高原因,斯内普用力将温之余往下按了按。
男人受力,双膝发软的跪倒在地,斯内普也顺势单膝跪下,掐着温之余的脖子。
“不是什么?”斯内普靠近,“不是在发疯,不是想引起注意?不是觉得我厚此薄彼?”
温之余被问得哑口无言。
刚才的嚣张气焰十不存一。
他跪倒在墙边,被面前的掐着脖子,藏在对方的阴影里。
抬眸时,窗外的光线透过斯内普的发丝,恰好在他泪眼朦胧的眸子上跳跃。
随后,晶莹的珍珠滚轮,也是烫的。
“你真是一个混蛋,温之余。”
斯内普的手抖了一下,闭上眼睛不想再去看他的表情。
该死的,这人就是吃准了自己见不得他哭。
他想走,想和这个一但说不过自己就开始委屈流泪的疯子拉开距离。
可同样剧烈的疼痛从被泪水烫过的虎口迅速蔓延,不一会儿就至全身。
他根本无法抽身不管。
斯内普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见温之余跪在墙根,整个人陷在他的影子里,像只被遗弃的动物。
而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泪在不停地流,顺着下巴滴在敞开的衣领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说话。”斯内普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立刻松开。
他不敢用力,怕真的伤到对方,可松开又显得这场对峙像个笑话。
他进退两难,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让温之余颈间的脉搏在他掌心下急促地跳动。
然后继续说:“刚才不是挺能说?挖眼睛,腌渍,送礼物——现在怎么不说了?”
闻言,温之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垂眸,没有去掰斯内普掐着他脖子的手,而是想用自己的脸去蹭对方的手心。
斯内普看着他,原本卡在温之余颈间的手,在对方侧脸蹭上来的瞬间,不自觉地松了寸许。
掌心贴上微烫的皮肤,虎口卡着下颌,指尖陷入柔软的黑发。
这个姿势变了味,从桎梏变成了某种近乎捧住的动作。
斯内普的手心是凉的,带着地窖常年不见阳光的湿冷。
温之余的脸颊贴上去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薄茧,还有因为用力而微微紧绷的动作。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脸,用颧骨轻轻蹭着斯内普的虎口。
眼泪还在无声地流,濡湿了对方的手心,沿着掌纹的沟壑蔓延。
那滴滚烫的泪痣蹭过斯内普的拇指指腹,留下一点灼人的湿意。
斯内普还在看他。
他能感觉到掌下温之余颈间的脉搏,跳得又急又重。
而此刻,这个人正用一种近乎示弱的姿态,用脸颊摩挲着他的掌心,睫毛湿漉漉地刷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痒。
“……别来这套。”
斯内普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抽回手,但温之余却在此刻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用指尖很小心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一个近乎讨饶的动作。
“温之余,这招对我没用。”
他在说谎。
温之余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发抖,尽管幅度很小,但指节的僵硬出卖了主人。
他甚至能感觉到斯内普掌心渗出的冷汗,和他脸上冰凉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温度。
“有用。”温之余终于开口,“你每次这么说的时候……都有用。”
闻言,斯内普被这句死不要脸的话听得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斯内普最终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次睁眼时,他说:“你先起来。”
温之余摇头。
他不仅没起来,反而顺着蹭掌心的动作,很轻地将嘴唇贴在了斯内普的手腕的内侧。
那里是脉搏最明显的地方。
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斯内普浑身一僵。
“……温之余。”斯内普警告他,但没什么威慑力。
因为温之余的眼泪又涌出来了,这次顺着他的手腕流下去,烫得他心口发麻。
“我数到三,一……”
“西弗勒斯。”温之余打断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在泪光里显得雾蒙蒙的,但眼神很清醒,清醒得近乎残忍。
因为他说:“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推开我吗?”
斯内普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温之余,眼神和看一个疯子没有什么两样。
是的,他觉得温之余肯定是真的疯了。
而且多半还是自己喝醋把自己灌疯的。
要不然这种情况下,到底是哪个正常人会问出这样的话?
斯内普觉得简直荒谬。
“会。”他回答,“我会把你从窗户扔出去,让你在黑湖里清醒一下。”
温余之的眼睛黯了一瞬。
但紧接着,那点黯淡被一种更怪异的光取代。
他忽然抬起手,抓住了斯内普还捧着他脸的那只手,但没有用力掰开,只是虚虚地圈着。
“你撒谎。”温之余说。
随即,斯内普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只原本虚虚圈着自己手腕的手突然发力向下一拽,另一只手已然迅疾地绕到他颈后。
下一秒,温之余的唇就狠狠撞了上来。
那不是吻,是撕咬。
牙齿磕破下唇的瞬间,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爆开。
温之余的sh带着温度,蛮横地撬开他的cg,席卷而过。
斯内普整个人僵在原地,被迫承受着,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懵了,更被唇上传来的血腥与滚烫钉在原地。
而更让他气血翻涌的是。
在理智与愤怒追上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背叛。
那只原本该推开温之余的手,不知何时已伸出将两人本就贴近的距离压缩得更无缝隙。
甚至在温之余的舌尖因那一瞬的怔愣而迟疑退却时,他的牙齿已下意识地追咬上去。
然后不轻不重地衔住了对方的下唇,用一模一样的力道回敬了那个带血的创口。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斯内普猛地推开,用了十成十的力,仿佛被自己这近乎本能的反应烫到。
可对方很快又追了过来。
第501章 香水
温之余的力气一向比斯内普大。
特别是在这种故意的时候,斯内普根本就没办法抵抗他。
“教授……”温之余的声音带着笑意。
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一双手按在了背后冰凉的墙面上。
“温之余,放开——”斯内普阴沉着脸挣扎。
“不。”温之余的呼吸贴着他的耳侧,“我为什么要放开?”
“我没时间在这里和你纠缠。”斯内普简短地说。
他试图推开对方,但温之余的力气大得惊人。
188公分的身高在此时成了不容置疑的优势,将他完全困在墙壁与身体之间。
“纠缠。”温之余的声音低下去,嘴唇几乎贴上他的颈侧,“这真是一个美好的词~”
“你个——”
吻落了下来。
(此处省略200字)
半晌,斯内普的手抵在温之余胸前,睡衣的袖口在动作中擦过对方的衬衫。
他想推开,但手指却无意识地抓住了衣料。
几年了,他仍然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
温之余总能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用最不合宜的方式打破他所有防线。
“温洛……”他在亲吻的间隙试图说话,却被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温之余的手从墙壁滑到他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发根,迫使他抬头接受这个吻。
另一只手则探进睡衣,抚上他的背脊。
温度灼烧皮肤,斯内普感到自己正在融化。
不是身体,而是某种他精心维持名为“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的外壳。
“你心跳很快,教授。”温之余稍稍退开,鼻尖蹭着他的脸颊,声音带着笑意。
“放开我。”斯内普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沙哑。
“不要。”温之余又亲了亲他的嘴角,“除非你告诉我,你喜欢的到底是谁。”
斯内普愣住:“什么?”
“告诉我,教授,你是喜欢以前那个温柔知意的温之余,还是喜欢现在的,会不定时发疯的温洛?”
说着,温之余的手指抚过他的下颌,动作轻柔,却让斯内普颈后汗毛倒竖。
“都不喜欢。”
“不信。”温之余咬了他下唇一口,不重,“你喜欢我。”
斯内普无语:“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嗯哼~
“我喜欢。”温之余封住他的唇,sg扫过敏感处,让斯内普不由自主地战栗。
睡衣在动作中滑落半边肩膀,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卧室中,视觉被温之余的影子剥夺,其他感官便异常敏锐。
斯内普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对方的长发有几缕扫过他脸颊的微痒。
甚至还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熟悉的……
嗯?
斯内普的思绪微微回陇。
陌生的香气。
很淡,但存在感极强。
雪松的冷冽打底,中调渗出一点柑橘的酸涩,尾调却是……焚香?
某种类似寺庙里线香燃尽后的灰烬感,带着禁欲的疏离,却又因皮肤温度的烘烤,蒸腾出的暖意。
这不是温之余平时的味道。
温之余从不喷香水。
他身上通常是衣物柔顺剂的淡香,或者是令人沉醉的蔷薇。
但绝不是这个。
斯内普在亲吻的间隙偏过头,试图捕捉更多信息。
温之余却不给他机会,追着他的唇吻得更深,手指也插进他发间,固定住他逃避的角度。
“嗯……”斯内普从喉间溢出半声抗议,却被对方吞咽下去。
他被迫仰起头,承受这个过于用力的吻。
温之余的吻技确实越发娴熟,可那陌生的香气却刺破了逐渐升腾的情欲。
不对。
斯内普睁眼。
面前温之余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这表情他见过无数次,在温之余看幽泉报表时,在温之余谈起某个计划时,甚至在温之余凝视他眼睛的那一刻。
但此刻,这专注里掺了别的东西。
某种……刻意。
想到这里,斯内普将手抵在温之余肩上,用了点力推开。
开了荤的温之余顺从地退开些许,但额头仍抵着他,呼吸交错。
“怎么了?”温之余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仍流连在他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
“你身上,”斯内普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对方更哑,“什么味道?”
温之余的动作顿了顿。
“新买的沐浴露。”温之余又凑过来,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试图蒙混过关,“喜欢吗?”
“不像沐浴露。”斯内普偏头躲开,手彻底推开对方。
滑落的睡衣从肩头彻底掉下,他随手拉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浴室。
“教授?”温之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斯内普没理他。
他走进浴室,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弯腰,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骨,再没入睡衣领口。
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
镜子里的人眼尾泛红,嘴唇微肿,黑发凌乱,脖颈和锁骨上还有几处新鲜的吻痕。
全是温之余刚弄上去的。
整得一副刚被人好好疼爱过的模样。
斯内普咬牙切齿。
那香气还萦绕在鼻尖。
不是厌恶,只是突兀。
就像一首听熟了的曲子,某天忽然被改了一个音符,旋律依旧,却处处透着不对劲。
“西弗。”
温之余的声音在浴室门口响起。
他倚着门框,长发有些凌乱,特意搭配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小片锁骨。
那姿态慵懒又性感,是斯内普熟悉的样子。
可那股香气,现在更清晰了,随着空气流动飘散过来,让这熟悉感打了折扣。
“你喷了香水”西弗勒斯直起身,从镜子里看向他。
不是疑问句。
温之余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走进来,从背后抱住斯内普,眼睛从镜子里与他对视,“嗯,是香水。”
“前调是最近华夏流行的檀香,”他说着,嘴唇故意贴上近在咫尺的耳廓,“后调,是古法床笫之间,冰川融化后的温泉。”
坦白了说,这是魅香。
斯内普没说话。
“不喜欢?”温之余的手环上他的腰,掌心贴着小腹,“我以为你会喜欢。”
“教授总说我太黏人,太有‘存在感’,这个味道很克制,很冷静,像你。”
第502章 意外来客
“像我?”斯内普重复了一遍。
“嗯。”温之余的吻落在他颈侧,沿着动脉的走向向下。
“像你平时的样子,黑袍,魔药,冷冰冰的,谁都碰不得。”
说完,他抬起头,再次从镜子里看魔药大师:“但我知道,冰川下面有温泉。”
手不规矩地向下滑,“雪山深处,其实滚烫得很。”
斯内普抓住了他的手。
“所以,”他转身,面对温之余,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你是觉得,我喜欢的不是你本身,而是某种……‘记忆的倒影’?”
话题突然转变,温之余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面对永远胡乱抓住重点的蛇王,温之余罕见地卡壳了。
金色的眼睛眨了眨,那里面的情绪闪过得太快,斯内普没抓住。
“所以你想讨好我?”斯内普替他说完,“用你觉得我会喜欢的方式?”
“我只是想让你更喜欢我一点。”
温之余的声音低下去,“今天的,昨天的,明天的。”
“每一个我,你都得喜欢。”
闻言,斯内普看着他。
“那你自相矛盾了,”他说,“你刚刚才说不让我……”
“那不一样!”温之余打断他,“我要的是你喜欢我,不是一个残影,不是一段记忆!”
“是真实的,是存在的!”
温之余的声音在浴室里炸开,平日温和的嗓音顷刻变得有些尖锐。
斯内普抬手捂住他,物理打断。
“唔——!”温之余发出抗议的声音,挣扎了一下,但对方的手纹丝不动。
两个人以这个别扭的姿势僵持着。
一个捂嘴,一个被捂,在弥漫着水汽和那股突兀香气的狭小空间里,像一出荒诞的默剧。
斯内普依旧看着温之余,甚至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了手。
“……你作弊。”温之余指控。
“嗯。”斯内普应了一声,转身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手。
“你……”温之余卡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愤怒?好像过了。
委屈?又显得太弱。
最终,他只是盯着对方流畅洗手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你还没回答我。”
“答了。”斯内普说,关掉水,扯下毛巾擦手。
“你答什么了?”温之余的声音抬高。
斯内普转身,将毛巾挂回架子上,然后抬眼看他。
“好,”他说,“我知道了。”
温之余愣住了。
“‘好,我知道了’?”他重复,“这就完了?”
“不然?”斯内普绕过他,往浴室门口走。
“你还想要什么?三千字抒情小作文?还是即兴朗诵一篇《论‘喜欢’的排他性与包容性》?”
他在门口停住,回头,看着还僵在洗手池边的温之余。
“你说,要我喜欢的,是真实存在的你,不是残影,不是记忆。”
斯内普顿了顿,“我说,‘好,我知道了’。”
他偏了偏头,瞳孔里映着温之余有些呆滞的脸。
“这就是我的答案,温洛。”
“我听到了,我收到了,我认可你的诉求。”他说。
“而至于我具体怎么做,那是我的事,不是你需要用尖叫和质问来索要的即时反馈。”
闻言,温之余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现在,”斯内普的指了指浴室外面,“出去把你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味道卸了。”
“我不希望在地窖闻到它。”
——————
午后,夏天的柳条垂着,风在别处。
浴室的门推开一条缝,水汽先涌出来,薄薄的散得很快。
温之余赤脚踩在瓷砖上,一步留下一个浅印,走到桌边时已经快干了。
他头发还湿着,几缕贴在后颈,锁骨上还挂着一滴水,晃了晃,终于没留住,顺着皮肤滑下去,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凉意。
香水洗掉了。
斯内普合上书,重新将目光看向他。
他看着温之余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喉结动了一下。
蔷薇的气味在那一瞬间浓了些,斯内普的喉结也跟着滚动了一下。
“院长。”
就在斯内普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向只在地窖里装哑巴的美杜莎却开口了。
魔药大师冷冷的扫过去,小蛇缩了缩。
“……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续的斯内普再度压下了脸。
美杜莎从刚刚的惊吓∑(o_o;)中回神,小心翼翼的抬起尾巴尖指了指门外。
“外面有人找……”
斯内普冷笑着瞪她:“所以?”
被瞪的美杜莎再度哭唧唧的缩了缩。
温之余站在一旁,早就在美杜莎开口的时候就看了过来。
不过他似乎没打算参与,反而是拿着杯子单手反撑在桌上看好戏。
斯内普出了气,目光又在温之余身上划了一下,倒也没真的怪罪美杜莎。
他起身,甩着换好的黑袍走向门口。
开门,没见到人。
斯内普眉头蹙了蹙,当即就准备再度关上。
“啊——!”
门响了一下,斯内普下意识的松开。
门板似乎撞上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少年短促的痛呼。
斯内普动作顿住,眉头蹙得更紧,立刻将门重新拉开。
门后,刚被门撞了又被门夹了的德拉科捂着手,疼得龇牙咧嘴。
听见门开,立刻又是委屈又是惊恐地望着突然开门的魔药教授。
“……教、教授。”德拉科的声音发颤,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斯内普的目光先落在他被门夹到的手上。
少年手指有些发红,但看起来没有骨折或严重瘀伤,只是皮肉痛。
然后,斯内普的视线重新落回德拉科那张与卢修斯·马尔福有七分相似的脸上,薄唇抿成一条的直线。
“如果你来地窖是为了专门锻炼你的手指,”斯内普面无表情的说。“那么,”
“黑湖里的螃蟹应该比这里更合适。”
闻言德拉科的脸“唰”地白了。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但在斯内普阴暗的注视下,成功的将话冻在了喉咙里。
见状,斯内普心情更加不算美妙。
往前走了半步,斯内普将手再次放在门把手上,说。
“我的时间很忙,马尔福先生。”
“如果你始终愿意长在门口当化石而学不会语言的话,那么请先自己进化了再来。”
说着,他就要关门。
第503章 防备
“等……等等教授!”德拉科立马转身过来拉门。
只是红肿的手指刚触上门框,瞬间又疼得他缩了回去。
斯内普的眉毛皱了皱。
“说话,”魔药大师明显已经失去了耐心,特别还是在身后有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的时候。
对德拉科来说,此刻明显也觉得后悔。
早知道这次来了会这么狼狈,大不了今天就吃了那亏算了。
不过小铂金团子也不敢继续卖着关子,当即就揉着手开始说明来意。
斯内普靠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周身的冷意随着对方吐出的话语越来越深。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总的来说。
德拉科并不是为了自己的事而来的。
又或者说,德拉科只是一堆斯莱特林小巫师选出的代表,以及少量敢来打扰斯内普的存在。
而他所来的原因,说到底,还是跟今晚被斯内普冷着脸轰走的麦格有关。
听到这里,斯内普的目光微微往后瞥了一眼,正恰看到温之余在朝着他抛媚眼。
斯内普翻了个白眼,重新收回视线,并且用身体死死挡住缝隙。
“所以?”斯内普打断正在跑题的德拉科,直接问结果:“你们现在是怎么解决的。”
一提到这个,德拉科的话题立马又转了回来,略显气愤却又不敢发作的唯唯诺诺回答。
“麦格教授出了校规,说接下来的一个月魁地奇球场都批准给格兰芬多用,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还说是院长您答应的……”
闻言,斯内普双眸眯起,身上的冷意开始转换为阴冷。
“我同意?”他重复,语调却是嘲讽,“呵……”
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德拉科觉得自己过来汇报了。
以自家院长那护犊子的德行,肯定会带着他过去把那群格兰芬多通通赶出魁地奇球场。
哼!
正当德拉科揉着手畅想时,面前的门,再次砰的一声关上了。
甩上门的气流卷动了周围的风,也让桌边几页羊皮纸飘然落下。
温之余从木桌边轻盈跃下,赤足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紧接着,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到斯内普身后。
“怎么进来了?”他开口,脑袋歪了歪,“不去管管吗?她看起来很不公平哦~”
他一边说着,一边亦步亦趋地跟在正走向魔药室的斯内普身后。
斯内普说话,温之余的笑意却更深。
他背在身后的手交握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互相点着,脚步也更加轻快。
魔药室的门被魔杖尖一点,无声地滑开,复杂到令人头晕的气味扑面而来。
斯内普走到药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瓶子开始挑东西。
这下温之余没有再跟着他,反而是转身开始在屋里转悠。
他看看这个瓶子,摸摸那个罐子,最后停在工作台前。
温之余弯腰,凑近看。
这口坩埚显然已经放置了有一段时间了,咕噜咕噜的泡泡已经停下,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凝固的液体。
嗯……像是喝酒了吐出来的混合体。
温之余有些嫌弃,但并不妨碍他伸出食指,慢慢探向坩埚边缘。
“如果你是想和外面的蠢货一起被丢出去的话,”斯内普的声音响起。
“你当然可以碰。”
……
温之余的动作停住。
随后,他慢慢直起身,收回手,重新背到身后。
“啧,”温之余咂咂嘴,“小气。我只是想看看它烫不烫。”
斯内普闻言转过身。
他手里拿着一个长颈瓶,里面的液体透明,瓶壁结着霜花。
“它不烫,”斯内普说,“但它会在零点三秒内分解你的手指。”
“五秒后,你会变成这锅除草药的一部分。”
这是威胁,但很不幸,对温之余似乎没用。
“那好吧,”他笑着接话,至少能成为教授魔药的一部分。”
“我会很荣幸。”他说。
这个说辞收到了魔药大师的一个白眼。
他简直懒得和一个变态说话。
丧失了交流欲望的斯内普拿着瓶子从旁边走开,出门前却还是不放心的伸手将温之余也拽出去。
随后,他拿起魔杖把门关上,顺便连续加固了好几层锁。
“不是吧,”温之余从旁边探头出来看他,“教授你对我防备心就这么大?”
“是的。”斯内普诚实回答。
说完,他转身,想走向门口,却又还是再次停下。
最终,魔药大师避无可避的还是对上的温之余的视线。
“不是在开玩笑,”斯内普说,“今天别进这个门,那锅魔药不好熬。”
温之余:“……”
温之余生气了,并且表现了出来。
看到斯内普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防范自己,温之余自觉有些丢脸,气得直接背过身去直冲卧室。
“不进就不进!说得好像谁稀罕似的!”
“砰——!!”
随着一声熟悉的门响,卧室的门大概率今晚是得换了。
拿着瓶子没法扶额,斯内普干脆闭了闭眼睛。
这两人连生气的时候都一模一样,温之余还非要压着他说什么只能喜欢现在的他。
天方夜谭。
斯内普不相信,如果现在地窖里出现两个自己,温之余就会无动于衷?
他肯定会……
等等,斯内普突然将自己的思绪打破,继而开始皱眉。
他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如此,斯内普再次看向卧室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怪异。
只不过也是幸好,这件事倒也不是说很急,先处理眼前。
斯内普相信自己这样警告之后,温之余应该是不会再去自讨苦吃,这才拿着魔药走向门口。
打开门,刚走到不远处的铂金丸子闻音回头,表情瞬间变得惊喜。
斯内普甩着黑袍大步走过去,路过时将手中的瓶子往对方怀里一丢。
扔下一句:“跟上。”
就离开了。
门内,熟悉的脚步渐行渐远,美杜莎关门的声音也逃不过温之余的耳力。
他靠在门上静等了几分钟,确定斯内普不会突然返程时,这才鬼精鬼精的从卧室里探出头来。
生气是归生气。
但比生气更重要的,是属于华夏人骨子里的好奇。
“我倒要看看,熬的到底是什么……”
第504章 重要的魔药
夏风微凉,走在不断扇风的黑袍背后更凉。
霍格沃兹的走廊里,德拉科连走带跑的跟上前方黑袍翻涌的自家院长。
手里的魔药根本没时间来得及用,此刻正和他已经开始红肿的手变得微微发烫。
物理意义上的烫手山芋。
斯内普的效率一向很快,不过一会儿,原本需要十多分钟的路程就被他风风火火的走完了。
在推开副院长办公室门的时候,德拉科长了个心眼的躲到旁边去看风景。
麦格的办公室时常有各种学生和教授光临,所以为了简便,她并没有设置口令。
这就以至于,在斯内普直接拍开大门的时候,正在处理公务的女巫被吓了一个哆嗦。
“麦格教授,我以为这个学校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略带嘲讽的声音随着关门声逐渐远去。
从族培养的贵族礼仪让德拉科在门口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不去偷听墙根。
他发誓,自己绝对不是因为怕被院长点起来抽个三天三夜。
马尔福家的教养一向是礼貌的。
这样想着,铂金团子昂首挺胸的来到了高塔走廊的楼梯间坐下。
他或许应该先处理一下自己的手。
离开了外人,德拉科一路上装出来的高雅开始破碎。
马尔福的眉毛皱起,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将手里的魔药拿起来看了一眼。
不流光溢彩,不充满活力,而且非常的死气沉沉。
很明显,德拉科并未辨认出这瓶魔药的名字。
接着,他试图在瓶身上 寻找答案。
最后得出结论,管他是什么魔药,自家院长出品的肯定差不了。
这样想着,德拉科干脆将魔药举起来,用牙齿将瓶口拔开。
果然,熟悉的气味开始攻击他的鼻子,德拉科连忙将瓶子拿远。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喝的吧!!!
因为从小在资金上没有受过短缺,德拉科从小购买和得到的魔药都是最好的。
就算不是最好的,至少也是看上去高雅的。
所以他足足做了五六分钟的心理准备,最终还是决定先试试外敷。
“真是佩服……”他小声嘀咕,指尖划过最痛的那处瘀伤时倒吸一口冷气。
魔药接触皮肤,起初,只有冰凉感在逐渐渗透,压下了一些火辣辣的痛。
德拉科撇撇嘴,正腹诽着这魔药除了难闻和难看一无是处——
很快,一阵尖锐刺入又瞬间炸开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伤处爆发。
“嘶——啊!”德拉科猛地甩起手掌,差点把还剩大半瓶的魔药扔出去。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这绝对不是他熟悉的疗伤魔药该有的感觉!
这简直是……是毒药吧?!
院长果然还是在在怪自己打扰他吗,呜呜呜呜,他都说了不想来了……
他疼得眼前发黑,几乎要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哭出声,甚至想质问院长是不是拿错了瓶子。
可就在这股尖锐疼痛达到顶峰、让他几乎想把手砍掉的刹那。
痛感却又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缓的凉意,迅速弥漫开来。
德拉科低头,看着原本红肿发热的手背,眼见着褪去了骇人的颜色,肿胀感渐渐消融。
随后片刻,瘀伤处的皮肤开始微微发紧。
不过短短几十秒,那看上去惨不忍睹的伤处,竟已恢复了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德拉科愣住了,举着自己瞬间轻松许多的右手,翻来覆去地看。
他不信邪,又把手凑到鼻尖嗅了嗅,那古怪的气味也淡得快闻不出了。
看向手里那瓶依旧毫不光鲜的魔药,德拉科表情复杂。
最终,他小心翼翼地用软木塞重新封好瓶口。
“……行吧。”他嘟囔一句,将小瓶仔细收进长袍内袋,贴着胸口放好。
虽然过程堪称酷刑,外观气味也足以让任何注重体面的巫师皱眉,但这效果……
只能说不愧是魔药大师出品。
——————
副校长办公室里在发生着什么尚不得知。
但地窖的魔药室里,温之余明显已经偷偷潜入。
为了怕被发现,温之余并没有使用常规的撬锁或者魔咒。
化神期魔修对付一个小小的门锁,还不至于使那么大的劲。
温之余伸了伸懒腰,直接化成一团红雾从门缝底下钻进去了。
虽然不太体面,但是好在效率是真的快。
重新汇聚成形,温之余插着腰桀桀桀的时候笑了两声,试图找回一点感觉。
自娱自乐了一会儿,温之余打算开始干正事。
“明知道防不住我,还要故意提醒,”温之余嘴角微勾,“明显就是为了让我自己来看嘛。”
“口是心非~”
认为自己理解了教授心思的温之余心情大好,也不计较刚才斯内普对他的一系列防范了。
毕竟在他的理性思考之下,刚才的防范和警告,不过就是教授和他开的玩笑,甚至是情侣间的打闹。
反正他是不信教授会为了这些魔药真的打他一顿。
教授今早才说可心疼他了!
把自己说通,温之余开始在魔药室里闲逛起来。
走到旁边,温之余指尖拂过一排排浸泡着动植物标本的水晶瓶。
路过时又戳了戳一株装在罐子里的多触手水母荧光真菌。
看着它受惊蜷缩起来的样子,温之余拿起瓶子又狠狠摇了摇,最终将真菌摇得如奶油般化开。
“啊嚏——!”
正和麦格辩论着谁才是校长的斯内普打了个喷嚏,面前的女巫停住。
迅速整理姿态,斯内普重新将目光看向女巫。
“我只说最后一遍,”斯内普严肃重复,“我不会同意这种偏袒格兰芬多的事,请记住你的位置,米勒娃。”
麦格教授扶了扶眼镜,目光在斯内普略显阴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微微扬起下巴。
“我的位置是霍格沃茨的副校长,西弗勒斯,”她说。“我有权在必要时做出符合学校整体利益的临时安排。“”
“而这件事,今早在地窖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定了。”
“荒谬!”斯内普咬牙切齿,“谁定的!”
第505章 不安的感觉
时间来到副校长办公室争吵结束后。
德拉科原本缩在门外,在听见一阵拍桌声时迅速反应并远离。
成功的让自己避免了再一次被斯内普开门而拍在门后的悲剧。
斯内普推开门,目光没有分给德拉科半点,甩着黑袍就往魁地奇球场那边走。
德拉科连忙跟上,路过拐角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小蛇闻声回头,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坚强挺立的副院长大门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灰尘满天。
德拉科嘴角抽了抽,没敢多看,扭头继续跟紧前面那道黑色。
办公室这边强强对决,魁地奇球场那边倒是热闹得很。
格兰芬多们还在训练,几个扫帚影子在天上窜来窜去。
伍德握着扫帚,躲过一个朝他飞来的黑球:“哈利!注意右手!罗恩你别总往左边偏——”
与此同时,斯内普走进球场时,脚步突然放轻。
但黑袍滚动带起的气场让离得最近的一个击球手率先察觉了。
那学生动作一滞,扫帚差点歪倒。
接着,像是连锁反应,第二个、第三个……空中所有人都陆续停了下来。
地上的队员纷纷直起身,训练用鬼飞球“咚”地掉在草坪上,没人去捡。
球场迅速静了下来,只剩风声。
伍德从球门柱边转过身,看清来人,表情立刻变得有点僵硬。
哈利骑着扫帚缓缓落地,和罗恩交换了个眼神。
所有人都看着斯内普,但没人说话。
“格兰芬多未经批准擅自使用球场,”
“扣十分。”斯内普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阴森,“干扰教学秩序,再扣十分。”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队员们汗湿的脸:“现在,离开。”
突如其来的驱赶让伍德张了张嘴。
但哈利先一步开口了:“麦格教授批准我们用的!她说今天这个时段可以训练——校规里也写了,学院队申请后……”
“哦?”斯内普打断了他,黑色的眼睛缓缓转向哈利,语调拖得又慢又冷,“原来波特先生还知道校规呢?”
他往前踱了半步,袍角几乎没动。
“那校规第七章第四条,关于‘不得在教授明确禁止后仍滞留教学区域’,波特先生想必也背得很熟?”
哈利哽住了,脸色有些涨红。
伍德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算了,哈利……”
斯内普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扫向全场:“每个人,扣五分,因为顶撞教授。”
随后,他顿了顿,看着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的小狮子们,眉头有些许烦躁的皱起,
“怎么,需要我请你们‘离开’吗?”
被迫驱赶,格兰芬多们沉默地收拾起来,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鬼飞球、游走球被胡乱塞进箱子,扫帚扛在肩上,一行人低着头从斯内普身边快步走过,没人再吭声。
哈利落在最后,弯腰捡起那个滚远的鬼飞球。
起身时,他瞥见斯内普仍盯着他,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却让他后背发凉。
邓布利多的那句“既然他还没有打死你,那么就说明他不想打死你。”开始迅速萦绕在耳边。
但他总觉得,斯内普似乎确实,大概,应该是想刀了他的。
如此想着,哈利抱着球,又瞥了一眼跟在斯内普身后昂首挺胸的德拉科后,小跑着追上了队伍。
直到最后一片红色消失在通道口,斯内普缓缓转身。
德拉科一直昂首挺胸的跟在几步外,见斯内普回头后立马耷拉下耳朵,小声问:“教授,我们……能练了吗?”
斯内普抬眼看了看天色。
夕阳正往下沉,看台的影子越拉越长。
不知不觉,他从中午出来和麦格吵架,到过来球场赶人,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心里总是觉得有点不安。
“明天。”斯内普终于说,“明天同一时间,斯莱特林队使用球场。
“现在,回去。”
说完,他转身朝城堡走去,黑袍在午色里像一道移动的暗影。
德拉科望了望空荡荡的球场,又看了看斯内普的背影,摸了摸后脖颈,也快步跟了上去。
——————
通往地窖的楼梯越走越暗,墙上的火把还没全部燃亮。
斯内普的步伐越来越急,黑袍下摆在石阶上刮出沙沙的响动。
越往地窖走,那种不安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胸腔里逐渐胀大。
他不该在外面耗这么久的。
转角,下楼,再转角。
他几乎是在疾行。
身后的脚步声起初还勉强跟着,但在某个岔口之后,就彻底消失。
德拉科跟丢了。
斯内普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速度。
石墙上的美杜莎老远就察觉了气息,还没等他说口令,就迅速旋开了门。
斯内普一步跨入。
地窖里很暗,只有壁炉里将熄未熄的余烬,映出一点微弱的光。
果不其然,客厅空无一人。
斯内普目光扫过沙发、书桌,最后落在卧室敞开的门上。
脚步没停,他径直走了过去。
卧室里也空荡荡的。
他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温、之、余!”
几乎是随着他压抑着怒火的低喝,身后不远处的魔药储藏室方向,适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斯内普猛地转身,几步就跨到魔药室门前,抬手便去推门。
门纹丝不动。
门上他亲手设下的防护魔咒微微流动着暗光,将他的手挡在外面。
斯内普动作一顿。
那点疑惑闪过一瞬,随即就被更汹涌的怒意吞没。
进去就算了,居然还把魔咒留下来嘲讽他?!
斯内普冷笑一声,拿起魔杖直接将咒解开,抬脚就是一踹!
门被粗暴地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
门外地窖昏暗的光线涌入,勾勒出室内一个略显慌乱的人影。
在光线透进来的一瞬间,温之余迅速转身,立刻单手斜靠在魔药长桌边。
他的身体以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挡在桌沿前,听到巨响立刻面向门口。
斯内普的身影在门口站立,背光的角度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温之余咽了咽口水,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笑容,声音轻快:
“下午好,西弗~”
第506章 我不服
“下午好?”斯内普重复,“我不知道我的下午好在哪里。”
他朝温之余逼近,黑袍下摆扫过地面,带着室外还未散尽的寒意和怒意。
温之余看着他走近,藏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
他喜欢西弗勒斯,喜欢他黑袍翻涌的样子,喜欢他抿紧的薄唇,喜欢他此刻那双深黑眼睛里只映着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哪怕那里面盛满了怒火。
这怒火是因他而起的,这个认知让他心脏深处泛起不合时宜的战栗。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变态。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斯内普几乎要实质化的视线压力下,又咽了回去。
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温之余下意识地又往桌边靠了靠,试图用身体挡住身后那一小片区域。
斯内普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目光从他强作镇定的脸,滑到他的肩膀,最后落在他试图遮掩的身后。
“让开。”斯内普说。
温之余闻言,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害怕。
好吧,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灼伤自己的悸动。
西弗勒斯生气时,那平日里本就苍白的肤色会显得更冷,颧骨下甚至透出一点细微的青影。
而那双眼睛,会黑得惊人,里面翻涌的情绪浓烈到化不开,此刻全都倾注在他身上。
这让他着迷。
甚至在这种一触即发的气氛里,他仍然分神想着。
教授真该多生生气,这让他看起来……真实得触手可及。
“西弗,你听我解释……”
温之余笑起来,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无害。
“解释?”斯内普扯了扯嘴角,“解释你如何避开了我的防护咒,解释你为何出现在绝对禁止进入的区域,还是解释——”
他抬手,魔杖尖端抵上温之余的胸口,没有碰到,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身后试图藏起来的……那个?”
最后两个音节被他咬得极重。
斯内普已经看见了,从温之余身侧与桌沿的缝隙里,泄露出的那一点狼藉。
温之余的呼吸窒了一下。
魔杖尖端没有实质接触,但隔着衣料,他还是能感觉到那木质触感里引而不发的魔力。
斯内普很少用魔杖指他。
此刻,这种被当成敌人或罪犯般对待的刺痛感,奇异地混合着更深的迷恋,让他喉咙发干。
“你真的需要听我解释,教授。”温之余终于收起了那点强撑的笑意。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对方脸上,不肯移开分毫。
“我听了你的警告,进来并没有想着去碰你的魔药,”
他说着,知道也藏不住,身体向旁边微微让开了一些。
魔杖的尖端随着他的动作移动,依旧威胁性地指着他。
但斯内普的视线,已经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试图遮掩的桌面上——
果然一片狼藉。
一口小巧的坩埚侧翻在桌上,里面粘稠的银绿色液体泼洒得到处都是。
旁边,几卷摊开的羊皮纸被浸透,墨迹晕染得一塌糊涂。
很明显,这必定不是简单的翻倒。
而是一次破坏力十足的魔药事故现场。
见到斯内普表情黑得如同锅底,温之余连忙继续解释。
“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它真的是自己炸的,和我没关系……”
说完,他看到斯内普眉梢极其细微地挑了一下。
“是真的!”温之余简直想举手发誓,他这辈子没这么冤枉过,“我发誓,教授。”
“我只是刚进来甚至还没来得及碰他,那口锅,它自己就就‘砰’地一声,在我眼前炸了。”
他描述着,手舞足蹈。
斯内普的目光从狼藉的桌面缓缓移回到他脸上,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是吗?”他慢条斯理地说,“你是说,我处理妥当、存放好的魔药,在无人碰触的情况下,自己选择了爆炸。”
说着,斯内普向前逼近了半步。
“它用自己的命,来冤枉你?”
此言一出,温之余几乎哑口无言。
是啊,这话听着他自己都不信。
一锅好端端的魔药,自己炸了?
还偏偏趁他溜进来的时候炸?这巧合也太像编的了。
可他说的偏偏就是实话。
百口莫辩的憋屈“噌”地就冒上来,还混着点儿说不清的委屈。
温之余看着斯内普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那里头一点信任的影子都找不着。
“我……”他试图再挣扎一下,“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它真的……”
“真的什么?”斯内普打断他,语气里那点嘲讽明明白白。
“真的只是‘碰巧’?温之余,我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你把我的脑子当什么了?”
温之余猛地闭上嘴。
他想说话,想解释,想吼出来“真不是我!”。
可话到嘴边,看着斯内普那张明显已经生气的脸,又全都哽住了。
一股更汹涌的委屈冲上来,撞得他眼眶发酸。
他不敢瞪斯内普,怕火上浇油。
所以最后,温之余委屈的低下头,把所有的不甘和那点没出息的酸楚,全都投注在眼前那一桌子狼藉上。
该死的,早知道还是要被冤枉,刚才在这锅魔药炸了的时候,他就应该……
“你在想什么?”斯内普适时打断他,目光不善。
以他对温之余的了解,此刻被自己骂了,多半心里生起的委屈待不过一秒。
不出意外的话,面前这个人此刻,应该是开始懊恼了。
至于懊恼什么?
斯内普简直敢用一整年的魔药材料打赌。
他绝对不是在懊恼自己不该偷偷溜进来,更不是在懊恼搞砸了东西。
温之余十有八九是在懊恼,反正横竖都要挨这顿骂,刚才还不如干脆点,真把这魔药室掀个底朝天,或者顺手再干点别的“回本”的坏事。
想到这里,斯内普几乎要气笑了。
呵。
他觉得自己现在心态真是“好”得可以。
换作是以前,还在黑魔王手底下或者刚来霍格沃茨那会儿,遇到这种擅闯禁地,满嘴胡话还一脸我不服的家伙,他绝对懒得废话半个字。
一个无声的束缚咒,或者更干脆点,直接拎去地牢,让摄魂怪跟他慢慢聊。
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对着一个明显脑子里不知道在转什么危险念头的家伙,浪费口舌和时间。
简直是……荒谬。
第507章 伏地魔为什么不进攻?
霍格沃茨的午后,太阳还挂在天上。
说“挂”其实不太准确,它更像钉在那儿,纹丝不动。
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满碎金似的光斑,风一过,晃晃悠悠的,看得人眼晕。
好不容易凝聚成型的温洛,确实如温之余所说,最后还是去了趟幽泉。
不过有一点他说错了,温洛才不打算用这难得的几天化型时间去给对方处理工作。
这狗班谁爱上谁上。
温洛完全是冲着庄园里那满天的花海而来的。
到了门口,他就站在走廊的拱门下,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他其实不太习惯这种光线。
英国这边终年是灰蒙蒙的天,湿漉漉的石壁,连空气都是凉沁沁的。
待得久了,骨头缝里都渗着潮气。
而且这边的阳光有时太烈了,烈得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自己会像一块冰似的,被晒化在这片明晃晃的光里。
推开庄园的门时,花海正开得铺天盖地。
那种红不是正红,也不是暗红,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颜色,浓艳得几乎要滴下来,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花瓣层层叠叠的,挤挤挨挨地缀在枝头,有些开得太满了,边缘微微卷曲,露出里面更深的一层颜色。
风一吹,整片花海便晃动起来,像一大块红色的丝绒被人抖开了,浪一样地翻过去,又翻回来。
温洛站在花径的入口,愣了一会儿。
他自己的喜好,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这些当初被手底下的教徒看眼色而种下的花,想必那个男人也为此多花了心思。
只是可惜……
他弯腰掐了一朵,捏在指间转了转。
花瓣很薄,阳光从背面透过来,把整朵花映得像一小团烧着的火。
“我的。”他低声说了一句。
——————
地窖里阴凉凉的,和外面那个热烘烘的世界完全是两个地方。
石墙上渗着潮气,烛火在玻璃罩子里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温之余还站在门口,没敢往外走。
他靠着门框,肩膀微微塌着,下巴收得低低的,眼睛往上翻着看人。
那个表情他练过很多次,无辜里带点可怜,可怜里又藏点讨好的意思。
总之,就是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你舍得骂我吗”的德行。
斯内普站在坩埚旁边,一言不发。
呃呃,那口坩埚已经不能叫坩埚了。
温之余偷偷瞄了一眼那堆残骸,又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维持着他那张委屈巴巴的脸。
“教授……”他开口,声音拖得软绵绵的,听着像是撒娇,“真不是我……”
斯内普没说话。
那身常穿的黑袍垂在他身侧,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根插在地窖里的黑色蜡烛。
温之余心里开始打鼓了。
他太了解斯内普了,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可怕一百倍。
骂你两句那是没事,冷着脸一言不发才是真完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跑,但脚底下像是钉了钉子,挪不动。
“你……”温之余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小,更像做贼,“你要骂就骂嘛,别这样站着,怪吓人的。”
闻言,斯内普终于动了一下。
他往温之余的方向进了一步,温之余吓到,后退一步。
他退,他进,直到木门抵住他的后背。
他要完了,温之余想。
他手心开始冒汗,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借口。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赔你十个,你要什么材料我去偷都行。
可下一秒,斯内普的手向他伸过来,没拿魔杖。
黑袍子的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那只手抬起来的时候,温之余下意识闭了一下眼,脖子缩了缩,整个人往门板上又贴紧了几分。
他抬手抚过他的长发,动作轻得让温之余有些打颤,可偏偏对方又压低声音假装温柔。
魔药大师说:“你在怕什么?难道我还会动手打你?”
温之余咽了一下口水。
喉结滚动的时候,他感觉到斯内普的指尖就搭在他颈侧,正好贴着脉搏跳动的地方。
那只手凉凉的,衬得他脖子上的皮肤烫得吓人。
他现在倒是宁愿对方动手了。
骂两句也好,踹两脚也行,总比这样。
这样像猫逗老鼠似的,把他堵在门板上,用那种假模假式的温柔腔调说话,比冷着脸可怕十倍。
不,一百倍。
“你……”温之余嗓子发干,声音劈了叉,咳了一下才找回来。
“你现在这样比打我还吓人。”
斯内普没接话。
那只手从他脖子上移开,指尖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划过去,不轻不重的,像在描绘他的轮廓。
温之余的呼吸都乱了,想偏头躲开,后脑勺却抵着门板,没处可躲。
“是吗?”斯内普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
低低的,柔柔的,像冬天壁炉边上的毯子,裹上来就挣不脱,“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你才合适?”
温之余的脑子彻底不转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怪不得以前网上总说,让自己去面对生气的女朋友,还不如让自己去单手硬抗一只母猪。
温之余觉得现在他就特别能理解。
该死的伏地魔,大周末的在家偷什么懒,不是说好了进攻霍格沃茨吗?
人呢?!人呢?!
快滚过来送死!!!
温之余在心里把伏地魔骂了八百遍。
进攻霍格沃茨也好,炸了魔法部也好,随便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从这扇门前面脱身。
他什么都愿意。
可是没有。
地窖里安静得什么都没有剩下。
斯内普的那只手还搭在他下巴上,凉凉的指尖贴着皮肤,不重,但他就是不敢动。
温之余快哭了。
不是真要哭那种,是眼眶发酸、鼻子发堵、但又死活掉不出眼泪那种。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嘴角往下撇着,眉头皱着,整张脸拧巴在一起,既委屈又害怕。
但他还得装,不能真垮。
一垮就输了。
虽然输给谁他不知道,但就是不能输。
于是他咬着下唇,使劲把那股子酸意往回憋,把眉头再皱紧一点,把下巴再收低一点。
他觉得自己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了。
第508章 真正的魔药
斯内普看着他。
那目光从温之余的额头开始,慢慢往下。
视线掠过那对皱成一团的眉毛,掠过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掠过那被咬得发白的下唇,最后停在他微微发抖的嘴角上。
他在忍。
那些表情,撇开的嘴角、偷偷往上瞄又迅速垂下去的眼睫、还有喉咙里那故意装出来的呜咽。
全都落在斯内普眼里。
像一只兔子,明明已经气得想要凶人,却还要盛着委屈,装出一副“我好可怜,你快拿胡萝卜哄我。”的样子。
可爱。
这个词从斯内普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他没否认。
就是可爱。
其实在同意和温之余恋爱的这段时间以来,斯内普常常会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去反思自己。
这听起来不像他,但他确实会。
夜深人静的时候,当地窖里只剩烛火噼啪作响。
他会坐在那张旧扶手椅上,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盯着某个不存在的点,认认真真地想。
想什么呢。
想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他,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茨的魔药大师,斯莱特林的院长,一个在大部分人眼里冷硬得像块石头的人。
居然会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开始妥协。
而且他知道那是装的。
他太清楚了。
温之余那张脸,那些委屈巴巴的表情,那些拖长了尾音撒娇的语气,有一半以上都是演出来的。
就像此刻,进门的时候是演的,被堵在门板上的时候是演的。
甚至那双泛红的眼眶,有多少是真的发酸、有多少是刻意为之,斯内普都看得出来。
他不傻。
可他就是觉得可爱。
甚至,恰恰因为是装的,所以才更可爱。
一只兔子如果真的被吓破了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那叫可怜。
但他家这只不是,这只兔子是在炸了他的坩埚之后,一边心虚一边理直气壮,一边想跑一边还要演。
明明尾巴都竖起来了,偏要把耳朵垂下来,装出一副温驯无辜的模样。
而要命的是,他还就真吃这一套。
斯内普有时候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了什么邪。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虚伪和做作,可温之余那些小把戏落在他眼里,翻来覆去地看,怎么都讨厌不起来。
反而觉得——
想逗他。
这个念头从冒出来到被接受,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斯内普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习惯性地把这类“不合时宜”的想法压回去。
他只是觉得,逗起来应该挺有意思的。
写完想着,他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把那一丝笑意吞得干干净净。
重新抬起眼的时候,斯内普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让人看不透的阴沉。
然后他伸出手。
两根手指捏住温之余的下巴。
温之余本就偏着头不敢看他,下巴被这么一捏,整张脸被硬生生地掰了过来,正对着斯内普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温之余浑身一僵。
斯内普俯下身,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几乎没有。
“看着我。”斯内普说。
温之余不敢不看,也不敢一直看。
他的眼睫飞快地扇了几下,像受惊的蝴蝶,最后半垂下来,目光躲闪着,只敢停在斯内普的鼻梁上。
“你觉得自己委屈?”斯内普又问了一句。
温之余的嘴瘪了一下。
斯内普看着他这副模样,拇指蹭过温之余的下唇,把那颗被咬得发白的唇珠从牙齿底下解救出来。
指尖触到湿润的嘴唇时,他的动作顿了一顿。
但他没有收手。
反而把拇指按在那片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坩埚的事,”斯内普接着说,“我们可以回头再算。”
温之余的心沉了一下。
回头再算?
这四个字在华夏比什么都可怕。
意味着这事儿没完,意味着他接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什么场合,会被突然翻出这笔旧账。
温之余的眼眶又红了。
紧接着,没等他打算再度发挥自己的演技,斯内普突然将没收回来的手放在他脑袋上拍了两下。
“好了,”他说,“哭够了就来帮忙。”
说完他就转身了,黑袍子在身后划了道弧,大步流星地朝魔药柜走过去。
温之余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贴在门板上的姿势。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刚才被拍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度,慢慢散掉了,但那个触感还在。
教授掌心的热度,还有那个节奏,一下,一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温之余摸了摸头,也跟过去。
等他到时,斯内普已经蹲在柜子前面了。
那是地窖里最大的一排魔药柜,从地上一直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全是抽屉和架子。
这些每个抽屉上都挂着铜牌,刻着各种药材的名字。
斯内普就蹲在最底层的那一列前面,手指勾住一个抽屉的拉环,往外一拽——
里面不是什么药材。
是一个小巧的坩埚。
温之余歪头去看,脖子伸得老长,几乎要贴上斯内普的后脑勺。
那口坩埚确实不大,比标准的魔药课坩埚小了一圈。
它大概只有巴掌那么高,圆鼓鼓的肚子上刻着一圈细密的花纹,不是常见的那些炼金符文,倒像是……藤蔓?
他看不太清。
斯内普伸手把它抱了出来。
然后他转过身。
这一转身,温之余就看见了。
那不是一个单独的坩埚,里面居然还盛着魔药。
满满一锅,几乎要漫到锅沿,液体已经凉透了,安安静静地窝在银灰色的锅壁里,像一汪被凝固住却依旧流动的光。
是金色的。
不是那种浅淡麦秆似的金黄,而是一种更加浓稠的颜色。
像是把整个黄昏都熬进去了,又像是融化的蜂蜜里掺了碎金,稠嘟嘟的,亮得不像话。
最妙的是,那金色不是静止的——它在动。
像星河,像流沙,像阳光在水底翻涌,一圈,一圈,又一圈
特别好看。
温之余盯着那锅魔药,眼睛都忘了眨。
作为斯内普魔药课上理科最得意的学生,他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福灵剂。
而且还是完整版,足足熬制了六个多月的成品。
第509章 陈年魔药
是福灵剂。
而且是已经成了形的福灵剂。
不是半成品,是货真价实的完成了全部六个月熬制周期的福灵剂。
坩埚中,那种金色已经沉淀成了琥珀一样的暖色,稠得几乎要拉丝,却又依然保持着液体的流动感。
温之余站在那儿,脖子还伸着,嘴微微张开,整个人一动不动。
……难怪。
难怪刚才斯内普说话那么奇怪。
难怪对方进来看到坩埚炸了之后,虽然生气,但既没动手也没骂他。
而且就算凶他,看上去也是留了余地的。
原来如此。
温之余现在哪里还不明白,外面那锅被炸成废铁的,很大概率是斯内普故意放出来迷惑他的。
什么“下次算账”,什么“故意弄炸”,说得跟真的似的。
亏得他当时还感动了一下,觉得斯内普这人嘴硬心软,明明被炸了锅也不生气,还反过来安慰他。
现在想想,那口锅根本就是提前准备好的道具吧?
故意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故意让他“不小心”炸掉。
然后故意摆出一副阴沉的脸色看他慌张,看他装委屈,看他憋得眼眶发红还要硬撑。
然后在他最不知所措的时候,从柜子里掏出这口小坩埚,掏出这锅熬了六个月的福灵剂。
温之余深吸一口气。
他被耍了。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被耍得死死的。
他装委屈的时候,斯内普在看戏。
他害怕“回头再算”的时候,斯内普在看戏。
他憋眼泪的时候,斯内普还在看戏。
甚至他伸手摸他脑袋、拍了两下说“哭够了就来帮忙”的时候——
也是在演。
温之余咬了咬牙。
这个人。
这个阴险的、狡诈的、充满恶趣味的蝙蝠。
他居然——
“愣着干什么?”
斯内普的声音从处理台那边飘过来,不咸不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已经抱着那口小坩埚走到台前了,腾出一只手在旁边的架子上翻找着什么,黑袍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拿瓶子过来,”他说,头都没抬,“最上面那层,琥珀色的那组。”
闻言,温之余站在原地没动。
斯内普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学生。
“没听见?”
听见了。
温之余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咬牙切齿的劲儿往下压了压,转身走向架子。
最上面那层,琥珀色的那组,他抬手够下来,是一套小巧的玻璃瓶,瓶身打磨得很薄,透着光能看见对面。
一共六只,整整齐齐地码在绒布衬里的盒子里,一看就不是随便翻出来的,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捧着那盒瓶子走回去,经过斯内普身边的时候,故意没看他。
斯内普也不在意,接过瓶子,打开坩埚的盖子,开始分装。
和魔药待了有二十多年了,斯内普的动作很熟练。
他一只手倾斜坩埚,另一只手握着瓶子接在锅沿下方。
琥珀色的液体拉出一道亮晶晶的细线,稳稳地落进瓶底,没有一滴溅出来。
一瓶满了,换下一瓶,看着量大,实则六只瓶子只装了两个就没了。
温之余站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他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比如“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真的哭出来”,比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但他没说。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斯内普大概都只会回他一句“是你自己笨”。
所以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两个瓶子一个一个地被装满。
看着斯内普的手指捏着瓶盖,一只一只地拧紧,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卡在不会漏的刻度上。
第二只瓶子拧好的时候,斯内普停了一下。
他没有把瓶子放进盒子,而是拿在手里转了转,对着烛光看了看。
琥珀色的液体被光线穿透,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
然后他把那只瓶子递过来。
直接递到温之余面前,瓶底朝下,瓶口朝上,稳稳当当地悬在他眼皮子底下。
“你的。”斯内普说。
温之余盯着那只瓶子,没接。
“我的?”
“不想要我就扔了。”
话音还没落,温之余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不是接,是抢。
温之余整只手“啪”地一下握上去,把那小小的玻璃瓶从斯内普指间夺了过来,生怕对方反悔。
“我要!我要!”他说,语速飞快。
然后他把瓶子举到脸边上,贴着瓶身疯狂蹭。
斯内普看着他,矜持地抬了抬下巴。
温之余才不管他什么表情。
他正忙着把那瓶子翻来覆去地看,对着烛光照了又照。
“这个颜色真好看,”他嘟囔着,“比我上次喝的那个深多了。”
那是因为你那个是陈年老魔药了。
斯内普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接着,他的目光从温之余身上移开,落在了桌面上。
斯内普垂眸看着它,没动。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斯内普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桌上那瓶也拿起来,在手上转了两圈。
灿金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慢慢晃荡,光线穿不透那层深色,只在瓶壁边缘渗出薄薄的一圈光晕。
斯内普的拇指在瓶盖上蹭了一下,或许是在犹豫。
而最终,他还是把那只瓶子也递到温之余面前。
温之余眼睛一亮。
他伸手就要去拿,手指已经碰到瓶身——
斯内普把手缩了回去。
他像是早就料到温之余会伸手,早就算好了这个躲开的时机。
瓶子从温之余的指尖滑走,带起一小阵风,凉飕飕的。
温之余的手僵在半空,手指还保持着捏瓶子的姿势,抓了个空。
他看着斯内普,不明所以。
刚才那道光还挂在眼睛里没来得及收回去,现在又多了几分茫然。
以至于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伸爪子去够鱼干,结果鱼干被端走了的猫,嘴巴微微张着,眉头拧着,满脸写着“你干嘛”。
斯内普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但快了。
他拿起瓶子,在温之余面前晃了晃。
灿金色的液体在瓶里翻了个身,慢悠悠地荡回来,折射出的光斑落在温之余脸上,晃来晃去的,像在逗他。
“这瓶,”斯内普说,“也可以给你。”
闻言,温之余的眼睛又亮了,但这次他学聪明了,手没伸。
只是目光盯着那只瓶子,脖子微微往前探了探,全身都在说“给我给我给我”。
斯内普看着他这副模样,即使早就猜到了,但还是不免有些扶额。
“不过,”他说,“有个条件。”
第510章 问题
omG
居然还有条件?
温之余把到嘴边的“好”字咽了回去,等着。
见状,斯内普沉默了两秒。
他将魔药拿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说:“回答我一个问题吧,温洛。”
见他突然这么严肃地叫自己名字,温之余当即也停下了蹭瓶子的动作。
金色的眼睛眨了眨,专注地看向他。
“你说。”温之余端正了姿态。
此刻,斯内普的眼睛重新垂下,落在手里的瓶子上。
地窖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颧骨下方暗了一块,衬得他的表情比平时更难读懂。
他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他说“我是说如果。”
“如果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两个我,”斯内普目光终于从瓶子上移开,抬起来,落在温之余脸上。
“一个以前的我,和一个现在的我——”
你会选择哪一个?
这句话没有说完。
不是说不下去,是没必要说完。
问句的尾巴悬在空气里,被地窖的阴凉和烛火的温热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
斯内普看着温之余。
这一刻,那双黑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有那种笃定。
它们只是看着。
在等一个答案,又在等一个宣判。
温之余攥着瓶子的手紧了紧。
以前的斯内普,和现在的斯内普。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斯内普”意味着什么。
以前的斯内普。
不是那个穿着食死徒袍子,胳膊上烙着黑魔标记的斯内普。
而要更早。
早到蜘蛛尾巷那间永远潮湿阴冷的小屋子里,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蜷在角落。
上一次的摄魂取念里,斯内普看见了。
那些记忆铺开来的时候,温之余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但那之后,他偶尔会发现斯内普在看他。
不是审视,是一种更安静更长久的注视。
原来他在意。
原来他一直都在意。
温之余攥着那瓶福灵剂,指节泛白,瓶身被他的体温捂得滚烫。
他看着斯内普的眼睛,看着那双黑眼睛里映着烛火的光,一跳一跳的。
这让他不自觉的开始想起年少时的西弗勒斯。
那个蜷在角落里瘦得让人心疼的男孩。
他想说。
你问我选哪一个?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选择。
五岁的你,十七岁的你,三十一岁的你,到现在的你,都是你。
我花了如此多年的时间,从灵魂体到肉体重生,从虚无到现实,就为了走到你面前。
这怎么选?
这没法选。
这不是选择题。
温之余深吸一口气,把那层涌上来的湿意逼了回去。
但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停了一下,歪了歪头。
他突然明白了。
斯内普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复制体。
斯内普被夹在中间,不知道怎么办。
所以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温之余。
问他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你会选哪一个?
而答案,无论温之余说什么,都是错的。
如果他自私一点,说我喜欢现在的你,那么一向容易内耗的魔药大师可能这一秒满意了,而私下可能还是会乱想。
而如果他说我喜欢以前的你,那么温之余也就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
以斯内普的性子,温之余应该会和旁边那锅爆炸的魔药一起被清理掉。
……
那么,如果他说我都要呢?
那就相当于承认了那个复制体的存在,相当于让斯内普选择两个都要。
这是温之余绝对接受不了的。
所以他一直没有说话。
他攥着那瓶福灵剂,瓶身被他的体温捂得滚烫,掌心全是汗。
一个是过去的他,一个是现在的他。
一个是不能被替代的,一个是不想被替代的。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屋内的烛火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怎么?”最终还是魔药大师出言打碎了沉默,说:“选不出来?
温之余抬起头,看着斯内普。
对方没有催促,也只是看着他。
因为斯内普知道。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无论是什么,都是错的。
他知道温之余会卡住,会沉默,会攥着那瓶福灵剂指节泛白。
他甚至还知道温之余在想那些推演,在想“说我都要”意味着什么,在想那个复制体的脸和眼神。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还是问了。
温之余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
“……你故意的。”他说,声音有点哑。
斯内普没有否认。
温之余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堵在嗓子眼里的东西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瓶琥珀色的福灵剂。
透亮的,暖色的,像一小捧不会熄灭的火。
他又看了看桌上那瓶灿金色的,灿烂的,炫彩,只在瓶壁边缘渗出薄薄一圈光晕。
两瓶都是他的。
斯内普说过的。
他把两瓶都拿起来,一手一只,攥得紧紧的。
琥珀色的贴着掌心,温热的;灿金色的贴着指节,凉凉的。
一热一冷,像两个不同温度的灵魂,被同一双手握住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斯内普。
“选不出来。”温之余说。
斯内普看着他。
“因为没法选,”温之余说,“你问的问题,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确答案。”
“说我选现在的你,你会觉得我自私,会觉得你欠了那个温洛。”
“说我选以前的你,我就没必要站在这儿了。”
“说我两个都要,就等于让你两个都要,就等于承认那个复制体存在,就等于——”
他停了一下,喉结又滚了一下。
“等于我要分你一半。”
说完,他的声音终于抖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像是那层硬撑了半天的壳裂了一条缝,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渗出来了。
“我不想分,”他说,“西弗勒斯,我不想把你分给任何人。”
“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陪了你多久,不管他看你的眼神有多让我难受——”
“我不想分。”
地窖里安静了几秒。
第511章 妥协
这下,温之余是真哭了。
不是刚才那种眼眶泛红还能硬撑回去的程度。
是真的哭了。
安静的那种,和上次在比赛后一模一样。
这人真哭的时候是不说话的,嘴抿着,嘴角往下撇了撇又收回去,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不想让那个弧度太难看。
斯内普看着他低垂着眼睛,睫毛挡着,看不清底下的神色,只看见泪水从眼角溢出来,沿着脸颊慢慢往下淌。
一滴,停一停,又一滴。
然后坠下去,落在他的衣领上,落在桌沿上,落在那两瓶被他拿着的福灵剂旁边。
地窖里安静得过分。
斯内普看着他。
看着那滴眼泪从眼角滑到颧骨,又从颧骨滑到下巴,挂在那儿颤了颤,终于还是掉下去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
不多,就半步,刚好把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压缩到一臂之内。
黑袍子的下摆蹭过温之余的小腿,带来一点凉意,又很快被体温盖过去。
紧接着,他的指尖落在温之余的脸颊上,从颧骨的位置开始,慢慢地往下滑。
指腹蹭过那些还在往下淌的眼泪,把它们抹开,温热的液体沾在他的指尖上,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够了。”斯内普说。
温之余的眼泪没停,但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斯内普的拇指动了动,在他嘴角边蹭了一下,把新淌下来的一滴眼泪抹掉。
“你不想分,”斯内普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也没有人要你分。”
闻言,温之余的睫毛颤了一下。
更多的眼泪被挤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斯内普的指尖,温热的,湿漉漉的,把两个人的皮肤粘在一起。
“两瓶福灵剂,”斯内普说,目光落在温之余脸上,“本来就是给你熬的。”
温之余的嘴微微张了一下。
“南隅应该告诉过你,”斯内普继续说,“在你离开后的一段时间,我去过那个所谓的血池。”
“是的,”他说说,“哪很大,很阔,也很血腥。”
“我在湖边找到送你的耳环。”
“看不清湖底,”斯内普继续说,“但我猜你就在里面。”
“那时候我经常去,”
“在旁边的亭子里看书,改论文。”
他停了一下。
“我等了你很久。”
说完,斯内普看着他那张被泪水糊得乱七八糟的脸。
他的拇指还在温之余的嘴角边,一下一下地蹭着。
“久到甚至会在心里埋怨你。”斯内普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温之余听见了那条纹从斯内普的嗓子里蔓延出来,落在他耳朵里,像一根针。
“我在想,”斯内普说,“温之余,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觉得处理好一切,觉得留下我一个人,我也能好好的。”
地窖里安静了。
温之余哭出了声。
像是什么东西从最里面被翻出来了,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伸出手,攥住了斯内普的袖子,攥得死死的,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他想起那时在血池湖底的时候,那些从水面上传下来的,模糊又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的脚步。
斯内普没有躲,也没有动。
他就让他攥着,让他把眼泪蹭在自己的袖口上,手背上、指缝间。
让他把那件黑色的袍子哭湿了一大片,深色的布料吸了泪水,变得更黑了。
他一直等温之余的哭声慢慢小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斯内普才又开口了。
“所以,”他说,“你今早问我选哪一个。”
“我没有选。”
音落,温之余抽噎着抬起头,睫毛湿透了黏成几小簇,可怜巴巴地贴在下眼睑上。
“因为你没有给我选的余地,”斯内普说。
“你从我五岁就在了,你不让我知道。你走了,你回来了。”
“然后你又走了,你又回来了。”
说到这里,斯内普的声音开始有些起伏,甚至多了些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委屈。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他说:“我要不要你走,要不要你回来,”
“要不要你从血池里爬出来之后,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笑嘻嘻地站在我面前。”
“温之余,”斯内普叫他,“如果你口中的爱就是这样,永远试图用忽远忽近来得到我的患得患失。”
“那我没有可说的。”
说完,斯内普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温之余扑了上来,整个人直直的撞进斯内普怀里。
“对不起!”一句道歉劈头盖脸的砸向斯内普。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温之余反复地说着这三个字,“我以后不逼你了……我不问了……什么都不问了……”
说完,他的手指在他后腰处攥得更紧,指甲隔着衣料掐进自己的掌心里,疼,但他没松开。
“你别不要我。”
这五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碎了一下。
而斯内普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会在这个时候问温之余这个问题,确实也是被逼急了。
现在两个温之余死死堵在路口,互相看不顺眼,稍出意外就是生死互拼。
而他既见不得这个受伤,也看不得那人委屈。
他知道温之余说的没错,那个人只是灵魂,只是记忆,只是过去。
可说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刚刚他问温之余的那个问题,即使是放在他身上,答案也是模糊的。
此局无解。
一时间,两人在魔药室待的时间,外面已然暗色。
温之余的哭声停了,但依旧舍不得放开他。
两人的姿势现在都有些僵硬,斯内普的睫毛颤了颤。
最终,还是斯内普先开口了。
“好了,”他说,“没有不要你,你先起来。”
作为年长者,斯内普显然更容易妥协。
他将温之余从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拽出来,看着他依旧红肿的眼尾,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
“我不是要逼你,”斯内普伸手理了理他的衣服,目光一直看着他。
“只是想让你理解一下,”他说,“他现在只是一个残魂,记忆还停留在过去。”
“一个孩子而已,你让让他,好不好?”
闻言,刚刚还好了点的温之余的鼻子又酸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这个光靠嘴毒就能把学生骂哭的斯内普,居然在问他,好不好。
于是伸出手,攥住了斯内普还停在他领口边上的那只手。
入手的指尖凉凉的,骨节分明,被他攥在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捂热。
“好。”他说。
“但他要是欺负你,”温之余说,“我还是会生气的。”
斯内普看着他那张又哭又笑,红肿着眼眶还要装凶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他不会欺负我,”斯内普说,把手从温之余掌心里抽出来,将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他连脑子不利索。”
温之余愣了一下。
随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行吧。”
骂死他也行。
第512章 多嘴
温洛回了地窖。
说是“回”,其实也不太准确。
他现在是灵魂体,不存在“去”哪儿的概念,更多是飘。
但习惯改不了,他还是会走楼梯,还是会伸手推门,哪怕手直接穿过去了。
地窖里阴冷潮湿,跟他离开的时候一样。
墙边那些瓶瓶罐罐还在,有些装着泡着不知名东西的药水,颜色浑浊得很。
进门后,温洛飘到那张椅子前面停了一下。
斯内普坐过的。
他抿了抿嘴,没坐。
不是坐不了,是不想,那是斯内普的位置。
算了。
这样想着,他又从这边飘出去,去了卧室,去了魔药室,甚至去了趟厕所。
斯内普不在。
温洛愣了一下。
其实也不算意外。
斯内普那个人,忙得很,不会一天到晚待在地窖里。
但温洛就是觉得失落,明明对方总会等着那个温之余。
温洛不爽的轻哼一声,把花放在桌上,然后退后两步,歪着头看。
桌上本来堆着书和羊皮纸,现在突然多了一大捧花,看着有点突兀。
但温洛觉得挺好的。
他伸手理了理那几枝歪掉的花,把一朵压皱的红花放到最上面。
“教授会喜欢的。”他小声说。
随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肯定喜欢。”
但很明显其实他也不确定。
据他的记忆来看,教授那个人,对什么都不太热情。
收到花大概也就是瞥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一句“毫无意义”,然后把花丢到一边。
可温洛从来不在乎。
他喜欢斯内普这件事,跟斯内普怎么反应没关系。
而且话说回来,他今天回来之前跟温之余碰上了。
温之余那个人,温洛每次看见他都烦。
不是说他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就是站在那儿,温洛就觉得碍眼。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盯着一个东西看了很久,忽然发现旁边也有个人在看。
那个人什么都没说,但眼神不对。
温洛当时站在泉边,手里抱着刚折的一堆花,扭头看见温之余,脸上的笑立刻就收了。
“你干嘛来了?”他问。
温之余闻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怀里的花,没说话。
于是温洛更烦了。
他讨厌温之余那种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的,装什么深沉。
唠子不知道别人什么样,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样?
“我的。”温洛咬着牙把花往怀里拢了拢,语气威胁,“你别碰。”
结果温之余还是没说话。
温洛就飘走了。
他现在站在地窖里,回想刚才那个场景,还是觉得不爽。
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捧花,温洛又伸手理了理。
“反正教授是我的。”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一时间,地窖里安安静静的,墙上的药水瓶折射着昏黄的光,整个房间又冷又暗。
但那捧花在那儿,颜色亮得有点扎眼。
温洛盯着花看了几秒,忽然伸手,从里面抽出一枝深红色的,单独放在旁边。
“这枝最好看,”他自言自语,“留给教授。”
然后他想了想,又把那枝往斯内普常坐的那边推了推。
——————
和地窖里的期待不同。
这边楼梯上,再次去和麦格敲定了魁地奇球场使用权的斯内普校长回来了。
斯内普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斯莱特林的走廊一如既往地暗,墙上几支火把烧得半死不活,光晕晃来晃去。
他的黑袍拖在地上,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么安静的地方,还是能听见。
刚拐过弯,斯内普就看见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还有门边那幅画像。
美杜莎缩在画框的角落里,蛇发今天盘了个挺别致的髻,几根小蛇老老实实地缠在一起。
看见斯内普走过来,美杜莎身体明显往后缩了缩。
怕他这事儿,美杜莎自己也知道丢人。
但没办法。
斯内普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清了清嗓子。
魔药大师脚步没停,但目光扫过去了。
“那个院长……”美杜莎从画框角落里探出半个头,手指在藤蔓装饰上抠了抠,“那个人回来了。”
闻言,斯内普停住,目光看向她。
美杜莎立刻后悔多嘴了。
蛇发炸开好几条,她手忙脚乱地去按,按住了左边右边又翘起来,优雅形象全没了。
“我就是……说一下。”她小声说。
美杜莎的眼睛不敢看斯内普,只能盯着自己的手指绞动,“他进去好一会儿了,在您桌上放了……放了些东西。”
斯内普还是没说话。
美杜莎觉得自己可能要倒霉了。
她不应该嘴快,但斯内普来的时候,她总觉得应该说一声。
呜呜呜呜呜,它以后再也不会多嘴了。
它以后要成为冷漠寡言的美杜莎。
此时此刻,美杜莎在心里不断的咬手帕和后悔。
斯内普似乎是get到了它的想法,眉毛微微蹙了一下。
“嗯,”他干脆应了一声。
美杜莎闻音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魔药大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他没骂她,也没用那种让她想钻地的眼神看她。
敷衍完比邓布利多年纪还大的画像,斯内普伸手推门,美杜莎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很快,黑袍消失在门后,美杜莎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居然没瞪我。”美杜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蛇发有几条从髻里滑下来,她随手拨了拨,靠在画框边沿上。
想了想,又坐直了,这样靠着不优雅。
而不多时,美杜莎重新靠上画框,眼睛半闭着。
门里头什么动静都没有。
院长进去有一阵了,没听见说话声,也没听见摔东西的声音。
谢天谢地。
没偷听到墙角,美杜莎闲着没事,蛇发懒洋洋地垂着,有几条都快睡着了。
其实她在这儿待了很多年了。
比斯内普来得早。
她记得这间办公室以前是谁用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那个胖乎乎的老头儿,喜欢穿丝绒马甲,笑起来像圣诞老人,但精明得很。
斯拉格霍恩在的时候,这间地窖热闹多了。
常有学生来,带着点心和茶,喜欢聊些有的没的。
画像里的美杜莎那时候还年轻。
好吧,她永远长这样,但她自己觉得那时候心态年轻。
第一次见斯内普的时候,美杜莎记得很清楚。
那天的走廊里光线不好,她正对着画框里的镜子调整蛇发的造型。
有几条不太听话,老是挡住眼睛。
忽然听见脚步声。
很轻,不像斯拉格霍恩那样拖着步子走。
她扭头一看。
一个小孩站在门口。
第513章 破烂
美杜莎用尾巴挠了挠下巴,觉得说“小孩”比较贴切。
这小孩看上去大概十一岁,刚入学没多久,穿着斯莱特林的长袍,袍子对他来说有点长了,下摆拖在地上。
但他站得笔直。
非但站得笔直,而且怀里还抱着几本厚厚的魔药书,摞得整整齐齐,生怕掉了一本。
他站在门口等,或许因为斯拉格霍恩还没来。
美杜莎当时愣了一下。
她见过很多学生。
有怯生生的,有大大咧咧的,有东张西望的,有趁老师不在偷偷翻桌子的。
但这个小孩不一样。
他就站在那儿,也不动。
小孩的眼睛看着门,或者说,看着门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像在等一个老师,更像在等一个该来的人。
来了就办正事,不来他也无所谓。
美杜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黑头发,有点长,垂在脸侧。
皮肤很白,瘦瘦的,下巴也尖尖的。
不是那种让人一眼觉得“好可爱”的小孩。说实话,他那副表情,有点吓人。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站在走廊里,气场大到美杜莎都不太敢跟他搭话。
于是她犹豫了好一会儿。
蛇发在她头顶窸窸窣窣地商量,要不要说点什么?
好歹也是这儿的“老住户”了,跟新来的后辈打个招呼不过分吧?
最后她还是开口了。
“你是新来的魔药学教授?”她问。
问完就后悔了。
废话,一个十一岁的学生,怎么可能是教授。
那个男孩转过头看她。
就一眼。
美杜莎后来说起来,都说那一瞬间她蛇发都僵了。
不是凶狠,不是不耐烦。
就是那种,平静,审视,把你从头看到尾然后得出结论的眼神。
她当时想:这孩子长大还得了。
“学生。”他说。
就两个字,然后转回去,继续等。
美杜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但那个小孩的气场实在太强了。
她一个活了几百年的画像,居然被一个十一岁的小团子镇住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西弗勒斯·斯内普。
这个名字后来变得很响。
有人怕他,有人恨他,有人尊敬他。
但美杜莎记得的,永远是那个抱着魔药书站在门口等的小团子。
瘦巴巴的,但背挺得很直。
她趴在画框边沿上,想到这儿,轻轻叹了口气。
蛇发蹭了蹭她的脸,像是在安慰她。
时间过得真快,美杜莎想。
她扭头看了看那扇关着的门。
那个小团子,现在已经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了。
也不知道他在里头,跟那个人怎么样了。
——————
地窖里什么情况,温之余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现在心情很差,很差,非常差!!!
事情是这样的,他从幽泉回来,路上碰见了温洛。
准确说,是故意去撞见他的。
这人当时在卧室被他一巴掌拍散,虽然有点疼,但是还在能承受的范围。
而刚进门,他就看见对方抱着一大捧花,五颜六色的,乱糟糟地堆了满怀,走得急急忙忙。
花瓣一路走一路掉,跟清明撒纸钱似的。
温之余看见他了,温洛也看见温之余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温洛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跟护食的猫似的,又凶又警惕。
他把花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抬起来,一副“我的,别打主意”的表情。
温之余懒得理他。
他刚从斯内普那儿拿了魔药回来,瓶子揣在怀里,还有点余温。
虽然说给东西的过程中和教授弄了点不愉快,但温之余不介意。
他想要的东西,拿到了就行。
至于温洛抱着的那些花——呵。
他看不上。
不是看不上花,是看不上这种做派。
送花有什么用?教授那个人,你给他搬一座花园来,他也就瞥一眼,说句“无聊”。
温之余觉得温洛挺幼稚的。
所以他没说话,直接走了。
擦肩而过之后,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走廊,穿过那道侧门,拐进后院。
然后他站住了。
后院的蔷薇园。
不,不兑!
这是谁家的破烂场开在幽泉来了?!!!
满地断枝碎叶,红的瓣、绿的茎,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原来整整齐齐的红色蔷薇,现在跟被什么怪兽滚过似的,东倒西歪,稀巴烂。
甚至有几株连根都被扯出来了,歪在地上,根须上还挂着湿土,可怜巴巴的。
见状,他身边一个守卫的教徒,本来只是例行公事地站在那儿,这会儿脸色刷地白了。
接着腿一软,“扑通”就跪下了。
温之余现在恨不得立马将那人挫骨扬灰。
他张嘴想骂。
“温——”
卡住了。
温什么?温洛?温之余?他自己也叫这个名字。
真到骂人的时候,他发现他根本找不到一个能精准骂到对方头上的称呼。
温之余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都憋青了,愣是没骂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他放弃了。
但怒火没处去。
他转过头,目光看见旁边站着一个守卫的教徒。
教徒心里一紧,腿肚子直打颤。
“少、少主——”
紧接着温之余朝着他走过去,没说话。
他一只手伸出来,搭在那个教徒的肩膀上。
教徒浑身僵住,想反抗,却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的呼吸吵到我了。”
然后,“砰。”
那个教徒整个人炸开,化作一团血雾,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红雾散开,落在那些被踩烂的蔷薇花瓣上,分不清哪里是血,哪里是花。
温之余站在原地,脸上溅了几滴。
温热的。
他没皱眉,也没擦,就那么站了两秒钟。
然后他从戒指里拿出一块帕子。
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边角还绣着蔷薇花似的暗纹。
接着,他展开帕子,慢条斯理地开始擦脸。
一下,两下,三下。
先是脸颊,然后是下巴,最后是手指缝。
温之余的动作不急不慢,跟刚才捏爆一个人的样子完全对不上。
擦完后。他把帕子叠好,看了看上面的血渍。
然后随手一丢。
帕子落在地上那滩血雾残留里,很快被浸透。
温之余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蔷薇园。
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裤脚掠过石板地,沾了一点暗红色的东西,他也没管。
当最后的背影离去,后院只剩一片惨不忍睹的蔷薇和一地被踩得稀碎的花瓣。
空气里淡淡的弥漫着熟悉的铁锈味,和一块泡在血里的帕子。
第514章 辗转反侧
“阿嚏!”
这个喷嚏打得太突然了。
温洛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鼻子一痒,然后——
“阿嚏!”
又一个喷嚏,他整个脑袋往前一栽,手里的羊皮纸飞出去两三张,飘飘悠悠地往地上落。
他连忙伸手去捞。
重聚的灵魂体捞东西其实不太方便,手指容易从纸张中间穿过去。
他慌慌张张地按住一张,又用胳膊肘压住另一张,姿势别扭得不行。
最后一张飘得最远,差点飞到办公桌那边去。
温洛赶紧扑过去,在半空中把那截羊皮纸攥住了。
捏在手心里后,他终于松了口气。
然后才想起来这里还有另一个人在。
于是他慢慢转过头。
一眼就看见斯内普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捏着羽毛笔,正看着他。
顿时,温洛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虽然他现在的状态理论上不该有这种生理反应,但他就是觉得耳朵尖烧得慌。
不对。
温洛又抬眼看了一下。
准确说,斯内普在看的,是“他这边的方向”。
但那双眼睛其实有点空。
温洛愣了一下。
他太熟悉斯内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了,但此刻那种“空”不太一样。
不是平时的冷淡,更像是人在这儿,魂却不在这儿。
羽毛笔的笔尖搁在羊皮纸边缘,墨水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斯内普没在写东西。
他在发呆。
这一刻,他意识到,斯内普其实不是在看他。
或者说,不是在看他这个人。
那斯内普在看什么?
在想什么?
温洛捏着羊皮纸的手指紧了紧。
他心里其实知道。
温之余。
温之余来过,两个人可能聊了一会儿,然后温之余又走了。
前不久在幽泉遇到他时,对方走的时候表情看不出什么,步子也稳,跟平时一样。
但温洛这个人,他最擅长的就是看穿别人藏起来的东西。
他知道斯内普对是温之余不一样的。
那种“不一样”即使是两人顶着同一张脸,也不是他能插进去的。
他送花,他整理材料,他在地窖里待着,做这些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离斯内普很近。
但斯内普在想别人的时候,他又觉得很远。
所以地窖里安静了几秒。
温洛垂下眼睛,看着手里那张被他攥出折痕的羊皮纸。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酸溜溜的,又有点堵。
温洛深吸一口气,把羊皮纸放到桌角,放得很轻。
“教授。”他喊了一声。
斯内普的目光动了动,从那个“空”的状态里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羊皮纸我放这儿了。”温洛说,“刚才打喷嚏弄飞了,还好没弄脏。”
闻言,斯内普看了一眼那摞纸。
“嗯。”
就一个字。
然后他低下头,羽毛笔重新落在纸上,开始写。
墨水从那个洇开的小黑点旁边绕过去,笔迹依旧工整。
温洛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想说点什么。
但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算了。
他退后两步,靠在墙边的架子上。
架子上的玻璃瓶轻轻晃了一下,里面泡着的东西跟着转了半圈。
温洛把目光从斯内普身上移开,盯着自己鞋尖。
鼻子里还有点痒。
他忍住了。
但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劲儿,一时半会儿压不下去。
——————
夜深了。
月亮挂在天上,云层厚厚的,半遮半掩地把月光吞进去又吐出来。
说不清是月亮裹着云,还是云缠着月亮,反正就那么孤零零地混在一起,看着怪没意思的。
地窖里倒是比外面亮堂些。
蜡烛烧了大半截,烛泪堆在银托子上,积了厚厚一层。
温洛站在卧室门口。
“如果你还懂得分寸的话。”斯内普说着,然后从床上抄起一个枕头,随手一丢。
枕头砸在温洛胸口,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我不需要——”
“客房。”斯内普重复了一遍。
那个眼神。
温洛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他抱紧枕头,转身走了,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斯内普已经把卧室门关上。
门缝里最后一点光也被掐掉了。
温洛站在客厅里,抱着枕头,站了好一会儿。
客房不大,还是以前的杂物间改造的。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和当时自己第一次住进来时差不多。
床单是斯莱特林标志的黑绿色,叠得整整齐齐,但摸着有点潮。
地窖嘛,都这样。
温洛把枕头放好,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儿呆。
随后他躺下,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于是他干脆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细细的裂缝,从左边延伸到右边,像一条干涸的小河。
他数了数裂缝旁边的水渍,数到第七块的时候忘了前面数的是哪几块,又重新数。
结果数了三遍,放弃了。
又翻了个身。
被子被他搅得乱七八糟,一半垂在床沿外面,一半缠在腿上。
月光从窗户外面透进来,薄薄一层,照在地板上。
他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也没点灯,就那么摸,黑走到墙边。
这间客房和斯内普的卧室只隔着一堵墙。
他把耳朵贴在墙上。
石灰墙面贴着皮肤,有点剌人。
但能听见。
很轻,很细,像隔着一层厚棉布听人说话。
其实听不清具体的声音,但能感觉到那边的动静。
呼吸声。
斯内普的呼吸声。
节奏很慢,很稳,一呼一吸之间隔得长长的,像深水底下慢慢涌动的暗流。
温洛闭着眼睛听。
他想象斯内普躺在那边床上的样子。
大概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大概连睡觉都板着脸。
黑袍子脱了,换成白色的睡衣?不,教授那种人可能不穿白色?或者穿黑色的?
温洛嘴角弯了一下。
又收回来了。
他就那么坐着,背靠着墙,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枕头被他丢在床上,被子也扔在一边。
月光慢慢移动,从他脚边爬到小腿上,又爬到膝盖。
一如多年前的那些夜里,辗转反侧。
第515章 于夜谈
突然,温洛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温之余。
温洛的背一下子挺直了。
他认得出这个脚步声。
脚步从门口经过,没有停,也没有犹豫。
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等什么人跟上来。
温洛靠在墙上,听了一会儿。
温之余是故意来找他的。
不敲门,不现身,就是用脚步声勾着他走,跟猫逗耗子似的。
你爱来不来,反正我走了。
温洛咬了咬后槽牙。
他本来不想理,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管他呢,爱走不走。
但躺了没三秒,他又睁开了。
坐起来。
“烦死了。”他小声骂了一句。
然后起身。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走到门口时,温洛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隔着一堵墙,两扇门,还有客房里昏暗的光。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是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斯内普还在睡,呼吸声很稳。
而那一眼很短。
然后他松开手,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
雾气从门缝里渗出去,无声无息,沿着客厅的阴影往前流动。
经过斯内普的卧室门口时,那团雾稍微慢了一点,像是在犹豫。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温之余在前面等他。
黑雾散出了城堡,穿过湿漉漉的草地,钻进禁林边缘那些纠缠的树枝之间。
禁林深处。
树冠把凌晨那点可怜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地面铺着腐叶和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音。
温洛重新凝聚成形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背影。
黑袍,黑发,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钉。
温之余。
他就那么背对着温洛站着,周围几棵树上的叶子全掉光了,看着怪凄凉的。
温洛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温之余知道他来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
禁林里安静得能听见露水从树叶上滴落的声音。
一滴,两滴。三滴。
温之余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但那双眼睛看着温洛,像看着一个欠了债不还的人。
“蔷薇。”温之余说。
温洛眨了下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哦,”他说,“那片红的?”
温之余没回答,但他周围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度。
温洛歪了歪头,把双手插进袖子里:“大半夜的用脚步声勾我出来,就为了说这个?我还以为你多有创意呢。”
“你知道那是我的。”
“知道啊。”温洛说,带着点挑衅的味道,“所以呢?我摘了,我踩了,我高兴。”
闻言,温之余看着眼前这个人。
罪魁祸首。
这个词放在温洛身上,简直量身定做。
对方那张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牙痒的笑,眼睛亮晶晶的,整一副“你能拿我怎样”。
温之余确实有种现在就把他捏碎的心思。
不是说说而已。
他的手指已经微微收拢了,灵力在掌心转了两圈,他有把握。
三秒。
最多三秒,这个烦人的东西就会变成和下午一样的雾气,连灵魂体都做不成。
但他没动。
因为今天下午,他答应了斯内普,说好了不对这个东西出手。
于是温之余闭上眼,又睁开。
他温之余,虽然说不上什么君子一言九鼎,他没那个自我要求,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但面对斯内普,终究还是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骗他。
不是做不到,是不想。
西弗勒斯那个人,你骗他一次,他嘴上不说,心里全记着。
温之余不想让斯内普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也就只能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动了动。
然后,那股翻涌的杀意,被他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对面温洛歪着头看他,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
温之余就站在那儿,黑袍垂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打,不骂,甚至连话都不说。
温洛觉得没意思了。
他本来以为会有点什么,打一架也好,吵一架也罢,总比这样干瞪眼强。
但温之余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一个字都不说。
无聊。
温洛耸了耸肩,转身要走。
“温之余。”
他停下。
不是因为这个称呼有多特别,他自己也叫这个名字,听了多年了,早腻了。
但温之余叫出来的方式不一样。
他说“温之余”的时候,像是在叫一个欠了他命的人。
温洛回过头。
禁林里的光线很暗,两个黑袍站在枯叶堆里,像两截烧剩下的蜡烛。
温之余看着他,说:“离开他。”
“你不能留在他身边。”
那个“他”是谁?不用问。
温洛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笑了。
“凭什么?”他说。
他等着温之余说点什么,比如“他是我的”,比如“你配不上他”,比如那些争风吃醋的人翻来覆去说的那套废话。
但温之余没这么说。
温之余看着他,表情不像是在吵架,甚至不像是在生气。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像他了。
“你不能留在他身边,”温之余说,“我也不能。”
温洛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温之余没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禁林深处那些黑黢黢的树影。
凌晨的风从树冠缝隙里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也不理。
“你以为我在跟你抢?”温之余说。
温洛没说话。
“你以为我来找他,待在他身边,是因为我想占着什么?”
温之余的语气很平,平到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都一样。”他说。
温洛皱了皱眉。
“什么一样?”
温之余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温洛预想中的那种占有欲。
有的东西更沉。
“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温之余说。
风吹过禁林,枯叶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沙沙的响声。
温洛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我们能留在他的世界多久?”温之余问。“一年?两年?还是十年?然后呢?”
他没说下去。
但温洛听懂了。
“你那天看见他的守护神了吧,”温之余问他,“看清楚是什么了吗?”
闻言,温洛开始下意识的回忆。
而还没等他说出点什么,温之余却再次打断了他。
“是牝鹿,对吗?”他说。
温洛猛地抬头,瞳孔缩了一下。
他看着温之余。
温之余站在几步之外,黑袍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
话没说完。
温之余那天不在,温洛记得很清楚。
斯内普放守护神的时候,地窖里只有他和斯内普两个人。
温之余当时在幽泉,后来才回来的。
他没有理由知道这件事。
没有理由知道那是牝鹿。
更没有理由知道自己看见了。
第516章 “Legilimens.”
“我怎么知道的?”温之余替他问出来了。
说着,温之余抬手。
食指上的戒指闪烁微光,然后一根黑色的魔杖从光里浮现出来,悬在半空中,缓缓转了一圈。
杖身乌黑,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只有一条黑龙蟠居其上。
温之余没有去握它。
魔杖就那么浮在他面前,像一件被陈列在玻璃柜里的展品。
禁林昏暗的光线落在杖身上,连反光都是暗的。
“看着吧,”温之余说,“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往温洛耳朵里钉。
“你的记忆停留在从前,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何为未来。”
“你说你现在可以守护他。”温之余继续说,“你说你现在不想离开他。”
他顿了顿。
“我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也爱了他这么久,他爱我,我比任何人都知道。”
说着,温之余的目光落在那根悬空的魔杖上,眼神很轻,像在看一样很贵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是你看——”
他抬起眼,看着温洛。
“即使已经是这样,他的守护神却依旧是牝鹿。”
“他不爱你吗?温之余?”
温之余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几乎是温和的。
但正因为温和,才更刺人。
温洛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袖口,攥得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想说“你胡说”,“你骗人”,“他明明——”
“不,”温之余又一次替他回答,“他是爱的。”
温洛猛地看向他。
他没懂,刚才那句“他不爱你吗”明明是温之余自己问出来的,现在又自己推翻?
耍他玩?
但温之余的表情不像在耍人。
“他当然爱我,”温之余说,声音低下去了一些,“不然也不会为了我放下间谍的身份,选择和伏地魔对峙。”
温洛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知道这件事。
斯内普为了温之余,在伏地魔面前暴露了。
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
那种事做出来,跟签了死刑判决书没区别。
一个当了十几年双面间谍的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活着。
但为了一个人,他把命扔出去了。
这不是爱是什么?
“他爱我,”温之余重复了一遍,“可是他自己不敢相信。”
风从禁林深处吹过来,带着腐叶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温之余的黑袍被吹得贴在身上。
“或者说,”他换了个说法,“他想要一个可以表现出在爱我的证明。”
温洛听到这里,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证明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想要证明自己能爱一个人。”温之余说,“不是偷偷摸摸的,不是藏在阴沟里的那种。”
“是光明正大的,是可以拿出来给人看的,是,他自己也能承认的那种。”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温之余的声音一直很平,平到像在念一份报告。
但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他的语速慢下来了。
“可最终,他得到了一个令他自己都诧异的结局。”
温洛看着他。
温之余也看着温洛。
两个人都没说话。
禁林里的树影在风里晃了晃,月光碎了一地。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温之余问。
温洛没回答。
他盯着温之余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答案,或者找到破绽。
找到这个人其实在胡说八道的证据。
但他没找到,温之余的眼神很干净。
干净的,坦然的,甚至有点疲惫的那种的神情。
所以温洛忽然有点不想听了。
但他没走。
他站在原地,攥着袖口,等着那个答案。
哪怕他知道自己不会喜欢。
说完这些,温之余突然抬手。
那根一直静静悬在空中的黑色魔杖,被他轻轻一送,朝着温洛那边飘了过去。
很慢。
慢到温洛能看清杖身上每一道细微的磨损痕迹。
温洛看着那根魔杖越来越近。
他伸手,抓住了。
杖身比他想象的要凉,要沉,握在手里的感觉不像一根木头,更像一把武器。
有分量,有温度,有种不属于他的力量在掌心里微微震动。
魔杖。
他握住了。
随后,温之余往前走了一步。
枯叶在他脚下碎成粉末,发出细微的声响。
“把它对准我,”他说,“看着我的眼睛。”
于是温洛抬起手。
魔杖尖对准温之余的咽喉,然后往上移了一点,停在额头的位置。
他盯着温之余的眼睛。
“跟着我念。”温之余说。
“Legilimens.”
“Legilimens.”
话音刚出口,魔杖尖突然迸发出强光。
强光炸开,像有人在温洛脸前撕开了一道口子。
白茫茫的光从里面涌出来,把禁林、月光、树影、温之余的脸,全部吞掉了。
温洛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很快,他感觉到了一团奇怪的东西。
突如其来的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裹住他,把他往下拖。
那些画面、声音、气味,混在一起,快得像翻书。
不,比翻书还快,像有人把一整本书撕碎了扔进风里,碎片全砸在他脸上。
于是他看见了。
很多。
属于自己,又不完全属于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有些画面一闪而过,有些稍微停留久一点。
他在那些碎片里看见地窖的烛光,看见黑袍拖过石板地的声音,看见某个人的侧脸,看见——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被压在最深处的东西。
不是画面。
更像是一个结。
一个被反复缠绕、勒紧、打了好多个死结的东西,藏在温之余记忆的最底下,压在所有其他东西上面。
温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然后他被弹了出来。
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突然断裂,那股力量把他整个人甩出去。
他跌倒在地上,膝盖跪在碎石和枯叶里,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魔杖还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对面,温之余也捂着额头,像是在忍受什么剧烈的疼痛。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指缝间有暗色的东西渗出来。
两个人在禁林的黑暗中,隔着几步的距离,一个跪坐,一个半跪。
谁都没先开口。
只有风从树冠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什么人在哭。
第517章 温洛的日记1
1998年9月初七白露。
我曾拥有过一场梦,醒来时还给了月亮。
我知道那不是我的月亮,但有一刻月光确实洒在了我的枕上。
——
从禁林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我没有回客房。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那个方向走,腿像是自己做了决定。
走廊很安静,我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但心跳声很响,咚咚咚的,吵得我头疼。
脑子里还是乱的。
温之余的那些话,那些画面,那股被压在最深处的沉重感。
像一块石头压在我胸口,搬不开,也咽不下去。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我愣住了。
门是开着的。
教授睡觉从来不敞着门。
那个人连呼吸都想藏起来,怎么可能把卧室的门大敞着?
我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床单上还有睡过的褶皱。
但人不在。
我皱了皱眉,走进去。
浴室没有,衣柜旁边没有,窗户边也没有。
我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连床底下都扫了一眼。
虽然我知道他不可能会在床底下,但万一呢?
没有。
哪儿都没有。
于是我站在卧室中间,攥着手指,站了两秒。
然后我闭上眼睛。
灵魂力从身体里溢出来,沿着地板往外漫,穿过门缝,穿过走廊,穿过石墙和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我感觉到他了。
在很高的地方。
我睁开眼,整个人化作黑雾,从门缝里散出去。
雾气穿过走廊,穿过楼梯间,穿过那些白天热闹,此刻空无一人的厅堂,一路往上,往上。
天文台。
我从黑暗中重新凝聚成形的时候,第一秒感觉到的是风。
很大的风。
吹得我的头发和袍子往一个方向飞,猎猎作响。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人。
他就站在天文台边缘,背对着我。
黑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个很瘦、很单薄的轮廓。
我以前没注意过他这么瘦。
或者说,我注意过,但没敢细看。
他的头发也在风里乱飞,但他没有去理,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这里的石像。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我脚边。
我就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脑中忽然想起在温之余记忆里看到的那些东西。
那些翻飞的碎片中,有一页我记得很清楚。
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温之余对“结局”的恐惧。
他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他知道教授会死。
我不知道“原着”是什么,不知道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但我从温之余的记忆里感受到了那种东西。
一种提前知道结局,却无法改变的无力感。
风又大了一些。
我站在天文台入口,看着那个背影,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可能温之余说得对,我不该留下的,他也不能。
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给不了他任何东西,甚至连现在的处境都是在强求。
道理我都懂。
可为什么,我还是如此不愿。
我知道潮水会退,知道天亮会黑。
我知道我不是归人,只是路过的一缕灰。
可风停下来的那一瞬,
我还是想在你肩头,落成雪。
我不该贪这一盏灯,不该认这一扇门。
我把月亮当成自己的了,
明知道它照过许多人。
可天亮之前,容我再赖这一回,
等太阳出来,
我就走。
——————
风从塔顶灌过来,把我的袍子吹得翻来翻去。
我就站在入口那儿,看着他,看了不知道多久。
在这期间里他没回头。
但我感觉他知道我来了。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不是听见脚步声,也不是闻到什么气味。
就是……他知道。
就像你在黑暗里被人盯着看,后脑勺会发麻一样。
斯内普站在天文台边缘,黑袍被风吹得紧贴着身体。
月光照在他肩膀上,镀了一层冷冷的银白色。
他还是没动,连头发被吹到脸上都没有去拨。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教授,天快亮了,回去吧”。
比如“外面风大,别站太久”。
比如那些正常的,听起来不那么蠢的话。
但我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开口了。
“你就打算在那边待着,”他说,“连面对光线的勇气都没有?”
闻言,我的呼吸顿了一下。
光线。
他说的是“光线”,不是“我”。
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天文台上的月光很亮,云层散开之后,银白色的光铺了一地,像水一样。
我站的入口处在阴影里,半截身子还被走廊的黑暗罩着。
我确实站在暗处。
不是故意的,但好像也不是无意的。
我没动。
斯内普还是没回头。
他的声音被风吹过来,冷冷的,跟平时一样:“还是说,你觉得站在阴影里就能把自己藏起来?”
我攥了攥手指。
藏什么?
我没问他,但我心里清楚答案。
藏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藏那些明知道没结果还是不想松手的心思。
藏一个灵魂体对活人说出来都觉得可笑的——
“我没有。”我否认。
斯内普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那就过来。”
……或许是真切的不想被小瞧,于是我走出来。
脚从阴影里迈出去的那一步,月光正好落在我肩上。
银白色的,跟斯内普的声音差不多温度。
然后第二步,第三步。
风越来越大,吹得我眯了眯眼,但我没停,一直走到他身边。
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袍子上的褶皱,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那股魔药味。
苦的,涩的,混着一点草药根茎的腥气。
我以前觉得这味道难闻,后来闻习惯了,反而觉得安心。
斯内普终于侧过身来。
他看着我。
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显得格外黑,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井。
他从我的额头看到下巴,又从下巴看到眼睛,停住了。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比如“今晚月亮真圆”之类的废话。
但嘴巴还没张开,他先开口了。
“我记得,”斯内普说,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以前很喜欢和我站在一起。”
第518章 蝴蝶
我愣住了。
以前。
他说的“以前”,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那时候我还小。
小到不懂什么是喜欢,不懂什么是心动,不懂为什么每次路过地窖都会放慢脚步。
也不懂为什么斯内普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我会下意识挺直腰背。
我当时就是觉得这个人挺特别的,跟别人不一样。
说不上哪儿不一样。
他不爱笑,不爱说话,走路的姿势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黑豹。
其他同学都怕他,绕着他走,在背后偷偷叫他“那条阴沟里的蛇”。
可我不怕,我就是想靠近他。
说不清为什么。
可能因为他讲魔药课的时候,声音低低沉沉的,就和大提琴的弦被慢慢拉动一样。
也可能因为他批改作业的时候,羽毛笔在纸上沙沙地响,那个声音很安静,安静到让我觉得安全。
也可能根本没有为什么,就是本能。
像飞蛾扑火,像向日葵转着脑袋追太阳。像——
算了。
那时候的我不会想这么多,只会做一件事:偷偷往他身边站。
走廊里,他停下来跟别人说话,我就假装路过,在旁边站定,假装在看墙上的告示。
其实告示上写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礼堂里,他从教工餐桌后面站起来要走,我也赶紧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端着盘子假装去送,就为了跟他走同一段路。
有一次在地窖门口,他靠着墙翻一本魔药书,我站在他旁边,也靠着墙,假装在看自己的课本。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不说话。
站了很久。
久到我的腿都有点酸了。
但我不想走。
那种感觉很奇怪,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站在一个人旁边,心里却满满的。
而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喜欢。
可那时候的我,心里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将英国吞并,并且将他也锁起来。
可斯内普显然记得。
我不知道他记得多少,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我不太熟悉的东西。
倒也不是温柔,他这个人跟温柔不沾边。
而更像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怀念。
所以我看着他,喉咙有点发紧。
“嗯,”我说,“以前是。”
顿了顿。
“现在也是。”
音落后,斯内普没再说话。
风从我们中间穿过去,把他的袍角吹到我腿上,痒痒的。
我没躲。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白,仿佛有人用橡皮把墨色的夜空擦去了一小块。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对峙上。
所以我打算换个话题。
干脆问他,“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教授。”
斯内普没有说话。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露出那片苍白的额头。
过了两秒,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要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看,根本注意不到。
得到准许的我侧过身,用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从肩膀到腰线,从腰线到袖口,黑袍,黑袍,还是黑袍。
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的扣子也系得一丝不苟。
我以前没仔细数过,现在才发现,他面前那一竖排扣子,少说有十七八颗。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些扣子上。
“教授,”我说,“从我第一次见你,你就一直穿着一身黑袍。”
我顿了顿,“是有什么含义吗?”
斯内普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说不上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可能他以为我会问点更“重要”的问题,而不是这种更像是格兰芬多才会问出来的蠢事。
但我问了衣服。
于是他沉默了几秒。
“没有含义。”他说。
“骗人。”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快得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斯内普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皱眉,就是……
动了一下。
我赶紧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穿什么都不会无缘无故,你不是那种人。”
这话说完我又觉得有点太直白了,但他没反驳。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直到天文台上的风小了一些,月亮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耐脏。”斯内普说。
就一个词。
我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
“就……耐脏?”我问。
“就耐脏。”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吧,”我说,“耐脏也行。”
“其实我也习惯了你穿黑袍,”我说,“哪天你要是换了别的颜色,我可能反而不认识你了。”
斯内普没接话。
我顿了顿,又开口了。
“所以——除去耐脏这个理由,”我说,“教授就没有想过穿点别的颜色的衣服?”
斯内普看了我一眼。
“总是穿黑色的话,”我指了指城堡的方向,“城堡里会有太多的闲言碎语。”
这话我说得很委婉了。
实际上那些学生和老师背后说的可比“闲言碎语”难听得多。
什么“老蝙蝠”,什么“阴森森的”,什么“跟葬礼司仪似的”,我都砍过。
可是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是他们的问题。”他说。
“如果他们的眼睛是用来每天关注别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的话,不如拿去捐给有用的人。”
我笑了。
很难不笑,嘴角自己就弯上去了,怎么都压不下来。
我偏过头看着他,月光底下他那张脸还是老样子,面无表情,生人勿近。
但说出来的话,毒得让人想给他鼓掌。
“你说得对,”我说,“捐了算了,省得浪费空气。”
斯内普没接话。
但他看着我,看了有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那你呢?”
我的笑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
“你对我又怎么看?”斯内普问我。
“天天看着我穿这一身黑袍,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像只飞不动的蝙蝠。”
谁说嘴角压不住的,我的笑容瞬间收死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哪里像蝙蝠了?”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重,“明明就是蝴蝶。”
闻言,斯内普翻了个白眼。
生怕他不信,我凑过去,挨着他。
“我可没有在哄你,教授,”我说,“你见过凤蝶吗?”
斯内普侧过脸来看我。
他没往后退。
这让我胆子又大了一点。
“凤蝶,黑色的那种,”我说,用手比划了一下,
“翅膀很大,飞起来的时候没什么声音。停在花上的时候,翅膀一开一合,特别安静。”
我看着他。
“你就像那种蝴蝶。”
斯内普没说话。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你继续编”的样子,但我知道他在听。
“蝙蝠飞起来太吵了,”我继续说,“而且蝙蝠喜欢扎堆,倒挂在一团,吱吱喳喳的,你什么时候跟别人扎过堆?”
斯内普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笑,可能不算但那个弧度我记住了。
“你是一个人,”我说,“安安静静的,飞起来也是安安静静的。”
风又大了一些。
斯内普的黑袍被吹起来,袍角在我手边翻了一下,像蝴蝶扇翅膀。
我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不是蝙蝠,”我说,“是蝴蝶。”
斯内普沉默了两秒。
“你很有想象力。”他说。
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我听出来,他没有否认。
第519章 晚安,温洛。
天色越来越接近黎明了。
东边那道白已经从一线变成了一片,像有人拿刷子在天边慢慢晕开。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沉默下去,一直沉默到天光大亮,然后他转身回地窖,我站在原地,不知道去哪里。
但他开口了。
“你刚去了禁林。”他说,“他和你说了什么?”
我的后背微微僵了一下。
随即,我把目光转向他,他没有看我,而是继续面对着黎明。
我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没有。”我说。
斯内普终于转过头来看我。
那个眼神我说不上来,不是生气,不是失望,甚至算不上审视。
然后他又转回去了,没追问。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半透明的指尖。
晨光从指缝间漏过去,什么也抓不住。
我觉得自己真没用。
他问了,我连回答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不能说,是不敢。
怕说出来之后,连现在这样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了。
就这么一点小事,我都没办法回应他。
风停了。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林子里的鸟叫,一声一声的,很轻。
然后我感觉到面前的人动了。
斯内普转过身来。
我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感觉到一股凉意靠近。
他身上那种混合着魔药和地窖的气息,突然离我很近。
我抬起头,刚好他一只手撑在我身后的栏杆上。
另一只手,从我的腰侧穿过去,也搭上了栏杆。
黑袍的袖子拂过我的手臂,带着一阵风。
他的胸膛离我的不到一掌的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领口那排扣子上细密的缝线。
我被困住了。
困在他双手和胸膛之间。
身后是冰凉的石头栏杆,面前是他黑色袍子下隐隐透出的体温。
天文台的晨光从他背后透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随后,那头标志性的头发垂下来,有几缕发几乎要碰到我的脸。
我整个人僵住了,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他低着头看我。
那双月色如水的眼睛,此刻被晨光照得透亮了一些,像黑湖表面落了一层碎金。
这个姿势,我不知道该叫什么,但我脑子里蹦出来一个词。
壁咚。
不对。
栏杆咚?
……我在想什么。
斯内普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俯身看着我,手臂撑在我两侧,如同一扇关上的门。
我的脸开始发烫。
“教授……”我开口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应,就那么看着我。
晨光越来越亮,他的影子落在我身上,把我整个人罩住了。
这太犯规了,我想。
他明明知道我爱他,可他还是用这样一副状态来考验我。
把我困在他和栏杆之间,低着头看我,近到我能数清他睫毛有几根。
我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心跳声太响了,我觉得他肯定能听见。
要不算了?我想
破罐子破摔吧。
反正都这样了,反正天都快亮了。
反正他说不定下一秒就会退开,然后一切回到原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不想什么都没发生过。
哪怕一次,哪怕就一下。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给自己谋点福利。
而就在这时候,他动了,比我快。
我内心猛地一颤,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他朝我凑过来,那个角度,那个距离,那个在晨光里慢慢放大的轮廓——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睫毛抖得厉害,眼皮都在颤,我紧张的抿了一下唇,又松开。
结果等了,一秒,两秒……
什么都没有。
没有预想中的触感,没有温度,没有任何东西落在我唇上。
我愣了一下。
然后就感觉到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睁开眼,我看见斯内普的脸近在咫尺,但他的目光没在我唇上。
他垂着眼睛,看着我的耳垂。
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小小的黑色耳钉,正把它从我耳垂上取下来。
耳钉被摘掉的那一刻,我感觉到耳垂上凉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不理解。
那枚耳钉跟了我很久了,从我来英国的第一天就戴着。
没有它,我根本听不懂这里的人说话,也看不懂那些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
斯内普应该知道了这件事,他知道。
所以当他摘下那枚耳钉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
然后斯内普开口了。
我听见了一段标准的英式发音。
“f vou firmlv choose me, then you will be the only one in my options.”他说,
“I will not allow you to disappear from my world, whether the ending is perfect or not.”
除去了法器的帮助,斯内普说的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准确,如同大提琴般丝滑掠过。
但我听不懂。
一个词都听不懂。
那些声音落进我耳朵里,和雨点打在玻璃上没有两样,我能看见它们,能听见它们,但它们不传递任何东西。
我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我看着斯内普的嘴唇在动,看着他说出那些我听不懂的话,看着他的表情。
那是什么表情?
我看不懂了。
没有翻译器,我连他的表情都开始读不懂了吗?
我只知道他在说话,在对我说话。
但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问他“你在说什么”,但那个念头从脑海里涌到嘴边的时候,变成了一团乱麻。
我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问。
中文?他听不懂,英文?我会个屁。
总不能对着他来一句yuo so what?!
救命,我忽然觉得很慌。
不是害怕的那种慌,是一种被剥夺了沟通能力的无助。
没多久斯内普看着我,他的嘴唇停下来了。
那枚黑色的耳钉还躺在他掌心里,小小的,安安静静的。
如同已经心如死灰的我。
这一刻,天光大亮,。
爬了一夜的太阳从山的另一边翻过来,金光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瞬间铺满了整个天文台。
光线刺得我眯了眯眼。
那道光从我和斯内普之间穿过去了把我跟他,分开了。
我们明明还站在原地,距离不过一步,可那一步之遥,一半是金色的晨光,一半是灰蓝色的阴影。
他站在阳光里,黑袍被镀上一层暖色,头发丝都在发光,连那张总是苍白的脸都被照得有了些温度。
而我落在阴影里,半透明的指尖,半透明的衣角,整个人被世界的光线遗忘。
看来有件事温之余确实说对了,我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哪怕是已经和这人纠缠至此。
位面都不会将我们计算在内。
以至于那道从教授杖间奔跑出来的身影,也只会永远是牝鹿。
而我就这么站在阴影里,看着阳光里的他,心里忽然平静下来了。
是了,晨雾散入林间,林间藏匿回声,没有人不留恋,只是有人不回头。
握不住的时候,人们总爱说随遇而安,我留不住梦里的温柔,只好装作从未心动过的样子。
所以我说:“晚安,教授。”
………
“晚安,温洛。”
第520章 新年圣诞节
温洛离开的第三个月,伦敦迎来了新一年的圣诞节。
这天街上到处是红红绿绿的装饰,商店橱窗里摆着人造雪,偶尔有穿得厚墩墩的小孩跑过去,手里攥着拐杖糖。
霍格沃茨也挂了彩带,但城堡太大,那点装饰挂上去跟在大象耳朵上别了朵花似的,聊胜于无。
或许是因为上次惨败的缘故,伏地魔并没有如邓布利多所想的卷土重来。
小巫师们闲得发慌,开始内部吵架。
吵什么都有,从战术安排吵到谁偷吃了谁的三明治。
麦格懒得管他们,她手里压着一堆事,其中最头疼的一项叫“经费审批”。
幽泉撤了笼罩在霍格沃兹上空的结界。
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敢问。
反正撤了就撤了,天没塌,地没陷,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
麦格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桌上那摞申请单发愁。
上一年她在斯内普那儿碰了一鼻子灰,一个月前她想着转头去找邓布利多,老头子笑眯眯地说“这事你得找斯内普”。
推来推去,最后什么都没批下来。
所以现在她学聪明了。
她找了温之余。
彼时温之余正在地窖扫地。
他扫地的姿势很认真,一下一下的非常用力,不像在打扫,更像在掩盖罪行。
麦格站在地窖门口看了他三秒钟,心想:这人就算扫地都比斯内普看着顺眼。
不愧是她的好学生。
“余。”她喊了一声。
温之余抬起头,手里的扫帚顿了一下。
“麦格教授?”他有点意外。
麦格很少来地窖,她跟斯内普的交流方式通常是“在走廊里遇见了头都不点”这个级别的。
麦格走进来,开门见山:“经费的事,你能不能跟西弗勒斯说一说?”
温之余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温之余觉得,麦格来找他,说明她认可他了。
“当然可以,”他说,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点,“我这就去找他。”
麦格还没来得及说“你不用这么急”,温之余已经把扫帚往墙边一靠,整个人化成红雾消散一空。
而从那天起,斯内普的日子就没安生过。
温之余开始一天到晚缠着他。
吃饭的时候坐对面,批文件的时候站旁边,连斯内普去上厕所他都在门口等着,不进去,就等着。
斯内普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像一条被喂了兴奋剂的狗。
“经费。”温之余说。
“不批。”斯内普头都没抬。
“麦格教授很需要。”
“她年年都很需要。”
“今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温之余想了想:“今年我帮她说了。”
闻言,斯内普的羽毛笔终于停了,他抬起眼然后顺势翻了个白眼。
“那你也给我滚出去。”他说。
温之余不听,他趁机往前凑了一步:“你就批了吧,批了我就不烦你了。”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眼神说不上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
但最后,他把羽毛笔往桌上一搁,从抽屉里翻出那张经费申请单,签了名。
“滚。”他说。
温之余捧着那张单子,快乐回应:“好嘞。”
——————
最终,麦格得到了一张被斯内普气愤签字的申请单,和一份直接超乎她想象的资助费。
“……要不华夏总说杀人越货最赚钱呢。”
麦格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心虚的复杂情绪。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将所有的东西都来者不拒。
于是,霍格沃茨首次迎来了经费最豪华的圣诞节。
霍格沃茨的大礼堂从来没有这么气派过。
十二棵巨大的圣诞树从门口一路排到教工餐桌前,树上挂的不是往年那种普通的彩球和蜡烛。
而是会飘雪的魔法水晶球、会唱歌的金色铃铛、还有那种一碰就会变颜色的魔法彩带。
据说都是特意从法国运来的。
当初被伏地魔炸开的魔法穹顶也被调整过了。
被关久了的小巫师们哪里哪里这些,纷纷仰着脖子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斯内普作为校长,今年依旧选择了在门口维持秩序。
他站在大礼堂门口,黑袍黑发黑着脸,和一尊会呼吸的黑色雕像没有两样。
来来往往的学生绕着他走,连最调皮的那几个都不敢在他附近大声说话。
斯内普手里没有拿魔杖,但那个眼神比魔杖好使。
扫过去,一片鸦雀无声。
只是不一样的,是他旁边今年还站了一个人。
斯拉格霍恩。
胖乎乎的老头儿穿着件暗红色的袍子,丝绒面料,领口别着一枚闪闪发亮的胸针,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他站在斯内普旁边,笑眯眯地跟每一个路过的学生打招呼,时不时拍拍谁的肩。
然后说几句“长高了啊”“最近气色不错”之类的客套话。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
斯拉格霍恩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斯内普又看了他一眼。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纹丝不动。
“……你今晚话很多。”斯内普低声说。
“过节嘛,”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开心点,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没追究。
毕竟今天圣诞节。
而事实是——
真正的斯拉格霍恩此刻正躺在温之余的小世界里,四仰八叉地晕在一张沙发上,脑袋后面鼓起一个大包。
格林德沃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这个胖老头儿,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他自愿的。”格林德沃说。
温之余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看着沙发上的斯拉格霍恩,沉默了两秒。
“……他昏迷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像自愿。”
“那是因为他太激动了,”格林德沃面不改色,“激动到晕过去了。”
温之余喝了一口可可,没接话。
第521章 新年圣诞节2
格林德沃看了他一眼,补充道:“我是在帮他,他一直想为霍格沃茨做点什么,现在他做到了。”
“被他做到了?”温之余问。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雪的天空,银白色的头发在烛光里泛着冷冷的光。
过了几秒,他说:“阿尔很久没有出门了。”
温之余端着杯子,不置可否。
“他总是待在书房里,”格林德沃说,“看那些旧照片,翻那些旧信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温之余。
“所以,”格林德沃说,“他该出去走走了。”
闻言,温之余看着这个人的眼睛,忽然觉得,有时候爱一个人,或许真的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格林德沃,这个曾经让整个欧洲闻风丧胆的黑巫师现在站在一间小公寓的窗户前面,担心他的爱人太闷了,想让他出去透透气。
温之余放下杯子。
“行,”他说,“那我也要走了。”
——————
于是此刻,站在斯内普旁边的“斯拉格霍恩”,其实是喝了复方汤剂的邓布利多。
在听到能出门的那一刻,他当即就决定了给自己换了一套相当喜庆的行头。
暗红色丝绒袍子,金色滚边,领口的胸针是一颗会发光的星星,一闪一闪的,跟他的眼睛一样。
他站在斯内普旁边,心情很好。
好到想哼歌。
他已经很久没有参加霍格沃茨的圣诞晚宴了。
假死的日子虽然安逸,但整天待在那间小木屋里,看格林德沃煮咖啡、翻报纸、偶尔跟他拌两句嘴。
日子久了,难免会觉得……闷。
今天能出来,虽然是顶着别人的脸,但已经很好了。
他侧头看了斯内普一眼。
这个曾经的学生,现在的校长,依旧绷着一张脸,像全世界都欠他钱。
“西弗勒斯,”他说,声音被复方汤剂改成了斯拉格霍恩那种圆润的调子,“你应该多笑笑。”
斯内普鸟都不鸟他。
多年来,邓布利多早就已经被斯内普的冷暴力所习惯。
在他漫长的记忆里,能和斯内普聊得有来有回的,除了总是因为各种问题和斯内普当庭对抗的麦格,就只有他家那位华夏美人了。
麦格是硬碰硬,两个人能在教工会议上为了一桶鼻涕虫的预算吵上十分钟。
吵完各自黑着脸回办公室,第二天见面当无事发生。
而温之余不一样。
那小子从来不跟斯内普吵,他就是黏,黏到斯内普没脾气,黏到斯内普不得不理他。
邓布利多想到这里,嘴角弯了弯。
说实在的,当初早在准入之书上看到温之余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去查了他的身份。
一个从没在魔法界露过面的华人名字,突然出现在霍格沃茨的新生名单上?
这种事他见多了,每一次都值得警惕。
虽然但是什么也没查到,邓布利多当时把那份空白的调查报告看了三遍,然后放下,端起桌上的柠檬雪宝喝了一口。
最后,他特意派了麦格去接这个烫手山芋。
麦格是副校长,威严、公正、不好糊弄。
由她出面,既能给这孩子一个体面的开场,也能就近观察。
他想的是给这小子来一个好的开头,不管他是什么来路,先让他觉得霍格沃茨是友好的,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结果呢。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还是被斯内普收到手下了。
不是麦格没接住,是温之余自己跑了。
分院仪式上,帽子刚碰到他没多久就声嘶力竭的喊了“斯莱特林”。
再然后,他就开始往地窖跑,有事没事就往地窖跑。
邓布利多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斯内普收了他”,而是他自己送上门去的。
又或者说……自投罗网?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但斯内普听见了,侧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我以为你已经到了能控制自己表情的年纪,”斯内普说。
邓布利多闻言眨了眨眼。
他知道斯内普知道他是谁,也从来没指望过能在斯内普面前藏住什么。
“西弗勒斯,”所以邓布利多笑着说,“圣诞节不要说这么刻薄的话。”
斯内普没理他。
两个人站在礼堂门口,看着最后一拨学生嘻嘻哈哈地往里走。
大厅里的音乐已经响起来了,是那种轻快的华尔兹,夹杂着学生的笑声和杯盘碰撞的声音。
等人等得无聊。
斯内普的目光从学生们身上收回来,落在了旁边这位“斯拉格霍恩”身上。
他上下把人打量了一遍,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邓布利多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怎么了?”他问。
斯内普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斯内普斟酌措辞的结果,往往比不斟酌的时候更毒。
“这件袍子,”斯内普终于开口了,“是你自己挑的,还是有人帮你挑的?”
邓布利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暗红色丝绒袍子,金色的滚边闪闪发亮。
他觉得挺好看的。
“自己挑的,”他说,“不好看吗?”
斯内普没有说“好看”,也没有说“不好看”。
“红色,”他说,“丝绒,金色滚边,会发光的星星胸针。”
他一口气说完,停顿了一下。
“伟大的白巫师大人,”斯内普说,“请不要仗着自己脑子有问题就为所欲为。”
“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又亮眼又老气的颜色。”
邓布利多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老气?”他重复了一遍。
“老气。”斯内普确认。
邓布利多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袍子。
暗红色,丝绒,金色滚边。
他承认这些词单独拎出来都不算时髦,但组合在一起,他觉得挺有节日气氛的。
“西弗勒斯,”他说,“请不要对一个老年人这么刻薄。”。
斯内普转过头来看他。
“是吗,”他说,“如果刚才有那句话伤害到你了,请告诉我,”
“我再说一遍。”
第522章 新年圣诞节3
“说什么?”
斯内普话音刚落的瞬间,耳边就传来这样一句询问。
他侧头,映入眼帘的就是温之余那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
对方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像是刚捡到了什么宝贝。
邓布利多见是温之余来了,侧头看了看旁边依旧嘻嘻哈哈往里走的小巫师们。
没有一个人往这边多看一眼,仿佛斯内普身边根本就没有多出一个人来。
于是他一下就明白了:温之余应该是用了魔法隐身。
恐怕现在这里就只有自己和斯内普能看见他。
斯内普被他吓了一跳。
对于一个常年在外保持冷静的人来说,这个反应已经算很大了。
魔药大师皱眉:“你走路没声吗?”
温之余没回答。
他还是比较在意刚才的对话,歪着头,目光在斯内普和邓布利多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他问,“什么老土?”
见状,邓布利多这才注意到温之余的穿着。
美人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衬衫打底,外面是黑色的礼服长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那枚镶嵌在衬衫上的胸针。
红宝石,鸽血红,切割面在烛光下折射出深浓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不止胸针,对方的袖扣似乎也是配套的,暗红色的宝石镶在银色的底座上,随着他的动作一闪一闪。
邓布利多一下子就来劲了。
“温先生,”他用斯拉格霍恩那张圆脸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去告状,“刚才西弗勒斯说我们穿红色老土。”
随即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说讨厌红色。”
闻言,温之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酒红色衬衫,红宝石胸针,红宝石袖扣——从头到脚,红色占了半壁江山。
于是再抬头的时候,温之余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下去了,神情也委屈了几分。
“哦,”他说,“这样啊。”
“……原来你不喜欢红色。”温之余小声说。
见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邓布利多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告状得逞的小人已经开始转圈了。
他倒不是存心要拆散谁,就是——
被斯内普刻薄了这么多年,难得有机会看对方吃瘪,这种好戏不欣赏一下,对不起自己这些年受的气。
果不其然,现在轮到斯内普慌了。
和温之余相处了这么久,斯内普当然知道温之余喜欢红色。
那小子衣柜里挂着一排红色系衣服,从深酒红到亮绯红,什么 样子都有。
“没有,”于是斯内普快速开口。
温之余和邓布利多同时看向他。
一个眼里带着委屈和期待,一个眼里带着看戏的愉悦。
斯内普被这两道目光同时击中,又觉得丢脸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伏地魔面前都没慌过,现在被两个人看着,居然有点想跑。
但沉默了两秒,他终归还是说,
“……你穿就很好看。”
邓布利多:……?
他等了等,又等了等。
胖女发现斯内普没有丝毫要补充别的什么的意思,也没有要收回这句话的意思。
对方就只是说完之后把脸别过去,耳朵可耻的红了。
就这?邓布利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刚才骂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又亮眼又老气”,什么“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颜色”,一套一套的。
现在换个人,就变成“你穿就很好看”了?
他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纯属多余。
“我进去了。”邓布利多说。
他不想和这种双标的人说话了。
于是很快,暗红色的袍角在空气中甩出一个弧度,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礼堂,连头都没回。
斯内普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微微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在外人面前丢脸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下一秒,一阵炙热的呼吸就打在了他的脖子上。
温之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嘴唇几乎贴着他的皮肤,声音带着笑:“真的吗?”
斯内普没说话。
那股热度从耳后一路蔓延到肩膀,像是有人在他皮肤底下点了一把火。
他想往旁边退一步,但身体不听使唤。
温之余笑了。
他干脆伸手从后面抱住斯内普。
斯内普今天的礼服穿得比较修身,是温之余给他挑的那套,剪裁利落,线条干净,腰身收得刚好。
所以当温之余的手臂环上去的时候,从外面是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的。
但斯内普知道。
他知道那双手扣在自己腰间的力道,知道那个人的胸膛贴着自己后背的温度,知道那阵呼吸还在自己脖颈间流连。
温之余抱着人还觉得不够,干脆将唇往前一送,将对方的耳垂含在嘴里。
斯内普整个人一僵。
下意识的,他想躲。
身体比脑子快,肩膀往另一侧偏了一下,脚步也动了。
但很快,身后那双手立刻收紧,同时一只手从腰间抽出来,扣住了他的脸。
斯内普不动了。
温之余的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留恋似的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咬。
“看来是真的,”温之余说,“那么我很荣幸。”
斯内普站在礼堂门口,半边脸被温之余的手扣着,半边耳朵红得不像话。
他面无表情。但心跳声大到他自己都嫌吵。
“放开。”他说。
“嗯。”温之余说。
没放。
第523章 新年圣诞节4
两人进了礼堂。
温之余走在斯内普旁边,隐形魔法还挂着,但从门口到教工餐桌这一段路,他的手指一直勾着斯内普的袖口。
斯内普甩了一次,没甩掉,第二次就没再甩了。
整个礼堂现在只有两个人能看见温之余。
一个是斯内普,这不用解释。
另一个是邓布利多,他虽然顶着斯拉格霍恩的脸,但那双蓝眼睛扫过来的时候,精准地落在了温之余身上,还冲他眨了眨眼。
年岁大了,有眼色的邓布利多特意在斯内普座位的旁边给温之余留了个空位。
他挪了挪自己的椅子,往旁边让出一截,又把那空位前面的餐巾摆正。
仔细看,餐巾旁边还多放了一副刀叉。
温之余快乐地坐下了。
椅子有点硬,但他不在乎。
他往左边看了看,发现斯内普还没坐下来,对方的衣角垂在椅子旁边,正在跟旁边一个路过的级长说什么。
温之余接着又往右边看了看,邓布利多正笑眯眯地端着一杯酒,朝他举了举杯。
于是位置成为了这样的:
斯内普坐在校长位置的正中间,左手边是副校长麦格,右手边就是温之余,也就是那张空椅子。
三个人并排,麦格和斯内普之间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而斯内普和温之余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因为温之余把椅子拉得很近。
麦格坐下来的时候,注意到了那个空位。
她先是看了一眼邓布利多,今天的邓布利多顶着斯拉格霍恩的脸,正低头研究一块馅饼。
见状,她又看了一眼斯内普,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应该在想着等会说什么。
麦格觉得有点奇怪。
教工餐桌的位置一向是安排好的,不会凭空多出一张椅子。
但这张椅子就在斯内普旁边,摆得端端正正,餐巾刀叉一样不少。
她想了想,出于好心,朝“斯拉格霍恩”开了口。
“霍恩教授,”麦格说,“你可以坐过来一点。”
她指了指那张空椅子:“这边有位置,不用挤在那边。”
邓布利多闻言抬起头,看了麦格一眼,又看了看那张空椅子,又看了看坐在空椅子上但麦格看不见的温之余。
温之余此刻正用灵力一同隐藏了一杯果汁,喝到一半,听到这句话差点呛住。
坐过来?坐哪里?
斯内普的嘴角抽了一下。
而我们的被邀请人邓布利多,他清了清嗓子:“不用不用,我坐这里挺好的。”
麦格皱了皱眉:“可是那边空着一个——”
“我喜欢靠边坐,”邓布利多打断她,笑容可掬,“视野好。”
麦格:?
麦格诡异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斯内普。
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没有要帮腔的意思。
她放弃了。
“随你吧。”麦格说,转过头去跟另一边的弗立维说话。
位置被保下的温之余放下果汁,笑嘻嘻的凑到斯内普耳边:“麦格教授真好心。”
斯内普没理他。
“她还不知道你旁边坐了个鬼。”温之余又说,笑得更欢了。
斯内普终于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再笑,我就把你从椅子上踹下去。
——————
一年一度的圣诞节是小巫师们最喜欢的日子。
而这次的盛大更是让很多小巫师都拒绝了父母的信件选择留在学校。
大礼堂里人声鼎沸,彩带在天花板下飘来飘去,十二棵圣诞树上的魔法饰品一刻不停地闪着光。
校长发言结束后,小巫师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笑声和杯盘的碰撞声混成一片。
哈利也依旧和往常一样,依旧是留校大军中的一员。
他和罗恩、赫敏站在宴会角落的位置,手里各端着一杯黄油啤酒。
罗恩正在跟赫敏抱怨今年的圣诞蛋糕上糖霜太多,赫敏翻着白眼说“你可以不吃”,两个人拌嘴拌得不亦乐乎。
哈利没参与,他的目光穿过了数个人群,越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礼服和晃来晃去的脑袋,落在另一个角落的身影上。
在那里,高贵的斯莱特林穿了一身得体又修身的黑色礼服。
剪裁利落,线条干净,领口系着一枚银色的领针,胸前别了一朵水仙。
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蕊,在烛光里显得格外素净。
他端着香槟,独自喝着,周围没有人靠近。
哈利就这样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德拉科今年依旧没有回家。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了。
那个地方,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
马尔福庄园曾经是魔法界最显赫的宅邸之一,大理石地板,华丽的吊灯,成排的家养小精灵。
但现在,那里住着一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哈利想到这儿,握杯子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德拉科现在的处境有多难,整个学校都知道。
他父亲是食死徒,板上钉钉的那种,审判都没审就直接定了罪。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针对他。
格兰芬多本来就恨马尔福,现在更是名正言顺;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虽然不说,但看他的眼神跟看蟑螂差不多。
而不针对他的那些斯莱特林,家里也基本都是食死徒。
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聊的是“黑魔王的伟业”和“纯血统的荣耀”,德拉科坐在中间,一言不发。
于是哈利现在站在宴会的角落里,看着德拉科一个人站在另一头,端着香槟,胸前的白色水仙在烛光里安安静静地开着。
那张脸还是那么白,下巴还是那么尖,铂金色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
但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德拉科看人的时候,下巴是抬着的,眼睛是斜着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
现在他看人的时候,目光是平的,甚至有点往下垂,像是不太想跟任何人对视。
哈利的心揪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同情,不是心疼——好吧,可能有一点点心疼。
但更多的是一种酸酸胀胀的东西,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第524章 新年圣诞节5
罗恩在旁边说了句什么,哈利没听见。
赫敏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哈利,你在看什么?”
哈利回过神,把目光收回来。
“没什么。”他说,喝了一口黄油啤酒,味道淡得跟水一样。
过了两秒,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德拉科还是站在那儿,一个人。周围人来人往,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跟他说话。
哈利把杯子放下了。
“我去拿点吃的。”他说。
罗恩和赫敏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顺着哈利刚才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看了看哈利。
“去吧。”赫敏说,语气很平静。
哈利走了。
穿过人群的时候,他走得不快不慢,仿佛在散步。
但他的路线不是朝着餐桌的方向,餐桌在左边,他走的是右边。
他没有直接往德拉科那边走,那样太刻意了,太明显了。
于是他选择绕了一个弯,从柱子后面穿过去,经过几个正在抢最后一块蛋糕的赫奇帕奇,然后很自然地,从德拉科旁边路过。
一步。两步。
他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但他放慢了脚步,慢到几乎是蹭着地板在走。
彼时的德拉科正低头抿酒,铂金色的睫毛垂下来,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感受到旁边有人路过,不是那种匆匆忙忙的脚步声,而是一种犹豫的像是想停又没停的脚步。
德拉科皱了皱眉,抬起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哈利的背影。
对方那头乱糟糟的黑发,那件不太合身的深绿色礼服,还有那个走路的姿势。
德拉科太熟悉这个背影了。
他看过太多次,在走廊里,在课堂上,在魁地奇球场上。
每次都是远远地看,假装不经意地瞥一眼,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
但这次,哈利不在远处,他是从他身边路过的。
德拉科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注意他。
麦格在跟弗立维说话,斯内普坐在校长席上黑着一张脸,旁边的空位子上莫名其妙多了一杯喝了一半的果汁。
其他学生都在各自的热闹里,笑声、音乐声、杯盘碰撞声,混成一片嘈杂,没有人在看他。
他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外面在下小雪。
德拉科推开城堡侧门的时候,冷风迎面扑来,细碎的雪花打在他脸上,凉丝丝的。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但还没全黑,西边的天际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像被人用橡皮擦出来的。
他站在门口,哈了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面前散开,很快被风吹散了。
接着,他看见了雪地上那串脚印。
不算深,但很清楚。
哈利穿的是皮鞋,鞋底的纹路印在薄薄的雪层上,歪歪扭扭地往前延伸,经过一棵秃了半边的橡树,绕过一丛冻得发蔫的灌木,消失在转角的地方。
德拉科跟着脚印走。
飘雪落在他的那朵水仙上,他没有拍掉。
经过转角,德拉科终于在一个喷泉后面看到了哈利的背影。
喷泉已经冻住了,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下还能看见几枚被遗忘的铜纳特。
救世主背对着他,站在喷泉的另一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
同样的飘雪落在他乱糟糟的黑发上,积了薄薄一层。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用魔法。
德拉科站在转角的地方,没有再往前走。
他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雪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并没有立场。
站在他面前的是谁?
是哈利?是波特?还是格兰诺芬多?
不。
他是救世主。
是十几年前就被魔法界公认了的救世主。
是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是魔法界的希望是邓布利多的心头肉。
而自己是谁?
是一个食死徒。
他父亲是食死徒,他母亲嫁给了食死徒,他身上流着马尔福家族的血。
马尔福给予了他一切,他也无法将马尔福这个姓氏从自己身上剜掉。
于是在别人眼里,他依然是那个站在黑魔王身后的金发男孩。
是一个众所周知的食死徒。
德拉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魔杖,对准过邓布利多。
那时的他抖得厉害,魔杖尖对着那个老人的胸口,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最终还是没有念出那句咒语。
但那又怎样。
没念和不想念,在别人眼里没有区别。
他抬起头,又看了那个背影一眼。
德拉科张了张嘴。
冷风灌进喉咙,带着雪粒的凉意,他把嘴闭上了。
他有什么资格走过去呢。
他有什么资格站在那个人面前,跟他说话,跟他并肩,跟他——
德拉科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夜他们说,身份这种东西,既是荣耀,也是枷锁。
“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当救世主。”当时的哈利对他说。
而现在,德拉科想说:“也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当食死徒。”
黎明没能将他们包裹,黄昏却埋没了。
————————
“你是说,让我陪你去看一只蠢狮子在外面淋雪?”
斯内普觉得他可能是疯了,不然怎么可能说出这种一听就是想挨打的话。
可温之余却觉得很有意思。
“你不想去吗?”他说,“教授难道不想去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为什么要去看他们是什么关系?”斯内普看向他。
“他们什么关系,会影响到我什么吗?”斯内普说,“还是说,温之余先生仅仅只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非要去凑热闹。”
嗷。
温之余挠了挠头,怎么又叫他的名字。
每次斯内普连名带姓叫他的时候,他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不是害怕,是那种你知道自己可能要挨骂了的心虚。
虽然他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挺合理的。
哈利和德拉科,一个在喷泉前面站着淋雪,一个在墙角后面躲着偷看,这剧情放哪儿都值得围观一下。
但斯内普显然不这么认为。
第525章 迟到的烟花
温之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这个局面。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斯内普的目光就已经从他脸上移开了。
往下移。
停在他的腿上。
挑剔地看了一眼。
那种眼神温之余见过无数次,斯内普在看他做的魔药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像在看一堆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废物。
“站就好好站着,”斯内普说,眉头皱了一下,“你很拽么?”
闻言,温之余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斯内普。
“……我就是正常站着的啊?”温之余委屈。
斯内普对他的狡辩不置可否。
温之余懊恼,打算和对方换个话题。
再这么聊下去,他怕自己今晚得站着睡觉。
自家教授嘴上不饶人就算了,眼神还带刀,多瞪两眼他觉得自己能少活两年。
于是他又凑近了点。
斯内普以为他要干嘛,眼神立刻警告过来。
温之余笑了笑。
低头,伸手,悄悄解开自己外套的扣子。
斯内普惊讶了,没想到他会变态到这种程度。
他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确定了没有人能看到。
但他还是心虚,好像温之余不是在脱外套,而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温之余你……”斯内普起嘴就要骂。
“想不想看烟花?”温之余打断他。
他抖了抖自己的外套,外套适时的出现一种沉重感,一捆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贴在内衬的暗袋里。
密密麻麻,少说有几百张。
斯内普:“……”
他看着那些符纸,沉默了。
以前的每年圣诞节温之余都给他放烟花,都是用符纸放的。
斯内普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华夏的人能在这一张张黄色的纸上施加那么多魔法。
但是现在似乎不是给他时间用来研究的时候。
去年温之余出事,没放。
今年……斯内普其实也挺想看的。
他没说,但温之余跟他混了这么久,早就不需要他开口说了。
温之余见他没反驳,也没骂人,也没翻白眼,这三样都没发生,在斯内普这里约等于“同意”。
温之余当即就开心了。
他一把抓住斯内普的手腕,拉着就要往外走。
可还没等他牵着斯内普的手走出几步,外面突然就热闹起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
温之余愣了一下,手还握着斯内普的手腕,没舍得松开,斯内普的眉头皱了起来。
旁边的麦格教授也激动了,她放下手里的酒杯,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紧接着,她开始招呼着身边的弗立维和斯普劳特:“走走走,出去看看!”
学生们早就坐不住了,呼啦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刮地板的吱呀声此起彼伏。
有人披上外套,有人连外套都顾不上披,扒着前面人的肩膀往外挤。
几个低年级的小巫师兴奋得脸都红了,一边跑一边喊“是烟花是烟花”。
温之余还隐身着,拉着斯内普的手被人流裹挟着往外走。
他的隐身术只对自己有效,斯内普是实打实地被没眼力见学生们挤来挤去。
他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袖子也被人扯了一把,脸黑得像锅底,但脚没停,跟着人群往外走。
温之余偷偷攥紧了他的手,怕他被冲散了。
礼堂外面,庭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天空中正在放烟花。
那场面确实盛大,漫天的金色银色,炸开的时候一重接一重,层层叠叠地往外扩散,把整片夜空照得像白昼一样亮。
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交错着升空,交错着炸开,声音隆隆的,不少人捂着耳朵在尖叫。
“哇——”
“好漂亮!”
“那个金色的好大!”
一群小巫师们全部拥挤在门口,硬生生的将一众教授推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温之余站在人群里,仰头看了一会儿。
烟花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但谁他*的居然敢砸他的场子!!!
温之余生气了。
他每年就等这一天。
攒了一整年的符纸,几百张,每一张都是他亲手画的,朱砂是最好的,黄纸是最好的,连叠符纸的折痕他都用尺子量过。
他计划好了,今天要给斯内普看一场没人看过的烟花。
有龙,有凤,有汉字,有一个一个他藏在烟花里的小心思。
现在好了,天上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一炸,像一坨屎!!
温之余瞪向旁边也在看烟花的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正仰着脖子,他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目光从斜前方射过来,扭头一看。
邓布利多连忙摇头。
真的不是他,他今晚只想安安静静喝两杯酒看看热闹,他犯不着去安排什么烟花表演。
他现在是个死人,死人不需要KpI。
见状,温之余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那还能是谁?
一旁的麦格见到斯拉格霍恩在看斯内普,挑了挑眉。
她以为对方是被斯内普那张万年黑脸吸引了注意力。
毕竟正常人看到烟花都会笑一笑,只有斯内普站在那儿跟块石头似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麦格挤了过去。
她穿过几个叽叽喳喳的学生,从弗立维和斯普劳特之间的缝隙里钻过去,一路挤到斯内普身边。
温之余原本站在斯内普右手边,手还牵着斯内普的手。
麦格这一挤,直接把温之余给挤了出去。
温之余踉跄了一步,手从斯内普的掌心里滑出来。
他站在麦格身后,看着麦格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挡在他和斯内普之间,嘴巴张了张,气得说不出话。
麦格站在斯内普旁边,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烟花,又侧头看了一眼斯内普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嘴角弯了弯。
“怎么样,西弗勒斯,”她说,“我说过了,从来没有浪费过你批的经费。”
斯内普没看她,他的目光还在天上,但眼神是空的,像是在思考要说些什么。
过了两秒,他说:“你确实没有浪费。”
麦格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斯内普又补了一句:“但你超额了。”
麦格的笑容僵住了。
“但很好看,不是吗?”麦格说。
斯内普没回答。
但他的目光从天上收回来,往旁边扫了一眼。
扫过麦格的肩膀,扫过麦格身后的空气,扫过那个明明站在那里却没人看得见的人。
温之余正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半张脸被烟花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嘴巴微微嘟着,一脸的不高兴。
第526章 石化的美杜莎
斯内普后悔了。
他当时应该过去哄人的,他想。
不然就不用像现在一样,在后面撵鸭子似的追人。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斯内普一边走一边回忆。
烟花放完了,学生们散了,麦格心满意足地回礼堂了。
她走的时候还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说“明年经费的事就拜托了”,语气轻快得好像刚才那些漫天炸掉的金加隆不是她花的一样。
然后斯内普转身,发现温之余不见了。
空气中的红雾还没散尽,从走廊这头延伸到走廊那头。
斯内普盯着那缕红雾看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了腿。
他现在正在走廊里快步走着,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分之一。
前面那团红雾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
斯内普跟上去。
拐过弯,红雾又往前飘了几米,然后停了。
温之余从雾里现出身形,背对着他,肩线绷得紧紧的。
斯内普站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转了好几个版本,每一个都让他觉得——太丢脸了。
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温之余又走了,这次不是化雾,是真的迈开腿走。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他现在看起来一定很可笑。
常年面无表情的魔药大师,霍格沃茨的校长、曾经让无数学生闻风丧胆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此刻正跟在一个生气的小少爷后面,走廊里走,楼梯上追,经过一幅幅瞪大眼睛看他的画像,经过一个个吓得贴墙站的学生。
像在撵鸭子。
不,比撵鸭子还狼狈,鸭子至少还会叫,温之余连头都不回。
“温之余。”斯内普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温之余没停。
“温洛。”斯内普又叫了一遍,换了个称呼。
可温之余还是没停,但他的脚步慢了一点点。
斯内普看见了,他加快了步伐,鞋跟敲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三步并作两步,他追了上去,伸出手——
抓住了温之余的手腕。
“你生气了?”斯内普问。
被抓住的温之余没有反抗。
他停下来了,手腕乖乖地待在斯内普的掌心里,那节腕骨细瘦的,硌着斯内普的指节。
过了两秒,他回过头,朝着斯内普露出一个笑容。
“气什么?”他说,“我只是突然想起,地窖的壁炉还没开,等会儿你回去会冷。”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笑了一下,“所以我想先回去把火点上。你先慢慢走,不用急。”
斯内普看着他,没松手。
温之余的话一向说得很漂亮,表情也配合得很到位。
温之余这个人,真的高兴的时候不会解释这么多。
他高兴的时候会直接扑上来,会在斯内普脸上亲一口,会拽着他的袖子不撒手,会说一堆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话,说完自己先笑。
他不会站得这么规矩,笑得这么得体,说话这么有条理。
斯内普不信,他一个字都不信。
“壁炉。”斯内普重复了一遍。
“嗯,壁炉。”温之余点头。
“你现在回去开壁炉。”
“对。”
斯内普盯着他的眼睛。
此刻那双金色的眼睛亮亮的,映着走廊里跳动的烛光,看起来坦坦荡荡。
但他认识这个人太久了。
他知道温之余撒谎的时候会变得特别爱笑。
那张面具做得很好,好到一般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但斯内普不是一般人。
他看着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你就是在生气。
他没有说出口。
斯内普握着温之余的手腕,没有松开,也没有更紧。
就那么握着,拇指搭在他手腕内侧的脉搏上。
一下,两下,三下。
心跳有点快。
斯内普没有拆穿他。
“走吧,”斯内普说,声音放低了一些,“回去开壁炉。”
说着,他松开了温之余的手腕,然后自然而然地走在温之余旁边,肩并着肩,朝着地窖的方向走。
温之余没有拒绝。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谁都没说话,脚步声在走廊里一轻一重地响着,温之余的步子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但没有快很多。
————————
回到地窖的时候,美杜莎正在画框里打瞌睡。
她睡得很沉,连脚步声都没听见,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温之余正想叫醒她,毕竟他得在教授面前维持形象,也总不能让斯内普和自己站在走廊里干等。
而他刚往前走了半步,嘴张开,正准备喊一声“美杜莎”。
却见斯内普比他先一步抬起了魔杖。
“petrificus totalus.”
白光从杖尖而出,无声无息地划过短短的距离,落在美杜莎身上。
那一瞬间,美杜莎在睡梦中被完全石化。
她的身体僵住了,头不歪了,呼吸停了,连那几条打瞌睡的蛇都定格在各自的姿势里。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温之余有些惊讶地看向斯内普。
可斯内普没有看他。
他把魔杖收回去,伸手推开了地窖的门。
“进来。”斯内普说。
温之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画框里被石化的美杜莎,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跟着斯内普走进了地窖。
门关上的后一秒,温之余毫不意外地被突然转身的斯内普按在了门上。
他的肩膀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斯内普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扣着他的下巴,指节抵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
然后吻了上来。
温之余闭眼了。
但他脑子里还在转,不意外,真的不意外。
从走廊里斯内普追上来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这样。
吻很重,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不愿意承认的急切。
斯内普的嘴唇是凉的,不知道是在走廊里站太久被风吹的,还是本来就这样。
但那种凉意贴上来的瞬间,温之余觉得自己整个人从脊椎开始往上麻,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他伸手,攥住了斯内普的衣领,指节收紧,把那片黑色的面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斯内普的呼吸打在他脸上,又急又烫,跟他平时那种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温之余在心里想:你不是不信我吗?你不是觉得我在生气吗?那你现在是在干嘛?哄我?
他没问出口。
因为斯内普的嘴唇又压下来了,这次更重,牙齿磕在他下唇上,有点疼。
温之余“嘶”了一声,但没躲。
他反而往前凑了一点,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
地窖里很暗,只有一点从窗外投进的光,那光爬到门板上,爬到两个人的影子上,把两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拉得很长很长。
美杜莎在门外,石化了,什么都听不见。
斯内普大概是算好了这一点的。
第527章 跳舞吗
吻并没有维持太久。
斯内普最后松开他时,几乎是懊恼地转身不去看他。
他站在炉边,背对着温之余,肩膀微微起伏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温之余靠在门上,没有动。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指尖触到的地方还有点凉,带着那个人唇上残留的温度。
不,不是温度,斯内普的嘴唇是凉的,但他总觉得有,也许是他自己的嘴唇被吻得发烫了。
下唇有一点疼,是被牙齿磕到的,不讨厌,甚至有点让人上瘾。
他盯着斯内普的背影,黑色礼服收出窄窄的腰身,肩线笔挺,头发垂在肩上,被炉火镀了一层暖光。
站得笔直的那个背影,耳朵尖却红得能滴血,从耳廓一路红到耳垂,在炉火的映照下几乎透明。
但他的姿态还是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死样子,肩膀绷着,下巴抬着,仿佛刚才把温之余按在门上亲了一顿的不是他。
温之余想笑,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这个人不哄就算了,追上来就为了亲一口?
亲完还不认账?
但他发现自己气不起来了,不是不气了,是那股气被刚才那个吻堵回去了,堵在了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难道自己真的很好哄?温之余不信。
但话说回来,亲都亲了,总不能白亲。
“教授。”温之余开口了。
斯内普没回头。
“你就不打算说做点什么吗?”温之余问。
闻言,斯内普脸色一红。
他转而看向壁炉,斯内普抬起魔杖,杖尖对准壁炉,手腕轻轻一抖。
随后,火苗重新蹿起来了,橘红色的光猛地炸开,照亮了半个地窖。
温之余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他不指望斯内普主动了。
这个人主动的极限就是刚才那个吻,再往后推一步,他能把自己憋死在壁炉前面。
“教授,”温之余说,“圣诞节呢。”
斯内普的魔杖顿了一下。
“礼堂里大家都在跳舞,”温之余继续说,“我觉得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干坐着。”
闻言,斯内普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温之余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斯内普面前。
紧接着,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在斯内普看来,温之余的这个姿态不算正式,但也算不上随意,几乎是介于邀请和耍赖之间的一种角度。
“陪我跳一支舞吧。”温之余说。
斯内普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你疯了吗。”斯内普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没有,”温之余说,手没收回来,“我很清醒,清醒地邀请你跳一支舞。”
“圣诞节,壁炉,音乐——虽然没有音乐,但我们可以自己哼。”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两秒。
“……地窖里没有音乐。”
“我可以哼。”
“我不跳舞。”
“你刚才都亲我了,跳舞算什么。”
斯内普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着温之余那只固执地伸在半空中的手,看着那只手的掌心里被炉火映出的暖色纹路,看着那几根微微张开的手指。
它们在等。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等了很久。
而面对他的犹豫,温之余也没有收回手,他就那么站着,手心朝上。
思绪在脑海中翻涌权衡,许久,斯内普终于动了。
但他没有把手放进温之余的掌心里,而是伸出手臂,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姿势,把手搭在了温之余的肩膀上。
“我不跳女步。”斯内普做出最后的坚持。
温之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那只被冷落的手收回来,自然地揽住了斯内普的腰。
黑色的礼服面料在掌心里凉凉的,滑滑的,对方的腰线收得很窄,温之余的手指刚好卡在那个弧度上。
“那我哼了。”温之余说。
“你敢。”
但温之余已经哼出来了。
调子不高,轻轻的,像从喉咙里漏出来的气音,断断续续谈不上好听,但也不算难听。
这是一首很慢的曲子,没有名字,是他小时候听过的,早就不记得从哪里学来的了。
两个人在地窖的壁炉前面,慢慢地晃。
斯内普带着他转了一个圈。
温之余甚至没反应过来,他感觉到腰侧那只手微微收紧,力道不大,但方向明确。
随后他的身体就像被水流推动一样,自然而然地顺着那个力道转了过去。
两人的脚步擦过石板地面,无声无息,礼服的下摆在空气中画出一道流畅的弧。
他们都没有低头看脚。
不需要看。
温之余往前一步,斯内普就往后退一步,距离不多不少,刚好一拳。
温之余往左带,斯内普就跟着往左,重心转移得干净利落,像两片被同一阵风吹动的叶子。
炉火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黑色的轮廓时而分开,时而重叠。
这是两个对彼此身体了如指掌的人才会有的东西,是无数次的靠近、触碰、试探之后,刻进本能里的记忆。
他们转了一个很大的圈。
从壁炉前面转到书架旁边,又从书架旁边转回壁炉前面。
温之余的胸口贴着斯内普的胸口,隔着两层礼服的面料,他分不清那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对方的。
咚,咚,咚,节奏比他的哼唱快得多,乱得多,但两个人的脚步没有乱,一步都没有。
斯内普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下,指尖擦过他的袖子,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然后那只手落在他的腰侧,另一只手也过来了,双手扣着他的腰,把他往自己那边带了一下。
温之余的身体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斯内普带着他做了一个旋转。
温之余被甩出去,又被拽回来,礼服的袍角在离心力中展开又收拢。
他被拽回来的时候,胸口撞上斯内普的胸口,下巴差点磕到斯内普的鼻子。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温之余能看清斯内普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数出那双黑色眼睛里映出了几簇炉火的亮光。
“你的舞步比你的魔药还好。”温之余说。
斯内普没有回答。
他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是不笑。
温之余凑过去,在他嘴角落了一个吻。
很轻,像蜻蜓点水,但点得很准,刚好落在嘴角微微翘起的那道弧线上。
然后他退开,继续哼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调子也更稳了。
第528章 舞步同程
斯内普接了一个动作。
他把温之余从自己身前推到左侧,左手松开,右手抬起。
温之余的手在空中被接住,十指交握的一瞬间,斯内普把他从左侧拉回到身前。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温之余的眼睫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斯内普的脸。
他爱的那张脸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分明,颧骨,鼻梁,下颌线,每一条线条都像是被人用刻刀精心雕出来的。
温之余克制不住地靠近了他。
和刚才蜻蜓点水不一样,这次他的靠近是认真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意味。
他的呼吸贴着斯内普的,停了一瞬,然后贴近了一点,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沿着边缘轻轻描了一遍。
斯内普微微张开了一点距离,温之余便更近了一些。
他们还在转,脚步没有停。
斯内普带着温之余往后退了三步,温之余跟着他往前三步,彼此之间的牵绊没有断。
随后,斯内普又带着他转了一个圈,温之余的呼吸从他唇边滑开,落在他的唇角,又落在他的颧骨,又落回原来的地方。
两个人的呼吸都重了一些,但脚步还是稳稳的,没有乱,没有急,如同深水里慢慢旋转的两片叶子。
斯内普的手掌贴着温之余的后腰,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面料,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的五指微微张开,几乎覆盖了温之余半个腰身。
温之余的身体后仰,靠在那只手上,像是把某种东西交到了对方手里。
斯内普知道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思绪已经不知不觉被温之余给勾走了。
这不应该。
他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是那个在黑魔王面前都能守住大脑封闭术的人,是那个在无数个生死关头都保持着绝对清醒的人。
可此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浆糊。
温之余嘴唇的温度,温之余呼吸的频率,温之余贴在他后腰的手指,还有温之余身上那股混合着蔷薇和血腥的花香。
节日,气氛,音乐,体温。
壁炉里的火在烧,木柴在噼啪作响,暖黄色的光把整个地窖裹进一层暧昧的薄纱里。
温之余的哼唱早就停了,但地窖里还是有声音,咚咚咚的,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引诱着他。
斯内普最终靠了过去。
他压过去的瞬间就打破了彼此之间最后的那点距离,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温之余被他逼得闷哼了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两个人的舞步开始变了味。
原本规整的步法被搅得一塌糊涂。
斯内普往前一步,温之余本该后退,但他没有退。
他迎上去了,胸口贴着胸口,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
斯内普带着他转了一个圈,但转到一半就停了。
因为温之余的手从他腰上滑到了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腹按着他的头皮,不让他退开。
他们开始在地窖里踉跄着移动。
不是跳舞了,是互相拽着、缠着、推着,脚步乱得像某种无声的较量。
温之余的后背撞上书架,几本厚厚的魔药典籍从头顶掉下来,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人去捡。
斯内普的手撑着书架,把温之余困在自己和那些落满灰尘的书之间。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浓烈,越来越深。
温之余的呼吸变得滚烫,有什么细微的触感落在他的皮肤上,有点疼,但那种感觉像是往火里又添了一把柴,烧得更旺了。
他的手指从斯内普的后颈滑到领口,指尖擦过锁骨的凹陷,温之余感觉到对方皮肤底下脉搏的跳动,又快又猛。
斯内普的手从温之余的后腰往下滑,指尖擦过衬衫的下摆,探进去,贴上了裸露出的一截皮肤。
温之余的腰很细,很薄,皮肤是凉的,但在斯内普掌心的温度里,那种凉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这个站位使原本比对方更高的温之余微仰着头,后脑勺抵着书架,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上下滚动的喉结。
斯内普的呼吸从温之余的唇边移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经过下颌线,经过喉结,最终停在领口敞开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温之余的呼吸更重了,胸腔起伏得更厉害,手指攥着斯内普礼服的肩线,攥得指节发白。
他们开始褪去外衣,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也许是温之余,他的手指扯着斯内普的领口,一颗一颗地解开。
结果解到第三颗的时候不耐烦了,直接拽着两边往下一拉,扣子崩开了两颗,弹在石板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也或许是斯内普,他的手从温之余的衬衫下摆探进去,一路往上推。
他把对方衬衫推到了胸口以上,露出一截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暖色光泽的腰腹。
没有人计较是谁先动的手。
反正都一样,两个人都想要,两个人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斯内普的外袍被褪到肩膀以下,露出里面那件薄薄的黑色内衫,贴在身上,勾勒出脊椎的线条。
温之余的衬衫已经被解开了大半,半挂在臂弯上,锁骨、胸口、肩膀,一片一片炉火的光影落在上面。
地窖里很安静。
斯内普的额头抵着温之余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热得发烫。
他的手指停在温之余的腰侧,拇指按在某个边缘,力道不轻不重,像在丈量什么。
温之余的手指插在斯内普的头发里,指腹抵着头皮,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他们对视了一眼。
斯内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温之余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像是一个准许。
斯内普再次靠近。
不是唇边,是锁骨。温之余的身体颤了一下,手指收紧,攥紧了斯内普的头发。
第529章 心雨同程
斯内普的吻一路往下,落在他的锁骨上,落在肩窝里,落在颈侧那层薄薄的皮肤上。
每一下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红了,但没有破。
温之余被他弄得后背发麻,手指攥着他的头发,攥得指节发白。
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开始逐渐升腾。
温之余觉得自己的体温在往上蹿,从胸口烧到脖子,从脖子烧到耳根,连呼吸都是烫的。
斯内普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嘴唇比刚才更红了,红得像喝了酒,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清醒又迷乱。
两种矛盾的东西同时出现在那张脸上,说不出的勾人。
不多时,斯内普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他停了一瞬,就一瞬。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又意识到自己已经失控。
但那一下太短了,短到温之余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斯内普就又俯下身来。
他靠得更近,呼吸更烫,带着某种比刚才更深的力道,让人无处可逃。
温之余也在回应他。
他的手指从斯内普的头发里滑下来,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感觉到那片皮肤烫得惊人。
然后温之余就察觉到了什么——
不是误会,是隔着几层布料都能感觉到的某种存在。
温之余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桌上的墨水被碰倒了。
斯内普闷哼了一声,呼吸变得更重了。
温之余的嘴唇被他弄得有点发麻。
斯内普的手掐着他的腰,五个手指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里,像是怕他跑了,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渴望。
温之余感觉到自己后背的书架在微微震动,几本没掉下来的书在头顶吱吱呀呀地晃。
灰尘从书架顶上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头和发间。
温之余的手还勾着他的脖子,没有收回来,也没有更进一步。
他能感觉到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斯内普脖子上的皮肤,那种触感清晰得让人心跳骤然加速。
斯内普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把脸埋在温之余的颈窝里,手指从温之余的腰上滑到后背,指尖沿着脊椎的方向缓慢地移动。
温之余的衬衫已经被推到了肩胛骨的位置,他的后背贴着冰冷的书架,前面是斯内普滚烫的胸膛。
冷和热同时在皮肤上炸开。
或许是意识到某种界限即将被越过,斯内普用尽了此刻最深的意志来克制自己。
他的动作停住了,手指僵在原处,不再移动,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打在温之余的锁骨上,一下一下的,又急又烫。
过了几秒,他从温之余的颈窝里抬起头来。
他看着温之余。
他看得很仔细,从温之余的眉心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
他在找什么——某个答案,某个信号,某个能让他继续或者必须停下的标志。
然后他愣住了。
“你不想?”他问,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温之余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炉火跳动的光。
“想。”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听到那个“想”字,斯内普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像是一直拉满的弓弦终于被人松开。
他没有追问,没有确认,甚至没有多想。
因为温之余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弯的,语气是轻松的。
这看起来不像勉强,不像委屈,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种“不想”。
所以他闭上眼睛,重新靠了过去。
壁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两个人的体温都在彼此的贴近中不断地往上蹿,烧得谁也分不清是谁的温度。
汗水从额角渗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淌,挂在下巴上,被对方的呼吸蹭掉,又被新的汗水覆盖。
衣服已经差不多褪了大半。斯内普的外袍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地板上,黑色的面料和散落的书页叠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衣服哪块是书封。
温之余的衬衫挂在臂弯上,松松垮垮的,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随时都会滑落。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浓烈,浓烈到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把两个人缠在一起,越缠越紧。
斯内普的呼吸从温之余的唇边移开,顺着下颌线缓缓往下,一寸一寸地,像是怕漏掉什么。
温之余仰着头,后脑勺抵着书架,露出修长的脖颈,没有推,也没有拉,只是安静地靠着,把全部的重量都交给了身后的书架和身前的人。
斯内普的呼吸落在他脖颈上,落在那道从颈侧一直延伸到锁骨的伤疤上。
从顶端开始,一寸一寸地,像是某种虔诚的仪式,不厌其烦地来回摩挲。
温之余被他弄得脖子发痒,偏了偏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没有躲开,甚至微微侧了侧,像是在给他让出更多的空间。
两个人的温度越来越高,汗水开始变得有些黏腻。
温之余的肩颈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斯内普的额发也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露出平时被头发遮住的额头。
然后,毫无征兆地,他停了下来。
“等我,”斯内普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他又凑过去,轻轻地碰了碰温之余的嘴唇,“我去洗个澡。”
然后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温之余靠在书架上,看着他的脸。
温之余的嘴角弯了弯。
“好。”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斯内普闻言看了他一眼,然后他转身走了。
浴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在地窖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水声盖过。
温之余站在原地,靠着书架,衬衫半挂在身上,皮肤上全是细密的汗。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道伤疤。
斯内普的温度还残留在上面,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就那样站了一会儿,炉火在他身上投下摇晃的光影。
想了一下,温之余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干脆脱下来,团成一团丢在沙发上。
炉火的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层薄薄的汗照得发亮,沿着皮肤的纹路缓缓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刚才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
然后把手放了下来。
他又看了看浴室的方向。
门关着,水声从里面传出来,哗哗的,隔着门板听不太清楚。
温之余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浴室边,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拧。
果然没锁。
他推开门,温热的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裹着皂角和水的味道。
他停了一瞬,然后走了进去。
第530章 月光变奏曲
斯内普试了三次。
第一次,他俯下身,呼吸刚碰到温之余的锁骨,就感觉到那人肩膀绷得像块石头。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
温之余抿着嘴,眼神飘向别处,呼吸倒是急促了,但不是那种急促。
是不知所措。
斯内普没说话,又试了第二次。
这次他放慢了,指腹沿着温之余的肋骨慢慢往下,几乎是用哄的。
可温之余的手还是攥着床单,攥得指节都泛白,像是在忍什么,又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第三次,斯内普终于停了。
他撑着身子,低头看温之余。
那人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瞳孔有点散,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太紧张了。
温之余整个人绷成一根弦,不知道该怎么放松,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放松。
斯内普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翻身躺到一边,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侧过头:“你这样不行。”
温之余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
斯内普看着他。
温之余也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钟,空气里全是没说出来的话。
然后斯内普无奈,只能伸出手握住温之余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腰上。
“你摸这里。”
温之余的手指僵了一下。
斯内普没催他。
就着这个姿势,用自己的手覆在温之余手背上,带着他慢慢往上摸。
肋骨,胸骨,肩胛。
一节一节的,像在教一个人认路——
这里是弯的,那里是硬的,这个地方用力一点没关系。
“你用点力。”斯内普说,“我又不是玻璃。”
闻言,温之余的手指终于敢往下按了按。
掌心里是温热的皮肤,还有皮肤底下肋骨的形状。
斯内普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等。
等着看温之余会不会自己再做点什么。
而温之余也没让他等太久。
那只手从他腰侧慢慢滑到后腰,动作还是生涩的,似乎没做过这种事。
也可能真没做过。
但这一次,斯内没再开口指导。
他只是闭上眼睛,感觉那只手在他背上笨拙地摸索,指尖偶尔用力一下。
窗外的烟花又开始放了。
隔着窗帘,声音闷闷的,红的紫的光偶尔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墙上一闪一闪。
温之余的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落在斯内普的脸颊上。
他拇指碰到颧骨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顺着那道弧度慢慢往下描。
斯内普睁开眼睛。
温之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又有点发怔,此刻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斯内普看了他几秒,然后微微侧过脸,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
就一下,动作快得几乎可以当作没发生。
但温之余感觉到了。
他整个人顿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眶忽然就红了。
“你——”温之余的声音有点抖。
斯内普没让他说完。
他往前凑了凑,额头抵住温之余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别哭。”他说。
温之余没有哭,只是眼眶红着,胳膊收紧,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
斯内普把脸埋进温之余的肩窝,闭上眼睛。
烟花已经放完了。
窗外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渐渐变得差不多一样。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想起那些独自躺在黑湖底的夜晚,水又冷又黑,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就会那样了,把自己沉到最底下,沉到谁也碰不到的地方。
可偏偏有个人,非要伸出手来,非要抓住他,非要一点一点地把他往上拽。
他不知道这个人能坚持多久。
但至少现在,这个人的胸口贴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他把手覆在那只按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握了一下。
温之余的手指立刻收紧了,和他十指相扣。
窗外什么也没有了,黑漆漆的。
斯内普觉得这就够了。
————————
温之余学会得比他预想的快。
太快了。
斯内普的手指原本还插在温之余的发间,轻轻扣着他的后脑,耐心地出言教导。
这里轻一点,那里慢一点,呼吸要均匀,不要急。
温之余听进去了。
斯内普甚至为此感到欣慰。
然后那扇门就被撞开了。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的,也许是温之余的呼吸抵住他的那一下,力道忽然变了。
对方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某种近乎蛮横的确信。
这个没良心的,他打算把浮木按进水里。
斯内普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所有的思绪同时炸开,一簇烟花在颅内无声地碎裂,红的、金的、紫的,光点四溅,来不及辨认就已经消散。
他感到温之余的呼吸变了,有什么东西沿着神经一路走下去。
烧得他的手指从温之余的发间滑脱,变成无力地搭在他肩头。
“……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温之余没有等。
他的呼吸从一处移到另一处,每一处都停很久。
斯内普的后脑勺抵着枕头,脖颈完全暴露出来。
此刻一道被攻破的城墙,城门大敞,敌军长驱直入。
他想说点什么来重新夺回控制,哪怕只是一句冷嘲,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但温之余的呼吸正好落在一个要命的地方,停住了。
有什么东西从他喉咙里漏出来了。
温之余抬起头来看他。
斯内普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他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和这个状态下看过自己,以至于有一瞬间他甚至没有认出那个人。
“你——”
温之余没让他说完。
他一只手扣住斯内普的腰,世界翻了个面。
斯内普的额头抵着枕头,手指攥紧床单。
接着,有什么东西沿着他的脊背,一节一节地落下去。
斯内普在发抖。
他咬着嘴唇,把所有声音都吞回去。
但他的身体不再听话。
温之余的手臂收紧,他的身体离开了水面。
那双手已经不笨了,每一根手指都知道该放在哪里,该用多大的力气,该停留多久。
斯内普甚至觉得温之余比他更了解这具身体。
温之余的呼吸变了节奏。
斯内普的手从床单上松开,往后摸索着,碰到了温之余的手腕。
他的指尖扣住那只手腕,指甲陷进去,掐出浅浅的月牙印。
不是推开,是抓着。
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明知道这块浮木会把他按进更深的水里,还是不肯松手。
温之余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十指强行嵌进他的指缝,扣紧,翻过来,按在枕边。
斯内普闭上眼睛。
黑暗里,所有的感觉都被放大了。
温之余的呼吸落在他后颈,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隔着两层皮肤传过来,又快又重,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敲鼓。
身后的每一次呼吸和他心跳重叠,分不清是谁的,好像两个人共用了一个心脏。
他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妈的,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现在感觉自己像温之余花圃里的,一朵被摘下来揉碎了也要捧在手心里的花,是一个被用尽全力去拥抱的人。
温之余的脸埋进他的后颈,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
斯内普没听清,但温之余又说了一遍,这次听清了。
“别走。”
斯内普想笑。
他往哪儿走?他现在整个身体都被温之余箍住了。
腰被扣住,手被按住,腿被缠住,连呼吸都被温之余的节奏带着走。
他哪儿也去不了。
窗外似乎又有人在放烟花,麦格肯定是嫌金嘉隆没花完。
烟花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的身上交替闪过。
等烟花放完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在渐渐平息。
温之余的手还扣在他腰上,力道已经松了,但没有放开。
斯内普趴在那里,浑身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每一块骨头都还隐约记得被拆开时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嗓子是哑的。
斯内普想说一句“你倒是学得快”,想说一句“够了没有”,想说一句什么来挽回一点什么。
可能是魔药大师的尊严。
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因为温之余的呼吸又落在他背上了。
斯内普绝望的闭上眼睛。
算了,他在心里想。
都给你。
都给你了。
第531章 圣诞节后的清晨
斯内普难得睡了个懒觉。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他不喜欢亮,不喜欢吵,不喜欢一切过于清晰的事物。
但此刻他闭着眼睛,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沉浸在很远的梦里,暂时还不想回来。
温之余比他先醒。
睁眼的那一瞬间,天花板,窗帘,光线,熟悉的房间。
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了一点,看见了斯内普的后脑勺。
熟悉的黑发散在枕头上,有一些碎发搭在耳廓,被晨光照得微微泛棕。
然后昨夜就来了。
不是一点一点来的,是囫囵整块整块地砸下来。
温之余分不清是冷还是热了,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同一瞬间张开又收缩,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重得他几乎听见那声响。
温之余僵住了。
他的手臂还圈在斯内普的腰上,一整夜都没松过。
现在清醒过来了,才发觉掌心贴着的那块皮肤是温热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想松开,又舍不得松开,最终只是僵在那里,像被施了一个定身咒。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
魔药大师的睡相一如既往的老实。
斯内普侧躺着,膝盖蜷着,一只手搭在枕边。
温之余的目光从那个嘴唇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睫毛。
睫毛很长,他以前就知道,但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亮的晨光里看到过。
那些黑色的弧线安静地垂落着,如同两道紧闭的帷幕,帷幕后面是一场他永远进不去的梦。
温之余想把呼吸放得轻些,怕吵醒他。
但心跳藏不住。
胸腔里那颗东西现在跳得又快又乱,拼命扑棱翅膀,想要飞出来。
他忽然想起以前多数见到斯内普的时候。
那时的走廊很暗,长袍滚边,对方声音冷得像冰,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家具。
温之余当时想,这个人大概永远不会让人靠近。
他的皮肤底下一定筑着一层冰做的墙,你一伸手就会被冻伤。
可后来他发现那层冰不是墙。
是伤疤。
是结了太多次,已经变成铠甲的东西。
而昨夜,他把那层铠甲一片一片地剥开了。
或者说,是斯内普自己脱下来的,在他面前。
温之余闭了一下眼睛,昨夜的画面又开始闪回。
斯内普的手指插在他发间,斯内普的声音低哑地教他“这里”,斯内普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别哭”。
还有后来。
那些被他自己的欲望推着走的后来。
斯内普咬着嘴唇压住声音的样子,抓住他手腕时指甲嵌进皮肤里的力度,还有最后那个彻底趴下去后连手指都懒得再动一下的姿态。
温之余的下巴抵在斯内普的肩窝里,用鼻尖蹭着那些散开的黑发。
熟悉的苦艾在鼻尖蔓延,似乎还沾染了昨夜的蔷薇。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手臂也收紧了一点。
斯内普的呼吸变了一下,温之余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醒了。
温之余没有动,也没有松手。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呼吸声一前一后。
过了很久,斯内普的声音响起来,“……你在想什么。”
温之余张了张嘴,装哑巴。
斯内普等了会儿,没等到回答,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瞅了温之余一眼。
那人把半张脸埋在他后肩的头发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飘忽。
斯内普收回目光,行吧,他撑起手臂准备坐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下去,凉意贴上皮肤。
他的手掌抵着床垫,手臂用力,上半身抬起来——
然后腰狠狠地抽了一下。
不是疼,是酸。
酸到骨缝里去的那种,像有人在他腰椎上拧了一把,又像整条脊椎被人抽出来泡了醋又塞回去。
他的动作在空中顿了一瞬,手臂开始发抖,核心根本收不住,整个人像一面快要塌的墙,晃了晃。
随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温之余的手掌贴在他腰侧,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力道不大。
温之余刚想说“你慢点”,结果话还没出口,一团黑色的东西迎面飞来,精准地糊在他脸上。
斯内普单手把整条被子从床上扯起来,甩手一扔,动作行云流水。
温之余整个人被埋了进去。
被子太大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厚重的布料裹了个严实,视线里只剩下一片黑暗和几根没来得及躲开的头发。
他听见床垫响了一声,应该是斯内普站起来了。
等到温之余手忙脚乱地把被子从脸上扒下来时,他的头发已经炸成一个鸟窝。
斯内普已经穿好了裤子,黑色的布料从腰线落下去。
但或许是时间确实来不及,他上半身还是光着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他整个后背照得很清楚。
温之余看见他脊椎两侧散落着深深浅浅的痕迹,腰侧那两个巴掌印尤其明显。
那里的轮廓烙在苍白的皮肤上,从腰际一直延伸到胯骨上方。
他正在衣柜里翻找什么,一只手搭在柜门边上,另一只手在一排黑色的衣架中间拨来拨去。
但温之余注意到他的腰微微往一边侧着,像是站着本身就需要花一点力气。
紧接着,斯内普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衬衫。
他开始系扣子,从下往上。
扣到第二颗的时候,他的指尖在扣眼上停了一下,然后换了个角度才穿过去。
而系到胸口的时候,他忽然不动了。
温之余以为他扣子卡住了。
然后他就发现斯内普正垂着眼睛,正盯着自己胸口偏左的一块深紫色的淤痕。
温之余记得那个,那里是他昨晚吻上去之后又停留了很久的地方。
当那时嘴唇贴着皮肤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斯内普的心跳从那块薄薄的皮肤底下传过来,又快又重,令他着迷。
斯内普只看了两秒。
然后他扣上了那颗扣子,棉布遮住了那块淤痕,遮住了心跳,遮住了所有不该被人看见的东西。
做完这着,他又拿起床上的黑袍子,披在肩上,动作终于连贯了一些。
随后,他回头,看着依旧坐在床上上半身红痕遍布的温之余。
那些痕迹从锁骨一直蔓延到小腹,有些是吻痕,有些是指印,还有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指甲划痕。
温之余的头发还是炸着的,脸因为刚才埋过枕头而压出一道红印,整个人看起来被一场风暴席卷过,还没来得及收拾。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两秒。
“怎么?”他挑起一边眉毛,“要我给你付二百加隆小费?”
第532章 魔镜?
温之余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副被蹂躏过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场景确实有几分荒唐。
他坐在别人床上,光着上半身,浑身都是痕迹,头发像刚打完架。
如果换个不相干的旁观者来看,确实会以为这是一场交易结束后的早晨。
但这不是。
温之余抬起头,看着斯内普。
那个人已经把自己裹进了黑色的袍子里,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和那双黑色的眼睛。
他站得很直,姿势完美,一个穿惯了铠甲的人,铠甲已经长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但温之余看见他耳廓的颜色还没有完全褪下去。
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泛着淡粉,是整副铠甲唯一的裂缝。
温之余笑了一下。
他用手揉了揉自己那窝炸起来的头发,声音有点哑:“……二百加隆不够。”
斯内普的眉毛动了一下,很细微。
“昨晚的服务,”温之余说,“不止这个价。”
房间安静了两秒。
斯内普盯着他,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转开目光,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魔杖。
“那温先生真是过度自信。”他说。
转身走的时候,斯内普袍角扫过床沿,差一点点就碰到了温之余垂在床边的手指。
温之余没有去抓。
他只是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从门口消失,听着脚步声从地毯上走到木地板上,渐渐远了。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最明显的那块痕迹,伸手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
有点疼。
昨晚斯内普的呼吸贴在这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怕任何东西了。
他躺回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斯内普的气味,清冽的苦艾环绕了他的一身。
温之余闭上眼睛。
————————
斯内普走进浴室,关上门,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那个还坐在床上的男人一起挡在外面。
他走到洗手台前,拿起牙刷,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泡沫在嘴里慢慢丰盈起来,薄荷的味道冲进鼻腔,整个人终于像是被拽回了日常的轨道。
刷牙,洗脸,穿衣服,出门,做该做的事。
很正常的早晨,和以往每一个早晨一样。
然后他就不自觉地想起来了。
昨晚,也是在这个浴室里。
温热的水从花洒里浇下来,雾气把镜子蒙成一片白。
温之余的手从背后环过来,掌心贴着他湿透的皮肤,顺着水流的方向慢慢往下。
他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大概是“别闹”“够了”之类的话,声音被水声盖住了大半,没什么说服力。
温之余没听,或者说听了但没理。
他的嘴唇贴着斯内普湿漉漉的后颈,一个一个地吻下去,水珠顺着那些吻痕的轨迹往下淌,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别的什么。
斯内普的手顿了一下。
牙刷停在腮帮子那里,泡沫从他嘴角溢出来一点,差点滴下去。
接着,他猛地弯下腰,对着洗手台,把满嘴泡沫全吐了,吐得太急,有几滴溅到了白色的陶瓷台面上。
他撑在洗手台边,胸口起伏了两下,然后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猛灌了几口。
斯内普咕噜咕噜地漱口,一口,两口,三口。
他把水吐干净,又拿起洗脸布,浸了冷水,整张脸埋进去,用力地擦,恨不得把皮都搓下来一层。
然后他抬起头。
水珠从他额前的头发上滴下来,顺着鼻梁两侧的轮廓往下淌。
他看着镜子。
镜子里有个人,满脸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没漱干净的薄荷沫。
黑色的眼睛,高鼻梁,颧骨清晰,下颌线削瘦而锋利。
斯内普盯着那个人,觉得有些诡异。
他凑近了。
镜面离他的鼻尖只剩下不到十厘米,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又很快消散。
他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黑色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一样,和过去二十年一样。
但确实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眼下的那片青黑不见了。
就是那块每天早晨照镜子都会看见,敷了多少精华魔药都不管用的那片乌青,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均匀的肤色。
他皱了一下眉,额头上的纹路出现了,但变浅了。
浅到他需要凑得更近才能看清。
那些从前像刻在木头上的刀痕一样的抬头纹,现在更像是纸张被折过后又展平的痕迹,虽然还在,但已经很淡很淡了。
斯内普愣住了。
他直起身,后退了半步,重新打量镜子里的人。
那个人也后退了半步,黑头发,白皮肤,黑袍子。
轮廓分明,眉目清隽。
看起来像是四十岁,不,三十八?
不,也不像。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一个三十出头的人,不年轻到让人觉得稚嫩,但也不再老了。
他盯着自己看了很久。
久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试探,就那么直接推开的,这个世界上敢这么干的人大概只有一个。
温之余从后面走过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没什么声音。
他站到斯内普身后,伸手从腰侧环过去,掌心贴在斯内普的小腹上,将下巴抵进他的肩窝。
他的动作自然,如同做过一千遍。
温之余还没完全清醒,眼睛半眯着,头发乱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怎么了?”他问。
斯内普没有挣开,微微侧过头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嗯?”温之余抬起眼皮,从他的肩窝里露出一只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什么怎么回事?”
斯内普抬了抬下巴,意示他看镜子。
温之余的目光从斯内普的侧脸移到镜面上。
镜子里两个人贴在一起,一个裹着黑袍、站得笔直,一个光着上半身懒洋洋地挂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嗯,”他欣赏道,“真好看。”
斯内普等了半秒,“所以呢?”
温之余眨了眨眼,他显然没有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需要追问。
但和魔药大师相处良久的经验来看,温之余不觉得这只是随口一问。
遇事不决就先夸。
“所以——所以教授真有魅力啊。”他顺从的说着,下巴在斯内普的肩膀上蹭。
闻言,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他是这个意思吗?
第533章 那就回去
最终,斯内普也懒得在一个明显还没有清醒的人前问这种需要智商的话了。
他把洗脸布挂回去,转过身准备出去。
温之余还黏在他背后。
对方的下巴抵在他的后背,鼻尖蹭着他后颈的头发,整个人挂在斯内普身上,赖着不走。
斯内普站着没动,问:“你还要挂多久。”
温之余没回答,但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的嘴唇贴着斯内普后颈那道浅浅的凹陷,慢慢印下一个吻。
然后他抬起头,将下巴重新搁回斯内普的肩膀上,换了个话题。
“教授今天还有什么事吗?”
斯内普没理他,温之余也不急。
他就那么挂着,等了一会儿,又说:“圣诞节,学校有别人看着,校长大人给自己放个假好不好?”
闻言,斯内普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放假?”他说,“我为什么需要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
“哪里毫无意义了?”温之余反驳,“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我工作的时候就没有和你待在一起了吗?”斯内普说。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温之余没说话,他伸手扣住对方的下巴,把斯内普的脸侧过来。
嘴唇落在斯内普的嘴角。
不是正对着嘴唇的那种吻,是从侧面贴过来的,角度有点偏,差点亲到脸颊上。
可温之余没有调整,就那么偏着贴了两秒,然后嘴唇慢慢往旁边挪了一点点,正好覆住斯内普的下唇。
在这个吻里,斯内普罕见的没有闭眼。
他黑色的瞳孔里映着温之余凑得很近的那半张脸,睫毛,鼻梁,皮肤上被枕头压出的一道还没消退的红印。
他的手指还握着牙刷柄,指节微微泛白。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
温之余松开他的下巴,退开一点距离,两个人的脸之间隔了不到一掌宽。
“这里不一样。”温之余说。
斯内普没回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温之余的眼睛,知道对方已经明白自己最终会答应。
所以他干脆把手里的牙刷放下,推开温之余的手臂,从他怀里抽身出来。
斯内普离开了,温之余留在浴室里。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头发还是乱的,锁骨下面那块咬痕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用指腹按了一下,有点疼。
然后他拿起斯内普水缸旁边的牙刷,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等他走出浴室的时候,客厅里的场景已经变了。
斯内普没坐沙发,坐到了办公桌后,正严阵以待的查看着最近的公务。
温之余不干了。
他发出一声极其悠长的埋怨,然后径直走过去趴在桌子上,说:“放假就不要工作了嘛~”
斯内普不听,伸手推他:“你压坏我文件了。”
“哎呀,”温之余没被推动,“教授~”
斯内普无奈:“不要撒娇。”
温之余有恃无恐,干脆往前一蛄蛹,整个人躺在的桌子上。
斯内普拿着羽毛笔,笔尖悬停在半空,看着他在桌子上来回摆动。
羊皮纸被他蹭出了褶皱,墨水瓶被他踢了一下,晃了晃,差点倒了。
斯内普看了他几秒,然后他放下了羽毛笔。
他单手撑在桌面上,掌心抵着那些被压皱的文件,手指微微张开。
斯内普另一只手肘支在桌沿,手掌托着腮,歪着头,看着桌面上那条还在扭来扭去的人。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托腮的那只手上,指节被照得几乎透明。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黑色的眼睛半阖着,嘴角没有上扬,但整张脸的线条忽然变得很松弛。
“那你想怎么办?”他说。
温之余停下来。
他躺在桌面上,脑袋歪过来看着斯内普,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起来。
“听我的?”他问。
斯内普看着他,然后他点了点头,下巴在掌心里微微沉了沉,又抬起来。
黑色的眼睛始终看着温之余,没有移开。
温之余就知道他会对自己妥协,当即就想顺着杆子往上爬,得寸进尺。
他伸出手,单手轻轻勾住斯内普的脖子,指尖从斯内普的衣领后面绕过去,搭在他后颈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上。
“那我想回家。”温之余说,躺在桌子上,仰着脸看他。
斯内普皱眉,“华夏?”他问。
温之余摇头,勾在他脖子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把他往下拉了一寸。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到斯内普能看见温之余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小小的,黑白的,像一张拍坏了的旧照片。
“蜘蛛尾巷,”温之余说,“我们的家。”
“不是那个地方。”
闻言,斯内普没说话。
他没想到温之余会这么说。
蜘蛛尾巷,那个地方。
那条河水浑浊。空气里永远飘着煤烟味的窄街,那栋夹在废弃厂房和旧货店之间看起来随时都要塌了的老房子。
他继承它的时候几乎没怎么犹豫,不是因为想要,而是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那里阴冷,潮湿,天花板的墙角有一片永远长不大的霉斑,楼梯的第三级台阶踩上去会发出像惨叫一样的声音。
他把那里当成了一个可以睡觉的仓库,一个不用见人的地下室,一个他可以把所有东西都关在外面的壳。
但温之余说“我们的家”。
斯内普垂下眼睛。
他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最终,他只是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搭在温之余勾着他脖子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就那么放着。
“蜘蛛尾巷,”斯内普重复了一遍,“你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
“我知道。”温之余说。“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有我们的记忆。”
斯内普垂眸眼睛看他。
看那双灿金色的眼睛,看那里包裹的浓厚爱意。
斯内普在那双眼睛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用手指勾住温之余搭在自己后颈上的那只手,轻轻握了一下。
“那就回去。”他说。
第534章 对的话
十二月底的伦敦天黑得早,下午四点钟的光线已经软塌塌的没有力气。
虽然最后获得了首肯,不过斯内普还是坚持把手头的公务都看完了才答应出门。
以至于等两人终于移形换影从霍格沃兹出来,再到这里时,天空的云层已经压得很低。
工业区的空气又冷又潮,风从泰晤士河的方向吹过来,裹着淤泥和煤烟的气味。
不浓,但一直黏在鼻腔深处不肯散去。
蜘蛛尾巷的砖墙被几十年的煤烟熏成了深褐色的哑光表面,窗框上的白漆翘起成细小的碎片,风一吹就落在窗台上。
两人路过时,路上偶尔也有人经过。
但他们的目光从那个方向滑过去,并没有看见什么,也留不下任何痕迹。
“教授的炼金术看来也学得不错?”温之余朝着斯内普夸了一句。
魔药大师回了他一声冷哼,从袖子里掏出钥匙。
转动钥匙,推门,门轴没有发出预想的尖叫,只是呻吟。
随着门缝扩大,门框上方有什么东西碎开了,细细的灰色粉末簌簌地往下落,在涌进室外的光线里飘了一会儿才落到地上。
光涌进去,近处的地板被照出一小片深棕色的木纹,边缘有几块翘了起来,阴影投射在翘起的木板下方。
斯内普站在门槛上,抬起手挡了一下那阵涌来的东西。
灰尘在他手背和前臂的黑色布料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眯了一下眼睛。
温之余跟在后面,往里迈了一步,灰尘的气味涌进鼻腔。
猝不及防的,他偏过头,用手背挡住口鼻,闷着声音咳了一下。
斯内普转过头看他。
温之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背护着嘴咳嗽,眉头皱着,鼻梁上还沾了一小撮。
咳了几下,他那只挡口鼻的手放下来,指尖微微蜷着,眼睛被灰尘熏得有点发红。
斯内普张了一下嘴,刚想说这里太旧了不如先回学校。
结果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温之余就已经从他肩膀旁边挤了过去。
“温洛,”斯内普叫住他,“这里太……”
“嗯,是太久了。”
温之余的鞋底踩上第一块翘起的木板,那块木板紧接着发出一声长长的嘎吱。
斯内普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更加不想继续下去,就说:“先回学校吧,这里没法住人……”
“嗯?”温之余闻言,将注意力从地板上重新投过去,有些疑惑:“怎么没法住人了?”
“我们以前不就住这里吗?”他说,“只是太久没回来,落了些灰而已。”
“所以没法住人。”斯内普说。
“所以需要打扫。”温之余说。
斯内普还是皱眉,手里拽着门把手没松。
走廊里的灰尘还在光束里缓慢地旋转,从他站着的位置看过去,温之余整个人的轮廓被那道涌进来的光勾了一圈。
对方肩头的线衣上沾了一些灰,头发也被光照得比平时淡了一个色号。
斯内普看着温之余脸上那个安安静静的表情,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觉得只要打扫一下就可以了。
好像真的不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
好像……真的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可以回来的地方。
“你没做过这些。”斯内普最终说。
温之余闻言笑了,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回到门边,伸手将斯内普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牵过来。
斯内普没有躲,温之余的手指便一根一根地嵌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原来教授是忘了当年把我留在地窖处理药材的时候了。”温之余说,“那时候您可没在乎我做没做过。”
那能一样吗?斯内普想,抬眼瞪了他一下。
当初的温之余小小年纪拽得像只拴不住的狗,明明有实力,非要扮猪吃虎。
斯内普早就在那时的级长争夺赛中就看出了这一点。
恕他不是个蠢货,怎么可能看不出一个每次施法都在对方之后半秒有样学样,还偏偏都能恰好抵消的情况下觉得这个人是个傻子。
即使后来温之余故意放水让德拉科的魔咒打伤了自己。
可在斯内普看来,只是对方不想再继续无意义的僵持下去。
所以那时的斯内普就认定,这小子一定是个麻烦,而且还是一个会引起他注意的麻烦。
而之后的温之余,不负众望的践行了。
虽然践行的道路和他预想的似乎有些天差地别,斯内普私下里咬牙切齿也想不到为什么两人会走到现在这个情况。
温之余好像看出了一点什么,当即笑着凑过去。
问:“怎么,让教授回忆到当初乖巧可爱的我了?”
闻言,斯内普的冷哼比话语传来得更快。
他干脆将对方握着的手抽回来,顺势用温之余的外套擦了擦。
然后才说:“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嗯……那倒也是,”温之余赞同,“金子哪儿有我好看~”
斯内普:“……”
“我说错了?”温之余问。
“你哪天说对过。”斯内普将尾音拖长了一点,明显的不认同。
“昨天。”温之余说。
斯内普没接。
“前天。”温之余又往前迈了一步,肩膀几乎要碰到斯内普的手臂。
“大前天,大大前天,你仔细想想,我每天都在说对很多话。”
“比如?”
“比如‘我爱你’。”温之余说,“这句话我说了多少次?每次都对,可你每次都不回我。”
“还有‘我想你’——这句你也不回,我说的都是对的,还有——”
“温之余。”斯内普叫停他。
温之余撇撇嘴,不开心的继续说:“看吧,你每次都这样。”
……
斯内普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面墙前面,肩膀靠着壁纸鼓包最多的地方,将手插在袍子的口袋里。
温之余看了他一眼,目光从眉骨滑到下颌再从下颌落到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上。
那只手的指节微微屈着,手背上的血管在灰白色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浅淡的青色,像冬天树枝上冻结的细流。
“好吧好吧,”温之余妥协了,“我不说了。”
走廊里的灰尘还在缓慢地飘,从光亮处飘向暗处,从温之余的肩膀上方飘向斯内普垂落的头发。
“别不开心,西弗。”温之余说。
“你坐会儿,我先把卫生打扫了。”
第535章 重回故地
实话说,温之余确实不是打扫卫生的一把好手。
被迫前来搭把手的南隅对此评价:少主的清洁能力堪比一只成年的大香蕉。
对此,有人可能会问了,为什么是香蕉?香蕉怎么可能会打扫卫生?
艾~南隅表示: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件事的起因要从斯内普出门前说起。
刚进蜘蛛尾巷那栋房子的头半个小时,斯内普原本是打算自己动手的。
他挽起袖子从储物间翻出水桶和抹布,动作利落地接了一桶水,拎到客厅正准备弯腰擦茶几,手里的抹布就被温之余抽走了。
“你坐。”温之余把抹布往自己肩膀上一搭,双手按住斯内普的肩膀将他往沙发的方向推。
斯内普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没有真的坐下去。
温之余见状又加了一把力,掌心压在他肩头上,用力将人按了下去。
“我说了你休息。”温之余说。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反驳。
于是没多久,无所事事的斯内普钻进了魔药室,并很快带出一个清单。
回到客厅的时候温之余正趴在地上,整个上半身都钻进了茶几底下,只露出两条腿和半个屁股。
“药材不够,”斯内普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他说,“我出去买一趟。”
温之余从茶几底下退出来,脸颊蹭了一道黑印。
他仰头看着斯内普的裤脚和皮鞋,眨了眨眼。“远吗?”
“对角巷。”斯内普说。
“那你穿外套,”温之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外面冷。”
闻言,斯内普顺从的从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穿好系扣子,拉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下。
温之余蹲在茶几旁边把捡起来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然后随手放在一边,又拿起抹布。
斯内普在门口站了一秒,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锁咔嗒一声落入门框,脚步声从门外的石阶上渐行渐远,从清晰到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在蜘蛛尾巷灰蒙蒙的空气里。
门关上之后大约过了三分钟,南隅就被迫从屋顶上出现在了这里。
“害……”少年发出一声叹息。
下一秒,一块抹布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别偷懒,”正努力擦着窗户的温之余说:“教授马上要回来了。”
……
————————
教授回不回去没人知道,但魔药大师是没办法很快回去了。
对角巷里人来人往,各式各样的人带着自己的货物和东西离开又进入。
可斯内普并没有选择踏入这里。
几次的移形换影加飞行咒,斯内普从蜘蛛尾巷一路来到了靠近霍格沃兹不远的村落。
霍格莫德。
因为不知道自己要办的事要多久,所以斯内普落地之后没耽搁,直接往目的地走。
他记得巷子最深处有家瓷器店,门面窄得只够一个人进出。
那里的老板是个亚洲巫师,四十岁上下,看见客人进门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欢迎光临,”他说,“先生需要点什么?”
斯内普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看。
架子上的瓷器还是老样子,整间店安安静静的,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确认了是这家店,他这才把目光收回到老板身上。
随后,斯内普的指尖在手腕的红绳上捻了一下,一个布袋从虚空中出现,沉甸甸地落在他掌心里。
他把布袋轻轻放在柜台上,布料的褶皱在他松手之后慢慢展开,露出布袋里面物件的轮廓。
“这个,”斯内普说,“能修好吗?”
老板见状,把布袋打开,动作很轻,处理一件明显经不起颠簸的东西。
他布袋里倒出来两堆碎瓷片,一堆大一些,一堆小一些,混杂在一起,有些碎片边缘还沾着细小的粉末。
老板把两堆碎片在柜台上分开摆放,一片一片地看过去,手指把那些边缘对齐又分开,依稀看出了原来的形状。
斯内普站在柜台前面看着老板的动作,没有说话。
这两只杯子是他们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做的。
那两只杯子烧好之后摆在地窖的架子上,除了偶尔喝水,斯内普平时不会多看它们。
但它们一直就在那里,一个上面蹲着只丑猫,一个上面趴着只兔子。
上次他生气的时候砸了它们。
具体为什么生气他不太想回忆,只记得杯子摔在地上碎开的声音很脆,有种什么东西断了之后就再也接不回去的那种脆。
他没有当时就收起来。
那些碎片在地上躺了几个月,直到温之余回来之后,他才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起来,装进布袋里,放在抽屉最深处。
老板把最后两块碎片拼在一起试了试,抬起头来看斯内普。
“碎成这样,”老板说,“费功夫。”
“我试过用恢复如初,”斯内普解释说,“但魔法似乎并不对他们起效。”
老板闻言笑了。
他把手里最后那两块拼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拼上,反复看了两遍才搁下。
然后他干脆靠在柜台边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斯内普。
“那当然,”老板说,“我这里用的可都是特殊材料。”
“简简单单就能用魔咒修复的话,我这店可开不长久。”
斯内普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能修吗。”斯内普直入主题。
“能,”老板说,“但你要等,而且不是等一两天。”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那些碎片,“这种碎法,我得一片一片对,一片一片粘,粘完还要补釉、复烧。快不了。”
斯内普垂下眼睛看着柜台上那两堆碎瓷片。
那只黑猫的碎片散在好几块里,猫的一只眼睛被裂痕从中间切开,猫脸歪向一边,看起来比没碎的时候更丑了。
而那只兔子则碎得更彻底一些,花的花瓣也裂成了好几片,只有兔子那只垂下来的耳朵还算完整。
但完整的,也就只有它了。
“多久。”斯内普说。
老板想了想,手指在柜台上叩了两下。“一个月。”
斯内普没有再问,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加隆放在柜台上。
“那就一个月后,我来取。”
第536章 我帮你S人吧教授
斯内普走出店门的时候,雪已经下起来了。
魔药大师抬眼看了看漫天飞雪,犹豫着又拐进旁边那家铺子买了几个玻璃瓶,挑了沓羊皮纸,这才往回走。
几次移形换影落到家门口,天已经黑了。
门缝里透出光来,他推门进去。
目之所及,走廊干净了不少,衣帽架扶正了,镜子也擦了。
但温之余不在。
客厅有动静,他走过去,见南隅正蹲在地上跟茶几底下那块黑渍较劲。
听见脚步声,南隅抬起头,鼻尖上沾着灰,和他那个少主一模一样的德性。
“他人呢?”斯内普问。
“少主出门了,”南隅说,“让我跟您说他天黑前回来。”
闻言,斯内普看了一眼窗户,外面早就黑透了。
但温之余不守时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斯内普并不觉得这次会例外。
他干脆没说话,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在沙发坐下了。
南隅看了他一眼,继续擦地。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斯内普忽然开口。
“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南隅想了想,“不知道”
……
斯内普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叩了两下。
“为什么出去?”
“不知道。”
斯内普的手停了。
“那你知道什么?”
南隅攥着抹布,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斯内普没有心情再问了。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些弧形的水渍。
客厅里很快又响起南隅擦地的声音,抹布蹭过地板,一下一下的。
过了半晌,斯内普说了一句:“他最近经常这样。”
南隅闻言动作一停,目光悄悄瞥过去,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斯内普教授在找他聊天?南隅不知道该不该接。
索性魔药大师也没等他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出去不打招呼,回来不说去哪,问多了嫌烦,不问又觉得哪里不对。”
聊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也不是最近。一直都这样。”
说完他把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了倾,又靠回去了。
南隅则顿时浑身僵硬。
要死了要死了,斯内普教授居然找他闲聊?
bur?和谁?他吗?他配吗?
或许是发觉了他的沉默,斯内普知道这个少年一向不擅长说话,可现在房间里已经没有第三个人能让他出气。
少年自然就成了蛇王为了出气而被捉弄的对象。
“怎么,”斯内普侧目看他,火上浇油:“你家少主走的时候把你舌头扯了?”
他倒希望是扯了!南隅额头冒汗。
问题是他舌头好好的,但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说“我不知道”已经在刚才用了三遍,再说就显得像在耍人。
可说别的他又不会。
斯内普在看他,南隅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凉飕飕的。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地板上那块已经被他擦得发白的木头纹路,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南隅终于挤出一个字。
斯内普没接,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要不我去帮您杀个人吧!”南隅干脆自暴自弃的喊道。
少年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弹了一下,连窗户都跟着嗡了一声。
斯内普歪了歪头,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
what?
南隅觉得自己的脑门上应该也写了一个很大的问号。
不过少年生怕再次被架住,立马追着加码。
“不止一个,几个都行,”他说:“教授你发话,我现在就去杀!”
南隅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恨不得现在就提刀杀出去。
斯内普看了他两秒,默默收回了那个歪头的角度,把脑袋摆正了。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两只手搭上扶手,目光从南隅脸慢慢移到对方手里那块还在滴水的抹布,然后又移回南隅的眼睛。
“不了。”斯内普说。
一点都没有温之余经逗。
温之余不在,屋子里少了一个人的声音。
南隅说要帮他杀人的时候,他想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个少年疯了”,而是温之余听到这话会怎么笑。
斯内普把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膝盖的布料。
南隅蹲在地上偷偷看了他一眼。
斯内普的表情还是那张脸,眼睛半阖着看着茶几的方向,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南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这个人虽然坐在沙发上,但心思好像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但他没敢多看,低下头继续擦那块已经被擦过了无数次的地。
——————
温之余回来的时候,斯内普都准备睡了。
二楼卧室的灯已经关了,他换了睡衣躺下,闭着眼睛躺了快二十分钟,脑子里那些东西转来转去的,就是停不下来。
数到第1367棵曼德拉草的时候,他干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听见了门响。
斯内普睁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两秒,掀开被子坐起来。
他没有点灯,摸着黑走到卧室门口,拉开门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了一点。
楼下,温之余正在脱外套。
黑色的西装外套,裁剪很合身,腰侧收了一道利落的弧线。
他把围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搭在衣帽架上,外套的扣子解了两颗,还没解完,肩膀一抖把半边衣服脱下来。
客厅的灯开着,光从门框里漏出来,把他半个身子照得亮亮的,另外半个身子还站在入口的暗处。
他衬衫袖口的扣子也解开了,袖子往上卷了一道,露出小臂和手腕。
斯内普从二楼走下来。
楼梯的木踏板在他脚下发出几声低沉的嘎吱,他扶着栏杆,从上往下看向男人。
他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温之余垂在身侧的左手骨节上有几道褐红色的痕迹。
应该是溅上去的血迹从指缝一直蔓延到无名指。
那些血迹在温之余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白色画布上被人甩了几滴暗红色的颜料。
“去干嘛了。”斯内普问。
突然的声音将温之余的视线吸引过来。
然后他笑了。
“怎么下来了?”温之余说,避开了他的询问。
第537章 别人的东西
斯内普闻言看向他,微微蹙眉。
他的目光从温之余的笑脸上慢慢移到那只带血的左手上,停了一会儿。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选择追问。
温之余还在楼下挂衣服,把西装外套撑上衣架,挂进门口的小衣柜里,又低头整理了一下围巾的穗子。
斯内普站在楼梯上等了一会儿。
然后越等越觉得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酸痛顺着脊椎往上爬,从后腰爬到肩胛,又从肩胛爬到后脑勺。
他不想再站在这个又冷又暗的楼梯中间了,干脆抬着步子往下走。
蜘蛛尾巷这栋房子年久失修,每往下走一步,脚底的木板就开始吱嘎作响。
以前总觉得白浪费钱,每天也就上个一两次的斯内普后悔了。
早知道温之余惦记这个地方,他应该提前找人来修的。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有些头疼。
他加快步子,几乎是在用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往下走,想着尽快结束这场噪音折磨。
于是仅用了十几步,斯内普便将温之余成功堵在了门口。
温之余刚好把最后一件大衣挂好,转过身,就看见斯内普站在自己面前不到一步远的地方。
灰色的睡袍,乱糟糟的头发,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表情倒是挺凶的。
温之余受宠若惊。
这人平时在地窖里恨不得跟他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今天居然主动靠这么近。
他当即笑嘻嘻地凑过去,微微低头,嘴唇往斯内普脸上贴。
“教授今天……”
话还没说完,温之余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斯内普没用力,手掌贴着他的颧骨往旁边一推,单纯是把温之余的嘴脸从自己面前撇开。
温之余的脸被推得偏了半边,那个快要落上去的吻也顺势亲在了空气里。
下一秒,斯内普的指尖触碰上了对方食指上那枚戒指。
银色的戒圈,表面刻着怪异的花纹。
斯内普的指尖在那个花纹上轻轻一点,一张白色绣花丝绸手帕从戒面中央浮出来,被斯内普伸手抓住。
紧接着,温之余还没来得及反应,斯内普就已经顺势牵起了他的左手。
随后,魔药大师低着头,把丝绸手帕覆在那些血迹上,开始擦拭。
力道不小的丝绸的质地蹭过温之余干燥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拇指按着温之余的指缝,一点一点地把那些嵌在皮肤纹理里的暗红色痕迹蹭掉。
“下次不许带着别的东西碰我。”斯内普说。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目光专注在那些血迹上,将之当成了需要被彻底清除的污渍。
很快,丝绸手帕的白色上晕开了一块不太好看的褐红色印记。
然后被斯内普丢在了温之余身上。
温之余接住掉落的帕子,将之举到鼻尖闻了一下。
血腥味很淡,被皂香盖住了大半,但仔细闻还是能闻到。
看到斯内普转身走了,他低头又闻了一下,然后把手帕叠成一个小方块,顺手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教授是特意在等我吗?”温之余跟在后面。
斯内普没回头,迈着步子往二楼走:“我以为你知道,是某些人动静太大将我吵醒了。”
温之余不信:“我明明很小心。”
“小心有用的话还要傲罗做什么。”
斯内普说完继续往上走,步伐甚至比刚才快了一点,睡袍的下摆甩了一下。
温之余被这句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接上。
他站在楼梯拐角看着斯内普快走到二楼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人走路的速度跟他在课堂上的语速是成正比的。
想让人闭嘴的时候就加快,不想让人接话的时候就加速,总之就是不给别人留反应的余地。
他抬脚跟上去,在斯内普快走进卧室门口的时候伸手拉住了睡袍的衣角。
斯内普走得急,这一拉直接把原本系好的睡袍从腰间扯开了一截。
最下面的几个扣子崩开了,从小腹一路敞到胸口,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和腰间那还未完全消散的指印。
斯内普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扯开的衣襟。
随即转身扬起手就要往温之余身上招呼。
温之余迅速侧身一躲,肩膀往后撤了半寸,斯内普的手掌擦着他的手臂滑了过去。
他顺势往前迈了一步,一只手扣住斯内普扬起来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往怀里一带。
斯内普的身体被他拉得往前倾了半步,鼻尖差点撞上他的嘴巴。
魔药大师的腰很细。
温之余的手臂圈上去的时候非常适手,甚至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袍还能感觉到腰侧肌肉的轮廓和底下肋骨的起伏。
或许是年少营养没跟上的缘故,他其实比温之余更瘦。
这人的肩膀窄了一圈,整个人被揽进怀里的时候像一只傲娇又黏人的黑猫,为了猫条不情不愿的地贴上来。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斯内普的手腕还被温之余扣着,另一只手僵在半空中,大概是在考虑要不要真的打下去。
不过温之余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直接凑了过去,一只手扣着斯内普的后脑,将那张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脸拉向自己。
嘴唇碰上嘴唇的时候斯内普的呼吸顿了一下,整个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可温之余没有停,他抵开那两片还没来得及闭紧的唇缝。
探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魔药大师齿的轻微抵抗,但那层抵抗薄得像一层窗户纸,一碰就破了。
斯内普被抵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脑勺隔着一层头发和温之余的手掌撞上墙面。
在这个吻中,他的手从半空中落下来,攥住了温之余的领口。
斯内普起初没有回应,只是嘴唇被动地贴着,呼吸乱了,胸口在敞开的衣领下面急促地起伏着。
然后他回了一下,碰到了温之余的下唇,是试探吗?又像是没忍住。
温之余感觉到了那个触碰,扣在后脑的手收紧了一点,吻得更深了。
斯内普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然后慢慢垂下去,半阖着那双墨色如水的眼睛。
接吻中的氧气在流失,越来越急的呼吸和触碰让斯内普本就狼狈的身子有些发软,他往下滑了一点。
温之余的手臂适时地收紧,把他整个人提住,箍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第538章 关于工资
“嗯……停……”
斯内普的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的时候,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发出裂响。
他偏过头,黑发凌乱地散在枕上,只露出一截泛着薄红的下颌线。
那双黑色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微微发颤。
温之余没有停。
不是没听见,是没反应过来。
他的脸还埋在斯内普的颈侧,呼吸又沉又烫,嘴唇贴着他颈窝里那颗旧疤,怎么都舍不得离开。
“西弗勒斯……”他含混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全是湿漉漉的委屈,“再一会儿。”
“我说——停。”
这一次,斯内普的手抵上了他的肩。
温之余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撑起手臂,拉开一点距离,低头去看身下的人。
他看着斯内普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带着三分讥诮的眼睛,此刻蒙了一层水雾。
斯内普把脸偏到一边去,拒绝看他。
“你的心跳很快。”温之余低声说,拇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掌心下的皮肤。
“显然。”斯内普闭着眼睛说,“因为某个人不肯听我把话说完。”
温之余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接着他没有退开,而是俯下身去,把额头抵在斯内普的肩窝上蹭了蹭。
“你说你说。”温之余撒娇道,“我听着。”
斯内普闻言垂眼看了他一下。
见温之余确实没有再动,斯内普微微松了口气。
“……太过了。”斯内普说,“我需要中场休息。”
“中场休息?”温之余抬起头来看他,“这是比赛吗,教授?”
“再叫一声教授你就滚出去。”
“那我不叫了。”
温之余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后翻过身,从斯内普身上退下来。
斯内普听着他的脚步声往门口去了,这才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动作有些慢,腰侧隐隐发酸,他皱眉忍了一下。
旁边椅子上搭着那件黑色睡衣。
斯内普看了看周围伸手够过来,抖开,披上,一颗一颗地系扣子。
体力消耗后的指尖还有点不听使唤,最后一颗扣子对了几次才塞进去。
温之余端着两杯水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
斯内普穿着整齐的黑色睡衣坐在床边,衣领规矩地扣到最上面那颗。
但仅仅从领口隐约露出来的红痕,和对方微微凌乱却还没干透的发尾,就全然已经泄露了刚才发生过什么。
温之余靠在门框上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走过去,在斯内普旁边坐下,把其中一杯水递过去。
斯内普接过,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现在就穿上了?”温之余说。
斯内普没理他。
温之余见状凑近了一点,将声音压低了对着他的耳边说悄悄话:“穿这么整齐干什么?等会儿不是又要脱。”
果不其然,这句话成功的让魔药大师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随后,他转过头恶狠狠的将温之余剜了一眼。
“你要是觉得这张床睡得太舒服了,”斯内普咬着牙说,“可以现在就去客厅。”
温之余眨了眨眼,又笑。
他觉得现在的教授实在是太好玩了,特别是骂自己的时候,简直是仙乐。
如此,喜欢找死的某少主决定再逗逗对方。
他就问:“你刚才不让我叫你教授,是在担心自己的教资吗?”
斯内普闻言皱眉。
他侧目看了温之余两秒,似乎是在评估,随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一个音节。
“什么?”
“教资,”温之余说,“教师资格证。”
说完,他看斯内普的表情还是没变,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当老师需要考的那个东西。你没有吗?”
音落,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对这人的智商有些再度刷新。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这个东西?”斯内普不理解。
温之余笑嘻嘻地凑过去,脸刚往斯内普那边靠了半寸,就被一只手迎面推住了。
斯内普的掌心贴着他的额头,手指张开,稳稳当当把他挡在距离自己一臂远的地方。
“特聘听说过吗?”斯内普说,“很明显,你的教授是被那个最伟大的白巫师特聘而来的。”
“至于你说的那个东西,别逗你家教授笑了。”
说完,斯内普把手从温之余额头上收回来,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神情高傲。
几次三番被拒绝,温之余颓废地干脆趴在了床上。
他刚才的那件衬衫不知道被扔到哪儿去了,趴在床上的时候,整个后背露在外面。
肩胛骨到腰侧那片皮肤上散落着深深浅浅的痕迹,有些是红的,有些已经泛紫了,在灯光下看起来格外刺眼。
斯内普的余光瞥见了,立马收了回来。
他试图将目光落在手里的水杯上,盯着杯子里剩下的那点水看了两秒,喉结又滚了一下。
“好吧好吧,”逗人没能成功,温之余决定换个话题。
他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侧着脸看斯内普,“那教授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看情况。”斯内普说,目光还是没有往他那边看。
温之余觉得有戏,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那块最深的咬痕。
“你的工资是多少?”温之余问。
斯内普转过头来,房间安静了几秒。
“……多少?”温之余又追问了一句,眼睛里亮晶晶的。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只不过一直觉得会被打死,而现在问正正好。
“你问这个做什么。”斯内普说。
他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际,水杯放好之后就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被面上。
斯内普以为温之余是嫌他赚得少。
霍格沃茨的薪水不算低,但也绝对算不上高。
跟温之余比起来,他那点薪水大概只够买对方的几身衣服。
哦,不对。
温之余的衣服好像都是定制的,或许他连几身衣服都买不起。
这个认知让斯内普有点不太舒服。
他从年轻时就没在意过钱,住在地窖里时也是吃食堂,一个月花不了几个加隆。
斯内普觉得自己不需要钱,也用不着钱。
可现在温之余躺在他的床上,身上盖着他的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从他厨房拿来的杯子,而自己则在想能不能买得起对方身上那件衬衫。
斯内普一直觉得自己年长,应该承担起一切。
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保护该保护的人,承受该承受的东西,付出不需要回报,吃亏了也不吭声。
而跟温之余在一起之后他更是看中这个。
他觉得年长的那个理应多做一些,理应更成熟一些,理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挡在外面不让对方看见。
可事实是他不但没有多做什么,反而连最基本的物质都拿不出手。
让温之余跟着他挤在这栋快塌了的老房子里,睡在咯吱作响的床上,用着有裂纹的杯子。
温之余从来不说什么,也没嫌弃过。
但他不说不代表斯内普看不见。
第539章 假如
一时之间,温之余在等他,而斯内普也不说话。
如此维持了一段沉默,当温之余终于发现对方是打算冷暴力自己,从而跳过回答后。
他不乐意了。
“喂,教授~”他说,“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闻言,斯内普的手终于动了一下,他把把那根在自己手背上戳来戳去的手指按住。
斯内普的拇指压在温之余的指节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抽不回去。
“听见了。”斯内普说。
温之余被他按着手指,动弹不得,干脆也不挣了,就那样被按着,歪着头看斯内普的侧脸。
昏黄的台灯把魔药大师的轮廓勾出一道暖黄色的边,鼻梁的阴影落在另一半脸上,明暗分明。
温之余忽然觉得这个人连逃避问题的时候都可爱得过分,这让他有点生气,又有点想笑。
“那你倒是回答啊。”
温之余说着,将另一只手伸过去,用食指勾住斯内普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上慢慢转了一圈。
斯内普的头发比白天软,大概是洗过的缘故,绕在手指上的触感凉凉的。
斯内普偏了偏头,想把那缕头发从温之余手里拽出来。
但温之余绕得太紧了,他一动反而扯到了头皮,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温之余见状松了松手指,但没有完全放开,指腹贴着他的发丝慢慢往下滑,从发梢滑到耳廓上方的位置,停在那里不动了。
“工资,”斯内普终于开口了,可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挤出来的,“比你想象的少。”
温之余眨了眨眼。“我没想象过。”
斯内普转过头来看他,“那你问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温之余说。
他的认真起,手指从斯内普的头发上收回来,撑着自己的脑袋。
“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他说,“工资多少,喜欢吃什么,几点睡觉,早上醒不醒得来,看书的时候先看哪个类型——这些都该是我知道的东西。”
闻言,斯内普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睫毛颤了一下。
斯内普把目光从温之余脸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压着温之余的那只手,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指在灯光下的影子。
“加隆不够你花。”斯内普说。
这不是在回答,这是在给一个不回答的理由。
温之余听出来了。
他把被压住的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嵌进斯内普的指缝里。
于是,两个人的手在被子上面扣在了一起。
“我又不花你的钱。”温之余说,“我自己有。”
“那你问什么。”斯内普又说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尾音几乎消失在空气里。
这不像是在问问题,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温之余撑起上半身,凑过去,用鼻尖碰了碰斯内普的脸颊,那儿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薄薄的红。
斯内普没躲,也没有推开他,就那样侧脸坐着,任由温之余的鼻尖沿着他的颧骨慢慢滑到耳廓。
对方的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一下一下的,温热而缓慢。
“我问,”温之余的声音贴着斯内普的耳朵响起,“是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
“不是从账上看,不是从别人嘴里听说,是你,西弗勒斯·斯内普,亲口告诉我属于你的一切。”
斯内普闭了一下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温之余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比你想象的少。”斯内普最后说。
写话之后,温之余没有再追问具体的数字。
他把脸埋进斯内普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他睡衣领口上方那片苍白的皮肤,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我养你啊,教授。”温之余说。
斯内普的身体僵了一瞬。
随后,他将自己的手从温之余的掌心里抽出来,抬起来在温之余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睡觉。”斯内普说。
他把被子从温之余身下扯出来,动作有点粗暴,使得被子带着温之余的上半身晃了一下。
见状,斯内普把被子往两个人身上一盖,自己先躺了下去,背对着温之余。
枕头被他拽过去半边,留下另外半边空荡荡地摊着。
温之余摸了摸自己被拍的后脑勺,嘴角弯起来。
但他似乎没打算就此放弃。
温之余凑过去,一只手撑在斯内普肩膀上,把他翻了过来。
斯内普被翻过来的时候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着,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瞪着他。
“既然教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温之余说,“那我换一个问。”
斯内普没说话,但也没把肩膀上的手甩开,就那么躺着,等他问。
见状,温之余俯下身,凑近了一点,将两人的鼻尖近到只剩下一拳的距离。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斯内普甚至怀疑他要问什么正经事。
然后他开口了。
“假如我和波特一起掉进黑湖里,你会先救谁?”
斯内普觉得温之余有病。
他盯着眼前这张凑得极近的脸,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没有觉吗?”
“这个也不回答吗?”温之余撇撇嘴。
“那教授你告诉我,如果我长了一张波特的脸,你还会喜欢我吗?”
……
斯内普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温之余,”他最终说,“如果我今晚再从你嘴里听到那两个字,你就给我滚出去。”
“哦?”温之余嘴角弯起来,眼睛却突然亮得让人有点发毛,“教授不喜欢吗?”
“那假如我替你杀了他呢?教授会怪我吗?”
闻言,斯内普看向他,表情立马变得严肃。
“你会怪我吗。”温之余又问了一遍。
“别动他。”斯内普回答。
温之余其实知道斯内普会这么说。
在问出那个问题之前他就知道答案。
波特是斯内普用命在守护的人,是莉莉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是魔药大师这辈子就算咬碎了牙也得护着的那个存在。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可是知道归知道,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胸口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不疼,就是酸,酸得整个人都不太舒服。
他看着斯内普那张严肃没有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了。
温之余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显然已经从最初的真实而变得虚假。
“嗯,”温之余说,“我开个玩笑。”
“别当真,教授。”
第540章 先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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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等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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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灯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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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灯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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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灯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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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灯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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