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坠入凡尘》
第1章 重生
在浩瀚无垠的仙界之中，传说有一件无上的宝物——混沌饕餮炉。此炉拥有吞噬万物、炼化天地之能，乃是一切仙人心中的至宝。无数仙帝为了这件宝物，不惜掀起一场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九华仙域，一场围绕混沌饕餮炉的争夺战在一片荒芜古战场爆发。几位仙帝各展神通，法则交织，天地为之变色，星辰为之黯淡。
仙帝之间的战斗异常惨烈，每一次碰撞都足以让星辰破碎，每一次仙术的交锋都是毁天灭地的力量。但就在这激烈的战斗中，无人注意到，一位仙尊，正默默地在一旁观察，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刘书并非无心争夺混沌饕餮炉，相反，他对这件宝物早已是渴望已久。但他深知，以自己的实力，正面硬碰硬绝不是几位仙帝的对手。因此，他选择了隐忍，等待着机会的出现。
就在仙帝们战斗至力竭，法则之力开始衰退之时，刘书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突然间，一道隐蔽的光芒划破了战场，刘书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混沌饕餮炉的旁边，一把将其握在手中。他的动作迅速而准确，仿佛演练了千遍万遍。
仙帝们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在这场战斗中，竟然会被一个小趴菜的仙尊得了便宜。愤怒与羞愧驱使着他们，瞬间将矛头转向了刘书。
刘书手握混沌饕餮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来自几位仙帝的恐怖压力。他知道，这一战，将是他的生死之战。
几位仙帝联合出手，法则之力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刘书袭来。刘书奋力抵抗，混沌饕餮炉在他手中发出耀眼的光芒，吞噬着一切攻击。
然而，力量的差距终究是无法弥补的。在连续抵挡了数轮攻击后，刘书终于力竭，身体开始出现裂痕，他的仙体在这样的攻击下逐渐崩溃。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刘书用尽全身的力量，将混沌饕餮炉的力量引爆。一声巨响，整个战场化为虚无，几位仙帝也在这场爆炸中受了重伤。
而刘书，这位曾经默默无闻的仙尊，用自己的生命演绎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夺宝之战。他的名字，随着混沌饕餮炉的消失，成为了仙界中的一个传奇。
从此，混沌饕餮炉下落不明，仙界的强者们仍在寻找它的下落。
就在仙尊杨小凡，等待着最佳时机出手抢夺混沌饕餮炉的时候。
千羽界，曾经富甲一方的杨家，杨家独子杨小凡，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然而，在他八岁那年杨家突生变故，父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产业也被叔伯瓜分一空。
从此，他性格大变。
后被他父亲的故友上官洪飞收留，依然我行我素、不思进取，随着年龄的增长，性格越发的怪癖。
整日与一帮狐朋狗友花天酒地，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废物败家子。
成亲的那天晚上，杨小凡喝得醉醺醺地走进新房。
他的妻子上官月，正坐在床沿等待着她的丈夫。
然而，杨小凡酒后失态，一句话激怒了上官月。
在一怒之下，上官月抬起一脚，将杨小凡踹出了新房。
狼狈不堪的杨小凡，在狐朋狗友的唆使下，第一次踏入了八大胡同的月下花坊。
月下花坊，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杨小凡在这里尽情地发泄着心中的苦闷。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阴谋正在暗中酝酿。
深夜，醉眼朦胧的杨小凡跟着一个神秘的美女走进了花坊后的一个废弃的院子。
正当他准备享受这送上门的“美餐”时，突然间，天崩地裂，他被埋进了废墟之中。
杨小凡的心脉被断，痛苦地挣扎在碎木块之下。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人生竟会以这种方式结束。而那个神秘美女，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杨小凡在绝望中闭上了眼睛，他的生命在碎木块的挤压下逐渐消逝……
钻心的疼痛，让刘书醒了过来，居然发现自己还活着。
身上的碎木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瞬间，记忆的碎片像破碎的风暴，纷纷涌入他的脑海。
原本，他身处在九华仙域，是一名仙尊。
好不容易乘机抢夺到无上之宝“混沌饕餮炉”。
然而，却遭到了几大仙帝的联手围攻，最终在生死一线间，用尽全身的力量，将混沌饕餮炉的力量引爆，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然发现自己身处千羽界。
脑海中涌现的记忆告诉他，他已不再是九华仙域的一员，而是重生在了千羽界的某个角落。
此刻占据的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杨小凡，一个寄居在别人家的败家玩意儿。
目前是所有人眼中彻彻底底的败家子、无一用处的废物、蛀虫更是一个卑微的上门女婿。
今天便是他人生中的大婚之日，本来像他这样的名声哪里配得上上官家的千金，但因为他父母与上官洪飞是生死之交，两家早已指腹为婚，约定在他年满十八岁时成婚。
现在身为杨小凡的刘书费力地移开压在身上的断木瓦砾，静静躺在那里，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除了身上那些被重物砸伤后留下的狰狞伤口外，最为致命的当属胸口那道奇特的掌印！
他努力地回忆着，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清晰——那时，他（原主）正与一群所谓的狐朋狗友开怀畅饮，但在酒精的作用下，彻底失去了控制，之后发生的事情便如同断片一般，毫无印象。
此刻，他能感觉到自己断裂的心脉仅仅是被强行拼合在一起而已，如果不能及时找到九阳再造丹并将其重新续接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好在凭借他精湛的炼丹技艺，炼制出这样一种丹药并非难事。
“万幸啊，这里竟是一个充满了无限机遇与活力的修行世界，武道之风更是盛行至极……”
在这个世界里，武者们按照实力强弱划分成多个不同的等级：淬体境、后天境、易髓境、先天境、极丹境及成罡境等等……
然而，当他审视自身状况时，却忍不住叹息连连：“如此糟糕透顶的躯体，即便是用‘废材’二字都糟蹋了这两个字。”
只见那原本应该粗壮有力的经脉如今竟变得跟头发丝差不多，而大量杂质堵塞在经脉里更是让人触目惊心，可以说是不忍直视。
目前这副样子，自己所学都不能修炼，只能改修凡人的武道，以改善目前这具孱弱的身躯。
他慢慢接受了在千羽界自己的身份，心中不断嘟囔着：“我叫杨小凡，我就是杨小凡……”
第2章 捐点善款
郁闷，超级郁闷！
杨小凡心里郁闷得想死，自己都试了好多次，那筋脉传来的割裂感，简直让他生不如死，每次的努力都是白费劲。再这样下去，自己绝对会被自己给废掉！
就在这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丹田里突然传出无与伦比的舒爽，这股舒爽就像是决堤的河水般从他的丹田中喷涌而出，进入经脉，随之迅速流遍全身。
原本干瘪细小的经脉，此刻就像是饿了许久的小奶狗，疯狂地吸收着这股让人舒爽的东西。
那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浑身舒爽到了极致！
“啊……”杨小凡无比舒爽地呻吟出声，心中不禁疑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赶忙将自己的神识沉入丹田，想要找到根源所在。
当他的神识进入丹田的瞬间，只觉得脑袋一阵轰鸣，仿佛要裂开一般。
强忍着胀裂的痛感，杨小凡继续深入。
原来，在丹田的中心，竟然漂浮着一尊褐黄色的炉鼎！
而那股让人极致的舒爽的源头，居然是从这炉鼎里流淌出来的无色半透明液体。
“这……这不就是那混沌饕餮炉吗，它怎么跟我一起穿越了？”杨小凡心中狂喜，他怎么也想不到，在最后时刻被他引爆的混沌饕餮炉，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丹田之中。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有了这混沌饕餮炉的帮助，他的修炼之路必将如神助，成为绝世强者只是时间问题！
杨小凡正沉浸在获得混沌饕餮炉的无尽喜悦中时，混沌饕餮炉的盖子突然打开，一股非青非白的烟雾，径直撞向杨小凡的神识。
迷迷糊糊中，一个欣喜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老爷，这里有人！”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搬动东西的声音也随后响起，时不时还有瓦片被摔在地上破损的声音夹杂其间。
片刻后，又有人喊道：“姑爷，姑爷……老爷，是姑爷他！”
一人把手指探到杨小凡的鼻子下，看看他是不是还有鼻息，就在收回手的瞬间大声喊道：“没死，还有气！”
稍微顿了一下，继续喊道：“姑爷命真大，要不是那个石柜子挡下垮塌的房梁，恐怕早就没啦！”
另一人接话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遭此一劫，说不一定是好事！”
几人终于将碍事的杂物清开，将陷入半昏迷的杨小凡从废墟里抬了出来。
在得知结婚第一天的女婿跑去八大胡同的月下花坊鬼混，由于月下花坊后面的一个院子起火，火势蔓延到花坊，将月下花坊引燃烧掉了一半。
担心女婿出事的上官洪飞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穿一个内衣就赶了出来。
现在看见半死不活的杨小凡，气都不打一处来：“你、你、你……你是安了心想要气死老子吗？”
上官洪飞脸上满是怒其不争的神情，气得胡须都在颤抖，眼睛瞪得浑圆。
然而，在面对上官洪飞的责骂，杨小凡那早已如磐石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暖意。
“这该死的败家子，这样都砸不死他，命还真大！”一声突兀的惊呼，瞬间打破了原本的氛围。四周围观的众人，纷纷对杨小凡指指点点。
“垃圾永远都是垃圾，今晚可是他的新婚之夜，晚上却跑来逛花坊，还借酒闹事，扒掉花魁的衣服，怎么就没有死在花坊里！”
“这里好像不是花坊吧……”
“管他是不是，怎么难听怎么骂就得了。”
“上官家的这个上门赘婿，简直把上官家的脸都丢尽了！”
“也不知道上官家这是造的什么孽，居然摊上了这么个玩意儿。”
“……”
刚刚清醒过来的杨小凡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杨小凡绝不是一个任人欺凌的废物！
上官洪飞的脸涨得像个红苹果，扯着嗓子催促大家赶紧抬他走，免得继续出丑。
“就想这么走了吗！”一声怒吼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像一道炸雷，他们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带着十个护卫，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一个个凶巴巴的样子。
“上官家主，你女婿把我们月下花坊弄塌了，多人受伤，姑娘们都吓得不敢出门，并且还有好多客官在医馆里躺着呢，这可都是他惹下的祸，你们就想这么跑了？”
中年人大约四十来岁，满脸麻子，大坑小坑，满口的黄牙，看着就恶心。
他站在杨小凡的面前，指手画脚，大喊大叫。
“这位老兄，这里好像不是你们月下花坊吧。”上官洪飞狠狠地瞪了杨小凡一眼，好像在说：你小子给我等着，回到家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个兔崽子。
“上官家主，你没看见我们月下花坊也被烧塌了一半吗？”中年男子强词夺理地说道。
“照你这么说，如果有人从你们附近经过，不小心打个喷嚏，然后你们月下花坊塌了，是不是你们也得找别人赔偿你们啊？”上官洪飞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
中年男子见说不过上官洪飞，随即耍横道：“我不管你那么多，我们的花坊塌了那么多，你上官家主多少都得赔点，不然你们就不要想离开这里。”
“赔？你们就不要想了，我上官家可以适当给你们捐点善款。”上官洪飞见对方是个不讲理的人，为了杨小凡的名声，只能退一步，捐一点善款出去，落个清静。
“不用了，需要捐多少善款，我来捐。”杨小凡站了出来，他可不想连累别人。
“杨公子，你可别逗了，你拿啥捐啊？”中年男子一脸戏谑，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
“别担心，善款肯定会给你们，我上官洪飞说话算话，七天之内，肯定送过来！”上官洪飞说得斩钉截铁，声音响亮，这才得以顺利脱身。
杨小凡心里暗暗嘀咕：“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岳父对他是真的没说的。”
他一声不吭，默默地跟在上官洪飞的身后。
对于上官家，他心里充满感激之情，在原主最落魄的时候，是上官家拉了原主一把，而上官洪飞更是言出必行，没有二话就把宝贝女儿嫁给原主。哈哈，也是嫁给了自己，可见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黎明的曙光，悄然划破了夜幕的沉寂。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上官家的大门缓缓打开。此时的天空，宛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两个小厮正准备打扫门外的落叶，看到上官洪飞，赶紧行礼，却对杨小凡完全当做没有看见。
“你先回去把自己好好打整打整，等会儿到厅堂来。”上官洪飞的声音传来，杨小凡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满是灰尘、破碎不堪的衣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狼狈不堪，就像个叫花子。
岳父的话语中虽然带着一丝不满，但他也明白，这是为了让他能有一个更好的形象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杨小凡心中对岳父上官洪飞既有畏惧，又有一丝尊敬。
这些年，如果没有上官家的庇护，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多少次。
他深知自己的生命是上官家给予的，这份恩情他永远也无法报答。
然而，在畏惧和尊敬的背后，他也有着自己的坚持和自尊。他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不能让岳父失望，更不能让自己成为上官家的累赘。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轻声应道：“是。”然后转身离开，步伐坚定而有力。
第3章 初见娇妻
杨小凡一路穿过院子，错落有致的建筑就像一幅幅可爱的画卷在眼前展开。
上官家的庭院布局真是妙不可言，里三层外三层，把家族的底蕴和地位显摆得那叫一个彻底。
庭院里的小道铺着青石板，两边种满了各色的花草，散发出的阵阵香气让他一下子就精神了。
到了屋子前，他“哗啦”一下推开门，一股难闻的气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闭住呼吸，看着屋里头乱七八糟的样子，开始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角落里堆着一堆的脏衣服，几双散发着恶臭的袜子七零八落，和这大户人家的庭院格格不入。
“哎，本已成亲的人，依旧只能回到这臭气熏天的屋子，这叫什么事嘛！”杨小凡心里暗自腹诽道。
昨日的婚宴也只是宴请了族内的几位长辈，象征性地草草了事。
杨小凡自嘲地笑了笑，别人结婚是洞房花烛春宵夜，自己却是坠落凡尘话重生。
要不是新娘子的一脚，就不会有原主一气之下醉花坊，更不会有自己重生在这具身体上的机会。
一切是巧合？是天意？
杨小凡摇摇头，甩出这些杂乱的思绪。
他径直走到衣橱前，随手打开它，从中拿出一套月白长袍。随意地洗了一下脸，换上衣服，简单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便快步走出了这间邋遢到极致的房间。
经过前厅，来到内堂，这儿可是上官家家主住的地儿，对于常人来说就是禁地，不是谁都能进。
正厅里，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那表情各有不一。
岳父上官洪飞一脸恨铁不成钢，眼神里全是对杨小凡的愤怒。
岳母叶子若更是满脸的不悦，眼中流露出想要将其赶走的情绪。
再看上官月，他的老婆，那叫一个美若天仙，眼里却满是失望透顶的神情。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柔高贵的气息，就像一阵春风，吹得人心里美滋滋的。
杨小凡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直勾勾地盯着上官月，心里头那叫一个豪情万丈。
她的模样和气质，简直就是仙女下凡，那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像蝴蝶翅膀一样，高高的鼻梁下面，嘴唇红得跟樱桃似的，娇艳欲滴。
她的身材那叫一个婀娜多姿，曲线优美，魅力简直无穷无尽。
杨小凡可是曾经的仙尊诶，几千年的岁月啥美女没见过？
但是，上官月的美丽就像一道闪亮的光，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坎上。
他不禁想起了九华仙域的水灵儿，那可是整个仙域公认的大美女。
可上官月跟她一比，那也是毫不逊色啊！
“这女人竟然是把我前身踹出洞房的好老婆？哈哈……”杨小凡心里头暗暗吃惊，对这段婚姻充满了期待。
他才不是什么没用的家伙，他可是有着无穷潜力的仙人！
上官月能嫁给他，那可是她的福分！
上官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秀眉微蹙，似乎对他的出现有些不满。
但杨小凡才不在乎呢！
昨晚的事情对上官家影响再大，他也有信心扭转局面！
杨小凡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心中不仅没有刺痛，反而涌起一股斗志。
他深知，在上官家的地位要靠自己去争取！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上官家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让她上官月为自己感到骄傲！
杨小凡的目光从上官月身上轻轻掠过，随后大步流星地踏入屋内。
他并未选择坐下，而是肃立在一旁。
岳母叶子若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的眼神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岳父上官洪飞则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内心的愤怒火焰。
上官洪飞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昨晚所发生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你能否给我们一个明确的解释？”对于杨小凡，上官洪飞一直视如己出，虽知他近年来有些放纵，但始终忍耐。
然而昨晚的事态发展，却使他愤怒难以抑制。
杨小凡的回应却显得淡然：“没有什么好说的，事既然已经发生，再解释又有何意义？”
这样的态度更令上官洪飞恼火。
他几乎要动手给杨小凡一记耳光，但最终还是强行克制。
他在心里期盼着杨小凡能低个头，或许这样他的心情会好些。
但现在，杨小凡的这番话让他无法理解，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吗？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昨晚的杨小凡已经离开了人世，被人一掌害了性命。
至于这事，他一定会彻查到底，究竟是谁想要他的命。
上官洪飞的愤怒和关心，让杨小凡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
他前世孤独一人，只有一把追魂短刃相伴，在江湖中历经艰辛。
今世有家人，让他心生守护之念，这种感觉无比美好。
此时的叶子若再也忍不住，突然起身大声斥责：“杨大哥乃是英雄般的伟岸男子，怎么生出你这样的不孝子，你在昨晚的行为简直是丢人现眼，让你杨家颜面扫地！”
昨晚这事，让上官家如何立足于江湖，以后别人一提及这事，还不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杨小凡无言以对，对于记忆中模糊的父母形象，他的情感已经淡化。
但他深知自己要为这件事负责，不能让上官家受到牵连。
于是，他坚定地说道：“此事与任何人无关，是我自己的事，我会肩负起全部的责任。”
杨小凡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心中颇为不爽。
在这上官家中，除了上官洪飞对他有些父子之情外，其他人见他如见瘟神，避之不及。
至于上官月，更是自视甚高，不可一世。
尽管他们从小就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日常交往却少得可怜。
叶子若发出一声尖锐的讥笑：“就凭你？你有什么资格负责？外面说我们上官家对你纵容不管，甚至喊把你给交出去，杖毙你！”
如果她的丈夫没有一定的地位，杨小凡恐怕早就被打得半死不活了。
从叶子若的口中，如连珠炮般喷涌出各种侮辱性的话语。
然而，杨小凡却仍然面无表情，静静地聆听，仿佛这些责骂与他毫无瓜葛。
这些年来，他的前身确实对上官家有所亏欠，被责骂几句又算得了什么呢？
“够了！”上官洪飞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叶子若的训斥，他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这样闹下去成何体统！杨小凡毕竟是杨大哥的唯一血脉，没有杨大哥，我们上官家早已不复存在。这份恩情，我永生铭记。”
第4章 尝试修炼
“岳父岳母，要是没有其他事，那小婿便先行告退。”杨小凡深深一鞠躬，语气平静地说道。
说完后便转身朝外走去，也不管背后几人丰富的表情。
今天的杨小凡太过平静了，根本不像平日里的他，难道是受到了刺激？
“一天不要想些有的没的，把你的那些心思放在修炼上，比什么都好。”杨小凡刚刚抬腿准备迈过门槛时，上官洪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让他心中感到一丝暖意。
他迈过门槛的第一时间，转身看着上官洪飞微微点头后，便朝着自己的住所大步而去。
回到房间后，杨小凡立马将所有门窗全部打开，又将满地的脏衣服臭袜子全部洗了，屋子也被他整理得井井有条。
随后，他便开始查看起那道非青非白的烟雾撞向神识的原因。
当他进入意识海的瞬间，他的神魂为之一震：“这些居然是混沌云文！”
杨小凡心中巨震，混沌云文早已不在世间流行，在九华仙域，能识得混沌云文的人也不过两掌之数，而他很幸运地占据了一指之位；估计在这凡间，更是无人能识。
此刻，杨小凡内心深感庆幸，倘若不是他恰巧懂得混沌云文，恐怕会错过这个让诸天万界为之疯狂的秘密。
意识海内，“饕餮真经”四个混沌云文漂浮在前方，宛如朵朵云彩，在它的下方，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的小字静静悬浮。
杨小凡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的云文，它们犹如一朵朵绚烂的云彩，浩瀚的混沌气息吞吐其间，每一个字，每一段话都蕴含着大道的真谛，直指本源核心。
只要你了解了事物本源核心，万物皆是你的登上云顶的基石，哪怕是天地。
即使是杨小凡前世修炼的“清微飞仙逍遥经”与之相比，也不过是云泥之别，可想而知这部真经的恐怖之处。
清微飞仙逍遥经在九华仙域也是赫赫有名的顶级功法经书，他仅凭此经，便一路修炼至仙尊境界。
这饕餮真经莫非真可以让其冲破仙界的壁障，到达更高的位面！杨小凡心中一片火热，想到这里，他收摄心神，准备尝试修炼这源自混沌的功法。
想到在废墟里修炼清微飞仙逍遥经的经历，心里就有种毛毛的感觉。
于是，他心中默默祈祷：愿诸天神佛为我护法，助我修炼这饕餮真经。
片刻后，杨小凡深吸一口气。
依照饕餮真经中所述，运转功法，开始了首次尝试。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
就在手诀掐动的瞬间，整个房间，甚至整个小院仿佛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所搅动，空气中漂浮着的灵气分子发出嗡嗡的颤动，犹如一群被惊扰的蜜蜂，通过敞开的门窗打着漩儿径直往他的体内钻。
大量的灵气分子如洪流般汹涌，瞬间凝聚成液态，灌进他的丹田之中。
令杨小凡更为震惊得是，这些液态灵气灌入丹田后，直接被混沌饕餮炉吞掉了多半。
“我去，这也行？”杨小凡心中虽感惊讶，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能够修炼此功法已然是幸运加身，不必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
在尝试成功后，杨小凡彻底放飞了自我，疯狂运转饕餮真经的功法。
经脉在快凝成实质的灵气冲刷与滋养下，原本细小脆弱的经脉慢慢被扩宽，变厚。
在灵气不断的冲刷下，淤堵在里面的杂质和体内的污浊之气，不断的被排出，慢慢地在皮肤表面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黑色污秽之物，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难闻的味道。
但他毫不介意，只是运用小术法，给自己来了个彻底清洗，看着光洁滑嫩的肌肤，仿佛经历了脱胎换骨的转变。
在修炼了饕餮真经一盏茶的功夫，身体经过洗经伐髓后，杂质与污浊之气已剩不多。
杨小凡心中清楚，修炼之初，修炼的是根本之基。
底子越扎实越稳固，未来便会越辉煌。
接下来的时间，他主要是锤炼肉身，拓展经脉以及对丹田的锻炼与扩充。
对于一个曾经活了数千年的老鬼来说，时间就是一个屁。
只要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走下去，境界的突破就是顺其自然的事。
时间如白驹过隙，杨小凡从修炼中醒来，眼睛睁开的瞬间，眼中透出的寒芒，化作两道如冰刺的气劲迸射而出。
他欣喜地发现，混沌饕餮炉内竟多出了一些无色半透明的神秘液体。
他兴奋地引导这些液体进入自己身体，进一步改善自己的根基。强大的灵气流在他周围鼓荡，经脉中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冲杀，震撼人心。
数个呼吸间，杨小凡便接连突破淬体二重、三重、四重，直接从淬体一重的境界跃升至淬体四重。他呼出一口气，感到全身无比轻松舒畅，仿佛经历了一次涅盘，身上散发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
来到院内，杨小凡坐在石桌旁，托腮想着。
修炼之路上最离不开的便是财，财泛指钱财与资源。
他清楚地知道，既想要快速提升修为，又想打牢根基，钱财的帮助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仅靠饕餮真经这部功法是绝对不行的，他迫切需要炼制九阳再造丹并购买淬体液的材料。
对此，他摸着光洁的下巴，默默筹划。
随后，他取出纸笔，逐一写下炼制九阳再造丹所需的材料，思虑片刻后，又写下了一新丹方与其一同小心折叠好，收了起来。
此时已是巳时，上官家一片繁忙。
杨小凡走出院子，穿过长廊，路上遇到的上官家的下人们对他嗤之以鼻。
他们对这个姑爷素来没有好感，议论间对他指指点点。
“这种垃圾做出的龌龊事，今后我们上官家在锦江城还怎么立足？”
对于这些声音，杨小凡只是嘴角微扬，心中冷笑，“等我强大起来，看你们还敢不敢如此嚣张。”满怀对未来的期待，他加快了步伐。
身后传来几个丫鬟的议论声，时不时还发出几声不屑的冷笑。
“你说这是什么事嘛，洞房之夜，这个垃圾逛花坊喝花酒，还做些龌龊事，你说小姐有多伤心多难过。”
“哎，人心不古啊！”
“这下有好戏看喽，丢人都丢到大街上去了。”
第5章 给我住手
杨小凡穿过繁华的街道，一路向着百灵轩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坚定而有力，心中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他深知自己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坚定信念，不断努力修炼，总有一天他会重新踏上巅峰。
百灵轩精致华丽的大门映入眼帘，朱红色的门扉上镶嵌着金光闪闪的纹路，给人一种庄严而又神秘的感觉。
百灵轩坐落于大巴皇朝的锦江城内，锦江城拥有近千万的居民，锦江城主的势力凌驾于几大家族之上。
眼前的百灵轩，是锦江城内最大的药材商，无论是家族或是其他势力，亦或是个人，都少不了到此采购药材。
同时，他们还是本城最大的丹药销售点。
如此一家吸金的商业机构，居然不属于锦江城的任何一家势力。
据说在百灵轩的背后站着神秘而强大的玄天宗。
只见百灵轩进出的武林人士络绎不绝，杨小凡深吸一口气，随着大家抬步朝门内走去。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味。里面被规划出了多个功能区，丹药专柜，药材展示，更有妖兽内丹和皮毛骨骼的专区。
柜台后面，丹药的香气弥漫，妖兽内丹散发出的神秘气息充斥其间。
这时，一个略带鄙夷的声音在杨小凡的耳边响起。
“请问阁下有何需求？”一名身穿青衫的伙计快步上前，面带微笑地打招呼，然而眼中却透露出一丝不屑。
杨小凡的衣着与其他武者的华丽相比，显得极为朴素，身上的月白色衣衫更是洗涤得发白。
杨小凡早已洞悉了伙计的轻蔑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我需要见你们这里主事的人，烦请通禀一声。”
“你若只是来闲逛，请移步他处。要是故意找事，我就叫人请你出去！”青衫伙计语气颇为不屑，尽管表面上保持礼貌，但眼中已显不耐烦。
随即就想把这只烦人的苍蝇给赶出去，可是对面的这个家伙却稳如磐石，杨小凡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这一幕引来了周围人的注目，纷纷驻足围观。
“他不是上官家的上门女婿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关于上官家的这些事，已在锦江城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晓。尤其是昨晚的事件，更是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到这一称呼，青衣小童脸上闪过一抹嘲讽与轻蔑的笑容：“哪来的回哪去！我们百灵轩不欢迎你这样的人！”
其态度傲慢，口气狂妄至极，让旁观者闻之心惊。
由于百灵轩超然的地位，让本地势力都要退避三分，使得这些伙计往往眼高于顶，不可一世。
来到这里的武者由于忌惮百灵轩背后的势力，往往都会敬他们一分。然而眼前的伙计却如此嚣张，让人不禁在心中开始重新审视丹百灵轩。
杨小凡心中盘算着如何给这个傲慢的小厮一个深刻的教训，声音中带有戏谑的成分。“你真的要让百灵轩错过我这笔生意吗？别后悔莫及。”
杨小凡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冷酷的寒意，令伙计不由自主地趔趄后退。
他嘲讽道：“嘿，你个垃圾还敢恐吓我？既然你不想走，那我就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瞬间一闪，拳头如同闪电般向杨小凡的面门猛烈袭击，速度快得惊人，拳风伴随着呼啸声，卷起一股强大的气旋，将杨小凡的发丝吹得凌乱不堪。
换作是其他人，这个伙计或许会有所畏惧，但杨小凡这个上官家的废物赘婿，早已成了众人眼中的臭虫，人人得而诛之，因此出手对付他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
然而，杨小凡反应迅速敏捷，在拳风尚未靠近之际，猛然抬起脚，狠狠踢中这名伙计的肚子。这一脚的力量惊人，只见他如同一枚炮弹般腾空而起，重重地砸在身后不远处的柜台上。
“砰”的一声巨响，柜台的坚硬木材瞬间四分五裂，药材也随之散落一地。
这突发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围观的人群纷纷退让，很快便空出了一块地方。
生怕被卷入其中，让百灵轩记恨上。
伙计被重重摔倒在地，痛苦地咳出几口鲜血。
此时，从周围冲出一群的伙计，其中两人手中的武器尤为显眼。
其中一人身穿蓝色长袍，显然是领头之人。
他们迅速将杨小凡团团围住，其中的蓝色长袍人大声吼道：“这小子太嚣张了，给我拿下他，生死不论！”
这些冲出来的伙计实力不容小觑，尤其是那蓝色长袍的男子，竟已突破至淬体五重的境界，力量惊人。
他手中的棍子如同毒蛇般迅猛劈向杨小凡的后脑勺，显然是致命的一击。
面对如此险境，杨小凡无路可退。
他身形灵动如鬼魅，迈着独特的南斗步轻松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随后一转身，化掌为拳，凌空猛砸而下。
他的拳法看似简单，却威力惊人，每一拳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轰轰轰…”杨小凡的拳头如雷霆般砸在那些伙计的身上，声声震耳，每一拳都让他们痛苦不堪。
六名伙计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掀翻，重重地砸进柜台，“砰砰砰”的响声回荡四周，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身体。
这些伙计并非寻常之辈，被震飞的那几位，实力已然达到了淬体三重之境。
蓝衣男子猛然扑来，他的狂怒，让周围人群都是为之一颤。
与淬体五重高手的力量相比，三重的实力简直弱爆了。
杨小凡两眼微眯，直接避其锋芒，以敏捷的身法轻松避开。
目前的他虽然可以轻松应对淬体五重的对手，他却选择隐忍。在揪出幕后黑手前，还是保持低调更为明智。
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脚踏南斗步法，使得蓝衣男子的攻击屡屡落空，只能无奈咆哮。
激烈的打斗声早已传遍整个大厅，一个伙计跌跌撞撞地奔入后堂，找人救场。
随着“给我住手”的怒吼声，杨小凡立马后退了两步，一手背在身后风淡云轻的看着来人。
他就跟一个没事人似的站在那里，而地上却横七竖八地躺着数人，都是因他而伤。
此时，一位精瘦老者匆忙走进大厅，看到满地的狼藉，愤怒的眼神如铜铃般瞪大。
第6章 跟我来吧
魏海，一名拥有后天境界的高手，在百灵轩担任执事已有三十载有余，从未遇过胆敢如此公然挑衅的情况，今天算是遇到了。
“在百灵轩挑衅伤人，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魏海质问杨小凡。
杨小凡简单叙述了事情的起因：“我欲见主事之人，但此人不仅不为之通报，还出口不逊就算了，没想到还动手对我进行攻击，我只不过出于自保被迫还手而已。”
“百灵轩是你想干嘛就干嘛的地方吗？”蓝袍男子立马站出来，态度傲慢且语气刻薄，“我主张严惩此子，洗刷我们百灵轩耻辱！”
魏海听完杨小凡的叙述，目光变得深沉起来。身为百灵轩的执事，维护百灵轩的声誉是他必须做的事。
一旁的蓝袍男子恨不得将杨小凡杀之而后快，其他伙计也在一旁起哄，让老者快点把这人渣给杀了。
魏海对于杨小凡也有所耳闻，就在刚刚的片刻间，他已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碍于上官洪飞的面子，他收起了杀心，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愤怒。
这里所有的损失，他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百灵轩的名声可不是谁都可以践踏的。
他冷眼扫视在场的所有人，特别是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伙计，最后目光再次锁定在杨小凡身上，冷然说道：“你大闹百灵轩，就是为了找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事？”
杨小凡神色坦然，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淡然地道：“有些事是不适合让他人知道的，还是找一间静室的好。”
魏海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和果断，面对自己的气势，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更加确认此人不像寻常的闹事者。
“哟呵，你还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还静室呢！我看你是捣乱没玩了，不把你毙于杖下，你不知道百灵轩不可辱。”蓝袍男子不断叫嚣，随时都准备冲上去将此子击杀。
他还在为刚刚没有打中杨小凡的事，心中憋着一股气呢。
就在这时，杨小凡反手就是一耳光，蓝袍男子被一股大力扇飞，狠狠地砸在墙壁上，猩红的鲜血从嘴角缓缓溢出。
“知了？”
杨小凡这一举动，立即引起了一阵哗然。谁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硬气，敢在这里直接动手，甚至一招就将蓝袍男子击飞。
魏海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他确实没有预料到杨小凡的出手如此之快，如此果断。他眼睛猛然一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那些原本起哄要求严惩杨小凡的伙计们此刻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个杨小凡是得了失心疯吗，竟敢当着百灵轩执事的面，打百灵轩的人，这是什么骚操作？
杨小凡神色不变，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转头看向魏海，淡然地道：“看来还是我太仁慈了。”
蓝袍男子发出“啊……”的一声犹如杀猪般的尖叫，鸡窝般的发型，手中几颗带血的牙齿很明显是刚刚掉下来的。
狼狈的身影，歇斯底里的哀嚎，时不时吐出一口带着血的唾沫和碎牙，噬人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杨小凡，怒吼道：“你个垃圾，给我去死！”
说罢，手持棍子，径直扑向杨小凡。
杨小凡的身影如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蓝袍男子的面前，如铁钳般的大手紧紧地捏住他的脖颈，冷冷地说道：“再敢哔哔，我让你永远也不能再哔哔。”
魏海深深地看了杨小凡一眼，心中的惊讶越来越大。
他知道今日之事绝不简单，否则杨小凡不会如此大胆。
他心中暗忖：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像传闻中的那样。
一时间，整个百灵轩出奇的安静，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小凡的身上，这还是那个废材吗？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杨公子，今天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就是你岳父来了也休想护你周全！”魏海的语气充满了威胁，他的意思很明确，今天要是不能让百灵轩满意，那就等着百灵轩的狂风暴雨吧。
周围的看热闹的人，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
有些人害怕杨小凡找后账，更是吓得往后缩，生怕被杨小凡盯上。
杨小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从怀中拿出一张薄薄的纸，直接抛给魏海，淡淡地说道：“这事你还做不了主，让你们的高层出来吧。”
魏海疑惑地接住杨小凡抛来的纸张，目光落在上面，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疑惑和震惊，这丹方的独特与不凡却让他一眼就看出了它的价值。
他担任百灵轩的执事多年，可谓经验丰富，见识广博，何况他曾经也还是一名低阶丹师。
面对杨小凡当众伤人的行为，他并未立刻冲动行事，而是在猜想杨小凡处于何目的胆敢如此做，当丹方落入他的手中时，他也大致明白了杨小凡的心思。
“杨公子，你想怎么样？”魏海的语气里有一丝紧张与微颤。
百灵轩虽然以丹药闻名于锦江城，但其种类却那么几种，尤其高阶丹药更是稀缺。
这张丹方的品阶介于三品和二品之间，若此丹方公开，将给百灵轩带来无法估量的影响。
杨小凡向来喜欢清静，面对这喧嚣的环境，眉头轻轻皱起，不满地说道：“你觉得这是谈事的地吗？”
魏海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
他走到杨小凡的身边边，郑重地说道：“跟我来吧。”
这一举动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按照百灵轩的常规操作，不应是魏海强势出击，制裁杨小凡这个大闹百灵轩的人吗？
画风的突然转变，让所有人都疑惑不解，魏海到底看到了什么？
魏海带着杨小凡穿过后堂，走进一个不大不小的静室，里面精致的陈设，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各种水果，错落有致地摆在桌子上，让房间里更多了一份温馨。
外面的大厅里，更是直接沸腾了起来，这完全出乎预料，简直是不可理喻嘛。
“难道今天的这事就这么算了吗，不应该啊？”
众人议论纷纷，他们不明白为何百灵轩不对在这里打斗闹事的杨小凡采取行动。
根据之前的例子，任何在此闹事的人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杨小凡不会是百灵轩的私生子吧？”
“哎，怪事年年有，今年更比往年多啊……”
第7章 颠倒黑白
刚刚杨小凡在百灵轩寻衅滋事，甚至还大打出手，就是这样，也没有被当场追究相应责任，反而还被执事请进了后堂。
这种反常的情况在百灵轩还是第一次，引起了众多围观群众的议论与猜疑。
“唉！就怕是站着进入，横着出来哦。”
“也许是魏执事怕画面太血腥，特意如此吧。去年在这里闹事的，现在坟头草都已经老高了。”
“说不一定是魏执事也惹不起那废物背后的人吧……”
大厅里闻讯赶来的人渐渐增多，各种言论层出不穷，让整个事件更加扑朔迷离。
为了看到更大的稀奇，这些人直接就不走了，伸长脖子看着后堂的方向。
魏海坐在静室的主位上，神态平静如水，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杨小凡，开口道：“小友，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的心中却没有表面上这么淡然，他的隐忍，并不代表这件事的结束。
杨小凡眉头微皱，随之展颜一笑：“你就不确认一下？”
这个魏海应该是看出了这张丹方的价值，不然不可能如此淡然坐在这里，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心平气和地与自己谈话。
“借你个胆，你也不敢戏耍百灵轩，不然这后果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上官家赘婿所能承受得起的。”魏海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如果这小子真敢那样做，就是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他。
杨小凡放下手中啃剩下的果核，假咳两声，淡淡地说道：“咳咳，还是让你们的炼丹师看看真伪，这样我们才好接着往下谈。”
魏海听后默然片刻，站起身走出静室，对等候在外面的伙计吩咐道：“你去把陈大师请来！”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静室内只剩下杨小凡啃食水果的声音。
感受到魏海的凌厉眼神，杨小凡却表现得云淡风轻。
这令魏海颇为惊讶，大多数人在这种压力下都会显得焦虑不安。
杨小凡内心暗笑，面对魏海的气势毫不畏惧。
他悠然地吐出果核，正要去拿下一枚果子的时候，静室的门发出“吱嘎”一声，直接被人推了开来。
陈大师，这位白发苍苍的炼丹师，眼神如刀，气势十足地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正在炼制丹药中被人打扰而愤怒异常：“魏海，要不过我说个子丑寅卯出来，今天找人打搅我炼丹之事，恐怕不是那么轻易能揭过去的吧！”
在千羽界，炼丹师是一群备受追捧与尊敬的人，一个武者想要走得更远，没有丹药的辅助是绝不可能的。
炼丹离不开火，把控火候等细节又离不开神识的辅佐，只有具备了这两个基本的先决条件，才有成为炼丹师的可能。
即使是百灵轩的轩主，在遇到陈大师的时候，都是一副谦虚的态度，这足以说明炼丹师的超然地位。
正在炼丹的陈大师被唤来鉴定一张丹方，并没有引起他的重视。
当魏海提及这个拿着丹方的年轻人想要与百灵轩做交易时，陈大师更是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毕竟市面上大多数的丹方百灵轩都有收藏，要是难得一见的丹方就另当别论了。
再说了，这小拿来的不过是一张丹药的配方罢了，没有相关的相关步骤，同样没有屁用。
他也不相信就这么个毛头小子，能拿出什么好的丹方，打死都不相信。
因此，他对杨小凡的更是一脸的轻蔑。
陈大师随手拿起丹方，想要随便找个借口将人给轰出去。
然而，在他看到丹药配方的时候，情绪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虽然一开始他对这个小子拿来的丹方有所怀疑，但仔细研究后，发现这个丹方的君臣佐使的搭配运用无比的巧妙。
他随即闭上眼睛开始推敲，就在这时，杨小凡突然说了一句：“天地灵气结为丹药之根基。”
这句话一出，正在闭目推敲的陈大师被震得灵魂都是一颤。
他的内心激动不已，两眼瞬间一亮，不经意间真气涌动，脱口惊呼：“灵之元！”强大的真气波动，使得整个静室为之一震。
桌子上的东西被这股气劲直接掀飞，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
见此，杨小凡内心一阵窃喜，他非常清楚这个丹方的价值所在。
他所拿出的地还丹是原版基础上的简化版，虽然效果与原版相比相差甚远，但在偏安一隅的锦江城来说，那可是不可多得的顶级丹药。
就刚刚陈大师的反应，足以说明他内心中的惊涛骇浪了。
关于地还丹的神奇效果，丹方中极为详尽的描述，其功效之强大，简直匪夷所思！地还丹显然超越锦江城在售的众多丹药药效数倍不止，这无疑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然而，真正令人震惊的，是它的成本价非常低廉。这些药材的价格居然比二品心元丹的材料还要低廉十倍，而且它们不过是市面上常见的普通灵药，如同随处可见的二裂翻白草。
“哼！小子，你当百灵轩没有炼丹师吗？竟敢用假丹方来招摇撞骗，你当我们好欺负不成！今天本炼丹师的心情不错，暂且放你一马。识相的话，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哼哼！”话语间，陈大师的那丝贪欲，瞬间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
若能掌握地还丹的炼制法门，我便能跻身于三星炼丹师之列，便可调往繁华的大巴皇城。相较之下，这小小的锦江城宛如角落里的孤芳，怎能与皓月争辉。
什么叫不要脸，此时的陈大师真正的诠释了不要脸的真谛。明明是想把他人的东西据为己有，却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这不要脸的程度叹为观止！
陈大师心中美滋滋的想道：那张丹方上的每一个字，都已被我牢记在心，少则一月多则半年，我定会成功炼制出地还丹！
陈大师颠倒黑白说杨小凡用假丹方招摇撞骗之事，其意图是显而易见的。
魏海见此眼角微微一抽，根本不能理解陈大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异常的举动，哪里是陈大师这个骄傲的人的所作所为。真是如他所言，这是伪造的假丹方，无论是他还是杨小凡这个赘婿，都不可能还在这里好好的坐着。
目前的状况却令魏海深感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丹方，竟能迫使一个二星炼丹师不惜名誉和颜面去构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呢？
第8章 你够格吗
正当此时，响起清脆的掌声——原来是杨小凡拍掌而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似乎早已洞悉陈大师眼中的无餍与渴求。
“百灵轩啊百灵轩，今日所见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你们撕掉伪善，暴露出憎恶的丑陋面目，就为了一张低廉的丹方？实在让人惊叹之余，也不得不心生鄙夷。”杨小凡言辞之中满是轻蔑与嘲讽，令陈大师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尴尬无比。
一旁的魏海更是无地自容，低下了头。
面对杨小凡的指责和讥笑，陈大师的伪装被杨小凡彻底撕破，不再有任何的遮掩，简直是要将不要脸进行到底，只见他大声吼道：“恶徒，你竟胆敢恣意妄为地在这里伤人，还敢伪造假丹方招摇撞骗，简直是恶劣至极，实在罪无可赦！”
陈大师终于情绪失控，他的衣袍如狂风肆虐般翻飞，一股霸道的气势如同巨浪般汹涌，径直向杨小凡席卷而去。
他内心暗自欣喜，坚信此次定能构陷成功，进而获得丹方。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废柴呢？
杨小凡面对陈大师的攻势，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他的目光犹如两把锋利的长剑，直击陈大师的内心，没有丝毫退避之意。
他心中暗想：哼，这老狐狸，以为能吓倒我吗？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陈大师被杨小凡的目光一刺，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摇一摆，几乎要被摔倒。
他在百灵轩地位崇高，连魏海对他都恭敬有加。
却不料今日竟被一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震慑，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嗜杀的光芒，愤怒地吼道：“你竟敢如此嚣张！那我就送你一程！”
随即，陈大师一掌猛击向杨小凡。
魏海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想要劝阻已然来不及。他心中暗叹：哎呀，这下可麻烦了，这个陈大师怎么就突然下杀手了啊？
然而，杨小凡却伫立原地，毫无还手之意。
他早已成竹在胸，知道了陈大师的弱点所在，因此神态自若。
杨小凡声音平淡，却如利箭般直指陈大师内心：“你炼丹时胸膛剧痛的顽疾，时间不短了吧？最近病情更甚，只能依赖止痛药缓解病症，没错吧？你如果想自掘坟墓把自己埋了，你就杀了我。”
听到这番话，陈大师的面色瞬间惨白，攻势瞬间溃散。
他如见鬼魅地盯着杨小凡，内心充满了恐惧与困惑：他怎会知晓我的秘密？这怎么可能……
他的心中乱作一团，不知所措。
看着陈大师惊恐失措的模样，杨小凡心中不禁暗笑：哼，终于露出破绽了。今日就让他知道，我并非软弱可欺！
面对杨小凡的凌厉反击，陈大师的声音颤抖：“你……你是听谁说的……”
他怕了，眼中流露出一丝哀求，眼巴巴地看着杨小凡。
他后悔刚才的冲动，这也说明了杨小凡所言非虚。
杨小凡冷冷地注视着陈大师，毫无感情色彩地说道：“你以为你的秘密能瞒得过我吗？告诉你，我早就看穿了你的一切。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东西，都快要死了，还想着强取豪夺，哼！”
陈大师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这次遇到了大麻烦……
杨小凡的每一句话，都像惊雷一般在陈大师耳边炸响，让他如坠冰窖，全身震颤不止。
他内心惊涛骇浪，额头上冷汗直流，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会知道这些秘密？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魏海目瞪口呆地看着杨小凡和陈大师，他以为杨小凡是在胡言乱语，但现在看来，陈大师的反应，分明是真的。
“你……你到底是谁？”陈大师声音颤抖，眼中充满恐惧。
杨小凡淡淡一笑，眸光深沉如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否活过三月。”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更加凝重。
陈大师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知道杨小凡没有说谎，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的生命，似乎在这一刻被宣判了死刑。
魏海咽了口唾沫，心中震惊无比。
他原本以为杨小凡只是上官家的废物上门女婿，没想到竟然能一语道破陈大师的秘密。
陈大师此刻已陷入恐慌，他紧紧抓着杨小凡的手臂，声音颤抖地问道：“救救我好吗，一定有能力救我，是吧？”
他对灵生丹带来的剧痛心有余悸，而且据他所知，他最多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疼痛将使他无法生存。
杨小凡冷淡地甩开陈大师的手，满脸不屑地说道：“救你？哼哼……让我救一个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你真能想！”
就是一旁的魏海都没脸看了，刚才陈大师颠倒是非黑白，几乎失去理智想要杀人夺宝。
陈大师急切地说道：“财宝、女人？我都能给你。只要你能让我好好地活下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在百灵轩炼丹多年，他早已拥有大量钱财，为了活命，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然而，杨小凡轻蔑地哼了一声，他想要的东西，即便是百灵轩也不一定有。
他眼角的不屑更加明显，一个二品炼丹师能有多少钱财？这个陈大师居然想用自己的财富来诱惑他，却不知道他对此并不感兴趣。
陈大师苦苦哀求道：“杨公子，胸膛的疼痛让我生不如死。你就发发善心，救救我这个糟老头子吧？”
他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完全是要将不要脸进行到底。
杨小凡淡淡地说道：“我今天来你们百灵轩，自始至终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与贵店谈合作共赢。”
只要地还丹面世，那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啊，因此他更在意的是话语权。
“你说说你的想法？”陈大师焦急地问道。
他那炙热的眼神让魏海都无言以对了，这不会是被人顶了包吧？
此刻的陈大师，简直如同舔舐主人脚背的小狗般，对杨小凡的态度极为谦卑。
然而，杨小凡却反问：“你够格吗？”
第9章 受死吧
讥嘲之声如戏谑的寒风，啪啪地打在陈大师脸颊之上。
在性命面前，一张老脸算什么，尊严又值几个钱？
魏海内心受到的暴击，让他无言以对，只能暗示自己什么也看不见，更听不见。
这位昔日只知宴饮游玩的赘婿，在大厅里大打出手，十几个伙计被他打伤，那个小头头也折在了他手里。
更令人惊叹的是，陈大师隐秘的老底被他掀了个底朝天，令其不得不低头装孙子。
这真是败家子废物上门女婿吗？我怎么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呢！
陈大师立马说道：“轩主外出，我足以全权代表，你有何需求尽管提出。”
他瞥了一眼魏海，对方沉默不语，足以说明他在百灵轩的身份地位。
杨小凡并未急于求成，而是无比淡然地说道：“陈大师，借你银针一用。”
他这是要向陈大师证明自己的实力，让其心悦诚服。
不多时，一个候在外面的伙计，便在魏海的吩咐下送来了一套银针。
杨小凡手指雷动，银针似电般飞出，快速且精准地刺入陈大师的胸膛周遭的穴位。
每一针都准确无误，令人眼花缭乱。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耻辱的瞬间，一股暖流从陈大师的足底升腾，传遍全身，连胸口的隐痛也慢慢消散。
陈大师不禁心生欣喜。
“你的病灶深藏，一般手段难以触及，即使是我，也没有立刻治好的本事。接下来，还需要连续治疗四到五次。”杨小凡在拔针的同时对陈大师告诫道。
鉴于陈大师的人品，杨小凡不得不留一手。
前世几千年里，他什么人没有见过，这人心，是世间最难琢磨的东西，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去猜想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为了自己的付出不会无功而返，杨小凡不得不防着陈大师。
“杨公子的救命之恩，老朽没齿难忘，公子但有所求，只管吩咐。”陈大师立刻换了一副谦卑的样子，与先前的态度截然不同。
“这只不过是我答应你与百灵轩合作的前提条件罢了，接下来我们进入正题吧。”杨小凡摆摆手，丝毫不在意他的感激。
静室里的气氛瞬间逆转，焦点全集中在杨小凡身上。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身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气息。
关于合作洽谈进展得非常顺利，双方商定在第一个月里，由杨小凡在家独立炼制丹药，每隔五天由百灵轩派人上门自取；至于所得利润双方均分。
待第一个月期满后，杨小凡需将炼制步骤与方法交给百灵轩，届时利润将按三七比例分配，百灵轩占大头，杨小凡什么也不用管占小头。
合同约定期限为三年，合同期满之后地还丹丹方的版权将归百灵轩所有。
经过一场谈判下来，杨小凡的言谈举止，对事态的掌控等等，使得魏海对他的态度发生了重大转变。
杨小凡身上散发出的上位者的威严气势绝不是能够装出来的，这让他开始质疑外界的传言是否真实。
杨小凡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材清单，递给魏海说道：“这张单子上的药材，是我急需之物，忘尽快备齐送到我那里，至于费用，直接从我的分红里扣就是了。”
魏海接过清单一番查看后，立马就开心不起来了。
将手头的清单放在桌子上，冷淡地说道：“杨公子，这赤烈果与火灵草要从皇城调运，就是快马加鞭也得花费五天时间。至于其它的我们这里到有现货，你看这……”
由于这赤烈果与火灵草是炼制九阳再造丹的关键性药材，他必须亲自把控药物的质量关，不能有半点纰漏。
一番折腾，来到百灵轩的计划已然完成，不再逗留，杨小凡便起身离去。
陈大师与魏海紧随其后，态度十分恭敬。
尤其是陈大师，深知自己的性命仍掌握在杨小凡手中，必须小心侍候这位小祖宗。
整个谈判的过程，魏海没有插过一句话，百灵轩里除了销售以外的事，也不是他一个小小执事能参与的。
这时，魏海还是非常担忧地说道：“陈大师，这种关于百灵轩切身利益的事，你应该通知轩主。即使是丹方有问题，也不会让你我担责。”
陈大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淡然地说道：“地还丹的丹方，我前后推敲了近二十遍，无论是丹方的君臣佐使，还是药性的相辅相成，都是精妙绝伦，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只要我们百灵轩一经推出这款丹药，那我们百灵轩的地位还会向上提升一大截。”
陈大师稍作停顿，继续说道：“魏执事，目前还不是得罪他的时候，好生伺候着，无论他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答应他便是。无论结果是什么，过几天就知道了。”他眼里流露出一丝狡黠，只要他杨小凡在那时完不成约定，自己不妨亲自出马，以消心头之恨。
与魏海一同进入后堂，不过半个时辰罢了，大厅已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破损的柜台已然换成了新的，伙计们一见到杨小凡满面春风的样子，无不咬牙切齿，满腔怒火。
“嘿，小子你个垃圾，居然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那就受死吧！”蓝袍男子就在杨小凡刚刚现身的瞬间，便突然发动袭击，手中的棍子直接劈下，破空之声呼啸而至，令人措手不及。
谁又能猜到，杨小凡进入后堂之后竟能活蹦乱跳的从里面走出，简直是匪夷所思。
“魏执事，你们百灵轩招待贵客就是这样的吗？”杨小凡大喝一声，并未像魏海期望的那样，大打出手。
神识之下，魏海原本躲在后面，看看杨小凡的真本事，此刻被杨小凡一吼，不得不现身。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可能成为真正的合作伙伴。
“左丘柏，你想干嘛！”魏海快步步入大厅，一声大喝打断了左丘柏的动作。
左丘柏手中的棍子悬停在空中，魏海释放的后天之势强大无比，几乎让他窒息。
强劲的气劲令左丘柏连连后退，头发直接被震散开来，这时他的面色无比难看。
他心中充满困惑，魏海为何阻止他斩杀杨小凡。
“魏执事，这个人的性格已经不适合在你们百灵轩任职，百灵轩要是有这样的人在，我看我们之间的合作，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杨小凡话毕，潇洒地走向大街，等待看戏的人们不由自主地退到了一边，为他腾出了一条宽敞的过道。
第10章 黑手
他这一走，只有了一个潇洒的背影被众人记在了心里，至于那无数的谜团，已悄然被众人流传了出去，越传越离谱。
“左丘柏，希望你主动提出辞呈离开百灵轩，我会为你申请三个月的补助。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百灵轩的伙计，无论你发生什么事都与我们百灵轩再无瓜葛。”魏海冷漠的言语令在场之人惊愕不已。
竟然为了上官家的小赘婿而驱逐左丘柏？这件事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惊天秘密？
“啊……”左丘柏绝望地大喊，无比颓然跌坐在地上。
在百灵轩的不低的俸禄之下，他的小日子过得非常滋润富足。
如今失去这个银饭碗，他恐怕会变得一无所有，这简直是比杀他父母还难受！
“哼！全都是因为这个垃圾，不弄死他我心中怒火难平。”左丘柏突然一跃而起，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似的，满面怒色。
他甚至连薪俸都顾及不上，就气呼呼地离开了百灵轩。
魏海不说阻拦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只是对一个小管事吩咐道：“按照清单上罗列的进行准备，准备好后立即送往上官府给杨公子。”
魏海把杨小凡的采购清单递给药材小管事，催促其迅速准备药材。
小管事接过采购清单，立即应道：“立即安排！”
目送左丘柏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猜测：杨小凡究竟有何能耐，能让百灵轩的态度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尽管心存疑惑，他也不敢过问，立即着手按照单子准备药材。
杨小凡从百灵轩离开后，径直朝着西街走去，并未直接返回上官家。
他的那些昔日所谓的朋友，就居住在那边。
他在心中暗自琢磨，究竟是谁想要对他不利，要是不查个水落石出，心中始终会有一根刺横在那里。
刚刚从街角转出，两个上官家的仆人正好从这边经过。
看到杨小凡正朝西街而去，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低声说道：“快去禀报老爷，那个败家子东西，又去西街找他的酒肉朋友了。”
在上官家，下人们在背后以“败家子”称呼杨小凡，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杨小凡穿过了小巷，熟悉的院落映入眼帘。
这里是他经常跑来与这些所谓的好友胡吃海喝的地方，对于昨晚所发生的事情，他们定知内情。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而院子里空无一人，似乎他们已连夜离开锦江城。
杨小凡快步走进屋内，发现室内所有的财物早已不见踪影。
他的目光在厅堂里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大约只有寸许大小的小香囊。
杨小凡走上前，捡起香囊放在鼻尖轻嗅。
他心中暗笑，根据他对这些酒肉朋友的了解，他们绝对不会佩戴这样的香囊。
那么这个香囊的主人又是谁呢？
“原来是幻惑粉！”杨小凡的眼眸顿时紧缩，他从香囊中嗅到了幻惑粉的独特气息。
这是一种可怕的致幻毒药，只需吸入一口，便足以让人失去理智，做出疯狂的举动。
杨小凡心中冷笑一声，“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有人在昨晚收买了他们三人，故意把我引诱到月下花坊，然后趁我不备出手偷袭，欲置我于死地。更是故意制造房屋垮塌的现场，想让我被活活困死在里面。”他已经洞悉了事情的真相。
小心地将香囊收起，要想炼制这个幻惑粉极为困难，整个锦江城中，不可能有人有这种炼制出此药粉的本事，这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绝不是简单之辈，究竟是何人所为？
思索无果，杨小凡摇摇头，只得离开这里，步履匆匆地返回上官家。
上官家的大殿外，众多仆人簇拥一起，伸长脖子往里面瞧，里面似乎有什么好看的热闹。
上官洪飞脸色难看至极，地上堆着一大堆的武器，十八般武器样样俱全。
上官家产出的武器在锦江城内外闻名遐迩，供应不求，整个家族全靠炼器坊的生意支撑着。
上官家族共有五座炼器坊，每日产出的武器数量极其庞大，但仍然难以满足锦江城的武者。
岳母叶子若也在人群中，上官月也是眉头紧锁，如一朵亭亭玉立的白色莲花般静静坐在那里，纯洁高雅中透出一丝忧虑。
“据说是家族里的炼器大师被钱家给撬走了，甚至还把家族里独有的炼器手法卖给了钱家，这无疑是让现在的上官家雪上加霜，这个钱家也忒不是个东西了。”
人群中隐约听到一阵私语，就在杨小凡挤进人群时，他们的谈话清晰地传入耳中。
锦江城有四大家族，上官家依赖独有的炼器手法与技艺，占据了市场份额的七成左右，剩下的这三成则被钱家收入囊中。
相较于上官家，钱家的炼器技术就相差甚远了。
想当年，上官洪飞凭借此独有的手法技艺崭露头角，所炼制的武器在锦江城名声鹊起。
但近几年，钱家花重金在外面聘请了一位炼器大师，随着这位大师的加入，钱家炼器的名声渐渐好转，似乎有种碾压上官家的势头。
尽管钱家的炼器技术得到了不小的长进，但在炼器行当里，上官家依然占据着霸主的地位。
这两家互相竞争已不是一天两天，上官家在处理这事上比较佛系，从来没有过任何挑衅对手的举动。
但钱家却屡屡做出不理智的举动，总有种逼人上梁山的感觉。
最近这段时间，更是明目张胆地撬走了上官家的多名炼器师。
这些炼器师可都是上官洪飞亲手培养的，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就是这样的人也会有背叛的一天。
上官洪飞心中暗想：钱家真是愈发嚣张了，居然做出这种撬人墙角的事！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刀，一眼就能看出做工粗糙不堪。
手指在刀锋上轻轻一弹，“嘭”的一声，一个指头大的缺口立马出现，就这品质，连学徒的手艺都赶不上。
扔掉手中的大刀，抬头间正好看见人群中的杨小凡，上官洪飞向他招招手。
杨小凡无奈，只好挠着头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一副看戏的表情看着他，眼神里全是不屑。
第11章 药浴
杨小凡走到上官洪飞面前，看着他那严肃的表情，心里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人群也在议论纷纷，仿佛都在等着要看他笑话。
上官洪飞沉着脸说道：“你都不知道收敛的吗！”
昨晚之事尚未过去，今儿个又急吼吼地去找那些狐朋狗友，要是自己亲生的，非灭了他不可。
如今，家族危在旦夕，他却还有闲情逸致四处闲逛。
他哪里知道，这个到处闲逛的女婿，不但又在锦江城出名了，还与百灵轩谈成了一桩大买卖。
去西街，也只不过是为了调查昨晚被人陷害的事。
“就是你这个败家玩意儿，让我们上官家的颜面扫地！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勇气，还好意思舔着脸回来。”叶子若立刻跳了出来，不管不顾地把杨小凡骂了一个狗血淋头，似乎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存在。
上官家的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人聚于大殿之内，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暗自偷乐，一旦有了此人背锅，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过些。
“爹，当务之急应是处理眼前的麻烦，而不是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上官月立马阻止他们对杨小凡的指责与谩骂，再怎么说，这个人也是和自己拜过堂的男人，看不起自己的男人，那不是在打我上官月的脸吗！
杨小凡并没有理会这些，只是默默的看着，一言不发。
上官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杨小凡讪讪一笑，走到了一边，静观事态的发展。
“顾执事，关于这次的事件，你们销售这块做过相应的统计吗？”上官洪飞心中烦闷地转头向顾执事问道。
武器对外销售这块是由他管辖，详细的情况也只有他最清楚和了解。
顾执事没有掺杂半点水分地说道：“前前后后，差不多走了五百之数。就在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我就让人直接封存了这批货。由于处理及时，回收回来了大部分，只有很小一部分散落在外。”
杨小凡从地上捡起一柄大刀，不停地敲敲打打，耳朵倾听着其发出的声音，根据声音剖析其中存在的问题。
驳杂不均的颤音，只能说明炼器师是个新手，根本没有激发出材质本身该有的特点，更不要说其他。
就在这时，管家的声音从大殿外传了进来：“姑爷，外面有一个自称百灵轩的人找你！”
杨小凡一听是百灵轩的人找自己，看来应该是他们给自己送药材过来。
“岳父，百灵轩的人找我，我去看看他们有什么事？”他给上官洪飞打了一个招呼，便兴冲冲地朝着外面跑去。
上官洪飞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对杨小凡的期望值几乎荡然无存。
大殿里的讥笑声，更是没有半点的避讳之意。
百灵轩做事没有任何瑕疵可挑，办事稳妥，考虑得非常到位，足量的药材就不说了，居然还让人送来了一个丹炉。
随手将院门反锁，虽然很少有人涉足这里，也要小心为妙。
在这清静的院落里，杨小凡将所有送过来的药材倾倒在院里，瞬间把整个院落填得满满当当。
他从房间里搬来了一个洗澡用的木桶，放置在院中。
又将炼丹炉放在了木桶旁，加入药材，接着跑去井中打来些井水加入丹炉中。
点燃找来的那些枯木，开始了淬体药液的熬制。
看着这带着烟的柴火，杨小凡叹息道：哎，这就是没有丹火的悲哀啊！
尽管这淬体药液连品都没有，但其用来泡药浴，绝对会颠覆你对无品药的惯有认知，这药液尤其对于筋骨的锤炼有着极佳的效果。
随着时间的推移，再也没有了刚开始时的手忙脚乱，娴熟的手法，加快了熬制的速度。
药液散发出的香气在院中弥漫开来，就算是吸上一口，也感觉浑身舒坦。
看着熬制出来的第一盆药液，杨小凡满心喜悦，哼着不着调的曲子，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小半药液倒入浴桶，然后迅速脱去衣物，不着片缕，迫不及待地翻进木桶之中。
一接触淬体药液，便疯狂地往毛孔里钻，径直涌入他的窍穴与经脉，一股刺骨的疼痛宛如有无数的针在扎，不断地刺激着身体。
他咬紧牙关忍受疼痛，心中却坚定地想道：“只要能提升实力，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
饕餮真经自动开始运行，杨小凡的头顶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就仿佛整个院子的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径直往他的身体里钻。
丹田内的混沌饕餮炉不停地吞噬着这些进入丹田的灵气，炼化出一滴滴无色的半透明液体，能促使他迅速提升修为，向着后天境界迈进。
窍穴与经脉中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体内的杂质不断地顺着毛孔排出。
木桶中的药水越来越浑浊，并散发出一股股的腥臭味，杨小凡依然全神贯注地修炼，对周遭的变化毫无所觉。
经过一个时辰的疯狂修炼，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筋骨间传来阵阵雷鸣声，仿佛阵阵欢呼。
从未有过的舒爽，就好像是洗去了十八年的积攒下来的污秽。
他站在院中，一拳一拳地打出，尽情享受肉身带来的强大力量。
打来一盆井水，洗去身上的汗渍，无比舒坦的感觉，让他的心情无比振奋。
盘膝坐下后，众多的武功秘籍从记忆的深处涌现而出。
“先选择一门武技修炼。前世最早与一柄名为追魂的短刃为伴，最后转修了剑道。今世既然重生到了另一个人的躯体中，那我何不改修刀道，正合饕餮真经的霸道无双。即使以后到了九华仙域，也不会再有人联想到前世的我。”他暗自想着，心中已有决断，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想要在众多武技秘籍中找到一本适合自己目前的，真有点考校自己的耐心。
第一得匹配现在的我，又得适应本土的法则，第三还必须符合当前境界与之浑然一体。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部武技典籍之上，心中暗喜：“残虹刀典？让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刀势如长虹贯日，所向披靡，残虹所至，摧枯拉朽这就是残虹刀典的精妙所在。
此典只有七式，招招相连，攻势疾如闪电，快速的攻击隐藏着极佳的防御，防御中又暗藏杀机，残虹刀典刀锋所向，血溅五步。
第12章 你打我啊
杨小凡走进房间，从墙壁上取下一柄大刀，虽然一般，但对于现在的练习并无大碍。
他决心抽空去一趟家族的炼器坊，找一把适合自己的武器。
他紧握大刀，一招，一式，不停地反复练习，一滴一滴的汗水随着他的动作，洒在了身周的地面上，身上的衣衫早已贴在了自己的皮肤上。
时间如梭，一晃眼间，夕阳已西下。
时光流转，他依旧在不间断地重复着第一式的动作。
残虹刀典对修炼者的要求极高，就是一只苍蝇飞过，说断它的翅膀，就绝不能带有它的脚，必须做得快准狠。
他为了练习刀法的快准狠，它特意在树枝上吊了多片树叶。
起初，连树叶的边都碰不到。
随着练习的增加，逐步逐步增加了命中率，准度也越来越好。
就在这时，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腹中“咕咕”的肠鸣声也随之传出。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有两顿没有进过一粒米了。
再加上刚刚的剧烈运动，更加剧了腹中的抗议。
他立马冲洗了一个澡，便关上院门朝着上官家的饭堂而去。
一直以来，杨小凡都不愿意与上官洪飞他们一同吃饭，只要在一起，都会受到他们的训诫与说教。
此时正好是晚餐的时候，上官家众多的族人齐聚一堂，现场的画面颇为壮观。
由于大家的级别不同，用餐的区域划分也不一样。
有的区域一片安静，一看就是有一定身份的人的用餐区；有的地方则喧闹纷纷，一看就是没有讲究的下人聚集之地。
杨小凡用餐的地方，虽然在一个靠近角落的地方，但还是为其准备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至少不会受到别人的打扰。
杨小凡一踏入喧嚣的饭堂，他的出现仿佛一清风，瞬间吹走了喧闹。
众人纷纷埋头将桌上的饭菜当着不受人待见的赘婿，一大口一大口吃着。
对此，杨小凡却不为所动，依旧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包间。
平日里，这张桌子上早就给他放好了菜和饭，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眼前的桌子上却是空空如，甚至连他坐的椅子也不翼而飞。
他的眼神深沉如海，一股寒意从心底骤然升起。
“一天天的屁本事没有，还花天酒地，到处惹事生非，不知道是哪来的脸还跑饭堂来。”
“嗨、嗨……那废物出来了，小声点。”
一声声不堪入耳的私语，犹如烦人的苍蝇声往杨小凡耳中钻。
杨小凡脸沉如水，来到外面的大堂，阴沉的目光直接锁定厨房的管事，冷喝道：“是谁吃了豹子胆，搬走了我的椅子？”
厨房管事朱蛮牛，可是这片区域的头，不可能不知道这事。
年近五十的朱蛮牛，在上官家算得上是老资历了，从打杂的小工到现在的厨房管事，经历了二十年时间，终于熬死了上一位管事，成为了这里的头。
大家都喜欢叫他蛮牛头，这时的他不善地看着杨小凡，上官家的这个女婿他从来就没有打上眼，对杨小凡的呵斥并不在意。
毕竟自己是这里的头，无论如何都得面对这个家伙。
朱蛮牛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什么你反正又不用，就让人搬出来应急了。
阴阳怪气的语调，根本就对方当回事，哪怕是上官家的女婿。
听到朱蛮牛的话，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吹口哨的、欢呼的、哈哈大笑的，乱哄哄一片。
“我不用，还应急？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杨小凡嘴角勾起阴冷的笑容。
这人真把杨小凡当成了一个傻子，到处都空着没人坐的大堂，居然需要一张椅子来应急？
明显就是欺负人，还是明目张胆的欺负人。
朱蛮牛半眯着眼，冷笑道：“你信与不信，都应急了。”
深处记忆如潮水般涌出，原主被这个管事欺负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给剩饭、剩菜是常事，更有过分的时候，直接把散发着酸味的饭菜端给他。
有多次就因为不满说了几句，直接被这帮家伙拳脚相向，到处都是乌青一片。
杨小凡的眼神变得冰冷如铁，不含半点情绪的问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谁在背后指使你？”
朱蛮牛身体一颤，被杨小凡如刀的气势所慑。
他的暴脾气瞬间就被点燃，挑衅道：“喂猪，猪还要长几两膘，给你吃纯粹就是浪费。椅子被我砸了，你打我啊！”
似乎这还不解气，直接便动起手来了。
这一刻，都以为那个废物赘婿马上就要倒霉了。
他那弱鸡般的修为，在上官家就连小孩都可以欺负他一下。
被欺负了的他，从来都是自己忍着，这更激起了这些人的嚣张气焰。
“嘭！”的一声响起。
外围立刻有人嬉笑着问道：“那个废物吐血没有？”
“说不一定把鼻血打出来了。”
大家正在猜想着里面杨小凡被打的情况。
然而，口吐鲜血的根本不是杨小凡，而是朱蛮牛。
就在朱蛮牛动手的瞬间，杨小凡毫无征兆的一脚，不偏不倚正中朱蛮牛的腹部。
朱蛮牛就像是断线的风筝，飞向后面的围观者，座椅被撞倒一片。
朱蛮牛艰难地爬起来，朝着地面吐了一口带着血的唾沫，愤怒地吼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还手！”
他面露狠色，杀机迸射。
抓起一把断了腿的椅子，抡起就砸向下去。
围观的众人纷纷后退，生怕波及到了自己，遭了无妄之灾。
杨小凡心中冷笑，面对朱蛮牛的逼近，他毫无惧色。
他在心中暗道：“一个做饭的厨子，顶天了也不过是厨子头罢了。连尊卑有别都不知道，这么大的岁数活到狗身上去了，不好好的教训你一顿，天理难容！”
何况，他的肉体经过淬体药液的锤炼，身体素质早已不是之前的弱鸡可比，境界离淬体五重只有一步之遥，随时都有突破的可能。
在上官家中，除了上官洪飞，有让他尊重的人不多。
今天我就为原主好好地出一口气，报一报这些年被人欺凌的仇。
朱蛮牛的本事不容小觑，修为已达到淬体四重，就像一头蛮牛，力量惊人。
他挥下的椅子有如泰山压顶之势，带起阵阵风声。
然而，杨小凡身法轻灵，如鬼魅般避了开去，紧接着又是一记重踹。
朱蛮牛猝不及防，向着地面砸去，摔在地上，鼻血流个不止，衣衫都被染红了一片。
杨小凡只是为了教训教训这头蛮牛，并未狠下心去把他打个半残。
第13章 把刀放下
围观者的脸上满是震惊，他们不解地想道：这个一直被大家称为废物的杨小凡，何时变得如此生猛，蛮牛头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朱蛮牛挣扎着爬了起来，咬牙切齿，无比羞愤。
跑到门外，抓起一把刚刚磨出来的菜刀，举起菜刀如一头蛮牛般冲向了杨小凡：“你个废物，拿命来！”
见场面马上就要失控，有人立马吼道：“蛮牛头，把刀放下！”
并不是真的想要阻止朱蛮牛的莽撞行为，而是一旦死了人，那问题就大了。
家主那一关，也不会好过。
朱蛮牛仿佛被激怒的蛮牛一般，双眼赤红，理智全无。
他手持锋利的菜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凶狠地向杨小凡的斜劈而下。
刀势中蕴含着他的愤怒与屈辱，而杨小凡的躲闪与反击，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杨小凡只想教训教训对方，但朱蛮牛这架势是想强闯鬼门关的节奏，要不要帮他把鬼门关的大门给他打开呢？纠结啊！
身形如鬼魅，杨小凡一闪便躲过朱蛮牛的致命一击，来到了朱蛮牛的背后。
一次又一次的挑衅，让杨小凡的杀心渐起。
一丝混沌之力在掌中渐渐成形，正欲给这头蛮牛一掌，将其送进鬼门关。
要是击中，他这头蛮牛将会变成一头死牛。
就在杨小凡刚要劈下这凌厉的一掌时，千钧一发间，一声“住手！”在门口突兀地响起。
幸亏上官洪飞及时赶到，阻止了这即将发生的悲剧。
杨小凡瞬间收回混沌之力，身姿轻盈如羽，稳稳地落到了两丈外的地方。
他面带笑容，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根本不在乎朱蛮牛的死活。
上官洪飞一脸严肃地走进了大堂，愠怒道：“你们不知道家族内禁止私斗吗？”
家族内偶有摩擦也很正常，但像今天这样拼命的情况极为罕见。
他下面这些人之间的恩怨并不知情，平日里需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很少涉足这种非工作区域。
朱蛮牛径直跪在了上官洪飞的面前，哭诉着自己的委屈，声泪俱下。
他的眼泪仿佛是断线的珍珠，一滴一滴地落下，围观的人都是一脸的古怪。
“家主啊，您看我这张老脸肿的，都快成了猪头，这让我怎么出去见人啊！”
他一边哭，一边歪曲着事实，说什么自己因为饭堂桌椅紧张而挪用姑爷的椅子，最后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这张脸和身上的血就是最好的证据。
杨小凡眼中的杀意再起，看向朱蛮牛的目光仿佛两道冰寒的刀芒，直击朱蛮牛的心神。
看着杨小凡那噬人的眼神，朱蛮牛身上的冷汗瞬间冒出，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了几步，心中嘀咕道：“这家伙的眼神怎会如此恐怖？”
上官洪飞鹰视狼顾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想要在这些人的神情中看出其中的蹊跷。
如果一切真是杨小凡仗势欺人，不顾家族的规矩，在这里胡作非为，那他定会让这小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几名朱蛮牛手下做事的下人言辞凿凿地指责道：“蛮牛头为了给家族减轻负担，不得不压缩开支，哪怕是桌椅不够用，也只是让大家打个挤，将就一下。结果只是用了一下姑爷的椅子，就把蛮牛头给打成了这样。”
围观的人群中也有几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就是没有谁愿意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通过这么一点事就可以看出，原主在上官家的地位曾经何等的卑微。
这些不入流的伎俩，哪能瞒过上官洪飞的眼睛。
早在他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很多空着的位置根本就没有人用，哪来的不够用一说，这是摆明了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他随口安抚道道：“把朱蛮牛带下去看大夫，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随后，他狠狠地瞪了杨小凡一眼，对其不悦地说道：“愣在这里干嘛，还想动手吗？”
上官洪飞说完，便率先朝外走了出去。
杨小凡没有办法，只能乖乖地转身跟了出去。
上官洪飞是杨小凡来到这个世界后，关心自己最多的人，哪怕是原主做出的各种败家行为，他都没有放弃他。
要不是这个男人，原主说不定早就不在这个世间了。
他的这份恩情，不可谓不大。
上官洪飞径直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转过身面带慈祥的笑容看着他。
杨小凡原以为自己会被上官洪飞痛斥一顿，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没有半点要骂他的迹象。
上官洪飞面带微笑，温和地说道：“哎，要不是今天过来，还不知道你这些年吃的苦，以后就与我们一起吃饭嘛。”
杨小凡感到非常的诧异，原主的过往经历，让他一度以为上官洪飞会将他关进黑屋子，最不济也应该狠狠地批斗一番，结果却是这个结果。
“你不对我进行责罚吗？”他带着些许不敢相信的语气问道。
上官洪飞如慈父般笑着道：“现在的你不再是个孩子，都已经是结了婚的人，要是还像小时候那样对你，你能长大吗？你要自己的心思放在修炼上，毕竟你的天赋不佳，俗话说得好，勤能补拙。最近发生的事比较多，这也是你知道的，我得把全部心思用到处理这些事情上，我遐顾及你，你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等见到你的父亲，我才有底气。”
杨小凡内心涌起一股暖流，他明白上官洪飞虽然表面严厉，但内心对他充满关怀。
他下定决心要刻苦修炼，不辜负岳父的期望与信任。
上官洪飞笑容满面地提及杨大哥时，眼中流露出由衷的钦佩。
之前杨小凡心中有些愠怒，还想要送朱蛮牛去鬼门关的，但上官洪飞的话语却不禁让他摇头苦笑，身为仙尊的他，何曾需要与这些底层的人计较。
他向上官洪飞询问道：“炼器坊的劣质武器事件处理好了吗？”
杨小凡一想到上官洪飞对他的好关怀，他就想为上官家做点什么。
“此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话毕，上官洪飞见时间已晚，便让他先回去，并承诺马上就叫人把饭菜给他送去。
两个人分开后，杨小凡径直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继续沉浸在刀法的修炼之中。
丰盛可口的菜肴，是由管家亲自送来的。
餐后，他盘腿坐下开始修炼饕餮真经，直至深夜子时才结束修炼。
第14章 漫长而艰辛
此刻他内心暗自嘀咕道：“是时候炼制地还丹了！”
花费一顿饭的功夫，他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炼丹最怕的就是受到干扰，整个过程中不能有丝毫偏差，因此选择这个时段开始炼丹。
木炭发出阵阵脆响，火焰熊熊燃烧。
一个真正的炼丹高手需要拥有天地之异火，而他的前世便拥有世间罕见的混元灵火。
整个世界恐怕也只有杨小凡才有这个胆子，用普通的木火来炼制二品丹。
相较之下，陈大师就要高级得多，他炼丹用的可是丹火。
随着丹炉内的温度不断攀升，他将药材一株一株地丢进丹炉，经过前期淬体药液的练手，他的手法愈发娴熟。
借助真气对火焰的操控，药材迅速化为一团药液，弥漫出浓郁的药香。
丹炉旁，杨小凡一边控制着炭火，一边修炼。
混沌饕餮炉内已经存了好几滴半透明的液体，足够他突破淬体五重的关卡。
炼制好这炉地还丹，到时好借助地还丹的药力，一举突破现有的境界。
他随着时间的流逝，时不时就向丹炉内投放几株药材，再添加几块木炭，火焰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他双手不停地舞动，木炭的火焰宛如跳动的精灵，随着杨小凡的动作，在丹炉底翩翩起舞。
小小的淬体四重，对火焰的操控已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如果让别的丹师瞧见这一幕，那不得惊掉下巴，即便是陈大师在这里，也得当场跪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丹炉之中浓郁的药香越来越浓，第一炉地还丹即将成丹。
或许是因他炼制过程中的不娴熟，导致了炉中隐隐透出一丝焦糊的气味，恐怕会有几枚丹药炼制失败。
然而，首次尝试便能达到此效果，可以堪称惊世骇俗了。
杨小凡缓缓站起，一股强大的真气自其掌中涌出，瞬间引动火焰熊熊燃烧，将整座丹炉笼罩其中。
这时乃是最关键的时候，“凝丹”这一步，即使是前期完美无瑕，若最后无法成功凝丹，则一切努力皆白费。
不知有多少炼丹师在这一步折戟沉沙，药材的提纯易，凝丹艰难，这也是所有丹师苦恼的问题。
然而久经考验的杨小凡，对此颇有心得，他对火焰的控制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收！”随着其一声轻喝，原本还疯狂燃烧的火焰，眨眼间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般，只剩下浓郁的药香从丹炉中飘出，充斥在整个院中。
杨小凡用真气包裹着丹炉盖，将其拿开，丹炉内十五枚地还丹中还夹杂着五枚因成色不佳而不能用的废丹。
杨小凡小心翼翼地将十五枚地还丹收入瓷瓶，五枚废丹也不能浪费，可用于提纯喂养灵兽，将其另外装了起来。
他心里暗道：“为了日后炼丹速度和成丹率的提升，今日就此作罢，待我突破至淬体五重，再一展雄风。”
回到屋内，杨小凡盘腿坐下，从瓷瓶内取出一枚地还丹，丹药静静躺在手掌心，异香连连，无论是经济价值还是本身价值都远超市面上的固本丹与心元丹。
看着蕴藏灵元之力的地还丹，他毫不犹豫地吞下，强大的丹药之力化着一股能量在经脉中奔涌，各窍穴贪婪地吸收，境界也在这波冲击下缓缓松动。
此刻，他从混沌饕餮炉中取出几滴半透明的液体辅助修炼，境界在这一刻迅速提升。
饕餮真经运转如飞，不仅院中的灵气被再次聚集，周边院落的灵气也被疯狂抽取。
杨小凡周身的毛孔全部打开，近乎疯狂地吸收着那浓郁的灵雾，不多时，身体内传出“嗑嗑嗑……”宛如冰层破碎的声音，无比清脆动听。
他的身体仿佛被打开某个阀门，境界瞬间突破，一跃进入淬体五重境。
彻夜修炼，杨小凡的状态犹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尽管他已经攀升到淬体五重巅峰，但他并未乘胜追击。
他知道根基的重要性，经过半透明液体的改造，他的肉身几乎纯净无垢，即便是突破至淬体九重也并非难事。
然而，他选择以工匠雕琢美玉的态度，慢慢打磨自己的基础。
他明白，淬体境的打磨越充分，未来的成就将越高。
就如同建房，若是等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后才想起夯实自己的根基，已失去最佳时机。
一夜过去，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
屋内的灵气如同晨雾般渐渐消散，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平静依旧。
他走出房间，来到院中，抽出大刀，一遍遍地练习残虹刀典的第一式的招式动作。
这些重复的招式动作并未让他感到枯燥，反而深知练刀与打磨后天境身体有着同样的重要性。
他知道，稳固的基础才能让自己在施展刀法时更加得心应手。
他觉得手中的大刀既不合适残虹刀典中的刀法，用着也不趁手。
无论是这把刀的重量或是刀刃的流线性都不能适应残虹刀典里的动力设计。
他认为要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必须拥有相匹配的武器。
于是，在天色破晓家族炼器坊尚未开门之际，杨小凡打来一盆清水，加入到大木桶中，再倒入珍贵的淬体药液，然后如泥鳅般钻入其中。
他在木桶中一边沐浴一边修炼，肉身的强度节节攀升。
自己的境界虽然没有丁点的提升，仍是淬体五重境，但肉身强度一点也不比淬体九重的人差。
要是再配合上威力惊人的刀技，除后天境强者外，恐怕已是无人可敌。
淬体药液的药性被吸收干净后，杨小凡才从木桶中不舍地走出。
他简单简单的对付了一口，穿戴整齐，精神饱满地离开上官家，朝着炼器坊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去找一把适合自己的刀，以便更好地施展残虹刀典。
锦江城内，上官家开设的五间炼器坊，宛如五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不同的地方，为锦江城及周边的武者提供了大量的武器。
见到上官家火爆的生意，总有人眼红，各种手段尽出。
近日来，风云突变，上官家炼器坊的生意更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家族培养出来的炼器大师被人恶意撬走，突然出现的困境，打了上官家一个措手不及。
新人们的炼器技艺尚浅，老师傅的流失，导致了上官家所出售的武器质量不过关，声誉受到严重的损害。
然而，要想培养新一代合格炼器师，道路漫长且艰辛。
第15章 以后不再丢人现眼
从昨天堆积在大殿里的那堆不合格武器，就能看出目前上官家所面临的局面必是一团糟。
杨小凡心急如焚，立刻前往最近的炼器坊，即使是这家最近的炼器坊也需要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哼，还真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想找我的麻烦，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大清早的跑来送死。”
他迅速改变了原本的方向，在前方的街口，迅速拐进了一条很少有人经过的小街，最后绕进了一条无人的巷子。
一走进这条巷子便有一股浓烈的尿骚味传来，让人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口鼻。
杨小凡刚停下脚步，身后便传来轻微的响声。
六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巷口。
“你们也太慢了一点吧，我都恭候大家多时了，出来吧！”他目光锐利，扫向六位黑衣人。
只见他们身着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闪烁凶光的眼睛，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冰寒的光芒，身上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将浓烈的尿骚味都冲淡了不少。
这时，一名躲在角落里撒尿的男子，被突然出现的这伙人吓得瞬间没有了尿意，光着屁股就仓惶地逃走了。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一名黑衣人口中传出：“小垃圾，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话未落，这群人便朝着杨小凡围来，不给他一丝逃走的机会，誓要将其斩杀于此。
杨小凡的眼睛微眯，心中暗道：淬体六重的有五人，还有一个淬体五重的，为了我一个在别人眼里是废物的人，下如此大的血本……
杨小凡的目光突然锁定其中的一名男子，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那人踉跄后退了两步。
黑衣人心中震惊无比，就这样了，他还认得我？
“你……那个在百灵轩敢扇我耳光的废物！就是因为你，让我失去了一切。不把你剁碎，不解我心头之恨！”黑衣人咬牙切齿地怒喊道，眼中的仇恨几乎要爆发出来。
被气得失去了理智的左丘柏，不管不顾地拉下黑布，一张愤怒的脸极其可怖，仿佛一头呲牙的恶狼。
就在被百灵轩除名后，左丘柏连自己的工钱都没有拿，便跑去花重金雇佣了这几名黑衣人，想要报那被褥之仇。
终于在上官家外守到了这个废物出门的时候，于是便一路跟了过来。
并在这个无人的巷子里，将其给堵住了。
没有了百灵轩的名头，他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一个嗜赌成性的人，屁股上还有不少的高利贷。
以后的日子，那些债主哪会放过一个什么也没有的赌鬼。
他的妻妾，他的房产，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杨小凡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淡淡地说道：“一群垃圾，还学别人出来做杀手，脑袋被驴踢了吧？”
就凭他现在淬体境内无敌的实力，哪里是这几个黑衣人能抵挡的。
“杀！”
这些人深知“哔哔，遭雷劈”的道理，看来他们的手上沾染了很多无辜的血。
杨小凡心里想道：既然如此，那就当是替天行道了。
其中一名黑衣男子，一步腾空朝着杨小凡斩去。
凛冽的刀气袭出，一阵阵旋风随之而起，空中传来无数的炸裂声。
一个简单的五行合击，就产生了如此强大的威力，这让杨小凡高看了他们一眼，也仅仅是一眼罢了。
远远退开的左丘柏，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冷笑，眼中的怒火如实质般想要把杨小凡化为灰烬。
几条小杂鱼罢了！
杨小凡施展的南斗步犹如鬼魅，让人难以捉摸。
几人的攻击尽数落在他的影子之上，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碰到一根。
他的身形忽东忽西，时而在左，时而在右，瞅准时机，一拳击出，只听“嘭”的一声，一个黑衣人的脖颈应声而断，动作简单直接，不带一丝的迟疑。
杨小凡一个侧滑，宛如穿花的蝴蝶，刀锋贴身而下，险险避开致命一击。
正在这人暗喜的时候，他已然出现在另一边，每一次本感觉马上就要得手，结果，一看劈中的不过是一道残影。
就这么几个呼吸间，居然被反杀一个，剩下的几人眉头一皱，手下的动作也跟着快了几分。
“怎么，这就急眼啦？叫一声爷爷，我教你们几招，我保证你们从今以后不再丢人现眼。”杨小凡哈哈大笑道。
身姿矫健的他，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华丽的三百六十六度旋转空翻。
仿佛受到磁石的吸引，地面上的那把刀轻松被他抓住，他的身体尚在空中，刀势便顺势划过一道弧线。
绚烂的弧线带着凌厉的气势，几个黑衣人杀手仿佛被吓傻了一样，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这是要死了吗？”带头杀手的面巾破成了两片飘落向地面，瞪大的眼睛里全是恐惧的神色。
在他的印象中，这般可怕的刀技在整个大巴皇朝都不可能有。
“滴答滴答……”鲜血从几人的伤口中缓缓流出滴落向地面，生命随着血液的落下，慢慢逝去。
杨小凡看都没有看这几人一眼，嘴里嘟囔道：“我说过，从今以后不再让你们出去丢人现眼。”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向左丘柏。
刚刚那一幕，让左丘柏惊恐万分，浑身抖个不停，踉跄后退两步，直接瘫倒在地。
颤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厉害，你不是公认的废物赘婿吗？”
传言中的杨小凡，乃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根本没有修炼的天赋。
就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刀挥出，连淬体六重的武者瞬间殒命，这是一个废物能做到的事吗？
杨小凡的就像是一个骗小孩的坏叔叔，一脸坏笑地凑近左丘柏，淡淡地说道：“想知道为什么吗？”
然而，就在当左丘柏点头之际，一把冰冷的刀，如闪电般刺入了他的腹部。
左丘柏口角流出一股一股的血液，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不解。
想要说些什么，喉咙中只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在杨小凡的信条中，对待敌人，不是灭掉，就是绝对收服。
对待向左丘柏这种人，根本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一了百了。
就在不远处，上官家炼器坊便出现在杨小凡眼帘之中。
偌大的一个大厅，只有几个在那里闲逛的人，店里的伙计也懒懒散散、无精打采。
与之前的盛况相比，如今的萧条真让人唏嘘。
第16章 你来控制火候
武器生意是上官家的支柱产业，如果是炼器坊的生意真做不下去了，那对上官家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大厅里，展示着各式武器，常见的偏门的，只要是你能想到的，在这里都能见到。
上官家不愧为是锦江城第一炼器坊。
此刻，并没有多少进店的人，几个伙计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样，蔫头耷脑的，更有甚者，直接打起了瞌睡。
突然，一个热情的少年迎了上来，眼中一片清澈，笑着招呼道：“姑爷，今天怎么有空上这里来了？”
杨小凡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整得有些不会了。
重生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和颜悦色跟他打招呼的人，一时还没有适应过来。
杨小凡打量了展出的刀类武器，没有一把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刀。
于是问道：“炉子有没有空闲着的？”
他想打造一把符合残虹刀典力量要求的刀。
那名炼器学徒，名叫吴安华，今年十七。
他与他父亲是逃难来到锦江城的，被上官洪飞收留，这也是他为何如此尊重杨小凡的原因。
“最近几天店里没活，所有的炉子都空了下来。”吴安华看了看展示的武器，继续说道：“姑爷，您需要什么，直接在店里拿一件就是了。”
然而，杨小凡却摇摇头，不为所动，并没有去挑选的意思。
这时，掌柜徐光明及其他伙计发出阵阵鄙夷的笑声，对他的要求嗤之以鼻。
“姑爷，不要生气，这些人就是喜欢嘴巴上找点乐子。”吴安华试图安慰杨小凡。
杨小凡满意地点点头，对吴安华的认可又上升了一层，看来这小子确有培养的价值。
“带我去炼器室，你给我打下手，我要为自己炼制一把趁手的武器。”杨小凡说着便朝炼器室的方向而去，吴安华为了这个姑爷的安全只得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离开时，身后传来窃窃议论和一些嘲讽的声音。
原来，杨小凡也曾被上官洪飞强行逼迫，来学习炼器。
然而，在里面搞得鸡飞狗跳，险些把炼器室都给烧了。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进入过炼器室。
“徐掌柜，就这样让那小子胡搞，不太好吧？要不要通知家主，把他给赶回去？ ”几名伙计聚集在徐光明身边，嘀嘀咕咕道。
“哎，这一天天的。”徐光明长叹一声，随后继续打瞌睡。
就这个样子，上官家还能撑多久？
其他人也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无精打采的拉着闲话。
“姑爷，您有什么要求，给我说，我来帮你炼制。”吴安华升起炉子，炉中燃烧的是一种特殊的火焰石，燃烧起来后的温度极高，能轻易将坚硬的矿石给融化。
尽管吴安华还只是学徒，但也尝试炼制过一些。
“吴安华，你想在炼器界扬名立万吗？”杨小凡找了几块品质与成色都不错的陨铁，将其整齐地放在桌上，然后转头对吴安华说道。
上官家目前是非不断，上官洪飞对他恩重如山，作为他的女婿，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岳父的心血化为泡影。
炼器坊又是上官家的支柱，如果以传统的方式去培养新的人才，到那时，即使是有了新的人才，又能怎么样？
失去了市场的上官家，只能看着别人吃肉。
“姑爷，不瞒你说，我做梦都想。”吴安华眼中一亮，带着兴奋的神采回应道。
面对炼器坊的萧条，所有师傅都选择了暂时回家陪老婆，学徒们们也有样学样，唯独吴安华依然每日必到。
他这份认真的态度，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人，足以让杨小凡另眼相看。
“目前，就有一个让你成为大师的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抓住？”杨小凡深知锦江城不是自己久留之地，成仙才是他真正的追求。
“姑爷，你是故意逗我玩吧？”吴安华以为这是杨小凡在逗自己玩。
杨小凡上次来炼器坊，硬凭自己的一己之力让炼器室停业数日。
现在对他说此话，他的心里直打鼓，哪敢轻易相信。
杨小凡并未强求，毕竟他给所有人的印象，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本事还败家的人，他的话，又有谁敢轻易相信。
既然如此，要别人相信自己，说得多还不如做得多，事实胜于雄辩。
“吴安华，你来控制火候。”杨小凡身上瞬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眼神充满斗志。
他取出一块陨铁，优雅地放进燃烧的火炉中。
见此，吴安华立马按照杨小凡的指示行动起来，火炉中的火焰石立刻熊熊燃烧起来，温度也随之增高，时不时就得擦拭掉脸上的汗水。
炼器的第一步便是熔化铁水，将其倒入模具进行锻造。
炼器分为三大层次。
初级为十炼，主要针对日常用品与农具，工艺较为粗糙简单。
中级是百炼，此阶段的武器锋利且坚韧远超十炼，但对材料的品质要求也更高。
而千炼则是最高的境界，整个锦江城尚无炼器师能够达到此境界。
对于已经经过百炼的精铁，再次熔化并塑形极为困难，即便成功溶化并制模成功，其坚硬程度已达到了一个临界点，非一般人所能锤炼。
市面上的大多数武器都处于中级阶段，而这恰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障碍。
上官家所掌握的独特法门，能使普通的中级武器更加锋利，这也是上官家所炼制的武器深受市场欢迎的秘密所在。
作为一名曾经的仙尊，杨小凡对普通的武器不屑一顾，他要尽自己的能力亲手炼制一把契合自己的刀。
由于材料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进行下一把，他便来到模具架边，一番寻找，都是一些常见的武器模，并没有自己想要的。
无奈之下，只能自己亲自动手，打造一个全新的刀模。
又把自己心中理想的图样仔细分析了一遍后，这才拿起工具，根据自己早已构思好的样子，全神贯注地制作新的刀模。
不多时，一个给人一种飘逸感的刀模便呈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炉子里的材料也基本上可以了，陨铁的熔化已近乎完成，铁水如活泼的小精灵，咕咚咕咚的，时不时便溅起一两滴铁汁落在周遭。
也就因这些飞溅的铁汁，吴安华的手臂上才留下不少的疤痕。
第17章 我自有分寸
“姑爷，按照现在的铁水量，炼制一把刀是不是有些浪费了？”吴安华瞪大眼睛说道。
都说这个上门女婿败家，现在看来，所传非虚啊！
如此的大手大脚，一点也不知道节约，看得吴安华心痛不已，更不要说这些珍贵的材料，可是足够炼制数把大刀的量。
杨小凡自信地说道：“你现在需要做的是，记住我的每一个动作与细节，这对你的未来大有裨益。”
接着，他将铁水倒入新制作的刀模，放入植物油中迅速冷却。
随之，他将半成品的刀具再次放入炉中烧红放到锻打台上。
脱去有些累赘的衣服，准备赤膊上阵，对其进行精细锻打。
经过药浴浸泡后的身体，让他力量大增，挥动起大锤跟玩似的。
再看吴安华，则抡着十斤重的小锤进行辅助。
两人有节奏地锤打着刀具，声音清脆悦耳，宛如一首动人的交响曲。
经过不断地捶打、煅烧、揉捏，杨小凡不断重复这一过程。
吴安华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怀疑，转变为震惊，然后是心悦诚服。
他惊叹于杨小凡的炼器术，更好奇这一身本事是从何而来。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流逝，杨小凡并未显露疲惫之态，眼中只有那逐渐成型的刀。
原本一米多长的刀具已经被压缩至半米左右，它的密度与纯度已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姑爷，目前已经不止百炼了，继续锻打锤炼恐有失败的可能。”吴安华生怕报废，这可是好几块珍贵的陨铁，浪费了就不值当了。
上官家作为锦江城有名的炼器家族，为了突破自我一直以来不断尝试，均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我自有分寸！”杨小凡无比自信地说道。
听到这话，吴安华只能无奈的将其再次丢到炉火中加热，继续拉动风箱为火炉送风。
虽然炉火没有大的火焰，但火焰石散发出的温度极高，时不时还发出发出噼啪声，刀具很快被烧得通红。
“吴安华，服下！”杨小凡取出一颗地还丹，递到吴安华面前，不容置疑地说道。
因为接下来需要不间断锻打很长时间，对一个人的体力消耗极大。
“姑爷，我……”吴安华惊讶地看着手中的地还丹，他从未接触过如此高级的丹药，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还是以前的那个姑爷吗，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一次次地刷新自己的认知。
“让你服下你就服下，那么多废话干嘛。”杨小凡说完，又拿出一颗地还丹，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就在他吞下丹药的片刻，丹药的药力便转化为大量的真气，将之前的亏空填满，修为似乎还增加了不少，瓶颈也有了些许松动。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并没有想要突破的意思。
他要不断锤炼真气，让其更加精纯，同时挖掘身体的最大潜力。
吴安华服下地还丹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浸泡在温泉中，整个人都感觉暖暖的，无比的舒爽安逸。
紧接着，体内传来“噗噗”的声音，他竟然成功进入了淬体六重！
这令他欣喜若狂，这要是让他慢慢修炼，不知要多花费多长时间，丹药之功不可小觑。
“多谢姑爷赐丹！”吴安华随即大礼拜谢。
之前对杨小凡的客气与尊敬仅基于他是上官家的女婿，而此刻，却是心甘情愿。
“你既然突破到了淬体境六重，对于接下来不间断的锻打锤炼，便有了更大的把握。”杨小凡轻松地说道。
杨小凡在把接下来要做的步骤与吴安华仔细交代了一遍，凭借淬体境想要打造千炼级的武器，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难字所能概括的。
他在炼制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为新武器铭刻灵纹，使其拥有灵性，这才是他这次炼制武器的重中之重。
在淬体境，武器基本上都是百炼而成。
但到了后天境，真气已不是淬体境所能比，普通的武器难以承受住如此汹涌的真气冲击，除非是灵器。
然而，偌大的一个锦江城无一人具备炼制灵器的能力，这只有都城的炼器师才具备这样能力与技术。
由于灵器的价值非一般人所能承受，因此，即便是翻遍整个锦江城也难以凑出一掌之数。
此刻，火炉中的刀具已经变得通红，吴安华在杨小凡的示意下快速抽出刀具。
杨小凡则是立即在上面铭刻起来，一条条灵纹，随即出现在刀身之上。
吴安华目睹这一幕，整个人呆住了。
杨小凡此刻仿佛传说中的神仙，挥舞着手中的刻刀，在烧红的刀具上留下一条条的铭纹，动作无比丝滑顺畅。
随着铭刻的灵纹的增多，灵韵也随之渐渐显现。
身为一名炼器坊的学徒，吴安华深知灵性对于武器的重要性。
如果杨小凡能够成功炼制出带有灵性的武器，锦江城所有的炼器师及其学徒都会匍匐在他的脚下。
激动的吴安华看着杨小凡就好像看着神仙一样，浑身颤抖不止，手中拎着的锤子险些脱手砸向自己的脚背。
由于杨小凡只是淬体五重的境界，真气有限，最多也只能铭刻十道灵纹，便已经到了他的极限值。
想要真正达到灵器的级别，至少还需要在上面铭刻九十道灵纹。
然而，他的境界限制了他的发挥，只能做到这一步，最终只能遗憾放弃。
杨小凡挥动百斤大锤，猛烈砸下，火光四溅。
吴安华手中的锤子紧跟着重重砸下，强大的力量随之带来的反弹，差点让锤子脱手飞出。
由于在灵纹的加持下，此时刀身的强度已然不是之前所能比拟的。
吴安华随即抛开杂念，聚精会神投入了进去，丝毫不敢分心。
这是他有史以来全程参与炼制第一把具有灵韵的武器，若能炼制完成，那他的技艺将会得到进一步的提升，甚至有可能成为梦寐以求的炼器大师。
然而，清脆的锻打声在炼器室内回荡，却无一人关心这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就在杨小凡这把刀炼制到最紧要的关头，一群锦江城的佣兵，正骂骂咧咧的闯进了上官家的炼器坊，一脸的不善，仿佛要生吞了这里的人。
一名满脸狰狞的男子在气势汹汹的九人簇拥下，走到柜台前。
第18章 给我打
他们个个面露凶相，修为都达到了淬体八重，一看就是锦江城内的某个雇兵组织。
带头的男子把手中的武器往柜台上一拍，大声嚷道：“有你们这样坑人的吗，以次充好，就因为你们，我的好些兄弟都丧命于山林。今儿个你们炼器坊不给我那些死去的兄弟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
上官家近半的生意都是依靠这些佣兵组织，由于他们时常深入森林中围猎那些妖兽，挖取它们的内丹拿回城里换成金币。
每一次都是用命在拼，这也造成了对武器的消耗非常快，时常都要更换新的武器以保证绝对的战斗力。
徐光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立马就清醒了过来，随即走出柜台，向着这群人迎了上去，满脸堆笑地说道：“诸位，如此兴师动众，不知为了何事？”
这时，所有伙计瞬间来了精神，跟着掌柜走了出来。
然而，这些来找事的人，哪里听得进徐光明的话，直接就是一巴掌，只听得“啪”的一声，将其扇飞进了柜台里去。
徐光明被扇的那边脸顿时就变成了猪头脸，嘴角更是溢出来鲜血。
这些人哪里是来要说法的，分明就是来找事砸场子的嘛。
不但态度蛮横，还动手伤人，让没有防备的徐光明吃了一个哑巴亏。
打人的男子更是骂道：“是谁没系好裤腰带，让你这么个玩意跳出来。”
另一名男子嚷道：“让你们上官家能拍板的人出来。”
头发晕脑发胀，脸还火辣般痛的徐光明，艰难的从地上坐起，内心暗忖：在上官家这么多年，从未发生过被人欺负上门的事，这些人怕是来者不善。
伙计们见自己的掌柜被打，个个都群情激愤，大声说道：“从没有见过你们这样嚣张的人，跑到上官家炼器坊打人！”上官家一直以来都是诚信待人，即使是有分歧，都能很好的解决，哪遇到过打上门的恶客。
这时大家才看清带头闹事的是阴狠毒辣的黑心狼，佣兵组织的老大，他的恶名，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给我打，我就要看看上官家的人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一个区区的佣兵组织，竟敢公然挑衅上官家，这里面似乎透着古怪，要说没人在后面推波助澜，鬼都不信。
毕竟上官家的家主可是老牌的易髓境，家族里还有不少的后天境执事，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跑来硬刚一个家族。
得到命令的佣兵，立刻动起了手来，拳脚与肉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瞬间，现场顿时陷入了混战之中。
展架上、墙壁上的展示的武器，掉得到处都是，金铁撞击地面的声音不断。
店里的动静，引起了路人的注意，片刻间便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群，各种议论声充斥在现场，让整个场面颇为热闹。
“这个黑心狼越来越胆大妄为，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带人到上官家的商铺里闹事，这是长寿翁上吊，嫌命长嘛！”围观的人群中议论纷纷，这个黑心狼佣兵组织的所作所为让人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炼器坊中早已是一片狼藉，店里的伙计与掌柜被揍得满地打滚，有的低声呻吟，有的歇斯底里的叫唤，还有的强忍着疼痛浑身被冷汗浸湿，现场的惨样让人不忍直视。
“上官家的倒霉事真是一桩接着一桩，还桩桩不同样。那钱家真不是东西，把别人家的花大价钱辛辛苦苦培养的师傅给撬了，让别人无人可用，比黑心狼的心都要黑。”
锦江城的风云变幻，总有一些人见不得别人的好，想尽千方百计把人往绝路上逼。
“这怪得到别人吗，要是自己小心谨慎些，别人哪会有机会发难。”
“传闻，钱家曾向上官家提及过两家结为亲家之事，但却遭到了上官洪飞的婉言拒绝。”
“这是为啥啊？”
“还不是为了当年订的娃娃亲，说什么也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百无用处的败家子。”
上官洪飞的女儿，其闭月羞花的容颜在锦江城中是出了名的，即使是在大巴皇朝，又有谁人不知艳压群芳之名。
就是这个女子，却成为了一个锦江城家喻户晓的废物之妻，这找谁去说理去。
黑心狼一伙打砸后并未选择离去，反而是无比嚣张地坐到了柜台上去，要找上官家要个说法。
就在这伙人刚刚跑来炼器坊闹事的时候，就有人跑去上官家搬救兵去了。
这时的炼器室内，刀身已近完美。吴安华不遗余力地辅助杨小凡，最后耗尽体力，只能瘫坐在一旁。
随着最后一锤的落下，刀身与铁锤的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犹如刀的欢呼声在炼器室内回荡。
这把刀虽因为初次炼制有些许瑕疵，但整体上仍不失为一把好刀。
刀长二尺余，宽一寸有六，重达六十六斤六两。
尽管比一般的大刀小巧了许多，却异常沉手，这得益于新的炼制手法，千炼后其硬度与密度远不是百炼时能比。
刀身的流线略带弯曲，这样减少了许多空气的阻力，使之出刀速度更快。
刀锋之锋利，令人惊叹。
杨小凡将一根头发从空中丢下，在头发触碰到刀锋的瞬间，便断为了两节，它的锋利程度可想而知。
“姑爷，您说这是您的处女作，这是真的吗？”吴安华眼中闪烁着精光，尽是对杨小凡的崇拜。
吴安华“噌”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希冀地看着杨小凡。
这一次炼制，他在其中的受益可谓是不小，这可是他第一次参与到千炼武器的炼制，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千炼武器。
消息一旦走漏，那不得惊掉锦江城所有人的下巴呀！
“吴安华，现在刀也炼制成功了，我刚刚所说你还记得吗？”杨小凡一边用布包裹着刀，一边认真地问道。
一句话说完，手中的刀早已被包得严严实实。
“姑爷……”刚喊完，吴安华便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他直接跪了下去，继续说道：“师父，弟子吴安华给您请安啦！”随即便磕起了头来，要拜杨小凡为师。
说来也奇怪，杨小凡竟然同意了吴安华的拜师。
第19章 走你
“拜我为师我没有意见，但这事嘛，不能进入第三人的耳朵。好好干，现在正是上官家用人之际。师父这个称呼，只能在没有第三人在场时才能叫，记住了吗？”杨小凡再怎么样，曾也是一尊仙，现在为了上官家，居然收了一个凡人徒弟，要是被有些人知道还不笑掉大牙啊。
吴安华这人，有责任心，不浮夸，心性也沉稳，杨小凡将其培养出来也放心。
目前正是上官家没有炼器大师的时候，吴安华正好在此时填补上这个空缺，救上官家于水火中。
“师父，这点你就放一百个心，绝不会在第三人口中听到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吴安华激动得满脸通红，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时的杨小凡在吴安华的眼里，就是一个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装傻充愣，玩世不恭，其实是深藏不露。
就刚刚显露的一手，已经让人望尘莫及。
明明是个王者，却又扮成废物、败家子，是不是所有高人都有怪癖啊？
杨小凡突然说道：“吴安华，把你精血给我一滴！”
片刻后，一滴精血静静地漂浮在两人之间。
杨小凡两手不断翻飞，一个个不同凡响的印记随之进入精血之中，转眼之间，刚刚还殷红的血滴，已然散发着微弱金色光芒。
这一变化，让吴安华眼睛都快凸出来了，这完全超越了他所了解的知识范围。
杨小凡最后一个印诀打出，口喝一声：“走你！”散发着金光的精血瞬间便没入了吴安华的眉心，不见踪影。
杨小凡嘴角微扬，展现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他轻声说道：“这滴精血里已经被我施术把炼器传承封了进去。接下来，你得在两三天内完成第一把带着灵性的武器。”
他目前还需要潜心修炼，哪里有时间管这一档子事。
这事直接交由吴安华负责应该足已，同时挑几个可靠又实在的人进行栽培，要不了几天上官家的武器生意必将重返巅峰。
对于使用肮脏手段的钱家，他不屑一顾，就算是钱家的武器采用上官家的技艺，一样没被刘书看在眼里。
一堆没有任何灵性的凡器，咋能跟自己蕴含灵性的武器相提并论。
只要到时把这些武器推到市场上去，轰动整个锦江城那是必然的，现在失去的，以后翻倍的找回来。
在一个没有灵纹师的锦江城，推出这些具有了灵性的武器，那绝对是蝎子的粑粑独一份，并且材料还是那些材料，就是多了一道工序而已。
吴安华听到自己师父的安排，一张脸涨得通红，眼中的兴奋与激动都快要溢出来了，随即应道：“师父，弟子谨遵师命！”
他下定决心要好好掌握这门技艺，不辜负杨小凡的期望。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记得抽空帮我做一个配套的刀鞘。”杨小凡的话语落下后转身离去。
出于他对吴安华的信任，并没有说出精血中被种下了契约的事。
他虽然相信吴安华的秉性，以防万一，自己不得不留下一手。
也希望这道后手永远也不会用上，毕竟这是要人性命的事。
上官家前来的执事看着眼前的狼藉，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整个大厅就跟菜市场似的，一片嘈杂声混杂着痛苦的呻吟声。
与这位执事同来的还有一人，那便是一直轻纱掩面的上官月。
她的到来，立即就引起了一阵骚动。
“黑心狼，竟敢在此打砸还打伤这么多的人，你的狗胆不小啊！”顾执事无比愤怒地吼道，声音中全是燃烧着的怒火。
从没有见过如此嚣张跋扈的佣兵，完全是将上官家给无视了。
黑心狼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直接将手中的断刀，“哐当”一声砸在顾执事身的地板上，冷笑道：“因为你们家的劣质武器，直接害死了我两个兄弟。这笔账，你们上官家总得给我们算一算吧！”
黑心狼此话一出，顾执事的眉头瞬间皱起，心中充满了忧虑。
上官家武器事件早已在锦江城内，传的沸沸扬扬，近日里只要是买了上官家劣质武器的人都前来按原价退了货，根本没有任何人为此感到不满。
如果黑心狼所说是真实的，那因为上官家的劣质武器有人丧命的事件，会把上官家拖入泥潭，永远也别想在锦江城再做炼器坊的生意。
顾执事郑重表示：“关于你所说之事，我们一定会查一个水落石出。只要是我们的责任，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但这不是你来这里打砸伤人的理由，这事你黑心狼总得给我们炼器坊这些受伤的兄弟一个说法吧。”
“我的兄弟已经成了冰冷的尸体，出出气，这过分吗？让大家评评理！”
黑心狼从柜台上跳了下来，眼中充满淫邪之光，斜视着上官家的大小姐，全是挑衅的意味。
这个被传扬说是大巴第一美人的上官月，真正见过她真容的人很少。
即使是出现在大街上，一直也是轻纱掩面。
黑心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煽动着围观群众的情绪，使得上官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人群中有人附和着，让上官家给出一个章程来。
此时，黑心狼提出了一个极为挑衅的要求：只要上官月露出自己的真容来，让大家看看，至于劣质武器的事，便可就此揭过。
这一句极具煽动性的言语，立刻将围观群众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人群中有不少人跟着吆喝了起来，让上官月接受这个和解的条件。
从炼器室刚刚走出来的杨小凡，恰巧听到了黑心狼让他妻子上官月摘去轻纱的无理要求，他瞬间怒火中烧。
上官月虽未与他同房，但已是拜过堂的妻子，怎可能让人当众侮辱。
杨小凡的眼中射出凌厉的杀意，怒喝一声：“好一个就此揭过！”
他的目光如电，紧盯着黑心狼，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随着杨小凡的走出，对上官月轻轻点头。
上官月眼里更是好奇，他怎么也在这里？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了黑心狼，目光如电，杀气弥漫。
第20章 既来之则安之
杨小凡的出现，让顾执事也是一怔。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上官家的上门女婿跑这里来干嘛，这是他该的地方吗？”
关于杨小凡的种种传闻，早已是锦江城里家喻户晓，各种版本不足尔尔。
“顾执事，这黑心狼是怎么一回事？”由于刚刚沉浸在武器的炼制中，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便直接问道。
顾执事也没有多想，直接就把黑心狼前来找事的事，原原本本地说给了他听，对整件事基本还原准确。
黑心狼刚刚丢在顾执事跟前的断刀，就在杨小凡的一踩一勾下，犹如乖宝宝样，弹到了他的手中。
手指轻弹，断刀立刻发出与上官家劣质武器完全不一样的声音，上官家的劣质武器声音杂乱不纯，而这把断刀却发出非常干净悦耳的嗡鸣声。
杨小凡的嘴角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讥笑，目光如利箭般直刺黑心狼的心底，充满了无情的杀意。
“黑心狼，你敢发誓这把武器是你在上官家买的吗？”他的声音宛如神灵那不带烟火的气息，让黑心狼心中一颤。
围观的所有人都看着淡定自如的杨小凡，仿佛他就是一个局外人般。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尽的威严，就好像是人间的皇，俯视着一切。
黑心狼梗着脖子，脸上还挂着鄙夷的神情，屌屌的说道：“刀上面明摆着的印记，你都看不见，你瞎吗？”
一个出了名的废物，根本没把黑心狼放在眼里，跑到他面前来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嫩了点。
上官家有自己独有的印记，很好辨认。
这把刀上便是上官家的印记，这也是顾执事不敢直接出手的原因。
这种印记是出自于上官家大师傅之手，一般人是模仿不出来的。
杨小凡看着顾执事，声音在此响起，依然轻松明快，无比自信地说道：“顾执事，你可以说是上官家的老人了，对上官家的炼器很清楚吧，你可以给大伙说说，上官家所用的是什么材料。”
杨小凡这一问，让顾执事一愣，这与这件事有关系吗？
但他还是如实说道：“我们上官家炼制武器，所有人几乎都知道，用的是自家紫金矿山的矿石，再配以陨铁等金属，百炼而成。”
围观的人群纷纷点头称是，都认同了顾执事的说法。
杨小凡扫视一周，问道：“顾执事说得可对？大家都听明白了吧？”
所有人再次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杨公子，你说这些好像与劣质武器死人事件没有什么联系吧，还是说说死人的事怎么处理吧！”一个四十几岁的魁梧男子随即问道，他可是上官家的铁杆老顾客，对这件事很是关心，一听杨小凡说了这么多，便有些不高兴。
上官月一声不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杨小凡，心中泛起一丝丝异样的感觉。
“我既然问了，肯定有我问的道理，你说是吧！”杨小凡说出的话，瞬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想看看这个废物赘婿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臭小子，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赶紧赔钱！”黑心狼眼神闪烁，语气中尽显烦躁。
这一切被杨小凡，全部看在眼里。
黑心狼的话刚一落下，所有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杨小凡的身上。
大伙都想看看，杨小凡接下来的应对。
有人等不及了，大声说道：“杨公子，你就直接说结果吧，磨磨蹭蹭干嘛！”
这明摆着的事，这小子还想抵赖不成？
这么多人看着，哪有那么容易赖掉。
杨小凡环视一圈，最后看着黑心狼无比冰寒地说道：“老实交代，到底是谁让你来这里碰瓷找事的？”
在说话的同时，一股冰寒的杀气，向着黑心狼和他的佣兵笼罩而去。
整个店里都受到了这股寒意的影响，更不要说直接被笼罩的这些佣兵了。
围观的人，更是被杨小凡的话给震惊到了。
黑心狼还在那里嚷嚷道：“大家给评评理，这把刀上面可是有着你们上官家的徽记，也是我从你们这里买走的。现在害死了人，不但不承认还反咬一口，说我们是受人指使来碰瓷的，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们上官家的人，也太霸道了些吧！”
这个黑心狼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鼓动不知道情的这些围观者，想给上官家抹黑。
“真是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今天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这时，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的吴安华，再也沉不下心来感悟那些炼器传承，只能悻悻走出了炼器室，正好被杨小凡给看见。
“吴安华，找人一同把炼器炉搬一座到现场来！”
不多时，吴安华与另两个伙计搬着一座炼器炉就来到了大厅里。
随着杨小凡的一声“点火”说出，吴安华立即便燃起了炼器炉。
吴安华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拉动风箱，火焰立刻便窜了出来，大厅里的温度也在这一瞬间变得热了起来。
此时，杨小凡将一节断刀丢进了炉子。
直到这时，黑心狼才算是真的知道自己栽了，栽一个刚成年的废物手里。
“今儿个上官家真是让我长见识了，为了推卸责任，什么花样都玩出来了，我们玩不过你们上官家，算我们栽了，以后再也不踏进你上官家的炼器坊一步。”
黑心狼话落，便带着所有佣兵就想离开。
这个样子，让所有人都感觉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杨小凡带着威严的声音，突然在大厅里响起：“顾执事，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一股强大的气势，让顾执事浑身一颤。
一股后天之势，直接将黑心狼这些佣兵给震了回去。
“你们想干啥，你以为修为高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这里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黑心狼被气坏了，就在他大吼的时候，这些佣兵全都手握武器，一副想要群殴的样子。
杨小凡坏坏的笑道：“既来之则安之，把事情弄明白之前，谁也别想走，真当我们上官家是软柿子吗？是个人都想来捏一把。”
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人遐想。
只见他来到拿起钳子，来到炉旁，夹起了刚刚开始融化的断刀。
让人震惊的是，融化了的部分却是蓝色的。
第21章 崩溃
“啊？怎么会这样？”吴安华直接看傻眼了。
他在上官家炼器室当学徒的时间也不短了，上官家融出来的铁汁向来都是紫中带金的，啥时候见过蓝色的铁汁啊！
“吴安华，一事不烦二主，把这也融了吧。”
杨小凡倒是不慌不忙，随手拿了一把展示用的大刀，“嗖”的一下就丢到了吴安华面前。
时间就这么慢慢地过去，盏茶功夫，上官家的大刀开始融化了。
怪了嘿，这一回又成了紫中带金的铁汁了。
跟黑心狼带来找茬的那把断刀，完全不一样。
这场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惊到了，这些人为了给上官家抹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上官月那漂亮的大眼睛里，一丝欣赏一闪而过，更多的疑惑上了心头。
顾执事的脸色难看得要死，别人不知道，他对锦江城的竞争对手的情况门清，在锦江城只有钱家的炼制武器用的才是蓝凤石，熬出来的便是蓝色铁汁。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懵了，这把断刀明显黑心狼拿来碰瓷找茬的，这铁汁的颜色就和上官家的材料完全不一样，那上官家的徽记又是怎么来的？
有脑袋灵光的人，已经将此事与上官家被钱家撬墙角的事给联系到了一起。
这些本就掌握了上官家核心技术的人，要想伪造一个上官家的徽记，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啊。
顾执事对这个黑心狼恨得牙根痒，竟然拿着伪造的武器来上官家的店里闹事，还把店里的人员全部给打伤。
要不是杨小凡出来揭穿他们的阴谋，自己这张脸肯定是丢尽了。
丢脸事小，要是让他们得逞，那整个上官家受到的打击将是空前绝后的。
“好你个黑心狼，谁给你的狗胆，拿着伪造的假刀跑到上官家来抹黑上官家，还把我们店里所有的人都打伤，真是好胆！”
黑心狼支支吾吾地低声道：“那啥……这就是一个乌龙，你说谁拿着这刀不会以为是在这里买的啊，这徽记我们也做不了嘛。”
眼见自己的把戏被揭穿，黑心狼也不敢再耍横，只能低声下气，想要蒙混过去。
黑心狼心里想着：这刀上本就有上官家的徽记，我来你们这里也勉强说得过去吧。我都低声下气的承认了自己的过错，总不能把我给咔嚓了吧，话又说回来，这事的问题还是出在你上官家的身上。
这件事虽然已经水落石出，但要如何处理，这让顾执事纠结不已。
这很明显是一个栽桩陷害的局，但又没有证据证明黑心狼是故意跑来栽赃的，估计那个居心叵测的人早就算到了这一点，才放心大胆的让黑心狼前来砸上官家的店面。
由于杨小凡揭穿了这场局，大家都想看看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于是现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这个混世魔王，期待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杨小凡锐利的眼神，直视黑心狼，语气冷漠：“怎么样，是时候坦白了吧？要是在我面前装疯卖傻，那只能是我让你们开口了。”
黑心狼被吓得脖子一缩，有些畏惧地看着杨小凡，开始诉苦道：“杨公子，我们也是受害者，那有什么人指使我们。要是知道这刀不是出自于你们家，打死我也不敢跑到这里来找事啊！”
他以为只要一口咬定不知情，至于打伤这些人，大不了赔钱了事。
然而，杨小凡对冥顽不灵的黑心狼，不想再给他们机会。
“阎王难劝该死的鬼！”
一股强烈的怒气从杨小凡身上散发出来，直扑黑心狼，其他人见大势已去，便不断向门外退去，寻找逃跑的机会。
他们唯一担心的是顾执事，后天境的高手，只要不被他给盯上，他们便有机会脱身。
对于杨小凡，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
就在这时，黑心狼果断喊道：“走啦！”率先如兔子般向门外冲去。
杨小凡对顾执事冷冷地说道：“今天若不能将幕后之人揪出来，我看你顾执事怎么向家主交代。”
顾执事在杨小凡的神魂冲击下，浑身一震，鬼使神差地拦到了众人的面前，后天的气势瞬间释放而出。
这股力量将黑心狼等人震回了大厅，一个个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杨小凡居高临下地看着黑心狼，宛如死神的眼睛：“现在，立马告诉我幕后之人是谁？”
周围的人都看着有别于传言中的杨小凡，这个被他们视为废物的上门女婿，今天也太牛逼了点吧？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老子要弄死你这个废物，啊……”黑心狼想要挣脱杨小凡的束缚，然而根本没有能力摆脱对方的这只脚，只能欲哭无泪，胡乱谩骂。
杨小凡听后反而嘴角挑起冷笑连连：“你不是找死，就是在找死的路上。”
突然出现在杨小凡的手中的短刀寒光一闪，刀花一过，鲜血喷涌而出。
杀猪般的惨叫声随之响起，黑心狼的一条手臂被瞬间削掉，猩红的鲜血流得满地都是。
“还不肯说出你背后的人吗？下一次我手一抖，说不一定就是你的双腿了！”此刻杨小凡声音如死神降临，被吓破了胆的黑心狼浑身颤抖不停。
他的果决与狠辣，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这更让众人胆寒。
不由分说先废掉你一条胳膊，要是再不说，说不一定就是一双腿，能有几人可以承受住这种心理折磨。
黑心狼他们都过着刀口上舔血的人，不给他们下点猛药，想从他们的嘴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比登天还难。
你狠，我比你更狠，恨到让你胆寒，你再坚强的人也得崩溃。
一把短刀在杨小凡的手里舞着刀花，时不时在黑心狼的腿间晃一晃，仿佛要砍掉他的第三条腿，他要是还不透露出背后的人，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杨小凡这也是冒着巨大的风险，他也在赌。
黑心狼被巨大的恐怖早已吓破了胆，再被杨小凡那冰寒的双眼一瞪，犹如竹筒倒豆子般的说道：“杨公子，能不能把你的刀拿开，我说还不成吗？”
刘书把刀移开了些。
黑心狼继续说道：“这都是……都是钱家的钱贵花钱请我们来的，说让我们把你们的名声搞臭，给你们上官家抹黑。只要把这事办成，就给我们两万金币的酬劳。”
黑心狼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被这个劲爆的消息给震惊到了。
上官月被这消息气得火冒三丈，一张美丽的脸上更是阴云密布。
第22章 一个不留
这个黑心狼带人来上官家的店铺里闹事，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没想到这背后确实有人在搞事，还是大家都耳闻能详的人。
此时的那些佣兵面如死灰，哪还敢留在这里，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立马操起手中的武器，向着人群冲去，想制造混乱，找机会溜掉。
杨小凡眼露寒光，一声大喝：“一个不留！”
顾执事闻言，一跃而出，一掌劈出，有三人直接爆成血雾。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有几人瞅准时机，钻入人群向外冲去。
杨小凡眼神冰冷，对于想要趁机逃离的佣兵，他怎会不知他们的心思。
就在他准备动身时，那些试图逃离的佣兵，只感觉眼前一花。
冰寒的剑芒从天而降，上官月就在这时突然出手，一直默不作声的她手握银色长剑，剑光在挥舞间寒芒闪烁不定，后天天之势瞬间迸发而出。
杨小凡惊异地目睹了这一幕，心中暗忖：他的妻子年仅十八却已踏入后天之境，这天赋少有人能匹敌。
“想逃？没那么容易！”顾执事冷喝一声，紧随上官月之后一掌拍出，空气仿佛都被撕裂，两名佣兵应声倒地。
短短两个呼吸间，除黑心狼外，其余雇佣兵全部伏诛，尸横满地。
顾执事与上官月眨眼间便控制住了局面。
黑心狼见状，心中大惊。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计谋能够上官家屈服，却没想到遇到了半路杀出的这个废物赘婿。
见事情败露，他想要抽身，却被杨小凡所制止，现在的他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杨小凡只是动动嘴皮子，并没动手击杀那些佣兵。
即使是如此，所有人再一次看向他的时候，已经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今天要不是杨小凡恰巧在这里炼制自己的武器，碰巧遇到了这事，事件的走向恐怕会走向不可控的一面，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徐光明忽然跪到了地上，呼呼地就是几个巴掌扇到自己的脸上，其他伙计有样学样浑身如筛糠。
“姑爷，小的有眼不识金镶玉。”一边扇着自己耳光一边说道。
杨小凡并没有理睬这些人，而是将后续事宜托付给顾执事后立即就离开了这里，毕竟自己的修炼才是大事，不能把自己总耗在这些小事上。
就在他刚刚离开不久，上官月便快步追赶了上来，十分优雅地与他肩并肩同行。
这还是他们记忆中从未有过的亲近。
途中，上官月提及了那把伪造的断刀的问题，想要知道杨小凡是如何认定那就是伪造的武器。
因为，如论是她还是顾执事都没有能力分辨出刀的真伪，然而却被杨小凡认定为假的，不是出自于上官家的炼器坊。
杨小凡却说自己是随便柳猜测的。
两人虽然已经拜过堂，但实际上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们之间从小到大很少有交集，哪怕是现在也是一人住一个院子。
上官月对那晚的行为表示歉意，但杨小凡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认为这是命运的安排。
他对上官月说道：“曾经的事，没有必要再去纠结。”
上官月见此，以为这是他还在为此事计较，只得苦笑一声。
他轻笑一声，在他心里，真没有什么地方值得生气。
“你似乎与往常不一样了。”上官月也说不清楚，自从发生那事以后，他跟变另一个人似的，仿佛眨眼间长大了，再也没有之前的样子。
面对她时，他那两汪清水似的眼睛，总是平淡无波，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明澈，与过去那轻佻中带着痞气又富含挑逗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的改变，不会就是因为那一晚的那一脚吧？
看到杨小凡改变，她本应感到高兴。
可是，他的这个样子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整个人太过于平淡，平淡得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就方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跟他无关样，这让她感到很是纠结。
杨小凡淡笑道：“人总得成长的嘛，这不很正常吗。”
总有人关注着走在街上的两人，多数都在看这锦江城的第一美女，时不时就能听到一些揶揄声和嘲讽声。
有些声音言犹在耳：“她的这辈子就这样毁在了这么一个废物手中，真是可惜啊！”
面对这些鄙夷的言语，上官月依然面带微笑，就如三月的桃花盛开一般温暖。
即便轻纱遮面也难掩其倾国倾城之貌。
那一笑可倾倒众生，更遑论倾城倾国。
“你好像还没有解释是如何发现了黑心狼他们设的局呢。”
杨小凡轻抚额头，拥有如此美娇娘是多少男人的梦想啊。
然而他心中的苦，谁又能明白，这是他躲不过的红颜劫？
他和上官月之间的情感纠葛，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既然是劫数，一一应对就是了，想再多也没有用，只有修炼才是目前的大事。
“你还记得昨天发生在大殿里的事吗？”杨小凡的语气，逐渐变得温和起来，而那冷冰冰的感觉也随之消散，让他整个人显得更朝气了。
“记得。”上官月点了点头。
回忆起了昨天的点点滴滴，杨小凡进入大殿后被训斥继而离开了。
期间仔细查看过一件武器，不知这究竟与黑心狼拿来的断刀有何关联呢？
“我们家的武器，其回音如龙吟般浑厚悠长。然而，黑心狼带来的断刀，虽采用上官家独特的锻造技艺，足以鱼目混珠，但其回音却清脆异常。虽然两者在外表上看似差异微小，但实际上却有着天壤之别。”杨小凡浅笑道。
这些细微的差别对于一般人来说，真伪难辨，但在杨小凡眼里，却是摆在明面上的证据。
上官月停止了前行的脚步，转头看着杨小凡，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更是对他的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充满了好奇。
“你这是，想给我说谢谢吗？”杨小凡嘴角泛起一抹调皮的笑容。
却遭到了上官月白眼，接着两人都笑了起来。
今日，上官家的危机被成功解决了，两人都由衷的感到欣喜。
路过那晚出事时的月下花坊，废墟仍在，工人们在忙碌地重建。
上官家的捐赠款已送了过去。
两人在废墟前停了下来，朝里面忘了过去。
上官月对杨小凡停下来看着这烟花之地，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满，自己的丈夫还在这里停留，这让她哪能开心。
第23章 暗流涌动
“怎么？流连忘返了？”上官月酸酸的说道。
并非是她吃醋，而是有些责备。
今天好不容易在她心中留下了一些好的印象，面对曾经的烟花之地，就走不动了。
杨小凡收回看向废墟的目光，对上官月浅笑道：“我那时是被人陷害了，你信吗？”
在没有调查清楚前，他不想人尽皆知。
上官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多年来的形象，使她无论听到什么都要心存疑虑。
两人回到上官家的时候，武器坊发生的事已在锦江城传得沸沸扬扬，和钱家的关系也因此事彻底破裂。
上官月喊了一声“爹”，而杨小凡则跟着喊了声“岳父”。
他俩走进大殿时，上官洪飞和几位执事正在商讨相关事宜，见他们进来便停止了商谈。
“小凡啊，你在今日之事的处理上，做得有理有据，没有任何问题，为父甚是欣慰！”
“这都是岳父教导有方！”杨小凡谦虚道。
作为上官家的一份子，这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
上官洪飞大笑道：“哈哈哈……这里还有事情处理，我就不留你们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上官洪飞感到很是开心，这个臭小子终于是开窍了。
离开大殿，两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今天在炼器坊发生的事件，早已在家族里传开了。
说什么智斗黑心狼，天生神眼看穿了别人的阴谋，又什么破坏了钱家的龌龊手段。
一路上，见到杨小凡的那些下人，都无比恭敬地招呼。
“姑爷，您回来啦！”
“姑爷，您在炼器坊大发神威，是真的吗？”
“姑爷好！”
“姑爷……”
还没有走到院子，老远就看见朱蛮牛，光着膀子，认认真真地跪在门口，一副请罪的样子。
“姑爷，以前都是蛮牛不懂事，做了很多对不起您的地方，请姑爷打我一顿，也好让您心头畅快畅快！”朱蛮牛一看见杨小凡回来，立马低头认错道。
“哎，你这是何必呢，快起来！”杨小凡并未想过要责怪他。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能做到这一点，让杨小凡很是欣慰。
至少说明他的心在上官家，这足够让杨小凡原谅他了。
目前与钱家的决裂，以后的竞争会更加的明朗化，这将涉及到所有的产业。
杨小凡送走朱蛮牛后，立即关上了自己的院门。
为了不被打扰，还专门写了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院门上。
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好好修炼，争取短时间内突破到淬体六重。
为了上官家不被人欺凌，他杨小凡必须要将上官家推上大巴第一家族，只有这样，他才没有牵挂，才能为了他的成仙路去奔波。
一把二尺余的短刀出现在杨小凡的手中，刀长虽不及一般大刀的规格，但刀身的流线设计则更能发挥出自身的力量。
其独特弧度的流线型刀刃在阳光下发出淡淡光芒，宛如传说中的宝刀。
面对前方吊着的片片树叶，他深吸一口气，凝聚全身的气势。
人们常说修炼刀术比剑术更为困难，剑有剑韵，刀有刀魂。
能洞悉剑韵的是天赋卓越的人才，能体会刀魂的绝对堪称奇才。
但对于目前的自己而言，距离领悟刀魂之境仍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现在的目标，是将刀技的熟练度与命中率提升至极致，确保每一次出刀都能精准无误。
动作简洁明快，毫无多余的花招，仅仅是简单的第一式动作。
当他挥刀而出时，空气仿佛被瞬间划破，产生一阵波动，伴随强烈的气流冲向前方，发出嗡嗡声响。
“虽已进步不小，出刀的精准度已大幅改善，然而出刀的速度仍然无法达到我心中的期望。”
拿起一旁的毛巾，将脸上的汗水擦拭干净，这才长出一口气。
就这么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已重复一个刀式万余次，出刀频率惊人。
如此高强度的练习，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的。
他一直都在压榨着自己的潜力，每一次的修炼不达到身体的承受极限，根本就不会停下自己的修炼。
每一次都把自己的力量耗得一干二净，连自己手中的短刀都无力拿起。
哪怕是把自己搞得如死蛇般，依然不屈不挠。
他拖着疲惫至极的身子，艰难地为自己勾兑剩下的淬体药液。
把自己接近虚脱的身体，拖入大木桶中，尽情地享受着淬体的过程。
身体的经脉、窍穴甚至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尽情的吸收着这些药力。
这个过程让杨小凡痛并快乐着。
饕餮真经的功法也在这时运转起来，周遭的天地灵气仿佛是受到了吸引，疯狂朝院子里涌来。
灵气疯狂地钻进体内，大部分进入了混沌饕餮炉中，被炼化成半透明的无色液体。
体内经脉中鼓荡不断，现在的境界再也压制不住。
他感受着自己肉身的变化，喃喃道：“无论是修为还是身体都到了极致，看来突破的时机已经到了。”
地还丹入口，瞬间化着一股暖流进入身体。
在根基的锤炼上，杨小凡向来都是做到了极致，这才会向下一个境界迈进。
他将这些半透明的无色液体牵引出饕餮炉，就在液体一出丹田变化着无尽的力量，迅速融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哗哗”之声不绝于耳，体内的真气不断地上升。
就是他这个曾经的仙尊也不知道，这神秘的液体为何物。
饕餮炉中所产生的液体，在他的修为变化下，也跟着在变化。
要想得到更多的这种神奇的液体，自己必须的到一个拥有浓郁灵气的地方。
“哎，看来没有聚灵阵的辅助，真的是不行啊。”
炼丹师、灵纹师、炼器师，还有一种很牛的职业，那就是阵法师。
锦江城，专注于阵法的是沈家，在阵法上有着颇深的造诣，地位居所有家族之首。
上官家的崛起，也不过短短数十年，属于新晋一流家族，底蕴上远不如那些老牌贵族。
钱家的主要产业以黄、赌为主。
涉及武器这门生意，也不过几年而已。
至于王家，则以其独特的驯兽之道闻名。
传言，有一头四阶妖兽被他们家成功驯服，名震整个皇朝。
（四阶妖兽的力量相当于人类的先天境，极为强大。）
王家产业以驯兽与斗兽为主。
这几大家族都有着自己所擅长的经营之道，相互间并没有冲突与竞争。
锦江城数十年的相安无事，在钱家的野蛮扩张下，被打破了。
在这暗流涌动下，一场风云激荡的较量已然拉开了帷幕。
第24章 王家的请柬
在真气的猛烈冲击下，淬体六重的那道门，瞬间被打破。
就在破门的瞬间，杨小凡的气势随即暴涨。
这种极其野蛮的突破方式，也只有肉身达到极致的杨小凡才敢如此，要是换着一般人，胆敢如此，恐怕早已坟头长草了。
随着夕阳逐渐西下，夜幕悄然降临，天色渐渐昏暗。
“唬……唬……”空气中传来阵阵低沉声音。
他施展着最简单的拳法，一招一式都显得气势磅礴。
虽然有着各种精妙拳法的记忆，但他还是选择最简单的拳法，用以稳固淬体六重境的同时打熬自己的身体。
动作简洁而不花哨，每一拳都充满了无尽的力量，拳风所至空气炸裂。
他施展的南斗步，步步生风，周围的树叶随着他的步伐在空中轻盈飞舞。
这就是始青之炁,所展现的奇妙之处，若是被其他人看见，必定会被惊掉下巴。
唯有领悟了始青之炁,，方能触及天地法则。
他出拳的一招一式，都如流水般自然流畅，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就在他打出最后一拳的时候，爆鸣阵阵，唯有达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方能产生音爆声。
“太爽啦！”
一趟拳打下来，他浑身已被汗水浸湿。
对于身上早已湿透的衣物不管不顾，又拿起一旁的短刀，继续练习起刀法。
他现在无论是挥刀的速度，还是命中的精准性都有不小的长进，空中吊着的那些树叶，从没有一片落空。
如此看来，可以开始继续残虹刀典的修炼了。
“姑爷，老爷让我来叫你过去用餐，你动作稍微快些。”
就在这时，管家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修炼。
“好的，我马上来。”他简洁地回应，随即进行简单的洗漱。
由于长时间的修炼让他体内排出了许多污垢，打起井水冲洗后立即换上干净的衣服，就朝着上官洪飞所在之地大步走去。
岳父、岳母，以及上官月已经等待了许久。
今天炼器坊发生的事让岳母叶子若对他的态度有了显着的改变，还主动为他盛了一碗米饭。
“多谢岳母。”杨小凡诚恳地感谢道。
以前来这里用餐时，经常被自己岳母奚落，今天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上官月手拿碗吃饭的动作，如本人一般优美如诗。
夹着一块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轻轻咬上一口，慢慢地咀嚼着。
在之前的日子里，在杨小凡过来用餐时，总是匆匆吃完便离去，两人同桌吃饭的机会不多。
“小凡，这是王家今天送过来的请柬。我最近抽不开身，你和月儿替我前去吧。”上官洪飞将一份请柬递给杨小凡道。
家中事务繁杂，武器坊遭受重大危机，炼器大师傅被撬。
他每日忙得团团转，这种不关紧要的聚会，只能由小辈代表自己前往。
“王家的请柬？”杨小凡接过请柬，疑惑道。
两家之间并无太多交集，这份请柬令他感到很是意外。
上官洪飞简短解释道：“王家刚刚引进了一批新的妖兽，打算举办一场百妖会，邀请城中各大族的族长及才俊共襄盛举，听闻京都亦有宾客前来捧场。要想上官家进一步发展，与王家建立起良好关系是必然。你们前去只需观摩、倾听、了解外界讯息即可。”
王家依赖驯兽与斗兽为生，每当有新妖兽引进时，总会举办类似聚会来打开市场。
上官洪飞希望杨小凡与上官月前去捧场，一是卖王家面子，二是可以借此机会多接触外界。
杨小凡抬起头，恰遇上官月放下手中的碗筷，两人目光交汇后迅速移开。
岳父上官洪飞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过去看看。
与百灵轩约定交付丹药的时间是三天后，还有足够的时间用来炼制地还丹。
先去百妖会看看，也让自己长长见识。
杨小凡也希望多了解些关于千羽世界的信息，毕竟，要想在这个世界行走，首先就得深入了解它。
“岳父、岳母，你们慢慢吃，我就先回了。”杨小凡匆匆扒拉完碗中的饭菜，放下手中的碗筷，“嗖”地一下站起来，朝着两人弯腰一鞠躬，随即“哧溜”一下转身跑开了。
“爹，自那晚以后，他好像跟变了个人似的。”上官月凝视杨小凡离去的背影，不禁轻声感慨。
具体要说有什么改变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觉他整体气质更为沉稳，眼中更加充满智慧，尤其是他的双眼，犹如两颗明亮的星辰，蕴藏了许多故事。
“嗯，确实如此，他毕竟是杨大哥的血脉，随着他的成长，不可能一直平庸。”上官洪飞认为这是他成长的结果，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回到院内，杨小凡连片刻休息都顾不上，如今的时间对他来说就是奢侈品，哪敢随意浪费。
他点燃火焰，立马开始了地还丹的炼制。
他喃喃道：“灵石啊灵石，没有灵石，很多的事都只能干看着。”
灵石是一种蕴含着大量灵气的石头，它是灵气的天生载体。
对于武者来说，灵石是不可或缺的助力，一枚灵石的效果相当于普通人十天至一个月的修炼。
已知的那些灵石矿脉，都被有实力的宗门或势力所掌控。
就是这么一枚小小的灵石，高达十万金币的价格，让许多人连想都不敢想。
就算是上官家，每月能购得的灵石也屈指可数。
整夜未眠，杨小凡炼制出的地还丹已有百余枚。
随着天色逐渐变亮，他才结束了地还丹的炼制。
服下一枚地还丹后，他运行饕餮真经，一夜的疲惫消失得无影无踪，瞬间恢复精力。
吃完管家送来的早餐后，他便去了大厅等待上官月。
大约等待了一袋烟的功夫，上官月便从幕帘后优雅地走出。
她的长裙上，绣着的两只五彩凤凰，展翅欲飞。
她的身姿玲珑而完美，在长裙的包裹下依然掩盖不了那迷人的线条，恰到好处的黄金比例，让她宛如绝美的仙子。
晨风清扬，一头顺滑的青丝，随风轻舞飞扬。
她优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若凝脂、美目流盼、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
第25章 红颜劫
宛如出水芙蓉的上官月，一改平时的打扮，让杨小凡的眼神都有些挪不开了。
杨小凡喃喃道：“红颜劫！”
他的目光艰难地从她身上移开，心中暗自嘀咕：就这样带她去参加王家的聚会，实在难以预料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究竟是为了给王家留下面子，还是因为身旁的这位男子呢？上官月这次毅然决然地摘下了面纱，与杨小凡并肩而行，一同走出。
这一惊人之举，令上官家众多人大吃一惊。
马车中，两人相对而坐，一路上沉默不语。
\"关于这个驯兽王家，你是否了解？\"杨小凡最终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寂静。
上官月的声音犹如山谷中的幽兰，轻轻传来：\"大约一百多年前，王家的老祖还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叫花子，但一夜之间却突然获得了驯兽的能力。凭借这一独特技能，他建立起了供武者修炼的斗兽场，甚至吸引了京都城中的众多才子佳人纷纷前来。如今的家主王安成更是超越前人，成功驯服了强大的四阶妖兽，一时间声名远扬。\"
对于锦江城的这些名门望族，她了若指掌。
“呵呵，越来越有趣了！”杨小凡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在九华仙域，确实存在着一些擅长驭兽的宗门，他们掌握了一些独特的技巧和法门。
杨小凡曾经与他们交流过，并学习了一些相关的知识，但最终他发现，他们所学到的只是驭兽之道的皮毛而已。
真正懂得驭兽的人，不仅要了解妖兽的习性，还要精通它们的语言——兽语。
只有这样，才能与妖兽建立起良好的沟通关系，更好地控制和驾驭它们。
那些低级妖兽，大多数灵智尚未开启，所以要驯服它们并不困难。
只要抓住它们的习性和弱点，就能有效地控制它们，让它们听从自己的指令。
这也是为什么杨小凡对这次聚会如此感兴趣，因为他想看看是否有人能真正理解和运用这些驭兽之道。
王家这次的聚会地点选在了王家规模最大的斗兽场。
这个斗兽场位于龙泉山脉附近，占地面积超过一千亩。
它共有四座大门，其中之一专门供妖兽出入，其他三座则可供任何人自由进出。
仅仅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杨小凡和上官月所乘坐的马车就缓缓地停靠在了东门。
两人一同从车上下来后，径直走向大门，并将手中的请柬递交给了王家的侍卫。
很快，就有一名王家的侍从出来迎接，并带领着他们走进了东门。
穿过一条长廊后，他们的视线一下子变得宽阔起来，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令人惊叹的观赏区，占地面积大约有三十亩左右。
这个观赏区被巧妙地划分成了几个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有着独特的特色。
而根据身份地位的高低，这些区域也被分为了三个等级，每个等级的规模大小也各不相同。
西门是普通人们可以自由进出的地方，北门则专门为那些小型家族开放，而东门则是四大世家以及一些出类拔萃的天骄们才能使用的通道。
这种等级划分十分严格，其中以东边最为狭小，只能容纳一千多人，然而这里的整体布局却显得格外精致，彰显出一种高尚的氛围。
当他们刚刚踏足其中时，立刻被周围嘈杂的人声所包围。
此时，已经有许多人早早地坐在了各自的座位上。
就在他们进入的那一刻，立刻引来了众多人的关注。
两人缓缓走过廊桥，眼前的空间逐渐开阔，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斗兽场的观礼台上。
四周的青石柱上，雕刻着古老的图腾。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亮了整个场地。
斗兽场的地面由坚硬的青石铺成，每一块石头都有着岁月的痕迹。
地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上官姑娘，杨公子，欢迎光临！”王家的弟子热情地迎接着他们，并引领他们步入会场。
除了城主外，四大家族象征着锦江城的顶尖地位。今日好像有些不一样，四大家族的上面，居然还有几张空桌，显然是留给了京都城的客人，正有几位青年才俊围在一起聊着天。
“多谢！”上官月轻声细语道。她那甜美的声音伴随着微笑似乎散发出迷人芬芳，引得众人瞩目。
“那是上官家的大小姐吗？她居然出现在这里。”人群中突然传来惊呼声，众多目光纷纷投向这边，甚至连普通区域的民众都被惊动了，议论声不绝于耳。
坐在贵宾位正在聊着天的青年才俊们，被这一突如其来的骚动打断了，纷纷朝这边看来。
其中一位青年男子眼神突然一亮，紧紧盯着上官月的面容，眼中瞬间流露出强烈的欲望，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们谁认识这位女子？”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呼吸略显急促地问道。
他来自京都，可以说是御女无数，但眼前这位女子仿佛人世间的仙子，绝美无双。
“萧公子，这位女子是上官月，锦江城上官家的大小姐。据说她不久前嫁给了一个无用的小子，传闻至今仍是清白之身。”身边的青年“嗖”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谄媚，将上官月的一些情况全盘托出。
这个献殷勤的青年叫钱友全，是钱家年轻一代中有名的才俊，也被王家给邀请了过来。
这次的百妖会似乎有些不寻常，这些家主没一个露面的，好像是约定好了的一样。
这场宴会，就像是为他们这些年轻人举办的专场。
“上官月？这个名字很熟悉。哦，好像是什么大巴皇朝第一美女，真是闻名不如一见，真人比传言还要美上几分。”萧公子点了点头称赞道。
“可惜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这种美艳不可方物的大美人，也只有像萧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才有资格与其良配。”另一名青年也跟着站起了身来，一脸的巴结。
这人叫王友一，是王家年轻一代的领头羊，天赋不错，传言称对始青之炁已有所领悟。
王友一的这马屁拍得不着痕迹，让萧公子心中暗爽，嘴角都忍不住微微翘起。
杨小凡跟上官月一起坐了下来，在其前面，还有一张空着桌子，是留给沈家的人的。
王家在左，沈家在前，钱家在右，而上官家是四大家族中垫底的存在，从座位的安排就可以看出其中的学问。
第26章 想打抱不平
上官月和杨小凡一来到观礼台，便感受到了许多让人不喜的目光。
上官月皱起眉头，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愠怒。
但她想起父亲的叮嘱，便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
杨小凡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看到了一一副副让人可憎的嘴脸，也注意到了一些陌生的身影。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这些人都是冲着他来的，他知道这一点。
但他并不丝毫的害怕，反而感到非常的兴奋。
他已经准备好了，准备迎接这场生死较量。
“萧公子，我去把上官小姐叫过来，你看如何？”王友一巴结道。
萧家在京都城可不是什么简单家族，他们锦江城这些所谓的四大家族，在别人面前什么也不是。
薛公子的嘴角微扬，并没有回答王友一的问话，而是看着不远处的美丽女子缓缓站起了身。
他心中暗忖：只有亲自出面去邀请对方，才有诚意。
于是，王友一与钱友全二人紧跟在萧公子的身后，一同来到了上官月的面前。
杨小凡嘛，在他们眼里已然不存在。
萧辛彦，京都萧家嫡系子孙，向前一礼道：“在下萧辛彦，见过上官姑娘。”
他礼貌而又不失热情的笑容中彰显出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
毕竟萧家在京都城的影响力非同小可，嫡系的他身份更是尊贵无比。
虽然上官家在锦江城还算不错，但在他这个京都城来的萧家嫡系面前，真不够看的。
他们萧家，却是拥有先天境的强者坐镇。
上官月轻轻点头以作回应，对于这个萧家她也有所耳闻，也知道对方的身份不一般。
“上官姑娘不如去我那边，那里的视野更好。”萧辛彦指着自己的位置说道。
然而，面对萧辛彦的邀请，她婉言道：“坐在那里都是看，谢谢萧公子的好意，我就不过去了。”
萧辛彦那火热的眼神中满满的欲望，让她很不舒服，更不要说接受他的邀请了。
就在这时，钱友全突然插话进来。
他试图借助萧家的势力来打压上官月，挑拨的意图非常明显：“上官姑娘，萧公子特意过来请你，是给你们上官家天大的面子。”
他的这番话既是为了讨好萧辛彦，又想趁机给上官家上点眼药，如此歹毒的心思，不愧为钱家的后人。
“哪来的狂犬乱吠？这是油菜花开了吗？”
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如湖面上激起的水波，瞬间打破了原有的氛围。
未曾料想，默默吃着东西的杨小凡，此刻竟然如同被点燃的鞭炮，突然大吼一声，暗骂钱友全是条疯狗。
自己的妻子被人当着他的面调戏，身为一个丈夫，再不吭声，真以为怕了他。
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会忍气吞声，任由你这些阿猫阿狗胡为。
钱友全被激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废物你骂谁是狂犬，真是岂有此理！”他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响彻整个场地，引来无数道目光。
此时，沈家的人正好走了过来，他们的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杨小凡悠然地回应：“狂犬在骂谁？”
钱友全脱口而出：“骂的就是你！”
话一出口，他顿时意识到自己中了杨小凡的语言圈套。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发出一阵哄笑声。
“你……你居然骂我？”钱友全面色涨红，心中的愤怒仿佛火焰般熊熊燃烧。
上官月嘴角微扬，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浅笑。
仅仅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让钱友全怒火中烧。
她随即又担忧起来，毕竟萧家势力庞大，现在的上官家根本惹不起对方。
这时，萧辛彦的眼神第一次落在杨小凡身上。
从传言中得知上官家的这个赘婿，就是一个酒囊饭袋的无能之辈。
看他修为，确实如此。
在千羽世界，你的实力决定你的地位。
不过对于萧辛彦来说，他对杨小凡的身份和实力产生了新的认识。
萧辛彦古里古怪地问道：“杨公子的伶牙俐齿真让人佩服，不过我听说杨公子在结婚当晚，洞房花烛时被赶了出来？不知传言是否属实？”
话语间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作为被王家和钱家邀请的贵宾，竟当着自己的面，打了自家一条狗的脸，这不仅是打了钱家的脸，更是扫了我萧辛彦的面子。
作为钱家的主子，咋可能看着自家的狗被人欺负，还不闻不问。
萧辛彦的这番话，是摆明了是故意揭杨小凡的短，想让他颜面扫地。
此时的杨小凡，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上官月更是眼露寒光，本想是给王家一个面子前来参加这个所谓的百妖会，没想到麻烦事还不少。
这时王友一附和道：“哎，要是我早就撞死在城墙上了。”
送到面前的马屁不拍，那不是傻子吗。
钱友全哪甘落于人后，嘲讽道：“是啊，死皮赖脸活在这个世上，有意思吗？”
杨小凡眼睛一眯，整个人瞬间平静了下来，这几人已经上了他的死亡名单。
想让他灭亡，想让他疯狂。
两家的弟子也跟着两人在一旁起哄。
上官月被气的脸色发青，就要起身离去。
杨小凡拉住了她，让她稍安勿躁，好戏好在后面。
钱贵这时也跳了出来，指着杨小凡的鼻子骂道：“你个垃圾，你不去烟花之地待着，跑这里来丢人现眼干嘛。”
钱贵因为雇佣黑心狼等人给上官家做局，结果被揭穿，钱家主将其大骂了一顿。
现在正好拿这个坏了他好事的人出出气。
钱友全继续道：“小子，你是聋了还是哑了？说话呀！”
这边闹得天翻地覆，沈家的人就在那里静静地看戏。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沈家这边响起；“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吗，简直气死小爷我了。你们这些人真不是东西，一帮子人逮到一个欺负，脸呢？”
突然站起来的小胖子，一声吼，让周边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家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钱友全冷声道：“沈胖子，你娃想打抱不平？”
锦江城沈家，可是第一家族，与京都宇文家关系莫逆，根本就不在乎这个萧家的二世主。
沈安旭来到杨小凡的身旁站定，一副正气凛然道：“你们不是很牛吗，喜欢欺负人吗，来，我让你们一个个地来欺负我，来呀！”
杨小凡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小胖子给搞懵了，这是遇到正义之士了，有意思。
第27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安旭可是沈家家主的独苗，整个沈家都宝贝得很，谁敢招惹他啊，那不是上茅房打灯笼找死吗。
王家与钱家的那些弟子只能干瞪眼，这个胖子哪是他们敢招惹的。
这时的钱友全，把所有的怒火都发在了杨小凡的身上，冷声道：“别以为有小胖子给你撑腰，你就万事大吉了。你既然得罪了萧公子，那就休怪我们无情。”
杨小凡冷笑道：“你一个大男人，还对我无情，我需要你的情吗？”
他笑得很冷，也很怜悯。
这时，一名老者带着两人正从廊桥朝着这边走来。
这边的吵闹，早已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这是你这种废物来的地方吗？今天，打断你的手脚，就让你变成真正的废物。”钱友全话落，撸起袖子就是一拳朝着杨小凡袭来。
上官月正要出手，却被杨小凡给阻止了。
眼看钱友全的一拳就要砸到杨小凡的面门，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一闪，朝着钱友全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钱友全的拳头距离杨小凡的脸，不到一寸的距离，他的心里正高兴的时候，自己的脸上如被重锤一击，瞬间飞了出去，砸向了一旁的桌子。
事情的变化太快，打人的人飞出去。
这不对啊，不应是杨小凡被打吗？飞出去反而是钱友全。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钱友全真的会打人，更没有想到打人的人会突然飞出去。
静，死一般的寂静。
杨小凡根本就没有动，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只是他的身后突然间多了一个人，一个刚刚并不存在的人。
上官月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原本已经运转起了始青之炁，准备给钱友全一个教训。
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被人抢了先机。
纹丝不动的杨小凡，看似平静，但早已把手放在了刀柄之上，随时准备着斩掉钱友全伸出来的爪子。
陈大师快步走到杨小凡的身旁，关心地问道：“杨公子，没有伤到你吧？”
这次的百妖会，王家同样邀请了百灵轩。
只不过他们出来得比较晚，刚刚进来就遇到了这一出。
陈大师的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现场更是悄悄议论了起来。
“百灵轩的炼丹师，居然对这个废物献殷勤，让人费解。”
“谁说不是，你们还记得发生在百灵轩的事吗？”
……
杨小凡面对陈大师的关心，只是淡淡地说道：“一群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这些人已经上了他的死亡名单，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陈大师来到杨小凡的身边，他居然动都没有动一下，这一举动，更是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这是怎么一回事，居然让人看不懂了。
陈大师又问道：“要不要给这些人长点记性？”
在他的眼里，这些人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
百灵轩的地位可是超然的存在，就算是整个皇朝，也不是谁都敢招惹这个巨无霸。
就算是如今的皇权，也不敢在百灵轩造次。
杨小凡从怀里拿出一瓶丹药，倒了一枚丹药出来，说道：“这事不急，陈大师帮我这丹药如何，随便指点指点。”
丹药倒出来的瞬间，陈大师的手都在发抖，就在他想要拿过来看看的额时候，却被杨小凡给重新装了起来。
此时的陈大师，心里跟猫爪似的。
陈大师瞬间便明白了杨小凡的心思，心一横，对魏海说道：“魏执事，帮杨公子顺顺气。”
自己的身家性命还在别人手中拽着，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得把这位爷伺候好。
虽然是短短的一瞬，魏海也看见了刚刚的那枚丹药，那丹香。
这小子真把这地还丹给炼制了出来，为了百灵轩，也为了自己，就跟着这小子疯一回。
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惹到了杨公子的头上，只能怪你们出门没看黄历。
刚刚还站在杨小凡身后的魏海，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紧接着就是“啪……啪……啪……”的声音响起。
在巴掌声响起的同时，是一个个飞出去的身影。
王友一是最先被扇飞出去的人，鲜血从鼻子嘴巴里不停地溢出。
事情发生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现场除了萧辛彦还全须全尾在那里站着，其余围在周边两家弟子全被扇飞。
看着自己的狗腿子全部飞了出去，萧辛彦这时终于大喝一声：“给我住手！”
可惜已经晚了，就在自己的面前，打了自己的狗，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王友一一边爬，一边哭着说道：“萧公子，当着你的面就敢打人，这些人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作为百妖会的组织者，居然被当众打脸，实实在在的打脸，这种屈辱将伴随他的一生。
萧辛彦冷冷地看着陈大师，咬牙切齿道：“好一个百灵轩，你们这是对萧家的挑衅。”
陈大师尴尬一笑：“萧家人？”
萧辛彦眼中浓烈的杀意，并没有吓到陈大师。
他一个炼丹师对这个萧家还是得小心点，至于说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事。
“哼，我是萧典彰的亲孙子。”萧辛彦无比骄傲地说道。
陈大师的脸上越发难看，传闻中的萧典彰是一个特别护短，又十分自负的一个人，也是萧家的现任家主。
陈大师小声把萧家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杨小凡，也说出了他心中的担忧。
毕竟百灵轩是一个商业组织，生意才是第一位，与这些地方势力，一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杨小凡已经明白了陈大师心中的小九九，他摆摆手说：“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这事还牵扯不到百灵轩的身上。”
作为一个曾经的仙尊，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些不长眼的家伙。
一个小小的萧家，在他眼里真还不算什么东西。
为了自己的仙路，还是尽量不去动用那些手段，为了一时的爽，影响自己的未来这种亏本的生意，还是尽量不做。
陈大师得到了杨小凡的保证，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那些被魏海打了的两家弟子，一个个狼狈不堪，地上到处都是掉落的牙齿。
萧辛彦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带着破锣的声音吼道：“臭女人，这个世上还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拒绝我萧辛彦，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杨小凡似笑非笑的看着萧辛彦，轻轻地鼓起了掌。
他淡淡地说道：“因为你的无脑行为，将会把你们萧家带入无尽的深渊，直至消失。”
如此平静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倒吸寒气。
第28章 梁雨晴的弟子
萧辛彦对此不屑一顾，更是当成了耳旁的一丝寒风。
不屑地大笑道：“哈哈……我这是听到了整个大巴皇朝最大的笑话，哈哈……”
他这一笑，王钱两家的弟子都跟着笑了起来。
这就是蚂蚁打哈欠，本事不大口气大。
想要撼动一个如日中天的世家，哪是说说那么简单，这也不是一个连萤火虫都算不上的废物可以办到的。
王友一不明白陈大师为何要护着杨小凡，但今天有萧辛彦在，这个废物难逃一死。
钱友全眼里全是怒火，这些被打的人当中就数他伤得最重。
“萧公子，这个废物竟敢挑衅萧家的威严，这是找死。”只有废了杨小凡，才能解恨。
萧辛彦本身就气得不轻，这又被一挑拨，火气直冲脑门。
他运转其始青之炁，直逼杨小凡。
陈大师的神经瞬间绷紧，没有了杨小凡，他怎么办，他的身体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呢。
王友一就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一脸平淡的杨小凡，冷笑连连。
为了自己的小命，陈大师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站在杨小凡的前面，说道：“萧公子，给老朽一个面子，今天这事就算了。”
如果不救下杨小凡，自己只有三个月可活，哪怕是为此得罪了萧家，已经无所谓了。
萧辛彦一下就怒了：“哼，这也是你一个小小的二品炼丹师能掺和的事？”
他的气势不断攀升，看向陈大师的眼光全是不屑。
现场的气氛瞬间瞬间冷到了冰点。
萧辛彦心中对杨小凡的杀心已经达到了顶点，只要这个废物死了，上官月这个美人就是自己的了。
一些小家族的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今天的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是啊，百灵轩不知道为什么要为杨小凡这个赘婿出头。”
“这里面的道道，那是我这些人搞得懂的。”
“还有那个姓萧的公子哥，看那样子，身份一定不简单。”
“确实如你所说，你看他根本就不把百灵轩的炼丹师放在眼里。”
“听说那个公子哥是京都城的萧家，上官家摊上这事，麻烦大了……”
如果这次的事让上官家被灭，那这些小家族会立马扑上去瓜分上官家的地盘与份额。
“这个杨小凡真让人看不懂，传言他是一个十足的废物，今天的他哪像一个废物。”
随着萧辛彦的逼近，杨小凡的手已经抓住了刀柄。
上官月就在这时突然站了起来，将一个令牌拍在了桌子上。
“萧辛彦，你看看这是什么，你要是有本事就出手。”
一边的杨小凡心里嘀咕道：她什么时候成了皇家学院梁雨晴老师的弟子？
今天就因为一个小小的杨小凡，一波三折。
就在大家以为结局已定时，情况又出现了。
就在此时，上官月突然拿出了一块皇家学院的令牌。
人群中突然就沸腾了起来：“上官家的大小姐居然被被皇家学院的梁雨晴收为了弟子。”
皇家学院是大巴皇朝的最高学府，全国的精英都汇集在此。
学院每年招收的名额是固定的，招收的条件也十分严苛。
现在距离皇家学院的招收时间还有好几个月，但此时竟然出现了皇家学院的令牌，实在令人费解！
而梁雨晴作为皇家学院的三大副院长之一，其地位之高不言而喻。
能够成为她的弟子，简直是万里挑一的殊荣。
对于任何一个年轻人来说，只要能成为皇家学院的一员，那将是一生的荣耀。
当众人得知上官月已被皇家学院录取，并有幸成为梁雨晴院长的弟子时，全场的年轻人无不为之羡慕，因为这正是他们每个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然而，要想进入皇家学院并非易事，只有那些妖孽般的人才有可能被录取。
一旦踏入皇家学院的大门，便会立刻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萧辛彦十分震惊地看着对面的上官月，说道：“在京都城的时候就听说了，皇家学院副院长梁雨晴新收了一名弟子，原来这个人就是你啊！”
被皇家学院的副院长直接收为了弟子，这种事很少发生，除非是整个皇朝最顶尖的人才，只有这样的人中龙凤才能被格外录取。
梁雨晴的眼光非常之高，要想进入她法眼的人十分少见，这上官月居然能被她看中，那说了这个上官家的大小姐绝非等闲之辈。
“对于我刚才的鲁莽行为，还望上官小姐不要介怀。我为刚刚发生的事，给上官小姐说声对不起。”萧辛彦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同时从怀里也掏出了一枚皇家学院的令牌，表示以后大家就是同学了。
这个萧辛彦还没有对上官月死心，想用同学的关系跟其套近乎。
等到了皇家学院后，凭借他萧家的能力，想要接近她，有的是机会。
王友一以及钱友全等一众人，就像是吃了苍蝇般难受，对杨小凡更是恨之入骨。
一场戏就这样结束了，有人好奇，有人不爽，更有人心中有了其它的想法。
但所有人看向上官月的时候，都多了一丝崇拜与敬畏。
王家、钱家的弟子，各自回到了自家的区域。
沈家的小胖子倒是没心没肺地跑到了杨小凡的身边坐下。
杨小凡笑着对其感谢道：“兄弟，多谢了！”
能为一个陌生人出头，这个小胖子让他很欣赏，这种人也值得他深交。
沈安旭摆摆手道：“哎，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也没帮上你什么。说实话，我也看不惯那些人的所作所为。还是上官姐姐厉害，被皇家学院破格录取了，将来成为了一方巨擘，可不要忘记了我这个弟弟哦。”
沈安旭一副自来熟，片刻间便与两人聊到了一起。
上官家一直都与沈家走得比较近，上官月跟这个沈安旭见过几次，这小子嘴甜得很，一直叫上官月姐姐。
一声妖兽的吼叫，拉开了百妖会斗兽的帷幕。
这时，陈大师走了过来，想要邀请杨小凡去他那边去坐。
他的位置紧挨着萧辛彦的位置，是整个场地非常好的位置。
杨小凡摆摆手道：“不用客气，我坐这里就是，不用麻烦。”
今天的百妖会，他并没有什么兴趣。
就在斗兽即将开始的时候，王家、沈家和钱家的三位家主一同来到了陈大师旁的三张空桌子坐下。
第29章 没带钱
随着几人的坐下，场中的斗兽也随之开始。
斗兽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四周坐着观众，看着下面的擂台。
在场馆中央，一名老者大声地说道：“欢迎各位嘉宾来到我们王家举办的百妖会，整个百妖会由斗兽和驯兽两个环节组成。”
斗兽，就像这名字一样，简单粗暴，只需要将两头妖兽赶到擂台上，让双方进行最原始的争斗，能活下来的一方便是获胜一方。
妖兽的之间的争斗极为原始血腥，这些武者可以在其中学到很多东西。
了解妖兽的战斗方式，提升自身的心理素质等等。
至于驯兽，则是以挑战的方式去驯服或降服妖兽，以求达到磨砺自己。
王家最有钱，他们的驯兽场生意火爆，很多武者前来驯兽场里进行模拟实战训练。
要是没有经验直接进山猎杀妖兽，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葬送妖兽之口。
在驯兽场里进行实战模拟，一旦有生命危险，驯兽师就会第一时间把你救下来。
在这里既能锻炼自己，同时还不用担心危险问题。
偶尔，也会有驯兽师被妖兽发狂时被吃掉的事，但相较于野外，安全还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总共为大家准备了十场斗兽，以供大家观赏。同时，场馆设立了专门的盘口，以供大家的娱乐消遣，参与方式，在每张桌子上都放的有相关介绍，希望大家玩得尽兴。”
桌子上的宣传册上，有着详细的介绍，每一场的参赛的妖兽，所擅长的技能，以及相应的赔率。
从盘口上看，第一场疾风豹的胜算非常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凡事都有万一。
这时，王友一突然说道：“杨公子，玩一把如何？”
这里的赌法有两种，一是在盘口下注，另一种就是私下赌约，跟王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钱友全面带嘲讽道：“他是有金币的人吗，你让他赌，他拿什么给你赌？”
两人跟说相声样你一言我一句，想要激将杨小凡。
一个简单的阴谋，就在两人的言语间摆在了杨小凡的面前。
杨小凡冷笑道：“你们想玩？怎么玩？”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大家都知道这是两人的阴谋，想要逼迫他。
“既然要玩，那我们就玩大点，私赌如何？”钱友全阴恻恻地说道。
“这个主意不错。”杨小凡点点头，表示赞同。
上官月在桌下狠狠地踩了一下杨小凡的脚，杨小凡被踩得直吸冷气，表面上却装着什么也没有发生。
明知道是一个圈套，还上别人的当，这不是傻吗？
上官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也懒得理他。
王友一嘿嘿笑道：“那杨公子今天打算拿多少出来玩啊？”语气中不乏嘲讽，好像在说，不要拿个几千金币出来丢人。
杨小凡摊摊手，实话实说道：“没带钱。”
始料不及的一句话，直接把王友一给噎住了。
周边的人也被这突然的一句没带钱给逗笑了。
钱友全立马接过话头，从怀里拿出一沓存储金币的卡片，晃了晃说道：“杨公子当真是个妙人，钱某佩服，需要我借点给你吗？”
钱友全拿出的这种卡片，是大巴皇朝推出的金币存储卡，白卡可存储一到十万，绿卡十到百万，每张卡片上都有拥有者的灵魂印记。
就在这时，陈大师突然说道：“杨公子的赌注，我来付。这里有五十万金币，杨公子随便用，不用还的，要是不够，我可以让人马上送过来。”
王家、钱家以及沈家的家主都是一脸错愕，这是怎么了，好像错过了什么？
这可是五十万啊，不是五十个金币，说送人就送人了，这让上官月一脸惊诧的看着身旁的杨小凡。
杨小凡很是随意地接过了陈大师手中的卡片，淡淡说道：“你们的金币呢？”
这一幕让三大家主都是一愣，这真是离谱他娘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被杨小凡那小眼神刺激到的王友一，哪里有这么多的金币，只能尴尬地看向王家家主，希望家主能救救场。
王家主见此，只能从怀里拿了几张卡片让身边的人送了过去，足有百余万金币。
这可是他们王家的主场，想要赢王家的钱，门都没有。
此时的擂台上，已经出现了一头疾风花豹与一头灰牛犀兽，这便是第一场次的两头对战斗兽。
为了对赌中占据优势，王友一抢先说道：“我赌疾风花豹胜，下注五十万。”
抢先下注的他，说完就一副笑里藏刀的表情看着杨小凡，想要看到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
结果，不但没有看到对方愤怒的样子，反而让在场的很多人都发出了一片嘘声。
沈安旭直接跳了起来，指着王友一的鼻子骂道：“好你个王友一，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哪有庄家抢着下注的，这不是欺负人吗？”
这个王友一的做法，分明就是想要坑死杨小凡。
并且还是看着别人手中的金币下注，想要一把就赢光别人手里的金币。
这是摆明了的搞事，就是当众叫嚣：就是欺负你了，怎么的！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杨小凡竟直接接下了，还是赌根本没有什么胜算的灰牛犀兽。
“真不把别人的金币当金币啊！”
“神经病嘛，哪有这么败家的人，这不是给别人送钱吗？”
“他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愧为是上官家的赘婿。”
“好戏就要开场了，准备好茶水，看戏……”
杨小凡的这一举动像是捅了马蜂窝，所有人都对他指指点点，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看好他。
上官月也被杨小凡的这一举动给吓了一跳，想要阻止，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哀叹一声。
杨小凡只是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
疾风花豹发出一声“喵嗷……”的叫声，朝着灰牛犀兽飞扑而去，仿佛就像一阵风，避开对方的头部，朝着灰牛犀兽的大腿一口咬下。
灰牛犀兽的一大块肉被疾风花豹撕下，鲜血瞬间溢出，顺着灰牛犀兽的额大腿“哗哗”地往下流，场面血腥恐怖，胆小的人根本就不敢看。
灰牛犀兽的速度是它的短板，根本就没办法躲避以速度见长的疾风花豹，只能被攻击的份，就在这么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已经受了不少的伤，鲜血流得到处都是。
不少的女子都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忍再看。
第30章 这就是豪
杨小凡嘴角微微翘起，嘴唇微动，利用真气化成一道音波，将其送到了灰牛犀兽的脑海。
摇摇欲坠的灰牛犀兽，被疾风花豹虐地遍体鳞伤，已经无力应战。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莫名其妙在它脑海里响起，扭头四顾。
疾风花豹在血腥味的刺激下，更显它那凶残的本性，让人心悸的妖气，弥漫全场。
在场的人大多数都买了疾风花豹赢，只有极少数想要博冷门的高赔率。
王友一满面春风的看着杨小凡说道：“杨公子，看来我得感谢你这个送财童子，谢啦！”
擂台上的灰牛犀兽距离死亡已然不远，也就一两个回合的事了。
“哼，不要高兴得太早，毕竟擂台上还在比斗，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说是谁赢了呢。”杨小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说道。
斗兽场上的变化，并没有引起他的丁点兴趣，反而大部分时间在和沈安旭聊天。
王友一看见杨小凡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都不打一处来：“真是鸭子死了嘴壳硬，今天我就让你死个心服口服。”
刚才被魏海当众扇耳光的这口气还压在胸口，不把杨小凡玩死，心里就不爽。
此时擂台风云突变，灰牛犀兽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腿一蹬，径直冲向了疾风花豹。
看台上的观众，瞬间就懵了，这个灰牛犀兽不好好利用的长处好好周旋，反而用自己的短板应敌，这不是找死吗？
疾风花豹身体弹射而出，张开大口，向着灰牛犀兽的额脖颈咬去，这要是被咬中，灰牛犀兽必死无疑。
两头妖兽越来越近了，就在疾风花豹的攻击即将建功的时候，灰牛犀兽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额动作，它的身体猛然下沉，疾风豹的身体从它的头顶上飞过。
也就是这个时候，灰牛犀兽的后蹄向后猛踢，正中疾风花豹的胸口，一声惨嚎瞬间传出。
这一幕来得无比诡异，王友一的心脏仿佛被人猛地捏了一下，差点一口鲜血喷出。
在场所有押了疾风花豹胜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根本就不相信这一幕是真的。
疾风花豹被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灰牛犀兽身体一个急转弯，四蹄翻飞，整个擂台发出猛烈的震动，驯兽师想要冲上去阻止，可是晚了。
灰牛犀兽庞大的体型，落在疾风花豹的身体上，直接成了一摊肉泥，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没啦。
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现场一片哗然。
百分之九十九会赢的疾风花豹，居然输给了胜算只有万分之一的灰牛犀兽，就是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这是真的。
“这尼玛，灰牛犀兽是开了灵智了吗？”
“这事诡异至极，笨头笨脑的灰牛犀兽居然反杀了反应能力极强的疾风花豹，他是怎么办到的？”
人群中沸腾了，反杀疾风花豹的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般丝滑。
王友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疾风花豹没啦，这也代表着他的五十万没啦，是真没啦。
很快便有人给杨小凡送来了五十万新的卡片，杨小凡感谢道：“还是王兄大方，五十万说送就送！”
这样的场合他王家不敢赖账，也不能赖账，除非他们以后不做生意了。
王友一双眼赤红，大声嚷道：“杨公子的运气也是没谁了，要不咱们再玩一局？”
王友一一看就是输红了眼，想要把输掉的金币给赢回来，立即就要让杨小凡再来一局。
刚刚看不起杨小凡的那些人，此时的脸色都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刚刚还骂别人如何如何废物，结果呢，自己成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笑话。
“哪敢拂了王兄的面子。”杨小凡淡淡地说道。
金币，他现在需要大量的金币。
有人给送金币，怎么能不接受呢。
无论是修炼，还是布置阵法，都少不了灵石，灵石又得用金币买。
这时的上官月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惊，这可不是用一句运气就可以解释的。
第二场次的斗兽就要开始，驯兽师驱赶着两头妖兽来到擂台。
此次对战斗额是银角蟒与烈炎秃鹰，两个都是攻击性很是厉害的妖兽。
就光是为了抓住烈炎秃鹰，王家可是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钱家家主低声说道：“安成兄，你怎么看这小子？”
第一场斗兽中极地反杀，确实有些诡异。
直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其中的问题。
“运气罢了！”王安成不在意的说道。
即使是他赢了这一场又能如何，难道我王家十场都会输给这个废物？
这怎么可能，只有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这一次的赔率比较接近，无论是哪方都有一定的额胜算。
王友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杨公子，你先买。”
不要以为这个王友一真的是转性了。
你要是那样认为，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擂台的驯兽师在不经意间，做了一个只有汪家上层人士能看懂的手势。
但这一切都落入了杨小凡的眼中。
对于王友一的举动，杨小凡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做选择，还是王兄来吧。”
听到杨小凡的这番话，让四周的很多人都想捏死这个小子。
沈安旭凑近杨小凡，一脸崇拜地说道：“哥，你要是真能赢下第二场，我就做你的小弟。”
他的这一举动，让沈家弟子满头黑线。
杨小凡可是锦江城出了名的废物，那个见了他不绕道走，你倒好，直接贴了上去。
王友一豪气地吼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见外了，一百万赌银角蟒胜。”
豪，什么是豪，这就是豪。
一百万是什么概念，这可是上官家所有炼器坊三个月的盈利，还是在生意鼎盛时的盈利。
银角蟒体长三丈有余，蟒尾横扫而过，一股恶臭涌来，上官月快速拿出自己的手绢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烈炎秃鹰一个俯冲，尖锐的鹰嘴啄向银角蟒的脑袋，翅膀一扇，就是一阵狂风，掀起大量尘土与碎石，击打在四周的墙壁上发出邦邦的声响。
“看这架势，烈炎秃鹰的获胜的几率更高一些。这个王友一为何会选择银角蟒啊，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吗？”
许多人很是疑惑，毕竟烈炎秃鹰具有空中优势，攻击变化很大，胜面很大。
这个王家的王友一居然放弃了胜算更大的烈炎秃鹰，这让可不是他王家人的风格。
第31章 我还要和你赌
两妖兽一照面，就径直战到了一起，鲜血四溅。
就是这短短的接触，银角蟒就受伤流了不少的鲜血。
烈炎秃鹰低空盘旋着，锋利的喙又一次攻向银角蟒。
钱友全不解地问道：“王兄，烈炎秃鹰的胜算更高，你为什么选了银角蟒？”
王友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淡淡道：“好好看戏！”
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若是今天把这个小子赢个精光，他们王家的脸往哪里搁。
擂台上的银角蟒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嘶吼，银角上突然迸射出一道雷电，向着烈炎秃鹰击去。
看台上的观众瞬间哗然，有人立即站起来喊道：“这……居然是一头觉醒了雷电属性的妖兽！”
“我去，这哪是普通妖兽能战胜的啊。”
“这王家真是太不要脸了，居然让一头具有属性的妖兽参战，还不说明，这分明是坑大伙的钱嘛。”
“难怪王友一敢让杨小凡先下注，这不是摆明了坑人吗？明知银角蟒是一头觉醒了属性的妖兽，他才下注了银角蟒，这家人太卑鄙了。”
这样的比斗，分明就是奔着坑人来安排的嘛。
场上的银角蟒，银角上雷电环绕，突然一道闪电击向烈炎秃鹰。
烈炎秃鹰身上瞬间发出一股烧焦味，被电到的烈炎秃鹰浑身酥麻，一下便栽倒在了擂台上，时不时就抽搐一下。
银角蟒浑身释放出强大的妖气，粗大的身躯想和烈炎秃鹰滑了过去，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就想一口吞下这只秃鸟。
这一刻，买了烈炎秃鹰的那些观众，发出了希冀的吼声：“烈炎秃鹰快起来啊，再不起来就要被那条长虫给吞了。”
那些跟着王友一买了银角蟒的人，则是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上官月见到这一幕，鼓起勇气说道：“这把完了，就不要和他们赌了，好吗？”
输五十万金币虽然不是一个小数目，但上官家还承受得住，要是继续这样下去，赔上整个上官家也不够赔。
杨小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上官月，反问道：“你是觉得我这局输定了吗？”
被他这样看着，上官月脸颊微红，心中很是不爽，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随着银角蟒的不断接近，似乎结局就在眼前。
钱友全端起桌上的酒杯，哈哈大笑道：“恭祝王兄，财源滚滚。”
“哈哈，快看！”
突如其来的一道大笑声，将众人的拉回了现实。
只见擂台上的烈炎秃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上有火光不断闪现，周边的温度陡然升高。
刚刚在举起酒杯的王友一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冷汗直冒。
手一抖，酒杯便摔到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王友一傻傻地站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看着擂台上发生的一切，想死的心都有了。
擂台上的战况，瞬息万变，本来已经快要不行了的烈炎秃鹰，就在生死一线间，突然觉醒了。
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淹没了整个擂台，就连驯兽师都被逼到了角落。
由于刚刚释放了一道雷电的银角蟒，还没有恢复过来，瞬间便被突如其来的火焰给吞没掉，烧得它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银角蟒被烤焦的味道，随风飘散，让大半个场地都充满了这个味道。
当火焰熄灭的时候，银角蟒早已成了一具焦糊的尸体，哪还有刚刚那神勇的样子。
此时的烈炎秃鹰，由于释放了一记大威力的烈焰吞天，已是虚弱不堪，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躺在那里喘息。
“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王友一大声嚷道，根本就不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烈炎秃鹰想要觉醒自己的属性，是非常艰难的事。
据相关资料显示，觉醒了属性的烈炎秃鹰，那绝对是凤毛麟角，非常之稀有。
然而就是这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事，就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
板上钉钉的事，就在转眼之间变成了希望的肥皂泡。
第一场反转，可以说是巧合，第二场又是绝地反转，那还是巧合吗？萧辛彦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半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的额杨小凡这个怪胎。
王安成被这一幕气得吹胡子瞪眼，满脸怒容地看着自家的驯兽师，驯兽师也是非常的困惑，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真是自己的疏忽造成的吗？
此时的杨小凡，仿佛是天上的星辰般耀眼，所有人看向他的时候，都希望那个幸运的人是自己，那可是一百万金币啊，整整一百万啊！
沈安旭直接就贴了上来，一张灿烂的脸上早已看不见他的那双眼睛，无比亲热地说道：“大哥，你就是我的亲大哥，带着小弟一起发财呗。你看嘛，我穷得就剩下这一身肉了。再说了，他们王家有的是金币，在他们身上刮点油不算过分吧。”
上官月看着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既好气又好笑，只能摇头叹息。
附近的沈家主听到自己儿子如此说，差点被茶水给噎死，毕竟王家主就在他的旁边，哪有听不到的。
王家确实富得流油，但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要刮别人的油嘛。
沈家主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儿年少无知，说了一些实在话，还望安成兄不要在意。”
王安成咬着牙说道：“让沈兄见笑了，开门做生意，有赢有亏是很正常的事。”
短短时间，就让那个废物赢走了一百五十万走，他的心在滴血，还只能强装欢颜，应付身边的这些人。
王友一就像一个疯子一样，大声吼道：“杨小凡，我还要和你赌！”
这时的他，哪还有翩翩公子的样子，和那些输掉了所有的赌徒别无二致。
看着王友一接近疯狂的模样，杨小凡突然来了一句：“你说赌，我就要赌吗？你以为你是谁呀？”
之前不是喊他赌，他就赌吗？这次居然拒绝了他，直接让王友一抓狂了，两眼充血，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了。
“杨小凡……”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直直向后倒去。
王友一活活被杨小凡给气得吐血，今天他输出去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连让他翻盘的机会都不给，他怎么忍得住，怒火攻心之下，直接吐血晕倒。
钱友全赶紧掐住王友一的人中，不断地呼唤着：“王兄，王兄醒醒……”
约莫过了一袋烟的时间，王友一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睛红得吓人，仿佛一头噬人的猛兽。
第32章 王彦军
就在这时，一个翩翩公子哥信步而来，俊朗的脸上充满了自信。
摇着扇子，淡淡说道：“送他回去休息！”
突然出现的白衣公子，让人群中传来阵阵尖叫声。
此时的沈安旭浑身一个激灵，身子往杨小凡的身边挤了挤，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杨小凡随口问道：“这人是什么来头？”他自己对锦江城的这些天才人物，几乎没有过接触。
能让沈家独苗心生惧意的人，绝非等闲。
就是一旁的上官月一看见这人，也是皱眉不已，担心杨小凡受到伤害。
“大哥，不会吧，王彦军你都不知道？”沈安旭白了杨小凡一眼，继续道：“王彦军是王安成的大儿子，进入皇家学院已有一年时间。没有想到，这一次他也回来了。看来这是来者不善，大哥，你可得当心点。”
皇家学院的正式学生，身份地位已然超越了许多的人。
只是被梁雨晴收为弟子的上官月，还没有成为皇家学院的正式学生，萧辛彦都要给她几分面子，更不要说皇家学院的正式学生。
王彦军如刀的目光，陡然间看向杨小凡，桌子承受不了这种气势，竟然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后天后期！”杨小凡心里嘀咕道。
沈安旭往后缩了缩，根本就不敢说话。
上官月立即运转起始青之炁相抗衡。
所有人都认为杨小凡会当面出丑，毕竟他是锦江城出了名的废材，在面对这样的威压，就是上官月也只能运转起始青之炁勉强抵御，更何况是他杨小凡。
杨小凡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依然神态自如地喝着茶，吃着点心瓜果，显得是那么的优哉悠哉。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王彦军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威压还没有接触到杨小凡便消失不见，根本就没有丝毫的作用。
“杨兄，不妨我们赌上一把，一局定输赢，不过赌注可不能太小。”王彦军收起自己的气势说道。
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并朝着萧辛彦笑着点了点头。
王家能抱上萧家这棵大树，全靠王彦军在里面穿针引线，这次邀请萧辛彦过来，全是他的功劳。
一看这王彦军就是为了杨小凡而来，毕竟他赢走了王友一一百五十万金币，这让整个王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来为王友一报这个仇。
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其它，王彦军都稳稳压过杨小凡一头，据说他还得到了王家的驯兽术真传，是下一任家主的不二人选。
杨小凡虽然赢了王友一两场，一样没有谁会看好他，毕竟他将要面对的是王彦军。
杨小凡两手撑着下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奇的问道：“洗耳恭听。”
他想看看这个皇家学院的天才会下什么样的赌注，值不值得他为此赌一把。
沈安旭用手肘撞了撞杨小凡，希望他不要跟这个人赌，王彦军可是出了名的狠辣。
再说了，运气这个东西怎么会一直跟着你的屁股跑。
王彦军掷地有声地说道：“下一场次，我赌一千万。”
整个锦江城也只有王家有这个财力，上官家就算是把整个家族打包也不一定值这个价。
杨小凡眯着眼看着王彦军，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看看他能发出什么样的屁来。
“一千万金币你们上官家是不可能有的，所以，我赢了不要你一枚金币。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个赌注就生效，如何？”
王彦军这个赌注一出，四周随即传来感叹声、惊呼声以及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个王彦军真是豪横，竟敢直接下一千万的赌注，还只是赌对方的一个条件。
在大家看来，只有王彦军有必胜的把握，才敢一次下一千万的赌注。
从侧面也说明了王家的赚钱手段太厉害，一个赌注就是多少家族几十年也不一定赚到的财富。
杨小凡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淡然道：“你用一千万来赌我一个条件，看来这个条件一定不简单，你说说看。”
这句话直接问到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底深处，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个价值高达一千万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要取走杨小凡的性命？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过卑劣和阴险。
王彦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他恶狠狠地盯着杨小凡，用低沉而严厉的声音说道：“以你的婚约为赌注，如果这场比试你输了，就必须解除婚约，并永远离开锦江城！”
这话一出口，现场顿时陷入一片哗然之中。
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个条件无疑是对杨小凡的巨大挑战，同时也是对他和上官月之间感情的一次考验。
杨小凡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那笑容冰冷至极，仿佛能冻结周围的空气。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而上官月则面露怒色，她瞪大双眼，愤怒地看着王彦军。
“王彦军，请你学会尊重他人，你已经这么大年纪了，难道你的父母没有教导过你基本的礼仪和道德吗？”上官月的语气充满了愤怒。
她认为婚约之事不是杨小凡个人的事情，怎能容忍一个外人肆意践踏她的婚姻呢？
王彦军听到上官月的指责，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振振有词地回应道：“上官小姐，以你的天赋，将来必定会名震整个大巴皇朝。绝不能让一个废物成为你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我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对你的关心和爱护，绝对没有任何私心。”
他的言辞慷慨激昂，引得许多人纷纷叫好。
这些话虽然落在杨小凡的耳中确实有些刺耳，但却是不少男人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听说去年的时候，王家曾经派人到上官家提亲，但被上官洪飞委婉地拒绝了。”
“上官姑娘这样的绝世佳人，只有像王彦军这样的天才才配得上啊。”
“这个废物早就应该离开锦江城了。”
周围的人们纷纷发出嘲笑声，不停地拍着王彦军的马屁。
讨好王家的人很多，支持王彦军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如果杨小凡不接受挑战，他在锦江城的名声将会变得更加糟糕。
上官月将目光转向了杨小凡，而此时杨小凡也恰好看向了她，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第33章 我赌红尾狸赢
杨小凡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还带有一丝对王彦军的不屑。
而上官月美丽的眼眸中竟然隐藏着一丝痛苦。上
官月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轻声说道：“不要……”
杨小凡微微一笑，开玩笑地说：“舍不得失去我吗？”
杨小凡这话一出口，就被一旁的上官月狠狠踩了一脚，疼得他直吸冷气。
上官月心里暗暗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油嘴滑舌！”但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瞪了杨小凡一眼。
杨小凡知道自己有些失态，赶紧向她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表示不用担心。
他心里清楚，这次的赌注对他来说是个机会，但同时也是一场挑战。
此时，擂台上已经重新出现了两头凶猛的妖兽，它们张牙舞爪，等待着杨小凡应下这场赌局。
而台下的众人则开始议论纷纷，有的认为杨小凡会因为害怕而退缩，有的则觉得他可能会接受挑战，毕竟赌注如此诱人。
王彦军笑嘻嘻地看着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问道：“杨兄，怎么样，敢不敢赌？”他的语气充满了挑衅和嘲笑，似乎已经看到了杨小凡失败后的惨状。
杨小凡冷笑一声，嘲讽道：“王大公子，你劳心费力地逼我答应，要是拒绝了你的好意，你会不会很失望啊？”
他的话犹如一把利剑，直接刺进了王彦军的心窝，气得王彦军差点吐血。
他的那点心思全被这个杨小凡给戳穿了，这让他感到十分愤怒。
王彦军咬牙切齿地说道：“怎么，这就不敢赌了？”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充满了威胁。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四周传来嘘声一片，人们都在期待着杨小凡的决定。
杨小凡一脸戏谑的笑道：“你就这么想和赌吗？只不过你的赌注我不喜欢。”
金币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什么用，目前他最缺的是灵石，无论是修炼还是布置阵法都离不开灵石。
“杨兄，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可以满足你的条件。”王彦军立马说道。
王彦军要的是杨小凡答应赌局，至于赌注，他真的不在乎，家里的金币如山般堆积在那里，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一千万金币直接换成一百块灵石，没有多要你一块灵石，怎么样？”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好像看见了傻子一样。
沈安旭好奇的说道：“大哥，你又不能修炼，要那些灵石干嘛？”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赶紧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哪有当着别人面揭别人的伤疤，这不是打别人的额脸吗。
杨小凡已经习惯了，对这个大大咧咧的小胖子，没有一点的反感。
王彦军皱着眉头问道：“你确定你不要金币要灵石？”
就是他在皇家学院里，每个月也只能领取五枚，一年来也不过积攒下来三十几块罢了，这一百块他去哪里凑。
杨小凡那淡淡的戏谑声响起：“你没有吗？”
你既然没有灵石，那还赌个屁啊。
此时的主动权在杨小凡，是你没有我想要的赌注，不是我不跟你赌。
两人就跟拉锯一样，你来我往。
从王彦军的逼迫，让杨小凡不得不答应赌局，再到杨小凡要对方拿出灵石作为赌注，就看你赌不赌。
钱友全冷笑连连，讥讽道：“废物，你不想赌就明说，还说什么要灵石做赌注。”
很多人都以为是杨小凡故意刁难王彦军，附和着钱友全，各种难听的话都朝着杨小凡砸来。
萧辛彦取下腰间的储物袋，倒在桌子上，噼里啪啦掉下来七八十块灵石，加上王彦军的，一百块足足有余。
一百块灵石堆在那里，让周围的人都贪婪地猛吸，这种感觉真爽。
王彦军不耐烦的催促道：“杨公子，可以了吗？”
他是一刻也不想再等下去，只要这一场次结束，也是这个废物滚出锦江城的时刻。
只要没有了这个绊脚石，要想追到上官月还是有机会的。
不等上官月开口，杨小凡不耐烦的一挥手，道：“可以了。”
他同样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拿着灵石好早点回去修炼。
这一场次是红尾狸对战千足鳞，巅峰一阶的妖兽与人类淬体九重是一个层次，一旦战斗起来，定是惊天动地。
“杨兄，请下注！”
王彦军直接让杨小凡先行下注，这一举动引来了一阵叫好声。
杨小凡淡淡道：“我没有做选择的习惯，还是你先来吧。”
依然还是那个调调，让对方去选择。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许多人都对杨小凡刮目相看。
王彦军也没有客气，指着红尾狸说道：“那行，我赌红尾狸赢。”
杨小凡只能选择千足鳞。
红尾狸的攻击力有目共睹，而千足鳞主要擅长的是防御方面。
“大哥，我也想跟你赌一把，能行吗？”沈安旭轻轻撞了撞杨小凡，想要跟着赢点私房钱。
杨小凡白了他一眼，秒懂的沈安旭立马就跑出去借钱去了。
一番搜刮下来，总共凑了百多万。
千足鳞的赔率是一赔三，他将借来的金币全部都押了上去，只要赢了立即就会翻三番变成三百多万。
擂台上的战斗很快就开始了，两头妖兽都是力量型的妖兽。
千足鳞除了坚硬如铁甲的外壳外，就是擅长玩毒。
红尾狸口中会喷出一种白色的气体，它的四腿精壮有力。
随着战斗的开始，两头妖兽径直朝着对方冲去。
转眼间，擂台上发出撕咬与碰撞的声音，战斗的余波向着周遭涌去。
妖兽间的战斗既原始又血腥，几个呼吸间，擂台上便是血迹斑斑。
红尾狸被千足鳞在小腹上划了一道伤口。
所有都非常紧张地看着擂台上的战斗，妖兽的每一次撞击，让整个场地都在震动。
那些胆小的女子径直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再观看。
沈安旭眼睛瞪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千足鳞，不断的呐喊：“咬死红尾狸，用毒液攻击它啊！”
千足鳞被红尾狸用爪子在背后留下了很多的血口子，依然没有破开它的防御。
受到伤害的千足鳞被激怒了，张开了獠牙，径直扑上去。
整个场馆，除了杨小凡与王彦军一副淡然的样子外，都是一副紧张激动的样子。
第34章 坐下来看戏
“咔嚓……”
红尾狸瞅准时机，直接跃上千足鳞的背上，四条腿狠踏，一口咬下，一大片鳞甲被红尾狸咬下，鲜血染红了千足鳞的后背，凄厉的嘶鸣声里充满了痛苦。
千足鳞颤抖着身体，一步步向后退去，似乎已经怕了红尾狸。
背部的防御被破坏，对于千足鳞来说是极其不利的。
红尾狸向着千足鳞一步步逼去，仿佛一个战胜的将军般，神气无比。
同样境界的妖兽，红尾狸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超千足虫，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此时的沈安旭，一脸的焦急，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服，眼里全是焦急之色。
转头看向身旁的杨小凡，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臂膀，央求道：“大哥，千足虫快不行了，你想想办法啊！”
杨小凡冲他翻了个白眼，笑嘻嘻地说：“瞅瞅你那傻样，给我冷静点。”
被杨小凡这么一说，他只好无奈地又坐了下来，眼睛盯着擂台上的战斗，可此刻的他就像坐在针毡上一样，浑身不自在。
擂台上的红尾狸越战越勇，张开那吓人的大嘴，直直地朝千足虫扑了过去。
整个擂台都弥漫着他那强大的妖气，好像要把千足虫给压成粉末。
这时候的千足虫，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缩在擂台的角落里抖个不停。
胜负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就在这时，杨小凡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一串串兽语被真气包裹着，飘向了千足虫。
千足虫的灵智不高，本来已经在角落里等着死亡的降临。
没想到这些兽语一进入它的大脑，它的两只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兽语可是一种很冷门的语系，在整个千羽世界，能懂兽语的人用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杨小凡还是在九华仙域学来的，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用场了。
妖兽都有自己的死穴，一样能激发它们体内的潜力。
红尾狸离得越来越近了，千足虫已经无路可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杨小凡的兽语就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唤醒了千足虫最后的潜力。
只见千足虫原本抖个不停的身体突然猛地一抖，身上突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这气息中充满了无比的凶狠和决绝。
它那巨大的身体竟然瞬间紧绷起来，就像弹簧一样，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红尾狸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它赶紧想要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千足虫猛地跳了起来，尾巴像钢鞭一样朝着红尾狸狠狠地抽了过去。
这一击，汇聚了它全部的力量，充满了强烈的杀意。
杨小凡的兽语在千足虫的脑海中不断回响，激起了它的斗志和本能。
在最后的关头，千足虫不再畏惧，而是选择了以攻为守，用尽全力反击。
红尾狸虽然力量强大，但在这一刻也被千足虫的突然反击打得措手不及。
一声惨叫响起，红尾狸的身体被千足虫的尾巴抽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上，血水四溅。
擂台上，千足虫直接扑了上去，一口咬到了红尾狸的伤口上，同时将自己的一口毒液注入了红尾狸的体内。
被毒液入体的红尾狸，此时身体摇摇晃晃，一副即将死亡的样子。
王彦军被这突来的一幕，震得愣在了当场。
“这……”
这一切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本是必胜的局，就这样被千足虫绝地反击，让红尾狸瞬间落入下风。
萧辛彦半眯着眼看向杨小凡，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
此时的杨小凡就好像是一个在课堂上睡觉的学生，趴在桌子上假寐，根本就没有关心擂台上的战斗。
千足虫的尾巴一下一下的抽向红尾狸，每一次抽打，都会留下一道伤口。
毒素在它的体内不断地扩散，想要站起，却一次次倒下。
王彦军怒目圆睁，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场赌局，他根本就输不起，那可是一百块灵石啊，就算他是一名皇家学院的学员，每月能领到灵石的也不过只有五块而已。
就算是他王家，想要弄到这么多灵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眼中的阴狠之色一闪而逝，朝着擂台的驯兽师做了一个隐秘的动作，得到暗示的驯兽师手指一弹，一枚丹药飞了出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驯兽师竟然将一枚丹药投喂给了红尾狸。
这突发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等这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丹药已经被红尾狸一口给吞了下去。
吃下丹药的红尾狸，气息瞬间大变，鲜血顺着伤口一滴一滴地往冒。
它的气势不断上升，很快就超越了一阶巅峰。
强横的威压，席卷而出，千足虫的身体瞬间被掀飞。
有人惊呼道：“爆妖丹，这可是能让妖兽实力暴涨的丹药。”
这种丹药极为难得，一枚爆妖丹就价值几十万金币。
为了赢得这场赌局，王家居然连脸都不要了。
沈安旭更是被气得不行，直接站到了桌子上，发出了强烈的抗议：“你们这是明目张胆的欺诈，徇私舞弊。”
要是没有这枚丹药，此时的红尾狸已经死在了上面，胜负已分。
“欺诈，堂堂四大家族的王家，居然是这种货色，太卑鄙了。”
那些买了千足虫胜的人，对王家这种行为充满了愤恨，纷纷都开始了口诛笔伐。
王家这是犯了众怒，引起了大家的不满。
而那些买了红尾狸的人，则是落井下石道：“只要规则里没有规定不能用丹药，那就不是欺诈。”
“就是，人类在比试的时候，一样会用到丹药，怎么到了妖兽这里就不行了？”
两个阵营的人在现场吵个不停，为了自己的利益，争得面红耳赤。
最后都看向了杨小凡，都想看到这时的他会是个什么样子。
只要他输掉了这一场，将会一无所有，还得滚出锦江城。
沈安旭更是急的抓耳挠腮，焦急地说道：“大哥，都现在了，你还沉得住气啊！”
本想让他想办法看能不能起死回生，他倒好，就好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对现场擂台上发生的事不管不顾。
在这个斗兽场上，让杨小凡赢走了一百五十万，这让王家已是恼羞成怒。
杨小凡睁开眼睛，看着急的跟猴一样的沈安旭，嘴角微微一翘道：“坐下来看戏！”
说完，继续假寐起来，不再理会周遭的喧哗声。
第35章 我可以说不吗
红尾狸已经疯狂，体内的毒素不断地蔓延，让它的器官不断地衰竭，依靠这爆妖丹的爆发的力量，对着千足虫狂追。
面对红尾狸的疯狂，千足虫将自己包成一个铁球，在擂台上滚来滚去。
上官月此时的心七上八下，心中五味杂陈。
小时候总是幻想，那个人有一天能成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哪怕是一个废物，她就知足了。
从她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杨家的媳妇。
现在……
擂台上的战况进入了关键时刻，王彦军拳头紧握。
就算是他赢了这一场，他们王家也输掉了自己的信誉。
以后得斗兽场，在锦江城会逐步逐步地没落，这就是用卑鄙手段的后果。
钱友全站在那里无比兴奋地大声嚷道：“咬死它……”
他恨不得自己跑上去，生撕了千足虫，好让这场比斗早点结束。
这一次次的反复，让他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看不到结局，这就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千足虫并没有致命的威胁，此时的它哪怕是伤痕累累，依然是将自己的所有要害都给保护了起来，等待着红尾狸的毒性爆发。
五个呼吸，十个呼吸，二十个呼吸，红尾狸体内的毒性终于发作了，红尾狮的身体瞬间软倒了下去。
见到时机来到的千足虫，化成一个铁球加速朝着红尾狸的脑袋撞去。
此时的红尾狸体内的器官早已腐烂，一小块一小块的器官碎渣，从口中吐出。
千足虫依然撞向红尾狸，它要让对方没有一丝生还的机会。
王安成这时已经不管不顾，对着驯兽师大喝道：“快拦住它！”
就在驯兽师跑上擂台的时候，千足虫的残影已经撞上了红尾狸的脑袋。
红尾狸的脑袋，瞬间炸裂开来，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好不恶心。
就在红尾狸脑袋炸开的同时，千足虫就退到了另一边，静静地看着死去的红尾狸。
战斗结束的那一刻，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片刻后，那些买了千足虫的人，瞬间沸腾了。
“我赢啦，哈哈……”
“终于干死了红尾狸，真是太爽了。”
“天都看不惯王家的那些下作手段，哈哈……”
“报应啊……”
王彦军打了一个寒战，不知不觉间，浑身都让冷汗给湿透了。
陈大师与魏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今天发生的种种，让他们俩确定，这个杨小凡绝对不可能是大家传言中的废物。
沈安旭跟那些赢了人一样，抓住杨小凡的胳膊，大声嚷道：“大哥，赢了，千足虫打赢了！”
杨小凡睁开眼睛，问了一句：“结束了？”
沈安旭一脸灿烂的点点头。
杨小凡收起那一百灵石，笑着道：“王兄，谢谢你的灵石！”
这些灵石到了自己手上，不但可以布置聚灵阵了，还可以借助灵石加快修炼的步伐。
上官家危机四伏，暗中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人还没有找到，他不敢有半点马虎。
王彦军眼中的杀机一闪便快速隐去，看向杨小凡说道：“杨公子，再来一局，如何？”
王彦军现在的样子，与王友一之前如出一辙，已经失去了理智。
王安成看见自己儿子这个样子，急忙出言阻止道：“彦军，今天就这样了。”
还没有等杨小凡开口，王安成就直接打断了他们，今天发生的这一幕幕，实在是古怪非常，要是继续如此，他们整个王家也不够赔。
姜还是老的辣，懂得壮士断腕，现在停手最多就输这么多，要是继续下去，王家说不一定就得瞬间崩塌。
王彦军眼中充满了不甘，那是他的父亲，哪敢不从。
所有的不甘化作无尽的杀意，向着杨小凡席卷而去。
负责主持的老者，大声宣布道：“各位来宾，由于今天的斗兽场发生了一些异常，斗兽到此只能终止，我这这里向大家说一声抱歉。接下来进行驯兽赛，愿意参加的还请大家踊跃报名。”
由于这几场斗兽都太古怪，要是不调查一个水落石出，他们王家哪敢继续下去。
无奈下只能进行第二个项目，驯兽赛。
钱友全第一个跳出来，要报名参赛。紧接着，又有不少的三家弟子要求报名参加驯兽赛。
唯独上官家，好像没有丝毫想要参加的欲望。
王彦军一副潇洒的样子，对杨小凡说道：“杨公子，你这是不打算参加接下来的驯兽赛吗？安全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人给你选一头最弱的给你。”
侮辱，这是纯粹的侮辱。
这又是想给杨小凡挖坑，让他往里面跳。
上官月一听到王彦军如此说，心中的戒备瞬间提高了数倍。
两眼一刻不离的看着杨小凡，生怕他脑袋一热，就傻乎乎地往里面跳。
刚刚的那一场，让她一直提心吊胆，现在想起来还后怕不已。
杨小凡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直接说道：“我可以说不吗？”
整个锦江城，谁不知道他杨小凡就是一个废物，到现在还是在淬体境滞留。
四周传来“哈哈……”的大笑声，都在笑话他是个废物，连驯兽都不敢参加。
驯兽是要本人上场与妖兽战斗，将其驯服，那是需要一定修为的。
王彦军继续逼迫，语气中充满了寒意：“如果是你杨公子害怕了，只要你当众说出来，承认自己是一个病夫，不是男人，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过。”
王彦军的心真毒，要让他杨小凡自己承认自己不是男人，想要他在锦江城混不下去。
一旦他承认了，那上官家也会受到他的牵连，让上官家陷入舆论的漩涡里。
王彦军这人真阴，真狠。
钱友全也跟在后面添油加火，讥笑道：“就是，只要你承认了自己很怂，软哥一个，今天这事就算揭过了。”
王家的其他弟子也发出讥笑声，一副副丑恶的嘴脸，真让人恶心。
上官月的脸色无比的难看，没想到这些道貌岸然的人如此欺负一个人，简直是妖兽都不如。
正要说话的上官月，被杨小凡给按在了座位上，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杨小凡笑着说道：“你们如此激将，不就是想让我参加这个驯兽赛吗。”
杨小凡一脸灿烂的笑容，让人难以揣测。
第36章 不要答应
斗兽不需要自己上场，驯兽就不一样了，那可是与妖兽搏斗，被妖兽吃掉也很正常，那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你作为上官家的代表，不参加合适吗？”
人群中许多人帮腔，都想看杨小凡的笑话。
前后左右都是讥讽嘲笑的声音，将杨小凡整个人淹没其中。
王家和钱家的众多弟子，你一句，他一句。
“软哥，你不会真的没用吧！”
“你就不是一个男人，胆小如鼠。”
“不敢上场就滚出去，以后也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新婚之夜被打出洞房，真是你不行吗？”
“既然不敢，你就痛痛快快承认自己不行，早点滚回你们上官家去躲起来，哈哈……”
……
上官月的眼神越来越冷，几次想要发作，都被杨小凡给阻止了，这种情况下她不适宜开口，不然会有更多不好听的话说出来。
她可是皇家学院副院长梁雨晴内定的弟子，哪能让她去和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骂街，那对她的形象也是一个不好的影响。
唾沫星子会把人给淹死，这可不是假话。
恶毒的话就像一把不见血的刀，摧毁一个人的精神世界。
往往软刀子杀人，比真正的刀剑更狠。
肉体上的伤痕是可以愈合的，但心灵上的伤将会折磨你一辈子。
他们这些人就是想要摧毁杨小凡的精神，可是他们哪里知道他们所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上官月轻咬贝齿，低声道：“不要答应。”
声音细若蚊吟，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勉强听见，眼中充满了担忧，杨小凡心中的柔软被触动。
王彦军声音淡然，眼睛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杀意：“杨公子，你考虑得如何了？让你当众承认自己不行，就这么难吗？”
上官月流露出来的担忧，让他改变了主意，于是淡笑道：“王彦军，你的计谋恐怕要落空了。”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仙尊，会在乎你们这些小屁孩的嘲讽，那是你们想多了。
他只是不想关心自己的人为他担心害怕，就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参与进来的萧辛彦站了出来，说道：“姓杨的，只要你参加驯兽赛，并在里面待满一刻钟，一百灵石就是你的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拿着东西，除了大量灵石外，还有一把价值不菲的灵器。
这次拿出来的灵石，比上次借给王彦军的灵石还要好，这让很多人都露出了贪婪之色。
一百块灵石，这可是价值千万的一百块灵石，这样的诱惑有几个人受得了，只要能扛过一刻钟，就可以轻松拥有。
杨小凡正要带着上官月离场，突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这个萧辛彦真舍得下血本，这可是一百灵石啊。
萧辛彦冷冷地说道：“怎么样，这下总有兴趣和我玩玩了吧。你也可以拒绝我，那么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你要你敢走出这个场馆，我明天就找人屠了你们上官家。以梁雨晴的性格，绝不会为一个小小的上官家出头。上官家的未来，就看你的一句话。”
威胁，这才是真正的威胁，仿佛灭掉一个上官家仿佛家常便饭，一看就是一个坏事做尽的人渣。
上官月气得浑身发抖，拳头紧握。
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胁要灭了上官家。
沈安旭想要说话，却被沈家人给强行带走了。
小小的一个百妖会，演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杨小凡双眼毫无感情地看着萧辛彦，在此之前，他已经上了自己的死亡名单。
“你很好，成功地激怒了我，既然如此，我答应你的就是了。你们萧家会因为你今天的这句话，走向灭亡。一年之内，要是你萧家不灭，我自裁。”
这杨小凡是疯了吗？居然敢说在一年内灭了根深蒂固的萧家，这谁人敢说。
上官月眼里充满了惊骇，这个男人让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萧辛彦被杨小凡的这句话气得吹胡子瞪眼，浑身杀气弥漫，恨不得将其给生吞活剥了。
上一次跟他如此说话的人，早已变成了山野间的一捧黄土。但今天不行，毕竟上官月是梁雨晴选定的弟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能暂时吞下这口气。
杨小凡的话，所有就当他是在放屁，根本就没人当回事。
只是让大家惊讶的是，一个小蚂蚱居然敢扬言灭了萧家，这不是拿起鸡蛋碰石头吗？
杨小凡掸了掸自己的衣服，无比潇洒地走向擂台。
上官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婆娑，但她忍住了没哭。
他这么做是为了上官家，为了不牵连到上官家，他才亲自下场去跟妖兽拼命。
王彦军看着萧辛彦保证道：“萧兄，你就放心，驯兽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就等他出场，这一次必定横着下来。”
王彦军怎么也没有料到，萧辛彦居然会为了一个废物拿出一百灵石，将这小子逼下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杨小凡那既萧索又高大的背影上，一直将其送上了擂台。
擂台上到处都是碎肉、鲜血，胆小的人要是来到这里定会被吓得脚耙手软。
杨小凡嘴角微翘，无比洒脱的走向了擂台，一只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站在那里。
所有人这一刻都看着擂台上的那个男人，尖叫声、口哨声、还混杂着嘲笑声、讥讽声。
这一切都对杨小凡没有丝毫的影响，依然是淡然自若，嘴角微翘。
“妖兽出场！”老者大声吼道。
就在话音落下的时候，驯兽师将栅栏打开，一头具有庞大体格的妖兽慢慢走了出来。
身高近丈，体重千斤有余，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发出轻颤，咚咚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我去……居然是烈焰狮！”
“这个王家是要置人于死地啊！”
“哼，看你个废物能抗下几个呼吸的攻击。”
“哈哈，这个赘婿死定了。”
……
整个场馆，一片喧哗，让烈焰狮来对付杨小凡，这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如此强大的妖兽，恐怕只有领悟了始青之炁的人才能与之斗上一斗吧。
就在烈焰狮出现时，发出的嘶吼声，就让低级武者承受不了。
擂台上散发的血腥味道，让烈焰狮瞬间狂暴，径直朝着擂台冲去。
一股爆裂的气息，向着擂台扑去。
第37章 撕了他
“烈焰狮，一阶五重，个头看着大，却没有什么战斗力，杨公子当心了。”老者的声音传遍场馆的每一个地方。
一阶五重相当于淬体五六重，境界确实不算高。
杨小凡可是所有人眼里的废物，他能应对这头烈焰狮吗？
已经被饿了好几天的烈焰狮，一看到擂台上的杨小凡，它的哈喇子吊起老长，眼中充满了欲望，浑身的妖气弥漫而出。
上官月暗暗发誓：“王彦军，要是杨小凡有个好歹，你必将成为我剑下亡魂。”
在王彦军的算计下，被逼无奈才跟人赌起了驯兽，这一切他都是为了上官家。
一人一兽，就这样看着对方。
杨小凡的短刀，别在腰间，被布包裹着，根本就看不到是什么。
“咦……那个驯兽师走了！”有人惊呼道。
驯兽师的离场，意味着烈焰狮不会再有人能够制约它了，如此一来，杨小凡的危险性又上升了几个等级。
“这是摆明了想要他的命啊！”
“没有了驯兽师，那只能看命运的安排了。”
“这一切都是王家的阴谋，太无耻了。”
所有人都看出了王家的阴谋，但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谁又能阻止呢。
就在这时，擂台四周隆隆声不断，一个巨大的铁笼缓缓升起，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仿佛是一座巨大的囚笼将杨小凡与烈焰狮关在了里面。
所有人都被王家没有底线的下作手段给震惊到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一下，能活着出来的只有一个。
出了名的废物必死无疑，仿佛已经没有了悬念。
“大家不要胡乱猜疑，这个铁笼是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避免烈焰狮发狂，冲出擂台伤到了无辜。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对杨公子不利，如果他不敌，可以主动认输，我们也会把他放出来的。”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你会相信吗？
为了保护大家，看台上的人需要你王家这样处心积虑的保护吗？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只能置对方于死地，才能让自己活着走出笼子。
杨小凡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将王家那些卑鄙无耻的人全部列入自己的死亡名单，等他完全掌握了始青之炁的时候，王家必灭之。
弱小就是原罪，别人想怎么拿捏你就怎么拿捏你。
上官月也不过只是刚刚突破到后天境不久的小丫头，无论怎么叫喊，也没有任何人理她。
魏海都看不下去了，于是问道：“陈大师，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
王家这毫无底线的做法，让魏海心中愤愤不平。
别人玩阴谋还遮遮掩掩的，你王家倒好，明目张胆地当着上万人的面整死一个人。
陈大师摆摆手，笑着说道：“再看看，这小子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能轻松随意的把左丘柏扇飞的人，最起码也有淬体六七重的修为，烈焰狮想要赢他很难。
“陈大师，要是没有他，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还要靠那丹药，让总部重视，才有机会走出锦江城这个小地方。”魏海道出了自己的心声，京都才有更加广阔的天地，锦江城太小了，很难出到头。
“好好看戏，他精得跟猴似的，哪有那么脆弱。前面的斗兽，王家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你觉得他真是一个废物吗？”
陈大师并不是不想出手，那是因为杨小凡在他心里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人太神秘了。
沈安旭跑到沈家主的面前，央求道：“爹，那可是我大哥，你就想想办法帮帮他嘛。”
在他沈安旭的心中，已经把杨小凡当成了自己的亲大哥。
沈家主无奈叫来沈家的弟子，吩咐道：“把这臭小子给我送回去。”
自己儿子的这个要求，让他很是为难，让我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与王家闹掰吗？
目前的王家抱上了萧家的大腿，完全能抗衡沈家，一旦和王家闹掰，将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他作为一个家主，得为整个家族考虑。
所有人都无比的兴奋，口哨声、呐喊声不断，人兽大战让人血脉膨张，热血在他们的体内沸腾。
钱家的弟子大声嚷着：“烈焰狮，撕了他！”
“撕了他！”
那些钱家的弟子，巴不得烈焰狮一口吞了杨小凡。
这些嘈杂的声音，让烈焰狮烦躁不安，兽性终于发作，眼睛中杀气弥漫，体型也在瞬间暴涨了不少。
烈焰狮发出一声怒吼，径直朝着杨小凡奔来，四爪踩踏在地面，发出咚咚的震响。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铁笼，想要看见血腥的一幕。
不少胆小的女子早已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害怕看见血腥的场面，但脑海里还在不断地想着杨小凡的各种死法，每一种都是凄惨无比。
随着烈焰狮的接近，杨小凡根本就没有退走的地方。
身后就是铁笼，逃肯定是逃不掉的，唯有拼死一搏，别无选择。
在大家的心里，大部分人都觉得杨小凡会死于烈焰狮之口。
所有人都无比紧张的看着烈焰狮那奔踏的四爪，心脏也随着地面的震动，咚咚地跳动，感觉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上官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两手紧张地抓着衣服，衣服都快被捏出水来了。
强大的妖气，扑面而来，烈焰狮张开的嘴巴，足以生吞一个活人。
萧辛彦眼中一抹阴狠一闪而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上官月，见她焦急的样子，让他心中很是不爽。
他心中暗忖：只要杨小凡一死，他将利用一切手段，将这个女人收入自己的高墙，让她成为自己的赏玩的金丝雀。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喊：“傻子，快点躲啊！不然你就死定了。”
烈焰狮距离杨小凡不足一丈，还傻傻地在那里站着，这不是找死吗？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忘记了自己在驯兽？
眼看着烈焰狮的血盆大口已经咬向了杨小凡，一旦咬中，必死无疑。
王彦军露出了笑容！
钱友全仰头大笑，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废物命丧兽口。
那些盼望着杨小凡死的人都在欢呼，仿佛被天上的金币砸中了似的，尽情地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然而，刚刚还要吃掉杨小凡的烈焰狮，仿佛一只可爱的狗狗，趴在地上，不断地蹭着他的腿。
杨小凡摸了摸它的头，它还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不停的哼哼着。
第38章 花坊事件背后的黑手
现场众人的目光几乎都被这一幕惊呆了，那些喊着让杨小凡躲避的声音也瞬间停了下来，只余下惊讶和不解的沉默。
他们看着杨小凡如同驯兽师一般安抚着烈焰狮，仿佛刚刚那个即将被吞噬的人并不是杨小凡，而是一个幻象。
此刻的杨小凡仿佛有着无尽的魅力，能让狂暴的烈焰狮在他面前如此温顺。
众人的心跳仿佛也被这一刻的惊讶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无法想象这样的情景会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结果既让他们感到意外，也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他们开始怀疑外面的传言，开始怀疑之前对杨小凡的轻视和嘲笑。
上官月也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她看到了杨小凡的冷静和从容，看到了他的无畏和坦然。
她的心被深深的触动，原来他并非他们所想的那样废物，而是有着深藏不露的一面。
萧辛彦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原本的计划是看到杨小凡被烈焰狮吞噬，但现在的情况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原本打算利用妖兽灭掉杨小凡，再想方设法得到上官月。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似乎要落空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失望也有不甘。
王彦军的脸皮抽了抽，愤怒地说道：“这不是真的……”
心中的阴霾更重了几分，怎么也不会相信，烈焰狮会匍匐在他的脚下。
就是他们王家，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就让一头妖兽臣服。
那些驯兽师，稍有不慎就会命丧妖兽之口。
眼前的这一幕，让王家的人不能理解，让场馆里的其他人更是不能理解。
“他也懂驯兽吗？”有人怀疑道。
他要是不懂得驯兽，怎么会让烈焰狮这么乖，就好像一条听话的小狗。
这是当场打王家人的脸，王家的驯兽师脸上火辣辣的痛，这一巴掌太响了，把王家的脸都给抽烂了。
让王家骄傲的驯兽术，在杨小凡的手里宛如小孩子过家家般。
此时的王安成眼中寒芒闪烁不定，今天王家连脸都输光了，这打击让他抓狂不已。
看着场上的杨小凡，心中暗道：“这个废物不简单，我得把这一幕记录下来，等回去后好好研究一番，说不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随即他祭出记忆符将现场的所有细节都记录了下来，只等回去后将其参悟透彻，想着想着就笑了……
现场一团乱糟糟，大家都在议论擂台上这诡异的一幕。
各种各样的猜测层出不穷，还有人把王家与杨小凡在驯兽能力拿出来比较，说王家连杨小凡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
“今天所看的热闹，比一年都多，真是有意思。”
“绝地反击啊，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王家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本事，让一头要杀自己的妖兽瞬间臣服。”
“王家，我只能说呵呵……”
听到一声声贬低王家的言论，王彦军很是抓狂，转头看向他的父亲，希望他父亲拿个主意，不然王家的名声就臭了。
王安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王彦军秒懂，立马把指令传达给了一直等着下一步行动的驯兽师。
杨小凡那凌厉的目光，看了一眼萧辛彦，就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
他们的赌约已经接近尾声，结果马上就要出炉。
就在这时，一支小巧的箭矢“咻……”的一声射了过来，速度出奇的快。
“偷袭？”疑问在杨小凡心中响起。
居然有人在这个时候搞暗中偷袭，这谁又会想到呢？
射过来的箭矢，非常小巧，只有两寸长短，这也不能置人于死地啊，那，这是想要做什么？
然而，这支箭矢径直射向了烈焰狮，一触便没入了烈焰狮的大腿里。
烈焰狮受到突然的攻击，“嗷呜”一声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两眼赤红，瞬间暴怒，径直向着铁笼撞去。
杨小凡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一股熟悉的味道，从烈焰狮的伤口中弥漫而出，虽然很少，很快又消失无踪。
还是没有逃过杨小凡的嗅觉，这个味道太熟悉了，这可是想置他于死地的那个香囊中的味道。
杨小凡眼睛微眯，喃喃道：“幻惑粉！王家……”
新婚之夜被人陷害，就是无意中中了这个幻惑粉，才会在月下花坊里闹出那一幕，到最后还差点丧命于废墟下，此刻再次出现。
而现在，同样的手段居然再次被使用出来，只是对象换成了烈焰狮。
烈焰狮渐渐陷入癫狂，一次次地撞向铁笼，杨小凡目光冰冷，他清楚这个陷阱的意图。
就在烈焰狮的最后一丝理智也消失后，停止了撞击铁笼的动作。
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杨小凡，眼中的猩红更加浓郁，浑身散发出强大的妖气。
人与妖兽，是天生的敌对。
烈焰狮要将自己的敌人给撕碎，口中发出阵阵低吼，鼻中喷出浓郁的白雾。
看向杨小凡的眼神中，仿佛是看见了自己的杀父仇人。
它的爪子在地面上狠狠地抓着，即使是自己伤到了自己，依然没有停下，它没有了疼痛的感觉，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本能。
就在此时，它猛地一蹬，向着杨小凡飞扑过去。
此时的它，气势早已超越了一阶七重，无比强横。
看台上的王彦军，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
他要看着那个赢走他灵石的废物，葬身于妖兽之口。
烈焰狮距离杨小凡不过五丈之距，对于现在的它来说，呼吸间便可以到达。
杨小凡依然如上一次般，纹丝不动，就那样看着攻来的烈焰狮。
所有人都疑惑了，难道他要故技重施，将其驯服？
很快就逼近丈内，这么近，想躲也躲不掉了。
烈焰狮朝着杨小凡的头颅，一口咬下。
“咚……”烈焰狮那依然张着大口，无比狰狞的头颅，突然砸向擂台的地面，径直滚到了擂台的边缘。
谁也没有看到杨小凡是如何出的手，一刀断头。
上官月眼中充满了震惊，心中的小鹿怦怦乱跳。
各种复杂的表情，居然被她在瞬间做了一个遍。
王彦军和萧辛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手忙脚乱，差点将身前的桌子撞翻。
这猝不及防的变化，让这两人大脑一阵眩晕。
第39章 一个月
杨小凡手举短刀，一刀挥出，同时大声说道：“王家，你们回去把脖子洗干净，一月之内，这头烈焰狮就是你们的归属，等着吧。”
话落，铁笼瞬间被劈开。
不等王家前来打开这个铁笼，他已经意气盎然的走了出来，每一步的踏出，身上的寒意就冷上一分。
面对王家一次次的刁难、挑衅，还有这具身体原主的生死之仇，不得不让他向王家宣战，一月屠其满门。
这是何其的霸气，豪迈！
刚刚劈开铁笼的那一刀，让王家主心中有了一丝惧意。
出刀不但快，还又准又狠，此子不能留，再让他成长下去，将成为王家的心腹大患。
王安成脸色阴沉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王家弟子得到暗示，立马冲向了杨小凡，想要将其灭掉。
无数人见状，吓得赶紧朝着场外涌去。
这个架势，王家这是要直接杀人灭口啊！
杨小凡孤身一人，面对着王家围上来的十五名弟子。
他的目光如寒星，身影挺拔如松，虽然身处劣势，但却没有半点惧怕之色。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与周围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一个寒冬中的孤狼，随时准备迎战。
王家的弟子二话不说，提起手中的武器就冲向了杨小凡，完全就是一副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样子。
“找死！”杨小凡大喝一声，声音如雷鸣般震撼人心。
他的短刀在手，刀身闪耀着寒光，仿佛有着无尽的力量等待爆发。
正在向前冲的这十五人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一抹寒芒一闪而逝，头颅就随即飞起，带着温度的血液，冲天而起。
即使是淬体八重的武者，一样没有享受第二刀的机会。
南斗步下，他宛如鬼魅，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个接着一个变成了无头的尸体，每一个人都是简简单单的一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现场发出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嘶嘶”声，这就是传言中的那个废物吗？
这是让人胆寒的死神，一个个王家的弟子就好像是白菜萝卜般，任人屠戮。
“这个杨小凡好霸气！”
“他隐藏的真深，这些年把锦江城的人骗得好惨！”
“明明不是废物，却一直隐忍，是我们听信了谣言。”
这些年来，杨小凡遭受了多少白眼，多少蔑视，他都是默默的承受着，从不反对，也不理睬，依然照旧。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装，故意将自己隐藏，可是这一切只有他自己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他嘴角微翘，踏着王家弟子的尸体，一步步回到看台区域，走向了萧辛彦与王彦军。
径直将桌上的所有灵石用红布给包了起来，捆成了一个包袱挎在了肩头。
此时的两人，一脸的呆滞，对杨小凡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反应。
直到杨小凡已经转身离开，王彦军这才回过神来，大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屠杀我王家十五名弟子，给我去死吧！”
话还没有说完，就是一掌朝着杨小凡拍去。
“王彦军，你找死！”上官月身形一闪，祭出始青之炁，挡在了杨小凡的身前。
杨小凡心中一暖，暗道：“她的心里，还是有我的位置嘛！”
这时，大量的王家弟子蜂拥而来，就等家主的一声令下。
钱家的弟子也蠢蠢欲动，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上官家可是一块肥肉，只要灭掉了上官家，两家很快就会将其瓜分。
场面一度紧张起来，稍有一点异动，就有可能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杨小凡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看着手中还在滴血的短刀，嘴角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邪笑。
王安成大声吼道：“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王家的弟子仿佛是得到了命令似的，立即就动了起来，这些人的实力一点也不低。
大战一触即发，如此多的高手，还有易髓境的强者在场，就杨小凡与上官月两人，怎么应付？
情况无比的糟糕，杨小凡正要使用秘术激发自己的全部潜力，突破到后天境。
在他的心脉还未恢复过来的时候强行突破，这是在刀尖上跳舞，生死一线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大师突然走了出来，身上的全部气势爆发而出。
“半步先天境！”有人惊呼道。
陈大师微微笑道：“王家主，今天这事还望给老朽一点薄面，让两人离开。”
陈大师的突然插手，让王安成不得不忌惮三分。
百灵轩那可是地位超然，从没有过干涉锦江城内的家族纷争，居然为了这个赘婿要与王家对立，这是为什么？
所有人对此都满是疑惑，百灵轩怎么会卷入到地方上的家族之争中来，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家族的发展，离不开丹药的辅助。
百灵轩又是丹药的最大供应商，几乎垄断了锦江城的丹药生意，要是没有了百灵轩的丹药供给，那这个家族距离衰败就不远了。
杨小凡心里明白，陈大师的小命还在他的手中拽着，他如果活不了，那陈大师也离死亡不远了。
这事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陈大师不得不出面力挺杨小凡，这跟其他的任何事都没有关系。
在陈大师的心里，其实一样希望杨小凡早点死，那只有他一人知道这个地还丹的丹方，那将是泼天财富。
在自己的顽疾没有痊愈之前，无论如何都得保住这小子的小命，不然自己的小命一样不保。
王安成皱着眉说道：“陈大师，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他深吸一口气，两眼死死地盯着陈大师，要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他不可能就这样放了这个废物。
这还是当着他的面，屠戮了王家的十五名弟子，里面还有自己的亲侄儿，这个仇结大了。
陈大师此时也是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说他是我的医生，我还需要他的治疗吧。
但事已至此，又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王家主，有些事关系到机密，我确实不方便告诉你，一个月，只要这一个月内不要动他。至于你们以后怎么样，我绝不干涉。”
陈大师这时也玩了一个心眼，反正是你杨小凡发的誓，要在一月内让王家在锦江城除名。
不管结果如何，一月之后就会揭开谜底。
他的暗疾也是在一个月里可以康复，到那时，哪还管什么杨小凡还是扬大凡。
第40章 风云突变
陈大师心里暗道：“既保住了杨小凡，又没有将王家得罪死，上官家还得欠上他一份人情，我真是天才，哈哈，这样一来一举三得。”
只要能让杨小凡活过这一个月，地还丹的炼制步骤，也将教给他。
现在他的手里只有一份丹方，还没有办法炼制，这得等到一个月后，按照合约拿到炼制的所有步骤。
王安成在心里反复思量，只能叹息一声，收起了自己的杀意。
真和百灵轩闹翻了，对他王家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今天，我就买陈大师一个面子，一月后，我会亲自登门连本带息收回来。”
这个王安成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为了自己的利益能屈能伸，具有枭雄的潜质。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杨小凡带着上官月走出了斗兽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直到马车驶离了很远的距离，上官月才慢慢放松下来，握剑的手心都沁出了汗水。
松缓下来的上官月这时才轻声问道：“你的事，还会瞒我多久？”
坐在马车里，她的脑海里依然是他那惊天一刀。
就算是她，都不可能做到。
淬体八重的武者在他的面前，与大白菜无异，一刀一个，是那么的轻松惬意。
杨小凡看着上官月，浅笑道：“你现在想知道什么？”
话落，他便拿出一块灵石放入手心，精纯的灵气涌入他的身体，修为随之攀升。
上官月问道：“今天，陈大师为什么冒着得罪王家的风险，也要帮助我们脱困？”
她并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厉害了。
原本地位超然的百灵轩，从出现的那一刻到最后保他们一个月，这一切让人难以理解。
杨小凡不假思索的道：“这个问题不能回答你！”
这不是他故意瞒着她，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时间一到，她自然会知道一切。
上官月也没有纠缠，立即转移话题道：“那能说说你修为的事吗？”
在几天前还是一个废物，今天就变得如此厉害，这让她非常好奇。
但杨小凡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这个问题也不能回答你！”
一旁的上官月被气得咬牙切齿，真想给他一拳，打在他的眼眶上，让他变成食铁兽。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很是奇怪，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回到上官家，已是一个时辰后。
王家并没有在半路上拦截他们，就在两人离开后，陈大师以断绝王家的丹药供给为要挟，警告王家在一个月内不能让杨小凡有半点闪失。
钱家不仅是针对一个炼器坊实施阴谋诡计，其它几个炼器坊同样遭遇到了一样的事件。直到两人回到上官家，上官洪飞依然还在外面处理这些麻烦事。
上官家提前做好了相关应对措施，使得他们的阴谋并没有得逞，反而被上官家狠狠地收拾了一顿，斩杀了几十个前来闹事的人。
就这么一天的时间，整个锦江城风云突变。
就在上官洪飞回家的途中，已经得知了今天在斗兽场的事情。
一回到家族，就让人前去将两人找来，了解了当时的具体情况。
上官月很是气愤地将去到王家斗兽场直至离开，这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讲给了自己的父亲听。
当知道王家与钱家居然联合起来，针对自己的女儿女婿，甚至还要围杀他们。
上官洪飞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怒地吼道：“真当我上官家没人了，如此欺负我的家人。哼，此仇不共戴天。”
那如实质的杀气，聚集在上官洪飞的身边久久不散。
由于家族目前所面临的困境，上官家将所有在外的执事统统召了回来，准备应对这场危机。
白天杨小凡在斗兽场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锦江城，上官家更是议论纷纷。
特别是那一刀，更是被人传得非常玄乎。
上官洪飞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皱着眉说道：“我们得好好筹划一番，为一个月后的战斗做好准备。”
一个月之后，不用猜就知道，王家与钱家一定会狼狈为奸，针对整个上官家。
这一个月时间，得好好利用起来，争取将家族的整体实力提升一个等次。
杨小凡将刚刚特意带来的灵石，拿出了五十块递给上官月。
又给了上官洪飞五十块，希望他能够早点突破到半步先天。
只要自己的岳父能踏入先天，那才能镇住那些宵小。
他又用了三十块灵石，布置了一个聚灵阵，这下手里只剩下七十块灵石了。
目前杨小凡最缺的就是时间，在没有炼制出九阳再造丹时，得把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淬体境大圆满。
一个时辰后，一个简易版的聚灵阵便布置成功，足够满足目前的修为。
就在布置成功的瞬间，从四周涌来大量的灵气，使得空气都震荡不已。
顷刻间，汇聚到小院的灵气，宛如冬日里的大雾，受到灵气滋润的植物，仿佛打了生长剂一般，加速生长起来。
之前百灵轩派人送来的药材只用了少部分，布置完聚灵阵的杨小凡，又开始了淬体药液的熬炼。
根本不敢有半点的懈怠，就连吃饭都是管家送的。
这个院子，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承载了他生活的全部。
熬出来的淬体药液，被他直接倒入木桶中，如之前一样，脱掉衣服直接就坐了进去。
运转饕餮真经，汇聚过来的灵气，争先恐后地往他的身体里钻。
混沌饕餮炉就好像贪吃的孩子，疯狂地吞噬着。
现在的混沌饕餮炉凝聚无色半透明液体的速度，要比之前缓慢了不少。
神秘液体的也与之前有了些许的不同，从半透明向透明转变，还有一丝混沌的气息混杂其中。
上官家周遭的灵气，变得越来越稀薄。
这一势态，逐步向外扩张。
杨小凡小院里的灵气，仿佛化不开的浓雾。
此时正是深夜时分，要是在白天，定会轰动全城。
一名正在修炼的钱家弟子，睁开双眼，疑惑道：“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修炼的时候灵气好像少了很多。”
这一晚，整个锦江城的灵气就仿佛突然间稀薄了。
这让很多的武者都在疑惑，同时心中也有一丝恐慌。
杨小凡的肉身在淬体药液的锤炼下，变得越来越完美。
他拿起一块灵石抓在手中，利用灵石中的精纯灵气拓展自己的经脉。
第41章 已售罄
给自己的身体筑基，不但要将自己的身体锤炼到极致，一样要将自己的丹田与经脉拓展到最大限度。
关乎修炼的经验，这个世界恐怕没有比他更丰富的人了。
这些经验，会让他在修炼的道路上顺畅不少。
灵石中无比精纯的灵气，对于经脉的拓展很有帮助，拓展后的经脉韧性更强。
整整花费了半天的时间，终于将经脉扩大了一倍多。
就这一点变化，他的战斗力将会成倍的增长。
混沌饕餮炉里的无色液体飞出的那一刻，让杨小凡惊讶不已。
每一滴液体都好像是一粒浓缩的陨铁，沉重无比。
“这……居然有一丝始青之炁？”杨小凡喃喃道。
混沌饕餮炉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神秘的液体，他至今也搞不懂。
这一切，他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慢慢探索。
始青之炁越强大，到时突破到后天境就越轻松。
这一次神秘液体不多，只有七滴。
这无色液体一触碰到丹田壁，就产生强烈的震荡。
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不停，震得杨小凡浑身难受。
这种折磨，连续来了七次。
一直持续了一顿饭的功夫，这才慢慢归于平静。
神识探入，对整个身体进行了一次全身扫描。
“我的天……”
惊得他倒吸一口气，就在神识探入丹田的那一刻，如遭雷击。
“这还是他的丹田吗？里面充斥着混沌的气息，我得丹田居然被它给重塑了，变得更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一个人的丹田，基本上是固定了的。
即使有重塑丹田的秘术，那也是秘而不宣的。
丹田的扩展变大，只能依靠修为的提升来改变。
就是简单测试了一下自己的真气，就把自己吓了一跳，暗道：“这，这还是我的真气吗？至少要比同境界的真气强大十倍余，这也太恐怖了些吧。”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真气，应该叫作混沌真气。
这品质，哪是一般真气能比拟的。
倒出三枚地还丹，直接吞服了下去，瞬间化为元气，冲向他的窍穴。
这时的他，气势不断向上攀升。
丹田里真气涌动，混沌饕餮炉一震，院子里的灵气，全部被吸收。
淬体七重境，就一息间。
气势还在继续攀升，又是三枚丹药入口，同时抓起两块灵石。
院子里的灵气已经枯竭，只能依靠灵石维持目前的修炼所需。
丹田里龙吟声不断，混沌饕餮炉已经融合到了丹田中，混沌饕餮炉仿佛成了丹田的一部分。
混沌真气一进入经脉，就仿佛奔腾而来的水流，所过之处，皆被染上了混沌的气息。
修为向着淬体八重冲击而去，这些时日，他积攒了足够的底蕴。
依仗着自己那被锤炼到极致的肉身，一次吞服别人三倍量的丹药。
要是常人，就是这样一枚地还丹，想要炼化完全至少需要七八日光景。
“给我破！”杨小凡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冲击下一重境界。
他的丹田被重塑，始青之炁融入四肢百骸，淡淡的灵性在全身弥漫。
淬体八重，已然突破。
整整花了两天，一刻不停的修炼，境界停留在了淬体八重圆满。
还有一天时间，杨小凡全力炼制地还丹。
一炉炉的地还丹出炉，堆在一旁的药材也在一点点的减少。
随着丹药的炼制，约好的时间已经到来。
清晨，上官家的大门刚刚打开。
魏海早就等在了上官家的大门外，吓得上官家下人浑身一颤，以为是跑来找事的，毕竟这段时间的上官家是多事之秋。
见状，魏海立马说了声抱歉，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上官洪飞闻讯，亲自来到大门口迎接。
上一次在斗兽场，多亏了百灵轩在里面斡旋，不然，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谁也不知道。
魏海来到杨小凡的小院时，被眼前的杨小凡给雷了个外焦里嫩。
现在的杨大公子，活脱脱一个乞丐，跟三天前意气风发的他判若两人。
蓬头垢面，这就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全身心修炼与炼丹的杨小凡。
杨小凡没有邀请魏海进屋坐坐，而是直接问道：“我的那两味药材回来了吗？”
院子里一片狼藉，连一个下脚的地方都难找到，魏海与杨小凡只能站在院门口。
魏海如实道：“我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城门口。”
五天前，从京都调来的赤烈果与火灵草，今天就到锦江城。
杨小凡说道：“这是第一批地还丹，共五百枚。”
他拿出几十个瓷瓶，里面全是丹药，要是将这一批丹药全部卖出去，可以赚取一大笔金币。
到时将这些金币，换成灵石拿来修炼。
一旦突破到后天境，那时对灵石的消耗绝不是一个小数目，只是依靠吸收自然界的灵气修炼，那样将会非常缓慢。
他重塑后的丹田，所需的资源将会是常人的数倍。
“第二批的丹药，十天后再来取。”
魏海看着杨小凡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杨小凡在提防着百灵轩，害怕百灵轩拿到炼制之法直接翻脸，不给他赤烈果与火灵草。
魏海打开一个瓷瓶，倒了一枚丹药出来，放入口中，一股精纯的元气，在他的腹中炸开，他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好，太好了！”
地还丹的药力并未彻底炼化，还蕴藏在他的体内。
简单与杨小凡说了几句，魏海飞速离去。
就在一天前，百灵轩已经通知了所有家族，说今天会有新的丹药面世。
价格亲民，效果远远高于同等丹药。
杨小凡从井中打出一桶清水，将自己好好清理了一遍。
院子里也清理得干干净净，离开上官家已是辰时。
一个时辰后，好不容易进到了百灵轩。
早上才到的地还丹，一个上午就已售罄。
这个结果，是杨小凡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预料的是，地还丹一旦面世，将会对锦江城的丹药市场造成巨大的影响，但也没有想到会如此火爆。
整个锦江城都在议论，这个刚刚面世的地还丹。
“你们百灵轩是不是故意将丹药给藏起来了，快点拿出来，我们还有这么多的人没有买到。”
那些没有抢到丹药的人，根本就不相信丹药会这么快就卖完了。
守在柜台边不愿离开，势要让百灵轩给一个说法。
伙计无奈的解释道：“地还丹真的卖光了，要是真有，我们也不会捂着不卖啊。真的不好意思，下一批丹药十天后就到，到时你们早点来嘛。”
这个地还丹，就是他们这些伙计，也没有一个人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相信你们的鬼话才怪，哪有你们百灵轩这样做生意的。”
第42章 真是搞笑
地还丹横空出世，导致了固本丹与心元丹大量滞销，一上午一枚也没有卖出去。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现象，百灵轩一旦失去了杨小凡，将会颗粒无收，这事让百灵轩很是头疼。
杨小凡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来到柜台，说道：“我过来拿预定的赤烈果与火灵草。”
按照时间计算，药材应该已经到了百灵轩。
只要有了这两株药材，他断裂的心脉便有了恢复的希望。
“杨公子，您稍等，我这就通知魏执事。”
这两味药刚到不久，魏执事亲自经手的，他们这些人哪有资格管。
这些伙计看着表面上对杨小凡很是客气，但内心深处有一丝恨意深埋。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魏海并没有出现，伙计的手里拿着那两味药材。
将两株药材包好，放在柜台上，说道：“杨公子，这是赤烈果与火灵草，您收好，魏执事让我告诉你，先等他一下，马上就出来。”
魏海估计也在为这地还丹的事发愁。
炼丹房里，陈大师经过多次的尝试，全都以失败而告终。
“陈大师，还是没有办法吗？”魏海焦急地问道。
陈大师摇摇头，叹气道：“不行，没有长时间的研究与试验，难啊。”
陈大师累得满头大汗，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就在他拿到地还丹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尝试，到现在全都败北。
“那这一个月，我们怎么办？”
地还丹短短半天就已经断货，下一批要等十天，这十天那得少赚多少金币，想想心中都在滴血。
“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应该已经到店里了吧，别冷落了人家。”陈大师无奈的说道。
胸膛又开始不舒服，他只能停止了尝试。
拿到两味药材的杨小凡，心中暗松一口气。
只要解决了心脉的事，压在他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将不会存在。
接下来的修炼，不会再有什么顾忌。
就在这时，从大门外强闯进来一伙人，大声吼道：“你们掌柜呢，我们城主府需要赤烈果，快点拿出来。”
就在这些人冲进来的时候，有许多的人被他们撞倒。
这些目中无人的人，是城主府的侍卫。
他们把控着锦江城，谁也不敢惹，他们自诩锦江城的主人。
领头的人三十来岁，一看就是一个阴狠难缠的角色，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身后的侍卫更是目中无人，早已清空了周遭的人群。
伙计立即说道：“实在是对不起，今天早上刚到的赤烈果已经被杨公子给买走了。你们要的话，只能现在预定，等下一批货到。”
这些伙计，哪敢得罪城主府的人，又是点头又是哈腰。
这让一旁的杨小凡，很是愤恨。
这些伙计在之前被杨小凡扇过耳光，一直怀恨在心，里面还有几个与左丘柏关系很好的人，就是因为这个杨小凡被赶出了百灵轩。
听到伙计的话，城主府的人都看向了杨小凡。
这把火成功引到了杨小凡的身上，这些伙计心中暗喜。
明明可以不用提及杨小凡的名讳，但是这个伙计却故意提及，其心中的那点小算计，哪能看不出。
这是摆明了想要借助城主府的手，对付杨小凡，以报当日的耳光之恨。
人群中有人说道：“我听说，城主的女儿在龙泉山脉历练，遭遇了阴虱虫的袭击，被阴邪之气入体。需要用到赤烈果来化解这股阴邪之气，不及时化解，会给修炼留下一些隐患。”
这些人跑来百灵轩想要赤烈果，原来是因为城主的女儿被阴虱虫咬伤。
赤烈果确实是化解那阴邪之气的最好药物。
领头男子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识趣的，就将赤烈果交出来，给你双倍的金币。”
一边说，一边向杨小凡逼近。
身上强横的气势，震得柜台嗡嗡响，修为已是半步后天。
这种命令的口吻，让杨小凡很是反感。
自己炼制九阳再造丹，只需要一半的赤烈果就足够了，要是对方与之商量，分他一半又何妨。
“真是搞笑！”
你说交出来就交出来，你以为你是谁，这种人，就是丢掉也不愿意给你。
男子暴怒：“你这是对城主府的挑衅！”
他身后的侍卫向前逼近一步，杀伐之气向着杨小凡弥漫而去。
就这样，双方剑拔弩张。
一掌柜连忙站出来说道：“这位统领，有什么可以坐下来商量嘛。”
百灵轩虽然不惧城主府，但也不能把双方的关系搞僵。
“滚”字一出口，一巴掌便落在了掌柜的脸上，掌柜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这名统领被杨小凡拒绝，正式火大的时候，掌柜居然往他的枪口上撞，这是自找不痛快。
男子向着杨小凡步步逼近，眼睛死死盯着包着的药材。
“小子，不要给脸不要脸，最好交出赤烈果，不然……”
他的气势逼人，那十几名侍卫，手中紧紧握着自己的佩刀，只等一声令下。
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即向后退去，生怕受到了牵连。
城主府做事，以狠辣着称。
“这小子不会是傻了吧，献上赤烈果，就可以巴结上城主府，给上官家拉来一个强大的后援，那王家与钱家还敢轻易造次吗？”
杨小凡在锦江城，那可是名人，哪有人不知道的道理。
“得罪了城主府，将会给上官家带去灭顶之灾。”也有人恨不得杨小凡马上被城主府的这群人给咔嚓了，躲在后面幸灾乐祸的说道。
“不然怎么样？”杨小凡淡淡问道，眼神中充满了蔑视与不屑。
杨小凡的这个回答，再一次刷新了大家的对他的认知。
居然敢挑衅城主府的人，这是不是找死吗？
“你很有种，你是上官家的赘婿吧。你是锦江城里第一个敢这样跟我说话的人，你很会作死。既然你自己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男子被杨小凡给气笑了，不愿意再跟一个废物多话，直接将其灭了，同样可以拿到赤烈果。
他身后的上官家又如何，他根本就没有打上眼。
只要忤逆了自己，就要灭了对方，这就是锦江城的城主府。
“统领，说那么多干嘛，这种不开眼的人，直接灭了就是。”一个侍卫终于是忍不住了。
杨小凡还是第一个敢拒绝城主府的人，早已习惯了别人的阿谀奉承。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的时候，内堂里走出了一名魁梧男子。
魏海本是出来迎接杨小凡，商谈地灵丹之事，看能不能提前些时日。
“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了一眼杨小凡，又看了一眼城主府的人，眉头轻皱。
城主府很少与百灵轩打交道，他们有自己的炼丹师，这些人跑来百灵轩干嘛？
掌柜从地上爬了起来，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魏海。
第43章 一个生意罢了
魏海抱拳道：“殷统领，赤烈果已经销售出去了，如有需要，你们可以现在下订单，五日后就到了。”
他见是城主府的人，也不想与之把关系闹僵。
“魏执事，你明白我的意思。今天这个赤烈果我是要定了，其它的一概不论。”
殷统领一样不想和百灵轩交恶，他的目的很简单，干掉杨小凡，抢走赤烈果。
看到双方的这个架势，魏海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陈大师可是让他出来邀请杨小凡，进去为他进行治疗。
如果是真被这个殷统领杀死在这里，那他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今天的地还丹更是在短短的大半天时间，销售一空。
这种赚钱速度，让百灵轩更是日进斗金。
在没有得到地还丹详细的炼丹流程之前，杨小凡就是百灵轩行走的摇钱树，不可能让他在自己眼前出事。
一旦拿到了完整的炼丹流程，那他的死活跟自己就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现在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
魏海心中叹了口气，沉声道：“殷统领，你若真的想要这赤烈果，就得按照规矩来。再说了杨公子是我们百灵轩的客人，我不可能让你在百灵轩胡来的。”
魏海很不情愿说出这番话，但又不得不站出来。
说着，魏海指了指身后的百灵轩大门，“门在那里，你可以离去。”
说完，他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杨小凡随即便走向了内堂。
站在原地的殷统领一群人，直接傻眼。
回过神来的众人，瞬间被怒火点燃，无尽的怒意落在杨小凡的背影上。
砰的一拳，狠狠砸在柜台上。
柜台瞬间炸裂，百灵轩的伙计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反而把头转到了一边，看着墙上的一个蜘蛛。
城主府这个庞然大物，哪里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惹的。
一个侍卫问道：“统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城主可是下了死命令的，要是我们找不到药，回去后少不了责罚。”
这些侍卫虽然收起了佩刀，但却不愿意离开。
殷统领脸色阴沉如水，目光闪烁着冰冷的杀意，他紧握着拳头，怒火中烧。
他知道魏海的立场坚定，也知道百灵轩在保护杨小凡。
但他更清楚，城主给他的任务必须完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在这个场合必须保持冷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走，我就不相信这小子能在里面待一辈子，只要他敢出来，到时再动手。”
目前这种情况，也只有如此了。
为了不和百灵轩闹僵，在半路上进行伏杀，谁也没有话说。
殷统领带着手下，一窝蜂的离开了百灵轩。
那些伙计，这才敢出来收拾残局。
也不知道这柜台是招惹了谁，三天两头就被砸一次。
随着魏海来到之前的房间，陈大师早已等候多时。
房间的门一打开，陈大师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杨公子，快进来坐！”
桌子上放着不少的卡片，杨小凡一坐下便看见了。
今天地还丹的火爆场面，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就算是提了三次价格，那些人的热情没有丝毫的减弱。
“杨公子，五百枚地还丹卖了一百万。按照约定，这五十万归你，至于药材，算我们百灵轩的。”
一上午一百万，这可是上官家炼器坊几个月的收入，这利润也是没谁了。
杨小凡也不矫情，直接将桌子上的卡片收入了怀中。
一看到杨小凡拿出银针，陈大师的心情立马就激动起来，这可是自己康复的希望。
杨小凡这一次的治疗更快，仅仅一袋烟的功夫，他便收起了所有银针。
治疗结束，陈大师稍稍运转了一下功法，胸膛没有一点的异样，整个人非常舒爽。
治疗完成，接下来就是关于丹药供应的事。
看着金币赚不到，百灵轩急啊。
魏海笑着说道：“杨公子，你看这地还丹能不能提前供货啊？今天的销售异常火爆，我们应该再接再励，趁热抢占市场。”
他可是负责百灵轩的丹药销售这个板块，只要能拿出一个好的成绩，皇朝那边的总部不会忘记他的贡献，说不一定哪一天就被上面看中调往皇朝任职。
虽然魏海没有明说，让杨小凡将完整的地还丹的炼制方法拿出来，但眼中那热烈的期望，早已将他买了个精光。
现在上官家的情况，不允许杨小凡将这唯一的砝码交出去。
一旦没有了这个砝码的掣肘，说不定百灵轩就会做出一些让人不喜的事。
杨小凡沉思片刻后，郑重说道：“这样吧，提前两天时间，到时给你们提供一千枚地还丹。”
接下来他还要给自己炼制九阳再造丹，修复自己的心脉这才是大事。
只有修复了断裂的心脉，才敢突破后天境，不能把时间浪费在炼制丹药上。
财侣法地，金币虽然重要，但也不能因此荒废了自己的修炼，那样反而落了下乘。
赚取金币只是为了给修炼提供帮助，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魏海以轻松的语气说道：“如果杨公子能现在将地还丹的详细炼制方法交给我们百灵轩，至于城主府那边的问题，就交给我了。你觉得怎么样？”
地还丹丰厚的利润，诱惑力十足，足以让他为此拼一把。
多年来，锦江城百灵轩一直未有新的丹药面世，而其他的分部时不时就有新品推出，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锦江城百灵轩在皇朝的总部那里越来越没有地位，他们内心中焦急万分。
地还丹将是他们唯一的契机。
王家那边有陈大师的掣肘，一个月内保上官家平安。
而城主府与百灵轩没有任何的生意往来，即使是陈大师想要帮忙，也不会有任何的效果。
若是由百灵轩轩主亲自出面与城主府交涉，必定能让他们慎重考虑。
“感谢魏执事的提议，城主府那边我自有应对之策。若无他事，那我就先行告辞了，所需药材请直接送到上官家。”说完，他猛地站立起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魏海的话语让他心中憋闷，此时的他更加急切地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他深感百灵轩只不过是一个生意罢了。
他心中暗忖：既然拿到了自己需要的两株药材，接下来必须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
只有达到后天境界，他才能有机会使用一些简单的仙家手法，即便是面对易髓境也不惧。
第44章 糟糕
脚步刚跨出百灵轩的大门，周围的议论声已传入耳中。
“他居然连城主府都敢得罪，恐怕是在劫难逃。”
“城主府的实力非王、钱两家可比，高手如过江之鲫，听说城主大人乃是先天境的猛人，实力极为强大。”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从百灵轩返回上官家的路上，需途经一片无人区。
这里数年前曾发生一场大战，许多房屋被毁，能搬走的都选择了搬走，留下来的都是些底层人家。
他心情急切，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他只希望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应对未来的挑战。
就在杨小凡走进这片废墟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群人。
居然是城主府的殷统领，带着他的那帮手下，将他给围了。
殷统领恶狠狠地说道：“小子，你现在交出赤烈果，一会儿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
每一个字蕴含着冰寒的杀气，他恨不得将杨小凡生吞活剥。
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拨了城主府的面子，这不是找死吗？
“哼，这也得要你有那个本事。”杨小凡一脸的无所谓。
这些人中，除了那个殷统领，其他人也就一刀的事。
这时的杨小凡，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个小小淬体五重的废物罢了，有什么可怕的。
“锦江城出了名的废物，也就这张嘴还有点本事，今天老子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变成哑巴。”
左边的黑脸侍卫，一脚朝着杨小凡的胸口踢去，动作狠厉，明显是想致杨小凡于死地。
然而，面对这一击，杨小凡却并未退缩，他大喝一声：“滚开！”
就在黑脸侍卫的脚还没有踹到杨小凡时，一个拳头眨眼间击打在那人的脚底。
强大的力量将此人击飞出去，狠狠砸进了废墟之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杨小凡深知自己现在的实力，虽然已经突破到了淬体八重，但与那些高手相比，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杨小凡想到现在上官家的处境，并没有下死手。
毕竟对方还是城主府的人，要是将其打死，那将是不死不休。
所以，他只是用了一些巧劲，将敌人击退，而不是直接杀死他们。
这样既可以保护自己和上官家，又不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殷统领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些城主府的侍卫，实力最弱的也有淬体六重境，却如此轻易地被这小子一拳击飞，难道他真的像传言所说的那样是个废物？”
然而，他的疑虑并未持续太久。
看到同伴受伤，其他侍卫们立刻拔出佩刀，毫不犹豫地向杨小凡冲去。
他们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杀意，仿佛要将杨小凡斩杀于乱刀之下。
殷统领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并没有阻止侍卫们的行动，因为这正是城主府一贯的行事风格——果断、决绝。
杨小凡面对冲来的侍卫，眼神平静如水。
他右手握住短刀，动作如同流云般自然流畅，在身前轻轻划过。
刹那间，空中绽放出朵朵红梅，如花瓣般缓缓飘落至地面。
侍卫们的动作突然停滞，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那是鲜血，自己的鲜血！
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伸手一摸，满手都是殷红的血迹。
“这一次只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警告，要是胆敢再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下一次可能就是送你们最后一程了。”
一刀下去，所有人都被划破了脖子，不深不浅。
这样精准的控制力，又有几人能做到。
殷统领心中一颤，即使是他，都不可能做到如此完美。
就那么随心所欲的一刀，是那样的普通。
但让他做，真的做不到。
那些侍卫如同傻了般，愣愣地站在那里。
这时，殷统领“啪啪……”的拍手声突然响起，嘴角微翘，淡淡地说道：“看来外面的传言不可信，锦江城第一废物让我今天开了眼。”
转眼间，半步后天境的气势向着杨小凡直扑而去，里面裹挟着冲天的杀气。
殷统领在城主府当差多年，早已习惯了这种杀戮之事。
他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如同一条毒蛇一般，迅速而精准地朝着杨小凡的太阳穴袭来。
那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让人难以捉摸其攻击路线。
一旦被它击中，后果不堪设想，即使不死也要丢掉半条性命。
然而，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杨小凡却毫不畏惧。
他径直向前冲去，南斗步轻盈灵活，如同蜻蜓点水般迅速。
仅仅六步，他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殷统领面前。
殷统领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突破自己的防线。
他的一招一式，在杨小凡的眼里，都是破绽百出。
在后天之境以下，他并不惧怕任何人。
即便是面对半步后天的殷统领，他也有着足够的自信。
他手中的短刀瞬间挥出，速度之快犹如闪电，轻松地撕裂了殷统领的防御。
殷统领大惊失色，失声叫道：“糟糕！”
杨小凡的身法如同鬼魅一般，令人防不胜防。
他的刀法更是无迹可寻，仿佛是从虚空中突然出现的一样。
你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出刀的动作，刀就已经出现在了你眼前。
殷统领只能向后退去。
杨小凡的刀，如附骨之蛆，始终如影随形地攻击着殷统领，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威胁，让他避无可避。
那凌厉的刀气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使得殷统领心生恐惧。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殷统领只能选择不断后退。
就在他后退的过程中，瞅准机会，手中的长鞭却突然挥出，目标直指杨小凡的下身要害！
杨小凡见状，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嘲讽道：“殷统领，你这是没吃饭吗？怎么连我一个废物都打不过啊？”
听到这话，殷统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心中更是又羞又怒。
然而，此时的他却完全无法反驳，因为他心里清楚，杨小凡所言非虚。
在殷统领眼中，杨小凡的刀速快到让人难以捕捉其踪迹，只看到一道道寒光闪烁，仿佛无数把刀同时向他袭来。
第45章 我没有
每一道寒光都让他感到胆寒，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就在转眼间，杨小凡的刀抵在了殷统领的后心上，一股寒意瞬间传遍他全身，令他浑身冷汗直冒。
经过这一轮激烈的交锋，殷统领深知自己绝非杨小凡的对手。
如果杨小凡真心想要取他性命，恐怕他早已命丧黄泉，哪里还有喘息的机会呢？
就在这时，杨小凡的短刀直接劈落，吓得殷统领亡魂皆冒，惊恐万分。
他甚至以为自己即将成为刀下亡魂，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半天后，他才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竟然摸到了自己的肌肤，这时才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
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转头看去，哪里还有杨小凡的身影。
现在回想起最后的那一刀，殷统领还心有余悸，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还在上官家的大门外，杨小凡就感觉到了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弥漫在上官家的上空。
杨小凡暗道：“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刚一跨进大门，就感觉到了这股气息的源头，就在上官家的大殿里。
如此强大的气息，让经过附近的下人胆战心惊。
本已经对杨小凡有所改观的下人，这时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感觉，里面有同情，有唏嘘……
就是不得已从他身边经过，也是低头匆忙而过。
这时，管家三步并着两步向着杨小凡这边跑了过来，有些喘的说道：“姑爷，老爷在大殿里等你，让你马上过去。”
管家已经找了好几遍，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从外面回来。
既然岳父找自己，那必须走一遍。
于是跟着管家就朝大殿而去，就在他跨进大殿的瞬间，好几道目光朝他扫来。
其中有一个人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冷冷的看着他。
紧接着，一股汹涌的威压，宛如潮水般涌来，有种想要将其强势镇压的感觉。
如果是换一个人，这种针对灵魂上的压迫，早就瘫软在地，再胆小点，直接大小便失禁都有可能。
然而，杨小凡一脸的淡然。
在他的面前玩这种小把戏，就仿佛是一个小奶娃对着成年人挥拳头。
一进入大殿，杨小凡立马说道：“岳父，您找我？”
大殿里除了上官洪飞、上官月，还站着一名陌生的中年妇人。
刚刚的威压就是她所发出，森寒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一个从没有见过的人，无缘无故的对他充满了仇恨，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这个中年妇人，杨小凡根本就不认识，这让他满脑子的疑惑。
“小凡，快过来，这是梁雨晴前辈！”上官洪飞一边恭敬的说道，一边给杨小凡不停的使眼色，让他快点给梁雨晴见个礼，不要惹得别人不高兴。
杨小凡心中暗道：“梁雨晴？这就是上官月的便宜师父，皇家学院的副院长。传闻此人冷酷无情，对人向来是不假颜色，看来传言不假。”
梁雨晴冷声道：“我今天赶过来的，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你解除与月儿的婚约。”
她是收到了上官月大婚的消息，立马就朝着锦江城赶来。
还算来得及时，上官月依然是完璧之身，这让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在这之前，本是让上官月在年底皇家学院招生的时候自己过去。
听到自己看上的徒弟结婚的消息，不得不立即赶过来。
上官洪飞立即站了起来，皱着眉说道：“梁前辈，这是小辈们的事，你横插一脚不好吧？”
这是他与杨小凡父母间的约定，双方一满十八就是成婚，岂能儿戏。
在过来时，她已经对杨小凡做了详细的调查，一个在锦江城出了名的废物。
梁雨晴摆摆手，直接说道：“哼，我作为她的师父有权过问，这事就这么定了。月儿的是天才中的天才，皇家学院的九天玄女经非常适合她。月儿的未来，不能毁在一个废物的手里。”
棒打鸳鸯也就罢了，竟然还毫不留情地讥讽杨小凡是个没用的废物，完全配不上上官月，将她的冷酷无情展现得毫无保留。
然而，杨小凡对这个中年妇人的话语并不在意，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上官月身上。
他迫切想要知道，这究竟是谁的意思，因为这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杨小凡那无比清澈的眼神，紧紧盯着上官月，轻声问道：“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他渴望听到她的真心话，希望她能亲口告诉他答案。
此刻的上官月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梁雨晴刚才的态度让她大吃一惊，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在她内心深处，杨小凡一直都是她的丈夫，可如今却有人逼迫他们解除婚约。
上官月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声音微弱而颤抖地回答道：“我……我没有……”
她甚至不敢直视杨小凡的眼睛，内心被无尽的愧疚所淹没。
上官月的这个回答，不出他所料，这一切都是这妇人一个人的意思，根本就没有与任何人商量过，是她自作主张的强加干涉。
“这事你问月儿也没用，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她的丈夫。”
一张婚书出现在梁雨晴的手中，用手一捏，原本的婚书化为了纸屑，宛如雪花飘落向地面。
上官月大声喊道：“师父，不要毁掉……”
想要阻止，但一切都晚了。
泪水，就像是断线的珍珠，颗颗滑落。
杨小凡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喷发，他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屈。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这个毫无同情心的女人竟然如此肆意践踏他人的婚姻。
即便是要解除他与上官月的婚约，也应该由上官月亲自开口，而不是由她这个局外人来决定。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然而，就在一瞬间，上官洪飞伸出的手却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梁雨晴凭借着自己高深的修为，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她身上喷涌而出，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杨小凡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杨小凡重重地摔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一定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杨小凡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46章 师父是个好人
他恨透了自己的软弱无能，因为自己的实力不足，只能任由别人肆意撕毁婚约，甚至毫不留情地伤害自己。
他的嘴角不断流淌出鲜血，但他毫不在意，而是用无比冷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梁雨晴，仿佛深深地记在心底。
虽然他与上官月的感情并不深厚，但作为一个男人，他的尊严被人无情的踩在脚下蹂躏，这让他无法忍受。
“你一个废物，居然敢辱骂于我，我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杨小凡在她的面前是如此渺小，仿佛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只见她只是手掌一挥，一个巨大的掌印便出现在杨小凡的头顶上空。
这掌印遮天蔽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上官月看到这一幕，心中焦急万分。
她毫不犹豫地跪在了梁雨晴的面前，眼中满是乞求之色，声音颤抖地说道：“师父，求求您，您就大人大量放过他吧！”
她深知，这一个掌印只要拍下，一个淬体境的小子必定会命丧黄泉。
梁雨晴看着上官月，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悦。
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今天要不是月儿给你求情，你必死无疑。从此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她手掌一收，那个巨大的手掌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小凡的身体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凶狠，充满了杀意和仇恨，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轻轻擦拭嘴角的血迹，心中暗暗发誓：今天所受的屈辱，他将永远铭记在心。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上官洪飞看到这一切，心中十分不满。
他皱起眉头，对梁雨晴说道：“梁雨晴前辈，哪有这样当师父的？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
虽然上官月是他的女儿，但杨小凡一直被他视为亲生儿子般对待。
如今看到杨小凡受到这样的伤害，他作为父亲感到非常气愤。
梁雨晴一声冷哼道：“这就算过分？你作为父亲，就愿意月儿与这样的废物过一辈子？”
她对上官洪飞的话，视如敝屣。
哪怕他是自己徒弟的父亲，一样不给对方留半点面子。
这就是梁雨晴，一个人见人怕的皇家学院女魔。
“你作为月儿的师父，我尊重你。但你棒打鸳鸯，就是你的不对。两个孩子之间的事，理应由他们自己解决，而不是我们这些长辈强行干涉。”
上官洪飞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
不能因为你是长辈，就强加干涉小辈们的生活。
这一点，无论是谁都无法反驳。
梁雨晴无比冰寒的说道：“我怎么做，需要你教吗？”
在她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徒弟，至于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被她看上眼。
她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和她讲道理，与对牛弹琴差不多。
“岳父，何必多言，她要是懂理的人，也不会做出那些事。今天失去的，我会亲自找回来，到时她就会知道，今天的自己是多么愚蠢。”
杨小凡见上官洪飞还想与对方讲道理，立即阻止了他，与这种人是说不通的。
梁雨晴不禁冷笑道：“是吗？那我等着！”
一个十八岁的淬体境，放在皇家学院，那是连门都进不到的。
梁雨晴阴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根本就不理会上官洪飞与杨小凡，两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大殿里就这样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局面。
上官月走到杨小凡的身边，眼泪婆娑地说道：“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
杨小凡安慰道：“今天的事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到了皇家学院好好修炼，今年皇家学院招生的时候，我会去的。我一定会证明给这个恶毒的女人看，今天的她不过是一只井底之蛙罢了。”
他不希望她带着压力前往皇家学院，毕竟那只是一张纸而已，这并不意味着两人之间的关系会因此而破裂。
当听到杨小凡的话时，梁雨晴的火气再次涌上心头，她真想一把捏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她看了看自己的徒弟，又看了看杨小凡，不得不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杀意。
“师父是个好人，你就不要骂她恶……毒的……女人了，好吗？”
尽管杨小凡对梁雨晴的态度不以为然，但对于上官月来说，梁雨晴的确是个无可挑剔的好人。
只不过，梁雨晴在对待其他人的时候简直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冷漠、无情。
杨小凡不禁轻蔑地笑了起来：“她是好人？修炼之事本应源于自己的内心，一个刻意斩断七情六欲的人，还妄想取得巨大的成就，简直是搞笑。”
原来，梁雨晴为了追求更高的修为境界，竟然选择斩断自己的七情六欲，导致她的性格发生了剧变，失去了原本的人情味。
她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个废物是怎么知道我的秘密的？这可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事情啊！”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杨小凡，眼中满是厌恶和不满。
随即，她不耐烦地说道：“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月儿你马上收拾一下，跟我一起赶回皇家学院，尽早入学。”
此刻的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留在锦江城，只想尽快带着自己的徒弟回到皇家学院。
上官洪飞看着眼前的情景，连忙开口挽留道：“梁雨晴前辈，要不您再多留些时日，品尝一下锦江城的特色美食。”
毕竟，她与上官月有着师徒之情，上官洪飞并不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很糟，该有的人情世故还是得有，不能怠慢了别人。
然而，梁雨晴却果断拒绝道：“今日就算了，日后有机会再说吧。月儿，赶快收拾行李，我会在城门口等你。”话一说完，她便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上官洪飞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苦笑。
他轻轻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还未开口，杨小凡却抢先说道：“岳父，我那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上官洪飞愣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第47章 迟暮嫣
安慰？这不是他需要的，他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人，这点事还不能将其打倒。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提升自己，只有自己变得强大了，才会被人尊重。
无论在哪个世界，弱小就是原罪。
上官洪飞看着杨小凡远去的背影，长呼一口气。
看着自己女儿，上官洪飞语重心长的说道：“月儿，小凡这几天的改变是有目共睹的，他的修为更是一天一个样。小凡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相信父亲的话，不要轻易解除你们之间的婚约。”
他上官洪飞也算得上阅人无数，杨小凡这几日的所作所为，注定他这一生的成就定然不会低。
上官月点了点头道：“爹，月儿明白。”
她可是在王家的斗兽场亲眼看见那一幕幕，沉稳、睿智、做事稳重，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他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他。
上官洪飞又道：“家里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有我和小凡在，定会圆满解决。你去了皇家学院，要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了大家。”
回到小院，杨小凡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了一会儿，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脸。
深吸了一口气，无比坚定地说道：“不过一个小挫折罢了，还对我造不成任何的影响，开干！”
目前要做的，便是将九阳再造丹炼制出来。
只有续接上了自己的心脉，才有突破后天境的机会。
与此同时的城主府内，殷统领正单膝跪在一名紫袍中年男子的面前。
紫袍男子面色阴沉得可怕，让殷统领心悸不已。
殷统领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唯唯诺诺地说道：“城主大人，我们被上官家的那个废物赘婿给打了，他欺骗了我们整个锦江城的人，您看这是一个废物能办到的事吗？”
殷统领将自己的后背转给脸色很是难看的城主看，想要让城主给他们报仇雪恨。
他带出去寻找药材的人全都是无比狼狈的回到了城主府，不是脖颈被划破，就是后背的衣物尽数被砍破，这还是别人手下留情的结果，要是遇到心狠手辣的，他们一个也别想再回到城主府。
锦江城的城主，姓迟名艾卜，到锦江城任职已有二十余载。
迟艾卜脸色阴沉地看着殷统领，声音冰冷地质问：“你所说的一切可都是事实？”
殷统领连忙指向殿外跪着的那群护卫，坚定地回答道：“绝无半句假话！当时他们也在场，亲眼目睹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此刻，与殷统领一同前往的那些护卫正跪伏在殿外，紧紧捂住脖颈处的伤口，眼中满是痛苦和羞辱。
那道深深的伤痕仿佛成为了他们一生的耻辱，即使想要遮掩也难以做到。
由于身份低微，他们甚至没有资格进入大殿，只能在门外焦急地等候。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对男女缓缓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女子轻声唤道：“爹爹……”
只见这女子年纪不过二十左右，天生一副妩媚之态，尤其是那双丹凤眼，更是勾魂夺魄。
而与她一同出来的男子则显得苍老许多，大约五十来岁，脸上透露出一股阴险狡诈的气息。
这名女子正是迟艾卜的小女儿，名为迟暮嫣。
早在两年前，她便已加入了皇家学院。
而陪伴在她身旁的那个小老头，则是皇家学院的高级导师，名为何振荣。
他在学院中的地位极高，仅次于几位院长，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那些能被导师收归门下的人，他们自身的天赋都不一般。
那些加入皇家学院的人，多半都是依靠自己。
要是在皇家学院里没有一个强大的背景，想要出人头地很是艰难。
迟艾卜瞬间换成了一脸的慈爱，言语中满是担忧：“嫣儿，怎么样了，你所中的阴邪之气有排除了吗？”
迟暮嫣满是自豪的说道：“已无大碍，这多亏了我师尊，一听说我中了阴虱虫的阴邪之气，立马就从京都不辞辛苦送来一枚赤烈果，师恩重如山。”
说完，就转身对着何振荣无比真诚地鞠躬致谢。
迟暮嫣这一次回家看望自己的家人，本想是到龙泉山脉历练，谁知道会遭遇那喜欢群居，还很诡异的阴虱虫的围攻，一个不小心，就着了阴虱虫的道，一粘身就往皮肤里钻。
就这样，中了阴虱虫的阴邪之气，一旦中了这玩意，只有赤烈果这类的药物才能将其化解。
城主府一边让人在锦江城大肆搜寻至阳大热的药物，一边给迟暮嫣在京都城的师尊何振荣传讯，请求对方帮忙。
这一切没有白忙活，全靠何振荣送来的药物，帮迟暮嫣清除了体内的阴邪之气，接下来只需调养几天就可痊愈。
迟艾卜连忙上前抱拳感谢道：“这次小女多亏了何导师，要是没有何导师不辞辛劳万里送药，小女算是废了，大恩不言谢！今晚我为何导师接风洗尘。”
迟艾卜虽然贵为一城之主，自身已经达到先天一重，但与皇家学院的导师放在一起，还是上不了桌面。
何振荣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淡笑道：“迟城主，嫣儿身中阴邪之气，作为她的师尊，我怎会坐视不理。”
被迟艾卜一捧，何振荣心里美滋滋的，轻捋胡须，一副方外之人的样子。
迟暮嫣轻皱眉头说道：“爹爹，刚刚听见你在说什么废物，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迟暮嫣天生一副魅惑众生之相，长得倒有几分姿色。
但怎么看，都给人一种尖酸刻薄的感觉。
殷统领一听迟暮嫣问及此事，想到机会来了，立马就跪了过来。
将今天出去给迟暮嫣寻找药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那口才，不去茶楼说书真是可惜了。
迟暮嫣听完殷统领的讲述，露出了一抹意外之色。
上官家的废物赘婿，锦江城的人谁人不知，没有想到，短短两年时间，居然变了一个人。
“城主大人，这事你得管啊。在锦江城，我们城主府还是第一次被人欺辱。城主府污点，必须用上官家的鲜血来洗刷。”殷统领为了自己的雪耻，不乏添枝加叶，还说什么杨小凡是如何如何辱骂城主府，如何如何对城主府不屑一顾，这无中生有的事，被他说得有鼻子有眼。
何振荣突然插话道：“上官家吗？我听梁雨晴说，她也是来锦江城。她的弟子，好像就是锦江城上官家的一女子。”
他和梁雨晴是一同离开京都，两人还同行了一段路程。
“是啊，梁雨晴的弟子就是上官家的大小姐。刚刚传来消息，上官月已经随梁雨晴离开了锦江城，直接前往了京都。”
第48章 视若珍宝
迟艾卜哪里不明白殷统领的那点小九九，他杨小凡没有转让赤烈果，就凭这就已经得罪了他这个城主。
迟暮嫣面露寒霜，无比阴狠的说道：“爹爹，这件事你不会就这么算了吧？这毕竟是打了城主府的脸。”
迟暮嫣被殷统领一挑拨，火气“腾”的一下就窜了出来。
今天要不是自己的师尊及时送药过来，自己说不一定就废了。
这个上官家的赘婿居然不顾她的安危，不肯将赤烈果让给自己，这让她很是恼火。
迟艾卜冷哼一声：“哼，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来到锦江城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如此对待城主府，如此不给城主府面子的，杨小凡还是第一人，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上官家的那姑娘已经拜入了梁雨晴的门下，要是现在去灭上官家，将会给我们城主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可怎么办才好？”
迟暮嫣眼中流露出一抹杀气，要是城主府这样被人驳了面子，那以后锦江城城主的地位将会因此而动摇。
这对于她在皇家学院也很重要，家里的背景越深厚，学院才会对你另看一眼。
“三天前，这个小子得罪了王、钱两家，他们之间有个一月之约，一月之后锦江城哪还有他上官家的立足之地。王家已经巴结上了萧家，他们都想除掉这个上官家，哪里还需要我们城主府动手。”
他迟艾卜这是打算坐山观虎斗，既然有人出头，何必自己去沾一手的血。
梁雨晴可是出了名的女魔头，性格乖张，谁都猜不到她下一秒会做什么。
如果是为了自己的徒弟，一怒之下灭了城主府，你能拿她如何？
目前锦江城的局势，何不坐下来看一场大戏呢。
大家对迟艾卜的观点很是认同，就连何振荣也支持迟艾卜的做法。
梁雨晴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她的恶名太可怕，整个大巴有几人不怕。
此时的上官家，杨小凡正在他的小院里两眼死死地盯着炼丹炉。
好不容易才搞来的药材，不能有半点的闪失。
他虽然相信自己的炼丹术，但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刻，他的心都悬了起来，生怕出了一点差错。
外部的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这一炉丹药是他扭转乾坤的关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小凡额头开始冒出汗珠，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丹火熊熊燃烧，温度越来越高，掌心释放出的混沌之气，操控着火焰将整个丹炉包裹在里面。
“呼……”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知道现在不能慌，如果出现任何差错，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他紧紧咬着牙关，集中精神，全力以赴地控制着炼丹炉中的火势。
突然，炼丹炉内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杨小凡心中一惊，连忙加大灵力输出，稳住了炼丹炉。
炼丹炉仿佛承受不住这高强度的精炼，随时可能炸炉。
“不好！”
杨小凡心中暗叫一声，他意识到情况不妙。
炼丹炉已经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即将崩溃。
一旦炼丹炉破裂，不仅丹药会前功尽弃，还可能引发爆炸。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当机立断，不管不顾身上的汗水，双手突然掀开炉盖，猛烈的火焰，直接向丹炉内卷去，这已经是最后一步。
正常炼丹，是没有人会如此操作，一不小心就会失败，这简直就是冒险行为。
他不过淬体境，再加上炼丹炉的品质也不高，很难炼制出三品的丹药，他只能不走寻常路。
浓郁的丹香，在小院里弥漫。
两颗晶莹剔透的丹药，在火焰中跳跃。
每一次的跳跃，丹药就更精纯一分，里面的杂质一点点的被淬炼出来。
只见刘书双手不停的挥舞着，一道道灵纹如同潮水般向着丹药汇聚而去。
这灵纹的用途很广泛，炼丹只是其中之一。
随着灵纹的融入，九阳再造丹似乎变得更加灵动起来。
刘书心中暗自说道：“时机已到，该收丹了！”
眨眼间，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丹炉内的温度迅速降低，而那两枚丹药仍在里面转动着。
杨小凡运用真气将丹药紧紧包裹住，并小心翼翼地摄入自己的掌心。
“哈哈，九阳再造丹，我终于成功炼制出来了！”
当他拿到丹药的那一刹那，激动的泪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因为只有心脉修复好，他才能毫无顾忌地修炼，才能有更多的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望着手中的两枚珍贵丹药，杨小凡视若珍宝。
他深知时间紧迫，必须立刻闭关，全力修复心脉。
同时，他也希望能借此突破至后天境，可谓是一举两得。
而上官家的大殿里，吴安华正满心欢喜地抱着刚炼制出来的武器，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悦。
上官洪飞这些时日，为了自家炼器坊的破事，每晚都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炼器坊的生意也是越来越淡，已经处于亏损状态。
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针对，自己就会倒下。
吴安华一走进大殿就兴奋地喊道：“家主，你看看这些武器，是我最新炼制出来的。”
他放下怀中的包裹，里面竟有整整十件武器。
为了不泄露最新武器的机密，吴安华特意用布将之裹住，一路上并没有人注意到他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上官洪飞并没有因为吴安华新炼制出了武器，就开心起来。
他心不在焉地说道：“安华啊，真是辛苦你了。武器放这儿就行啦。”
自从炼器坊没了新生意之后，其他师父们都纷纷回家休息去了，只剩下吴安华还留在那儿，独自一人钻研着新的炼器之法。
有很多人都对他冷嘲热讽，觉得他简直是不自量力。
毕竟，作为一名还只是个学徒的炼器师，怎么可能成功做到上官家花费了这么多年都无法完成的事情呢？
吴安华听到上官洪飞如此敷衍的话语后，心中顿时焦急万分，连忙哀求道：“家主，请您务必抽出一点点时间出来看看！”
因为他的师父已经下达了死命令，要求他在短短三天内必须炼制出全新的武器。
这三天里，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废寝忘食，全身心地扑在炼器炉旁，不停地炼制着这些武器。
尽管他感到十分疲倦，但他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这段时间以来，吴安华的努力和付出，全部都被上官洪飞看在眼里。
上官洪飞也有意想要重点培养他，将他打造成炼器坊未来的顶梁柱。
第49章 好像不能
见吴安华如此执着的想要让自己看一看，为了不打击吴安华的积极性，上官洪飞还是走了过来，拿起一把长剑。
就在上官洪飞拿起长剑的时候，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缕寒芒伴随着一丝剑气向外弥漫。
“这，怎么可能……”
由于包裹武器的布并没有完全打开，所有的锋芒全被掩盖。
当上官洪飞拿起的时候，它才锋芒毕露。
上官洪飞一剑挥出，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远处的桌椅瞬间被剑气削为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上官洪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喃喃自语道：“好剑！不但锋利无比，居然还有一丝灵性，不错。”
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长剑，心中暗自惊叹。
这把长剑已经快要接近灵器的品质，而要达到这样的程度，那可只有千炼钢才能办到啊。
上官洪飞一把抓住吴安华，激动地问道：“吴安华，这真是你炼制的吗？”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年轻的学徒，竟然能炼制出如此出色的武器。
上官家一直以来都未能炼制出这种品级的武器，他也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学徒所能做到的。
吴安华有些紧张地点点头，老实地回答道：“家主，这些武器确实是我这三天时间赶出来的。”
他挠挠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由于连续三天的忙碌，他甚至没有时间洗澡，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汗臭味。
此刻，他的头发凌乱不堪，仿佛乱草窝一般，但上官洪飞并没有因为他的邋遢形象而心生嫌弃，反而眼中冒着精光，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上官洪飞紧紧盯着吴安华，无比震惊地问道：“吴安华，你给我说实话，这些武器的炼制之法是你研究出来的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同时也对吴安华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上官洪飞可是靠着炼器术立足于锦江城，吴安华所使用的炼器术，已经超越了锦江城所有的炼器大师傅。
吴安华被上官洪飞这样抓着，很是紧张：“我哪有那个天赋，我的炼器术是有人特意传授给我的，还让我务必在三天之内将武器炼制出来。”
他一个普通的炼器坊学徒，被家主这样抓着，他的心有种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感觉。
“安华，快告诉我，到底是谁传授给你这炼器术，我也好前去感谢感谢他。”这可是他们上官家的机会，一旦得到这炼器术，上官家必将迎来新一轮的发展高峰。
有了金币，就可以将上官家推上一个新的台阶，到时与王、钱两家对上才有一战之力。
吴安华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他不……不允许我……吐露他的任何消息。”
当日他可是当着师父的面发过重誓，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身份信息，他怎么可能敢乱说话呢！
“这位高人现在还在锦江城吗？”上官洪飞一脸疑惑地问道，心里暗自琢磨着，竟然会有人在他们上官家最艰难的时刻出手相助，而且还不图回报，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又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要帮助他们上官家呢？
“在的，他现在就住在我们上官家里。家主，这把刀鞘是给姑爷的，请您帮忙转交给他一下。如果没其他事情，那我就先走了。”吴安华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无比精致的刀鞘，递到了上官洪飞面前。
面对上官洪飞给他带来的强大压力，他实在无法承受，只能选择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毕竟他本性单纯老实，如果再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说错话、办错事。
上官洪飞立刻做出了决定：“从今天起，你吴安华就是我们上官家的首席炼器师。只要是你工作上的需求，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上官洪飞心中似乎已经猜到了一些端倪，但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吴安华离开大殿后，一路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满心欢喜的往着自己家里走去。
就在他走后不久，上官洪飞立即下了几个命令。
将吴安华的父亲直接升为上官家总教习，立马安排值得信任的人，让吴安华挑选学习新的炼器术。
不出一天的时间，上官家推出了蕴含灵性的武器，这一消息一出，整个锦江城都轰动了。
抢订，谁都想先一步拿到一把拥有灵性的武器，特别是那些武馆、佣兵组织以及各个小家族，立马就涌向了上官家的五家炼器坊。
无数的订单砸向了上官家的炼器坊，五家炼器坊都是人潮涌动。
就连周边的城镇，在收到消息后，纷纷向着锦江城赶来，想要买上一把上官家的武器。
吴安华之前炼制的那十柄武器，被当做样品，让不少人都很是眼热。
五家炼器坊，点燃了所有的炼器炉。
吴安华全心投入到炼器之中，加班加点的炼制，越来越多的新武器从上官家卖了出去。
整个锦江城，茶余饭后议论最多的就是上官家那蕴含灵性的武器，吴安华的名气一夜间轰动了锦江城大街小巷。
短短时日，锦江城以外的很多地方都知道了锦江城上官家炼器坊。
钱家家主钱祁峰一收到上官家推出了蕴含灵性的新武器，就将手中的一个伴随了他几十年的茶壶给摔得稀巴烂。
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自己家为了撬走上官家的大师傅，那可是花费了巨大的代价。
没有想到，自己家的第一批武器还没正式推出，他上官家蕴含灵性的武器已经面世。
这样一来，谁还会光顾钱家的炼器坊，自己的布局还没有出炉就夭折。
更让钱祁峰恨得咬牙切齿的是，上官家的武器，还是原来的价格。
这让其他家的炼器生意怎么做，就是降价都不可能有人看上一眼。
武器就是武者的生命，谁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谁又会为了节约几个金币，去买差了很多的武器。
钱家这一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说钱家活该！
“家主，那些预订了的客户，就算是不要订金也要和我们解除合约，您给拿个主意啊。”
“滚，你问我怎么，那我去问谁去！”
钱家的人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他们斥巨资，花费大量资源，打造的几家炼器坊，就这样面临倒闭。
他们现在的处境，与之前的上官家是何其的相似。
就仿佛是一个轮回，现在轮到了他们钱家，但钱家能像上官家一样起死回生吗？
好像不能！
第50章 禁止打扰
这一切都是杨小凡精心策划的，他不给钱家任何喘息的机会，就是要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他们，让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上官洪飞在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后，决定亲自把刀鞘送给杨小凡。
自从女儿去了皇家学院，炼器坊的问题也得到了圆满解决，生活终于恢复了正常。
然而，现在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杨小凡。
这三天里，杨小凡一直处于闭关中，甚至连管家送来的饭菜都放在小院门口，从未动过。
这次闭关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这关系到他能否修复断裂的心脉，如果出现任何差错，他的修炼之路将会彻底中断。
就在他成功修复最后一根心脉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只听见“砰！砰！砰！”几声巨响，房间里的桌椅全部被掀飞，破碎成碎片。
而此时，杨小凡的境界却在不断攀升，已经来到了淬体九重巅峰，但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他双手不断结出各种手诀道印，小院周遭的灵气疯狂涌入房间内。
上空，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宛如漏斗般，不停旋转着，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上官洪飞正走在路上，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传来，脸色剧变，心中骇然无比。
他抬头望去，只见整个上官家上空的灵气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方流动，形成了一道壮观的灵气洪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近几日，一直有家族成员反映上官家上空的灵气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现在看来，似乎与杨小凡有关。
上官洪飞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他快步走向前方，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他推开杨小凡的院门，走进院子时，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将他紧紧包围。
他心中一惊，暗自说道：“难道是......”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上官洪飞很少踏入这座小院，因为以前的杨小凡并不受家族重视，这里只有他一人居住，显得格外冷清。
此刻，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期待。
“这小子到底在做什么？饭也不吃，竟然在这里搞出如此大的动静？”
上官洪飞对阵法略知一二，他猜测这个院子里一定布置了某种神秘的阵法，否则怎么可能将如此庞大的灵气聚集在这里呢？
即使是沈家这样的阵法家族，恐怕也无法做到吧。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令人费解。
整个锦江城的灵气仿佛疯了一般，如潮水般涌向这边。
浓郁的灵气甚至化作了蒙蒙细雨，纷纷扬扬地洒在上官家的庭院内。
大量的植物受到这股灵气的滋润，迅速生长，焕发出勃勃生机。
这奇异的景象令整个锦江城的人们惊愕不已。
“这种天地间的异变，难道是有人正在突破境界吗？”
许多人纷纷走上街头，目光投向上官家的方向，好奇地想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引起全城的灵气异动。
恐怖的始青之炁如汹涌的浪潮，从上官洪飞闭关的房间里喷涌而出，强大的冲击力将上官洪飞掀得踉踉跄跄。
如果把始青之炁比作水，那么普通人突破时所产生的始青之炁，就像是涓涓细流，虽然也有一定的冲击力，但相对来说比较温和。
而杨小凡突破时所爆发的始青之炁，则如同山洪暴发，汹涌澎湃，其威力竟然能够将易髓境的上官洪飞震退，可见其强大之处。
这又是何等的恐怖！
“难道这是小凡那臭小子造成的？”
上官洪飞暗自琢磨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和期待。
他真想立刻冲进房间，看看杨小凡究竟在做什么，怎么能引起如此大的动静。
然而，当他看到门上醒目的“禁止打扰”四个大字时，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去打扰杨小凡的修炼。
毕竟，修炼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影响了杨小凡的修炼进程，那就得不偿失了。
事实上，在闭关之前，杨小凡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即使有人不小心闯入了小院，他们也会陷入幻阵之中，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
这样一来，就可以有效地保护自己的修炼环境不被外界干扰。
此时，始青之炁如冰雹般砸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上演。
上官洪飞不敢久留，迅速离开了小院，并下达了一系列封锁消息的命令，以确保这里发生的事情不会泄露出去。
在离开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药材。
原本只是猜测，现在更加证实了自己心中的推断。
那天黑心狼在炼器坊闹事的时候，他竟然恰好出现在那里，这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个巧合。
上官洪飞心中暗自思忖着，将这一系列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他似乎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此时此刻，杨小凡的心情可谓是郁闷到了极点。
饕餮真经竟然自行开始运转，恐怖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被混沌饕餮炉吞噬，转化成那神秘的液体，如潮水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丹田仍在不断地被改造，混沌之气弥漫其中，整个丹田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般人的丹田通常是雾蒙蒙的一团，但他的丹田却宛如一个混沌世界，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然而，最让他感到困惑的并非丹田的这种奇异变化，而是混沌饕餮炉的惊人成长。
它不仅比之前增大了不止一倍，而且其上的铭文和图案也变得更为清晰醒目。
混沌饕餮炉所释放出的强大吸力，犹如一头贪婪的巨兽，疯狂地吞噬着灵气。
这尊混沌饕餮炉显然已经晋级，或者说它完成了一次进化。
既然它能够吞噬灵气，那么它是否也能够吞噬其他物质或能量呢？
这个问题萦绕在杨小凡心头，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看起来，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试试才行啊！
想到这里，杨小凡心中暗自思忖道：“我现在的丹田和其他人相比，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这就意味着我体内的真气比一般人要多得多。如果想要越级挑战，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如果我想提升境界，那么所需要的资源肯定会比其他人多很多。”
第51章 毫眸之术
神识下的混沌世界，既让杨小凡感到欣喜，同时也让他感到无奈。
经过一天的努力，他终于成功地将自己的境界稳固在了后天一重境。
然而，他并没有急于继续突破，因为他身上的灵石已经不多了。
从淬体境突破到后天境，将近七十块灵石化为齑粉，但仍然无法填满他的混沌丹田。
“既然已经进入后天境，那我也可以尝试一下修炼仙家秘术了。”
杨小凡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如今他已经踏入后天境，一些仙家手段虽然还不能完全施展，但至少在关键时刻能够保护自己的性命。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残虹刀典已经足够满足他的需求了，更高层次的刀法对目前阶段的他而言还难以掌握。
至于武技类的功法，他直接选择了忽略。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门不受境界限制的秘术——修神魂之力。
经过一番思考，他作出了决定：“毫眸之术，那就选你了。”
毫眸之术属于瞳术的一种，它的威力取决于神魂的攻击强度。
然而，要想修炼毫眸之术，首先需要修炼神魂之力。
因为只有拥有强大的神魂力量才能催动毫眸。
这门瞳术极其诡异，即使在前世，他也未能将其修炼至最高境界。
还有许多隐藏的功能等待着他去探索。
按照毫眸之术的修炼方法，他闭上了双眼，将神识沉入了意识海中。
在意识海的深处，便是神魂所在之处，这里也是人类真正的大脑中枢所在地。
很少有人像杨小凡这样大胆，敢于在这个境界将神识探入这个最为神秘的区域。
毕竟，在未到达先天境之前，几乎没人敢轻易触碰神魂这片领域。
这里是人类的禁区，如果不小心闯入，可能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在意识海深处的神魂之所，与丹田有着相似之处，只有开辟得更宽广，才能容纳更多的神魂之力，悟性也会更高。
而毫眸之术的修炼正是在这个神魂之所内进行的。
根据修炼方法，神魂之所中的液态气体开始缓慢流动，这种源自神魂的痛让杨小凡咬紧牙关，因为初次修炼带来的极度痛苦让他难以忍受。
接下来，他需要打通一条特殊的通道，使得神魂之力能够直接到达眼眸。
然而，这个过程非常危险，稍有差错就会导致神魂受损，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甚至可能对他未来的修炼产生负面影响。
由于前世曾经修炼过一次，这次的修炼相对来说会轻松一些，但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大脑中的经脉繁多且细小，要想打通它们并非易事。
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时间似乎已经凝固，每一刻都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当他感觉有些疲倦时，便会毫不犹豫地服用下地还丹，并趁机稍作休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毫眸之术的通道也逐渐向前拓去，离眼眸只剩下最后一寸的距离。
到了第三天，这条通道终于完全贯通，然而就在这时，左眼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但这种痛苦转瞬即逝，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左眼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但一时之间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它变得比以往更加明亮，同时还隐约透露出一丝神秘诡异的气息。
当神魂之力开始流转时，左眼散发出一道奇异的光芒。
整个屋子中的一切都在这道光芒的映照下显得与众不同。
一丝丝奇特的线条在空气中若隐若现，仿佛在揭示着这个世界的奥秘。
这些难道就是所谓的世界法则吗？此时，一只小巧的飞虫从门缝中飞了进来，不小心闯入了幻阵之中。
瞬间，它迷失了方向，四处横冲直撞。
“咦……”他不禁轻呼出声。
这毫眸之术与前世相比，似乎有所不同，而且似乎更加强大。
在他眼中，那只小飞虫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每一次翅膀的煽动都清晰可见。
“这要是与敌人对决，一旦施展毫眸之术，那对方的所有的变化，将会像慢动作般被我洞悉。这样一来，我将可以提前做好应对。”
想到这里，杨小凡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期待和兴奋。
他知道，这个能力将会给他带来巨大的优势，可以让他在面对未知时提前做出准备，避免陷入被动局面。
光是这一点，就让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然而，使用这个能力并不是毫无代价的。
每一次施展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神魂之力，而这次过度的消耗，更是让杨小凡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意识到，这种力量虽然强大，但也不能随意滥用，否则有可能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杨小凡终于恢复了过来。
他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看到眼前堆积如山的药材，他才意识到与百灵轩之间约定的八日之期已经所剩无几。
这些天来，他一直专注于修复心脉和修炼，竟然忘记了时间。
现在，他必须尽快完成任务，否则将会面临违约的风险。
杨小凡来到石桌旁，拿起上官洪飞送来的刀鞘。
他发现这个刀鞘的制作工艺非常精湛，显然是吴安华的呕心之作。
将自己的短刀插入刀鞘，尺寸完美契合，没有丝毫偏差。
杨小凡突然抽出短刀，挥向旁边的树枝。
刹那间，一道恐怖的刀气迸发而出，直接将近三分之一的树冠削得平整如镜。
这一刀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让杨小凡自己都有些惊讶。
对于残虹刀典中的七式刀法，杨小凡早已烂熟于心。
但他深知，仅仅掌握招式还远远不够。
要想将刀法发挥到极致，还需要通过实战来积累经验。
只有经历过生死考验，才能真正领悟到刀法的精髓。
因此，杨小凡决定主动寻找战斗机会，不断磨练自己，让自己的刀法更上一层楼。
要想让刀法得到进一步提升，杨小凡明白必须经过血腥的洗礼。
他需要不断地挑战强者，用敌人的鲜血来磨砺自己的刀锋。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掌握残虹刀典，让人与刀融为一体。
接下来，他又花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炼制了几百枚的地还丹。
突破到后天境后，炼制丹药更是游刃有余，成丹率也提高了非常多。
收起丹药，走出了自己的小院。
突破到后天的境界，只是第一步，他还要做的有不少。
这一次，他既不去百灵轩，也不去炼器坊。
第52章 阵法出现问题
离开了上官家之后，杨小凡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朝着沈家的阵法楼走去。
他心中明白，沈家的阵法楼才是他真正需要的地方。
锦江城沈家的阵法楼，以其独特的功能和资源吸引着众多武者前来。
这里不仅能提供与修炼相关的阵法，还拥有各种各样的场景模拟，让武者们能够在不同环境下锻炼自己的能力。
相比之下，王家的斗兽场虽然也有一定的作用，但过于单一，无法满足杨小凡对于多样化修炼的需求。
沈家的阵法楼位于锦江城的西北方，占地面积广阔无垠。
远远望去，一片连绵不绝的建筑映入眼帘，令人心生敬畏。
这些建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座高耸入云的主塔，它象征着沈家阵法楼的权威和实力。
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杨小凡一路前行，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沈家阵法楼。
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彰显着其在武者心目中的崇高地位。
许多武者都慕名而来，希望能够借助这里的阵法和场景提升自己的实力。
杨小凡随波逐流，融入了人群之中。
他们有的神色紧张，似乎对即将面对的挑战充满期待；有的则轻松自若，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修炼方式。
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武者，杨小凡不禁感叹：“这里果然是一个武者修炼的圣地。”
很快，杨小凡便来到了沈家阵法楼的接待处。
这里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引导和安排武者进入阵法楼内进行修炼。
杨小凡向接待人员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表示希望能够体验一些与刀法相关的阵法场景。
接待人员热情地介绍道：“我们沈家阵法楼有多种与刀法相关的阵法场景可供选择，包括山林、沙漠、草原等。每个场景都具有独特的特点和难度，可以帮助您更好地磨练刀法技巧。”
杨小凡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随后，接待人员带领他来到了一大门前。
大门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接待人员取出一块令牌，轻轻一挥，大门缓缓开启。
杨小凡跟随接待人员走进了沈家阵法楼的内部，眼前顿时一亮。
只见里面宽敞明亮，布置精美，各种阵法设施一应俱全。
接待人员指着前方的一个大殿说道：“那里是我们沈家阵法楼的大殿，所有的阵法场景都可以从那里进入。您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合适的场景进行修炼。”
杨小凡谢过接待人员后，独自走向大殿。
大殿内摆放着许多石碑，上面刻着各种阵法场景的名称和简介。
杨小凡仔细阅读着每一块石碑，寻找适合自己修炼的场景。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块名为“刀谷”的石碑上。
“刀谷，以刀为主题的阵法场景，模拟真实的战斗环境，考验武者的刀法技巧和应变能力。”杨小凡读着石碑上的简介，心中暗自点头。
这个场景正符合他的要求，可以帮助他进一步提升刀法水平。
于是，他决定进入“刀谷”进行修炼。
杨小凡按照指示来到了“刀谷”的入口前。
入口处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踏入了光芒之中。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茂密的森林之中。
四周的树木高大挺拔，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杨小凡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手中紧握着一把短刀。
他知道，这里随时可能出现敌人，必须保持高度的警觉。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杨小凡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迅速转身，只见一只凶猛的二阶妖兽从树林中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
杨小凡毫不犹豫地挥起短刀，与妖兽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他的刀法凌厉无比，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经过一番苦战，杨小凡成功地击杀了妖兽。
杨小凡喘着粗气，凝视着野兽的尸体。
他意识到，在这阵法中，每场战斗都是对自己的磨砺。
稍作休息后，他继续前行，穿梭于森林间。
不久，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凭借敏锐的直觉，他察觉到前方有潜在的危险。
果然，三个黑衣男子从暗处现身，他们用无比阴冷的目光注视着杨小凡，随时准备发动起攻击。
杨小凡握紧短刀，身形一闪，主动出击。
残虹刀典被他灵活地运用实战之中，与三个黑衣男子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混战。
刀剑相交，火花四溅，杨小凡逐渐占据上风……
就在这时，阵法几个闪烁，立即停止了运转。
杨小凡只能无奈退出了阵法，回到了大殿。
一群人匆匆从大门外走了进来，杨小凡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沈安旭。
外面传来各种议论的声音，也不知是真是假。
“听说沈家阵法楼出现了故障，导致不少的阵法停止了运作，也不知是不是维护不到位。”
接待处有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传来：“什么，阵法满员了？我可是在这里都排了很久才轮到，今天必须给我安排修炼的阵法。”
在沈安旭的示意下，几名沈家的青年弟子立马带着侍卫前去维持秩序。
最近几日，沈家阵法楼根本就无法满足武者的需求。
许多阵法被关闭，好不容易花时间排队到现在，结果告诉别人没有了，谁的心里也不会平衡。
那些没有排到号的武者，对沈家这种做法很是不满，都要求沈家快点想办法处理阵法不足的事。
这里很多人都是被卡在了瓶颈，来这里就是想通过阵法寻求突破的契机。
沈安旭在那里给众人道着歉，出现目前的事，是他们事先没有想到的。
杨小凡刚刚从大殿里走出，就被沈安旭认了出来，在人群中挪动着胖胖的身躯，来到了杨小凡这边。
“大哥，这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上次杨小凡在斗兽场大杀四方，最后还让他跟着赢了三百多万，这让他对这个大哥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因为小胖子一局暴富，最近在沈家更是嘚瑟得很。
他虽然对修炼没有多大的兴趣，但在阵法上的造诣，不是一般人可比。
第53章 进阵
杨小凡看着这个小胖子问道：“是不是你们阵法楼出现了问题？”
他对沈安旭的印象很好，在那种是人都要明哲保身的时候，能站出来帮助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这种朋友值得他杨小凡交往。
“大哥，这里人太多，说话不方便。”沈安旭面色凝重地说道。
随即，他直接拉着杨小凡，快步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这个地方十分特殊，只有他们沈家的人才能进出。
一旦进入其中，外界的嘈杂声音立刻消失不见，仿佛与世隔绝。
两人坐下后，沈安旭迫不及待地开口：“大哥，你今天过来也是想借助阵法修炼的吧？”
杨小凡微微点头，对于刚才在阵法中的遭遇，他并不打算轻易透露出去。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以巩固自己目前的境界。
杨小凡皱起眉头，提醒道：“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哦。”
沈安旭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有些事情不太方便说出口。
他轻叹一声，无奈地道：“哎，都是一些让人烦恼的事情，还是别提了。不过，我知道有一座阵法还可以使用，我带你去看看吧。”
说完，他便起身，毫不犹豫地拉起杨小凡，一同离开了这个地方。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两人终于出现在了一座破旧不堪的院子面前。
这座院子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人打理，显得格外荒凉和衰败。
杨小凡满脸狐疑地问道：“这地儿一看就是荒废了的呀，你该不会弄错了吧？”
这里起码有几十年没人来过了，院子里杂草疯长，到处都是蜘蛛网，真不知道这家伙心里咋想的。
沈安旭朝四周瞅了瞅，见没别人，就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声音问道：“大哥，你现在啥境界啦？”
杨小凡轻描淡写地说：“刚突破淬体九重。”
他突破到后天境这事儿，还不想让人晓得，所以就瞒下了自己的真实修为。
“这是我们沈家先祖亲手布置的，是一座很特别的阵法。能根据自己的修为境界调整阵法的级别，就是好多年没用过咯。”沈安旭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里的阵法倒是挺古老的，也不晓得啥原因，一直被撂在这儿。
杨小凡好奇地问：“你晓得原因不？”
刚才可好多人都想借阵法修炼，这儿有现成的，咋不拿出来给大家用呢？
“他们说这阵法不受控制，还有人在里面送了命，不得已才停用了这阵法。”
这会儿沈安旭有点后悔带杨小凡来这里了，之前一想到他在斗兽场大杀四方，就觉得他无所不能，一听他要借阵法试炼，想都没想就把他带到了过来。
“这可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哈哈……”
没想到沈家还有这么一座让他眼前一亮的阵法，藏在这儿吃灰。
本来还觉着沈家的阵法虽然适合修炼，但是没啥杀伤力。
武者只有不停地在生死边缘试探，才更容易找到突破的机会。
以他的本事，要想布置一座适合自己的阵法不难，可想要凑齐阵法需要的材料可不是短时间能搞定的。
就算是沈家这样的大家族，那也是花了好几百年，才发展到今天这规模的。
锦江城现在资源已经接近枯竭，杨小凡可没那么多时间慢慢等。
他一把推开木门，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好多灰尘朝他扑过来，杨小凡抖抖身上的灰，就大步走了进去。
这屋子差不多有六百平那么大，这么大的规模，都能算一座大阵啦。
“大哥，别进阵法啊！”沈安旭赶紧拦住。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这时候杨小凡已经站在阵法里了。
“大哥，你真是我亲大哥啊，这里怪怪的，咱们还是走吧。”
沈安旭这时候是真害怕了，他刚跟进来，房间里的灯就亮了。
这四周的墙壁，是用特别少见的墨铁石做的，特别结实。
一般的武器，根本伤不了它。
当初建这个阵法，花了不少的资源，就这么扔在这儿，太浪费啦。
他直接走到房间的巽位，这里是阵法的阵眼。
只要放灵石进去，马上就能启动阵法。
杨小凡把身上的五枚灵石全放到了阵眼里，就在这时候，整个空间都“咔咔”响起来，房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刚关上，两人就出现在了一个平原上。
“轰轰轰……”突然大地开始震动，沈安旭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以为是地震了呢。
杨小凡乐了：“这阵法挺好玩的，正是我想要的。你跟紧我，别掉队啊。”
他说完，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就像流星一样，朝着声音的方向飞快地冲了过去。
沈安旭大喊：“大哥，别丢下我啊！”
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紧紧地跟在了杨小凡后面。
这会儿被困在阵法里啦，只能等着灵石用光，或者有人在外面主动关掉这阵法。
现在想出去那是没门儿，沈安旭一想到这地儿曾经死过人，心里就更慌啦。
就在这时，前方一大片黑影，由远及近。
杨小凡微微一笑，把自己的境界压到了淬体九重。
“一阶九重的裂天水牛，居然有上千头，真带劲！”
出现的裂天水牛都是一阶九重，他就把自己的境界也压到一样。
沈安旭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妖兽吓得“噔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他一个淬体七重的小菜鸟，还是靠丹药堆起来的境界，突然面对这么多裂天水牛，就他这小身板，可经不起它们的一角，那可是有裂天的威力啊。
“这沈家的老祖宗不简单，起码是先天境的强者，不然阵法可做不到这一步。”
杨小凡露出一丝戏谑，直接把沈安旭拎起来，让一头裂天水牛扑了个空，杨小凡短刀一挥，一片血雨落下，裂天水牛被劈成了两半。
杨小凡这才明白，沈安旭为啥说阵法里死过人了。
这座阵法已经到了以虚化实的地步，里面的一切虽然是假的，但和真实场景没啥两样，人在里面死了，那也是真死。
这一座阵法，是融合了各种阵法的精华。
这沈家的老祖宗，绝对不简单。
裂天水牛对着两人，两个大眼睛红得吓人，看着就让人害怕。
“大哥，我还小，我还没给沈家传宗接代呢。”沈安旭哆哆嗦嗦地说。
被一大群妖兽围着，谁能不害怕呀。
沈安旭这些年研究了不少阵法，看到眼前这一幕，很是困惑。
他们沈家的阵法，基本都是场景单一，就算是杀阵，也就模拟两三个对手罢了。
第54章 二阶裂天水牛
杨小凡看着对面的裂天水牛轻松的说道：“有我在，你还死不了。”
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座阵法似乎有些不对劲。
经过一番分析，他得出结论，这座阵法显然是被人改动过，而且还不止一人动过手脚。
“你家老祖布置的阵法由于时间久远，已经出现了很多问题。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陷入阵法中的人将永远无法找到阵法的生门，最终只能被困死其中。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人死在阵中的原因。”杨小凡淡淡地解释道。
听到这里，沈安旭瞪大了眼睛，惊诧地问道：“大哥，你不会还精通阵法吧？”
他们沈家对这座阵法研究了数十年之久，却始终未能找到问题所在。
而杨小凡仅仅在进入阵法后的一盏茶时间内，便洞悉了其中的玄机，这让自认为是阵法小天才的沈安旭感到十分震惊。
杨小凡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你们沈家应该是对阵法进行了多次修复，但均以失败而告终，对吧？”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沈安旭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杨小凡竟然连这一点也能看出来，心中对他的敬佩之情更甚。
就在沈安旭愣神的时候，裂天水牛径直向着两人飞奔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鼻中喷出雾状的热气。
让人分不清这是阵中，还是现实。
“给我死！”
杨小凡一声怒喝，手中短刀挥出一道似有似无的弧线，凌厉的刀气将还没有接近的裂天水牛直接劈开。
鲜血飞溅，染红了地面。
这一幕，让剩下的裂天水牛更是愤怒，发出“哞哞”的低吼声。
杨小凡一步一刀，每一刀都蕴含着无尽的杀意和力量。
一头头裂天水牛随即毙命，尸体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沈安旭紧紧地跟随在杨小凡的身后，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敬畏。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刀法竟然可以如此精湛，如此凌厉。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裂天水牛倒下，血腥气息弥漫在空中。
杨小凡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牛群之中，手中的短刀不断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生命。
沈安旭努力跟上杨小凡的脚步，但他的心中却涌起一股恐惧。
他看着前面如杀神般的杨小凡，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佩。
然而，当他看到眼前堆积如山的尸体时，忍不住呕吐起来。
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将所有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杨小凡并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向前冲去。
他的眼神坚定而冷酷，手中的短刀闪烁着寒光。
他将残虹七式化为一招，刀气就如大海中的浪潮，连绵不绝，向着外面不断扩张。
刀气如一道环形的闪电向着天际划去，一头头裂天水牛那庞大的身躯瞬间被掀飞，在空中爆发出一声巨响，化为漫天血雨。
此刻的杨小凡仿佛与刀融为一体，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一刀之中，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然而，就在这一时刻，一股无与伦比的妖气汹涌而来，如同一股巨大的风暴，直扑向他们二人。
那对闪耀着森冷寒芒的牛角，宛如两把锋利的利刃，带着无尽的杀意和凶威，似乎要将两人撕裂成无数碎片。
沈安旭惊恐地尖叫起来：“二阶裂天水牛，我的天哪！”
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尖锐而刺耳。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
面对如此强大的二阶妖兽，他感到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一般无能为力。
杨小凡喃喃自语道：“这个阵法已经超越了最初的设想，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可怕的杀阵。”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手中的短刀，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二阶裂天水牛咆哮着冲向杨小凡，口中喷出一团团黑色的妖气，如同一颗颗黑色的火焰球，带着炽热的温度和毁灭的力量。
杨小凡毫不畏惧，他手中的短刀舞动如风，一道道凌厉的刀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密集的刀网，试图挡住二阶裂天水牛的攻击。
二阶裂天水牛身形灵活，它跳跃着躲避杨小凡的刀气，同时用它粗壮的尾巴横扫过来，掀起一阵狂风。
杨小凡侧身避开，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穿梭在二阶裂天水牛的攻击之间。
二阶裂天水牛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它的妖气也越来越浓郁。
一旁的沈安旭已经怕得不行，他的双腿不停颤抖着，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
他紧紧抓住杨小凡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大哥，求求你，快想想办法吧！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啊！”
杨小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看着沈安旭，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轻声回答道：“别急，我正在想办法呢。不过，阵法还没修复好，你真的想就这样一走了之吗？”
说完，杨小凡轻轻地拍了拍沈安旭的肩膀，表示安慰。
此时，那头二阶裂天水牛已经狂冲而来，它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杀意。
杨小凡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他轻松地将沈安旭推开，然后迅速地挥起手中的武器。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传来一阵嘎吱作响的声音，仿佛整个阵法都要崩溃一般。
二阶裂天水牛发出一声悲惨的嚎叫，身体被直接劈成了两半。
这一幕令沈安旭震惊不已，杨小凡竟然如此轻易地就将一头二阶裂天水牛击败了！
而他仅仅只是那么简单的一刀，甚至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到了淬体九重。
沈安旭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然而，当他听到杨小凡说可以修复阵法时，心中的恐惧瞬间减轻了许多。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期待地问道：“大哥，你真的能修复这里的阵法吗？”
这座阵法对于沈家来说意义重大，它不仅是家族的最大底蕴，更是沈家老祖一生的心血结晶。
“目前还有一些没有搞明白的地方，不过应该快了。”
杨小凡一边说一边看向周遭，他估计还有比这二阶裂天水牛还要强大的妖兽就要出现，也许就……
他的想法还没有出口，就有几道人影悄然而至。
就在几人出现的时候，立即锁定了杨小凡，形成了犄角之势。
手持长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就动起了手来，全是后天二重。
第55章 出阵
杨小凡并没有激发自己的始青之炁，依然将自己的境界压制在淬体九重。
他与几人战成一团，刀光剑影闪烁，不断发出“锵锵哐哐”的碰撞声。
恐怖的混沌真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将几人全部掀飞出去，所产生的反震之力，险些将自己震伤。
脚下南斗步化为一抹惊鸿，现场竟然出现了三个杨小凡。
三个杨小凡同时出现，这需要极快的速度才能做到。
“去死吧！”随着这句话出口，杨小凡手中的短刀如闪电般划过，瞬间抹过了几人的脖颈。
鲜血四溅，生命消逝。
一旁的沈安旭已经愣住了，眼前的场景让他难以置信。
这真的只是一个淬体九重的武者所能展现出的实力吗？
然而，战斗并没有结束。
后天二重的几人在杨小凡的面前宛如萝卜白菜，轻易地被他斩杀。
随后，五名后天三重的强者出现，但他们同样无法逃脱被瞬间屠戮的命运。
紧接着，又有七名后天四重的强者从天而降，加入战局。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杨小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经过近千次的交锋，双方都未能取得明显的优势。
此刻的杨小凡，应该是他在淬体境的最强状态。
不再犹豫，直接释放出了自己的始青之炁，手中的短刀径直化为一抹残虹，将七人锁定，一颗颗人头随之飞出。
在始青之炁的笼罩下，七位后天四重的强者如土鸡瓦狗般被轻松抹杀。
这座阵法的最大问题便是，你每战胜一轮，下一轮便会涌现更多更强的对手，直至将挑战者置于死地。
这一回出现的是九名后天五重境的强者，杨小凡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或许就是他目前的极限了，除非施展那神秘的毫眸之术。
沈安旭从最初的麻木，逐渐变得理所当然，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悠然自得地嗑起了瓜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杨小凡的精彩表演。
杨小凡二话不说，如猛虎般直接朝着九人猛扑而去。
见到杨小凡的凌厉攻势，九人瞬间组成阵法。
阵中化阵，这精妙的设计让杨小凡震惊不已，这绝非一般人能够构想出来的。
然而，杨小凡并未将九人施展的北斗阵放在眼里，只见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斜切而入，手中短刀如闪电般挑向阵眼所在，阵法瞬间土崩瓦解。
他那神出鬼没的步伐，配合着简单而强大的刀法，在与九人的激战中显得游刃有余。
经过不断的磨砺，杨小凡的肉身与神魂达到了一种无比完美的契合，此次修炼的目的已然圆满达成。
他手举短刀，宛如问天一刀，刀光闪烁间，没有丝毫的规律可循，令人防不胜防。
大地在他的刀气下龟裂如网状，向着四周迅速蔓延。
那可怕的气劲如狂风般席卷而去，原本坐在地上的沈安旭被直接掀飞。
气劲卷起的沙石漫天飞舞，瞬间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此时的杨小凡，所散发的气势宛如仙君降临尘世，令人窒息。
“给我死！”他的怒吼仿佛是死神的召唤，刀吟声此起彼伏，九人的身体接连炸开。
这一刀，融入了他的精气神，更蕴含着一丝神魂的力量。
冲天的气势，让他丹田里的真元如脱缰野马般不断咆哮，疯狂地冲击着四肢百骸。
他的境界陡然攀升，一举突破到了后天境二重。
借助刚刚那九人的强大压力，他成功冲破了瓶颈。
启动阵法耗费了他整整五块灵石，这阵法之中蕴含着海量的灵气。
他迅速运转起饕餮真经，在那股强大无比的吸力之下，所有的灵气如同潮水般被他吸入体内，转化为自身真气的一部分。
失去了灵气的推动，阵法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在痛苦地呻吟，阵法里瞬间变得混乱不堪，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你就在这儿乖乖待着，别动也别慌，就当是看一场热闹，千万别当真。”
杨小凡话音刚落，便如闪电般瞬间消失在沈安旭的视野中，直直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要是不把这个阵法的问题解决掉，自己迟早会被这阵法给活生生耗死在里头。
在过去的数十年里，沈家时不时就会安排人进去测试，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被这阵法给耗死了。
直到最近几年，沈家才终于死了心，将这个阵法彻底废弃。
阵法深处，突然间传来滚滚雷音，震耳欲聋。
坐在地上的沈安旭干脆一把抱住自己的脑袋，紧紧闭上双眼，装起了鸵鸟。
没一会儿，一道道闪电如银蛇般从天而降，其中一道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沈安旭的脚边，吓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这一次，他干脆连自己的耳朵都给捂上了。
阵法中，一会儿是雷电交加，一会儿是暴雨倾盆，一会儿又是飞沙走石，各种极端天气如走马灯般轮番出现。
这种状况大约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消失不见。
阵法的幻象也缓缓退去，显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沈安旭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墨铁石铺就的地面上，不禁“咦”了一声，这意味着阵法停止了。
这时，杨小凡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将自己的境界压制到了淬体境。
“大哥，你这是成功了？”沈安旭兴奋地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尘，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这座阵法与沈家的命运紧密相连，一旦成功修复，今后的沈家在阵法之道上必将迈上一个崭新的台阶。
爬起来的沈安旭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抓住杨小凡的胳膊，眼中充满了热切与期待。
“是啊，已经修复好了。”杨小凡面带微笑，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道。
这个阵法不但修复完成，而且现在的阵法等级比之前还要高出一筹，哪怕是几百人同时修炼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大哥，这也太厉害了吧，你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神啊！”沈安旭兴奋得手舞足蹈，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差点就忍不住要下跪了。
杨小凡看了一眼活泼好动的沈安旭，心中不禁暗笑：“这小孩子，还真是天真无邪啊。”
随后，他郑重其事地警告道：“我突破到后天境的事情，你可得给我保密，我现在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你能做到吗？”
沈安旭忙不迭地点头，信誓旦旦地表示就算打死他也不会泄露半个字。
第56章 阵法楼出问题
就在两人刚刚打开门走出来的时候，突然被一群人围了起来，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杨小凡和沈安旭。
沈凌川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疑惑地问道：“你们……你们居然没有死在里面？”
杨小凡一听这话，顿时满头黑线，心里暗暗叫苦：我们活着出来很奇怪吗？
“爹，外面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沈安旭嬉皮笑脸地问道。
外面站着的这些人都是他的长辈，看到他能从阵法里安然无恙地走出来，都好奇得不得了。
沈凌川一把揪住了沈安旭的耳朵，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这个阵法也敢闯。”
被揪住耳朵的沈安旭疼得龇牙咧嘴，扯着嗓子喊道：“爹、爹……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儿子啊……”
沈凌川松开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家族明令禁止，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这座阵法，你这是完全不把家族的法令放在眼里。我要关你半年的禁闭，不准踏出你那院子半步。”
这里早已成为了沈家的禁地，任何人都不得擅入，这是沈家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可能是刚才杨小凡激活了阵法，被沈家人察觉到了，所以才特意赶来查看。
在此之前，他们应该并不知道是沈安旭带人进入了里面。
沈安旭一边揉着被揪得通红的耳朵，一边撅着嘴嘟囔道：“爹，阵法的问题已经解决啦，要是不相信，您可以问问杨大哥嘛！”
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解决了阵法问题会得到父亲的夸赞，却没想到一进门就挨了一顿训斥，耳朵都差点被揪掉了。
沈凌川听到沈安旭说阵法已经修复，顿时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安旭，你说什么？”
他和其他各位沈家长老，都被这个消息惊得目瞪口呆。
这座阵法的问题，可是他们沈家耗费了巨大的代价，前前后后数十年都未能解决的难题啊！
而他沈安旭就进去了这么一次，居然就修复完成了？
“爹，我哪敢跟您撒谎呀！杨大哥不但把阵法修复了，还让阵法提升了一个等级呢！”沈安旭一脸骄傲地说道。
他可是沈家年轻一辈中最具阵法天赋的人，对阵法的好坏，自然是有一定的鉴别力的。
众人的目光，这才齐刷刷地聚集到了杨小凡的脸上。
“这不是上官家的那个废物赘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把沈家的最大难题给解决了？”有人小声嘀咕道。
沈凌川皱着眉头问道：“杨公子，安旭所说可有虚言？”
他对杨小凡在斗兽场的表现记忆犹新，特别是那惊艳的一刀，至今还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闪现。
沈家的阵法楼，早就问题不断了。
自从沈家老祖仙逝后，阵法就时不时地出现一些毛病，这两年更是越发频繁。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沈家恐将会失去阵法楼的收入，家族的地位也将岌岌可危。
稍有不慎，沈家就有可能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杨小凡却只是云淡风轻地说道：“碰巧罢了。”
他可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本事，回答得非常敷衍。
沈凌川是个聪明人，对自己这个儿子再了解不过了。
能让沈安旭如此崇拜的人可不多，要是杨小凡没有真本事，沈安旭怎么可能一口一个大哥地叫着？
“爹，咱家沈家的阵法中枢不是出问题了嘛！今天杨大哥正好在这儿，要不就让他瞅瞅，说不定真能把这麻烦给解决了呢！”沈安旭跑到他父亲身边，拽着沈凌川的衣袖，眨巴着眼睛说道。
杨小凡听了，顿时满头黑线，心里暗暗叫苦：这小子，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沈家的长老们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那阵法中枢可是沈家的根基所在，别说是一般的沈家弟子了，就是核心弟子都没资格轻易踏入半步。
就算是对阵法进行检修和维护，也只有最核心的那几个长老才有资格接触。
沈家的大长老立刻站出来阻止道：“安旭少主，阵法中枢可是我们沈家的立族之本，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接近呢！”
他心里可清楚得很，让一个外人去解决阵法问题，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更何况，这人还是上官家的那个废物赘婿！
大长老的话一出口，其他的长老纷纷点头附和，都觉得大长老说得在理。
阵法中枢可是沈家的核心机密，让一个外人去接触，这像什么话！
沈安旭轻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你们都折腾多少年了，阵法有一点儿好转吗？没有吧！反而是越来越糟糕，难道真要等到我们沈家衰败的那一天，你们才会抛弃那可笑的门户之别吗？”
这番话一出，不少长老都低头沉思起来。
沈凌川心中一喜，暗叹这兔崽子的眼界还真不错。
确实如他所说，等到沈家衰败时，一切都晚了。
大长老依然坚决地拒绝道：“那也不行，绝对不能让一个外人接触到沈家的阵法中枢，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坏心思！”
二长老也立刻站了出来，讥讽道：“少主还是个小娃娃，懂得什么？这人不过是个废物罢了，怎么可能懂得阵法这种高深莫测的知识！”
杨小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要修复阵法的事，反倒是他们几个，没事儿找事儿！
杨小凡面色阴沉地对着沈凌川说道：“沈家主，我家中有事，就此告辞！”
看在沈安旭的面上，杨小凡强压着心中的火气，根本就不等沈凌川的回答，一甩袖袍转身就走，他实在是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多待一刻。
沈安旭看到杨小凡的反应，意识到事情不妙，他立刻紧跟其后，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大哥，你慢点，等等我！”
一追上杨小凡，沈安旭马上向他赔礼道歉，表示歉意。
他没想到大长老和二长老对杨小凡会有这么大的偏见，心里非常愧疚。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咔哧咔哧的声响，随后一座建筑轰然倒塌，无数人惊慌失措地从里面逃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了整个阵法楼。
“快跑啊，阵法楼要坍塌了……”
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人们四处逃窜，一片混乱。
这座沈家阵法楼占地广阔，足有数十里之遥，如果这些建筑全部坍塌，沈家将会遭受巨大的损失，需要花费上百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第57章 刀下留人
此时，人群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惊叫声、哭喊声和惨呼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由于缺乏有效的人群疏导措施，踩踏事件已经开始发生。
沈家的高层们目睹着这一幕，脸上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沈家这下完了！”最小的那位长老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如果失去了阵法楼，沈家将变得一无所有。
大长老惊慌失措地望着沈凌川，颤抖着说道：“看来我们沈家的阵法中枢的问题终于全面爆发了，家主，您得赶快拿个主意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的大长老已失去了刚才的威风，只能向家主求救。
阵法中枢一旦崩溃，整个阵法楼都将化为乌有。
面对混乱的人群，沈家的弟子们虽然大声呼喊，试图让人们保持冷静，但却毫无效果。
建筑的倒塌仍在不断加剧，沈凌川此刻也感到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事实上，阵法中枢的问题早已存在多年，他们历经数十年的研究，始终未能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如今，这个问题终于爆发出来，给沈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此刻的他们只能无奈地目睹着灾难的持续发展，尽管心急如焚，但却无能为力。
“大哥啊！求求您了，发发慈悲救救我们沈家吧！眼下，唯有您能够拯救沈家于水火之中。”沈安旭几乎要跪求了。
他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了杨小凡身上，内心坚信凭借杨小凡卓越的阵法造诣，定能化解沈家此次危机。
然而，杨小凡却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道：“并非我不愿帮忙，而是为时已晚。即便现在出手，也仅仅只能延缓其崩溃的速度而已。至于是否能够彻底修复，实在难以确定。”
若是在最佳时机采取行动，或许还有修复的可能，但如今情况复杂，难度极大。
两人的对话被沈凌川尽收耳底，他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目光投向杨小凡。
他无比急切地问道：“杨公子，您当真有办法阻止这阵法继续崩塌吗？”
面对阵法中枢崩溃，自己是毫无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杨小凡的身上。
“是啊，但是……我为什么要出手啊？”杨小凡冷笑一声，他对沈安旭和颜悦色，不代表要给其他人好脸色。
沈凌川一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大长老等人亦是如此。
“小子，你居然敢对我们家主不敬。”二长老指着杨小凡吼道。
一副想要对其出手的架势，这时的二长老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被杨小凡的一席话给激怒了。
“不敬？”杨小凡摆摆手：“你们配吗？”
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他们沈家的事，跟他有一个金币的关系吗？
这些人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看不起别人，殊不知别人根本就没有将你放在眼里。
远处轰隆一声巨响，又是一座建筑坍塌，那可是沈家最赚钱的一个阵法，每天流水数十万上下。
沈凌川看着杨小凡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他原本以为可以借助杨小凡的力量解决眼前的困境，但现在看来，这个希望已经破灭了。
而二长老则是一脸的愤怒，他认为杨小凡是故意挑衅沈家的权威，让他们丢尽了脸面。
“可恶！这小子竟敢如此嚣张，简直不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 二长老咬牙切齿地吼道。
只见一道身影闪过，眨眼间便拦住了杨小凡的去路。
二长老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仿佛从地狱而来。
杨小凡眼神一凝，看着眼前之人，声音冰冷地问道：“怎么，想杀了我吗？”
二长老眼中闪烁着怒火，面对阵法的崩溃，他心中的憋闷已经到了极限。
面对杨小凡一次次的挑衅，让他无法再容忍下去。
他的气息愈发浓烈，杀意如潮水般涌向杨小凡。
杨小凡感受到对方的杀意，心中也不禁涌起一丝愤怒。
他毫不示弱，释放出自己强大的气势，与二长老对峙起来。
沈安旭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他亲眼目睹了杨小凡的恐怖实力，深知他的厉害。
此刻看到两人针锋相对，他吓得魂飞魄散。
“给你长长记性，做人不要太嚣张！”二长老大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手掌猛地朝杨小凡拍出。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尝尝苦头，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这一掌蕴含着二长老后天五重的全力一击，威力惊人。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一掌而变得凝重起来，似乎空间都要被撕裂开来。
二长老的速度快到极致，沈安旭来不及阻拦。
他急切地呼喊着父亲：“爹，我们沈家的未来全系于杨大哥之手，请您务必阻止二长老。”
沈安旭心知肚明，若不能请动杨小凡相助，沈家必将走向衰落。
眼看着阵法楼即将消失，他心急如焚，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而另一边，建筑物仍在持续崩塌，扬起漫天尘土。
杨小凡怒喝：“你竟敢自寻死路！”他内心的杀意化作实质性的力量，朝着二长老汹涌而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短刀闪电般出鞘，一道耀眼的刀芒带着惊人的威势猛然挥出。
目睹此景的沈安旭，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杨大哥，刀下留人啊！”
若是二长老丧命，沈家将陷入绝境，与杨小凡结仇更是大错特错。
二长老拍出的掌气在刀气面前瞬间溃散。
就在杨小凡出刀的瞬间，沈凌川就感觉到了大事不妙，这一刀根本就不是二长老能够抗衡的。
就算是他，都没有看出这一刀的任何破绽。
为了救下二长老，他只能硬着头皮出手，易髓境的气势形成一股飓风向着二长老席卷而去，想将其护住，以免他成为刀下亡魂。
“嘶”的一声，刀气轻易撕破了沈凌川刚刚形成的防御，刀锋距离二长老的脖颈也就半寸之余，要不是杨小凡收住手必将饮恨当场。
杨小凡冷哼一声道：“要不是沈安旭为你跪求留你一命，你已经是一具尸体。”
此时的二长老被吓得冷汗直冒，双腿无力。
就在刚刚，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惊恐万分，就跟看怪物般看着杨小凡。
沈凌川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心中暗道：“这一刀，就算是我恐怕也只有含恨九泉。”
第58章 沈家主的消息
就在这时，沈安旭站了起来，苦笑道：“刚刚在阵法里，杨大哥那举重若轻的一刀，如雷霆万钧般抹杀了九名后天九重的强者。”
刚刚那一刀，杨小凡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后天气息，再隐瞒就没有意思了，只好说出了他之前在阵法里的惊天战绩，让这些眼高于顶的人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沈凌川惊呼道：“你说什么？”
听到自己儿子的爆料，他如遭雷击，牙齿打颤，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这究竟是什么怪胎啊，一刀秒了九名后天五重的高手，这起码要后天九重的人才有可能做到吧。
大长老羞愧地低下了自己的头，他的修为也就后天六重，想要一刀杀掉一个后天五重，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刚刚自己还嘲讽别人是废物，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废物。
杨小凡没有理会震惊中的这些人，转身向着外面走去，他的步伐轻快而自信，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沈凌川见杨小凡真的要走，立马喊道：“杨公子，还请留步。”
这时的他终于是相信了自己儿子的话，说不定杨小凡真能拯救沈家于水火之中。
杨小凡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犹如秋日里绽放的曼陀罗，道：“沈家主，你有事？”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出来阻拦，都静静地看着两人。
“刚才发生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代表我们沈家，想对杨公子表达我们深深的歉意。希望杨公子能看在安旭的份上，不计前嫌，出手帮我们沈家一把。我们沈家，将会对你感激不尽。”沈凌川一说完，就深深地弯腰鞠躬，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他的态度诚恳而真挚。
沈家的那些长老想要出口阻拦，但还是将话给憋了回去，他们知道，此刻的杨小凡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招惹的了。
“出手不是不可以，但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杨小凡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凌川，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要是没有沈家二长老的仗势欺人，好好说话，看在沈安旭的面上，出手帮帮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
他与沈安旭之间也不过是普通朋友罢了，他请求放二长老一马，他就当是还了他在斗兽场里为他出头的人情。
“只要杨公子帮我们沈家阻止阵法楼的崩溃，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乎你们上官家生死存亡的秘密。”沈凌川为了沈家，只能出卖这个消息。
杨小凡停在了原地，转过身眼神聚焦在沈凌川的身上，淡淡地说道：“好了，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事儿？”
如果消息可靠，对上官家有所帮助，他顺手帮沈家一下又何妨。
要是没什么用，他就不奉陪了。
“我听说，王家和钱家在背后悄悄联手，打算强抢你们上官家的矿山，断了你们炼器坊的原料供应链。即便是你们上官家能够炼制出灵器，要是没有了原料，也是白搭。”
上官家的武器拥有灵性，在城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上官家的炼器生意，那可是靠着他们家紫金矿山的那些宝贝疙瘩。
刚刚解决了炼器升级的技术难题，炼器坊终于又火了起来。
可要是没了那矿山，上官家怕是要再次唱起“凉凉”了。
“这消息靠谱不？”杨小凡一问，周围空气都紧张起来。
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杀气，像开了闸的洪水，以杨小凡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沈家的那些长老站在不远处，一个个眼神里都写着“吓死老子了”。
特别是那位二长老，抖得跟筛子似的，心里还在回想刚才那惊险一刀，想想都后怕。
“绝对靠谱！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他们在外地找的人来，打算在你们上官家没有任何防范的情况下拿下上官家的矿山。你们早点做准备，说不定还能逆袭一把。”沈凌川拍胸脯保证。
心里想的是：这消息要是不实，我哪敢往外说啊。
即使是今天杨小凡帮咱们救了阵法楼，以后还得指望他继续帮忙呢。
“那我就信你一回，赶紧的，将布阵的材料拿来。”
杨小凡决定先信了再说，等这边的事情料理完了，他得亲自跑一趟矿山，一探究竟。
要是松天豪敢骗他，哼，不要怪他不客气，阵法楼怕是要遭殃了。
“杨公子，要啥材料，我这有个储物袋，里面应有尽有，随便用！”沈凌川大气地说，心里却默默祈祷：可别出岔子啊。
杨小凡接过沈凌川递来的储物袋，精神力往里面一扫，里面堆积着满满当当的阵法材料，满意地点点头。
他化为一道残影，向着一座破败的建筑掠去。
沈凌川心里松了口气，赶紧道：“大家都动起来，把外围的秩序维护好，我跟杨公子过去。”
在沈凌川的吩咐下，大家都行动了起来，生怕这局面变成丹药大甩卖，一不小心就乱套了。
房子还在不断地垮塌中，杨小凡用他的南斗步左躲右闪，避开那些掉下来的横梁、瓦砾。
这俩人，在里面穿来穿去，先后走进了阵法堂的心脏地带。
没过多久，杨小凡不再向前，就这样停下了脚步，面前就是一座无比复杂的大阵，无数的光芒在里面闪烁不断，这里就是控制整个阵法楼的中枢阵法。
接着，杨小凡手中的布阵材料、灵石，向着不同方向飞去，落入到一个个不同的位置。
沈凌川的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是怎么办到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杨小凡已经飞向阵法中枢，双手不断舞动，一道道灵纹向着阵法中注入，那些阵眼发出“咔咔”声。
“这不就是的阵法灵纹吗？”沈凌川心里暗自惊呼，整个沈家懂得运用灵纹的人，估计不足一掌之数。
杨小凡搞出来的这些阵法灵纹，太过复杂，沈凌川看得是一头雾水，这些都是他们沈家从没有记载的，只能现场偷师，尽量记下。
就在这时，处于崩溃边缘的阵法中枢，停止了它的运转。
只能暂时让其不再发生新的崩塌，至于修复，那将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也不是一两天能搞定的事。
杨小凡无奈道：“目前这种状态只能持续十天时间，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得准备不少的材料。我给你们列个清单，你们赶紧准备。十天之后，要是材料不齐，神仙来了也没有办法。”
第59章 绝无戏言
沈凌川接过杨小凡递还的储物袋，诚心地说道：“今天多谢杨公子了，至于材料的事，我马上安排人去办。”
他今天是真服了，整个沈家无一人能解决的事，杨小凡一出手就解决了。
要是没有杨小凡，沈家将会一蹶不振。
“还希望沈家主不要今天发生的事说出去，拜托了。至于阵法的事，我们只是一场交易，不用感谢我。接下来所需的材料清单，让沈安旭去上官家找我。”
刚一说完的杨小凡就一闪而逝，消失在了沈凌川的视野里。
沈凌川则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中。
阵法楼的接待处有很多人聚集于此，沈家长老还在不停的给所有人解释，并承诺对那些在此次事件中受伤的武者进行相应的赔偿。
杨小凡回到上官家的时候，上官洪飞与顾执事正在大殿里商议着什么。
由于炼器坊最近几日订单的激增，每天需要的矿石是十分巨大的。
但上官家的运送矿石队伍，却在这几日遭受到了神秘人的抢夺，让上官家所受的损失非常巨大。
“岳父！”踏入大殿的杨小凡恭敬地喊道。
沈凌川所说的消息居然是真的，看来王家与钱家这是不甘寂寞啊。
上官家的矿山在龙泉山脉的深处，距离锦江城有三日的路程，途中要经过一峡谷。
这条路线已经成了上官家的专用路线，平时很少有人经过这里，也很少遭遇劫道的匪徒。
即使是偶尔碰到一次，对于上官家来说也是无伤大雅。
然而这一次的遭遇，已经让上官家的运送矿石队伍被重伤了十余人。
上官洪飞对杨小凡点了点头。
前几天造成的天地异象，上官洪飞心中认定那就是杨小凡突破后天境引起的。
这段时间杨小凡的改变也被他看在眼里，心中对他的期待也越来越高。
“岳父，我们上官家的矿山是不是出了问题？”杨小凡不确定的问道。
“是啊，我们上官家应该是被人针对了，专门对我们上官家的矿石下手。由于连续被抢，已经造成了炼器坊的原料短缺，不得已停止了武器的炼制。”上官洪飞将目前面临的困境如实说给了杨小凡听，没有一丝的隐瞒。
上官家矿石被抢的消息已经在锦江城传的沸沸扬扬，那些下了订单的客户生怕因为矿石的原因，不能按时拿到自己的武器，连订金也损失了。
“钱家与王家干的？”杨小凡皱着眉问道。
在锦江城，也只有这两家有这个作案的动机，其他的小家族是不会傻到去招惹上官家的。
这一次炼器坊的生意爆火，直接遭受到重创的只有钱家。
王家因为杨小凡，在斗兽场公然造假，这让王家的名声扫地，生意也步入到了低谷期。
“目前还不能确认到底是谁做的，根据那些侍卫带回来的消息，这是一群十分陌生的黑衣人，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来历。”上官洪飞的神情十分低落，话语中充满了疲惫。
锦江城里，上官家并没有得罪过其他人，这些人很明显是想切断上官家的矿石供应，这个目的太过于明显。
杨小凡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想到了沈凌川给他的消息。
王家与钱家从外地聘请了高手前来，专门针对上官家的矿山动手，想要断了上官家的原料供应。
“岳父，我们下一批的矿石，目前到哪里了，您知道吗？”杨小凡皱眉问道。
上官家不可能看着炼器坊断货的，肯定会继续冒险运送矿石回城。
要是再没有新的矿石回城，上官家的炼器坊恐怕会迎来一波取消订单的狂潮。
“明天，我们的运矿队伍便会进入到峡谷。这几次被黑衣人抢夺，都是这个地方。我刚刚与顾执事商议，打算亲自过去看看，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们上官家。”上官洪飞身上散发出冰寒的杀意。
“岳父，你不能去！”杨小凡阻止道。
“小凡，能说说你的理由吗？”上官洪飞疑惑道。
顾执事也想看看，杨小凡为什么会阻止家主前往峡谷。
“这几次上官家被抢，基本可以断定是王家与钱家所为。至于这些黑衣人，应该是他们从外地聘请的高手，他们两家的目的就是要将你引走，这样好对上官家在锦江城的产业下手，没有您坐镇的上官家，将是不堪一击。”杨小凡将自己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
王家与钱家只是答应陈大师不杀杨小凡，并没有承诺不使用其他手段。
无论是失去矿山还是失去锦江城的产业，都是对上官家的沉重打击。
“小凡，你既然猜想到了两家的阴谋，有应对之策吗？”上官洪飞看着现在的杨小凡很是欣慰。
一旁的顾执事轻叹一声，上官家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峡谷那边，我过去。岳父坐镇锦江城，以防宵小针对上官家的炼器坊耍什么阴招。”杨小凡很是坚定地说道。
他必须要前往上官家的矿山，调查沈凌川所提供的消息是否属实，如果是真的，真正的危机那就不是峡谷而是矿山，峡谷只不过是一个给上官洪飞的局吧了。
“小凡，那群黑衣人的实力不可小觑。”上官洪飞一脸错愕地看着杨小凡。
龙泉山脉的危险那是有目共睹的，他居然选择一个人前去，这也太胆大了点吧。
“顾执事，你先回避一下，顺便关上大门，谢谢。”杨小凡知道自己的岳父担心什么，一个人独自前往上官家的矿山，太过危险。
顾执事立即站了起来，看了上官洪飞一眼，转身走出了大殿，顺手拉上了大门。
“岳父，我知道您在担心我的安危。您可以将境界控制在低阶易髓境，与我演练一番，就知道我有没有逞强了。”杨小凡不想多做解释，还是用事实说话吧。
上官洪飞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杨小凡，说道：“小凡，你没有开玩笑？”
低阶易髓境，那是足以灭杀巅峰后天境的武者。
这小子居然想要挑战低阶易髓境，看来他突破后天境后，实力长进不小。
“绝无戏言！”杨小凡坚定地说道。
就在他将手握住短刀刀柄时，一股凛然的气势，席卷整个大殿，上官洪飞心中一惊，这股威压，让他也有了一丝凝重。
第60章 进入龙泉山脉
面对现在的杨小凡，上官洪飞也不敢小觑，立马做了一个起手式，将自己的境界控制在了低阶易髓境。
如果是这小子对抗不了这股力量，到时撤回自己的力量便是。
“岳父，我可要出手了！”
杨小凡说完，短刀便瞬间出鞘，一抹凌厉的刀气，将两侧的座椅瞬间撕碎。
上官洪飞全身的汗毛瞬间炸开，他感觉到了死亡是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没有任何花哨的一刀，加上混沌真气，已经超越了普通武者数十倍。
在毫眸的配合下，杨小凡锁定了上官洪飞的三大死穴。
森寒的刀气径直劈向上官洪飞的面门，这一刀让他瞬间变色，立马将自己易髓境的力量给自己做了一个防御盾，避免被刀气所伤。
杨小凡的这一刀，让他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易髓境找不到后天境武者的破绽，就是传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杨小凡后天二重境，所爆发出来的恐怖威力已经超越了巅峰后天境，上官洪飞眼中既有惊喜，又不乏惊骇。
此时的杨小凡，身形宛如鬼魅，眨眼间消失在了原地，瞬间出现在上官洪飞的丈余范围。
如此近的距离，想要闪避已然来不及，无奈之下，上官洪飞施展出了自己的绝学九阳掌。
上官洪飞的九阳掌一出，整个大殿都笼罩在强烈的光芒之下。
在他的周边，烈炎扭曲了空气，无穷无尽的热浪向外不断地释放，杨小凡的刀气被烈炎所阻。
“岳父，当心了！”杨小凡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毫眸之术突然施展，四周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上官洪飞的每一个动作，就好像是慢动作呈现在杨小凡的毫眸之中。
杨小凡的刀法瞬间改变，划出了一个诡异的弧线，袭向了上官洪飞的腋间死穴。
任何武者都有自己的死穴，上官洪飞的死穴就这样被杨小凡给找到。
“你是怎么做到的……”上官洪飞心有余悸的问道。
杨小凡刚刚这一刀，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刀，这一刀完全游走在上官洪飞防御的空隙处，诡异、刁钻、无懈可击。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也动了，新的一轮炎阳升腾，向着杨小凡压去。
上官洪飞不敢再单纯的防御，必须变守为攻，以攻为守，不然真输给了这小子，自己的这张老脸真就丢光了。
上官洪飞一掌扫向杨小凡的左肩，就在即将击中杨小凡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消失不见。
“糟糕！”上官洪飞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危险，立马向后暴退。
但还是晚了一步，腋下一抹冰寒一闪而逝，他伸手一摸，衣服被划破了一个口子，腋下还有一丝鲜血渗出。
这道伤口虽小，还是让上官洪飞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要不是杨小凡留手，说不一定自己就死定了。
“岳父，承让了！”杨小凡将刀归入刀鞘道。
“小凡，你……这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的？”上官洪飞有些结巴道。
他不是激动，是骇然，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心里暗道：杨小凡不会被千年老妖给附体了吧？
“岳父，我还是我，只不过是得到了些奇遇罢了。现在还不知道矿山那边如何了，我得立即赶往矿山，安全方面您就放心，即使是遇到易髓境，我一样有自保之力。这些丹药是给百灵轩准备的，过两天他们会过来取走，到时告诉他们，我要过些日子才回锦江城。”
距离与百灵轩约定的八日之期即将到来，只能让他们先用这些丹药维持几天，等解决了矿脉的事后再说。
杨小凡给上官洪飞鞠了一躬，就打算立马出城赶往峡谷，以免运矿队遭受伏击。
上官洪飞兴奋地说道：“这下好了，要是杨大哥知道了你小子的现状一定很开心。小凡，过去的路上多注意安全。”
易髓境都能应付自如，上官洪飞这才放心杨小凡前往矿脉处理王、钱两家带来的危机。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留守锦江城，威慑那些宵小。
杨小凡应道：“知道了，岳父！”
大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杨小凡径直离开了上官家。
站在外面的顾执事，看着杨小凡离去的背影，转身回到了大殿。
顾执事看着满大殿的狼藉，心中充满了疑惑，自己就离开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大殿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于是，他看向上官洪飞，疑惑道：“家主，这是怎么啦，刚刚还好好的桌椅全都变成了碎屑？”
“没事，我们还是说说关于炼器坊的事。顾执事，你一会儿去告诉那些订单客户，他们的订单如约完成，要是我们违约，耽误一天上官家赔付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上官洪飞满脸的欣喜之色，哪还有之前的焦虑。
一出锦江城，杨小凡直奔龙泉山脉。
记忆中的龙泉山脉，方圆十万里。
山脉深处，盘踞着许多的妖兽，锦江城的很多武者都喜欢到此历练。
他们即锻炼了自己，又获取了妖丹，皮毛以及筋骨，卖给城里的商铺换取金币。
龙泉山脉更是天然的灵草园，如果运气好，找到一株百年以上的灵草灵药，价值也是十万打底。
就在杨小凡一进入龙泉山脉，就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从一旁的山路上冒出头来。
“快回去向家主禀报，这个废物前往了龙泉山脉。这正是一个截杀他的好机会，只要不留下任何痕迹，陈大师又能如何。”钱家这几日撒了很多的眼线出去，就守在上官家的周边。
只要上官家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立即就传回了钱家。
杨小凡站在一棵大树上，看着远去的那些人，眼中充满了森然的杀气。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派些什么样的货色来截杀我，欢迎你们前来喂刀。”
就在杨小凡刚刚离开上官家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跟踪他的人，只是没有理睬这些人罢了。
只要在明天运矿队到达峡谷前赶到就可以了，因此他并没有急着前往那边，而是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开始修炼起来。
运转起饕餮真经，龙泉山脉的灵气疯狂向着杨小凡所在之处涌来。
这里的灵气，远远超过了锦江城。
他的混沌丹田犹如一个贪吃的婴儿，疯狂地吞噬着周遭的灵气。
但大部分都进了混沌饕餮炉中，转化成神秘液体。
随着一轮明月的升起，整个龙泉山脉显得无比的安静。
此时的龙泉山脉，危机四伏，很多的妖兽也开始出来觅食。
第61章 箭如雨下
这时的杨小凡睁开了双眼，向山脉深处望去。
他站起身的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向着深处而去。他要前去猎杀妖兽进一步磨砺自己的刀法，没有经历过实战的刀法，始终欠缺些东西，这种是在阵法里无法感悟到的。
枯枝在他的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头正在寻找食物的皎狼，听到了远处的响动，抬头看向了刘书的方向。
皎狼体长丈余，高有六尺，速度奇快，拥有恐怖的力量。
一人一兽，对视中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意。
“嗷……”皎狼发出一声怒吼，径直朝着杨小凡飞扑而来。
它那庞大的身体，直接将挡住它去路的小树给撞得粉碎，大地随着它的奔跑颤动不已。
杨小凡微曲双腿，右手紧紧抓住刀柄，双眼锁定了扑来的皎狼。
这是一头一阶九重的皎狼，相当于人类淬体巅峰修为。
在同阶下，妖兽都具有肉体上的先天优势，人类的肉身与力量要弱上不少。
杨小凡将自己的境界压制到了淬体境，始青之炁全被他收敛了起来。
两者间的距离快速拉近，皎狼已然出现在杨小凡一丈之内，张开的血盆大口一股腥臭之气迎面扑来，让人作呕。
就在这时，杨小凡右手中的短刀瞬间出鞘，一挥而出。
一抹寒芒一闪而逝，眨眼间没入了皎狼的脑袋。
鲜血“呲”的一声喷溅而出，软下去的皎狼身体向前冲出了近两丈，撞在了一棵树干上才停止了下来。
巴掌长的刀口，鲜血不断涌出，流得满地都是。
一刀，只是简简单单一刀，皎狼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无趣！”杨小凡嘴角微微一翘。
一刀划开皎狼的身体，一枚鸡蛋大小的妖丹出现他的手中。
一阶九重的妖丹，价值一千，这总比没有强。
突然，混沌饕餮炉轻轻一颤，杨小凡手中的妖丹不断变小，一息的功夫，便化为了粉末。
看着手中的粉末，杨小凡满脑子的问号。
将自己的神识沉入丹田，想看看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妖丹消失。
“这是什么？”刘书呢喃道。
混沌饕餮炉中漂浮着一滴有别于神秘液体的液体，散发出强大的妖气。
“这就是刚刚那颗妖丹的精华吗？”刘书不确定道。
将这滴妖丹之华一落入混沌丹田，就化为一股狂暴的能量。
片刻后，真气暴涨了一大截，境界虽没有突破，但战斗力却提升了不少。
“还可以这样玩？”杨小凡都惊呆了。
刚刚吞噬的这枚妖丹，竟然将自己的真气壮大了这么多，这混沌饕餮炉真是让他惊喜不断。
原本对猎杀妖兽兴趣平平的他，已然将这些妖兽当成了他的真气粮食。
猎杀妖兽，吞噬他们的妖丹用来壮大自己，让自己尽快突破到后天三重。
他那远超常人的混沌丹田，所需要的资源是常人的数十倍，靠自己慢慢修炼，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突破后天三重。
收起自己的心情，朝着大山深处掠去，他要再找其它的妖兽试一试，看看是不是所有的妖兽妖丹都可以。
深夜，龙泉山脉的边缘地带，月光下隐约可见一群身着夜行衣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们行动迅速而敏捷，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这群人中，有几个人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后天气息，显然实力不凡。
领头的一名老者面色阴沉，他低声喝问：“你确定那个废物已经进入了龙泉山脉？”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威严和冷酷。
蹲守在此处的钱家弟子恭敬地回答道：“回长老，我是亲眼看着那小子进入龙泉山脉的，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冷哼一声：“哼！看来这个废物是自己活得不耐烦，居然敢独自进入龙泉山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领着身后的众人踏入了这片神秘的大山之中。
与此同时，在大山深处的杨小凡度过了一个忙碌的夜晚。
整整一夜时间，他几乎没有停歇，不是在猎杀妖兽，就是在前往猎杀妖兽的路上。
一夜之间，杨小凡成功猎杀了十一头一阶巅峰妖兽和十九头一阶八重妖兽。
这些被转化出来的妖丹之华，使得他丹田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增长，实力也随之提升。
当东方天空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杨小凡便毫不犹豫地朝着运矿队即将经过的峡谷疾驰而去。
星罗峡谷，两面都是陡峭的山崖，崖壁如刀削，常人很难攀登上去。
峡谷中，一条能容纳三辆马车同时通行的石板路，也正是这一次上官家运矿队的必经之路。
远处，传来车轱辘的吱嘎声，正缓缓向着星罗峡谷深处行去，这就是上官家的运矿队。
这一次为了确保矿石的万无一失，由上官家后天七重的秦执事亲自跟车押送。
如果这一批矿石，还不能安全抵达锦江城，那上官家的炼器坊只有关门大吉。
“各位，只要过了星罗峡谷，我们就安全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大家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秦执事大喝一声。
昨天家主给他传来消息，说今天会有高手在星落峡谷接应他们，这才敢放心大胆走进峡谷。
至于是谁会来接应他们，谁也不知道，包括领队的秦执事。
这时的十五名侍卫，都抽出了身上的佩刀，无比紧张地注意着四周。
车队一进入星罗峡谷，秦执事立马让队伍拉开距离，车距保持在三丈之间。
这样一来，即使是出现突发情况，也不会出现混乱。
星落峡谷大约三四百丈的长度，一辆马车的通过时间大约需要近一刻钟。
路程过半，并未发生任何事情，秦执事与其他侍卫，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大家认为危机已经被上官家来的高手剪除时，无数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从远处激射而来，宛如流星，向着上官家的车队而去。
“有埋伏，准备战斗！”秦执事一声令下，所有的侍卫快速从车上取下盾牌，阻挡激射而来的箭雨。
无数的箭雨，被盾牌挡住，纷纷掉落到地面上。
就在片刻间，被盾牌挡落的箭矢已经堆得满地都是，看来对方的人数应该不少。
箭雨刚停下，峡谷的两侧就闪出了近六十黑衣人。
这些人实力极强，将上官家的运矿队给堵在了星罗峡谷的中间，没有任何逃走的机会。
第62章 自作孽不可活
“所有人给我听着，放下你们的武器，双手抱头蹲下，要是谁敢反抗，杀无赦！”一道冷酷无情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黑衣人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
此人修为高深莫测，竟然达到了易髓境，一股强大的气势如狂风般席卷全场。
秦执事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自惊讶：“怎么回事？前几天并没有易髓境的强者出现啊……”
上官家的侍卫们顿时慌了神，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秦执事，焦急地问道：“秦执事，这么多的劫匪，我们该如何应对？”
此时，这里的众人中以秦执事的修为最高，大家自然都聚集到他的周围，希望他能想出办法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秦执事的身上，静静地等待着他做出决定。
秦执事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说道：“大家准备突围！”
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听到秦执事的命令，十五名侍卫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迅速背靠背，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面对着两边的黑衣人。
而那些马匹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两边的黑衣人手持弓弩，瞄准了上官家的侍卫，只要他们稍有异动，便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这种黑色弓弩具有极强的杀伤力，可以轻松穿透淬体九重武者，这属于军队的制式武器，市面上极难见到。
就算是后天境，在不经意间都可能受到重创。
“你们居然携带大巴皇朝的制式弓弩，这可是军队专用武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秦执事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和疑惑。
他紧紧盯着那群黑衣人，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答案。
这些弓弩可不是普通的武器，它们属于大巴皇朝军队的制式装备，普通人根本无法拥有。
这意味着这群黑衣人背后可能隐藏着强大的势力或组织。
秦执事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还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了这场争端？
“你们既然认识这弓弩，那就不可能留下你们了！”黑衣统领语气冰冷地说道，他的声音中弥漫着一股森寒的杀意。
随着他的挥手示意，所有黑衣人迅速将弓弩上弦，准备发射。
两边的机关声此起彼伏，让人毛骨悚然，整个峡谷顿时充满了杀伐之气。
双方对峙，气氛紧张到极点，一场激战似乎一触即发。
风吹过山崖边，卷起一些小石子，向山下滚落而去。
山崖上生长着许多崖柏，它们扎根于石缝深处，顽强地生长着，依旧充满生机。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啪啪……”鼓掌声从山崖上方传来，回荡在峡谷之中。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青衣少年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崖柏上，晃动着双脚，饶有兴致地看着峡谷内发生的一切。
黑衣人看着山崖上的少年，心中一惊，没有想到，这里除了他们之外居然还有人坐在上面看戏，他还没有任何察觉。
上官家的侍卫，一看到崖柏上的人，嘴角都是抽了抽只能无奈苦笑。
“秦执事，这就是家主说的高手？”
最近杨小凡在上官家口碑比之前好了很多，但在这些侍卫的眼里，依旧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秦执事更是满头黑线，家主这个玩笑开大了，居然让这小子跑来接应他们。
自从看见杨小凡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凉了。
一名黑衣人士兵将杨小凡的身份，悄悄告诉了他们的统领，这位黑衣统领满脸的怪异之色。
“小子，你不是那上官家的废物赘婿吗？”黑衣统领声音冰冷。
他对那些士兵做了一个手势，一瞬间所有的弓弩都瞄准了上面的杨小凡。
“真让我长见识了，威名赫赫的龙啸军，居然沦落到了抢夺老百姓的矿石，有意思。”杨小凡双手抱胸，讥笑道。
大巴皇朝的龙啸军可以说是威名赫赫，一直戍边，很少现身在大众视野，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听到这些黑衣人是龙啸军，上官家的所有侍卫都是一颤。
还有几人更是瘫软在地，吓得面无血色，哆嗦不止。
龙啸军的统领眼神狠厉地望着杨小凡吼道：“你很不错，居然能认出我们是龙啸军。哼，就在你道出我们来历的时候，已经注定了你们所有人必须死。”
龙啸军的统领为了不被外界知道自己不远万里跑到锦江城来干涉地方上的事情，只能选择杀人灭口。
此事一旦传到京都，此次参与的所有人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只要告诉我，你们是谁的指使，跑来针对我们上官家的，我可以考虑放你们离开。”杨小凡也不想与龙啸军撕破脸。
要真是到了那一步，那他不得不选择灭口了。
“哈哈哈……”龙啸军的头领直接被杨小凡给气笑了。
“我的好姑爷啊，你还是想办法逃走吧，把这里发生的事传给家主与小姐，不能让我们白死了。”秦执事哀求道。
“逃？”杨小凡眉头一皱，但心中还是一暖，这个时候了还想保住自己的命。
又道：“我本就是来救你们的，我逃了算什么事？”
说完，他身体一动，直接从崖柏上掠下，站在了崖上的一块石头上。
龙啸军统领见杨小凡所站之地，心中一喜，立马吼道：“杀了这小子！”
就在他的一声令下，五十来把弓弩全都瞄向了杨小凡，真要是被这些弓弩射中，还有活的希望吗？
令行禁止，好一个龙啸军，就在这些人瞄准的瞬间便扣动了扳机。
漫天的箭矢向着杨小凡呼啸而来，誓要将其灭杀于此。
“哼，自作孽不可活！”
杨小凡浑身杀气弥漫，径直掠下，向着龙啸军而去。
他与箭矢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短刀瞬间出鞘，一抹诡异的刀芒一闪而逝，转眼间就组成了一片刀幕，就在箭矢触碰的瞬间，便纷纷炸开，变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向着谷底落去。
就在箭矢射出的瞬间，秦执事就捂上了自己的眼睛，心中暗忖：“这么多的箭矢，姑爷还不被射成筛眼啊。到时回去，怎么给家主交代哦？”
越来越多的箭矢被刀气绞成小段，就在杨小凡还未落地前，他的第二刀已然挥出，令人窒息的气势充斥在整个峡谷。
凌厉的刀芒，宛如七彩霞光向着周遭扫去。
第63章 所剩无几
龙啸军统领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失声大吼：“糟糕！”
他所获取的情报，上官家的女婿不过是个窝囊废罢了，但这股力量却远远凌驾于后天巅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上官家的那些侍卫，犹如目睹了什么惊世骇俗之事，眼珠子瞪得犹如铜铃一般。
秦执事似乎知晓家主为何只言有高手前来接应，而不提及是谁了。
倘若真说出是杨小凡前来，恐怕不会有一人相信他能够化解眼前的困局。
龙啸军毫无反应的时间，刀气已然撕裂空气，如狂风般朝他们席卷而来。
鲜血与碎石子交织在一起，四处飞溅，两侧山崖上朵朵“红梅”绚烂绽放，妖冶异常。
这一刀之下，十来名黑衣人转瞬间化作了无头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如泉涌般流淌得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之气在星罗峡谷中弥漫开来。
须臾之间，整个峡谷变得鸦雀无声。
血液顺着刀剑，滴落在石板路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犹如死亡的钟声在敲响。
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峡谷短暂的宁静。
每个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但内心深处都被惊骇所填满。
龙啸军中哪怕是最低修为的都是后天境，在往昔的岁月里从未遭遇过敌手。
就在刚刚，杨小凡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是天外有天，什么是人外有人。
龙啸军又如何，照样有被击溃的那一天。
在他那毫眸之下，轻松捕捉到每一只箭矢的箭道，想要破解这些夺命箭矢，自然是易如反掌。此刻的秦执事激动得心脏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上官家的那些侍卫，握着刀柄的手，早已被汗水浸湿。
望着地上的尸体，龙啸军的统领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你……你很好，我会让你们整个上官家给我的兄弟陪葬。”
这下可完蛋了，回去后该如何交差？
他心中的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恨不能将上官家的这个赘婿碎尸万段，他甚至想要将整个上官家连根拔起。
龙啸军的统领双眼猩红如血，那令人窒息的杀气如汹涌的波涛般席卷四周。
他自身的气势也不断攀升，眨眼间便停留在了易髓境三重。
秦执事见此情形，心急如焚地吼道：“姑爷，我们来拖住这些人，你赶紧逃离此地。”
话未说完，他便提起长刀，便想杀向那些黑衣人，试图为杨小凡创造逃生的机会。
龙啸军的统领见状，一声怒喝：“一个都别放过，把他们全部杀光，用他们的鲜血祭奠那些死去的兄弟！”
剩下的四十余人径直朝着上官家的这些侍卫围杀过来，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滔天的杀意，发出惊惧的嘶鸣。
有两匹马竟然挣脱了缰绳的束缚，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峡谷口逃去。
“秦执事，这些侍卫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了。”杨小凡话音刚落，便如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如闪电般向着黑衣人疾驰而去。
手起刀落之间，一抹七彩刀芒划过，向着前方疾射而去。
所过之处，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切都被席卷而起，向着三方抛飞而去。
碎石子如雨点般砸在山崖上，发出哔哔叭叭的撞击声。
秦执事微微一愣，旋即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祭出自己的始青之炁，如标枪般站在了所有侍卫的最前方，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来犯之敌。
那个统领男子则如雕塑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头越皱越深，仿佛心中正酝酿着一场可怕的风暴。
短刀过后，鲜血四溅，如点点红梅绽放在空中。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的眼珠在死后依然瞪得浑圆，仿佛在诉说着内心的惊恐。
死亡的阴影仍在蔓延，短刀无情地划过他们的身体，丹田中的混沌饕餮炉犹如一只贪婪的巨兽，传出巨大的吸力，通过短刀将一个个黑衣人体内的所有能量吞噬得一干二净，他们的身躯瞬间干瘪下去，如枯萎的花朵般凋零。
须臾间，一滴神秘液体自混沌饕餮炉中飘出，落入丹田之中。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能量骤然爆开。
“竟然连杀人都可行，这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吧！”杨小凡暗自思忖。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贪婪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无尽的宝藏，只要将这些人杀光，想必就能助自己突破到后天三重之境吧。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姑爷……姑爷他……”一名侍卫被吓得浑身战栗，结结巴巴地说道。
秦执事怒喝道：“姑爷是活生生的人，休要胡言乱语，更不可胡思乱想。”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那名侍卫的肩头，使其瞬间如梦初醒，要知道，人族与魔族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杀戮仍在继续，杨小凡身形一闪而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脚下的南斗步不停踏出，场上瞬间出现了三个杨小凡，同时向不同的方向发起攻击。
龙啸军的统领终于按捺不住，如饿虎扑食般伸出大手，径直朝着杨小凡的脖颈抓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借助自身强大的气势，如山洪般强冲而去。
四十余名黑衣人如今已所剩无几，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有三十几名手下惨遭斩杀。
仅剩不足十人的黑衣人，在没有统领命令的情况下，只能咬紧牙关，拼死一搏。
龙啸军的统领怒发冲冠，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子，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尝尽世间酷刑。要你上官家的所有男人为我的兄弟们陪葬，女人则被卖到窑子里，受尽万人凌辱。”
这位统领的这番狠话，犹如一把利刃，瞬间刺痛了杨小凡的心，他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你会为你刚才的那句话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会让你体验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龙啸军统领的这一句狠话，将杨小凡的愤怒彻底点燃，他周身的杀气如汹涌的波涛，几乎凝成实质，宛如杀神降世。
他舍弃了对其他黑衣人的追杀，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这位统领。
挥手间，短刀如闪电般斜劈而出，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就是那么信手一挥，那种面临死亡的感觉，让这位统领大惊失色。
第64章 你就是一魔鬼
手掌与短刀的距离急速拉近，两人相距不过三丈，已经近在咫尺。
眨眼间，便传来“嘭”的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杨小凡的短刀被龙啸军统领一掌震退，碰撞后的余波如汹涌的波涛般向着周遭席卷而去，不远处的马车差点被掀翻。
杨小凡双脚脚尖紧贴地面，如疾风般向后划出三丈余，才稳住了身形。
龙啸军统领心中暗自惊诧，刚刚自己的七成力量，足以拍死一名后天巅峰的武者，然而……
杨小凡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一抹冷笑如寒星般挂在微翘的嘴角。
易髓境三重，他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龙啸军与杨小凡般静静站立在原地，大眼瞪小眼，无比的战意如熊熊烈火从眼中喷涌而出。
龙啸军统领长呼一口气道：“一个小小的后天二重，居然能接住我的七层力量，不简单，可惜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只有不死不休。
越级挑战虽然并不罕见，但龙啸军统领也只是见过跨越一两个小境界的。
像杨小凡这种跨越一个大境界的，他简直闻所未闻，更别提亲眼所见了。
如此逆天，这小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没有人知道，包括上官家的这些人，他们记忆中的杨小凡，不是废物，就是败家子。
“你这是蚂蚁打呵欠！”话落，杨小凡的脚底如火山爆发般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刹那间如离弦之箭般弹出，手中的短刀发出“咻咻”之音，那是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龙啸军统领怒吼道：“一定要擒住你，问出我想要的秘密！”
只见他变掌为爪，如饿虎扑食般带着强劲的气势向杨小凡抓去，两人瞬间如流星般碰撞在了一起，招招狠辣，战团中不断传出沉闷的声音，仿佛是地狱的恶鬼在咆哮。
不多时，激战的两人又一次对峙在那里。
一滴滴鲜血，从龙啸军统领左手指尖滴向地面，他的手指时不时微微颤抖一下。
“好诡异！”
易髓境的武者可以运用护体真气，保护自己肉体免受伤害。
然而，杨小凡居然可以破开他的防御，刺穿了他的胳膊。
杨小凡的刀，不但诡异，还无比的快，让龙啸军统领根本就捕捉不到轨迹。
杨小凡轻轻擦去嘴角的血渍，看着对方邪魅一笑。
就在刚刚一刀刺穿对方胳膊的同时，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胸中到现在还有一点憋闷。
运转饕餮真经，周遭的灵气疯狂涌入杨小凡的身体，躺在地上的那些尸体，快速干瘪下去。
混沌饕餮炉将这些精华炼化成液滴，反哺给丹田，滋润着四肢百骸。
片刻间，憋闷的感觉便不复存在，本身的气息较之前更加强大。
龙啸军统领终于有些怕了，惊恐道：“你就是一个魔鬼！”
他立即冲向杨小凡，不给他任何的机会吞噬灵气，要是这样下去，他非死在这里不可。
被一个小小的后天境给伤到了胳膊，一旦传出定会震惊整个大巴皇朝。
看着地上那些干瘪的尸体，剩下的那些黑衣人，被吓得浑身颤抖。
这时的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杨小凡左眼瞬间变得更加深邃，瞳孔深处无比妖异，一缕无形的光幕被释放了出来。
龙啸军统领浑身一颤，仿佛是什么力量给禁锢，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惊恐之下，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杨小凡。
这股力量太过诡异，就连困在其中的龙啸军统领都怀疑它的存在。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这股力量的源头。
“完啦！”
龙啸军统领心中暗惊，随即就想闭上自己的眼睛，但为时已晚。
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星罗峡谷，眼中滴滴血泪渗出。
瞎了眼的他，忍受不了自己头痛，两掌猛然劈下，站在不远处的一名黑衣人瞬间被掌气炸开，殒命当场。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两人都没有任何的动作，这统领怎么会突然哀嚎不断，还胡乱攻击，不分敌我。
片刻后，大家这才看清楚，龙啸军统领的两个眼珠没有了，露出了两个猩红的窟窿，还不断流着血。
就在这时，杨小凡身体一晃，径直冲向了龙啸军统领，废掉了对方的丹田。
为了挖出幕后的主使，杨小凡只能选择暂时留下对方的小命。
在丹田被废的瞬间，龙啸军统领立马瘫坐在了地上。
由于杨小凡在施展毫眸的时候，消耗魂力过多，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头昏脑胀、天旋地转。
“秦执事，立即将剩下的黑衣人给灭杀掉。”
一说完，便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立马开始恢复起来。
剩下的黑衣人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统领，仿佛呆滞了似的。
堂堂易髓境三重的强者，居然败在了一个小小的后天境手里，谁会相信。
听到杨小凡吩咐的秦执事，立马回过神来，持刀向着那些还在愣神的黑衣人冲杀而去。
剩下的几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秦执事一刀直接杀死了三人，还剩两人朝着远处遁走。
这些人一旦逃走一人，都将是上官家的祸根。
秦执事手中的长刀脱手而出，直接洞穿了一名刚刚跑出去不足二十步的黑衣人胸膛，涌出的鲜血染红了马车上的矿石。
另一名黑衣人还在夺路狂奔，秦执事抢过一名侍卫手中的长刀，径直朝着那人追去。
他们给上官家运矿队选择的绝地，目前却成了他自己的断头路。
就在秦执事即将追上黑衣人的时候，手中长刀一刀劈下，将黑衣人劈成了两截。
看着战后的星罗峡谷，此时的秦执事仍然是心有余悸。
来到杨小凡的身旁，关心的问道：“姑爷，没有伤到你吧。”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以前对杨小凡态度，简直就是变化巨大。
杨小凡有些虚弱地道：“没有大碍，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你安排大家打扫战场，将所有的战斗痕迹清除，以免给自己带来麻烦。”
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用水清洗掉所有的血迹，又将战斗过的地方恢复成了之前的原状。
几名侍卫跑到峡谷口将之前受到惊吓的马匹给找了回来，重新套在了马车上。
现场只剩下龙啸军统领，其余的黑衣人早已化为了灰烬。
跪在地上的龙啸军统领满脸都是愤恨之色，到了这时还在威胁：“小子，你胆大包天，竟敢杀死龙啸军，你死定了，整个大巴皇朝将无你的容身之地。”
他撕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了一张满脸络腮胡的脸，长相凶狠，说完就发出凄凉的笑声。
第65章 半道杀出一个杨小凡
就在侍卫们规整好一切，已是一个时辰以后。
这时的杨小凡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络腮胡，没有一丝的波澜。
“我看你是当兵把脑子给当没啦，面对自己的死敌，我不赶尽杀绝，留着等过年吗？”杨小凡不屑的看着络腮胡。
他们这些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本就不单纯，他们既然趟了这趟浑水，会给上官家留一条生路吗？
也只有让上官家在这个世界消失，才能让这些人安心。
杨小凡手持短刀，一步步走向络腮胡，将刀刃抵在了他的额脖子上。
这时的络腮胡，丹田被废，与一个普通人没有两样。
络腮胡狞笑道：“得罪了龙啸军，你们上官家就等着被灭门吧，哈哈……”
看来这些人来的目的，应该是先抢走上官家的矿石，再灭掉上官家。
沈凌川并没有将全部的实情告诉自己，害怕自己被牵连，并没有透露出这些人的身份，只是说有强者来到了锦江城，要对上官家的矿山不利。
杨小凡冷声道：“说说吧，你到底是谁，是受谁的指使来截杀上官家运矿队的？”
龙啸军事不允许参与这些地方上的争斗，竟冒着风险来到锦江城，还专门针对上官家的运矿队下手，要是没有人在后面指使，打死也不相信。
络腮胡啐了一口，不屑的道：“要杀要剐，随你。想从我的口中得到消息，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并没有将杨小凡打上眼，还想从他这里得到情报，门都没有。
为了消息不泄露，所有的侍卫都散了出去，以防有人闯进峡谷。
听到络腮胡的话，秦执事走到杨小凡跟前，皱着眉道：“姑爷，看来要想在这人的口中得到情报，不可能啊。他们都是接受过专业的训练，逼供估计不会有效果。”
话毕，络腮胡脸上满是傲娇之色，他们龙啸军从没有过怂货。
杨小凡看着络腮胡不屑道：“呵呵，那我真想看看，你们龙啸军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向络腮胡的身后。
不知为何，当杨小凡走向自己身后的时候，络腮胡就是浑身一颤。
“十息间你不求饶，我就饶过你，怎么样？”
说完也不等络腮胡的回答，手掌直接印在了络腮胡的后脖颈上。
一缕缕如针般的寒芒钻入他的身体，转眼间，络腮胡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还没有一息的功夫，络腮胡那凄厉的惨叫声便传遍了整个峡谷，惨叫声混杂着峡谷的回音，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秦执事被络腮胡这突如其来的的变化，吓了一大跳。
这时的络腮胡，脸上的五官都扭曲了。
在周遭负责警戒的侍卫都是一脸的惊骇，根本就不敢靠得太近。
络腮胡那凄惨的叫声，听着就让人肝颤。
“姑爷，你这是对他用了什么手段？”秦执事双腿有些发软，牙齿也有些打颤。
络腮胡更是卷曲成了一只大虾，身体里传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各个关节处都已扭曲变形。
“骨走筋异刺髓术。”杨小凡平淡的说道。
就在秦执事陷入沉思的时候，络腮胡那从牙缝里挤出的求饶声响了起来。
“求求你，不要再折磨了，我什么都招。”
刚过四息，络腮胡就承受不住折磨，开始求饶了。
看来龙啸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连五息都没有坚持过。
杨小凡在络腮胡的后背拍了几下，解除了骨走筋异刺髓术的络腮胡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水里爬上来似的。
“你小子，简直就是一恶魔。”
络腮胡看向杨小凡的眼神中全是恐惧，身体还时不时颤抖一下，早已没有开始的霸气。
听到络腮胡对杨小凡的评价，秦执事竟然点了点头。
杨小凡没有理会两人，直接搬来一块石头当着凳子，平静地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是龙啸军金字营的一名千夫长，名叫曾凡军。路经锦江城，去了一趟城主府与迟艾卜城主叙旧，正好遇到王家与钱家的两位家主，谈及到了最近锦江城发生的一些事。”
随着曾凡军的叙述，也证实了杨小凡的猜想，这事果然是王钱两家在后面捣鬼。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有城主的参与。
“以你们龙啸军那高高在上的超然地位，两个微不足道的家族，岂会入得了你们的法眼？”
这让杨小凡满心疑惑，龙啸军与上官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怎会为了王钱两家的事，甘愿冒着被严惩的巨大风险来对付上官家？
“迟艾卜当年也是龙啸军的一员，我和他曾经是亲密无间的战友。此次也是顺便找他叙叙旧，却不想碰上这档子事。迟艾卜提及了锦江城近期的局势，让我吓唬吓唬上官家，抢夺一些矿石，不伤人性命。”
曾凡军既然已经开口，便不再隐瞒，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那前几次也是你们下的手？”杨小凡追问道。
“没错！”
“可之前你们只是抢劫矿石，今日为何要对运矿队痛下杀手？”杨小凡继续追问。
今日的龙啸军，显然是要置所有人于死地，这其中必定有猫腻。
“钱家与王家许诺付给我们一千万，让我们帮他们办一件事，都怪我们利欲熏心。上个月在京都，我输了一大笔金币，手头拮据，就应下了这桩买卖。”
“王、钱两家为何要耗费一千万请你们来对付我们上官家，他们自己为何不出手？”
花费一千万让龙啸军出马，这绝非正常人能做出的决策。
一千万金币，那可是能雇佣数万到十万的佣兵堵在此处，阻止上官家运送矿石，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听他们说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曾凡军本想趁机捞点好处就溜之大吉，没曾想连自己都被卷入其中。
这两家果然如杨小凡所料，玩了一出调虎离山之计，就是想将上官洪飞诱骗至龙泉山脉，他们好趁机对上官家的产业动手，这算计可谓是天衣无缝，谁能料到半道杀出个杨小凡。
第66章 走好
“你这么蠢，真不知道你这个千夫长是怎么当上的。你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还不知道。要是我没猜错，你手里一定有迟艾卜的把柄吧。”杨小凡满是鄙夷的看着曾凡军。
曾凡军跟炸了毛的猫一样，突然站了起来，满脸恐惧的望着杨小凡。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曾凡军心中满是恐慌，秦执事一脸茫然。
“这很简单，你们曾是战友，通过你的德行，就可以看出迟艾卜的屁股也不干净，我说得对不对？”杨小凡缓缓说道，对面的曾凡军不自觉地点点头。
“你来到锦江城的目的绝不是叙旧那么单纯，应该是想要讹诈迟艾卜吧。迟艾卜让你帮他做一件事，才会给你金币，于是你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对吧？”
曾凡军跟见了鬼似的，心中惊骇不已。
“你……你……”
曾凡军刚刚撒谎了，不想让这事连累到城主府。
杨小凡刚刚的话，直接击溃了他心中的幻想。
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几人联合起来给坑了，一分钱没有拿到，还把自己的小命给丢在了这里，他心中充满了不甘。
“很简单，龙啸军外出的机会很少，更不会来这个穷乡僻壤的锦江城。你一个小小的千夫长，有资格与一城之主称兄道弟吗？很显然你刚刚撒谎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有他的把柄。”
“你是龙啸军的千夫长，为了不得罪龙啸军，只能选择借刀杀人。用巨额金币引诱你入局，让你来星罗峡谷杀上官家的侍卫，以此激怒上官家，借我岳父的手将你给杀了。就算是消息泄漏，跟他迟艾卜没有半点关系，这一切都会算到上官家的头上。”
他们这是每一步都设计好了，环环相扣。
迟艾卜怎么会让别人卡着自己的脖子，想杀曾凡军的心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次有了王、钱两家与上官家的矛盾，正好利用两家与曾凡军去针对上官家，一石三鸟。
既铲除了曾凡军与上官家，又握住了王、钱两家设计龙啸军的把柄。
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便是迟艾卜。
“好你个迟艾卜，我将你当兄弟，你却要置我于死地。当年你做的那些龌龊之事，我帮你隐瞒了二十来年，没想到你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这时的曾凡军反而不怎么恨杨小凡，这一切都是迟艾卜的算计。
“当年迟艾卜到底做了什么，他居然要杀人灭口？”
一旦有了这个把柄，以后或许可以用来裹挟迟艾卜。
想到此事曾凡军的面目变得无比狰狞，瞎眼中血水溢出，模样看起来很是吓人。
“那一年，我们共同出去做任务，在路过一个镇子时，偶遇一名貌美女子，谁知迟艾卜见到这名女子之后，不但凌辱了别人，还将其给杀了。为了不让这事泄露，他屠戮了整个镇子，伪造了妖兽袭击的假象，那可是万余条鲜活的生命。”
为了堵住曾凡军的嘴，迟艾卜哀求了曾凡军好多天，最后拿出大量的金币才将这事按下。
随后几年，时不时都会给曾凡军一些金币。
直到迟艾卜出任城主，才没有再给曾凡军金币，曾凡军想到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再加上双方的地位也发生了变化，就将这事给翻篇了。
前段时间，曾凡军在京都挪用了龙啸军的军费，输掉了一千万。
这可是军费，这个窟窿一旦补上，必将被斩首。
最后他想到了迟艾卜，他可是一城之主，应该可以在他那里借金币将这个窟窿填上，再慢慢想办法。
“就凭你一面之词，他完全可以死不认账，根本不可能对他有任何威胁。”杨小凡继续追问。
这么多年过去，小镇的人都死完了，又有谁还记得。
“当年我留一个心眼，将当年的证据留存了一份，这一次来到锦江城，我说起这事他还不相信。那时他将所有的证据都给消除了，哪里会轻易相信。就在我拿出第一份卷宗的时候，他并没有任何的过激行为，而是安慰我，帮我筹钱填补空缺。没有想到，那时他就开始谋划借刀杀人的事了。”
曾凡军恨得牙痒痒，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在被别人算计。
“证据在什么地方？”
只有拿到证据，才能控制迟艾卜，有了把柄，才能让他为自己所用。
“我交出证据，你能给我一条活路吗？”
曾凡军就这样望向杨小凡的方向，满是希冀。
“这你就不要想了，绝对不可能。”
今天在星罗峡谷发生的事，决不能泄露半点风声，怎么可能放走一个龙啸军的千夫长活着离开这里，那是给自己、给上官家埋雷。
听到这个回答，曾凡军只能苦笑摇头。
“我可以将证据交给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要是不答应，我立即自尽，你也别想拿到证据。”
曾凡军这个样子，就算放他走，他真能走出龙泉山脉吗？
一个没有修为的瞎子，只能成为那些妖兽口中的食物。
“你有什么条件，说说看。”
秦执事已经远离了两人，在外围给他们把风，以防泄密。
“帮我报仇，我要迟艾卜死！”
曾凡军满脸狰狞，这一切都是迟艾卜给自己挖的坑。
“这件事，我只能尽力而为，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杨小凡并没有明着答应，但曾凡军并不笨，城主府既然趟了这趟浑水，现在想要抽身，已然是不可能了。
双方终会直面以对，谁生谁死，一切都是未知。
上官家的矿石危机一旦解除，就意味着王钱两家的谋划破产。
龙啸军的消失，会让迟艾卜心急如焚，为了曾凡军手中的证据，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调查，拿回证据，将之销毁。
想要知道龙啸军失踪的原因，这个突破口就是上官家，他会将所有矛头直接对准上官家。
“以你的实力，即使在京都，都是数一数二，锦江城已经困不住你了，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一次我带来的三份证据，藏在平福客栈丙字院，进门后的第九块砖头下面，一打开就可以拿到。剩下的那些证据，都在京都我一个小妾的院子里。”
曾凡军将自己藏匿证据的位置全部都告知了杨小凡，满脸都是落寞。
“走好！”
短刀瞬间没入他的身体，片刻间便成了一具干尸。
一个储物袋从干尸上掉落，杨小凡的丹田里传来一阵强烈鼓荡，距离突破到后天三重近在咫尺。
第67章 恐慌
战斗现场在秦执事的监督下，又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清理，确保不留下一丝的战斗痕迹。
看着忙完的侍卫，杨小凡说道：“今天的事情，希望大家不要带出峡谷，要是被我知道有谁管不住自己的嘴，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话音一落，浑身杀气弥漫，将他们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刚刚曾凡军所经历的痛苦，那凄惨的叫声，还在耳周萦绕，连易髓境的曾凡军都只能坚持片刻，要是他们，一息也坚持不了。
“姑爷，你就是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泄漏半个字。”秦执事拍着胸脯保证道。
其他的侍卫紧跟着保证，绝对守口如瓶。
他们心里清楚，这些龙啸军的死亡，一旦被人知道是他们所为，那都得被斩首。
检查完马车，队伍继续向着锦江城走去。
只要出了星罗峡谷，基本就安全了。
“姑爷，你不回锦江城吗？”秦执事疑惑的问道。
“我还要去矿山一趟，王钱两家还找的有高手，想要抢夺我们上官家的矿山。后面的路没有危险了，你们尽快将这些矿石运回锦江城。”
杨小凡一说完，便向着矿山的方向飞掠而去，希望那些人还没有动手吧。
钱家的探子传回消息：“家主，上官洪飞并没有离开锦江城。”
上官家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上官洪飞早出晚归，对炼器坊进行巡视。
“难道他们就不担心没有原料，导致炼器坊关门大吉吗？”
钱祁峰脸色阴沉，为了这一次的计划，他们是研究了很长时间，就是想把上官洪飞给调离锦江城，让其与龙啸军对上，他们好趁机瓜分上官家的这块肥肉。
“家主，不好了，上官家运回了十车矿石，现在已经进入了锦江城。”
一名探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第一时间把消息带回了钱家。
“怎么可能，难道他们失败了？”钱祁峰喃喃自语：“你们继续监视上官家的一举一动，我去一趟王家。”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大殿，直奔王家。
龙泉山脉中，杨小凡正在林间向着矿山飞掠。
钱家前来追杀杨小凡的几十名高手，已经在龙泉山脉转悠了一天时间，连杨小凡的影子也没有看到，让这些人郁闷不已。
这支队伍里不光有钱家的高手，也有王家的。
“长老，我们都找了这么久，连他的影子都没有看见，这小子不会进入了山脉深处吧。”
钱家弟子将篝火点燃，开始搭建临时营地。
“急什么，他跑不掉的。”
钱家长老走进营帐，盘膝调息。
其他的弟子在外围巡逻，以免遭受到妖兽袭击。
一道黑影正悄悄的摸了过来，一抹阴狠的笑容出现在他的嘴角。
“哼，就你们也想杀我，简直是白日做梦。”
这是杨小凡的声音，低沉而凌厉。
昨日进来的时候，杨小凡就察觉到了有人跟踪他，故意装着不知道。
既然解决了运矿队的事，接下来就该解决这些人了。
篝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一名正在外围巡逻弟子，转身之际脖子就是一凉。
夜，静悄悄的，只有微风的声音，此时被瞬间撕开的血腥划破。
那弟子的双眼瞳孔中，映照着惊恐与不解。
杨小凡手起刀落，迅速解决了一名巡逻弟子。
那名弟子的尸体片刻间就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颓然倒地，杨小凡的衣角在夜风中轻舞。
在尸体即将砸在地面的时候，杨小凡用脚尖一勾，手一抓，将其藏进了一旁的草丛中。
黑暗如巨兽般笼罩四周，一切都淹没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中。
杨小凡身形闪动，忽隐忽现，继续向着临时营地靠近。
外围的巡逻弟子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并没有任何人察觉，营地里只有木材燃烧时发生的噼啪声。
他如幽灵般穿梭在黑暗中，每一次出现都会带走一条生命，一顿饭的功夫便将周遭清理了一个干净。
就在这时，一个钱家弟子走了帐篷，来到外面放放水，揉着睡意朦胧的双眼，朝四周看去。
“钱仁东、钱幕松，你们俩死哪里去了？”
声音很大，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将熟睡的众人全部惊醒了过来，两名长老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看向四周，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两位长老，这两人这是去哪里了，不会是妖兽将他们给吃了吧？”
该男子赶紧提上裤子，急忙跑了回来。
四周一片漆黑，天空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附近没有妖兽的气息。”钱家长老皱眉说道。
无论是什么妖兽，身上都有一股浓郁的味道，真是有妖兽来过，空气中多少都会残留一丝气息。
王家的长老嗅嗅鼻，突然说道：“空气中有血腥味，大家小心！”
这时正好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裹挟着一丝血腥味。
“准备战斗！”钱家长老一声厉喝。
所有人哪顾得上穿衣，操起自己的武器，快速围成了一个圈。
可是，哪里有什么人，连鬼影子都没有见过，附近依然是静悄悄的。
大家向外搜索而去，安排巡夜的弟子全部凭空消失，生死不知。
无论是被人还是妖兽杀死，都应该留下打斗的痕迹，但除了消失的人，什么也没有留下。
一番搜索，什么也没有发现，所有人只能撤回了营地，
“长老，这么多人突然消失不见，连什么声响也没有发生，不会是……”
这话一出，让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各自幻想着恐怖的场景，眼睛还四处张望，生怕突然冒出来一个什么。
“别乱说，说不一定是有高人在这附近清修。”钱家长老立即喝止道。
不能让这个谣言在队伍中传播，人一旦被未知的恐怖支配，那整个队伍就完蛋了。
“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如有冒犯，还请前辈谅解，我们天亮就离开。”王家长老朝四周抱了抱拳。
“谅解？”
无比冰寒的两字，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根本就分辨不出源自哪里，这让所有人都凝重非常。
“躲躲藏藏哪有半点高人风范，有本事就出来一战。”钱家长老一声冷哼。
钱家长老见有人藏在周围，反而是冷静了下来，想用激将法将人给引出来。
第68章 现身
“你的那一套对我没有用。我们还是来玩个游戏，每一盏茶的时间，我杀你们一人，直到最后一个倒下。”
话音过后，营地周围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无论他们怎么叫嚣，再没有了任何的回应。
地上的篝火，已经接近熄灭的边缘。
“长老，火要熄灭了。”
如果一旦失去了篝火，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将会成为别人的活靶子，任由宰割。
钱长老立马吩咐道：“你们俩一起去找些柴火回来，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些。”
两名钱家弟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修为淬体巅峰，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但还是走出了营地，只是不敢离得太远。
剩下的人全部聚集在一起，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紧张的看着四周。
“钱龙毅，你感觉针对我们的人会是谁？”王家长老走了过来，皱着眉问道。
他们进入山脉后，并未碰到什么高手，锦江城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跟他们两家不宣而战，这个事情确实是太过诡异。
“这件事，我也很纳闷。”钱龙毅一脸苦恼，他们钱家这一次已经死了六人，让他很是痛心。
“啊……啊……”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了两声凄惨的叫声。
被安排出去的两人，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嗖……嗖……”
钱龙毅跟王家长老瞬间消失在原地，直奔出事的位置。
依然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尸体同样消失不见了，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悚。
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从没有见过这样有本事的人，杀人于无形间。
两人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事情。
“藏头露尾算什么能人，有本事就出来跟我面对面干一仗。”
钱龙毅目眦欲裂，刚刚的两人可是他们钱家的精英，有很大的机会进入皇家学院，这一次带他们出来的目的是想借助这次机会，好好锻炼一下。
“不着急，时间到了自然就会见面的。”
声音飘飘忽忽，根本就听不出来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两人回到营地的时候，篝火几乎接近熄灭。
当最后一缕篝火消失的时候，四周彻底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每一个人随着黑暗来临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生怕自己成为了下一个目标。
“看来我们只能结阵，我就不相信他还能冲入阵中来杀人。”钱龙毅一声令下，剩下的人立即结成阵法。
随着人阵的结成，大家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熬到天亮的时候就对了，那时就能看清楚到底是谁在针对他们。
时间慢慢的流逝，距离一盏茶很快就要到了。
那种面对死亡的滋味，只有自己最清楚，那种恐惧，让人充满了绝望。
杨小凡就要让这些人时刻被恐惧支配着，要是轻易的杀死了他们，就太便宜这些人了。
一阵微风吹过，他的身影与黑夜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脚踏南斗，贴着地面飞行而去。
“呲！”毫无征兆的刀芒一扫而过，一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王宇邛，你松开干嘛？”王家的一名弟子突然喝道。
握住他右手的手掌突然消失了，以为是王宇邛突然松开了手，这才出言问道。
可是并没有人回答他，中间突然莫名其妙就少了一人，已经成了一具干尸倒在了地上。
这下子，人群立马就乱了。
他们结阵都被对方无声无息给杀了，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认知。
这让钱龙毅非常抓狂，愤怒的咆哮道：“怎么可能，就算是易髓境也不可能做到。”
但没有任何人回答他，所有人的心都沉入到了谷底，心中充满了绝望。
一盏茶后，又一人神秘死去。
所有人就这样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给我滚出来，滚出来，你到底是人还是鬼？给我滚出来。”一名王家弟子心神崩溃，手持长剑就突然就冲了出去，一阵乱砍，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
“王友波，你不想活了吗，快回来！”王家长老高声喊道。
可惜，王友波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缕血光瞬间喷射而出，王友波的身体慢慢变成了一具干尸。
“我要回家，妈妈，我要回家！”又是一名王家弟子跑了出来，疯狂的向着树林冲了过去，想要逃离龙泉山脉。
夜晚的龙泉山脉是最危险的时候，四处都是觅食的妖兽。
这一片区域靠近山壁，很少有妖兽来到这边。
来到龙泉山脉历练的武者，都喜欢选择在这里宿营。
“快回来，不要……”话刚说到一半，刚刚跑出去的王家弟子突然倒在了地面上，一点点的变得干瘪，他们看到一道影子，从他们眼前一闪而逝。
钱龙毅立马追了出去，还是慢了一步，影子瞬间便消失在了眼前，速度又快又诡异无比，后天境连靠近杨小凡的资格都没有。
随着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距离天亮也只有一个多时辰，带出来三十几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了十人，这些人的脸上，写满了惶恐与无助。
“长老，我都快被憋疯了！”一名王家的弟子突然抽了自己的武器，放在脖子上，狠狠一抹，直接自刎了。
这名王家弟子的心理已经崩溃，直接选择了自刎来结束自己的痛苦。
心理战被杨小凡演绎得淋漓尽致，还有几人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疯掉。
看着家族里的弟子，自尽在自己的面前，王家长老无比愤怒：“你给滚出来，我要撕碎你这个杂碎！”
王家长老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始青之炁横扫四野，一株株树木随之倒塌，钱龙毅也随之跟了上去，与王家长老背靠着背。
“只允许你们杀我，就不允许我杀你们了，这也太霸道了些吧。”
这一次他们终于听清楚了声音的源头，在他们三丈外的树上。
手中的短刀散发出微弱光芒，他们通过刀光判断出了对方的具体位置。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针对我们？”钱龙毅从声音当中做出了判断，这个声音他一定在哪里听到过，只是一时半刻想不起来。
一阵冷笑从远处传来：“你们辛辛苦苦追了我这么久，这么快就不记得了，还真是可笑。”
一道影子突然飞掠而下，直奔他们两人而去。
令人窒息的始青之炁，向着两人直扑而去，让其根本无法动弹。
“是你，竟然是你这个废物！”
就在杨小凡靠近的那一刻，钱龙毅终于认出了来人，眼神中露出一丝惊恐与骇然。
王家长老也看到了杨小凡，嘴巴张大老大，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怎么样，很惊喜吧。”
第69章 全灭
短刀瞬间出鞘，一道寒芒撕裂了空气，出现在了王家长老的面前，欲要举剑格挡，依然是慢了半拍，一道寒芒扫过了他的脖颈，在钱龙毅的眼前身体缓缓地干瘪了下去。
钱龙毅被吓得亡魂皆冒，王家长老可是后天七重，被人一刀杀死，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剩下的淬体境弟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家长老被猎杀，没有任何办法。
“杨小凡……是上官家的那个废物。”
杨小凡那稚嫩的面孔，隐隐约约还是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
只见一个面带微笑，十分阳光的少年，确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一夜之间，就让两家折损了几十人。
“这怎么可能，一个废物居然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有个钱家弟子愤怒的咆哮道。
“他是废物？”钱龙毅惨笑道。
刚才那一刀，除非是易髓境，不然不可能有人能接下来。
“如果他是废物，那我们就是连废物都不如。”
嘴角泛出一丝苦涩，大张旗鼓地跑进龙泉山脉围杀杨小凡，却落得这样的结局。
在锦江城里出了名的废物，根本就没有人瞧得起他。
一夜之间，变成了一方巨擘，自己连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
这让很多人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让人无比抓狂。
不解、疑惑，充斥着他们的脑海。
杨小凡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们，拖着手中的短刀，南斗步轻点，犹如一道诡异的残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冲向了剩下的人群。
“不好，快分开跑，把这里发生的消息传回锦江城。”钱龙毅大声吼道。
他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为剩下来的这些人争取一线生的希望，只要有一人能逃回锦江城，把这里的消息带回王、钱两家，好有一个准备。
剩下的几名弟子，分开向外逃逸。
钱龙毅就在这时突然冲了出去，想要拦截杨小凡，给他们争取逃走的时间。
“今晚有一个算一个，谁也甭想逃掉。”
只见杨小凡身形一晃，黑夜里转眼间出现了三个杨小凡，向着逃离的那些人追逐而去，短刀挥舞，刀芒道道，横贯四野，逃出去的几人，一个个接连倒下。
钱龙毅立即收住了自己的脚步，眼珠子差点就瞪了出来，转眼间就杀死了剩下的几人。
“现在，能轮到你了。”
轻轻踏着枯枝烂叶，一步步向着钱龙毅走去，身上的杀意越来越浓。
要不是沈凌川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现在的上官家，也许已经被两家给瓜分了，连上官洪飞也身陷牢狱。
“你……你想干嘛？”
钱龙毅真的怕了，他还没有做好死的准备，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享受过人生，现在死在这里，他心里怎么会甘心。
杨小凡逼近一步，钱龙毅就回退一步，已经退到了山崖壁前，再也没有了没有退路。
钱龙毅脸上煞白一片，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个不停。
“钱家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说说吧。”杨小凡站定了自己的身体，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道。
他现在必须要搞清楚钱家下一步动作，自己这边才好做出相应的对策与反击。
“小瘪三，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丁点消息。”钱龙毅咬牙道。
他身上恐怖的始青之炁冲天而起，整个人就像是暴怒的狮子，手中的长剑猛然刺向了杨小凡，完全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敬酒不吃吃罚！”
杨小凡一个侧身，钱龙毅一剑刺空。
就在刺空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了不妙，立即朝侧前方遁逃而去。
“哼！”一声冷哼，短刀横扫而去，空气中传来一阵气爆声，一道光芒横飞而去。
转眼间，一声惨叫从林之中传出。
“啊……我的腿！”钱龙毅咬牙惨叫。
刀芒从钱龙毅的下肢上一闪而过，他的腿瞬间消失不见，直接扑倒在地，鲜血片刻间流了一地。
杨小凡不急不缓来到了钱龙毅的面前，后者的脸上全是痛苦之色，看向杨小凡的眼中全是怨毒之色。
“你个小瘪三，你狂什么狂，你们上官家距离覆灭也不远了，哈哈哈……”
“你们钱家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一柄短刀抵在了他的左臂上，没有任何逼问，像是两个老朋友在聊天，杨小凡的语气非常平静，这让钱龙毅心中充满了恐惧。
“你别枉费……啊……”心机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他的左臂突然就被短刀斩了下来。
短刀又抵在了他的右手臂上，嘴角时刻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钱龙毅心中全是惶恐，这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想憋屈的死去，就痛快的说出来。”
钱龙毅眼中尽是惶恐，身体抖个不停。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万念俱灰，整个人佝偻了许多，直接瘫在了地面上。
“我可以告诉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痛快。”
这是他最后的祈求，现在的他只想一死了之，再也不想遭受非人的折磨，他最后一丝意志彻底崩塌。
“你说吧！”
找了一处干净的地面，坐了下来安静的听他述说。
“我们两家请了龙啸军，对付你们上官家，趁着上官洪飞进入龙泉山脉霸占上官家的产业，再借龙啸军的手，灭掉上官洪飞……”
跟杨小凡猜测的差不多，曾凡军把知道的信息已经全部透露给他了。
“继续！”
这些都是他已经知道的信息，钱家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必须要掌握主动权。
“我们已经派了一支人马，前往了你们上官家的矿山，就算不能霸占，也要将之毁灭，你们上官家一旦失去矿山，炼器坊就会倒闭，不用我们出手，上官家不出三月就瓦解了。”
这个消息，对杨小凡来说，太重要了。
矿山对于上官家来说太重要了，炼器坊一旦失去了材料供应，关门是迟早的事情，除非寻找新的矿山。
“这队人马什么时候能抵达矿山？”
希望他现在赶到矿山还来得及吧，以免被钱家得逞。
“应该就这一两天吧！”
钱龙毅的气息越来越虚弱，说话都有些费劲了。
就在这时，杨小凡的短刀插入了钱龙毅的体内，片刻便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轰……”丹田里不停地振荡，这是快要突破的前兆。
打扫完战场，身体消失在了原地，找了一个隐匿的位置，准备突破到后天三重。
第70章 上官洪宇
在一处山洞口，杨小凡直接钻了进去，打开曾凡军留下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五十来块灵石，十万金币。
他拿出十块灵石，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
在龙泉山脉中灵气比锦江城要浓郁许多，就在聚灵阵形成的那一刻，方圆万丈的灵气都向着山洞聚集过来形成了一座灵云，盘踞在山洞上空。
杨小凡立马运转饕餮真经，将聚集过来的灵气吞噬了个干净。
混沌丹田还在拓展，上清下浊更加明显，仿佛在孕育一个世界。
里面蕴含着所有的元素，相互交织。
混沌饕餮炉在吞噬了大量的灵气后，炼化出的接近透明的液体，一滴滴融于到丹田。
隆隆之音从他的丹田里传出，一股股强横的能量波从体内溢出，将山洞的石壁震得到处都是裂纹。
随着石壁上裂纹的增加，杨小凡的修为也在节节攀升，身周的灵石，片刻后化为了一堆堆粉末，里面的所有灵气，全部被混沌饕餮炉吞噬了个干净。
方圆万丈内，灵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让妖兽与进来的武者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很是茫然。
“这是怎么啦，这里的灵气怎么没有了啊？”
天亮后，锦江城有许多前往龙泉山脉历练的武者，也被这诡异的变化搞得摸不着头脑。
“是不是有什么厉害的人在龙泉山脉突破境界？”
只是简单交流了一番，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向着山脉而去。
此时的杨小凡，终于将自己的境界突破到了后天三重境。
他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两道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向着洞外爆射而去。
“呲呲”两声，洞外两株树木上出现了两道痕迹，像是被人用利剑划过所留下的。
刚刚他消耗的灵气量，要是换作一般人，早已突破到后天四、五重了。
混沌丹田过于巨大，消耗这么多的灵气，才达到三重初期，以后的突破，所需要的资源会比现在更加巨大。
想想都恼火，自己的丹田还在拓展。
混沌饕餮炉虽然是时时刻刻都在吞噬着灵气，随着神秘液体的品质的提升，炼化出神秘液体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锦江城毕竟是偏远地区，灵气很是匮乏。
随着杨小凡起身，体内传来“轰隆隆”之声。
一拳击出，空气炸裂，发出一连串的“啪啪”声。
由于时间紧迫，自己必须要抢到钱家与王家的人马之前，赶到矿山。
要是明明获取了情报，却因为自己去晚了，让人把上官家的矿山给霸占，亦或是把矿山给摧毁了，到时可不好回去向自己的岳父交代。
一走出山洞，杨小凡立即施展南斗步，如流星般向着上官家的矿山而去。
在天黑之前，终于赶到了上官家矿山营地。
上官家的营地里驻扎了百名侍卫，后天境的高手有两位，这些年从没有出过事。
这个营地除了侍卫，还有几百名矿工，没日没夜的挖掘矿石。
每相隔三日，便有上官家的运矿队将这些矿石运回锦江城，从未改变。
落日的余晖，洒在山间，营地的炊烟袅袅飘向渐渐变暗的天空。
这时的矿工也从地下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地面，一个个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打水冲洗自己身上的尘土。
上官家矿山的矿工，待遇很是丰厚，锦江城内许多的人都想到上官家矿山找一份工干。
营地依山而建，三面环山，只有唯一一个入口。
入口处修建有简单的城墙与城门，还有两座高高的哨塔，要是有人或者是妖兽，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矿洞的入口，在营地的西侧，有十名侍卫值守，日夜都有人在此巡逻，以防偷盗的事情发生。
杨小凡站在城门口，看着平静的矿山营地，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王、钱两家的人马，还没有抵达矿山。
当杨小凡出现在上官家营地的城门口前，哨塔上面传来一声冷喝：“来人止步，此处是矿山重地，请速速离开！”
这时，从暗中突然钻出来了几名侍卫，手持长弓，瞄准了杨小凡的胸口，只要再往前一步，这些人绝不会手下留情。
“龚侍卫，我是杨小凡，不会连我都不认识了吧？”杨小凡停住脚步，朝哨塔上方看了过去。
上官家的侍卫三月一轮班，杨小凡倒也不陌生，一眼便能认出。
“姑爷？不待在锦江城，他来这里干嘛？”
龚侍卫露出一丝疑惑，他们来矿山轮班也有两月之久，锦江城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传到这里。
他们对杨小凡的认知还停留在两月前，那时的杨小凡还是废物一个。
“这个废物竟然跑到矿山来了，他一个人是如何过来的？”
持长弓的侍卫放下手里的弓箭，发出鄙夷的话语，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传到了杨小凡的耳朵里。
他并没有在意这些，脸上随时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说不一定是在锦江城里待烦了，跑这里来换一个环境。龙泉山脉危险非常，估计是家里的侍卫送他过来的吧。”
没有人相信，这是杨小凡独自一人穿越龙泉山脉来到矿山。
他们心中都以为是侍卫将他送到了这里，就直接返回了。
“这个废物来这里干嘛，不会是家主让他过来熟悉矿山吧？”
每个人的表情，都被杨小凡看在眼里，并没有生气，根本就没有必要与这些侍卫计较。
简易的城门打开，杨小凡在这些或疑惑，或嘲笑中走进了营地。
在得知杨小凡前来，坐镇此地的两名后天境强者，纷纷现身。
“拜见二叔，伍执事！”
伍执事三十余岁，后天三重的修为。
被杨小凡称呼二叔的中年人，一脸的刚毅，跟上官洪飞有七分相似，正是上官洪飞的亲弟弟上官洪宇，上官月的二叔，杨小凡从小就一直叫他二叔。
上官洪宇的脸色不善，对杨小凡很是讨厌，为此他经常劝他大哥将这门婚事给退掉。
但上官洪飞一意孤行，终究还是让杨小凡与上官月完了婚。
由于他对这门婚事不满，在两人结婚当日并没有回到锦江城。
矿山这边，基本上都是上官洪宇在打理，上官洪飞很少参与。
上官洪宇是后天境巅峰，在此镇守倒也合适。
上官洪宇忙着管理矿山，一直未娶，把上官月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了一个废物，心中的愤懑可想而知。
第71章 危机来临
“你到矿山来干什么？”上官洪宇冷声道。
伍执事没有说话，他毕竟只是一个上官家的执事，对杨小凡还是要保持一份尊重。
“我收到消息，钱家与王家派遣了一队人马，想要对我们上官家的矿山下手，我这是过来通知大家做好防范。”
杨小凡并不生气，轻轻鞠了一躬，把自己得到的情报说了出来，暂且还不清楚对方到底派了多少人过来，提前做好防范只有好处。
“这个消息是大哥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编造的？”
上官洪宇根本就不相信，之前的飞鸽传书只是提及到了运输队遭到抢劫，并未提及两家要对矿山这边动手的事，认为是杨小凡自己捏造的情报。
“因为时间关系，岳父现在还不知道此事，我自己先赶过来通知大家，做好相应的防范。”
沈凌川告诉他钱家与王家要对矿山不利，这个消息还没有得到证实，杨小凡也不好胡乱猜测，在钱龙毅的嘴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这才匆匆赶来。
“让我相信你的一面之词，这不是开玩笑吗？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上官洪宇一脸不屑的看着杨小凡。
对这个废物，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从小到大，不知道惹了多少事，都是大哥给他擦屁股。
“二叔，我带来的消息千真万确，至于信还是不信，你们自己斟酌。”
杨小凡一甩衣袖，懒得跟他们继续废话，径直朝着营地深处走去。
路上侍卫都投来不屑的目光，还夹杂着小声的嘲讽。
他充耳不闻，自己绕着营地走了一圈，将这里大致的情况记在了心里。
一圈下来，夜已经将整个山脉给笼罩在其中。
“姑爷，房间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即使是很不愿意，还是给杨小凡安排了住宿的地方。
“辛苦了！”
回到屋子里的他，开始整理脑子里的营地环境。
“营地三面环山，如果是能布置一座护山大阵，就算是有高手，也无法闯入阵中，到底布置什么阵法为好呢？”杨小凡喃喃自语道。
要想布置一座大阵，得花费几天的时间，看来是来不及了。
太强的阵法，材料这块怕是很难筹齐。
阵法太弱，又不会起到御敌的作用。
利用有限的资源布置一座强大的阵法，这也太坑了点吧，还是自己坑自己。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顿饭的功夫，杨小凡喃喃道：“鲸波地龙阵就是你了，将鲸波怒浪与山崩地裂两种大阵的精髓相融，借助这里的天然地势，花费的资源很少，难度也不大。”
夜越来越深，值班的侍卫在营地穿插巡逻，岗哨有明有暗。
“我听说废物姑爷在洞房之夜，被小姐给踹出了新房，跑去花坊，还差点被砸死。”
三名侍卫在外面巡逻时，边走边聊，这些嘲讽声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传到了杨小凡的房间里。
“这个废物的命真大，那样都没有死。”
“小姐那么漂亮，竟然被这个废物给拱了。就凭小姐的天赋，进入皇家学院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上官家的地位也会跟着提升，我们这些侍卫同样会跟着沾光。”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远方。
一大队人马，正从远处悄悄朝着上官家的营地靠近，最后停在了百米外。
“头，这里就是上官家矿山了，但只有一个入口，我们应该怎么攻进去。”
这支队伍足足有百余人，竟然还有易髓境的高手。
今晚又是一片漆黑，只有营地里偶尔会有一些光线传出去，他们趴在草丛中，上官家的侍卫根本就没有发现外面的异常。
营地深处鼾声阵阵，那些忙碌了一天的矿工，吃完东西就直接休息了。
“去把钱家与王家的话事人找来，好好策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那个头目对身旁的人吩咐道。
一名黑衣人快步往回走去，很快领着两名老者过来。
这两人是钱家与王家的后天境巅峰长老。
“猎豹团长，有什么事找我们前来？”钱泓希低声问道。
如果是有外人在场，听到猎豹这个名字，定会吓得浑身筛糠。
锦江城除了四大家族，还有一个势力，那就是猎豹佣兵团，他们什么生意都做，只要给钱什么事都干。
更可怕的是猎豹这个人，听说他从小是被一只猎豹养大，生性残暴，爱喝人血。
大部分时间里，他们活动在龙泉山脉中，以猎杀妖兽，时不时接一些保护商队的任务。
佣兵团最强大的时候，人数超越了三百，猎豹本人更是易髓境五重的修为。
猎豹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几人，最后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王、钱两家长老的身上，低声的问道：“你们两家既然想要对上官家矿山营地动手，那上官家矿山营地内部情报你们知道多少？”
猎豹很少与这些大家族打交道，即使是这一次两家找上他，许诺了巨大的好处，也是犹豫了很长时间。
两家见猎豹的犹豫，又加大了他们的砝码，这才说动猎豹加入其中。
“上官家的这处营地里有两名后天境，上官洪宇的修为最高，只要将这人拿下，剩下的人便是砧板上的鱼。”钱泓希一边回答，一边拿出一份详细的资料。
资料上详细记录了营地里的详细情况，包括人数与修为。
猎豹皱眉问道：“你们能确定这份情报的准确性吗，真的只有两名后天境坐镇？”
由于他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对危险的感知远胜常人，在刚刚对营地的观察中，隐隐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也是这敏锐的感知，让他化险为夷，这也是他们猎豹佣兵团能成为锦江城大势力之一的原因。
钱泓希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嘭嘭响道：“家主昨天给我飞鸽传书，上官洪飞没有离开锦江城，依然坐镇在上官家中。”
“既然你们能保证消息的准确性，那我们在午夜之后再动手。”猎豹听说上官洪飞还在锦江城，立即下令道。
只要没有上官洪飞在，那上官家的其他高手在他的眼里什么也不是。
营地里的主殿，上官洪宇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他对杨小凡的讨厌已经深入骨髓，一看见这小子，就让他心中憋闷非常。
想到眼不见心不烦，这才躲在矿山营地不想回去，谁知这小子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第72章 敌袭
“还是少喝点吧，时候也不早了，该休息了。”伍执事从殿外走了进来，坐在一旁劝解道。
“伍执事，你先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上官洪宇挥挥手，让伍执事早些回去睡觉。
一句话说完，拿起一杯酒直接干了。
“上官，你再郁闷、再生气又能如何呢，能改变既定事实吗？不能！既然如此，还不如顺其自然。气大伤身，还是看开点。”
两人一起搭档已有十来年，早已将对方当成了兄弟，不然伍执事也不会如此直白的劝解。
“哎！对于大哥的做法，我没法说，毕竟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但这个杨小凡也太废物些吧，这会拖累整个上官家。”上官洪宇长叹一声道。
“上官，你说姑爷傍晚时分提到王、钱两家偷袭矿山的消息，有多少的可信性？”伍执事突然问道。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做好相应的防备，再说了杨小凡那时的样子，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那个废物能得到什么情报，我看他就是故弄玄虚。要是他们两家真敢跑来袭营，我让他们有来无回。”上官洪宇冷笑道，更是对杨小凡所说的情报不屑一顾。
“上官，关于这事，我们不得不重视，就算消息有误，我们也要做出相应措施以防万一，毕竟不会空穴来风。”伍执事凝重道。
最近的锦江城一点都不太平，上官家更是多事之秋，一切都得加以小心。
上官洪宇放下手中的酒杯，轻轻捏着自己的眉头。
杨小凡的话他可以嗤之以鼻，但伍执事现在将这事重提，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让大哥再抽调一些人手过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色更加的深沉。
一阵风从门外吹来，将即将油尽灯火给灭了，大殿里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伍执事将熄灭的灯再次点燃，说道：“今夜的风有点大，还是早点休息吧。”
说完，将上官洪宇一把拉起。
上官洪宇脚下一个踉跄，看来是今晚多喝了几杯。
就在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从营地外射进来密密麻麻的箭矢，发出“咻咻”的声音。
“啊……”的一声惨叫响彻整个营地。
一名正在巡逻的侍卫被一箭给洞穿了右肩，疼痛让他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与此同时，大量的人影涌向营地的城门口，几刀劈下，城门后的门闩便被劈开，黑麻麻的人影向着上官家矿山营地冲去，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响，短短一个照面，上官家的侍卫就有十几人受到重创。
“敌袭！有敌袭！”
营地里出来了敌袭的喊声，无数人从梦中惊醒，迅速穿好衣服，拿上自己的武器便向外冲去。
此时的营地外围，已是火光冲天，那些矿工点燃了照明的火把，站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刚刚还微醺的上官洪宇，一听到外面的喊杀声，酒意已经醒了一半。
他与伍执事立即化为两道残影，冲出了主殿，向着城门方向而去。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上官家的侍卫还在愣神间，那些黑影便杀了进来。
冲进来的这些人，在抢占了城门后，并没有急着冲入营地去杀人。
只要守住了这个唯一的进出口，来一个围杀，谁也休想逃走。
“二爷，营地大门已经失守。”上官洪宇刚刚冲出主殿的大门，就有侍卫来报。
入口的城门已经失陷，还死了好几人，现在大家都被困在了里面。
“走，出去看看。”
一行人快步冲了出去，广场上双方已经对峙上了，上官家的侍卫一步步地后退。
这些黑衣人的实力太强大，尤其是中间的那人，身上散发着易髓境的威压。
那些矿工躲在四周，身体禁不住的颤抖，这些人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个个都是不知所措。
“所有人听着，我们只杀上官家的人，不会对你们矿工下手，这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钱泓希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即使是他们霸占了矿山，依然离不开这些矿工，要是将这些人杀了，以后在锦江城谁还敢到王、钱两家帮工。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强闯我上官家的矿山营地？”上官洪宇往前一步，冷声道。
冷厉的目光看向钱泓希，杀意浓郁到接近实质。
想到傍晚那时，杨小凡带来的情报，这两家果然突袭了上官家的矿山。
“上官洪宇，挣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有人自废丹田，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不然，哼哼……”钱泓希冷笑道。
他与上官洪宇同样是后天巅峰，两人都是在锦江城长大，大家都不算陌生。
上官洪宇脸色铁青，一个钱泓希还没有被他打上眼，当他看见一旁的猎豹时，脸色瞬间就是一白，居然是猎豹。
“猎豹，你可想清楚了，与我上官家为敌，你是嫌命长。”
看来今晚是危险了，除非是大哥在此，不然这里无人是猎豹的对手。
“二爷，过了今晚，锦江城将不会再有上官家。你的威胁，对我无用。”猎豹慢悠悠的说道。
目前的局势对上官家矿山营地极为不利，可以说是全面碾压。
上官家的侍卫一听说是猎豹带队，有些胆小的已经是心底发寒。
人的名树的影，猎豹杀人喝血的恶名早已传遍整个锦江城，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哼，就算是你杀了我们，你以为我大哥会放过你吗？猎豹，我劝你不要被人当枪使，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要你现在离去，今晚的事，就当没有发生。”上官洪宇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怒火，深吸一口气道。
这些平时里见到自己还客客气气的猎豹佣兵团，今晚竟然伙同王、钱两家偷袭我上官家的营地，真当我上官家好欺负。
猎豹眉头一皱，易髓境巅峰的上官洪飞真还让他忌惮，对方一只手都可以碾死他。
钱泓希发出一阵大笑道：“哈哈哈……没想到上官家的二爷也有这一天，真以为你的这一番话会吓到猎豹吗？忘了告诉你，面对王家与钱家的围杀，你大哥现在还在不在这个世上都难说，还想那你大哥威胁别人，哼！”
第73章 你到底是谁
看来，钱泓希他们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接到王、钱两家利用龙啸军来对付上官家的计划已经失败的消息。
也许是两家以为龙啸军是有事耽误了，这才没有及时通知前来进攻矿山营地的这些人。
上官洪宇的脸色更加的阴沉，在傍晚的时候，杨小凡已经将两家要偷袭营地的情报告诉了他，结果就因为自己的喜恶，耽误了大事。
现在想来，真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要是一早就开始防范，也不至于到现在的境地。
只要将这些人挡在外面，通知家里前来营救，还有一丝机会。
现在，想要脱困，比登天还难。
“二爷，目前该怎么办？”
侍卫们已经开始慌了，对付一般人他们还行，在面对这些杀人如麻的猎豹佣兵，胆气几乎消磨殆尽。
“誓死守住矿山，绝对不能落入他们的手里。”目前只有死守矿山，等待上官家的增援。
命令一下达，上官家的所有侍卫立马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对面的敌人。
外面发生的一切，都被杨小凡听在耳中。
他不紧不慢的穿戴整齐，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一步步走了出来。
闪烁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庞，隐隐泛着一丝冷意，还有一缕不易察觉的杀意。
在上官洪宇的命令下，所有侍卫都进入了战备状态。
激战一触即发。
“给我杀，一个不留！”猎豹直接下令道。
他非常清楚，既然是上了王钱两家的贼船，再想下去，已经不可能了。
“呵呵，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猎豹团长吗？居然敢趟这趟浑水，不知是该骂你无知，还是骂你无脑？”
猎豹佣兵团正要出手的时候，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上官洪宇他们的后方营地里传来。
隐隐约约的火光下，走来一名青涩的少年，左手提着一柄短刀，迈着无比坚定的脚步，不紧不慢的走向广场。
锦江城居然还有人敢辱骂猎豹，这人也太牛了点。
就算是四大家族的家主，也不敢当着猎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啊。
所有的目光，全部聚集到杨小凡的脸上。
阳光自信，一丝淡淡的笑容，挂在他那俊美的脸上。
“小子，你这是找死，居然敢骂我们团长无知。”
还没有说完，就朝着杨小凡攻击而来，这是一名猎豹佣兵团的成员，后天五重。
攻向杨小凡的这一掌，奇快无比。
这就是猎豹佣兵的德行，看你不顺眼，就要打打杀杀，不给对手任何机会。
上官洪宇一惊，正要出手相助。
一听“嗦”的一声，一道凌厉的刀光斜挥而上，没有人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短刀已经归入鞘中，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猎豹佣兵已经愣在了那里。
鲜血从他的伤口中，不断地涌出，将他的衣服、地面染得殷红一片，带着不甘与疑惑向后倒去。
广场上传来一阵“嘶嘶”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刚刚的这一幕给惊呆了，全都愣在了当场。
上官家的这些人更是震惊不已，之前还在嘲笑杨小凡是个废物，什么也不是，刚刚是怎么回事，幻觉？
上官洪宇止住了自己的脚步，这时的他，五味杂陈，更有一丝惊喜出现在心间。
杨小凡的出现，让钱泓希还有王家的高手很是意外，这个废物怎么会出现在上官家的矿山营地？
刚刚那一刀，就像是一记耳光，打在了这些人的脸上。
一直以来，谁不是喜欢嘲讽他几句。
钱泓希指着杨小凡，惊恐的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他是根本不会相信一个废物，一夜之间成长到了现在的程度，秒杀后天五重的猎豹佣兵。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曾经的废物，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猎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在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感到了危机，却不知道来自什么地方，因为什么，难道真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子吗？
开什么玩笑，这几十年中，他什么人没有见过。
这时的他，根本就没有在这个小子的身上感到任何的危险。
猎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那种淡淡的危险，在他的心间萦绕，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挥之不去。
“到了现在这一步，我是谁，还重要吗？”不冷不热的话语从杨小凡的口中说出。
“很好，连你这个废物居然也有咸鱼翻身的一天，就算你是个天才，今天也要葬身于此。”钱泓希森冷的说道。
他心中暗想，这是猎豹的人，自然是猎豹的事，他就等着看戏就行。
没有理会钱泓希，杨小凡的目光看向了猎豹，足足对视了三十息的时间。
最后还是猎豹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那深邃浩瀚的眼神，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恐慌。
小小的年纪，竟然有一双如此可怕的眼睛，仿佛可以看透他的一切，这让猎豹心惊不已。
“猎豹，你的人伤了我上官家十名侍卫，我杀你一人，公平吧。”杨小凡冰冷的说道。
“很公平！”猎豹点点头，死亡对于他们这些佣兵来说，生死早已看淡。
“这是我们上官家与王钱两家的事恩怨，你们跑来横插一脚，也太不把我们上官家放在眼里了，念你们没有杀害上官家的侍卫，你们自断一臂，就可以滚了。”
这是何等的霸气，此话一出，立马传来一阵嗡嗡声。
不仅要让猎豹滚出这里，还必须留下一条手臂。
就算是上官洪飞在这里，也不会将这些人逼上绝路吧。
“哈哈哈……”钱泓希狂笑不止，完全是被杨小凡给气笑了，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似的看着杨小凡。
其他人亦是如此。
“你小子不是疯了吧，还让猎豹的人自废一臂，你这是想要笑死我吗？”
王家的那些弟子还有猎豹佣兵团的人都在冷笑，在锦江城还没有听说，谁敢这样侮辱猎豹佣兵团。
上官洪宇一头黑线，拍了拍自己有些昏痛的脑袋。
现在好了，彻底将矛盾给激化了，不但杀了一名佣兵，还让这些人自断一臂滚走，这还怎么谈判。
全场只有猎豹一人，很是凝重，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个少年，十分的危险。
“我可以带着我的人退出你们的纷争，但这自断一臂就有些过分了吧？”猎豹郑重地说道。
这话一出，更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第74章 杨小凡战猎豹
还在狂笑的钱泓希，突然被噎住了，像是吃进了一只恶心的苍蝇。
上官家的侍卫满脸惊骇，猎豹居然说退出，难道被自家姑爷给吓住了？
伍执事跟上官洪宇更是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事情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猎豹与杨小凡到底是谁疯了，他们已经看不懂了。
“一点都不过分！”杨小凡冷冷的说道。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上官家的营地，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想要退出可以，留下点东西，不然永远就不用走了。
听到这话的上官洪宇，有种想要捏死这小子的冲动。
只要猎豹不再在里面搅局，剩下的王家与钱家这些人，他们根本就不怕，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没有睡醒，在说梦话。
上官洪宇想要阻止，可是杨小凡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伍执事小声喊道：“姑爷……”
想要杨小凡见好就收，不要节外生枝，以免过犹不及。
杨小凡对于伍执事的呼唤，装作没有听到。
依然笑嘻嘻的盯着猎豹，看得猎豹浑身不自在。
“猎豹，不知你在怕什么，他不过一个刚成年的黄口小儿罢了，直接杀了就是。”钱泓希大声吼道。
想让猎豹快点出手，只要上官洪宇一死，剩下的这些人不足为虑，抢夺下这座矿山还不是一盏茶的事。
猎豹并没有理会钱泓希，更不敢再与杨小凡对视，不过短短三十息的时间，他的浑身已经湿透。
但还是问道：“真就一点余地都不给我留吗？”
“多说无益。”杨小凡语气中不带一丝的情绪说道。
两人的对话让现场变得无比的诡异，更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两人间的言语交锋。
“既然如此，那我就向杨公子讨教讨教。”猎豹抱拳道。
真要让他的手下自断一臂，那他们以后还如何到龙泉山脉中讨生活，那他们的佣兵生涯就此断送。
这样还不如杀了他们，猎豹自然是不会同意。
杨小凡也没有想过要放这些人离开，既然伸手了，那就不要想中途退出。
“如果你能在我手下撑过三招，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杨小凡话落，手中的短刀已经出鞘，直至前方，人群自动向四周退了开去，给两人空了一大片地方。
上官洪宇喝止道：“杨小凡，谁让你在这里胡闹了，给我滚一边去。”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明明可以让猎豹带着他的人退出争斗，大好局面就这样溜走了。
“你在跟我讲话？”杨小凡突然看向上官洪宇，目光中充满了冷厉。
上官洪宇被杨小凡的这样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让心中狂震，那目光如刀，只能愣在了原地不敢上前一步。
他没有再理会上官洪宇，径直向着场中走去，事已至此，谁也无法两人间的比斗。
“伍执事，带人守住出入口，今晚来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走。”杨小凡转头对伍执事吩咐道。
伍执事看了一眼上官洪宇，想要看看上官洪宇的意见，毕竟他才是矿山管事的人。
“就按他说的办！”
听到上官洪宇也如此说，伍执事立即带着上官家的侍卫封锁了唯一的出入口。
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人出来阻止，反正今晚只能有一方人马活下来。
“姑爷不会是抽疯了吧？三招击败猎豹，这能办到吗？”
上官家的侍卫们低声议论着，对这个姑爷的所作所为，让人一头雾水。
明明可以放走猎豹的人，轻松解决王、钱两家的人，硬是要将猎豹留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猎豹是忌惮上官家，才萌生退意，而不是忌惮他杨小凡。
这事只有猎豹心理知道，杨小凡带给他的压力有多大要不是他的手下全部都在这里，他早就跑路了。
这些事，杨小凡是不会去做出解释的，时间是最好的答案。
“要找死何必拉上我们，一会儿他被猎豹给杀死了，大不了选择投降。”
上官家的侍卫交头接耳的议论着现在的形势，根本就没有看好杨小凡。
上官洪宇出奇的冷静，刚刚给杨小凡看过来的那一眼，让他心惊不已，看来这小子不是无的放矢。
猎豹手中的武器，是一双特制的手套，不光坚韧，还锋利无比，宛如猎豹爪牙。
夜风习习，卷起一地的灰尘。
就在这时，两人的身体同时动了，仿佛两颗流星，突然撞在了一起。
刀来爪去，人影幢幢，武器的撞击声在这深夜格外的明显。
令人窒息的战斗余波，向四周激荡而去，所有人又往后退去了不少。
钱泓希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杨小凡此时的战斗力已经超越他们的想象。
这些年里，猎豹遭遇到的高手很多，但像杨小凡如此难缠的，他还是生平仅见。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能被杨小凡找到相应的缺陷，轻易破之。
猎豹像是见了鬼似的，他出手狠辣，每一爪都卷起无数的砂石，“呼呼”的风声在场中回荡。
杨小凡一刀斜劈而下，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刀芒，形成了一个七彩的刀气之笼，猎豹的身躯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无路可逃。
浓郁的血腥味，在整个营地弥漫开来。
仅仅一刀，将围在外面的人，惊得眼珠子掉了一地。
猎豹使出了浑身解数，依然是无法脱困。
凌厉的刀气，不但撕开了他的防御，还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很多的伤口，整个人被鲜血染红，看着甚是吓人。
钱泓希看到这一幕，脸色越来越苍白。
猎豹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力量瞬间大增，他居然使用了自己的秘法，激发自身的力量。
两人的距离陡然间拉近，现场的一切变化都被杨小凡看在眼里。
从一开始，料敌于先机的杨小凡，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轰！”短刀与特制手套相触的瞬间，就迸出了无数的火光，强大的余波，向着四周汹涌而去，外围那些实力较低的人，直接就被这股震荡波掀飞出去。
这时的猎豹，身体向后急速划去，直到数十步的距离才勉强停下来，地面留下了两条寸许深的沟壑。
杨小凡的身体由于微风中的树叶，轻轻飘向后方，无声无息地站立在那里。
“这怎么可能？”钱泓希不敢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两人的打成这种结局，让钱泓希根本就不能接受，怀疑是猎豹故意为之。
第75章 猎豹陨
“猎豹，我们两家可是给了你一百万，你竟然敢玩这一手，信不信我们两家让你的猎豹佣兵团从此在锦江城销声匿迹。”王云飞怒目圆睁，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立马站出来咆哮道。
他代表王家前来抢夺上官家的矿山，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可是为了王彦军这个宝贝孙子，主动请缨前来上官家矿山报仇雪恨。
被这两人质疑，猎豹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总不能承认，自己不是这小子的对手吧。
“你们要是再废话，我就先送你们上西天！”猎豹的声音阴冷得如同九幽地狱传来的寒风。
这一路上他早已受够了，一个堂堂的易髓境高手，被两个后天境的小角色呼来喝去，心中的憋屈犹如火山一般即将喷发。
王云飞立马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多言一句，生怕猎豹临阵倒戈，否则他俩两家的人都将成为猎豹的刀下亡魂。
“闭嘴可以，但你也不能只拿钱不干活吧？别在那里猫戏老鼠，赶紧把事情办妥，对大家都好。”
钱泓希也不啰嗦，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还是早点诛杀了杨小凡跟上官洪宇，好早点结束这场战斗。
杨小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猎豹，现在是不是后悔来趟这趟浑水了？”
他手中的短刀如闪电般再次挑出，这一次的气势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比刚刚那一刀更为凌厉。
“哼！”猎豹闷哼一声，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却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出卖了他内心的凝重，一旦失败，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猎豹轻轻碰了碰两个特制手套，如同一头凶猛的猎豹，一个斜扑抓向杨小凡的下盘，动作迅猛如电，这一招一出，仿佛是一条狂龙出海，空气都被撕裂得“呲啦呲啦”作响。
“这……这真是我们上官家的姑爷吗？”侍卫们惊得目瞪口呆，惊叹道。
这种激烈的战斗，就是上官洪宇这个二爷上去，也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与猎豹的第一回合，居然是这个姑爷略占上风。
“这几个月里，锦江城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王、钱两家如此不择手段地针对我们上官家。”
……
就在这时，猎豹整个人被一层淡灰色的能量所覆盖，宛如一头妖兽，发出低沉的鼻音。
伍执事惊呼道：“猎豹兽化了！”
此时的猎豹，就好像是一头真正的猎豹，实力也达到了易髓境七重，想要依靠毫眸轻松取胜，是绝无可能。
短刀挥出，一股惊天的气势，瞬间迸出，已有裂天之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最精彩的瞬间。
“是时候结束了！”
融合了残虹刀典所有招式的一刀，近乎天成的一刀，除非是先天境以先天之势强行破解这一招，除此之外，先天之下无人能解。
杨小凡的身体如鬼魅般消失，没有任何征兆，猎豹的这一爪什么也没有抓到，不远处的一块废弃的矿石在猎豹的这一爪迸射出的气势之下，瞬间爆开，化成了无数碎石。
杨小凡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肉眼根本无法捕捉本体，所能看见的只有让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这让猎豹头疼不已，他渐渐失去了理智，仿佛一头真正的妖兽。
杨小凡将一丝神魂之力调动到毫眸中，猎豹的身体渐渐成了半透明状态，他的每一个细胞的游动，每一次的脉动，都让杨小凡一览无余。
短刀划出的那一道诡异的刀芒，贴着猎豹的肩头，削掉了他的一条胳膊。
就在胳膊飞出的瞬间，一蓬血雨随之洒出。
第三刀紧随其后，一刀紧接着一刀，不给猎豹任何脱离战场的机会。
在大家的注视下，短刀划过了猎豹的脖颈，连一滴血都没有，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两人相错而过，就好像只是交换了一个位置，一切如微风吹过。
杨小凡的三招已经结束，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输赢如何？
片刻后，鲜血顺着猎豹的脖颈一滴滴滴落在广场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在这鸦雀无声的时刻，格外响亮。
“你……好快！”
兽化消失，猎豹的脸上噙满痛苦。
他后悔他没有相信自己的直觉，明知道今晚会有危险，还是因为那一百万，让自己死在了一个有名的废物手中。
这时的他，真正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想象自己的感觉，也去听信所谓的情报。
“是利益蒙蔽了你的心智！”
杨小凡依然是一脸的微笑，这笑容看在其他人的眼里，一股寒气不自觉从脚底往上蹿。
看着猎豹的身体缓缓倒下，杨小凡抑制住了心中的欲望，并没有抽走他体内的精华。
这里的人太多，那样会搞得人心惶惶，到时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谣言来。
“猎豹被杀了！”王云飞喃喃道。
这个结局，根本不是他想要的，锦江城十大高手之一，堂堂的易髓境五重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废物手里。
钱泓希更是惊恐不已，指着杨小凡结巴道：“你……你到底谁，你如此做意欲何为？”
钱家与王家带来的那些人，都是愣愣的看着杨小凡，就好像看见了一个怪物。
上官家的这些侍卫，此时更是心情复杂。
之前还在嘲笑杨小凡的那些侍卫，此时苦涩不已，这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他们的脸上。
上官洪宇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连眼前的危机都忘了。
“哼，我是来杀你们的人！”杨小凡嗤之以鼻道。
话音一落身体消失在原地，他要在这个时候多杀一些对方的人。
毕竟自己一方远远不如别人的整体实力，他多杀一人，上官家的侍卫就少一分危险。
杨小凡宛如一头猛虎，眨眼间便冲入了对方的人群中，每一刀挥出，十几个人头瞬间落地。
鲜血喷洒，血水染红了杨小凡的衣服，几个来回，地上已经倒下了不少的尸体。
“快逃！”王云飞大声吼道。
这个杨小凡太可怕了，就他一人，足以屠光他们带来的所有人。
他可是后天境巅峰，竟被杨小凡一刀给震飞。
“放箭！”伍执事喝道。
他可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出入口早已被他带来的五十名侍卫给封住，抢占了有利的地形。
第76章 全军覆没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点般密集，带着凌厉的风声和强大的穿透力，向着那些不顾一切冲向出入口的人们激射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瞬间变成了刺猬，无数的箭矢穿透他们的身体，转眼间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扑倒在路上，堆积如山的尸体让人触目惊心。
“小杂种，你给我去死！”钱泓希怒不可遏，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不顾一切地向杨小凡扑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杨小凡，用力将他推向不远处的废弃矿石。
“你们快点逃，我拦住他！”钱泓希大声吼道。
“想逃？没那么容易！”
上官洪宇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冲入人群中，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穿梭。
他的剑法高超，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带走了许多人的生命。
短短几个起落之间，又有大量的人倒在地上，鲜血流淌成河。
这些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此时，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上官洪宇的加入使得王家、钱家的弟子们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凄惨的哀嚎。
仅仅片刻间，又有大片的人倒下，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地面。
“给我死！”
杨小凡一刀挥出，钱泓希的脑袋飞了出去，鲜血喷了杨小凡一身，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冷酷无情。
钱泓希即使是脑袋搬家，依然是死死抱住杨小凡的腰，给其他人创造逃走的机会。
“我们走！”
猎豹佣兵团剩余的人，化为一窝蜂的向着出入口冲去。
他们的团长已经被杨小凡杀死，这些人早已被刚刚那一幕吓破了胆，哪还有心思战斗。
挣脱钱泓希抱着自己的手，施展南斗步，场上出现了三个杨小凡，在各处追杀来犯之敌。
手中的短刀或挑或劈，漫天刀气陡然向下而去。
“轰……”
整个上官家的营地，猛烈地晃动起来，山动地摇，那些房屋都出现了裂缝。
恐怖的刀气，让现场一片惨烈，一声声凄惨的哀嚎，回荡在营地。
当尘埃落定，营地渐渐恢复了平静。
杨小凡静静站在那里，脸上依然是那淡淡的笑容。
每个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经不是震撼，那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向往。
在他周遭全是猎豹佣兵的尸体，这一刀，再也没有了猎豹佣兵团。
此时，来犯的所有人全部被诛。
上官洪宇收起自己的长剑，一步步走向杨小凡，一丝苦涩挂在脸上，表情很是尴尬。
“你是什么时候突破到后天境了，我大哥知道吗？”上官洪宇问道。
在半年前，他回过锦江城，那时的杨小凡还是一个废物。
短短半年时间，一个人不可能成长如此之快，这应该是他一直在伪装自己。
“岳父知道！”杨小凡淡淡的答道。
“傍晚发生的事情，是我的不对。今晚要不是你力挽狂澜，我们上官家的矿山与人恐怕都不在了。”上官洪宇倒也磊落，为自己当时的态度直接就给杨小凡道了歉。
其他的侍卫也来到上官洪宇的身后，非常的恭敬。
那些出言嘲讽过杨小凡的人，更是无比的羞愧，生怕被杨小凡怪罪。
“没事的话，我就睡觉去了。这张清单上的材料，让岳父尽早送过来，我好为矿山营地布置一做阵法，以后就算是有易髓境的人前来偷营，也可高枕无忧。”杨小凡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清单递给了上官洪宇。
接下来，都是上官洪宇的事，自然是由上官洪宇处理。
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回去修炼，等着材料。
他穿过人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的姑爷，已经不是之前的他了。”一个侍卫低声说道。
杨小凡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们很是心惊。
“是啊，现在的姑爷太恐怖了，易髓境五重的猎豹敌不过姑爷三刀，看来我们上官家崛起在即了。”另一个侍卫无比兴奋的说道。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沸腾了，仿佛看见上官家成为了大巴皇朝的顶级家族。
“尽快将战场打扫干净，把受伤的兄弟安排好。还有就是，今晚所发生的事，谁也不许泄密，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上官洪宇安排完所有事，同时也下了封口令。
随着上官洪宇的话语一落，大家都忙碌了起来。
天色一亮，整个营地依旧像往日一样，矿工进入矿洞开始挖矿，侍卫依然如往常一般巡逻着。
“姑爷，早餐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你打算在哪里用餐？”一名侍卫站在门外无比恭敬地问道。
“帮我送过来吧！”杨小凡淡淡应道。
他不愿意跟太多的人打交道，只要材料一到，将阵法布置完成，就得立即离开矿山回到锦江城。
与王、钱两家约定的一月之期，已经不远了。
接下来的时间，杨小凡一直都在修炼。
这次，随着上官家的运矿队来到矿山送材料的是杨小凡的老熟人。
“姑爷，你要的材料全在这里。”顾执事站在门外说道。
一收到上官洪宇的飞鸽传书，上官洪飞立马让人采购杨小凡所需要的材料，并第一时间送了过来。
安排顾执事亲自过来，主要是害怕再运到王、钱两家使坏。
连续两天的修炼，杨小凡的修为也只是提升了一点点，他苦笑着摇摇头。
穿好鞋袜，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顾执事，目前锦江城的情况如何？”两人走向了屋外的空地，杨小凡随即问道。
上官洪宇站在远处，并没有走过来，他的心底已经对杨小凡有了一丝忌惮。
“几天前，两家联手想对我们炼器坊发起偷袭。由于家主早有防备，直接粉碎了两家的阴谋，让他们两家损失巨大。”
“没有其他的消息吗？”
杨小凡想要了解关于龙啸军的消息，毕竟数十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要是上面不调查那就是怪事了。
“再有就是沈家阵法楼的事情。另外，有个在锦江城流传开来的消息，不知是真是假。”顾执事不敢肯定的说道。
这些日子，锦江城的大事也就这些。
“什么消息？”两人一边走一边说。
“传言，龙啸军来了锦江城，不知为什么又神秘失踪了，这事已经让京都介入，正派人来这边调查。”顾执事小声道。
龙啸军神秘失踪这事，可不是小事，一旦被牵连绝对是个不小的麻烦。
杨小凡点了点头，秦执事他们已经被下了封口令，宁死也不会说出去，一旦泄密，所有人都没有活路。
迟艾卜以及王、钱两家，更不会提及，他们设计坑杀了龙啸军，这事一旦暴露，谁都难逃追责。
第77章 返回锦江城
看着一车车卸下来的货物，全都是杨小凡布阵所需要的材料。
“顾执事，接下来你得帮我。”杨小凡看着顾执事说道。
为了节约时间，他打算将一些只需要出力的事交给他处理，自己只管布阵就是。
“姑爷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吩咐就是。”
矿山营地发生的事，上官洪飞在他们出发前，告诉了顾执事，让他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顾执事很是恭敬的跟在杨小凡的身后，拿出纸和笔，详细地记录着杨小凡所说的每一个字。
虽然让他很难懂得其中额奥秘，等回到锦江城后，可以慢慢学习研究。
整座阵法的设计，共有十六个基础阵眼，方圆近八百丈，笼罩着整个上官家的矿山。
如此大的阵法，没有人帮人完成基础部分，仅凭他一人，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布置完成。
安排好后，顾执事率领五十名侍卫，在杨小凡指定的地方，按照要求挖坑开槽。
杨小凡这一次设计的鲸波地龙阵，是阵法与地势相结合的一座杀阵。
经过一天的忙碌，顾执事带领大家将刘书要求的基础已经处理完毕。
杨小凡一个昼夜没有合眼，终于炼制完成了十六柄阵旗，颜色大小各异，在阵中所起到的作用也有所不同。
按照杨小凡提供的阵法图纸，顾执事连夜将这些阵旗，按要求布置在阵眼之上。
就在忙完一切的时候，阵中一阵阵狂风吹过，淡淡的雾气在阵中弥漫开来。
从阵外往里看，这一片区域就好像是瘴气弥漫，根本看不清营地中的任何情况。
从里面往外看，一切都是清清楚楚。
阵法自动吸收自然的力量，这才是这座阵法的高明之处。
如果是依靠灵石来维持阵法，一旦没有了灵石，阵法将不攻自破，还不成了待宰的羔羊。
利用天地间的能量，源源不断汇聚到阵法之中，让阵法成为一个永动阵，无需依靠人工加注能量源，这才是阵法的真谛。
剩下的事，只有杨小凡自己完成，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现在的阵法已经开启，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想进同样进不来。
现在需要做的是，为阵法附加上自己的规则。
又是相近半天的忙碌，杨小凡终于完成了阵法的最后一环。
随着阵法蓄能完成，即便是易髓境靠近，也将是死路一条。
“姑爷，你……你是阵法大师？”
顾执事虽然是参与到了阵法的布置中来，但对于阵法的原理，根本不得窍理。
“怎么，你想学习阵法？”杨小凡转过身，一脸笑容的看着顾执事问道。
顾执事一直都是忠心于上官家，锦江城终究是留不住自己，以后的上官家还需要这些可靠的人支撑。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传授吴安华炼器之术的原因。
顾执事做事非常果决，立马就跪在了杨小凡的面前，说道：“师父，弟子给你磕头了。”
这么厉害的阵法，他要是真能学会，那他在上官家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把你的精血给我一滴！”杨小凡笑着说道。
与吴安华的处理方式相同，这样才放心把自己的本事交给他，如果真敢背叛上官家，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顾执事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挤了一滴精血出来，漂浮在身前。
杨小凡打出一个个印诀，将大量的阵法知识封印了进去，其中包含了灵魂契约。
精血在杨小凡一弹之下没入了顾执事的眉心，大量的阵法知识在他的意识海中爆开。
这让顾执事的脸上，全是惊诧之色。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端茶倒水的事，全被顾执事给包圆了。
这事让矿山营地里的这些人惊掉了一地的下巴，顾执事毕竟已经是四十来岁的人了。
成为了杨小凡徒弟这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绝对不亚于地震。
在营地里没有人笑话他，反而是让人羡慕。
伍执事这几天一脸谄媚的跟在后面，杨小凡没有任何表示，收徒不单一是看一个人的天赋，还得看这个人的品行。
“师父，时候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返程了？”顾执事他们来到矿山已经过了三天，他们还得运十马车矿石回锦江城。
“顾幼云，你们先走，我自己单独走。”杨小凡摆摆手，让顾执事押运车队先走。
他还要进入龙泉山脉中历练历练，以他的速度，回到锦江城不会比他们车队慢。
车队驶出大阵后，杨小凡将阵法进出的法诀交给了上官洪宇，由他掌控大阵，在合适不过。
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出大阵。
告别上官洪宇，杨小凡独自一人没入了山脉之中，向着深处而去。
他一边穿梭其间，一边猎杀妖兽。
“咻！”
一头二阶的铁钳毒蝎在杨小凡的一刀之下，化为了干瘪的尸体，成为了混沌饕餮炉的原料，被炼化成为了一滴液体，其能量被混沌丹田吸收。
随着他的深入，渐渐远离了龙泉山脉，前方是一片非常原始的群山峻岭，杨小凡停下了他的脚步。
杨小凡喃喃道：“是时候回去了！”
顾执事押运的车队，已经出了星罗峡谷。
杨小凡全力赶来，在一天后，终于是追上了顾执事他们，一同走进了锦江城。
这一次的他在龙泉山脉里足足待了八天时间，魏海在杨小凡走后的日子里，每天都会来上官家看看，杨小凡是否回来。
百灵轩这些日子很是煎熬，地还丹的面世，已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就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预定丹药的武者不计其数，就连附近的一些大城也下了不少的订单。
杨小凡一天不出现，他们就只能看着这些订单不敢签约。
那可都是金币啊，看着却拿不到，那种煎熬，很是难受。
杨小凡回到上官家，第一件事就是面见上官洪飞。
上官洪飞在大殿里看到了风尘仆仆的杨小凡，心中很是欣喜，欣喜中又带着一份凝重。
他的眼中，隐藏着一丝忧虑。
“岳父，是不是已经有人开始调查龙啸军失踪的事了，我们上官家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吗？”
在回来之前，顾幼云提到过这事，说调查团就在这两天抵达锦江城，四大家族都是他们的调查目标。
“是啊，数十人的龙啸军，加上一名千夫长在锦江城莫名失踪，已经惊动了皇朝。”
上官洪飞这几天时间，为此事很是发愁。
不光是上官家，其他家族同样是人心惶惶，生怕被牵扯进去。
第78章 米乘风
龙啸军可不能小觑，那毕竟是皇朝的战争机器，锦江城谁也招惹不起。
杨小凡皱眉问道：“这些人什么时候到锦江城？”
在调查团来到之前，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秦执事他们倒不是他需要担心的，主要还是害怕城主府从中作梗，针对上官家。
“今天到的锦江城，现在在城主府，据说是明天开始调查，具体的情况要等到明天再看。”上官洪飞眉头皱成了一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杨小凡。
龙啸军的神秘失踪，一定不简单，这些时间，他也收集了一些消息。
龙啸军在十日前离开锦江城，进入了龙泉山脉，之后就消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
这样看来，龙啸军很有可能已经死在了龙泉山脉之中。
“是福不是祸，一切静观其变，到时再见招拆招。”杨小凡安慰道。
过多的去猜测别人的计划，会让自己焦虑无比，没有必要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
“哎，目前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这次的龙泉山脉之行，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休息。”
杨小凡告辞了上官洪飞，回到了自己的小院，想到百灵轩那边的合约，哪还有休息的心思。
打水洗了个澡，立马就开炉炼丹。
估计这几天的百灵轩没有自己的消息，早就急疯了。
这一炼，杨小凡就炼制到了黄昏，家里的下人，正忙碌着将一盏盏灯笼点亮。
看着一旁的瓷瓶，这已经有了两百余枚的成丹。
现在的修为，不但加快了炼制的速度，同时还提升了不少成丹率。
把自己收拾了一番，收起地还丹，走出了自己的小院。
曾凡军的那个储物袋，在龙泉山脉中就被他销毁掉了，以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杨小凡来到百灵轩的时候，他们已经打烊。
在得知杨小凡来了，陈大师急忙来到了百灵轩大门外迎接，就好像是见到多年的老友，直接挽着他的胳膊，前往了会客室。
“杨公子，我们可是天天都在盼着你回来啊！”
说话间的那一抹幽怨，看得魏海嘴角一抽。
“实在是抱歉，我临时有事出了一趟城。这是两百枚地还丹，先应个急，从明天开始，我会每天给你们百灵轩提供一百枚左右。”
杨小凡搓了搓自己的额头，将怀里的瓷瓶全都取了出来，将整个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看到桌子上的瓷瓶，陈大师与魏海欣喜不已，终于不用再煎熬了。
有了丹药，那就有了大把大把的金币。
也不用面对那些强者的不满与威压。
“哒哒哒……”的声音，从远处的通道里传来。
陈大师与魏海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立马就站了起来，急忙向着门外走去。
“轩主，您过来了？！”
百灵轩的轩主，是先天境强者，前段时间离开锦江城去了京都，刚回来不久。
关于地还丹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对于合约的事，并没有怪罪陈大师他们。
要是是他，一样会选择与杨小凡合作。
他五十余岁，面部棱角分明，给人一种恩怨分明的感觉。
人还未站定，就看向了杨小凡。
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向着杨小凡涌去。
杨小凡嘴角微翘。
百灵轩轩主一来就想将杨小凡给镇住，站在一旁的陈大师与魏海只能乖乖的退到一边，不敢有任何的举动。
毫眸之术运转，神识弥漫而出，一股更加强悍的神魂之力反震而回。
会客室里剧烈震荡起来，那些桌椅瞬间被掀飞起来。
这一幕，让陈大师与魏海他们惊骇不已。
“杨公子，真是年少有为啊！”
百灵轩轩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脸上的神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满脸的笑容，哈哈的笑着。
直接坐到了杨小凡的旁边，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魏海和陈大师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很是尴尬。
他们心里很是清楚，轩主这是没有镇住对方，立马就换了一张脸，看来是他反被对方的镇住了。
“上官家女婿杨小凡，见过轩主！”杨小凡起身拱手道。
百灵轩轩主伸手扶住了杨小凡，那样子就是像是老友相见。
“我叫米乘风，直接叫我米老就好，别一口一个轩主，生分。”
百灵轩轩主让杨小凡坐下，语气中充满了善意，这与平时的他反差很大，这让魏海与陈大师很是疑惑。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两人闲聊了很多，但双方都没有涉及地还丹的事。
“米老，天色已晚，我就不叨扰你们了。”杨小凡起身向米乘风告辞道。
米乘风与陈大师、魏海三人将其送出了百灵轩，直到杨小凡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回到了会客室。
此时的米乘风脸色难看，哪还有之前的热情。
“轩主，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没有问问地还丹的炼制之法啊？”
魏海对于米乘风刚刚的表现很是不解，也不管他那难看的脸色，直接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你以为我不想吗？”
“还请轩主解惑！”
这两人直勾勾的看着米乘风，等待着他的下文。
“之前我与他的交锋，你们知道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什么吗？”
米乘风现在回想起来，依然是心惊胆战。
就在他看向杨小凡的那一刻，自己的神魂就好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那是一双鬼神见了都会害怕的眼睛，仿佛就是一个黑洞，吞噬一切。
“到底看见了什么啊？”两人非常好奇的问道。
能让轩主害怕的东西，在两人的印象里好像还没有。
即便是锦江城城主迟艾卜，见到轩主都是客气非常。
“尸山血海，宛如地狱，无数的冤魂向着我抓来。在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死亡离我是如此之近。要是在晚一会儿，说不一定我已经丧命当场。”
这两人都是跟随了他多年的心腹，有些事没有必要隐瞒他们，如实相告，对他们也好，以免误判给百灵轩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这小子不得了，居然让轩主也忌惮他。”
魏海心中充满了惊骇，这让他想起了斗兽场的事，不由让他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这人的实力、心机，让他心中也多了一丝忌惮。
“轩主，这次前去京都，有收获吗，我们这边的地位能保住吗？”陈大师关心道。
百灵轩是玄灵宗设立在每一个皇朝中的商业机构，每年都要进行考核，要是没有盈利，将面临着整改或关停。
第79章 调查
最近几年，锦江城百灵轩一直在吃老本，不像其他的分部，时不时就会推出新的丹药。
米乘风这一次前往京都，就是为了此事。
“暂时是保住了，但这只是暂时的，要是不能打破这个局面，出局是迟早的事。”
这一次的评定，锦江城的百灵轩差点就成了倒数第一。
倒数第一的那个分部已经被总部关停，他们成为了真正的最后一名。
百灵轩目前所销售的丹药，都是常见的丹药，在任何一座城池都可以买到。
锦江城百灵轩分部，只不过是垄断了本地的市场，想要破局，必须要有吸睛的新品。
“轩主，地还丹是我们打个翻身仗的好机会，千万不能放过。”
陈大师一想到地还丹的炼制方法，心里就痒痒的。
只要有了地还丹，那他们随时都可以摘掉倒数第一的帽子，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轩主，京都调查团从明天开始，就要调查四大家族，要是将上官家……”
离开百灵轩的杨小凡，在转过了街口之后，直接去了平福客栈。
当他拿到东西，回到自己的小院已是夜半时分。
回到家里的他，哪有心思修炼，调查团的事一天不解决，就好像有一把剑悬在他的头上。
当太阳跳出天际线的时候，整个锦江城充斥着风雨欲来的阴霾。
各大家族都严令自己的弟子，不要出去招摇，以免招祸。
“家主，京都来的调查团已经去了沈家。”
不断有消息传回上官家，上官洪飞哪里也不敢去，就镇守在大殿里，收集着各种消息。
杨小凡天还没有亮，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开始练习刀法。
上官洪飞让人传话，让他尽可能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
一个时辰后，沈凌川将调查团送出了沈家的大门，沈家众人都如释重负。
此次京都来的调查团，代表着大巴皇室，带队的是一位花甲老者，名为东方秋，他是大巴皇朝的第一夫子，虽无实权，但无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同行的还有四人，分别来自军中、皇室以及皇家学院。
即便战场上牺牲了再多的人，也不及此次的分量。
龙啸军擅自离开军营，还贪污了一千万金币的军费，这绝非小事。
皇朝最强的军队竟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必须彻查清楚。
若是拿着千万金币的军费背叛了皇朝，那将是莫大的耻辱。
“东方老先生，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待诸位调查结束，沈某定设宴款待。诸位身负重任，我就不多留了。”
“沈家主止步，有打扰之处，还望见谅！”
东方秋弯腰作揖，没有一丝的傲气，这也是他备受尊重的原因之一。
看着渐行渐远的调查团，沈凌川这才长松一口气，这些人都是人老成精，稍微一不留神就会掉入他们的语言陷阱。
沈家这段时间，由于家里阵法楼的问题，没有人离开过锦江城，这才如此快结束了调查。
“家主，他们去了王家。”大长老走到沈凌川的跟前，小声道。
沈家这次算是轻松过了关，剩下的几家，都如热锅上的蚂蚁。
“上官家的那小子，是不是回锦江城了？”沈凌川看着大长老，小声问出了一句话。
他们沈家的阵法楼虽然是稳住了，但并没有被修复。
所有的材料早已备齐，就等这事过后请他过来，帮着修复阵法楼。
沈家的命运，已经和他捆绑在一起了。
“是的，昨天就回来了。”
“你把刚刚调查团涉及的问题，整理出来，一字不差的告诉上官家。”
“家主，这样做，不合适吧？”
大长老想要阻止，这事一旦泄露出去，等于是通风报信。
一个不留神，沈家将会被牵连其中。
“我们沈家的武器配备不足，派人去炼器坊购买几件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沈凌川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了沈家。
大长老会意，立马安排了一个很是机灵可靠的人前去办理此事。
这个时候，不适合前往上官家，只有去购买武器，是最好的借口。
半个时辰之后，上官洪飞收到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情报，那是沈家完整的调查报告。
上官洪飞用手一捏，手中的情报尽数化为了灰烬。
“沈家将这个信息送给我们，不知道这个沈凌川想要干什么？”
“反正不是什么坏事，既然知道了调查团的调查方向，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顾执事多少能猜到些什么，只是还不能确定。
一个时辰后，王安成亲自将调查团送出了王家，身后跟着几名王家的长老，看他们的样子，这是逃过了一劫，调查团在王家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紧接着去了钱家。
调查团在钱家足足待了两个时辰，从钱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到目前为止，调查团依然是没有任何的进展。
他们提供的线索，以及活动轨迹，与龙啸军没有任何的重叠。
还没有到上官家，上官洪飞就在大门外等着了。
“晚辈上官洪飞，见过东方老先生……”
“上官家主，太客气了。我们这是奉命行事，如有得罪之处，还望上官家主能够理解。”
东方秋以大礼给上官洪飞回礼，调查团在上官洪飞的指引下来到了上官家的大殿。
上官家的执事，全都赶了回来，在大殿外候着。
东方秋并没有说话，而是走出来了一名军方的中年男子，此人叫巴仁怀，在龙啸军中担任万夫长一职。
失踪的那些龙啸军都是他的麾下将士。
“上官家主，我想知道，你们上官家在十日前，都有谁进入过龙泉山脉？”
“回巴将军，最近我们上官家有三批车队，分别进入龙泉山脉，为炼器坊运送矿石，这是他们的详细资料。”
说完，顾执事将一份名单交给了巴仁怀，这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个人详细的信息。
巴仁怀仔细看了看，将名单交给了东方秋。
名单上，实力最高的秦执事，也不过后天七重，还不足以对付龙啸军那些人。
东方秋看完之后，并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将名单传给了其他的人，让他们也看看。
名单最后到了一个鹰钩鼻的中年男子手中，他要比其他人看得更加仔细。
上官洪飞最担心的也是这人，此时让他背后的冷汗直冒。
这人叫萧驰野，在朝中担任户部侍郎之职，京都城萧家的人，上次斗兽场遇到的萧辛彦是同一个家族，之前王家与钱家能够轻松过关，就是因为此人。
“上官家主，这名单不对吧？”
第80章 你们这是想要谋反吗
萧驰野冷笑不止，将名单砸在了桌子上，一副非常生气的样子。
这个问题，让东方秋都是愣了一下。
要是敢在名单上作假，那可是欺君之罪，谁也保不住，更何况上官家没有任何的背景。
“不知道哪里有问题？”上官洪飞小心翼翼地问道。
“据我所知，令婿在八日前进入了龙泉山脉，昨天才返回锦江城。”
“回萧侍郎，调查团要求的是提供十日前进入龙泉山脉的人员名单，我家女婿是进入过龙泉山脉。你也说了，是八日前。”
上官洪飞立即将这事做了详细说明，这事既然让他们知道了，再隐瞒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还不如直接说明。
龙啸军最后一次出现在锦江城，已是半月前的事，自那之后，音讯全无。
杨小凡进入龙泉山脉的时间是八天前，时间上相差甚多。
迟艾卜是不可能自己给自己挖坑的，龙啸军去抢夺上官家矿石的事情，所有人都是只字不提。
自从龙啸军进入龙泉山脉后，再也没有了消息。
龙啸军失踪的时候，杨小凡还在锦江城，双方是不可能产生交集的。
“是谁告诉你，我们只调查十日前进入龙泉山脉的人了。你故意隐瞒此人，难道你知道了什么，亦或是故意包庇此人，龙啸军的失踪，是不是因为他？”
这样强加罪名给上官家，让巴仁怀很是诧异。
按理说，八日前进入龙泉山脉，在与龙啸军失踪上的时间就相差了很多。
杨小凡是锦江城出了名的废物这事，自然也被他们掌握。
“萧侍郎，我们上官家向来都是老老实实的做人做事，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还请你实事求是，不要乱扣帽子，我们上官家的人身子弱，戴不起。”
“我什么意思很简单，让令婿出来当面对质。这八天时间，在龙泉山脉都做过什么，都遇到到过什么人，都要有人为他证明，这才能还他清白。”
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上官洪飞瞬间明白，这个萧侍郎是要将屎盆子扣在上官家的头上，京都需要一个交代，他们调查团需要一个替死鬼。
其他三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唯独他们上官家就好像是水上的浮萍。
上官洪飞努力将自己内心的愤怒给压制了下去，此刻不是自己发火的时候。
“东方老先生，还请您老为我做主，这个名单我是按照你们调查团要求提供的，如需其它配合，我们上官家定会配合。”
如果东方秋能为上官家说一句话，上官家就能摆脱目前的困境。
“上官家主，让令婿出来对个质，有那么难吗？要是真没事，我们离开就是，你如此遮掩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驰野打断了上官洪飞，冷飕飕的一番话，让巴仁怀与其他人点头赞同。
“上官家主，萧侍郎话是有些重，却也有一定的道理，不如让令婿出来一趟吧，还是当面说清楚为好。”
皇家学院的代表站了出来，此人叫柯志华。
秦执事等人站在大殿外，随时等着调查团的询问。
可是大半个时辰都过去了，还未有人通知他们，看来里面的事有古怪。
“上官家主，你这是想掩盖什么吗？”
萧驰野冷笑着看向上官洪飞，要是能将屎盆子扣在上官家的头上最好。
他在来锦江城之前，萧辛彦找过他，让他想办法找上官家的麻烦，能按死最好。
萧辛彦是他的堂侄子，又是当代家主的嫡孙，他只能是答应了下来。
只要上官家没了，那个废物一死，上官月落入萧辛彦手中那是迟早的事。
“我上官家向来做事光明磊落，有何可担心，让人去把小凡叫过来。”
上官洪飞的愤怒从眼中一闪而逝，这个萧驰野一看就是故意在刁难上官家。
在场的人，谁没有看出来，却都装起了瞎子，目的非常明显，这是想要找一个替罪羊。
顾执事亲自去找的杨小凡，将大殿里发生的事全盘告诉了他。
当杨小凡来到大殿，已是一刻之后。
“晚辈杨小凡见过各位前辈！”
杨小凡一踏入大殿，就给几人行了一个鞠躬礼，满脸的坦然，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东方秋等人，都看向了刚刚走进大殿的杨小凡。
“你可是上官家的赘婿杨小凡？”
萧驰野的话语冷冰冰的，充满了敌意。
萧辛彦输给了杨小凡百块灵石，这显然是打了萧家的脸，这事给萧家造成的影响很坏，当时就计划让人前来将上官家给灭了，但梁雨晴到了锦江城，还收了上官月这个弟子，这让萧家不得不改变原来的计划。
“是的。”杨小凡抱了抱拳道。
“经过我们的调查，在八日前，你进入了龙泉山脉，这事是否属实？”
“是。”
萧驰野的问话，越来刁钻，很多都与调查事件无关。
“在八日前，你们上官家车队遇袭，后来安全返回，那时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重要吗？”
杨小凡眼中充满了寒气，目光直视萧驰野，四目相碰，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杀机与怒火。
“这怎么不重要，要是不能证明你在何处，龙啸军的失踪，那就跟你有关联，除非有人能证明你当时的动向。”
萧驰野要让杨小凡提供人证，这里谁不知道杨小凡是一个人出的城，这是明摆着的找事。
“萧侍郎，这个问题已经偏离了调查方向吧。谁不知道龙啸军勇猛无敌，他一个小屁孩能干什么？你的意思是，龙啸军连一个小屁孩都不如吗？”
上官洪飞走了出来，要是按萧驰野这么乱来，最后说不一定就将这事扣在了杨小凡的头上。
“上官家主，说到这里，我正好想问问，所有报告都说令婿不能修炼。可是在前些日子杀死了王家多人，如今又突破了先天。你们上官家这是想要干什么？故意隐瞒他的修为，这足以说明你们所图盛大，我怀疑龙啸军就是死在了你们上官家的手中。”
“真是笑话，隐藏修为就是有问题。我想问问萧大人，你们萧家韬光养晦，安排大量的人进入官场，难道你们这是想要谋反吗？”
这些日子闲来无事，杨小凡看了很多关于京都的资料，特别是萧家的信息，他更是关注。
第81章 上官家的危机
“是谁给你的胆子，居然不把调查团放在眼里。”
“哪敢啊！”
杨小凡马上弯腰行礼，做出一副很是谦卑的样子。
这是进退有度，该强硬的时候，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气氛瞬间紧张，两人的争锋相对，更是充满了火药味。
上官洪飞心中暗喜，杨小凡的反击正好击中萧驰野的软肋，在不知道不觉间瓦解了调查团内部的和气。
迟艾卜正在城主府书房里看书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老爷，就在刚刚，城主府外有人给你送来了一封信和一件东西，说是务必让你亲启。”管家在门外轻声道。
“知道是谁送的吗？”
“一个小孩子，说是有人给了他两个金币，将东西送给老爷您。”
“送进来吧。”
迟艾卜站了起来，活动活动了筋骨。
心里想道：只要过了今天，锦江城将会恢复安宁，自己的事也将随着曾凡军的消失而尘封。
管家将一个包装好的东西与信，放在了书桌上，随即便退下了。
先是拿起那封信件，直接撕开了信封，从中拿出了信纸。
在打开信纸，看到第一段的时候，迟艾卜的脑袋“嗡”的一下就炸开了。
差点一头栽倒下去，仿佛瞬间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跌坐在了书桌旁的垫子上。
“这……这可怎么办？”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回了回神，放下信纸，快速拆开包裹着的东西，里面有一本有些陈旧的卷宗，当他翻开的时候，二十几年前的事，一幕幕的在眼前闪现。
“曾凡军，你这是不想放过我啊！”
迟艾卜缓缓地坐了起来，他的眼中充满了杀意。
“哼，你们很好，这件事不是你曾凡军联系过上官家。亦或是上官家找人送过来，威胁我迟艾卜的。既然你们找死，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迟艾卜根本就不清楚龙啸军已经全军覆没这事，以为是曾凡军躲了起来。
送过来的正是当年的东西，里面记录了当时发生的一切，包括他杀人灭口，屠戮镇子的事。
“人都死哪里去了，立刻给我备车！”
这时的迟艾卜，就像是一只愤怒的公鸡，朝着门外大吼一声。
管家见迟艾卜暴怒，立即跑了过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备好了马车。
“老爷，马车已经准备好啦，我们去哪里？”
“走，去上官家，要快！”
“驾！”
马车快速驶离了城主府，向着上官家飞驰而去。
上官家的大殿里，由于萧驰野的故意搅局，局势对上官家非常不利。
“经过调查，你们上官家的运矿队三番五次遇袭，货物被抢，八日前你们货物顺利运回了锦江城，那些抢你们的人却神秘消失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巴仁怀拿起调查结果，向着上官洪飞询问了一个问题。
按照常理，既然是抢夺上官家的货物，没有理由突然收手。
“这事你们好像是问错人了吧，其实我也很是好奇，同样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上官洪飞回答很是巧妙，并没有着巴仁怀的道。
“各位大人，星罗峡谷的调查结果出来了，的确发生过大战。”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了两人，是调查团的随行将士，昨天就进入了龙泉山脉进行调查。
种种迹象表明，抢夺上官家运矿队的神秘强盗，十有八九就是龙啸军。
所以他们直接去了星罗峡谷，进行调查取证。
龙泉山脉并没有山匪强盗，锦江城佣兵团在半月前出城的队伍一共有三支，他们能提供详细的证据，没有遇到过龙啸军的人。
能抢夺上官家运矿队的货物，绝非一般的人，普通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调查团所掌握的额信息是其他几大家族没有派人出去，那抢夺上官家的人很有可能是龙啸军。
既然排除了那三家，那这些人便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上官家。
“上官家主，你现在怎么说？刚刚令婿可是一口否定他没有去过星罗峡谷，调查结果星罗峡谷里有打斗的痕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上官家隐藏事情真相的目的是什么？”
萧驰野一脸的冷笑，只要他抓着这一点不放，那你上官家很难逃过被追责。
当日虽然已经清理过战场，但有很多细节并没有做到十全十美，这点不能怪秦执事他们。
奇怪的是，杨小凡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是一副讥讽的表情看着萧驰野。
龙啸军已经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就算他们掘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到任何的有利证据。
再说了，杨小凡可能没有准备吗？
星罗峡谷是上官家运矿队的必经之路，一般很少有人走那个峡谷。
“东方先生，目前证据确凿，龙啸军的事，上官家的嫌疑最大。还请东方先生下令，将上官家有关人等带回京都，交由陛下。”
“萧侍郎，你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上官洪飞被气得一口鲜血喷出。
所有的执事更是异常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这摆明了是这个萧驰野故意针对上官家，想让上官家做这个替死鬼。
萧驰野一脸的阴狠，并没有理会上官洪飞，而是看着东方秋。
“你们是什么意见？”
东方秋没有回到萧驰野，而是看向了巴仁怀等人，看看他们是什么意见。
“东方先生，虽然是没有确实的证据，但此事与上官家又有关联，龙啸军又在星罗峡谷留下了战斗的痕迹，当日上官家的运矿队又在这里出现过，我建议带走当日的运矿队侍卫，押入京都，交由刑部负责调查。如果上官家确实是无辜的，到时再放回来便是。”
一直没有发过言的刘元孟开口了，他是皇室中人，既没有官方背景，也没有军方背景，更没有皇家学院的背景。
“我同意陈大人的建议，先带回去审查。”
“柯导师，你是什么意见？”
“我保留我的意见。”
柯志华选择了置身事外，谁也不支持。
这一次过来，他本就是走走过场，还是不得罪人为好。
接下来，东方秋的态度将决定上官家的命运。
顾执事等人的心砰砰的跳，上官家刚刚有点起色，炼器坊的订单更是一大堆。
矿山那边已经安全，接下来，上官家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第82章 峰回路转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道宣声：“百灵轩轩主到！”
紧接着，百灵轩轩主米乘风迈步走进了上官家的大殿。
“米某冒昧前来，若有打扰还望上官家主海涵。”
米乘风对上官洪飞抱了抱拳，随即又看向了东方秋，看来两人之间应该不陌生。
“晚辈米乘风见过东方老先生！”
对着东方秋鞠了一躬，随后又朝萧驰野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百灵轩在大巴皇朝的地位超然，米乘风又是一个轩主，地位更是不一般。
“米轩主，不知前来有何贵干，我们正在调查龙啸军失踪的案子。”
萧驰野很是不爽，米乘风的突然到来，打断了他们的节奏。
刚刚就差东方秋的一句话，只要东方秋点头，那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只有杨小凡，一脸的淡定。
对于米乘风的到来，并不觉得有任何的意外。
他看向了上官洪飞，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让他不要担心。
“我来是为了龙啸军失踪一事，我这里带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希望对各位有用。”
米乘风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份清单，放在了桌子上。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份清单，上面写着很多灵药。
“众所周知，我们百灵轩正在研究新的丹药，还缺少几味灵药，杨公子愿意帮我们百灵轩前往龙泉山脉寻找。”
“这种灵药只有双子峰才有，从锦江城出发到双子峰，这一个往返就要耽误五六日，这是他昨日带回来的灵药，诸位请看。”
昨日杨小凡前往百灵轩的事，肯定早就被他们调查了个清楚。
包括十日前杨小凡的行踪，到百灵轩去过，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事，应该被调查团掌握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很是诧异地看向米乘风，百灵轩居然替上官家说话，证明杨小凡在龙泉山脉的行踪。
“米轩主，这可是有关龙啸军的生死，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萧驰野眼神一冷，他们萧家还不至于惧怕百灵轩。
“你们手里不是有相关资料吗？最近锦江城每一个人的行踪，不是都记录在案吗？一查就知道我有没有撒谎。我很器重杨公子的天赋，不想被某人给陷害了，还请各位慎重。”
米乘风的态度很是强硬，这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眼看就可以打道回京了，谁知百灵轩突然冒了出来。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秘？
器重杨小凡，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有谁会在乎小人物。
“就算龙啸军跟他没有关系，那星罗峡谷的事怎么说，星罗峡谷是上官家车队的必经之路，星罗峡谷也残留有龙啸军的箭痕，上官家难逃干系。”
萧驰野也想开了，你要保杨小凡那我就留下他，那就先将其他上官家的人给灭掉。
剩一个人，灭掉是迟早的事。
米乘风的主要目的是保住杨小凡，这事他真没有想到。
他眉头紧蹙，没有想到这些人是打算让上官家当这个替死鬼，看这个架势，调查团已经统一了意见。
保下了杨小凡，就等于保住了地还丹。
一旦没有上官家，杨小凡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锦江城城主到！”
一个魁梧男子，快步走进了大殿内。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居然连迟艾卜也来凑热闹，上官洪飞更是一头的雾水。
前面三家也就花了两个时辰，在上官家过了三个时辰也没有一个结果。
上官家门外有不少的探子，在此探听消息。
锦江城很多地方都在猜测上官家的结果，有人开心，有人担忧。
“学生见过先生，各位同僚。”迟艾卜向着东方秋鞠了一躬。
不经意间，看见米乘风，很是诧异。
“迟兄，你怎么来了，难道也是为了龙啸军一事？”萧驰野疑惑道。
一个小小的上官家，不但引来了百灵轩出面证明，现在迟艾卜这个城主也来了，这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这次过来，是为了证明上官家的清白。由于上官家连日遭到劫匪袭击，上官家主找到我，请城主府出兵剿匪。身为城主，领地内出现这事，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于是就派人调查此事，据调查，那批神秘的匪徒，早在半月前，已经离开了龙泉山脉。”
迟艾卜说完，就朝上官洪飞看了过去，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放心，他会为上官家证明与龙啸军失踪这事无关。
上官洪飞有些搞不懂了，他什么时候找过城主府。
萧驰野一脸的错愕。
巴仁怀眼睛微微一眯，斜看着迟艾卜。
米乘风则是欣喜不已。
“迟兄，你这是干什么？”
萧驰野很是恼火，一城之主的话让他很是为难，想要继续针对上官家，已经不可能了。
旁边还有一个百灵轩的轩主，让这些人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件事。
“根据我深入的调查，猎豹佣兵团几日前离开了锦江城，龙啸军的失踪，跟猎豹佣兵团有着密切的联系。”
迟艾卜拿出一份资料，上面记录了猎豹佣兵团的各种劣迹。
大殿里陷入一片寂静，调查陷入了死胡同，上官家已经与这事没有了任何关系。
根据迟艾卜通过的资料，龙啸军的失踪，就是猎豹所为。
猎豹佣兵团无论是人数还是修为境界，完全具备歼灭龙啸军的能力，完全符合情理。
“先生，您看……”
萧驰野脸色非常的难看，只能向东方秋询问，这事怎么办？
东方秋目光看向所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多言。
这时，他直接站了起来，双手作揖道：“上官家主，打扰了！”
说完径直朝着外面走去，此话一出，上官家的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驰野还想说些什么，所有话都憋在了喉咙里。
他狠狠地一甩手，看向杨小凡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东方老先生，慢走！”
迟艾卜并未离开，静静站在原地。
上官家的高层集体出去送调查团一行人。
大殿中就剩下杨小凡、米乘风与迟艾卜三人。
“杨公子，我就不打扰你了，有机会到百灵轩再聊。”
米乘风起身，拱了拱手，独自离开了上官家。
“杨公子，东西是你安排人送到城主府的？”
第83章 第一个朋友
此时的上官家大殿，只有迟艾卜与杨小凡两人。
迟艾卜脸色阴沉无比，看着云淡风轻的杨小凡。
“你为什么笃定，那些东西就一定是我安排人送的呢？”
杨小凡这是间接承认了东西是自己安排人所为，他很是好奇，迟艾卜不问上官洪飞，反而是找上自己询问这事。
“曾凡军在哪里？”
迟艾卜也不废话，直接问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知道上官洪飞一直镇守在城内，从未离开过。
剩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杨小凡。
更让人恐惧的是，王家与钱家派出去的那些人，已经失联，杨小凡又是昨天才回来。
唯一让迟艾卜想不明白的是，这么多的高手，是如何消失的。
这让他可以肯定，猎豹佣兵团与王、钱两家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将这个赃栽给了猎豹，这也是最合理的。
这些人的消失，他最先想到的是，这些人死于杨小凡之手，但很快被他否决。
那就剩下一种可能，这小子的身后有人，还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迟艾卜想了很多，他觉得这个可能最贴近事实。
“你真想知道他的去向？”
迟艾卜点点头，等着杨小凡的下文。
“你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就这样对视了半盏茶的时间，最后还是迟艾卜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随之笑了。
“杨公子，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来日方长就此别过！”
迟艾卜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是一脸的笑容。
一甩衣袖，将双手背在了身后，迈步而去。
从迟艾卜离开的那刻起，两人间的仇怨就此开始。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他让龙啸军对上官家运矿队出手的那一刻，双方已经是生死之仇。
“迟城主，你就不怕半夜三更有冤魂爬出来找你喊冤吗？”
刚刚走出大殿的迟艾卜被杨小凡的话一噎，脚下一晃，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这下让他更加确定，曾凡军将当年所发生的事都说给了杨小凡。
自己的把柄，说不一定全部都落到了杨小凡的手里。
看来只有将杨小凡灭口，不然自己以后哪还有什么安宁日子。
调查团从上官家走后，连夜便离开了锦江城。
这一次龙啸军失踪事件的结果是：龙啸军被猎豹佣兵团所杀，猎豹佣兵团潜逃。
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特别是钱家，他们早已准备好抢占上官家的炼器坊。
王家和沈家，在得知百灵轩与城主府出面作证帮上官家洗脱嫌疑，更是满脸的诧异，百灵轩还能说得过去，但城主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上官洪飞送走调查团，直接回到了大殿。
其他人在调查团走后，都忙自己的事去了。
“小凡，今天百灵轩轩主与城主突然出现在我们上官家，这是怎么一回事？”
矿山那边发生的一切，上官洪宇都飞鸽传书回来了，本想问问这事，不巧的是京都调查团来了锦江城。
“岳父，有些事我真还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上官家经历了此事后，将迎来快速发展期。”
百灵轩轩主的到来，属于借势。
这也是为什么昨晚要去一趟百灵轩的原因，他要增加自己在米乘风心中的份量。
至于迟艾卜，这件事情还是烂在自己肚子里最好。
“好，为父无条件信任你。与王、钱两家的约定还有十天时间，到时他们肯定会针对我们上官家，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以免到时手忙脚乱。”
“这么快，就一个月了？”
杨小凡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时间过得太快，王、钱两家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目前最大的敌人是萧家，这件事后，萧家一定会变本加厉。
上官家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在杨小凡回小院的路上，所有见到他的人，都恭敬行礼，之前的他哪有这种待遇，简直是云泥之别。
“姑爷，沈家少爷找您！”
刚刚回到自己的小院，管家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胖少年，眉头紧蹙。
“进来！”
杨小凡正在炼丹，今天他承了百灵轩的一个人情，得尽早还上。
米乘风主动跑来上官家，要为上官家站台，这个人情他得还。
沈家冒险提前送来完整的调查报告，这个人情他杨小凡一样不能忘。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小胖子颠颠的跑进了院子，杨小凡停止了炼丹，打开房门也走进了院子，两人在石桌旁落座。
“你这是奉了你父亲的命来的吧。”
“嗯，我也想来看看大哥！”
沈安旭坐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在第一次见到杨小凡的时候，两人相处很是融洽。
上一次一刀差点杀了二长老，对他冲击很大。
更要命的是，杨小凡的身上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上位者气息，让他倍感压力。
“胖子，回去给你父亲带个话，我明天一早过去。”
杨小凡脸上的笑容绽开，身上的气息悄然隐没，看起来就是一个邻家哥哥般。
“谢谢大哥，我父亲让我给你带句话。”
沈安旭露出他那招牌式的笑容，往杨小凡身边凑了凑，一副十足的贱样。
“你父亲让你带什么话？”
“我父亲说，调查团虽然是走了，但这事绝没有结束。上官家想要壮大，只有两条路。一是，寻找一个强大的靠山，二嘛，就是壮大自身，建议你尽快加入皇家学院，萧家就算是想要对你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这是沈凌川的原话，沈安旭学得一模一样，连神情都一样。
杨小凡陷入了沉思。
斗兽场扫了萧家的面子，这些日子一直相安无事，很大一方面的原因是因为梁雨晴收了上官月这个弟子，这才让他们有所忌惮。
现在不同往日，不但也萧家撕破了那层遮羞布，又与城主府交恶，以后的上官家，面对的敌人都很强大。
“帮我给你父亲说声谢谢，这事我会考虑的。”
两人聊了很多，其间还为沈安旭解惑了很多阵法方面的疑难。
沈安旭的天赋远远高出顾执事，仅仅一个时辰，学了很多的东西，杨小凡倒也没有吝啬。
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安旭算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第84章 油坊被烧
次日一早，杨小凡来到了沈家阵法楼。
沈家的高层已等候多时，所需的材料早已备好。
沈家等在这里的所有人，看向杨小凡的目光里面除了希冀，还有敬畏。
在锦江城能让百灵轩轩主出面站台的，杨小凡是第一人，也应该是唯一一个人。
修复阵法，需要强大的神魂之力。
打下手的事，交给了沈凌川父子，就当是为昨天的事投桃报李。
每修复一座阵法，沈凌川就被震惊一次。
三座阵法修复下来，他的阵法之道也跟着提升了不少。
“杨公子，先休息一下吧！”
跟在杨小凡身后的沈凌川，看着满身是汗的杨小凡，提醒他休息休息，以免神魂之力消耗过度。
“还是尽快把阵法修复，我还有其他事要忙。”
看着杨小凡忙碌的背影，沈凌川父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杨小凡的阵法造诣，没有几百年，是不可能领悟到如此高深的阵法知识。
他们想问，但又不敢，只是默默跟着。
这一忙，就到了黄昏，终于将沈家的阵法中枢修复完毕。
较之前的阵法楼更加的强大，所操控的阵法也多了不少。
“杨公子，你的大恩大德，我沈家记下了。”
三人从阵法楼里走出，沈凌川直接给杨小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今日不但解决了沈家阵法楼的问题，他们父子两人在其中学到的东西，足够研究学习很久。
“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回去了。”
杨小凡摆了摆手，片刻间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沈家一长老很是怀疑地问道：“家主，阵法楼的问题彻底解决了？”
短短一天时间，就将困扰他们整个沈家的难题就这样解决了，这怎么可能，这让他们很不能理解。
“杨公子的能力，那是我们能想象的。这一次不仅修复了阵法，还增强了很多，顺便拓展了几座新的阵法。”
当杨小凡回到了上官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来不及吃东西，直接就睡下了。
一刻不停的修复阵法，对他的神魂之力也是一种考验。
就在他睡下的时候，神魂之所出现了非常巨大的变化，他的左眼一张一弛间金色光芒闪动，看来毫眸这是突破了。
休息片刻后，神识进入了神魂之所，仔细探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此刻的神魂之所已经不再是雾蒙蒙一片，现在多了一丝金色光泽，就像是一缕缕金色的烟雾，飘荡在神魂之中。
“这是金色神魂？”
杨小凡无比的震惊，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颜色的神魂，一般都是灰、褐、黑这三种。
“难道是因为修炼了毫眸的原因？这不可能啊，前世也修炼过毫眸，并未发生过这种事，难道是混沌饕餮炉？”
炼化出来的神秘液体，难道是全方位改造自己的身体，包括神魂？
他祭出了自己的神魂之力，在房间里溜了一圈。
“如今的神魂之力凝实了不少，比起之前，强大了一倍有余。”
杨小凡欣喜不已，这一次为沈家出手修复阵法，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惊喜。
不但是毫眸晋升，就连神魂之力也成长了。
抛开所有的思绪，运转起饕餮真经，开始修炼了起来。
修炼了一个时辰便停止了下来，自己布置下的聚灵阵最多还能坚持几天时间。
“灵石，目前为了提升自己必须要有大量的灵石。”杨小凡心中想道。
修炼饕餮真经再加上混沌饕餮炉，自己所需要的灵石与资源远远超越了他人。
锦江城这个地方根本无法满足他的修炼，就算是把上官家给卖了，最多帮他突破两个小阶。
到时想要突破到易髓境，需要的灵石与资源想想都头大。
他心中暗道：“皇家学院这一步棋，看来是非走不可。据说皇家学院的学员每月都可以领到灵石，到时还可以去完成一些任务，额外赚些灵石。”
杨小凡什么也不缺，就是欠缺资源与获取资源的途径。
一旦进入皇家学院，不但可以获取资源，还可以背靠皇家学院，守护上官家。
就在这个时候，敲锣声在上官家响起。
“着火啦，着火啦，我们的油坊起火啦！”
听到示警声，很多人都穿衣走了出来，上官家的侍卫迅速出现在大殿外。
杨小凡眼睛一眯，上官家除了炼器坊外，还有两家油坊，每年的收入很是不错。
他走出小院，身体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径直飞奔向上官家油坊。
很远的的地方就可以看见冲天的火光，杨小凡赶到油坊的时候，已经燃烧殆尽。
不幸中的万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油坊里的油被烧了一个精光，这一把火至少价值五十万。
油坊建在郊区，之前的大火将锦江城照亮了大半。
很多的人发现了这里的火灾，立即赶来帮助救火。
“小凡，过来啦！”
上官洪飞比杨小凡先到一步，站在外围，指挥着现场。
火势已经得到了控制，不再向外蔓延。
大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声，一座建筑在大火中突然坍塌。
“岳父，我们家的油坊，一向都非常注重防火的啊，怎么会发生火灾呢？”
上官家的侍卫、下人，都参与到了救火中，在多人的努力下，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火苗还在燃烧。
火灾现场，到处都是烟雾，还有一种怪怪的焦味。
“我们油坊的安全措施，不会有任何问题。”
“岳父的意思是，这场火灾是人为的？”
杨小凡施展出毫眸，穿过层层烟雾与零星的火苗，看向了油坊的深处，随即眼眸微缩，那些油桶上有很多被刺出来的孔洞，这些泄漏的油，成为了这才火灾的助燃剂。
“暂时只是怀疑，只有等调查结果出来了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岳父，这里已经这样了，还是去另一家油坊看看，顺便仔细检查一遍，以免那边也出事。”
上官家损失一家油坊，不会伤筋动骨。
要是不找出幕后的那只手，上官家将会惶惶不可终日。
杨小凡被没有将自己刚刚看到的说给上官洪飞，第一时间他怀疑的是王家与钱家，但很快被自己否决。
他们两家也是做生意的，同样有很多的产业，一旦确认是他们所为，那他们也防不住上官家的报复。
“小凡，小心些。”
上官洪飞带着侍卫快速向另一家油坊奔去，只留下了十名侍卫给杨小凡，负责他的安全。
第85章 纵火者
这时的火焰全部熄灭，现场烟尘滚滚，让人很难睁开眼睛。
“是谁这么缺德，将上官家的油坊给点了？”
“听说调查团对上官家很是不满，会不会是调查团暗中派人干的？”
人群中传出不少的议论，毕竟上官家 的油坊已经是几十年的历史了，从未出现过任何问题，今晚的这场火来得太诡异，里面没有故事，骗骗锦江城的小孩子还行。
这时，杨小凡用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向着废墟中走去，希望能查到一些有用的证据。
“姑爷，不要进去，里面的建筑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你们去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杨小凡摆了摆手，不要他们跟着。
踩着地上的灰烬上，向着深处走去。
现在的毫眸，持续的时间更久，前方的墙壁，出现了一层波纹，居然透过实体，看到了墙后的景象。
“透视功能？”
心中大骇，来不及多想，看得越来越远，在墙壁的另一侧，有着人深的野草，下面隐藏着一条排水沟。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野草之中钻出，身穿夜行衣，只有两个眼睛留在外面，转身朝远方逃遁而去。
后面的山路，可以直接进入后山，绕道从另一边回到锦江城内。
“胆子真大，现在才逃。”
话音未落，暴射而出，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残垣断壁中。
几个起落间，便到了油坊的后面。
上官家的侍卫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杨小凡已经消失无踪。
那个身穿夜行衣的黑影快速穿过人高的野草，朝着山上而去。
一旦进入了这一片后山，再想要找到他，就跟是大海捞针没有两样。
杨小凡在毫眸的加持下，十分轻松的跟在那人身后，两人相距大约二十丈的样子。
虽然这是深夜，伸手不见五指，在飞掠了一阵后，还是发现了后面的尾巴。
于是，他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向着林子深处掠去。
他的速度虽然比之前快了不少，但还是不能甩掉后面跟着的人。
前方不远便是山崖，要想回到锦江城，还得从前面绕过去。
前面的路很难走，后面又有人堵在了那里，黑影只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转过身子，看向了追踪自己的人。
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杀意。
“你是什么人，跟在我后面干嘛？”阴冷的话语从黑色面罩后面传出，他手中的长刀，在黑夜里闪烁着微弱的寒芒。
“今晚的火，是你放的吧？”杨小凡不答反问。
他站在那人十步远的地方，将其堵在了这里，就算他变成蚊子，也休想逃走。
经过一番观察，在杨小凡的记忆里没有找到相对应的人。
“小子，你不过后天境，居然敢管老子的闲事，看来是不想活了。”
男子无比阴狠的看着杨小凡，手中长刀一抖，突然一个横劈，斩向了杨小凡。
话刚说完就动起了手来，没有丝毫的迟疑。
通过刚刚一追一逃间，男子已经对杨小凡充满了警惕，想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抢占先机。
此人的刀法狠毒、攻击刁钻，阴狠无比。
在锦江城，杨小凡还没有听说过使用这种刀法的人。
无论是四大家族还是城主府，都没有人学过这种刀法。
这诡异的刀法，在易髓境五重的男子施展下，在身周显出层层刀影，汹涌的刀气向着杨小凡冲去。
杨小凡担心油坊的火势，出门时什么也没有带。
面对这诡异刀法，只能依靠自己的步伐，躲避这致命一击。
对面男子，见杨小凡从他的绝杀一刀下，轻松躲开，心中很是震惊。
“一个小小的后天境，居然能从我的刀下活下来，有意思。”
刀锋随即一个翻转，身体也跟着来了个极限旋转。
恐怖的刀芒，向着杨小凡的大腿一扫而去，刀芒带起的风中，充满了森寒的气息。
杨小凡凭借着自己的速度，把控着整个战斗的节奏。
两道黑影，在山林中腾挪辗转，杨小凡一直依靠步伐不断闪躲，对方刀法虽然诡异，但连杨小凡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碰到，这让对方心惊不已。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从没有听说过锦江城有你这号人物，越级战斗还不落下风，厉害。”
穿夜行衣的男子，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惊慌。
通过声音，杨小凡还是没有找到相对应的人，看来这人应该是外地过来的过江龙。
“我们上官家与你有仇吗，居然要放火烧掉油坊？”
杨小凡不退反进，脚踏南斗步，径直贴了过去，随即就是一记勾拳，就这么简简单单。
男子亡魂大冒，身体立马朝后急退。
“你逃不掉的。”
杨小凡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男子的身后。
“糟糕！”
男子大惊失色，杨小凡的应变能力与战斗经验，让他很是惶恐。
原本还在急退的身体，突然止住，反而向前爆射而去。
“晚啦！”
拳头猛然砸下，狠狠击中了对方的后背，身体向前一扑，向着乱石堆砸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面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去。
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杨小凡的视野里，该男子大约三十几岁，杨小凡可以确定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人。
强大的额混沌真气在那一拳之下，灌入了他的体内，在其体内横冲直撞，使他痛苦不堪。
“是谁指使你到油坊放火的？”杨小凡一边走向该男子，一边淡淡说道。
他必须要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谋算上官家，不然上官家连自己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呵，上官家的那个废物赘婿就是你吧？”
“你知道我？”
杨小凡眉头微皱，这人一看就不像是锦江城的人，怎么会知道他？
“果然是你，传言说你是个废物，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该男子突然一个翻滚，向着远处逃去。
男子打不过，居然选择了逃跑。
他没有想到锦江城的水这么深，这个情报，必须传回家族。
“想走？”
他拥有斩杀易髓境的能力，这事绝对不能泄露，这个人必须死。
杨小凡快如脱兔，一拳击出，可怕的拳劲向着该男子冲击而去，径直砸中了他的后背。
一切太过突然，黑衣男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击中，直接被掀飞，落在了悬崖边，整个人半死不活，口中的鲜血不断地向外流出。
他缓缓撑起了自己的身体，身后就是悬崖，身前又有杨小凡。
“咳咳……”
又是两口鲜血咳出，杨小凡刚刚那一拳，已经震碎了他的心脉，即使能活下来，也是普通人一个，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第86章 心法口诀
黑衣男子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散乱的头发，失去光彩的眼睛，鲜血从嘴角溢出，配上他那凄惨的笑，让整个画面显得异常的恐怖。
“萧家的人？”
杨小凡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继续追问是谁指使的。
直接将他心中的怀疑对象问了出来，他直勾勾的看着对方的眼睛，想要通过他的眼神来确认此人的身份。
当该男子在听到萧家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诧异与躲闪。
“你果然是萧家派来的。”
真没有想到，萧家会这么快，毕竟调查团离开不过几个时辰罢了。
“小子，你既然知道了是我们萧家，我也不怕告诉你，你们上官家蹦跶不了多久了。”
“除了你，还有谁来了锦江城？”
“哈哈哈……想知道吗？我死也不告诉你。”
黑衣男子眼睛一闭，身体往后一仰，身体直接掉下了身后的悬崖。
他的心脉已经全部破碎，想要活着离开这里，已经不可能，还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
这人不但对别人恨，对自己更狠。
宁可跳崖，也不让对手痛快。
杨小凡站在悬崖边，朝着下方看去，深不见底。
王家与钱家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但萧家不一样，他们可是有先天境的强者。
除非他能突破到易髓境，到那时才有资格与其掰掰手腕。
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上官洪飞带着一群侍卫赶了过来。
“小凡，这是怎么啦？”
周围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还有不少的血迹，这让上官洪飞很是担心。
所有的侍卫，在外围就分散警戒了起来，以免突然有人发起偷袭。
上官洪飞快步走到杨小凡的身边，与其并肩站在悬崖旁，任由山风呼啸。
“岳父，你那边有新的线索吗？”
杨小凡现在怕的是，还有萧家的高手潜伏在暗处。
“哎，没有，你这边是怎么回事？”
上官洪飞满脸的担心，自从女儿走后，家里的很多事都是杨小凡撑着的。
这段时间，要是没有这个女婿，上官家也许已经从锦江城除名。
这些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但他上官洪飞的心中非常清楚。
“今晚纵火的人是萧家派来的，我担心还有人隐藏在锦江城内，伺机而动。看来我们得加强防范措施，以免被别人钻了空子。”
现在的上官家，已经被矿山的那个大阵掏空了家底。
要是再出事，上官家将会举步维艰。
“京都萧家？”听到是萧家所为，这让上官洪飞心中一颤，这个萧家对于上官家来说就是庞然大物。
“是的。”
上官洪飞眉头紧蹙，这段时间的上官家真是风雨飘摇。
杨小凡没有打扰上官洪飞的沉思，抬头看向了深远的星空。
不多时，上官洪飞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两人转身，带着侍卫朝山下走去。
回到上官家，上官洪飞将所有的执事召集到大殿，连夜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所有执事领命离开后，大殿里就剩下了翁婿俩。
上官洪飞长叹一声，整个人愁容满面。
数十年的坎坎坷坷，经历过很多的坎坷与挫折，也没有最近发生的事情危险。
现在想来，最近这些事，一个不小心就是家毁人亡。
“小凡，皇家学院招生还有一个月时间，我想让你加入皇家学院。在学院里修炼可以让你快速提升，到了那里你和月儿也好有个照应，你看怎么样？”
“这件事我也考虑了很久，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和您商量。我想在我走之前，帮您将修为提升到先天境，就算是萧家真有人来找麻烦，也不用害怕。”
“哎，我这把年纪，想要突破到先天境，哪有那么容易。”
上官洪飞摇摇头，长叹一声。
在年轻的时候，他受过伤，有好几处经脉都有萎缩的现象，想要突破到先天境，恐怕是今生无望了。
如果真能突破到先天境，一切都会改变。
论年纪，迟艾卜比上官洪飞还要大上几岁，但从外貌看，上官洪飞反而要老上不少，这就是先天境。
“岳父，我这里有一篇心法口诀，你好好研究研究，最多月余，就能摸到先天境的那道门。”
心法口诀不长，杨小凡口述，让上官洪飞默记于心。
整篇心法口诀，不过三百字，一遍熟记下来，让他浑身舒坦，还没有修炼，就感受到了这篇心法口诀的妙处，一旦修炼，真有可能像自己女婿说的那样，很快就能突破到先天境。
“这篇心法口诀，字字珠玑，妙啊！”
上官洪飞睁开自己的眼睛，看向杨小凡的目光中充满了火热。
这篇心法口诀一旦流传出去，必将掀起血雨腥风。
大巴皇朝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困在了易髓境，永远跨不过去。
“岳父，那我就不打搅您的休息了，小婿告退！”
杨小凡见上官洪飞一副想要立即修炼的架势，于是起身告辞。
上官洪飞早已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已经顾不上杨小凡说了什么，直接盘膝坐下开始按照心法修炼起来。
回到院子的杨小凡，并没有休息。
萧家的下场，让他意识到了真正的危机正在向自己靠近。
今晚遇到的是易髓境五重，那明天会不会派八重九重的人过来，他还能这么轻松的留下这些人吗？
目前的灵石，马上就要用完，没有资源，如何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
总不能为了修炼出去杀人吧，这有违天和的事，还是少做为好。
“看来必须炼制三品丹药喽！”
除了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修炼，丹药也是不可或缺的资源。
地还丹不过是二品丹药，淬体境武者服用效果很好，但已经不适合自己现在的境界了。
休息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昨晚上官家油坊被烧的事件，已经成为了锦江城最新最热门的话题。
杨小凡拿起炼制好的两百枚地还丹，走出了自己的小院，径直走向了百灵轩。
当杨小凡的身影一出现在百灵轩，魏海就将他带了进去。
米乘风亲自为杨小凡斟茶，陈大师与魏海作陪。
杨小凡单刀直入，将一张清单递给了米乘风。
“我清单上这些材料，你们什么时候可以配齐？”
第87章 前往通济城
百灵轩是锦江城中最大的药材商，也只有他们才有这个实力凑齐这些灵药。
炼制三品丹药，还需要特殊的火焰，单凭普通的凡火是炼制不出三品丹药的，看来到时还要借助百灵轩的炼丹房一用了。
“这可是些三品丹药所需的药材啊，杨公子这是准备炼制三品丹药吗？”
米乘风只是扫了一眼，瞳孔就是一缩。
他可是花费了几十年，这才勉勉强强达到三星丹师的水准。
杨小凡才多大的年纪，居然要炼制三品丹药，这让他震惊不已。
“嗯！”
这个丹方可是他花费了半天时间，删减后重组的新丹方，药效较原丹方降低了很多，正好适合现在的他服用。
“杨公子，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丹药？”
米乘风两眼冒光，陈大师也跟着凑了过来，像个孩子样，满眼希冀的看着杨小凡。
“真元丹！”
他没有想着要隐瞒百灵轩这些人，真元丹放在仙界，只是最为低等的丹药，经过杨小凡的一番删减，现在只能勉强算得上三品丹药。
米乘风与陈大师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
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真元丹，但地还丹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又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杨公子，你清单上的这些材料，只有从其它地方调配，大概需要两天时间。不过，我想和你打个商量，只要你同意，清单上的这些材料，百灵轩免费为你提供。”
“轩主，你先说说看。”
只要米乘风不是太过分，他就当是还人情了。
“杨公子，实不相瞒，我们百灵轩遇到了危机，目前为止，也只有你才能让我们百灵轩起死回生。一旦我们百灵轩度过难关，米某绝不会亏待杨公子。”
米乘风很是为难地看着杨小凡。
陈大师也是叹息一声，很是颓废地坐在了椅子上。
这让杨小凡很是困惑，百灵轩会遇到什么危机？
“有事就直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们遇到了什么事。”
“哎，京都总部，在每一年都会对下面的分部举行一次丹比大赛，以促进炼丹师间的交流，提高大家的水平。今年的丹比，选在了通济城举行。距离比赛，还有三日。往年我们锦江城百灵轩一直倒数第二名，前不久最后一名的分部已经关停，我们就成了掉在最后的分部。我想请杨公子代表我们锦江城百灵轩，前去参加这一次的丹比。”
米乘风说出这番话感到很不好意思，陈大师更是尴尬。
以往的丹比都是陈大师代表锦江城百灵轩前往参加，今年没有了垫底的，这让米乘风与陈大师着急上火。
杨小凡能炼制出地还丹，真愿意替锦江城百灵轩出席这一次丹比，至少不会成为垫底的那个。
百灵轩是玄天宗的附属机构，这一点杨小凡早已知道。
玄天宗在大巴皇朝各大城池都设立了百灵轩，几乎垄断了整个皇朝近九成丹药份额。
为了刺激分部的积极性，总部要求每一年进行一次丹比。
只要能获得好的名次，总部也会拿出相应的奖励。
“通济城？”
杨小凡眉头轻皱，两城之间相距两日的路程，这前前后后不得耽误七八天啊。
“就是通济城，今年各个分部的效益都不好，总部为了刺激大家的积极性，这一次拿出的奖励很是丰富。第一名是一名四品丹药，第二名与第三名是三品丹药。要是杨公子帮我们锦江城百灵轩参加，获得的奖励归你，名次归我，怎么样？”
就是一枚四品丹药的价值，都是上百万，更是有价无市。
在大巴皇朝，也只有京都有四星丹师存在。
“你说的是真的？”
杨小凡眼前一亮，目前他急需提升自己的实力，真能得到四品丹药，再好不过。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米乘风肯定地点点头，他现在急需的是为锦江城拿到一个好的名次，其它的都是浮云。
每次的丹比不光对分部很重要，对掌管分部的轩主一样重要。
要是因为这个，将自己调往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完蛋了。
这一次被关停的百灵轩，轩主直接贬为了炼丹师，执事也被发配到了偏远的地方。
要是自己管理的百灵轩继续这样下去，下一个倒霉的将是自己。
“啵啵啵……”
杨小凡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在心中暗自盘算着。
这一来一回，就要耽误八天左右，要是锦江城这边没有问题，自己倒是可以去一趟。
毕竟锦江城偏隅一角，自己也需要出去看看这个世界，见识见识这个世界。
“答应你也没什么，只是我并非百灵轩的人，这样不会坏规矩吧？”
“这个你就一百个心，你以百灵轩客卿的身份前往。这些年，有很多的分部都是这样操作的。”
“我尽量帮你们在丹比上拿到好的名次，但清单上的材料你们也得给我准备好。”
双方商定，在次日出发前往通济城。
回到上官家的杨小凡，将这事告诉了上官洪飞。
上官洪飞不但没有阻止，反而是非常支持杨小凡的这个决定。
“出去走走也好，路上有百灵轩的轩主陪同，我也放心。你不要担心家里的事，我会安排人盯着的。”
次日一早，百灵轩的马车停在了上官家大门口。
同行的除了米乘风外，还有魏海。
等杨小凡进入车厢后，魏海立即驾车向着通济城驶去。
“杨公子，我很好奇，你炼丹一道师承何人？”
车厢内，米乘风首先闲聊了起来。
“齐道子！”
杨小凡随便说了一个人，反正这人已经仙逝。
米乘风想了很久，都没有这个人的任何记忆，看来又是什么隐世高人。
没有说到几句，两人就闭上了眼睛，开始修炼了起来。
一路上，米乘风睁开眼睛看了杨小凡多次。
杨小凡的修炼让他根本就静不下心来，杨小凡吸收灵气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一个先天境。
一天半后，魏海驾驶的马车驶入了通济城。
两城相距三百里，倒也不是很远。
通济城的城建规模，远远超越了锦江城。
宽敞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行人如织。
这要比锦江城繁华了很多。
第88章 藏丹阁
杨小凡自来到这个世界，一直没有离开过锦江城，外面的世界这还是第一次涉足。
一路上，他没有丝毫的激动之情，依然是一副淡然的表情，米乘风一直看在眼里。
要是换作其它年轻人，第一次到一个陌生的城池，会有各种情绪充斥心中。
然而，杨小凡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就好像是久经风霜的长者。
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让人永远看不透。
有很多时候，米乘风都有一种错觉，杨小凡不是年轻人，而是一个千年老怪。
马车穿过繁华的大街，驶入了一座偌大的一个庭院里，在一座楼宇前停下。
周遭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应该是从其城池的百灵轩赶过来准备参加丹比的人。
两人走下马车，迎面是一巨大的门户，上面有一块紫檀木牌匾，上书：藏丹阁。
百灵轩这一次的丹比，就在此处举行。
藏丹阁是通济城百灵轩的产业之一，通济城百灵轩为了这一次丹比，早在两年前就开始了准备工作。
这几年的通济城百灵轩发展很不错，在去年的比拼中获得了第二名。
在路上的时候，米乘风就将这一次参加丹比的所有城池资料，都让杨小凡了解了一番。
一共有三十八座城池参加丹比，总部将会指派一名四星丹师前来公正。
两人一下马车就朝着藏丹阁走去，这时正好从藏丹阁里，迎面走来了三人。
“米乘风，真是你呀。”
走出来的这三人身体一顿，叫住了米乘风。
随即大步走了过来，杨小凡顺着声音朝着三人看去，一个个鼻孔朝天，很是傲气的样子。
这些年来，米乘风最不想面对的就是总部的业务评比与分部间的丹比。
“乌轩主，好久不见。”
既然别人给自己打了招呼，自己总不能装着没有听见吧，米乘风只能拱拱手。
“怎么没有看见陈大师啊，难道你们锦江城这次是不打算参加丹比了？”
乌林安的眼中尽是不屑，其他的分部都在扩张，唯有锦江城，一直是原地踏步没有任何的改变，就连丹师也只有一人勉强支撑。
“陈大师临时有事，今年是来不了了。”
米乘风面露不悦，说完就要绕过这几人，却被拦了下来。
“不是陈大师有事来不了，是他怕丢脸不敢来吧。看来你们锦江城，距离关停不远喽。”
“丹比还没有开始，现在说这话，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些。”米乘风很是不客气的说道。
双方这是针锋相对啊，看来这里面有故事。
杨小凡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看向对面的三人，在三十八座城池的资料里，这个叫巴林安的轩主是来自云城的百灵轩，去年排名第二十九位，比锦江城要高出不少。
“陈大师不来，你身边这位不会就是你们锦江城的丹师吧？”
巴林安将目光聚集到了杨小凡的身上。
魏海早已经放弃了炼丹，这里只剩下杨小凡这个可能了。
“师父，这小子不过一青沟子娃娃，怎么可能是丹师？”
巴林安身后冒出一个青年男子，满脸的嘲讽。
杨小凡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说他是个学徒，还有相信，要说他是丹师，真还没有几个人敢相信。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而逝，他站在这里没招谁没惹谁，居然将矛头对准自己。
“米乘风，你就剩下这点本事了？就是要凑数也找个像那么回事的人吧，将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拉来，这算什么事啊？”
巴林安说完直接甩袖而去。
“轩主，你们之间有过节？”
“嗯，十年前，我们参加丹比，他代表的是云城，我代表的是锦江城。那时的我们都还是普通丹师，那场丹比我略胜他一筹，力压云城，我们之间的仇恨就这样结下了。”
米乘风也没有想要隐瞒什么，直接将当年的事说了出来。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间的仇恨已经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按理说，丹比上的输赢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有必要如此吗？”
“哼，这个巴林安，看着人模狗样的，暗地里却是一个无耻之人。八年前轩主去京都开会，撞见他调戏一女子，轩主看不惯，将其揍了一顿，这才是两人仇怨的主要因素。”
魏海在身后冷哼一声，很是愤慨的说出了加深仇怨的另一件事。
没有想到一个堂堂丹师，居然如此下作，这让杨小凡很是鄙夷。
藏丹阁很大，里面一共建有三十八座院子，直接按照去年丹比的排名入住。
锦江城在去年排名第三十七，自然是入住三十七号院。
最后一名的分部因为今年已经关停，没能参加今年的丹比，最后的那座院子自然是空在那里。
走进院子，里面倒还不错，足够他们三人居住了。
“赶了这么远的路，舟车劳顿，你们先休息，我去拜会总部的人。”
米乘风让两人好好休息，明天就是丹比的第一天。
第一个环节是辨别药材，这也是每一个丹师的必备技能。
比赛的第二天是炼丹，考究的是丹师的真实水平，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
最后一个环节是辨别丹药，辨别不同丹药中的成分、功能。
由于现在的时间还早，杨小凡放下东西，直接走出了院子。
这个是时候，魏海也走了出来。
杨小凡看了看刚刚出来的魏海，笑问道：“我打算出去看看，你要一起吗？”
现在魏海，对杨小凡佩服得五体投地。
自从他亲眼目睹了杨小凡炼制地还丹，魏海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轩主让我在这段时间保护你的安全。”
他们应该是来得最晚的，其他分部的队伍，有不少在昨日就到了通济城。
杨小凡扫了一眼，所有院子都是门户紧闭。
两人离开院子，穿过大门，顺着石阶往外而去。
时不时也会碰到其他分部的丹师，魏海把他知道的都悄悄告诉了杨小凡。
“魏海，听说你们锦江城今年换丹师了？”
杨小凡与魏海的去路被人给拦住了，一名青年男子快步跑来，挡在了魏海的身前，身后还站着两名侍卫。
他在刚刚听到谭柯成说，锦江城来了一个小屁孩丹师。
谭柯成是云城的丹师，轩主乌林安的亲传弟子。
第89章 冲突
“兴平公子，我们锦江城有没有换丹师，好像与你没有半枚金币的关系吧。”
魏海很是不喜，语气更是不咸不淡，对这个向兴平有些讨厌，满脸都是嫌弃的样子。
“我很是好奇，想与之交流交流，这不可以吗？”
向兴平的目光瞥向杨小凡，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杨小凡一句话也没说，眼中尽是森寒。
锦江城去年三十七名，向兴平来自东湖城，去年排名三十六，仅仅比锦江城高出一个名次。
今年要是陈大师前来，向兴平也不会理财，他的炼丹术稳压陈大师，只要稳住现有的名次，不垫底就算胜利。
谁知今年锦江城的陈大师并没有参加，而是换了新的丹师。
为了知己知彼，他必须摸清对方的底细，以免大意失荆州输给了锦江城。
那样的话，今年的垫底将会是东湖城，成为所有分部的压轴。
“丹比明天就开始了，兴平公子真想交流，明天有的是机会。我们还有事要办，就不奉陪了。”
魏海很是不客气，让他们赶紧的让路。
刚刚来到通济城，还得带着杨小凡熟悉熟悉环境。
“你算哪根葱，给我滚开。”
向兴平身后的侍卫向前一步，想要用气势压住对方。
看来这是铁了心想要试探杨小凡的深浅。
这种事，在以往也有发生，谁也不想成为垫底的人。
远处有不少的人见这边有热闹看，都驻足观望起来。
“那边好像是东湖城与锦江城的人，他们怎么吵起来了。”
一名白衣男子站在不远处，轻声呢喃。
“回禀公子，传言说锦江城换了丹师，东湖城应该是害怕垫底，特意跑去试探。”
男子身旁的老者，很是恭敬地回答。
“你们快看，那边的白衣男子是不是仲成阳？去年代表华芸城，可是取得了第三名。”
人群中一声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白衣男子，反倒没人注意杨小凡这边了。
仲成阳身后立马出现五名侍卫，将其护在了中间，以防他人靠近。
有不少的花痴少女，更是眼冒星星，呼喊着仲成阳的名字。
丹师的地位极高，特别是如此年轻的丹师。
据说仲成阳在去年就完成了三星丹师认证，还是皇家学院的高级学员，这样的身份，让他在年轻一辈中地位非同凡响。
如此年轻，就有如此成就，自然成很多人眼中的新星。
向兴平的两名侍卫拦住魏海，相互对峙，谁也不让谁。
“小子，你是谁？”
向兴平向着杨小凡走来，笑看着杨小凡的脸。
这么年轻的丹师，就算他刚生下来就开始学炼丹，最多不过一星丹师，还真没有将其打上眼。
“你想知道？”杨小凡笑了，在别人眼里，这是怂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跑来问我是谁。”
“你有种！”
向兴平大怒，当着这么多的人骂他，这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杨公子，你走，我挡住他们。”
魏海低喝一声，径直扑向了那两名侍卫，想牵制住两人，好让杨小凡先行离开，只要进了藏丹阁，也就安全了。
“想跑？”向兴平一抹狞笑挂在嘴角，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向前一步，径直来到了杨小凡的跟前：“小子，今天就废了你，看你明天怎么参加丹比。”
好歹毒的心，一句话就想废掉杨小凡。
杨小凡一旦被废，就意味着锦江城失去了丹比的入场资格。
没有了锦江城的参与，他们就不用担心垫底的问题，这才是向兴平他们拦下自己的目的。
向兴平后天四重的气势，径直向着杨小凡碾压而来，甩手就是一巴掌，朝着杨小凡的脸扇去。
“垃圾，谁给你的勇气在这里蹦跶。”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身体未移动分毫，手掌随意一挥，毫无预兆的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场中响起。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杨小凡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反观向兴平直接倒飞了出去，顺着石阶滚了下去，不断传出咔咔的响声，肋骨断了好几根。
仲成阳瞳孔一缩，刚刚那一巴掌，让他心中一震。
向兴平找不到任何的破绽，只能看着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
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是如何办到的，不但化解了向兴平的那一巴掌，还能将其扇飞出去。
向兴平一直滚到了最下面，这才停住了翻滚的身形，他的脸上全是鲜血。
他的两名侍卫躲开魏海的攻击，快步向着向兴平跑去。
扶起向兴平的时候，衣衫上到处都是血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杨小凡扇了巴掌，向兴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身上的杀气透体而出，手中出现了一柄长剑，向着杨小凡冲来。
他可是堂堂二星丹师，刚刚让他的颜面扫地，要是不找补回来，以后哪还有脸在这个圈子混。
“向兴平，够了！”
仲成阳冷喝一声，打断了向兴平的动作。
“仲公子……”
向兴平一下子就萎了下来，连忙弯腰行礼，态度非常恭敬。
“大家都是代表百灵轩参加丹比，虽然不是同一个分部，同为丹师，理应相互帮助。向兄，同我一句劝，今天这事就此作罢。”
仲成阳很是客气，这一番话一出口，引得阵阵掌声。
“可是……他打我的这一巴掌，可是实实在在的。”
向兴平瞪了杨小凡一眼，他不敢得罪仲成阳，只能将怒火发泄到杨小凡的身上。
“我代这位兄台，向你道个歉，此事就此作罢，以免伤了和气，你看如何？”
仲成阳说完，就朝向兴平鞠了一躬。
他代替杨小凡向向兴平道歉，赢得了在场的很多人赞扬。
“这……”
这下让向兴平骑虎难下了，仲成阳一个堂堂三星丹师主动帮别人向你一个二星丹师道歉，要是这个面子都不给，反而是显得他嚣张霸道了。
“公子，这事还是先放一放。”
身后的侍卫走过来，拉了拉向兴平的衣袖。
仲成阳已经出面干涉这件事，要想再对杨小凡做些什么已经不可能，到最后面子丢得更大。
“小子，你给我等着。”
向兴平留下了一句狠话，带着侍卫快步离开了现场。
今天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他是一息也不想多留。
第90章 滏阳商会
大家见没有热闹可看，各自离开了现场。
“华芸城仲成阳，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仲成阳很是热情的拱了拱手，他有一副好的皮囊，天生就让人想要亲近。
“锦江城杨小凡，刚刚的事多谢了仲兄了。”
杨小凡比对方小了很多，该有的礼节，一点也不能少，同样拱手回礼，这样就算是认识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要不是杨兄手下留情，还不知道向兴平的结果会如何呢。”
也许别人不知道，但他仲成阳看得很清楚，之前的那一巴掌，刘书并没有全力施为。
真要是全力出手，那就不就是一个巴掌印与几根肋骨那样轻松了。
杨小凡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仲成阳毕竟是易髓境，能看出些东西也很正常。
向兴平虽然讨厌，但还没有到生死相搏的地步。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各自离开。
仲成阳直接回到了藏丹阁，杨小凡则去了通济城的街上，想看看这边的风土人文。
“杨公子，这个仲成阳是三星丹师，与之交好，没有坏处。”
魏海快步跟了上去，满脸羡慕的看向了一脸淡然的杨小凡。
“这人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
杨小凡嘴角微翘，大步向繁华的街道走去，并未说破一些事。
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如游鱼般行进。
大街的两侧商铺林立，各种声音充斥在耳边。
饰品店、酒楼、炼器坊、裁缝铺……
通济城位于交通要道之上，背靠孟阳山脉，商贸非常发达，这里的人口至少是锦江城两倍之数。
杨小凡边走边看，时不时还要进到商铺中看看。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前方传来喧闹声，有很多人围在那里，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去。
“那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前面是滏阳商会，通济城里的一个自由坊市，里面有很多不常见的东西出售，主打一个新奇。”
魏海立刻为其解释，滏阳商会背景一样不简单。
由于锦江城太小，滏阳商会并未选择在此入驻。
这里的客流量很大，在外面买不到的东西，很有可能在滏阳商会找到，为此，很多武者都喜欢到这里来看看。
时不时就会传出，某人在滏阳商会淘到什么宝贝。
“那我们也进去看看。”
出来逛街的目的就是为了了解这个世界，这事怎会错过。
不仅可以长见识，说不一定还能淘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两人挤进了人群，走到了滏阳商会大门口，滏阳商会的大门足有一丈五尺高，六扇大门同时打开，同时并排十人通过一点都不会拥挤。
进入大厅，里面共有六条通道。
这里与外面的店铺完全不一样，所有商品以展览的形式售卖。
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很多加都没有见过的稀奇玩意。
这些展览的东西只能看，不能上手，一切都要看你的眼力与运气。
“这里真有好东西吗？”
杨小凡率先向左侧通道走去，看了看两侧展示的物品，很是好奇。
“坊间传言说，有人在这里买到过秘籍、法宝碎片等东西，至于真假，我就不知道了。”
魏海将听到的传言说了一遍，至于真假，就很难说了。
听到这话，杨小凡笑笑，也没有当一回事，继续往前走去。
走到里面客人明显少了，大部分的人只在前面看看。
前面的区域主要展销的是一些普通的物品，一进入里面，物品的价格也高了许多，这让很多抱着捡漏的人，都止步于此。
穿过一个长廊，视线豁然开朗。
一座圆弧建筑里面，几个青年男子，正在讨论一幅字画。
“听说这幅画是孔老先生的墨宝，哎，可惜要价太高，不敢下手，要是便宜点，真想买回去收藏起来。”
青衣青年盯着一幅山水画，摇头哀叹。
“鲁兄，你确定这是孔老先生的墨宝？我可听说孔老先生最不擅长的就是山水画，这幅画应该是冯老先生所画才对。大家看，里面的画风充满了不羁，很是符合冯老先生的手笔。”
这两人显然就是有着自己的意见，谁也不服谁。
孔老先生与冯老先生都是名家大师，他俩的每幅作品都是大家疯抢的对象。
作为前朝的名画家，他们留下来的作品，在百年战火中，能幸存下来的真迹很难再市面上看见，每一幅都是无价之宝。
杨小凡一走进这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其中有道目光充满了不善。
“呵呵，锦江城的丹师也有这个闲情雅致来滏阳商会，你就不怕明天出丑吗？”
“谭兄，此人你认识？”
青衣青年露出一副玩味的样子，上下打量着杨小凡，眼中流露出一丝阴险之色。
“他啊，锦江城新找的丹师，一个小屁孩而已，应该是锦江城找不到人了吧。”
谭柯成冷笑一声，之前双方才发生过口角，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其他的人满脸的好奇，有不解，有疑惑，有怪异。
每一个人的神情都进入了杨小凡的眼中。
这一切都没有让他有丝毫的波动，仍然看着那些字画。
这些人的信息，魏海已经告知了他，说话的是谭柯成，乌林安的弟子。
向兴平跑去刁难他，正是因为这个谭柯成。
青衣青年叫鲁成云，来自郾城，三星丹师。
其他的青年，都是来自不同的分部，彼此间早已熟识。
谭柯成将杨小凡连一点回应的心思都没有，就好像是一口咬中了空气，很是愤懑。
“小子，你敢轻视我？”谭柯成很是不满的说道。
一边说，一边朝着杨小凡走去，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掐架的样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杨小凡很是不屑，一句话把谭柯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我一来到这里，你就像疯狗般乱咬，我不想理你，那是因为你不配。”
无形的巴掌，狠狠甩在了谭柯成的脸上。
此时的谭柯成就像是一只愤怒的猴子，脸色涨得绯红。
恐怖的杀意，汹涌而出，衣袍头发随之飞扬。
“你想在这里动手？”
杨小凡一副淡然的样子看着谭柯成，只要他真敢出手，立即要了他的狗命。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谭柯成拳头捏得嘎嘎响，正想动手，却被人阻止了：“这位兄台，你是来自锦江城的丹师？”
第91章 冯家二长老
一个微胖男子，站在了两人的中间。
此人名叫吴建云，来自太武城。
杨小凡点点头，算是承认了他的说法。
在场的这些人在他心中，都没有什么好感，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的样子。
“大家都是丹师，有什么话好好说，打打杀杀也不是我们这些雅士所该做的。”
“吴兄言之有理，大家都是百灵轩的丹师，打打杀杀多不好，这里有这么多的字画，我们不妨一边欣赏字画，一边吟诗作赋。”
见大家都在劝和，谭柯成渐渐收起了身上的杀气，瞪了一眼依然是风轻云淡的杨小凡。
“兄台，既然你是锦江城的丹师，那我们就是在同一个锅里吃饭，不妨一起？”
鲁飞云直接向杨小凡发出了邀请，要是拒绝就是不给对方的面子，答应，他们肯定会针对。
杨小凡略一沉思，便应道：“既然鲁兄相邀，小弟岂敢不从之理。”
杨小凡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这一点出乎大家的意料，包括魏海都很意外。
你的个性呢，难道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杨小凡的突然转变，让鲁飞云一怔。
这小子刚刚还在骂谭柯成，转脸又变成了谦谦君子，让人难以捉摸。
“我们刚刚正在讨论这幅山水画，我个人认为这是孔老先生的墨宝，谭兄却说是冯老先生所画，不知道兄台有何见解？”鲁飞云指着刚刚的那幅画作，让杨小凡点评。
几人来到了刚刚讨论的那幅画前，这是一幅以孟阳山脉为背景猎杀妖兽的画作，里面的人物与妖兽都栩栩如生。
“鲁兄，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就这年纪，又是来自锦江城那种偏远之地，恐怕连名画都没有见过吧，还是别强人所难人家喽。”
谭柯成夹枪带棒的插了一句，让几人强憋着笑意。
这些人的关系走得比较近，已经一起参加过多次的丹比，杨小凡一个新人，谁会为了一个毛头小子，去得罪炼丹天才。
鲁飞云与谭柯成同是来自郾城，两人的私交甚好。
“谭兄一语中的，一个刚断奶的孩子，让他点评，这是对这幅画的不敬。”
这时又跳出来一人，这人更是猖狂，话语中尽是愤恨。
来自武隆城的丹师，萧立成。
萧家弟子，萧辛彦与上官家发生的事，有所耳闻。
其他人附和着鲁飞云，让他洋洋得意，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自始至终，杨小凡的脸上都是淡淡的笑容，对于那些人的言语，充耳不闻。
“来人，这幅画我拍了。”
谭柯成大喝一声，跟在身后的侍卫立马就出去找人。
很快就有滏阳商会的一名执事就跑了过来，将这幅画卷了起来。
“谭兄，萧某佩服，这可是价值百万的画，说买就买，大气。”萧立成奉承道。
如果真是冯老先生的画，那价值远不止百万金币，哪怕是炒到五百万都会有人想要。
传言，冯老先生的画，都有一个隐秘。
画画只是冯老先生的爱好，他可是极丹境的武道高手，画中蕴藏着武道意志，这才是他的画作真正价值所在。
“恭喜谭兄，买到冯老先生的真迹。”
“也只有谭兄，才如此豪横，百万金币连眼都不眨一下就买了。”
谭柯成与滏阳商会很快就完成了交易。
“杨某佩服，花百万金币买一幅只值十金币的破画，这是真正的豪横，佩服，佩服！”
杨小凡的话语，如惊天炸雷，在谭柯成的身后炸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恭维。
“小子，你说什么，你说这是破画？你可知道，要是通济城的人听到你说冯老先生的画是破画，你休想走出通济城。”
“冯老先生的画，我自然是崇拜，可以说是仰慕已久，可……这画……”
杨小凡叹息摇头，脸上却是一副嘲讽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一群二傻子，拿着破画当成宝。
其他人都是一脸怪异的看着杨小凡，这一看就是冯老的画风，他居然说这是破画。
魏海急了，要是得罪了冯家，事情就大发了。
冯家可不是锦江城那几大家族可以比拟的。
一名侍卫在谭柯成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谭柯成嘴角挂着一抹邪邪的笑容：“小子，你玩完了，居然敢侮辱冯家。”
滏阳商会大部分商品都是真品，但也有一些假货，毕竟还是少部分。
“这位公子，你可不能乱说，这幅画本就是冯家在滏阳商会寄售的。”
滏阳商会的执事立马站了出来，不要杨小凡乱说。
这画居然是冯家寄售的，让谭柯成大笑不已，今天这是赚大了。
“你们自嗨吧，我就不奉陪了。”
杨小凡瘪了瘪嘴，懒得和这圈二傻子争辩什么。
和这些垃圾斗嘴，简直是拉低了自己的智商。
杨小凡的这话，直接刺激到了这些人，到最后，你到成了局外人，我们得侮辱那不是白受了吗？
“杨兄，你这么做有些不地道吧。我知道你和谭兄间有误会，但这样羞辱他，于理不合吧。”
鲁飞云直接站了出来，不温不火的说着。
“就他？”杨小凡指着谭柯成，满脸的诧异，不屑道：“就这么一个垃圾，配我侮辱他吗？”
这一席话，让谭柯成怒火攻心，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要不是有人拉着，早就动手了。
“你……你很好！”谭柯成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狠狠地说道：“各位，据说冯家人正好在滏阳商会，我已经让人去请他们过来了，这幅画是真是假，到时就清楚了。”
鲁飞云鼓掌称好，大家都是外行，冯家在绘画一道，有着绝对的权威。
大家的脸上满是希冀，只有杨小凡，依然是欣赏着展销的画作，对外界的事充耳不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谭柯成的侍卫带着一老一少走了过来。
长者五十来岁。
少者不过二十出头，清瘦俊俏，唇红肤白，要不是喉结，还以为是一女子。
“刚刚是谁说这幅画是破画？”老者温怒道。
这边所发生的一切，谭柯成的侍卫已经全部告诉了他，这才急匆匆赶了过来。
“先生可是冯家二长老？晚辈谭柯成，见过冯长老。”
谭柯成这不是第一次来通济城，对冯家早有所了解，在刚刚就认出了这个老者的身份。
此人正是冯家二长老，脾气非常暴躁，但为人还是很正直。
第92章 冯永刚
“你们是百灵轩的丹师？”
冯永刚眉头一皱，冯家虽强，还不至于给百灵轩杠上，今年百灵轩的丹比就是通济城进行，冯家也是受邀嘉宾。
“正是，我们是来自各个分部的丹师，谭兄买下了这幅画，希望冯长老掌掌眼。”
鲁飞云并没有提及破画这事，看来此人的心机很是深沉。
让冯永刚确认，等于是给自己留了退路，要是真画，他的目的自然就达到了。
借冯家的手，打杨小凡的脸。
要是是一幅假画，他又不没有损失。
“这幅画，是我们祖辈所画，这点我可以肯定。”
冯永刚拿过画，仔细看了看，确认了这幅画是真。
“多谢冯长老！”
谭柯成很是激动，快速将画给卷起来了。
“刚才有人说这是一幅破画，给我站出来。”
冯永刚扫视了一圈，想要知道是谁竟敢说冯家的画是破画，简直是活腻了。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杨小凡，根本不需要人提醒，冯永刚已经知道是谁说的破画了。
“小子，是你说的冯家的画是破画？”
强大的气势向着杨小凡碾压而去，杨小凡身上的衣袍无风而动。
“回冯长老，这话我得澄清一下。第一，我从没有侮辱过冯家的画作；其次，这幅画，确实是一幅破画。”
谭柯成等人想笑又不好笑，一个个憋得脸通红。
他们等的就是杨小凡的这番话，果不其然他自己给说了出来。
“这幅画放在冯家已有十年之久，要不是家里资金紧张，也不可能拿到滏阳商会寄售。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哪怕你是百灵轩的丹师，我也要将你斩杀于此。”
冯永刚瞬间就爆了，不管你有没有侮辱冯家，已经不重要。
你说这是一幅破画，已经触及了冯家的底线。
“杨兄，还是给冯长老认个错，冯家看在百灵轩的面子上不会和你这个小辈过意不去的。”鲁飞云立马站出来假惺惺的说道。
只要杨小凡认错，等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就是，小小年纪什么不学，净学些不着调的事，我看是锦江城管教无方。”吴建云附和道。
不知不觉间，周围聚集了不少的人。
“岂能道个歉就行，应该跪下来磕头认错，承认自己胡说，再扇自己两百个巴掌。”
萧立成更是狠毒，不但要杨小凡磕头认错，还要自己扇自己的巴掌。
“这小子是谁啊，居然敢在通济城编排冯家。”
人群中也开始了议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杨小凡根本不理会那些人，而是看向冯永刚。
“冯长老，晚辈斗胆问一句，要是我能证明了这是幅假画，你能让这些人当面给我道歉认错吗？”
杨小凡眼中一抹寒芒一闪而逝，看了一眼鲁飞云等人，没有丝毫的情感。
不理他们，真以为自己好欺负。
“只要你真能证明这是破画，我答应你的要求。如果不是假画，又怎么说？”
“这幅画真要是冯老先生所画，我愿意当众磕头认错。”
杨小凡郑重的承诺，无比冰寒的眼神看向鲁飞云等人，让这些人心惊不已。
“杨兄，不可！”
等杨小凡说完了才跑出来阻止，鲁飞云这人真是阴狠，表面上装得老好人一个，其实蔫坏。
“多谢鲁兄的好意。”
杨小凡面无表情，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这人的心思，就是冯永刚看了都有些虚火，就刚刚对视的那一眼，让他心颤不已。
弧形建筑的中央，正好有一张桌子。
“还请谭兄割爱，将画放在桌上。”
杨小凡一脸的不屑，缓步走到桌子前。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大家都围了过来，看向被铺在了桌子上的画卷。
很多人都被这画所吸引，时不时还发出声声惊叹。
“真是一幅好画，还是下手晚了一步，可惜了。”
一位胖大叔一副错失了千万金币的样子，在那里捶胸顿足。
“魏执事，你带匕首之类的利器了吗？”
杨小凡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魏海很是尴尬的从腰间抽出一把七寸长短的匕首，递到了杨小凡的手中。
在众人的围观下，杨小凡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匕首就挥向了桌子上的画作。
“杨兄，不可。”
鲁飞云吓得惊呼一声，赶忙阻止杨小凡的动作。
“这小子，这是想要干嘛？”
围观的人也被杨小凡的这个操作吓了一跳，这可是价值百万的画。
冯永刚眼神一缩，想要上前阻止，可惜晚了一步。
这是他冯家先祖所画，真要是毁在了这小子的手中，那冯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他脑袋不会是被驴踢了吧，就这样将一幅画给破开了。”
吴建云一脸的惶恐，一个不稳向后退了好几步。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诧、彷徨，瞪着双眼看着匕首划向画作。
魏海一屁股瘫软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口中喃喃道：“完啦，完啦，这些是真的完啦。”
此时的他担心因为这事得罪了冯家，将杨小凡给扣下，到那时他一个小小的执事，什么也做不了。
谭柯成冷笑一声，只要能让杨小凡难堪，一幅画算什么，大不了找米乘风找补回来就是。
萧立成一脸的兴奋，时刻准备上去踩上一脚。
“呲啦……”
这幅画的一角被锋利的匕首划开，一幅画就这样给毁了。
“小子，你真有胆，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将冯家的画给毁了，你这是找死。”
冯永刚一步步向着杨小凡逼来，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势就强一分，令人窒息的气势让很多人身体不由自主的打颤。
“冯长老，你还没有看到结果就开始发怒，是不是有些以势压人。”
杨小凡轻蔑一笑，还是冯家二长老，竟然连自家的画都分不出真假，这让他有些看不起。
跟在冯永刚身边的白衣青年，向前走来，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杨兄，你有必要这样吗，一幅好好的画就这样被你毁了。”
鲁飞云一副惋惜的样子，看着桌子上的画，连连摇头。
杨小凡瞥了一眼鲁飞云，什么也没有说。
突然拿起画卷的一角，抽出一根丝线，一点点的拉出来，画卷上的画面随着抽出的丝线增多，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第93章 印画
杨小凡切断丝线，提在手中晃了晃：“冯老先生的画，众所周知是用上等的雪蚕春丝，丝线呈银色，雪蚕春丝有一种特殊物质，能让画作更具美感。你们看看这丝线，这明显是银狼血泡过的花蚕秋丝，冯长老，你确定这是冯老先生的墨宝？”
杨小凡将丝线丢给了冯永刚，让他自己看看这到底是雪蚕春丝还是花蚕秋丝。
这幅画的表面确实是桑绒纸，但下方的丝线却造了假。
冯家的画，第一层用的是桑绒纸，中间垫衬雪蚕春丝，底部使用上等绸布封底，一般人是看不出中间用的何物。
毫眸下，一切都被杨小凡看到一清二楚。
这画是高仿制作，不注意很难发现其中的猫腻。
冯老拿起手中的丝线，仔细看了看，还拿到鼻尖嗅了嗅，确实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幅画在时间上也对不上，冯老先生去世已有百余年，这画作存世不足二十年，很显然这是临摹之作。
“浩儿，你看看。”
冯永刚将手中丝线递给了身边的白衣青年，让他看看是不是如杨小凡所说的那样。
他接过丝线，也闻了闻。
眉头轻蹙，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特制的小镜，将细线放了上去，一股腥臭之味传出。
“二长老，这不是我们家的雪蚕春丝，而是银狼血泡过的花蚕秋丝。”
雪蚕春丝与花蚕秋丝本就有云泥之别，更不要说冯家经过特殊手法养出来的雪蚕了，它所吐出的银丝有种奇异的香气，很淡，仔细闻还是能闻出来的。
“小子，就凭一根细线就说是假的，是不是太武断了点。”
谭柯成见形势不对，立马跳出来质疑杨小凡的说法。
围观的人有不少觉得谭柯成的说法有道理，都在那里小声附和着。
杨小凡很不屑的看了一眼谭柯成，心想这人还嫌自己的脸不够肿，继续将脸凑上来让人抽。
“冯长老，你们冯家的画作都是用的是墨晶石研磨的汁绘制，对吧？这种墨汁所作之画，即使是掉到水中，依然是原来的样子，这一点我没有说错吧？”
“确实如你所言，我们冯家的画都是这种墨汁所作。”
“魏海，拿水来。”
魏海听到杨小凡的声音，立马找来了一个缺了一块的碗，舀了半碗水，端给了杨小凡。
杨小凡将水全部倒在了画面上，片刻后，画上的墨汁竟然化开了，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傻了眼，这怎么可能是冯老先生的画作。
这下就是傻子都知道这是一幅高仿之作，还骗了所有的人。
这一下，这幅画彻底毁了。
谭柯成直接愣在了原地，自己居然花费了百万买了一幅破画。
杨小凡之前的话犹在耳畔，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窝上。
周围的人，一样是无地自容，刚刚还嘲讽别人，现在全部泼在了自己的脸上。
鲁飞云别过头去，不敢与杨小凡对视。
这小子很邪门，连冯家二长老都分辨不出真假，居然被他给一语中的。
“鲁兄，现在是不是想要说点什么？”
杨小凡笑嘻嘻的看着鲁飞云，鲁飞云见自己躲不过，不得已回过头来，嘿嘿笑着。
“杨兄，你的这双眼鲁某服了。既然这画是假画，鲁某在此给你说声抱歉。”
鲁飞云这态度转变就好像是夏天的天气，这变脸的速度让杨小凡心中都是一紧，这种人太阴。
吴建云与萧立成趁人不注意，都悄悄往后退去，躲在了人群中。
“谭兄，真不好意思，将你的宝贝给毁了。”
杨小凡笑看着谭柯成，又在他的心窝子里补了一刀。
此时的谭柯成满脸愤恨，真想一拳将这小子打死。
自己花费了百万，结果连泡都没有冒一个。
“小子，这画的画工，再不济也应该值个万儿八千的吧，你却说只值十金币，你是什么意思？”谭柯成愤懑地问道。
“你还不服气？”
杨小凡冷笑一声，这个谭柯成不将他踩死，他还要不停的额蹦跶。
大家也很好奇，在他们眼中，这幅画的画工的确不错，怎么就不值钱了。
到了这里，冯永刚也是无话可说，这画确实不是冯老先生的墨宝。
“谁有纸和笔，我借用一下。”杨小凡看向围观的人问道。
“我这里有。”冯永刚身边的白衣男子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笔和纸，将其放在了桌子上。
刘书写了一份清单，交给了魏海。
“魏执事，按照上面的东西一样来一份，动作快点。”
魏海接过清单，立马就跑了出去。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刚刚发生的事，太具有戏剧性。
魏海很快就拿着东西返回来了，所有东西都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画，除了绘画，还有一种叫印画。”
杨小凡将颜料倒进了盆中，进行混合。
这让围观的人很是不解，至于印画，更是没有听说过。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稀松平常，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却让这些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看，生怕遗漏了什么。
冯永刚的眼睛一直盯着杨小凡的那双手，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杨小凡拿出买来的桑绒纸，铺在被划破的画卷下面，去掉下面的绸布与丝线，只留下还没有被损坏画纸。
拿出刚刚处理过的染料，用细毛刷子，将染料刷在了桑绒纸上，整张桑绒纸与上面的画纸贴在了一起。
不多时桑绒纸上缓缓出现了画面，像是印上去的一样。
杨小凡又将整张桑绒纸放到水里反复洗涤。
片刻后，他将桑绒纸提溜了起来，随着桑绒纸的沥干，半幅画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印画？”
冯永刚脚下一软，要不是一旁的白衣男子将其扶住，说不一定就坐地上了。
在他的眼皮子，一幅假画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让他一个以画闻名的家族二长老情以何堪。
这小子就这么简简单单，用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就搞出了一张一样的画，这还让那些画师怎么活。
周围的人更是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仿佛这一切都是梦。
鲁飞云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两巴掌，今天是自己挖坑将自己给埋了。
到现在，谁看不出来这幅画就是有人用这种手段印出来，专门骗有钱人的玩意。
第94章 参悟
“魏执事，你刚刚花了多少钱？”
“公子，也就六个金币而已。”
杨小凡一边擦手一边用戏谑的眼光看向那些人。
此时围观的人群，直接炸锅了。
“六个金币买了一百万，真牛！”
各种的议论声让现场变成了一个菜市场，闹哄哄的。
谭柯成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呢喃道：“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一定是骗我的……”
此时，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搀扶谭柯成，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慑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忘记了谭柯成正摔倒在地。
而萧立成和吴建云更是惊恐万分，连连后退，好像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这位公子，请你告诉我你的姓名好吗？”冯永刚深深地吸了口气，满脸恭敬地拱手问道。
“杨小凡。”杨小凡微笑着回应，并礼貌地向冯永刚回礼。
“杨公子，对于刚才我说过的那些冒犯之言，我深感抱歉，实在是我的过错。如果有空，务必到冯家来做客，我定会扫榻相迎。”冯永刚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耽搁太久，必须尽快回家，把这件事情告诉家主，由他来做决定。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拜访。”
杨小凡的表现得十分得体，既不过分傲慢，也不失风度，这使得冯永刚对他的好感倍增。
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冷静沉着，有着坚定的原则却又不会得理不饶人，这种性格让冯永刚非常赞赏。
“那么，期待下次再见！”
冯永刚说完这句话，便带着白衣男子转身离去。
“魏执事，给他六个金币，我们也离开这里吧。”
杨小凡不想再和这些人在这里浪费时间，让魏海留下六个金币算是赔偿金。
魏海将六个金币扔在了谭柯成的身边，快步跟上了杨小凡的脚步，离开了这里。
自己的一百万金币就这样变成了六个金币，从云端掉到了坑里，这让谭柯成暴跳如雷。
“小子，我一定会杀了你，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此时的杨小凡，雨魏海正在隔壁的通道里，看着一件件的物品。
“谭兄，我们该走了。”
侍卫搀扶着谭柯成，与其他人一道灰溜溜的离开了滏阳商会。
很多人对着他们的背影指指点点，这件事不出一个时辰就在通济城流传开了。
几个展览通道走下来，杨小凡已经有些提不起来兴致了，一路下来，没有遇到一件自己需要的物品。
“公子，这是最后一个展览通道了。”
突然间，杨小凡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看向了墙上的一幅画猫不像猫虎不像虎的画作，看它的样子仿佛是在惧怕什么。
当他将自己的眼睛聚焦到它的眼睛时，让他心中一惊，立马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才叫好画嘛。”
一般人真还看不出其中的奥妙。
这画破损严重，除了病态的老虎外，再无完好的地方。
正因为这个原因，看都没有人看一眼。
为了不错失这幅画作，杨小凡直接将其收了起来，一看上面的标价，也才区区百枚金币。
叫来了这里的执事，魏海将一百金币付给了对方。
杨小凡这次出来，什么也没有带出来，就连短刀都放在了藏丹阁里。
“公子，看你刚刚猴急的样子，这幅画有什么奥秘吗？”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杨小凡让魏海越来越看不懂，总感觉这小子深不可测。
“不能说。”
杨小凡将这幅画卷好，收进了自己的怀中。
又大致看了看两边的物品，再无能入他眼中的玩意，于是就和魏海向着藏丹阁走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生怕米乘风等急了。
疾步回到藏丹阁，米乘风已经等了不少时间。
“今天下午，你们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让乌林安还专门跑来和我吵了一架？”
刚刚进入院子，米乘风就看向魏海，想要他给一个解释。
就在两人回来之前，乌林安跑来找他，要见杨小凡。
说什么让他的弟子损失了一百万，结果被米乘风给怼回去了。
魏海将下午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米乘风，包括遇到向兴平的事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一说到在滏阳商会发生的事，魏海把每一个细节描绘得细致入微，让杨小凡很是尴尬，于是就请起身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为了明天的丹比养精蓄锐。
另一边，魏海足足讲了半个时辰。
米乘风更是心惊不已，六个金币的假画居然卖了一百万，这也太暴利了吧。
杨小凡回到自己的房间，在门上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从怀中取出那幅“病虎图”将其挂在了墙上，直接观察发现不了任何的不同，只以为是一幅残破的画作，甚至连落款都毁了。
当他祭出自己毫眸的瞬间，老虎眼中透射出的那种凌厉的威势，让杨小凡的呼吸都困难。
就连房间里的桌椅，都承受不住这个威势的压迫，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仿佛中，刘书变成了那只老虎，看见了令他恐惧的一幕。
他的神魂在颤栗，就像是一片秋日落叶，随风而去。
“我不能随波逐流，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不然我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面对未知的恐惧与威压，杨小凡愤然抵抗，不让自己沉沦下去。
金色神魂之所中，突然刮起了一股风暴，神魂之所中的神魂之力被其挤压，神魂之力越来越强，神魂之所中出现了一点金色的光点，随着时间的推移，光点渐渐增多。
“居然是在锻炼我的神魂之力？”
杨小凡很是震惊，神魂强大的好处，他再清楚不过。
他的灵魂虽然是仙君，但这副躯体什么也不是。
到现在这一步，是他咬牙熬出来的，不然现在依旧是一个废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汗水早就将他的衣袍湿透，境界没有变化，但是他的神魂之力提升了好几倍，就连天赋也增强了很多。
随着神魂之所中金色光点的增多，杨小凡面对未知的恐怖与威压，已经慢慢适应。
原本还畏畏缩缩的老虎，突然间，“嗷”的一声啸，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抖动，杨小凡被震动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大脑一阵眩晕。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深夜子时，杨小凡口中发出阵阵低吼。
第95章 怪胎
在老虎与未知恐怖的气势相撞下，杨小凡就像沙漠中的一棵小草，随时都有可能被风沙卷走。
就在小草快要随风而去时，混沌饕餮炉一个晃动，墙上的“病虎图”瞬间消失不见。
“这也要吞……”
杨小凡直接愣在了当场。
他将神识探入自己的丹田，只见混沌饕餮炉吐出了一道金色刀芒，向着杨小凡的神魂之所而去。
刀芒一进入神魂之所，就化为了一抹金色刀刃，漂浮在神魂之所中，或沉或浮。
“这……这是刀之意境？”
兴奋的浪潮将杨小凡整个人淹没，他浑身的细胞都在颤栗，脸色通红。
这是世间最难领悟的意境，就因为一张破损得只剩下一只病虎的画作，让他领悟到了刀之意境，他的战力也将暴增。
随着他的神识回归，一股凌厉的刀气，从他的体内迸射而出。
“噗、噗、噗……”房间内的家具瞬间化为碎渣，向着四周激射而去。
洞穿墙壁、扎烂窗户，向着周遭的房屋击去。
转眼间，杨小凡所在的房间已经成了星光房，所有的家具都消失不见，皎洁的月光，透过孔洞洒在房间里。
刚刚睡下不久的米乘风和魏海，就被一股凌厉的气劲吓醒。
本想好好休息一夜，好参加明天的丹比。
这一下就激起了米乘风的火气，大声吼道：“乌林安，你个人渣，趁着别人睡觉搞袭击，你还要点脸不。”
米乘风从自己的房间里冲出，以为是乌林安半夜不睡觉跑来报复自己。
他房间里的桌椅，全是被击穿的小孔。
魏海被吓得直接滚到了地上。
两人的衣服都顾不得穿上，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这时，杨小凡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三人各自站在自己房间前，相视一眼，有茫然，有无奈。
当米乘风与魏海看向杨小凡身后的房间时，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只见墙壁上密密麻麻都是孔洞，要是一阵大风吹过，立即就会倒塌。
“杨公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米乘风排除是乌林安所为后，放松了自己的神经，指了指杨小凡身后的房间。
“我刚刚悟到意境，没有控制住，实在是对不起，把你们吵醒了。”杨小凡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领悟到到刀之意境后，会造成如此大的动静。
这还是他发现后，第一时间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要是不管不顾，估计这个院子已经不复存在。
“杨公子，你下午买的那幅病猫图，不会是蕴含了武道意志的大师之作吧？”
魏海震惊得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杨小凡。
“是不是大师之作我不清楚，但那画中蕴含刀之意境，这点是真的。”
杨小凡并不想隐瞒什么，有些事情，只要冷静下来，一想就会想通。
既然如此，还不如光明磊落点，实话实说。
以他现在的能力，也不怕米乘风有什么非分之想。
冷静下来的米乘风，再次看向那些孔洞时，的确是刀气所致。
“你这眼力，我算是服了。”
魏海都不知道怎么表达心中的想法，谭柯成花费了一百万，结果是一幅假画，这个家伙一百枚金币就淘到了一幅蕴含刀之意境的画作。
“你买的那幅画，能让我看看吗？”
米乘风很想看看是什么何人的画作，能让一个人半夜之间就领悟了刀之意境。
要是他能看上一眼，说不定……
杨小凡很是无奈的摊摊手，脸上流露出痛惜的神情。
“我说画没有了，你们信吗？”
一看那样子也不像是假话，米乘风也没有多问。
杨小凡本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两人，但他并没有这么做，显然是将他俩当成了自己人。
“据说想从这画作里领悟到画中的武道意志，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像你这样一夜不到的时间就领悟到了刀之意境，我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见到。”
在米乘风的认知里，根本就不能理解杨小凡身上发生的这种事情。
“刚刚发生的事情还请轩主和魏执事替我保守这个秘密，若是有人打听，就说是我不小心导致真气迸出体外造成的。”
杨小凡不想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真要是泄密，会有很多人坐不住。
“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这事我们不会透露半个字。还是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参加丹比。”
未来的大宗师，米乘风巴结还来不及，怎么会把关系搞僵。
“轩主，你们先休息，我再巩固巩固。”
他的房间已经破烂不堪，哪敢再进去睡觉，只能等人明天过来修缮了。
米乘风与魏海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杨小凡看着前面的假山与几棵大树，最后锁定了假山。
“咻！”短刀瞬间出鞘，一道寒芒一闪而逝，没有蕴含刀之意境，生怕将这个院落给毁了。
即使是这样，此刻的挥出的刀气也比之前凌厉十倍有余。
“呲！”刀气没入了前面的假山中，没有任何的动静，让杨小凡很是疑惑。
“不会吧，一点杀伤力没有吗？”
杨小凡很是不解，在他的预计中，刚刚挥出的刀气应该可以抹杀掉易髓境巅峰的武者，击在假山上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于是，他向着假山走去，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没有靠近假山，突然就听到“嘣嘣嘣”的声音。
转眼间，假山竟爆裂开来，无数的石块暴射而出，碎石块打在墙壁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这样也行？”
看着满地的石块，杨小凡嘴角微翘。
没有想到领悟了刀之意境后，让他的战斗力提升了无数倍。
现在遇到易髓境，一刀足矣。
将短刀归鞘，再也不敢乱出手了。
魏海趴在床上，被杨小凡刚刚那一刀，骇得汗毛乍起。
他直接将自己的捂进了被子里，喃喃道：“怪胎！”
黑夜褪去，清晨已然到来，杨小凡在院子里修炼了一夜，境界又前进了不少，距离后天四重又近了一步。
这一次必须拿到丹比的第一，只有这样才能获得那枚四品丹药，到时再借助四品丹药之力突破后天四重境。
这话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以免有人说这是大言不惭。
米乘风与魏海睡眼惺忪地走出自己的房间，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看来这一夜两人都备受煎熬。
想要睡觉，刚刚闭上眼就是杨小凡的那一刀。
想要修炼，根本就静不下心来，就这样躺了一夜。
第96章 丹比（一）
一座座院门陆续打开，从院子里走出一个个人来。
比赛的场地，设立在通济城中心广场上。
通济城各大家族与名流豪绅，都在受邀之中。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向着院外走去。
杨小凡刚刚走出院门，就引来了很多的目光。
有人好奇，有人憎恨，有人疑惑……
走出院门的他，将所有人都打量了一番。
这些人的资料已经在他的脑海里，除了排名靠前的几个分部，让他有些压力外，其他的都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
“杨兄，昨天的事，你可是出了名！”
仲成阳快走几步，拍了拍杨小凡的肩头。
表面上看，两人的关系很是要好，这让很多人疑惑。
都知道仲成阳为人清高，很少与人交好，今天却跟这个新来的丹师很是熟络。
四十余名丹师，最大者五十有余，多数都是二十到四十不等，只有这个杨小凡是个例外，看上去还没有成年的样子。
“这事居然连仲兄都听说了，实在是有些那啥。有些人非要将自己的脸凑上来让抽，我又不好意思薄了别人的面子。”
谭柯成与鲁飞云正好走到两人的身边，听到杨小凡的揶揄，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两人狠狠刮了杨小凡一眼，心说，这事还过不去了。
仲成阳微微一笑，也没多想，一同往外走去。
米乘风与魏海紧跟其后，生怕被落下。
“杨兄，昨天你怎么就肯定那是一幅假画，还言辞凿凿。”
仲成阳很是纳闷，当时那么多的人，还有冯永刚这个冯家的二长老，没有一人怀疑这幅画，这事太过蹊跷。
在两人的不远处，还有两名女丹师，放缓了脚步，也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
杨小凡的回答，让仲成阳白了他一眼。
两名女丹师掩嘴轻笑，觉得此人很是有趣。
谭柯成与鲁飞云听到这话，气得想要打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杨兄，佩服！”
摇摇头苦笑一声，仲成阳放弃了想要问个明白的想法，径直朝着会场而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中心广场上早已搭建好了一座比赛用的场地。
那些受邀人员，早已来到了现场。
场地的功能区域早已划分出来，有观众区，有丹比区，有评判区。
总部派来的三名老者作为裁判，坐在第一排。
居中的老者头发胡须皆白，看上去很是慈祥，给人一种飘逸之感。
左侧的老者叫师宇辰，三星药师，在总部任职。
中间老者名气极大，总部四星首席丹师，人称穆大师，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四星丹师很是稀缺，整个大巴皇朝中，也就那么几个。
今天前来参加丹比的这些丹师，实力最强是三星，即使是很多的老丹师都是望尘莫及。
陈大师活了大半辈子，也不过是个二星丹师，这也是他一直想要学会杨小凡炼制地还丹的炼制手法，只要他学会就可以晋升到三星。
右侧的老者是赵无延，一样是三星丹师。
他们在总部的地位很是超然，也是此次丹比的三位主裁判。
第二排是各个分部的轩主，坐在首位的是广越城分部的轩主赫连友沫，依次是通济城分部轩主林向南，华芸城分部轩主文承连，仲成阳便是代表华芸城出战。
米乘风这个锦江城分部的轩主，坐在了最后。
百灵轩历来的规矩就是，一切以名次论地位高低。
你想要获得更高的地位，那只有丹比唯一一条路可走。
第三排都是受邀嘉宾，里面不单是通济城的几大家族族长，还有一些名流强者。
冯家今天来了五人，族长、大长老和二长老，还带了两名后辈，其中一人就是昨天的白衣男子。
“二长老，发现画有问题的就是最年轻的那小子吗？”
冯清扬看向了场上的杨小凡，昨日滏阳商会的事情，已经在冯家传开，经过摸排，最终找到了造假的作坊。
那是距离通济城百里外的金甲镇，有一个专门仿制假画的作坊。
一夜之间，被冯家端了老窝。
“回家主，就是那小子。”
冯永刚立即起身，恭敬回道。
“这样小的丹师，我是生平仅见，但愿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每一年的丹比都会吸引很多人的关注，谁都想成为舞台上的嘉宾。
“浩儿，你昨天目睹了全过程，对于这人你有什么看法？”
冯清扬看向了白衣青年，想要听听他是如何评价这个小丹师的。
“父亲大人，此人看似年轻绝不简单，整个过程冷静沉着，进退有度，有着坚定的原则却又不会得理不饶人，做事老成持重，孩儿自认不如此人。”
“你能承认自己的不足，为父甚是欣慰。取长补短方为取舍之道，不要因为这事荒废了自己的修炼，你好好想想吧。”
冯清扬对自己儿子的回答很是满意，冯白洁这一辈，冯白洁在画之一道最为出色，他的天赋也是最高。
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画出了蕴含意境的画作，不可小觑。
观众区域坐着两百来人，都在议论今年夺魁的热门人选。
“又是一年一度的百灵轩丹比大赛，今年轮到了通济城承办。我代表总部，首先感谢林向南轩主，为了这一次丹比，提供如此宏伟的会场，感谢。”
这时从后台走出来了一名中年男子，他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洪执事，这是我们分内之事。”
林向南立马起身，拱了拱手。
“言归正传，我来自总部，姓洪名有才，是名小小执事，负责主持此次丹比大赛。现在有请各个分部的丹师入场，接下来我将丹比的规矩说一下。”
杨小凡等人依次进入了会场，每人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箱子，上面贴着封条。
锦江城的排名在最后，杨小凡的桌子被安排在了最后。
今天要考验他们辨别药材的能力，不仅要写出这些灵药的名称年份药性作用，还必须配出一个丹方。
“跟往届一样，今天是辨别药材的环节，你们都看见了桌子上的箱子吧，里面有四十五种灵药，年份相同，药效相同，你们有三个时辰时间，每一种灵药一分，丹方五十五分，总共一百分。”
“洪执事，在比赛前，我想说一件事。”
就在这时，乌林安突然起身，打断了洪有才的讲话，这让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乌轩主，你说吧。”洪有才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第97章 丹比（二）
“历届丹比本就是很庄重的一件事，却有些人把什么人都往里面塞，严重影响了丹比的档次，我建议将此人清理出去，以免给百灵轩抹黑。”
乌林安的直直地看着杨小凡，自己的弟子在昨天被辱，他这个当师父的也跟着脸上无光，他怎么会放过杨小凡。
话音一落，众人很是诧异地看着乌林安。
在滏阳商会发生的事件，早已在通济城传得人尽皆知，云城的谭柯成为了一幅假画花费了一百万，还被人当场打假。
“乌林安，百灵轩的丹比都还没有开始，你就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这是故意给百灵轩抹黑吧。”
米乘风很是气愤，这明显是故意针对锦江城。
“是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让我考考他不就知道了吗。”
乌林安不怀好意的指向杨小凡，想要让杨小凡当众出丑。
丹比还没有开始，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让其他的轩主坐在一旁等着看戏。
杨小凡在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看着乌林安指向他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角落里的杨小凡。
参加比试的丹师，有人戏谑、有人好奇、也有人抱着看戏的心态。
“乌轩主，你这是有话想问我？”
杨小凡一脸好奇的样子，看向乌林安，指着自己的鼻子。
“这小子还是太嫩，这个乌林安很显然是想刁难他，还自己主动贴上去。”
观众区域那些人低声议论着，都觉得只要不理睬这个乌林安就是了，这一问，不等于是着了别人的道吗。
米乘风想要阻拦，可是一切都晚了。
虽然他很相信杨小凡，当众被人挑事，这让锦江城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你能告诉大家，你现在多大了吗？”
这个问题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居然问的不是关于炼丹的问题。
“十八！”
杨小凡很是平静的话语，让很多人都感觉到了一丝诧异。
不是因为杨小凡今年十八岁，也是这个丹师十八岁，这还是生平仅见。
“你可学习过‘本草大全’与‘本草拾遗’吗？”
这两本古籍基本概括了百分之九十的灵药、灵草，只要掌握了这两本书籍，市面上的基本上都能知道。
“没有。”
杨小凡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两本书，谈何学习过，他很是坦然的承认。
这个答案，直接将在场的所有人雷得一个外焦里嫩，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光看着他。
这也让在场的很多丹师，心中狂喜。
在千羽世界，只要是炼丹学徒在学习炼丹之前，这两本书是必学的基础知识，还必须熟记于心，这个杨小凡居然没有看过，这不是在和大家开玩笑吗？
“各位，这就是我的问题。我想问问各位丹师，你们十八的时候在干什么？这种连丹师最基础的基础知识都没有学过的人，你说他是丹师，谁信！我建议取消此人的丹比资格，挽回百灵轩的颜面。”
乌林安很是得意的笑看着杨小凡，正如他所料，这小子果然没有学习过炼丹相关的古籍名着。
很多人都认同乌林安的说法，他的话虽然不好听，却还是有一定的道理。
就是穆大师当年十八岁的时候，还是炼丹房里的一名童子。
想要成为一名丹师，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有很多的学徒，到最后只能遗憾的离开这一行。
这一番话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同，包括多名分部的轩主。
都觉得连这些基础知识都没有学习过的人，跑来参加丹比这就是对百灵轩的不尊重。
此刻的现场，就跟菜市场一样，闹哄哄一片。
乌林安提及的这两本古籍，在丹师的心目中就是一座楼宇的基础，没有这些知识，就不可能成为一名真正的丹师。
这个小子居然说没看过，这不是公然挑衅所有的丹师吗。
这也难怪大家都很气愤，估计是一个丹师都会生气。
“小子，你一个没有看过‘本草大全’与‘本草拾遗’的人，跑到这里来冒充丹师，是给百灵轩抹黑，幸亏乌轩主发现了里面的猫腻。”
太武城轩主宋春林突然站起来，附和着乌林安。
吴建云可是代表着太武城，这种事情怎么会少了他。
“宋轩主所言极是，这种货色就应该从丹比中清理出去。真要是让他参加了这一次的丹比，让我们百灵轩的面子往哪里搁。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丑闻，依我的意思，直接封停那些有眼无珠的分部。”
武隆城的轩主紧跟着站了起来，一番话更是将矛头指向了锦江城分部。
谁会想到，乌林安简简单单两个问题，引起了如此的轩然大波。
观众区域的那些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今年的丹比还没有开始，就闹出了这样的风波，这一次无论结果如何，都将让百灵轩的名声受损。
“各位，听我说一句，我们只能代表自己的分部，此事的裁定权还是在三位主裁判的手里。”
郾城的轩主孟俊峰站起身，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孟轩主说的没错，请三位主裁判主持公道。”
东湖城轩主西门云孝站起身，支持孟俊峰，向兴平就是东湖城的代表，在昨天可是被杨小凡当众打了一巴掌。
就在片刻间，已有小半的轩主起身针对杨小凡，这是在往届从未发生过的事。
在场的所有人又将目光聚集到了裁判席上的三位主裁判，想看看他们的处理意见。
百灵轩丹比并没有明文规定，没有看过这两本书的人不允许参加丹比。
在所有丹师的心目中，‘本草大全’与‘本草拾遗’是丹师必读古籍，在他们的认知中，只要是丹师，就必须学习过这两本书，今天突然冒出来一个没有学过这两本书的人，要与他们进行丹比，这不是对他们的一种侮辱吗。
三名主裁判，拿起了这一次递交上来的丹师名单，在最后找到了杨小凡的名字。
三人交头接耳，商量着应该如何解决这次的事件。
真要是传出大巴皇朝百灵轩丹比，居然让一个普通人参加丹比，这不是让其他皇朝百灵轩看笑话吗。
经过短时间的商量，同时看向了杨小凡。
“杨小凡，乌轩主刚刚的两个问题，你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师宇辰这时开口了，没有任何的指责，只是想要听听这年轻丹师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
第98章 丹比（三）
他们三人又不是傻子，对于昨天发生在滏阳商会的事也有耳闻，哪能看不出这是蓄意针对锦江城分部。
他们三个都很想看看杨小凡，让很多人吃瘪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回师前辈，我也有两个问题，想要问问乌轩主，希望他能为此解答。”
杨小凡躬身行礼，语气中无喜无悲。
面对四周的嘲讽，自始至终都是处之坦然，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你问吧！”
没有等乌林安说话，师宇辰直接同意了杨小凡的要求。
大家又一次看向了杨小凡，都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米乘风到了这时，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杨小凡的身上。
“乌轩主，五月灵艾一年生一叶五年一开花，所有人都知道，五月灵艾是纯阳的灵草，市面上所见到的五月灵艾却是阴寒之物。乌轩主可是阅览古籍无数，请你告诉大家，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它的药性突变。”
这个问题很简单，可是让所有的丹师都愣在了当场，这是一个困扰了无数丹师的问题，无人知道其中的原因。
五月灵艾无论是在‘本草大全’中，还是在‘本草拾遗’里，记载的都是纯阳灵草，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市面上见到的五月灵艾无一例外都是阴寒之物。
乌林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这可是困惑了无数丹师的问题，让他如何回答。
即使是穆大师，都陷入了沉思。
“乌轩主，你这是回答不了吗？”杨小凡很是鄙夷看着乌林安，冷笑一声：“这些知识难道‘本草大全’与‘本草拾遗’中没有给你答案吗？”
这句话杨小凡问得很是巧妙，你既然用这两本古籍来刁难我，那我就让你回答一个关于灵草的简单问题。
“小子，你这是故意找茬，这个问题不止是我，你问问在场的丹师，谁能答得上来。”
乌林安的话刚刚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无意间将所有的丹师得罪了一个干净。
很多人看向乌林安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愤恨，别人问的是你，你干嘛要将大家都拉出来挡枪。
尤其是三位主裁判，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很是难堪。
“你既然说是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我问你第二个问题，固本丹作为基础丹药，作为一名丹师，谁都炼制过。我想问的是，在炼制固本丹的时候，是先放地红花还是先加入马鹿花，它们的药效相差无几，在火候的运用中又是几分？”
“小子，这种问题你也好意思问，肯定是先放地红花，火候七分，只有这样炼制出来的固本丹，成色才会最佳。”
乌林安没有丝毫犹豫，就脱口而出。
这个回答，让很多人都是认可。
更有人，直接鼓起了掌来。
站在角落里的杨小凡，很是鄙夷的看向乌林安。
“这就是为人师的乌轩主吗？不过是一个普通货色罢了。”
杨小凡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失望，本想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炼丹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片刻后，他也就释然了，这里怎么能与九华仙域相提并论，是自己想多了。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乌林安很是恼火，瞬间就站了起来，杀气从他的体内迸发而出。
“丹药都知道分为四个层次，下品丹药成丹即可，中品丹药须达到饱满，上品丹药必须圆润，极品丹药要有丹纹出现。仅仅让丹药达到中品，就在那里沾沾自喜，还以为自己是炼丹大师了。你说说，我看不起你，这有错吗？”
杨小凡虽然没有听说过‘本草大全’与‘本草拾遗’，但他对丹药的理解，那是乌林安所能理解的。
在千羽世界，一般的丹师能成丹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想要达到每粒丹药都达到中品，就算是穆大师，都不敢说每一炉丹药都达到中品，要说上品，那全凭自己的运气。
至于极品有丹纹的丹药，那是传说，谁也没见过。
“小子，炼丹能达到中品，已经很是不错了，如果你只是问这两个问题，没有多大的意义，毕竟这是所有丹师都很困惑的事。”
师宇辰这时开口了，他的意思很明白，你问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根本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真的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吗？”杨小凡看了在场所有的丹师，包括三位主裁判。
杨小凡嘴角微翘，流露出一丝不屑：“既然如此，那我告诉你们，五月灵艾之所以药性突变，那是因为种植灵药的人不懂五月灵艾的生长习性，自以为五月灵艾是喜阳的灵植，这是犯了一个常识性错误。”
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都以为五月灵艾吸收的阳光越多，灵草中的阳性就越充足。
“大部分的植物是依靠叶面与阳光发生光合作用，才利于它的生长。然而五月灵艾是喜阴植物，它需要的是阴寒之气，通过叶面的转换，将阴寒之气转化为阳光之气，连五月灵艾的习性都不清楚，还想种植出纯阳的五月灵艾，那是痴人说梦。”
杨小凡的这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不知道他说的是对还是错。
“小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谭柯成立马站了出来，他是不相信杨小凡的这一番言论的，这毕竟是一个几百年都无解的问题，怎么能听他在这里瞎逼逼。
再说了，难道古籍里说的五月灵艾是纯阳灵草就一定是真的吗？
说不一定是古籍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呢，毕竟大家见到的五月灵艾没有一株是纯阳灵草。
“杨小凡，你有证据证明你的这个观点是正确的吗？”师宇辰很是和蔼的问道。
“滏阳商会里第四条通道进去之后，在第六组格子的第二列下方，有一本本草杂记，在第九页最后一段话，完整的记录了五月灵艾的种植方法。你们要是怀疑我说的有问题，现在就可以去看看，我所说是否属实。”
昨天在他的毫眸之下，整本书上的内容已经被他浏览过一遍，只是其间的内容对他没什么用处，也就没有购买。
让自己意外的是，居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来人，立即去滏阳商会将这本书买来。”
第99章 丹比（四）
滏阳商会与丹比会场相距不远，一名侍卫领命而去，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拿着一本书跑了回来。
他将一本破败不堪的书，十分恭敬地放在了师宇辰身前的桌上，封面上本草杂记四个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师宇辰很是小心的打开书页，一页一页缓缓翻到了第九页，直接看向了最后的一段话。
果然如杨小凡所说，里面记录着五月灵艾的种植方法，与杨小凡描述的一样，没有一字之差。
“这……居然是真的。”
师宇辰将书递给了穆大师，让他也看看这一段记录。
赵无延直接凑到了穆大师的身旁，看向了最后一段话，眉头轻皱，上面的记录确实如杨小凡所说的一样。
穆大师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翻去，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浑身一颤。
“这……居然是邢大师所留。”
穆大师捧着书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就像是捧着的绝世重宝。
邢大师是大巴皇朝的传奇丹师，已经达到了五星丹师，姓邢名观阳。
“穆大师，这本书真是邢大师的手札笔记吗？”
邢大师可是几百年前的风云人物，整个大巴皇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连周边的那些皇朝无不敬佩有加。
五星的丹师，那可是几百年难遇的人。
“你们看看这个地方，就知道我所说真假了。”
穆大师将手札小心翻到最后一页，经过一番辨认，真能辨认出一个邢字。
最后一个字很像阳字，有些模糊，单独看还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字。
这本手札中，主要记录的是一些奇闻轶事，和许多关于炼丹的想法。
这本书放在滏阳商会中已有不短的时间，一直没有人打上眼。
对于一般人，这本书一点用处也没有。
不知道这是邢大师手札的丹师，根本不知道其中的价值，所以也看不上。
“你之前所问的第一个问题，我们需要花时间进行证实，姑且算你正确。”
师宇辰收起激动的神情，这么一个小插曲让他们得到了邢大师的手札，这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说不一定会让他们的炼丹术更近一步。
因此，面对杨小凡，态度也好了很多。
要不是杨小凡，他们也不可能得到邢大师的手札，说不一定在哪一天就化成了一把书泥。
暂时算你正确？
这让角落里的杨小凡揪了揪自己的耳垂，嘴角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坐在上面的那些分部的轩主，尖着耳朵，听着三位主裁判的对话。
在听到那是邢大师的手札时，都是面露惊骇之色。
难道上面真的有五月灵艾如何种植的记录？
这等丹界重宝，这小子怎么就不自己买下来啊？
“三位主裁判，即使是他的答案是正确的又怎么样？这不过是他临时抱佛脚罢了。还有他的第二个问题根本不作数。”
乌林安起身反驳，这一次没有人附和。
所有人都看向了主裁判席。
“杨公子，这有什么话说吗？”
师宇辰这一次连称呼都改变了，看来在他们得到了这本邢大师的手札后，甚是喜欢。
“刚刚乌轩主说，先放地红花这个操作，我不认同。先放马鹿花，将丹炉的火候控制在五分，加入其它的灵药后，再放入地红花，这样首尾呼应，才是固本丹的正确手法。至于是真是假，大家一试便知。”
这里很多人都是丹师，对于杨小凡所提出的观点，只需要现场炼制一炉固本丹就知道了。
“穆大师，要不就让我来尝试一番看看。”
蓬城轩主程永才起身表示，愿意亲自尝试炼制，看看是不是如杨小凡所说可以提高固本丹的丹药品质。
三位主裁判同意了程永才的请求，一炉固本丹罢了，也花费不了多少功夫。
程永才来到空地上，拿出自己的丹炉，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固本丹所需的药材。
根据杨小凡所说的流程，将丹炉的火候控制在五分，先丢进了马鹿花，其他的步骤不变。
“程轩主好手法，这一手法被他玩得炉火纯青。”
四周时不时就传出一道恭维的声音，这让正在炼丹的程永才笑容始终挂在其脸上。
炼丹手法就那些，只要你炼丹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就能达到熟能生巧的地步。
固本丹这种基础丹药，程永才不知道炼制了多少炉，就算他蒙着眼也能轻松炼制出来。
外面的灵药，一样样的被放入了丹炉中，直到最后一株地红花被送入了丹炉，沁人心脾的丹药香弥漫了整个会场，剩下的那些分部的轩主都站了起来，想要看看具体的结果。
“这个丹香，也太浓郁了些吧，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固本丹会散发出此种丹香。”黔阳城轩主孔光华惊呼道。
丹药还没有出炉，丹药的香气已经让所有人都充满了希冀。
“开炉！”
程永才的手在丹炉上一拍，丹炉打开，一团氤氲之气云绕在丹炉口久久都不散去。
很多人都围了过去，伸长脖子看着丹炉里还在旋转的十枚固本丹。
“我的妈呀……”
赫连友沫瞪大自己的眼睛，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是真的。
其他的轩主，也好不到哪里去，在看见丹药的第一时间就惊呼出声。
“每一枚都无比的圆润，你们看，这里居然还有一枚即将出现丹纹的固本丹。”
惠城的轩主拿起一枚固本丹，啧啧称奇。
他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同样是炼制固本丹，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炼制了多少次，可以说，炼制手法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但谁也没有想到，固本丹还真能炼制出极品来。
“哎，没有想到，我们炼丹炼了这么多年，居然一直都是不对的。”
孔光华轻叹一声，自己在炼丹的领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没有达到这炉丹药的品级，更不要说带有丹纹的极品丹药了。
今天的这一幕，让这些自恃其高的人，真正的被上了一课。
程永才更是一脸的懵，这真是他炼制出来的丹药吗？
那些参加丹比的丹师，看向杨小凡的目光，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不同，更多的是不理解，杨小凡又是怎么知道这个炼制方法的？
十枚丹药放在三位主裁判，穆大师拿起其中的一枚固本丹，闻了闻，直接丢入了口中。
“此丹入口即化，满口生津，极品！”
穆大师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第100章 丹比（五）
极品固本丹中所蕴含的药效，至少是市面上销售的固本丹十倍之多。
相同的材料，成丹后药效却有十倍之差，这就是极品丹药的魅力。
关于五月灵艾的生长习性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邢大师手札上的记录上写得很是清楚。
这关乎到他们老一辈的面子问题，只是他们不想承认罢了。
但炼制出来的固本丹，就像是一巴掌打在了他们的脸上。
乌林安的脸色，此时很是难看，事情是他挑起的，现在反而被杨小凡给埋在了自己挖的坑里。
现在的乌林安，如坐针毡，每一个人看向他的眼神很是怪异，这更让他难受。
反而这些人看向杨小凡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三位主裁判，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丹比了吗？”
洪执事已经等了半天了，这时突然问道。
大家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剩下的九枚固本丹，早就被人哄抢一空。
“可以开始了。”
穆大师摆了摆手，丹比也正式开始。
这一次再没有人在出来捣乱。
“丹比现在开始，规则我之前已经说过，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洪有才手一挥，已经有人开始拆封。
四十五个格子，四十五株药草，拿出纸笔，按照顺序填写药材的所有信息。
“杨小凡，要不我们赌一把，今天要是谁输了，就下跪说自己不是个东西，怎么样？”
杨小凡打开箱子时候，谭柯成嚣张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此话一出，打断了所有丹师的动作，都放下了手中的灵药，看向了谭柯成。
他师父刚刚被打脸闭上了嘴，这时他又跳出来，这让不少的人很是反感。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老的刚刚被打完，小的又跑出来，简直是没完没了了。
四周一阵唏嘘。
“真是无耻，一个堂堂三星丹师，不要脸的针对一个小辈，真让人不耻。”
“他们的脸还不够肿吗，还想把脸凑上去。”
观众区域，一阵议论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到了乌林安的耳中，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既然想跪，那我就成全你。”
杨小凡头都没有抬一下，很是随意的应了一声。
谭柯成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为了今日的比试，他可是挑灯夜读，又受到了乌林安的亲自指点，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杨小凡难堪。
天不遂人愿，乌林安不但没有让杨小凡出丑，反而自己成了那个小丑。
场上的丹师都将全部的心思沉入到了比试中，不再搭理身外的事。
这可关乎到自己的分部，一点都不能马虎。
杨小凡沉着冷静、不急不躁，仔细辨认着一株株药材。
他发现这些药材都是经过特殊手法加工过，有些表面上看着很是新鲜，却是存储了很长的时间，有些明明是刚刚采集的，表面上看去又是存放了很久，真真假假，稍有不注意就可能入坑。
这些药材，他只需要拿起来闻一闻，基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有点意思，居然给药材注水。想要难倒我，还差了点意思。”
就一个小小的丹比，居然玩出了这么多的花样。
一个时辰悄然过去，现场的丹师各自按照自己的方式，认真地辨认着一株株的药材，认识的将其详细信息写在纸上，不熟悉的暂时放在一边。
杨小凡已经依次写上了二十株药材，暂时还没有能考到他的药材。
他之外，还有几人也是将所有的药材一一写了出来。
“穆大师，这一次的丹比，整体看来要比去年好，就辨药的速度都提升了不少。”
三名主裁判时不时就交流一下，很多时候，他们都看向角落里的杨小凡。
那些分部的轩主，也在交头接耳，有很多的药材，就是他们也没有见过，更有新培育出来的新品种，这让辨药的难度大了不少。
“这些都是大巴皇朝的未来，我们都的年龄都不小了，以后还得靠这些年轻人，只有他们成长起来了才能让百灵轩壮大。”
穆大师捏着自己的胡须，看着下面的丹师。
观众区域的观众，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现场，生怕有什么细节遗漏。
“赫连轩主，看来今年的第一名是你们囊中之物啊。”
林向南凑到赫连友沫的跟前，恭维着对方。
去年通济城输给了广越城，今年丹比在通济城举办，占据了天时地利与人和，说不一定真能战胜广越城获得第一。
广越城已经连续三年获得第一，通济城是连续三年老二，每一次都是很小的差距。
林向南的这一番客套话，让赫连友沫感觉到通济城的天空都明亮了几分。
“林轩主，你们通济城很有第一名的潜质嘛。”
商业互吹，这些都如家常便饭，在表面上你好我好大家好，背地里却争得你死我活。
两个时辰悄然而逝，时间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去年前五的丹师每一味药都有作答，其他的分部有很多都有或多或少的漏答现象。看来今年的竞争，会较往年激烈。”
说话的是去年排在第十的轩主，他们只要稳住名次就是胜利，想要前进几名太难了，他也不敢奢望。
“你好像是漏掉了一人，他可是全部作答哦。”
去年排名第九的轩主是一位女子，大约四十上下。
它的目光聚集在杨小凡的身上，速度上杨小凡最慢，时间过了大半，才写完三十株，其他人都快结束了。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涂鸦，今年的这些药材，就是我们也很能分辨，去年的冠军姬怀明刚刚在有两株药材上就花费了半个时辰，就可以看出今年的难度有多大了。”
孟俊峰鼻中冷哼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认为杨小凡是在那里装样子。
姬怀明是广越城第一天才丹师，今年刚二十出头，就是三星丹师，已经具备四星丹师的能力。
“孟轩主，你是怎么看出别人是在涂鸦的啊，我记得别人刚刚提出的两个问题，孟轩主同样是答不上来吧。”
程永才突然说了一句，直接将孟俊峰给怼了回去。
看来两人之间，有不少故事，两城之间的排名很是靠近，又有竞争关系。
“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丹比需要的是真正有本事的人，而不是投机的地方。”
“两位轩主，距离比试结束只有半个时辰，结果很快就要揭晓，有那个必要在这里吵吵吗？”
黔阳城轩主孔光华，直接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第101章 丹比（六）
比试现场已有人交出了自己的答卷，洪执事直接将答卷交给了三位主裁判，让他们进行评判。
谭柯成放下最后一株药材，这才松了一口气，在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谭兄，这一关如何，能打败那小子吗？”向兴平走到谭柯成的身边，小声问道。
昨天的那一巴掌，让他现在的脸还有一点肿。
“就凭他那年纪，赢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吴建云、萧立成交了答卷，直接凑了过去，看向杨小凡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只要想起昨天的事，就让他们的肝疼。
这事要是传到了他们的大城，那是有辱他们的名声。
排名靠前的那些丹师，放下自己的答卷，就聚集到了一起，议论起刚刚的环节。
“仲成阳，你认识那小子？”尹乾宇托着自己的下巴看向仲成阳，好奇的问道。
尹乾宇模样俊朗，年纪与姬怀明差不多，去年输给了姬怀明排名在第二。
让仲成阳真正佩服的只有这两人，他如果是天才，那这两人就是妖孽。
仲成阳将昨天发生的事，大致诉说了一下，尹乾宇流露出一丝诧异。
能一巴掌扇飞向兴平的人，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成阳哥哥，你刚刚说他一巴掌扇飞了向兴平，这是真的吗？向兴平可是后天四重境，一般人不可能做到一巴掌将其扇飞。”顾雅芝走到了两人身边，好奇的问道。
顾雅芝是蓬城的丹师，在去年排第四，仅次于仲成阳。
大家都很疑惑，杨小凡今年刚满十八，关于他的过往早就被人扒的一干二净，他一个在锦江城出了名的废物，又是在什么情况下逆袭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你们可能不会相信，那还是他故意放了水的结果。”
仲成阳本不想多说，沉思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这让尹乾宇眼睛微微一眯，小小年纪就如此了得，看来此人必将成为自己的对手。
“哼！这是丹比，不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赢家，再说了，昨天那事还不是向兴平没有注意才被人趁机扇飞。丹比考的是对丹药的知识储备与炼丹的能力，即使他的武道超群，也不过是一武夫罢了。”
鲁飞云硬凑过来插话，这让仲成阳与顾雅芝很是反感，几人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这让鲁飞云恨不得找个地方钻下去。
那些交了答卷的丹师，各自找到自己相熟的人，探讨起这一次的比试内容。
“哎，今年比试的难度远胜往年，我都有好几样不认识的药材。”
“是啊，我一样有三种不认识的，直接就放弃了。”
“看来今年能全部答出来的，应该不出一掌之数。”
交完答卷的丹师，各种议论在周边响起。
比试现场还剩下杨小凡一人，孤零零的站在角落，不急不躁拿起最后一种药材，用自己的鼻子嗅了嗅，运转自己的毫眸，看向了药材，渐渐深入。
每一个细节，一目了然。
“你们看他那个样子，装得真像。”
谭柯成一副阴阳怪气的说道，很想把杨小凡踩在地上摩擦。
“装得再像，也逃不脱必输的结局。”
向兴平冷笑一声，想起了他第一次参加丹比的时候。
杨小凡将最后一种药材放入了格子中，终于完成了第一环节，紧接着就是为这些药材组合丹方。
这些药材已经被他熟记于心，他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慢慢体悟着每一种药材的药性，在心中不断重组。
“他这是想要干嘛，难道向组方？”
想要配出一个新的丹方，哪有那么容易。
一旦配比出错，炼制不出丹药事小，搞不好造成能量冲突，很有可能引起丹炉爆炸。
提前退出比试的那些丹师，全都站了起来，很是诧异地看向了角落里的杨小凡。
“这小子的脑子不会是有问题吧，他居然想组配丹方，这个环节那一次丹比不是只有前几名才敢去尝试，就算是尝试，能不能成功还另说呢。”
萧立成就像是炸了毛的猫，突然跳起来，那吼声响彻全场。
随即，不少的鄙夷声响起。
杨小凡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对那些让当成空气，根本不予理会。
他依然在快速推演，那些灵药如穿花蝴蝶在自己脑海中不断组合，一个个推断在脑海中形成。
“姬兄，你说这个小子到底在干嘛？”
尹乾宇有些看不懂杨小凡的操作，在去年，他就是因为半张丹方输给了姬怀明。
姬怀明在丹比后，花了一个月时间，将丹方完成，他也因此一举成名。
尹乾宇也尝试过组配丹方，但从没有成功过，所以他才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姬怀明。
一个成熟的丹方，哪一个不是经过先辈们花费了无数的时间才摸索出来的。
丹比只有三个时辰时间，想要成功完成这一壮举，可以说是异想天开。
“哪有那么容易。”
姬怀明的话不多，但也没有否定杨小凡成功的可能。
对于他们这些丹师来说，一切都靠一个缘字。
除非你拥有丰富的知识储备与炼丹经验，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达成这种可能。
“这小子真会装，要是他真能配出一个丹方，我当着大家的面给他磕头认错。”
鲁飞云讥笑一声，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这种话，一副自己早已把杨小凡看透的样子。
这番表态，也让很多人认可了他对杨小凡的看法。
照常理看，一个新人想要在配方这一环出成绩，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在比试即将结束时，杨小凡突然睁眼，开始在纸张上笔走龙蛇。
一张丹方刚刚写完，又拿出一张空白纸张，再一次写了起来。
“这小子这是要干嘛，一个丹方还止不住他的势头了，他以为这是写诗啊，一首一首又一首。”
此刻，就连观众区都沸腾了。
看杨小凡的样子，这是要逆天，一份不止，又开始了第二份。
“洪执事，纸张不够用了，我可以再要几张吗？”
每一个参加比试的丹师，都给准备了两张纸，居然被杨小凡给用光了。
洪执事很是尴尬，只能走上前，从其他丹师的位置上拿了两张空白的纸张，放在了杨小凡的桌子上。
参加比试的丹师，大部分都没有组方，准备的两张纸也就没有使用。
第102章 丹比（七）
拿过空白纸张，杨小凡继续写了起来，片刻间，两张新的空白纸张已经被文字填满。
现场的每一个人，都被杨小凡的一系列动作给震惊到了。
百灵轩的丹比有史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事情。
此时的姬怀明、尹乾宇以及仲成阳都被震惊得目瞪口呆，一脸的不可思议，愣愣地看着杨小凡。
写完第四张纸张，杨小凡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丹比的第一个环节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就在放下笔的时候，活动活动筋骨，这才看向了人群中的谭柯成，眼神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当谭柯成迎上杨小凡的目光时，心中立马泛起了嘀咕，顿感事情要糟。
“今天的比试圆满结束，请各位丹师休息片刻，半个时辰后，公布今天的积分与排名。”
洪执事说完，将所有的答卷交给了三位主裁判，让他们为其评定。
丹方则单独放在一边，等评定完成打卷后，再进行评判。
“杨兄，你最后写的那四张丹方，真的组配成功了啊？”
不管杨小凡最后写的丹方是真是假，确实是将所有人都震住了。
仲成阳走到杨小凡的身边，好奇的询问。
他的身后还跟着顾雅芝与另一名女丹师，都是充满了好奇的打量着杨小凡。
仲成阳心中明白，自己是做不到在短时间内完成四张丹方，这才好奇的询问对方。
“管它成没成功，反正又不会扣前面的积分，试一试总比交白卷好吧。”
杨小凡有枣没枣先打两杆的表情，让顾雅芝与另一名女丹师直接笑出了声。
仲成阳直接被杨小凡给搞懵了，随即，哈哈一笑，真真假假重要吗，不重要。
“杨兄，这位姑娘是来自蓬城的丹师顾雅芝。”
年龄稍大的女子朝着杨小凡拱了拱手，笑笑算是认识了。
杨小凡抱拳回礼。
“这位是黔阳城的丹师钱雨珊，千万不要小看这个丫头，她只比你大两三岁。”
钱雨珊，来自去年排名第五的黔阳城，芳龄二十，如此年轻的女丹师，确实不可小觑。
两人点点头，算是相互认识了。
“他们说你以前是个废物，是真的吗？”
钱雨珊走到杨小凡的身前，既有好奇又有疑惑的看着对方，一副天真的样子。
“咳咳……”
仲成阳很是尴尬，刚刚才认识就问出了这个很是尴尬的问题，这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
顾雅芝与钱雨珊是所有丹师中唯二的两个女子，这让很多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边。
这引来了很多人嫉妒目光，钱雨珊是京都钱家的嫡系，这更让有些人看向杨小凡的目光中带有一丝敌意。
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与其交好，都能感觉到到她那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很少有人见到她俏皮的一幕。
“钱姑娘，真假需要自己去判定。”
杨小凡很是巧妙的搪塞了过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一切看你自己怎么去想。
两女直接白了杨小凡一眼，也知趣的没有再问，而是聊了一些其他的事。
“大家安静一下，我这就将排名最后的十名及其积分张贴出来。”
榜单已经写好，贴在了公示区，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很清楚的看见。
所有的丹师立马就站了起来，朝着公示区走去，想要看看最后的十名里面有没有自己。
向兴平很是紧张，去年倒数，今年很有可能成为最后一名。
他径直冲向了公示区，想要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的排名。
“杨兄，榜单既然出来了，那我们也过去看看。”
仲成阳率先向着公示区走去，钱雨珊与顾雅芝紧跟其后。
杨小凡不急不慢的掉在后面。
公示区早已围满了人，杨小凡站在远处，毫眸之下，榜单已经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向兴平惨叫一声：“怎么会这样？”
他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今年的第一关，他代表的东湖城只得了二十五分，排名最末。
这一幕，并未引来他人的同情，都在专心的看着榜单，想要看看有没有自己的排名。
“咦……怎么没有看见锦江城的排名啊？”
大家满脑子的疑问，一直在最下面挣扎的锦江城，今年居然最后十名都没有他们。
很多大人物都来到了公示区，看着刚刚公布的榜单，陷入了思索。
那些分部的轩主，集体站起身，看向了榜单，有人欢喜有人忧。
“东湖城居然垫底了，看来今年的丹比有点悬念了。”孔光华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意味深长的说道。
排名靠后的分部，名次变化不大，上下浮动不过一两个名次。
“武隆城今年居然跌掉了两个名次，这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之外，萧立成今年的有些不在状态。”
孟俊峰紧皱着眉头，感觉今年的丹比有些不同寻常。
只有一个人，是在场所有轩主中最为兴奋的。
榜单上没有看到锦江城，就意味着今年的锦江城，排名不会靠后了。
“你们注意到没有，云城居然下跌了三个名次。”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因为谭柯成与杨小凡之间还有一场赌斗，谁输了谁就要下跪。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乌林安差点摔倒。
这是他担任轩主以来，排名最差的一次，结合今天的闹剧，更让他抬不起头来。
一直往上看，惠城居然取代了云城的位置，这让人很是诧异。
“这个榜单有问题，锦江城为什么没有出现这张榜单上？”
向兴平就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有些疯癫的从地上爬起来。
这次的排名，意味着东湖城的地位将会直线下降，他们的丹药销售也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是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信口雌黄。”
洪执事冷哼一声，喝止了向兴平，一个丹师，如同泼皮，像什么样子。
东湖城的轩主西门云孝立马站了起来，满脸堆笑道：“洪执事，请息怒！向兴平质疑主裁判是不对，但这事确实透着古怪，我认为应该好好查一查，免得有人作弊赢了丹比。”
西门云孝将向兴平拉到自己的身后，人在愤怒之下，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第103章 丹比（八）
“你这是在怀疑我们不公喽？”
师宇辰的面色阴沉得可怕，恐怖的气势向着整个会场笼罩而去，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立马闭上了嘴。
“没有，就是借我一个胆也不敢怀疑。”
西门云孝一下就老实了，其他的轩主很是同情的看着他。
自丹比开始，还没有人敢质疑主裁判的判定，他这是开了先河。
整个丹比现场早已是议论纷纷，今年的丹比高潮不断，不到最后，真不知道结果是怎么样的。
“西门轩主，这不过刚刚开始，并不能说明什么，只要后面两场把积分追上去，还是有机会的。”
乌林安走到西门云孝身边，小声安慰。
两人算是这次丹比的输家了，排名都被别人挤了下去。
武隆城轩主黄岐霖也走了过来，说道：“乌轩主所说很有道理，后面的环节迎头赶上就是，现在想太多反而对后面的比试不利。”
几人之间算是有共同的敌人，在这时当然是要捆绑在一起了。
“谭柯成，结果已经公示，你是不是应该兑现自己的赌约啦！”
就在此时，一句戏谑的话语在人群中炸响。
这才让所有人想起，在比试开始的时候，谭柯成挑衅杨小凡约定了一场赌局，谁输谁就下跪认错。
谭柯成在听到这话时，浑身一颤，无助的看向乌林安。
真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磕头认错，还他以后还怎么做人，还不被别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啊。
“小子，你不要太过分，你的积分还没有出来，就说自己赢了是不是太早了些。说不一定，你连上榜的资格都没有呢。”
乌林安无比愤懑的吼道，浑身气势向着杨小凡碾压而去，想要对其来个下马威。
米乘风一步踏出，径直挡在了杨小凡的前面，浑身的气势汹涌而出，与对方的气势在半空中相撞，一道道恐怖的涟漪向着四周涌去，周遭的桌椅瞬间被炸成木屑。
“乌林安，你这是欺负我们锦江城无人吗？”
两大轩主直接下场对峙，在以往的丹比中，也很难一见。
“你以为你站出来，我就怕了你？”乌林安眼中凌厉之色一闪而逝。
他身后站着的西门云孝与黄岐霖冷笑连连，一副随时都要出手相帮的样子。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双方的气势还在攀升，空气在两股气势的挤压下，形成一个个急速旋转的旋涡，将地面上的木屑卷起，抛向空中，直接碾压成了粉末。
“闹够了吗？”穆大师暴喝一声，更加强横的气势向着两人涌去。
米乘风与乌林安被冲得连连后退，不断地喘着粗气。
“堂堂轩主，如街上泼皮，像什么话。”
百灵轩今天算是颜面尽失，好好的一场丹比，闹出了如此多的笑话。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洪执事这时接过了第二张榜单。
上面的排名，很快就让所有人所知。
这一次，就连米乘风的内心都充满了骇然。
“奇怪，今年的锦江城这是怎么啦，现在都还没有出现，难道是……”
安静没有一会儿的现场，再一次喧闹起来。
这一次贴出的榜单与去年相比，变化很小。
“这样看来，锦江城成了今年的最大黑马，这势头前十应该不在话下。”
整个丹比现场乱哄哄，这让很多人热血沸腾。
原本有不少的人，是不想来看最为无趣的第一环节，没有想到今年的丹比会如此热闹。
“这小子无论是关于五月灵艾还是固本丹的炼制方法，都说明了他的不简单，这才是深藏不露。”
每个人都很好奇，今年的锦江城会冲到什么名次，就连前五那些老牌分部都被他们忽略了。
第三张榜单一张贴出来，除前五的名次已全部公示，每个人的心都紧张起来了。
特别是去年排名第五与第六的两个分部，更是紧张。
就在榜单张贴出的片刻，现场倒吸冷气的“嘶嘶”声此起彼伏，米乘风更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怎么可能，黔阳城、郾城都下跌了一个名次。”
去年的黔阳城第五，郾城第六，今年是黔阳城第六，郾城第七。
“你们发现了吗，锦江城的排名还没有出来，这说明了什么？”
一名丹师惊呼一声，指着公示出来的榜单，不敢置信的盯着榜单，怔怔出神。
鲁飞云眼神微眯，锦江城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想到锦江城排入前五，他心中的杀意渐渐升腾。
尹乾宇和姬怀明，回头看向杨小凡，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人群中的谭柯成，身体不停地颤抖，一滴滴冷汗从他的脸上滑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榜单吸引，无人注意到谭柯成此刻的异样。
此时的众人，脸上的神态各异，仿佛一幅世间百态图。
有人不甘，有人喜悦，有人嫉妒，有人开心，各有不一。
“米轩主，恭喜了！”
不少的轩主纷纷走上前，不断恭贺。
前五中已有锦江城一席之地，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自从米乘风担任锦江城轩主以来，最好的排名也只是第二十七，那已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像今天这些轩主的客气，那是从没有有过的事。
“客气，今年各个分部的表现都不错。”
米乘风的声音不小，故意看了乌林安等人一眼，眼中充满了戏谑，这些年可没有少遭受这些人的白眼。
最后一张榜单，终于张贴了出来。
上面的名次，一目了然。
“怎么会这样？”
林向南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口中喃喃自语。
他怔怔地看着榜单，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一丝质疑在心中升起。
“通济城今年居然退居第三了，这怎么可能。”
现场瞬间炸锅，今年的通济城是东道主，尹乾宇夺冠的可能性很大，结果连第二都没有稳住，这让所有人都诧异不已。
“广越城居然没有守住第一名，这……”
现场的议论声不绝于耳，通济城降到第三还勉强能说得过去，但被誉为本朝的第一天才姬怀明同样被挤了下去，屈居第二。
仲成阳苦笑摇头，看向了榜首位置。
锦江城，榜首位置居然是锦江城。
榜首上写着：锦江城，杨小凡，积分四十五。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榜首位置。
第104章 丹比（九）
谭柯成的双腿在打颤，向兴平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眼中充满了惊恐。
赫连友沫与林向南对视一眼，随即又看向了三名主裁判。
很明显，他们这是对今年的评定，很是不满，怀疑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姬怀明、尹乾宇的积分同样是四十五，为何他们只能屈居第二与第三，这不得不让人瞎想。
其他的轩主也在底下窃窃私语，今年的第一环节透着古怪，要说锦江城上升几个名次，谁也不会多想。
从榜尾一跃到了榜首，这种极限反转，所有的轩主和丹师都接受不了。
此刻的米乘风心中的喜悦没有谁能体会，就在榜单张贴出来的那时，与魏海两人喜极而泣，锦江城终于是咸鱼翻身了。
喧闹的场面，过了一刻钟才渐渐沉寂下来。
赫连友沫与林向南经过一番交流，一同走向了三位主裁判。
现场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相继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参加丹比的丹师，有的激动，有的失落。
“穆大师，今天这个排名怎么透着古怪啊？”
米乘风及乌林安等人，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三位主裁判，他们也对这个排名感到好奇。
杨小凡可是亲口承认自己连‘本草大全’与‘本草拾遗’都没有看过，那他是如何拿到了满分的，这很难让人理解。
穆大师他们早就知道这个排名会有人不服，早已准备好了三人的答卷，让这些轩主自己看看。
“这是这一次的答案，你们自己看看吧。”
师宇辰又将标准答案拿出一份，放在了桌子上。
答案在评定前是不可能泄露的，每一个箱子也是密封后贴上了专用封条，即使是他们三位主裁判，也是相互制约的。
赫连友沫拿起姬怀明的答卷，与答案相比较，确实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拿到满分也不置可否。
他又拿起了尹乾宇的答卷，整体上与姬怀明的答案大差不差，只是在描述方面有些不足。
最后才拿起了杨小凡的答卷，所有的轩主都看了过去。
“好详细的答案，不但标出了年份，就连药效、药性与作用都是描述得清清楚楚。”
孔光华被这份答案惊到了，这个答案比标准答案还要详细，就是他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他排第一是无可厚非的。
姬怀明与尹乾宇的答卷，在杨小凡的答卷前显得就太过平常，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杨小凡的答卷不仅写得非常详细，就连各个细节都处理的很完美，完全可以当作教科书了。
“紫背岑草，味辛，性寒、凉，生长周期三年，可用于化浊丹、回气丹……”
每一种药材，杨小凡都备注了这些药材的特性，生长环境，以及作用等详细信息。
“蕲草，生长一年零三月，可用于北辰丹、培本丹……”
程永才一个个答案念出，姬怀明与尹乾宇的答案与之一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因为评定要求所限，不然给他一百分也不为过。”
师宇辰苦笑一声，优劣根本就不需要别人说，一眼就可以看出。
这些轩主都不是傻子，心中早已有了判定。
“十八岁的丹师，对药材的掌控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才是真正的天才。我们大巴即将诞生一名炼丹新星，看来我们是真的老喽！”
文承连不想承认，但事实就在眼前，这一环节所有人都输得不冤，幸好只有四十五分，不然所有人的脸面会更难看。
将答卷还给了三位主裁判，所有的轩主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前五的排名已定，依次是杨小凡、姬怀明、尹乾宇、仲成阳、顾雅芝。
“谭柯成，是时候兑现赌约了。”
杨小凡可不是什么吃亏的主，你既然敢挑事，那就要承受挑事的后果。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谭柯成的脸上，有同情，有鄙夷，更有幸灾乐祸……
“小子，不要太过分！”
想要他磕头认错，门都没有，他本就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宁死也不屈。
“哦、哦、哦……”
现场嘘声一片，师徒俩这是准备耍无赖。
此起彼伏的戏谑声，让谭柯成的脸上臊得慌，整张脸好像猴子的屁股，通红一片，此时的他好像变成一个透明人。
“杨小凡，你都得了榜首，何必将人逼上绝路。”
鲁飞云又跳出来开始装好人了，想要用道德绑架杨小凡，让他放过谭柯成。
“你这是在替他说情了？”
杨小凡眼睛微眯，似笑非笑的看向鲁飞云。
赌约是谭柯成提出的，现在想要赖账，那是那么容易的，就算是三位主裁判也不好说什么。
“不可以吗？”
要不是谭柯成与他的关系，他鲁飞云才不会跑来趟这趟浑水。
“呵呵……”杨小凡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
所有人很是不解，鲁飞云与谭柯成的关系，为其求情很正常啊。
“你算哪根葱，凭什么给别人求情，凭你的脸被别人多二两肉吗？”
从始至终杨小凡都很少说话，就是面对乌林安的威迫，他的表现都是无比的淡定，既不反驳也不暴怒。
没想到，他还有如此霸道的一面，这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鲁飞云被骂，被气的浑身哆嗦，一脸的怒容，眼中更是充满了杀气，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杨小凡这个小子。
“你很好，敢当众辱骂我的，你算第一个，今天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他磕头认错。”
鲁飞云站在谭柯成的前面，萧立成和向兴平站在两边，分明是想要以多欺少，赖账到底。
米乘风想出手也无能为力，只要他一动，乌林安、西门云孝等人肯定会出手干预。
没有人站出来为杨小凡说一句话，今天他夺走了榜首，这也间接得罪了很多人。
“你们这是想横插一脚了？”
杨小凡一步步逼近，每踏出一步，杨小凡身上的气势就强上一分，后天三重的气势，一点也不比后天五重的弱。
“成阳哥哥，我们要不要出面帮帮杨公子？”
顾雅芝转头看向仲成阳说道，她有些看不惯那些鲁飞云他们的做法，这也太欺负人了些。
“看看再说。”
仲成阳摆摆手，他现在依然记得昨天的那一幕，就这些人想要拦下杨小凡很难。
其他的丹师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巴不得双方拼个你死我活，明天的丹比才会对他们有利。
第105章 丹比（十）
“小子，我输了又如何，想要我磕头认错，门都没有。”
谭柯成很是张狂，无赖的嘴脸让不少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看来此人的未来也就如此了，一个人的心被蒙上了尘埃，想要再进一步很难。
“你们以为就你们这几个垃圾，就想拦住我？”
杨小凡浑身的杀气向着几人笼罩而去，他的身体突然消失在原地，南斗步下，无人能捕捉到他的轨迹，几个闪烁就到了鲁飞云的身前。
“滚开！”
蕴含了满腔怒气的声音，就像炸雷在耳边响起。
鲁飞云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被杨小凡一掌击飞。
“喀嚓……”
鲁飞云在空中划过一条美丽的抛物线，压断不少木板后，狠狠地砸到了地面上。
“噗”的一口血喷出，还夹杂着几颗碎牙。
片刻间，被打的位置就肿了起来，连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
刚刚可是杨小凡含怒一击，那一巴掌可是用了他九成力道。
向兴平见状，菊花就是一紧，转头就朝外跑去，看来是吓破了胆。
“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我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到的鲁飞云的面前。”
孔光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可是一名先天境的高手，居然是看不透杨小凡的步伐，更不要说一个后天境的鲁飞云了。
所有的轩主，包括三位主裁判，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愣愣地看着杨小凡。
从地上爬起来的鲁飞云，到处都是血迹，看起来甚是狰狞。
“你敢打我，我要你生不如死。”
一把长剑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一个飞跃，杀向了杨小凡。
长剑划破空气，发出“唰”的破空声，径直扑向杨小凡。
“小凡，当心！”
米乘风大喝一声，突然起身跃起，想要前去阻挡。
乌林安早就放到了这一手，立马拦住了米乘风的去路。
“想杀我！”
不屑的哼声从杨小凡的口中吐出，反手就将后背的短刀抽出，发出“锵”的一声。
他身体一晃，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一切在转眼间完成，杨小凡的短刀劈开空气。
“噗噗……”
鲁飞云的剑气，被无情划开，还没有等他有所反应，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把短刀。
半息间，穆大师想要出手阻止，还没有站起身，刀已经架在了鲁飞云的脖子上。
“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短刀的刀锋紧贴着鲁飞云的皮肤，让他全身的汗毛乍起，脖子处丝丝鲜血流出。
那一刀，仿佛天成，找不到任何的轨迹，要是多一丝的力道，脖子上已经没有了脑袋。
一滴滴淡黄的液体，顺着鲁飞云的裤管往下流去。
此时的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冰寒的刀锋，紧贴着他脖颈的皮肤，鲁飞云已经忘记了一切，留给他的只有恐惧。
就一刀，鲁飞云的胆魄已破。
周围一片惊叹声，这一幕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这也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在他们的想象里，双方是战了个昏天暗地，所有人都受伤不轻。
然而，就一刀，轻松将一个后天五重的人，虐成了狗。
谭柯成浑身颤栗，双腿无力，根本无法挪动半步，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乌林安。
他不想这就样死去，更不想当着众人的面磕头认错。
“杨兄，求求你……把我当一个屁放了吧，我还不想死。”
鲁飞云现在只想活着，他彻底的怕了。
这让无数人很是惋惜，去年的第六，为人强出头，落的如此下场。
“你这种垃圾，不配我杀你。”
杨小凡收回了短刀，看向鲁飞云的眼中尽是鄙夷。
鲁飞云双拳紧握，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想要硬气一回，一想到刚刚的那一刀，他还是怂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被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子侮辱，这让本就好面子的他，如何面对世人的目光。
鲁飞云宛如行尸走肉，怔怔地看着远方，眼中空洞无神。
整个人还停留在刚刚的那一刻，死神降临的那一刻。
西门云孝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那一定是幻觉。”
鲁飞云不仅是炼丹方面天赋很高，他的武道在同辈中依然是天才那一拨。
然而就是这样的天才，被人一刀给秒了。
就算是先天境，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那一刀，太诡异了，也许只有易髓境才能应对吧。”
在场的很多人都在回忆刚刚的那一幕，将鲁飞云换成自己，自己是否能接下刚刚那一刀。
一番推演，他们发现也许只有易髓境借助自身强大气势，强压对手，会有一线生机。
“锦江城这是走了什么运，居然可以挖掘到这样的人才。”
大家看向米乘风的目光中充满了羡慕，今年的丹比成了锦江城的独家舞台。
赫连友沫看了一眼林向南，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丝无奈。
那些分部的轩主，表情各异，最恨的莫过于乌林安。
“这小子，看来不简单啊！”
冯清扬满脸的笑容，看着远处的杨小凡，眼中尽是赞许之色。
不光见识到了对方的学识，还见识到了那浑然天成的一刀。
“家主，我感觉有些看不懂这小子了。”
冯永刚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小凡的身上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仿佛云山雾罩般。
冯家的几人都点点头，他们都有这种感觉，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从始至终，无论遇到什么，仿佛都能从容应对，没有一丝的害怕与不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这根本就不像一个刚满十八的孩子。
“浩儿，如果是你，你有多大的把握化解这一刀？”冯清扬突然看向自己儿子问道。
“回父亲，想要化解这一刀的攻击，哪怕是孩儿使出浑身解数，最多有三成的把握。”
冯白浩苦笑摇头，刚刚那一刀，如果在一开始就小心应对，还有一丝机会。
谁知，鲁飞云从没有将杨小凡放在眼里，这才导致他输了一个彻底。
杨小凡一步步走向谭柯成，没有任何的气势，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场中只有他的脚步声，像一记记重锤撞击在谭柯成的心上。
第106章 丹比（十一）
随着杨小凡的接近，谭柯成的身体就抖得越厉害。
杨小凡站在谭柯成十步远的地方，轻声说道：“谭柯成，是你自己兑现赌约，还是我帮你兑现赌约？”
很是平淡的一句话，从杨小凡的口中吐出，没有一丝情感和波澜，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宣判，让谭柯成浑身一寒。
他好狠，恨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小子，这两天，让他受尽了屈辱。
“师父……”
谭柯成看向乌林安，眼中尽是哀求，想让乌林安出手救他，他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跪。
这一次，没有人一个人站出来，仲成阳默默看着，尹乾宇沉默无语，姬怀明……
“小子，你要是让谭柯成磕头认错，就算是米乘风也别想阻止我灭了你，我就不信米乘风能护你一辈子。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你就不为上官家考虑吗？我要灭掉你们上官家，还不跟玩似的。”
乌林安被米乘风挡着，根本无法前去营救自己的徒弟。
他以为只有戳到对方的软肋，才能逼着对方服软。
就在乌林安话音落下的时候，一股惊天杀意冲天而起，杨小凡的束发带陡然炸裂，一头青丝乱舞，脸上的表情狰狞无比。
“猪，乌林安你就是一头大傻猪。”
别人也许不清楚，但米乘风看得很明白，他的岳父与家人，那绝对是杨小凡的逆鳞，触之必死。
乌林安拿这个威胁他，就是自找麻烦。
米乘风被这个乌林安给气死了，直接一口脏话骂出。
祸不及家人，乌林安竟然说出这种话，让很多人都露出了浓浓的鄙夷。
其他的轩主纷纷摇头，很是同情的看着乌林安，得罪一个这样的劲敌，将会是乌林安的噩梦。
杨小凡缓缓收敛了自己的杀意，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怒气消散，恢复到了正常的脸色。
他的双眼透着一幕猩红，金色神魂释放出滔天威压，随着目光袭向乌林安，毫眸瞬间运转。
“你说的话，我会铭记于心，你会为你今天所说的每一个字，付出应有的代价，哪怕是上官家的下人死了，我都会算在你的头上。”
杨小凡身上的气势，随着他的话语不断攀升。
这一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一种想要跪下来膜拜的冲动。
乌林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竟然被一个小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恫吓了，身上的杀气瞬间爆发。
“小子，只要你放弃赌约，我可以不对上官家下手。”
毫眸之下，乌林安感到很是难受，就好像是被什么力量给困住了，根本无法摆脱。
“呵呵，可以不对上官家下手？”杨小凡冷笑一声，神情中有一丝难过，更有一抹疯狂：“今天无论是谁为谭柯成求情，从今以后就是我杨小凡的敌人。今天，他，必须磕头认错。”
话落，看向了在场的众人，没人敢与其对视，那恐怖的目光，让神魂都在颤栗。
“你很好，等丹比结束，我会亲自杀到锦江城，让上官家鸡犬不留。”
既然是死仇，那就先下手为强，将上官家从锦江城抹除。
“乌林安，你要是敢去锦江城杀人，我绝不会放过你。”
米乘风冷哼一声，杨小凡已经领悟了刀之意境，只要给他一些时日，将会成为一代大宗师。
“我等着你！”
杨小凡没有再理会乌林安，一个先天境一重的武者，也敢口出狂言，真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
等他拿到四品丹药，借用丹药之力突破到后天四重，到时能动用的仙家手段就会更多，只要他敢去锦江城，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杨小凡这个小小的后天三重说出这番话，没有一人觉得不妥，那种上位者的气息，绝不是装出来的，只有那些真正掌握人生死的人，才能拥有这种气势。
他的双眸，看向谭柯成，谭柯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他真的怕了，那种怕源自他的心底深处。
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得罪了这样一个人，现在是进退两难。
向兴平、萧立成等人，早就逃之夭夭，哪还敢冒头。
“跪下！”
一声厉喝炸响，声音中带有神魂攻击，直击谭柯成的神魂之所。
金色的神魂之力宛如狂风怒涛，向着惊恐的谭柯成涌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谭柯成“噗通”一下屈膝跪了下去，直接跪在了杨小凡的跟前。
他的脸色很是难看，一抹怨毒悄然升起。他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脑袋好像一空，双腿不由自主的就跪了下去。
“今天我只收取我们之间的赌约，希望你好自为之。”
杨小凡很是不屑的看了一眼谭柯成，短刀归鞘。
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样，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继续等待丹方的评判结果。
一阵微风吹过，谭柯成浑身一颤。
看着杨小凡的背影，牙齿咬得嘎嘣响，眼中的杀意，浓到化不开。
“谭兄，我们走吧！”
萧立成和向兴平快速跑过来将谭柯成搀扶起来，向着一边走去。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像这样的人，怎么会无人知晓。
皇家学院有专门的人，在皇朝的各大城池为学院物色那些天才，一经确认便会收入学院。
上官月就是因为被梁雨晴看中，收到了自己门下。
按理说，像杨小凡这种妖孽，早应该被皇家学院发掘。
可是，杨小凡的名声不显，这才让很多人疑惑。
三位主裁判，一阵苦笑，今天这事他们也有责任，要是他们提前制止，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杨小凡如此之强，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六张丹方，摆放在三人的面前。
杨小凡四张，姬怀明一张，尹乾宇一张。
“说说你们的看法。”
穆大师看向师宇辰和赵无延，这些丹方已经被他们看了几十遍，还没有一个结果。
“我已经推演过多遍，姬怀明的丹方有三成可行性，尹乾宇的丹方存在一个误区，可行性只有一成，而杨小凡的这四份丹方，经过了数十遍的推敲，都是完美的丹方。”
完美的丹方，这就意味着这个丹方是完全可以炼制出丹药来的，而且品阶还不会低。
“既然你们的结论一致，那就不存在分歧，直接评分吧。”
穆大师没有任何的意见，他是四星丹师，看得更加透彻，杨小凡列出的丹方，没有任何的问题，就连炼制步骤都写得一清二楚。
只要稍加推演，就能知道结果如何。
第107章 丹比（十二）
“丹方评判结束，现在公布丹方的积分。”洪执事大声说道。
他的声音响彻全场，每个人都抬头看向了三位主裁判。
“尹乾宇，丹方十分！”
洪执事的话音刚落，四周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十分已经不少了，加上之前的四十五分，足以甩开杨小凡。
在大家看来，杨小凡的丹方就是胡写一通，一张有可能有人相信，同时出了四张，这不是唬人吗。
“尹兄，恭喜了！”
仲成阳立即上前恭喜，辨药他得了四十四分，与其差了一分，丹方他没有配组出来，想要追赶上尹乾宇很难。
尹乾宇苦笑摇头，他心中有数，这个分数，有一半是鼓励分。
“姬怀明，丹方二十分！”
洪执事宣布了姬怀明的丹方得分，比尹乾宇多得了十分，已经很不错了。
“姬兄，恭喜了！”
又是不断地恭贺声响起，只要能组出丹方，哪怕是一半，足以超越无数人了。
姬怀明脸上没有丝毫的欣喜，一直是冷冷的。
“怎么没有公布杨小凡的啊？”
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洪执事公布杨小凡的丹方情况，这让很多的丹师疑惑不已。
就算是一分没有，也应该公布出来啊。
“不公布，可能是乱写的丹方，三位主裁判为了给他留些面子，这才不公布吧。”
又有人站了出来开始说着风凉话，这都是与鲁飞云交好的丹师。
经过一段时间时间的调整，鲁飞云看向杨小凡的眼神充满了寒意。
“兄弟说得没错，迟迟不肯公布，应该是废丹方无疑了。”
私底下的议论声，并没有影响到杨小凡，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还是有少数人，静静地看着三位主裁判，一言不发。
迟迟不公布已经说明了事情的不同寻常，三位主裁判还在就具体给出多少分，进行最后的磋商。
“我敢打赌，这小子一旦听到公布出来的积分，自己都会找个地缝钻进去。还写四张丹方，真当他是丹神啊。”
吴建云嬉笑一声，一脸的戏谑，微胖的身子往前挤了挤，靠近了鲁飞云坐下。
“这些人就是一群混蛋，就算是废丹方又怎么啦，你们这些人连一张废丹方都没有写出来吧，还好意思羞辱别人，哼！”
顾雅芝看见这些人的无耻，很是反感。
“像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必要理他，你越是搭理他，他就越跳得欢。”
杨小凡坐在不远处，顾雅芝能站出来为其说话，这让他有些感动。
“我们跳得欢，你又能把我们怎么样，我们都是皇家学院的学员，你只不过是一个乡巴佬而已。”
吴建云一阵冷笑，他们这些人都已经加入了皇家学院，在皇朝中身份地位远远不是杨小凡可以比拟的。
“皇家学院居然培养出来了这样的人渣，让我想要加入皇家学院的打算，不得不改变了。”
杨小凡很是不屑的瞟了一眼那些人，要是皇家学院培养出来的都是人渣，他不加入皇家学院也罢，大不了自己想办法赚取资源。
“杨兄，你不能以点概面，皇家学院代表的是大巴皇朝最高学府，不要因为一些垃圾就放弃了加入皇家学院。”
仲成阳很希望杨小凡加入皇家学院，因为他也是皇家学院的一份子，优秀的学员还是占据了大多数。
杨小凡也知道仲成阳所说很有道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是必然。
“请大家安静一下，经过我们一番商议，现在公布杨小凡的丹方积分。”
这一次不再是洪执事宣布，而是由师宇辰亲自宣布。
每个人都看向了师宇辰，只有杨小凡，对于丹方结果漠不关心。
所有的轩主都很好奇，这四份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足足等了这么长的时间。
“经我们一致评定，杨小凡的四份丹方均为满分。因为从开办丹比以来，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我们只能按照最高积分计算。也就是说，只需一张丹方参与评定即可。恭喜杨小凡，丹方积分五十五。”
师宇辰的脸上无奈之色尽显，由于总分只有一百分，即使是杨小凡的每一张丹方都能得到满分，也只能有一张丹方参与评分。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没有想到，杨小凡所写出的丹方，每一个都得到了三位主裁判的认可，全部满分，这在百灵轩丹比的历史中从未有过。
即使是一张丹方，也没有人获得过满分，更不要说多张丹方获得满分了。
“师前辈，每张丹方都是满分，你确定？”
西门云孝突然站起身，又一次对三位主裁判发出质疑。
仅用了片刻时间所写出的四份丹方，每份都是满分，这让西门云孝觉得其中一定有猫腻。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赫连友沫与林向南此刻没有提出任何的质疑。
“关于丹方的评定，我们经过了数十次的反复推敲，没有任何的问题，这才向大家公布了结果。西门云孝轩主，你要不要亲自验证验证？”
师宇辰对西门云孝很是恼火，对他的回答就能感觉到其中的冷意。
一次又一次对他们三位主裁判的质疑，这与侮辱他们没有区别。
“我只是不敢置信！”
西门云孝见所有人都安静的坐在那里，他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即使他反应在迟钝，也知道凑上去就是一个死。
所有轩主的眼神中都充满了不可思议，即便是写出一份完整的丹方，就可以留名青史了，更何况是四份，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四个丹方都是满分，这怎么可能啊，一定是抄袭，这绝不是他自己组配出来的。”
吴建云等人根本就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这样一来，不是说明他们这些人都是低能儿吗。
“哎，这小子的运气真好，这种好事也能被他撞上。明天可不是靠运气就能炼出丹药来，到时看他怎么蹦跶。”
向兴平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他们这些人在炼丹房里已经待了无数年，对炼丹的技巧已经铭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刚满十八的杨小凡，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还没有出师的小丹师罢了。
理论知识再好又怎么样，一切都要经过真实的操作，才知道谁是最后的赢家。
其他人很是赞同的点点头，认为向兴平说的很有道理。
明天的炼丹环节，将是杨小凡跌下神坛的日子，到时再好好羞辱他一番。
“还有谁质疑我们的评判？”
师宇辰眼神凌厉的看了看在场所有人，但没有一人出言反驳，全都默认了对这四张丹方的评定结果。
第108章 丹比（十三）
“既然没有人反对，今天的比试就此结束。明天是炼丹比试，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争取明天取得好的成绩。”
师宇辰摆摆手，直接宣布了第一场比试结束。
杨小凡以绝对优势拿到了第一轮比试的第一，还是满分第一。
这在丹比的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拿到了第一环节的满分。
“杨兄，你这是深藏不露啊！这可是丹比有史以来最高积分。”
仲成阳上前，拱了拱手，眼中流露出一丝恭敬与崇拜。
“机缘逢会罢了！”杨小凡起身回礼道。
今天的比试既然结束，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与仲成阳说完，就第一个走出了比试场地。
很多人都不愿意离开现场，想要看看被三位主裁判一致认定的满分丹方。
为了防止有心人盗走原始丹方，穆大师立即将其收了起来，以防泄密。
米乘风见杨小凡离开了，立马起身快步追了上去，生怕杨小凡遭了别人的伏击。
他们三人，是最早回到藏丹阁的一批人。
昨晚被破坏的房屋，已经焕然一新，就连家具都换了新的。
“小凡，我为今天发生的事向你说声对不起，没有想到因为我们锦江城分部，给你树立了这么多的劲敌。”
米乘风怎么也没有想到，请杨小凡来代替陈大师参加丹比，会无意中得罪了这么的人。
“这事和你们没有关系，明天还要比试，我就先休息了。”
杨小凡一副很是疲惫的样子，摆了摆手，事已至此多说无疑。
说完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站在外面的米乘风与魏海，看了对方一眼，只能苦笑摇头。
“哎，他这是对我们不满啊。”
魏海很是无奈的摊摊手，这事要是换作他，一样会如此。
自己帮锦江城前来参加丹比，无意间给自己带来了劲敌，还以上官家对他进行威胁，这是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难以释怀。
“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看来今后只能尽我们最大努力帮助上官家，以弥补如今所发生的事了。”
米乘风长叹一声，目前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帮助上官家。
杨小凡回到房间后，便开始了修炼。
短短时间，得罪了这么多的人，要想自保，必须拳头硬。
大量的灵气，在杨小凡的头顶形成了旋涡，汇聚成丝丝灵雾。
混沌饕餮炉疯狂吞噬着，凝聚成滴滴神秘液体，再反哺到丹田中。
混沌丹田随着杨小凡的修炼还在不断扩大，随着修为的提升，混沌丹田已经有了一个世界的雏形。
平原、山峦，越来越清晰，天空越来越高远。
就在此时，一丝土元素精华，从大地中升腾，在混沌丹田中弥漫开来。
“元素，这是产生了土元素？”
杨小凡心神一震，随即睁开了眼睛，眼中尽是惊骇与不解。
自从修炼开始，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都超越了他的理解范围，纵使两世为人。
天地间，充斥着无数的元素，但最为基本的九种元素始终不变。
土为万物之始，能承载万物，孕育万物。
有了土元素，就有了世界的根。
有了土，其他元素才有了自己的根，才不会成为无根之萍。
一个人拥有了土元素，将会对万物亲和，与自然界的任何东西沟通，都会产生共鸣，做任何事都比他人很轻松容易。
一个拥有元素的武者，要比单一使用真气的武者要强大百倍。
混沌丹田中的大地渐渐成型，变化的进程渐渐变慢。
如此下去，所需要的修炼资源将会不断增加，这让杨小凡很是沮丧。
一抬手，恐怖的真气沿着手臂，随着手指所指的方向激射而出。
“噗！”的一声，前方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孔洞。
没想到气劲能够轻易洞穿前方的墙壁，这威力，让杨小凡自己都震惊不已。
“这就是带有元素之力的威力，好恐怖！”
普通的真气是做不到这些的，目前的他一旦运用元素之力加上刀之意境，即使是易髓境九重，也能轻松应对。
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敢在房间里施展自己的刀法，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刚刚修好的房屋直接给毁了。
在杨小凡修炼的时候，其他分部的丹师，已经开始全力备战明日的丹比。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们感受到了紧迫感，为了明天取得一个好成绩，都躲在自己的院子里练习炼丹，以让自己的手法更为娴熟。
“赫连轩主，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院子里突然响起米乘风的声音。
各个分部之间虽然认识，但很少交往，更谈不上交好。
“米轩主，叨扰啦！我过来是想找杨公子聊聊，还麻烦米轩主通知一下。”
在之前，赫连友沫根本就看不起米乘风，更不要说杨小凡这个无名小卒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不，天色刚刚暗下来，就带着姬怀明来到了锦江城所在的院子，登门拜访。
“赫连轩主，请！我这就去找小凡。”
米乘风将两人让进了厅堂之中，自己则去了杨小凡所在的房间。
魏海给一人倒了一杯茶，就退出了厅堂。
厅中就剩下了赫连友沫与姬怀明，姬怀明这这些年里，受到了赫连友沫大力栽培。
此时的杨小凡依然在运转功法，吞噬汇聚而来的灵气。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不得不停止了修炼，很是愤懑的打开了房间的门。
“小凡，赫连轩主登门，直接要求见你，现在在厅堂里等着你，你收拾一下，和我一起过去看看，他们想要干嘛？”
米乘风有种慌慌的感觉，赫连友沫在这个时候的突然到访，绝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只不过是见一个小小的轩主而已。
随着米乘风，来到了厅堂。
厅堂里早已是灯火通明，赫连友沫身旁的茶都少了半杯，看来已经是等了好一会了。
进入到厅堂里，赫连友沫连起身的意思也没有，这让本就不爽的杨小凡眉头一皱。
姬怀明依然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感觉，好像是讨债鬼似的。
“见过赫连轩主。”
杨小凡只是淡淡招呼了一声，连一个起码得礼节都欠奉。
旁边的姬怀明，他更是理都没理。
第109章 丹比（十四）
不等赫连友沫说话，杨小凡直接走到一旁坐在了椅子上。
米乘风则坐在了茶几的另一旁，就想看看这个赫连友沫想要干嘛。
“没想到今天杨公子的表现，让大家刮目相看。今天冒昧叨扰，是有一事相商。”
也许是赫连友沫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从一来到这个院子就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以为谁都是他的手下。
米乘风眼睛一眯，心中已经对两人来到这里的意图已经有了一些明白，但没有说话，想要看看这人到底有多无耻。
“你说！”
杨小凡依然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今天这些人的嘴脸，已经被他全部看在眼里。
赫连友沫虽没有像有些人那样出来找事，那是因为他们分部连续几年霸占榜首，在很多事上，要考虑到会不会对他的身份有何影响。
在杨小凡拿到辨药第一时，他立马就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在看过几人的答卷后，眼中流露出的嫉妒，全都被杨小凡看在眼中。
“我希望你能放弃争夺榜首，为了补偿你的牺牲，我可以给你一百万金币加上两粒三品丹药，这是我们的诚意。”
没有任何的商量，直接将要求告诉你，没有任何的废话。
米乘风“噌”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两眼冒火的怒视着对方。
第一环节拿到满分，并不意味着你就能拿到榜首，后面两个环节很是关键。
以杨小凡展现出来的能力，后面两个环节只要正常发挥，第一名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让人感觉到诧异的是，杨小凡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一切仿佛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赫连轩主，你会认为这点东西我会放在眼里吗？”
杨小凡很是不屑的看着赫连友沫，三品丹药在他的眼中，已经是触手可及的糖豆，至于那一点金币早就入不了他的法眼。
“为了展示我们的诚意，你和乌林安之间的那些事，我可以出面说和。”
这时，赫连友沫又附加了一个条件，愿意为了杨小凡与乌林安之间的事充当说客，让乌林安放弃对杨小凡的追究。
厅堂里瞬间没有了声音，米乘风依然是愤怒的看着赫连友沫。
他在来之前就没有想过第一名，只要自己分部不垫底就是他最大的奢望。
只是赫连友沫的态度，让他很是反感。
“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杨小凡依然是没有任何的波澜，看向赫连友沫，对方眼中充满了贪婪、狡诈与不屑，这一切全都被杨小凡看在眼中。
“怀明的修为被卡在了易髓境九重，需要借助四品丹药之力突破到先天境，到那时他将成为整个皇朝中，最年轻的先天。”
现在知道原因所在了，对方是对四品丹药势在必得，只有到了先天境才能炼制四品丹。
这一次丹比就是一个机会，对于价值连城的四品丹药，岂会白白浪费。
杨小凡嘴角微微一翘，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些事，好像与自己没有半个金币的事。
“这关我屁事啊！”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让赫连友沫的脸色一变。
“杨公子，你可要想清楚，在通济城就你们三人，说不一定出现点什么意外……”
恐吓，明目张胆的恐吓。
“赫连轩主，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杨小凡笑了，他是怕别人恐吓的人吗，要是怕别人的恐吓，他就待在家里不出门了。
“你说是就是喽！”赫连友沫很是戏谑的看着杨小凡，毫不掩饰自己的威胁：“如果是杨公子答应，我们定会成为忘年之交。”
硬中带软，软中依然是带着硬，真以为把杨小凡吃定了。
此时的米乘风，看着杨小凡，等着他自己拿主意，他不知道杨小凡心中所想，不好插话。
姬怀明一丝冷笑浮现在嘴角，眼中尽是戏谑。
他心中想道：你今天拿到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老老实实的让出来。
“轩主，我想休息了！”
杨小凡打了一个哈欠，起身就离开了厅堂，甚至与赫连友沫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
赫连友沫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压人，可惜找错了对象。
他一直看着杨小凡消失在自己眼中，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也收回了自己的杀意。
“赫连轩主，请回吧。”
米乘风没有丝毫的客气，如今的锦江城已不同往日，不可能再像往时低声下气。
“师父，走吧！”
姬怀明先一步站了起来，这也是他进来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米轩主，告辞！”
很随意的一抱拳，带着姬怀明就离开了锦江城的院子，在走的时候，看看了一眼杨小凡所在的房间。
随着赫连友沫的离开，院子又恢复了安静。
此时，魏海走了出来。
刚刚他一直守在厅堂的外面，里面的对话，他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赫连友沫的做法让他怒火中烧。
“广越城这简直是目中无人，百灵轩丹比，什么时候出现过私下里交易，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魏海气得咬牙切齿，发泄着心中的愤懑：“轩主，这事要不要如实禀报上去，请穆大师作主。”
“这种事情，没有确切的证据，他来个死不承认，谁能奈他何。”
米乘风摆摆手，锦江城一直处于边缘化，真把事情闹大，那些分部一起针对锦江城，到那时对自己三人更加的不利。
“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魏海眼中噙满了怒火，真是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白天得罪了东湖城、太武城、云城等分部，今晚又多了一个广越城。
“目前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现在在通济城我们至少是安全的，到时等丹比一结束就立刻返回锦江城。只要到了锦江城，我们就安全了。”
米乘风很是无奈，只能是如此了。
“真正受到无妄之灾的是杨公子，只是来参加丹比，没想到麻烦不断。”
两人只能叹息一声，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为明天的丹比养精蓄锐。
最好的是继续拿到第一名，狂扇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的脸。
一夜悄然过去，整个通济城在晨光中渐渐苏醒。
天色微亮，米乘风与魏海已经等在了院子里面。
杨小凡今天穿了身青色长袍，虽然有些显旧，但很干净。
魏海想要在杨小凡的脸上看到有什么不对，但杨小凡的脸色依然是平静无波，对于昨晚的事没有丝毫在意。
与米乘风和魏海招呼了一声，就朝着比试现场而去。
第110章 丹比（十五）
与此同时，所有的院子相继打开。
今天与杨小凡打招呼的人很少，这让杨小凡乐见其成。
在别人眼里，锦江城的三人这是被其他分部给孤立了。
他们三人早就预感到了今天的这种局面，要是赫连友沫不在里面捣鬼，那才是真的怪了。
这些人想要这种方式，给杨小凡增加心理负担，谁知道，这正是杨小凡所期待的。
比试现场已经经过了重新布置，场地中已经多了很多的丹炉。
这一次的比试，就看谁的丹药品质更高。
一样的丹炉，一样的年份的灵药，比的就是技艺。
杨小凡依然是与昨日一样，在最后的角落里。
观众区域早已是人山人海，经过了昨天的第一环节，大家对今天的炼丹环节很是期待。
分部的轩主，陆续落座，相互打着招呼，相比起昨天，语言少了很多。
其间，暗流涌动。
三位主裁判依次坐在了座位上，洪执事走了出来。
“今天是丹比的第二个环节，炼丹。在各位丹师的面前，都有一百株灵药，年份相同、药材一样，由你们随意搭配、自由发挥。”
炼丹考核的是综合实力，利用现有的药材，炼制出品质更好的丹药。
比试的规矩大家都不陌生，已经有人急着开始整理手中的灵药，考虑炼制什么丹药最好。
“杨小凡，我要和你比斗。”
一道冰寒的声音，在比试场地的上空响起，鲁飞云转身指着杨小凡。
昨日所受的羞辱，让他的面子丢了一个干净，今天想要通过炼丹环节找回自己的面子。
“杨小凡，我也要和你比斗。”谭柯成一脸阴狠，咬牙切齿的吼道。
昨天所受的屈辱，要是不找补回来，他将很难再突破目前的境界。
杨小凡已经成为了他的心魔，严重影响了他的道心。
“小子，我也要挑战你。”
另外一边，向兴平也站了出来，想要挑战杨小凡。
这种连续几人同时向一人发出战书的事，还是有史以来第一遭。
转眼间，现场被各种议论声填满。
“比斗？”杨小凡看向三人，很是轻蔑，既然想要找死，我就成全你们：“你们想要如何比斗？”
他的声音异常冰冷，无尽的杀意从杨小凡的身上涌出，向四周弥漫而去。
“很简单，谁输谁跪下磕头认错。”向兴平代表三人作出了答复。
“这场比斗我接下了。”
与昨天一样，杨小凡没有任何的情绪，连任何的意见都没有，直接就应了下来。
杨小凡的这个答复，出乎了不少人的预料，很多人都以为杨小凡不可能会同意。
“不会吧，这就同意了？”
吴建云很是诧异，答应得很是随意。
他们在昨晚可是想了很多的预案，只要是杨小凡不同意，便有相应的对策。
结果准备好的言辞，一个都没有用上。
三位主裁判眉头紧锁，今年的丹比将成为有史以来争斗最多的一年。
“今天的比试与昨天一样，三个时辰时间，比试现在开始。”
就在洪执事宣布比试开始时，全场响起了挑选灵药的声音。
杨小凡一点也不着急，轻轻拿起一株灵药，体内的混沌丹田微微一颤，跟灵药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灵药中的木属性精气元素，被混沌丹田吸收。
惊奇的一幕发生了，一丝混沌之气反馈到灵药之中，灵药的品质也随之提升了一大截。
“咦……”
杨小凡的一脸骇然，手中的灵药是一普通的二阶灵药三年药龄，得到混沌之气的滋养，品级接近三阶，已经堪比五年龄灵药。
随即，心中欣喜无比，以后自己炼丹的时候，岂不是可以大幅提升丹药的品质。
他这边的情况，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
场中已经有人着手炼丹，场中的温度逐渐上升。
很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姬怀明与尹乾宇的身上，这两人都是炼丹天才，受到的关注也最多。
至于杨小凡，时不时也会有人看上一眼，其余的丹师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了炼丹中。
只有他，还在一株株的查看着灵药。
“这小子还在干嘛，别人都在炼丹了，他居然还在慢腾腾的捣腾着灵药。三个时辰看似很长，只不过最多能炼制两炉丹药，他这样耽误下去，只要有一丝差错，这个比试就完蛋了。”
惠城轩主秦盛林看向杨小凡的目光中，尽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他之前对杨小凡的印象还算不错。
“这还看不出来，他这是不懂装懂。”
乌林安冷哼一声，昨天在比试一结束，就给锦江城钱家家主飞鸽传书，让其调查杨小凡，今天一早就收到了钱家的反馈，关于杨小凡的所有信息，已经被他尽数掌握。
反馈回来的信息说杨小凡一直是废物，武道天赋刚刚崛起，至于炼丹一事，从未听人说起过。
关于杨小凡炼丹一事，除了百灵轩几人外，就连上官洪飞都不清楚，更何况是钱家。
这也是谭柯成、鲁飞云等人为什么要与杨小凡比斗的原因。
“这可不见得，你见过不懂炼丹的人，能在辨药环节得到满分？”
秦盛林倒是不赞同乌林安的说法。
“至于他到底会不会炼丹，一会儿就知道了，就不知道这小子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乌林安懒得跟秦盛林多费口舌，一脸轻蔑的看向杨小凡，随后又看向了谭柯成。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流逝，眨眼间一个时辰就过去了，上空已经散发出浓浓的丹香。
大部分人的第一炉即将完成，已经进入凝丹的阶段。
此时的杨小凡，还在一株株的查看着灵药。
米乘风在看台上坐立不安，急得满头是汗，也不知道杨小凡到底在干嘛，直到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开始。
“轰！”
场中突然传出一道炸炉声，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萧立成第一炉显然成了废丹。
在昨天，他的发挥就失常，今天的炼丹，又出现了炸炉。
“快看姬怀明那边，他的丹炉上方出现了一团氤氲之气。”
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声，丹炉上空出现了氤氲之气，这意味着即将有极品丹出炉。
“不愧是大巴皇朝最年轻的三星丹师，真是厉害。”
不少的恭维声，在四周响起，赫连友沫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第111章 丹比（十六）
接着，尹乾宇丹炉上空，也出现了同样的氤氲之气，现场又是一阵不小的轰动。
在去年，两人积分非常相近，他们的炼丹术，也相差无几。
姬怀明比尹乾宇的年纪，还要稍小一些。
“哎，本以为今天有一场好戏看，没想到，结果还是他们两位之间的比试。”
很多人的目光聚焦在杨小凡身上，今天的表现让很多人失望透顶，时间已经过半，他居然还没有开始。
昨天杨小凡的表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强势崛起的杨小凡，在第一环节远远甩开了两人。
今天的表现，简直是判若两人，何止是差强人意，简直是一塌糊涂。
四周的议论声，杨小凡不理不睬，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株灵药，一抹笑容浮现在脸上。
所有的灵药都在混沌之气的浸润下，品质都提升了不少。
即使是炼制同一种丹药，杨小凡这些灵药足以让丹药的品质远远高出其他人。
今天也是他的一个摸索阶段，能不能加持在丹药上，还不能确定。
直到此时，他才走向了丹炉。
终于点燃了炉火，并未急着投入一株灵药，而是利用火焰预热丹炉。
“这小子是在干什么，难道要等丹炉的温度全部起来后，才开始投入灵药吗？”
许多人见到了这一幕都惊呆了，观看的人群中传来了阵阵惊呼声，这些人虽然不懂炼丹，对炼丹的基本步骤还是知道一些。
这些轩主，有嗤之以鼻的，有皱眉思索的，他们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炼丹的方法。
“一看就是学徒，哪有炼过丹的样子，这一环节他是输定了。”
西门云孝言辞凿凿的一口咬定，杨小凡这是第一次炼丹，从手法上就能做出判断，只有新人才会这么做。
“西门轩主说的很有道理，灵药本身就脆弱不堪，都是趁着温度还没有上来将灵药提纯，一旦丹炉温度过高，灵药一旦丢入到丹炉，瞬间就会被蒸发掉，导致药效消失，别说炼丹了，连基本的提纯都做不到。”
乌林安很是赞同西门云孝的看法，有不少的轩主相继点头，这是炼丹最基本的常识，在场很多丹师，无一不是闻名皇朝的丹师。
丹炉的温度已经差不多了，杨小凡这才丢进去了第一株灵药，一阵烟雾升腾，正如他们所言，灵药很快就蒸发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大半的人都已经完成了炼丹。
姬怀明第一个完成了今天的比试，十枚洁白的丹药发出浓郁的香味，引起了很多人的围观。
“三品培本丹，每一枚都非常圆润，看来今天的第一名应该是姬怀明了。”
孔光华发出一声赞叹，姬怀明炼丹术远在他之上，也超过了很多的轩主。
丹药圆润，已经是达到了上品层次，大巴皇朝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过极品丹药。
紧接着，尹乾宇已经收丹，依然是炼制的培本丹，同样的十枚丹药。
“可惜了，九枚上品，一枚中品。”
程永才叹息一声，同样的一炉十枚丹药，姬怀明十枚上品，尹乾宇九枚上品、一枚中品。
仲成阳与顾雅芝等人，也随后完成了收丹一环，有人成丹九枚、有人成丹八枚，丹药品质也有所差异。
顾雅芝成丹八枚，五枚上品，三枚中品。
二星丹师，选择炼制的基本上都是无虞丹，现在的他们还无法炼制培本丹。
现场除了之前第一炉失败的那些丹师还在有条不紊的炼制丹药外，就剩下刚刚开始的杨小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杨小凡的那里，其他值得关注的人都已经完成了炼丹，场上就剩下让人捉摸不透的杨小凡值得大家的关注。
“这小子的炼丹手法就是一个简单粗暴，这简直是给我们丹师抹黑。”
黄岐霖一脸的嫌弃，引得了不少的认同。
“等比试结束，联名将这小子的资格给罢免了，什么人都跑来参加丹比，这不是让百灵轩丢脸吗。”
孟俊峰立即怂恿众人，想联合施压赶走杨小凡这个搅屎棍。
“我想，这小子在昨天取得的成绩，应该是米乘风让他突击熟记了各种基础知识，今天一进入炼丹环节就原形毕露。”
乌林安冷笑不已，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米乘风。
“大家还是稍安勿躁，比试还有大半个时辰就结束了，是真是假，一会儿自然揭晓。”
文承连直接打断了这些人的对话，比试已经过去了多半，没有必要在这里争论。
别人的第二炉丹都快结束，杨小凡的丹炉没有任何的丹香溢出，这让很多人对他很是失望，认为这是无力的挣扎。
“他这是干嘛，想要将所有的灵药都加入进去吗？”
“看到没有，这不是胡来吗。这样下去，还不炸炉啊，简直就是浪费灵药。”
乌林安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贬低杨小凡的机会，这真是煞费苦心。
杨小凡的这一行为也引起了众人的议论，说什么的都有。
米乘风的眉头紧锁，杨小凡的这一波操作让他也疑惑不解，将一百种灵药搭配在一起，真的可以炼制出丹药吗？
所有的灵药已经被杨小凡丢进了丹炉中，他这才双手结印，一道接一道打向丹炉中。
让人不解的一幕出现了，那火焰仿佛有了灵性，围绕着丹炉上下翻飞，幻化出各种形态。
杨小凡的动作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不知道这是在干嘛。
“你们看，这小子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滞和生疏，这绝对不是一个新手的样子。”
孔光华的内心无比震惊，在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骇然。
场中，杨小凡脚下斗转星移，手中动作不断，一缕缕混沌之气随着手印被打入丹炉。
混沌之气被注入丹炉中，里面传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像是一枚枚丹药在里面欢呼雀跃。
“你们看……这怎么可能？”
程永才一激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他的手指指向空中，眼睛瞪得如铜铃般。
“天生异象！”
穆大师突然站了起来，就像是癫狂了般，直接快步来到了杨小凡的十步之外。
“这、这……难道传说都是真的，天生异象，灵丹临世！”
师宇辰无比激动地看着天空中的异象，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眼界。
杨小凡炼丹时空中的氤氲之气一会儿像云、一会儿像羊、一会儿像树……
第112章 丹比（十七）
“你们看，又变了。”
那团氤氲之气缓缓幻化出了一头吊睛猛虎，一声咆哮，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苍穹。
此时，丹炉中突然传出浓郁的丹香，盖过了在场所有丹药散发的丹香。
当这沁人心脾的丹香弥漫开来的时候，让很多人都沉醉其中。
“这丹香，就是闻一闻都让人浑身舒坦。”
程永才深深地呼吸着空气中的丹香，全身的毛孔都不由自主地打开，贪婪的吸收着，不知不觉间就连自己的境界都提升了一截。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乌林安等人刚刚还无比激动的心情瞬间跌入了深渊。
“这怎么可能，他不过十八，怎么可能炼制出灵丹，这肯定是假的。”
西门云孝自欺欺人，想用这样的言语麻醉自己。
“我看，这就是假的，是那小子搞出来的假象糊弄人。”
乌林安立即找到了知己，以他掌握的信息，杨小凡这个废物是不可能炼制出丹药的。
每个人看向杨小凡的表情都不一样，但大部分人都是期待，无论结果如何，杨小凡在炼丹时能引起如此丹象，已经是超越了所有的丹师。
距离比试结束，时间所剩无几，每一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担心这只是一场梦。
这一切，只有杨小凡最为清楚，这是混沌之气的功劳。
以他目前的能力，是不可能炼制出极品丹药，最多只能炼制出上品。
只有丹药上出现了丹纹，才会拥有一定的灵性。
即使是炼制出上品丹，也只能和姬怀明打个平手。
“这是准备凝丹这一步了吗？”
火焰渐渐变小，杨小凡已经准备凝丹，只要完成这一步，丹药才算完成。
丹药发出的碰撞声，牵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哼，就算是炼制成功又怎么样，这一百株灵药炼制出来的丹药，有谁敢吃，就不怕有毒吗？”
乌林安依然是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双拳紧握，眼中杀机闪烁。
谭柯成与鲁飞云等人聚在一起，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几人相视一眼，都从他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与不安。
四溢的丹香，更加的浓郁。
空气中充斥着无比浓郁的丹香，让人迷醉不能自拔。
穆大师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在他的瞳孔深处，流露出一丝惊骇之色。
火焰越来越小，杨小凡双手在丹炉上一拍，一股浑厚的真气瞬间注入了丹炉中，里面的丹药欢呼雀跃。
“这种炼丹手法很是陌生，不像是我们皇朝的炼制之法。”
一从开始，师宇辰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杨小凡，他一点也看不懂杨小凡的手法。
“其他皇朝好像也没有出现过这种炼制手法。”
赵无延插了一句，这也让他很是疑惑。
“说再多也没用，还是先看看丹药再说。”
炉盖掀开的时候，一股淡金色的烟雾弥漫开来，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一股浓郁的丹香弥漫到了全场。
如此大的异象动静，他们都从未见过。
一群人立即围了上去，想要先睹为快。
赫连友沫并没有跟着围上去，乌林安、西门云孝等人也站在远处，更没有脸面上前。
三位主裁判全都站在丹炉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疑惑。
“你俩有见过这样的丹药吗？”穆大师皱眉问道。
师宇辰与赵无延同时摇了摇头，他们也从未见过这种丹药。
“那你们见过这种丹药吗？”随即又看向了米乘风等人问道。
得到的答案，与师宇辰他们的一样，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这种丹药，竟然是金色。
市面上的丹药一般是白色与淡绿色、褐色为主，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金色丹药。
丹炉里的丹药还在旋转，足足等了六十息，十五颗金色的丹药才终于停了下来。
“丹纹，居然有丹纹。”
孔光华狠狠抓住自己的头发，形似癫狂，堂堂三星丹师，像是孩童般，兴奋得手舞足蹈。
就简简单单“丹纹”两个字响彻四野，在场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纷纷向杨小凡的位置冲去。
乌林安脑袋一空，差点一头栽倒。
丹纹，对于在场的所有人，那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今天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穆大师愣愣地看着丹炉中的丹药。
师宇辰直接傻在了当场。
赵无延一脸的懵。
米乘风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每一个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这就是极品丹药吗？”
没有人敢伸手去触摸，蕴含丹纹的丹药在他们的眼里，那是无比的神圣，不敢亵渎。
杨小凡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丹纹不过是炼丹最基础的东西，在往上还有丹晕、丹心、丹灵，这些人要是知道了，可能直接疯掉。
“这的的确确是丹纹，我在古籍上见过。”
师宇辰有些激动，十分肯定的指出这就是丹纹。
“可是，这到底是什么丹药，你们有谁知道，这又是几品丹药。”
有丹纹丹药的横空出世，让他们激动不已，但更让他们迷茫的是，对这炉丹药没有丝毫的印象。
所有人都看向了一脸淡然的杨小凡，都想知道他的答案。
“这炉丹药是三品金元丹，可以快速回复真气，不仅可以固本培元还能拓展经脉。”
杨小凡将这炉丹药做了详细解释。
所有人都被这丹药的作用，给震惊到了。
没有想到，世界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丹药。
四周响起了“嘶嘶”的吸气声，一百株灵药，出炉十五枚丹药。
药效是集多种丹药的药效于一身，就是傻子也会选择金元丹。
姬怀明用掉了七十种灵药，炼制了十枚丹药，杨小凡可是一百株灵药炼制出了十五枚丹药。
不论是品质还是产出比，杨小凡都以绝对的优势碾压全场。
“金元丹真的有这么大的作用吗？”
师宇辰的表情很是疑惑，他们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也是第一次听说过金元丹。
除了米乘风，其他分部的轩主，都露出了怀疑之色。
“找人试一试，就知道这丹药到底有什么效果了，说再多都没有用。”
孔光华很是直接，直接找人试药就知道真实的结果了。
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试药，都害怕丹药有毒。
“有人愿意前来尝试金元丹吗？”
师宇辰看向了在场的人，想要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出来试丹。
第113章 丹比（十八）
全场一片寂静。
杨小凡是不能亲自测试，那样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必须要让其他人进行试丹，再通过观察丹药的效果。
要是常见丹药也就罢了，这还是一种从没有人见过的丹药，更让三位主裁判心中没底。
“既然没有人愿意尝试，那我就上来试一试。”
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突然站了出来。
人群突然让出了一条通道，让这名青年直接走到了丹炉前。
走进来的白衣青年，朝杨小凡点了点头。
“白浩公子，这很有可能是毒药，千万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向兴平一把拉住了冯白浩，想要阻止冯白浩。
“向公子所言极是，一枚从没有出现过的丹药，还是找妖兽来试丹为好。”
谭柯成立马附和着向兴平的说法，阻止冯白浩试丹。
众人跟着点头，也同意他们的观点，每一个分部都有试丹兽，只要有新的丹药面世，都由试丹兽先尝试。
“多谢两位的好意，我已经决定了，有什么问题我自己一力承当，与杨公子没有任何的关系。”
冯白浩朝两人拱了拱手，以示感谢。
当事人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家主，浩儿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要不把他喊回来？”冯永刚有些担心的说道。
“放心吧，他不是一个冒失的人。”
冯清扬对自己这个儿子很是看重，他也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
冯白浩卷了卷袖子，想要去拿一粒金元丹。
“冯公子，先等一下。”
杨小凡突然打断了冯白浩，让他先等等，这一动作让很多人疑惑不解，已经有人愿意试丹，你居然还阻止了。
“杨小凡，你这是害怕了吗？看来连你自己都不清楚这丹药有没有毒吧。”向兴平突然讥讽道。
真要是丹药没有问题，为何要阻止冯白浩。
杨小凡像是看傻子样扫了一眼向兴平，那种不屑的眼神，让向兴平很是抓狂。
“杨公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吗？”冯白浩可不是向兴平那种人，很是平静的问道。
“金元丹的作用与其它丹药，为了更好的体验丹药效果，我建议冯兄还是先耗尽自己所有的真气，再吞服丹药。”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令众人终于明白杨小凡为什么阻止冯白浩了。
“行，听你的！”
冯白浩走到了空地上，施展出冯家的拳法，每一拳都是全力出击，这一系列动作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真气已经消耗殆尽。
“好！”
一套拳法下来，获得了阵阵掌声，冯家的拳法融合了画之道，优美中暗藏凌厉。
“杨兄，现在可以了吗？”
走回来的冯白浩，一脸希冀地看向刘书。
杨小凡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吞服丹药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冯白浩从丹炉中拿起一枚丹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放入了口中。
所有人的心都很提了起来，尤其是谭柯成与鲁飞云几人，他们可是和杨小凡之间还有赌约。
昨天已经输了一次，今天要是再一次下跪，谭柯成就可以自刎了。
乌林安站在远处，牙齿咬得嘎嘣响，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郁。
姬怀明与赫连友沫站在一起，看了看丹炉中的丹药，什么话也没有说。
刚刚的恭维声，随着杨小凡炼制出金元丹，直接变成了一种讽刺。
冯家几人都很紧张，冯白浩是他们家最有希望继承冯家的画之道。
丹药入口，瞬间就化为了精纯的能量，顺着喉咙而下。
丹香在口腔中炸开，让口齿生香，冯白浩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好浓郁的丹药之力，味道很特别，入口即化！”
冯白浩把吃下去的感受一一告诉了大家，他既然是试丹者，当然要把自己的感受详细地说出来。
“好舒服，一股庞大的能量冲击着我的经脉，浑身非常舒坦，说不出那种具体的感受，反正很是舒坦，丹田也是暖暖的。”
话音刚刚落下，冯白浩突然盘膝坐下，在他的身周出现了剧烈的律动，四周灵气不断进入到他的身体内。
这一幕，让很多人心惊不已。
冯白浩丹田中的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让人咂舌不已。
四周的灵气汇集成了旋涡，出现在冯白浩的头顶上空，丹田中的真气几息间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更恐怖的事情出现了，冯白浩的境界快速增长。
“你们看，冯公子要突破了。”
简直是不可思议，就是这么一枚小小的金元丹，修复真气的能力居然如此恐怖，还能冲开瓶颈。
这完全是巧合，冯白浩被卡在瓶颈很久了，就是缺乏一个契机，金元丹就像是一块敲门砖，提前将这座大门打开了。
即便是如此，足以让很多人惊骇不已。
猛然间，冯白浩突然睁开了眼睛，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兴奋，还有一丝感激。
大量污垢从他的毛孔溢出，正如杨小凡所说，金元丹不仅能固本培元还能拓展经脉。
气势慢慢平复下来，停留在了后天六重中期。
“浩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冯清扬很是担心的看着冯白浩，丹药如果是没有问题，那金元丹的也太霸道了些。
“父亲，我没事，我的经脉已经拓宽了很多，五脏六腑都被重塑了一遍，天赋也提升了一倍有余。”
不苟言笑的冯白浩，但是这一刻，他笑了，笑得非常的开心。
三名主裁判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冯白浩的体内，探查了个仔细，确认其体内没有任何的毒素。
正如他所说，身体已经被改造。
“杨兄，谢谢了！”
冯白浩走了过来，朝杨小凡鞠了一躬，这种丹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他能吃下一枚可谓是机缘。
点了点头，他对冯白浩的印象不算太坏，当日在滏阳商会他并未站出来针对自己，一直以平静的姿态看着一切。
“杨小凡，这些丹药我都要了，怎么样？”
孔光华突然冲了上去，一把拉住杨小凡，想要将剩下的丹药全买了。
其他的轩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孔光华抢先了一步。
“孔光华，你也太不要脸了吧，十四枚丹药你居然想一个人独吞。”程永才随即走向前，一把抓住杨小凡的肩头：“杨公子，我只要一枚就是，你直接开个价就是。”
第114章 丹比（十九）
现场乱作一团，连之前那些嘲讽杨小凡的轩主，都放下了自己的面子，围到了杨小凡的身边。
失控的场面，将三位主裁判都挤到了外面去了。
乌林安一脸的死灰，刚才的一幕让他的心彻底的凉了。
“哎……”姬怀明摇头叹息一声。
这一年来，他的炼丹术突飞猛进，三品丹药已经是信手拈来。
准备等待此次丹比结束，就前往京都进行四星丹师考核。
今天的这一幕，让他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怀明，这一切可能就一个巧合，千万不要自我否定，你的炼丹之术，放眼整个皇朝，有几人能比。”
赫连友沫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劝解，杨小凡炼制出极品丹药，又三种丹药的效果融合一体，这可能是巧合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够了，堂堂轩主，在这里叽叽喳喳，像什么样子，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穆大师大喝一声，现场立马安静了下来，围着杨小凡的几十个轩主，只能无奈离开。
在离开之前，一个个看向杨小凡的眼神都十分友善。
“杨公子，有机会可要到我们云峰城玩玩哦！”
云峰城的轩主是一位年约四十左右的妇人，相貌中等偏上，在离开时还抛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媚眼，让杨小凡浑身一颤。
“感谢大家的厚爱，剩下的这些丹药，我全部交给米轩主处理，你们直接找他购买就是。”
随着大家的离去，杨小凡长舒一口气，直接将这个难题抛给了米乘风。
这个决定绝非一时冲动，这是他思虑再三，做下的决定。
锦江城一直受人排挤，这些丹药，是锦江城的一次机会，用金元丹拉拢一些轩主，接下来支持杨小凡的人定会大增。
这些分部的轩主是什么秉性，米乘风要比他看得透彻，他要做的就是专心比试，拿到丹比第一，获得四品丹药的奖励，足矣。
没有任何的悬念，杨小凡的金元丹，力压全场。
姬怀明次之，第三名是尹乾宇，仲成阳获得第四……
杨小凡冰冷的目光扫向鲁飞云、谭柯成等三人身上，吓得他们往后躲了躲。
“几位，是不是该兑现你们的赌约了？”杨小凡说出的话，冰寒无比。
三人感到了无尽的寒冷，眼中尽是哀求之色。
这一次，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能够炼制出极品丹药的杨小凡，谁不想交好。
即使是买不到金元丹，能和他交流交流炼丹心得也将受益终身。
鲁飞云看向了孟俊峰，孟俊峰直接无视了对方的求助。
“杨小凡，这局我们输了，但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咱们走着瞧！”
向兴平直接下跪认输，昨天那一刀，让他现在还心悸不已。
“你们呢？”
杨小凡冰寒刺骨的眼神，射向鲁飞云与谭柯成，无边的神魂之力碾压而去，如寒冬的狂风。
两人浑身颤栗，双腿一软，直接就跪了下去。
金色的神魂之所，越来越宽广，神魂之力也越来越强大，碾压后天五重的神魂，易如反掌。
“啊……我不服！”
鲁云飞仰天大吼，心有万般不甘，两滴清泪滑落，拳头紧握，一滴滴鲜血顺着指缝砸向地面。
没有人同情，这一切都是他们作茧自缚。
“小子，你找死！”
乌林安突然跃起冲向了杨小凡，一掌拍出。
堂堂的先天境，对一个后天境出手，乌林安的掌风宛如风暴，席卷而出。
“你敢？”
孔光华随即跃起，比米乘风都快上了一步，拦下了乌林安。
“轰……”
两掌对决，产生一股惊天的气爆，以两人为基点，席卷四周，那些桌椅直接炸成了木屑。
“乌林安，你居心何为，杨公子是我们皇朝丹界的未来，你竟然要谋杀，难道你是敌对皇朝潜伏在我们中间的细作，想要断送我大巴皇朝的希望？”
惠城轩主秦盛林指着乌林安，将其说成了危害皇朝的奸细。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轩主开始讨伐乌林安，输不起。
转眼间，就有二十几名轩主站在了杨小凡一边。
乌林安被气得差点心梗，为了金元丹，就连平时与他走得很近的几人都掀了桌子。
“大家都看见了乌林安的居心叵测，杨公子在通济城一旦有事，我们联名上诉总部，制裁他。”
程永才的话音一落，乌林安立马就感到了大势已去，这时要是对杨小凡不利，无疑是站到了大部分轩主的对立面。
西门云孝与黄岐霖默不作声，面如酱紫。
“多谢各位轩主的正义，为了报答各位，我会让每一位轩主都能拿到一枚金元丹。”
杨小凡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人，打算今晚再出手炼制一炉金元丹。
他也知道这些心中的想法，既然自己有这个能力，何不来个双赢，借用这一点将这些人拉到自己的船上。
“杨公子，你有心了。”
二十几名轩主，纷纷表示感谢，脸上的笑容灿烂如花。
一旦拿到了金元丹，回去后好好研究研究，说不一定对自己有很大的启发。
一场闹剧，就这样拉上了帷幕。
“米轩主，我请你喝酒，千万不要拒绝啊，否则我跟你翻脸。”
丹比还没有结束，孔光华就拉着米乘风离开了丹比现场。
其它轩主紧跟其后，留下赫连友沫、林向南、西门云孝、乌林安几名轩主，一脸愁苦。
杨小凡迈步朝外走去，孤独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回到住处，藏丹阁一片寂静。
关上房门，双眼微闭，神识进入了丹田之中。
吸收了灵药中的木属性精气，混沌丹田的大地上有了一点绿意。
“能够炼制出极品丹药，应该和丹田中的混沌之气有关。”杨小凡心中呢喃。
随即运转功法，大量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
混沌丹田中大地更加的厚重、宽广，那点绿也更浓郁了一分。
真气的纯度，还在提升。
混沌世界大地上的那点绿，是木元素正在觉醒。
米乘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十四枚金元丹已经送了出去。
没有拿到的轩主，等在门外没有一点想要离去的意思。
既然答应了，杨小凡只好立即炼制了一炉，这才将这些人送走。
最大的一号院中，灯火依然通明，十几人围坐在那里，一个个气愤填膺，还有几人愁眉莫展，一脸苦瓜相。
“赫连轩主，你可要为大家出头啊。”
乌林安一脸的颓废，希望赫连友沫能替他们做主。
一旁坐着孟俊峰，西门云孝与黄岐霖还有宋春林坐在下面。
第115章 丹比（二十）
鲁飞云、谭柯成等几人一副垂头丧气死了爹娘的样子，没有半点的精神。
“你们太急于求成了！”
赫连友沫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赫连轩主，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在卖关子。这小子不知好歹，竟然和姬公子争夺第一，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西门云孝咬牙切齿，恨不得活剐了杨小凡。
现在大部分轩主都站在了锦江城的一边，硬来肯定行不通，当众杀人这事就连三位主裁判那里也不可能通融，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轩主在。
唯一能做的，只能智取。
“明年的明天，将是这小子的忌日！”
鲁飞云是他的得意门生，今天这一跪，让孟俊峰的颜面尽失。
西门云孝、乌林安眼前一亮，看来赫连友沫与孟俊峰这是有了计谋，明天杨小凡在劫难逃。
“这小子太过古怪，前面两个环节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明天这一关，我们真有胜算吗？”
宋春林很是担忧，已经吃了两次亏，一不小心就会翻车。
“放心吧，这一次辨丹的丹药，我已尽数知晓。想要除掉这小子，还得他们出面才行。”
赫连友沫脸上露出一抹残忍，手指指向了鲁飞云等三人。
平时看着温文尔雅的赫连友沫，谁也没有想到是一个狠辣之人。
听到这个消息，乌林安等人一脸愕然。
丹比的每一个环节，都受到了严格的管控，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比试的内容，这时赫连友沫说知道了笔试内容，这让所有人都疑惑不解。
“赫连轩主，此话当真？”
真要是提前知道了丹比的内容，那他们就可以针对性地准备答案，明天定能让杨小凡输个底掉。
“你们这是质疑我？”赫连友沫很是不悦。
京都总部，他早就疏通了关系，对于今年的冠军势在必得，成功拿到四品丹药的奖励。
谁会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杨小凡，让他很是恼火。
一旦拿到四品丹，姬怀明突破修为只在旦夕间。
皇朝中最年轻的先天境，最年轻的四星丹师，他这个做师父的倍有面子。
然而，所有的谋划都被杨小凡给打破。
“不是不相信赫连轩主，只是感到不可思议。赫连轩主，你说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全力配合。”
乌林安将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响，想到赫连友沫与总部的关系，所有人都释然了。
后面的谈话，都是传音进行，以免被人探听。
翌晨，杨小凡一夜的修炼，混沌丹田有了溢出的迹象，看来这是无限接近后天四重了。
只要拿到四品丹药，即可凭借丹药之力，突破瓶颈。
“杨公子，早啊！”
刚一走出院门，热情的声音就冲耳而来，与昨日出门时完全不一样。
杨小凡不卑不亢一一还礼，依然是一脸的淡然，没有任何的波澜。
众人快步而行，朝着比试场地而去，今天是最后一场比试，结束之后就可以回家。
“杨兄，杨兄，等等我……”
仲成阳快步追了上来，与杨小凡并肩而行。
昨天，杨小凡炼制出了金元丹，震惊全场，到现在仲成阳依然有些懵。
“仲兄，你这急急火火的，有什么事吗？”
仲成阳也不会只是为了与之同行，一定是有事要说。
“昨晚我看见乌林安、西门云孝等人去了一号院，在里面待了很久，估计是商量如何针对你，今天你要小心些，不要着了别人的道。”
仲成阳将杨小凡拉到一边，见四周无人，这才与之耳语。
杨小凡微微一皱眉，看来这些人是不死不休。
“仲兄，今日之情，杨某记下了。”
不论真假，杨小凡都很感激。
“杨兄，以你的天赋，我是拍马不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妖魔鬼怪都将显出原形。”
仲成阳还不忘拍了一个马屁，昨晚拿到金元丹的他，可是研究了很久，让他受益匪浅。
此时，两人已经走进了丹比场地。
里面已经是人声鼎沸，无一虚席。
今年的丹比，出现了太多的意外，让人眼界大开。
极品丹药横空出世，早已传遍了通济城。
三位主裁判相视一眼，拿出了这一次丹比最后一个环节比试所需的丹药，总共十瓶，一瓶中一枚丹药，就连他们都不清楚里面到底装的是何种丹药。
“今天是丹比的辨丹环节，这里共有十枚丹药，有些丹药是出自其他皇朝丹师之手，你们需要分辨出丹药的成分及相应的功效。”
就算是不知道丹药的名称，只要明确答出其中的成分与功效，依然算正确。
洪执事指着十个瓷瓶，宣布了相关规则。
场地中央，依次摆放着桌子，上面都放着一个瓷瓶。
“与往年一样，按照去年的排名，依次上前凭借视觉与嗅觉辨别丹药，每一枚丹药限时半刻钟。”
姬怀明排在最前面，杨小凡最后。
奇怪的是，姬怀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乌林安走了出来，手中生死契。
“杨小凡，今天的比试我要和你赌命。”
谭柯成愤恨地走出来，想要借助最后次丹比，将其除掉。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是一怔，包括三位主裁判。
“简直是胡闹，你们把丹比当场了什么，斗兽场吗？”
师宇辰气得吹胡子，前两天已将丹比给搞得乌烟瘴气了，还嫌不够，居然玩起了生死赌约。
“师前辈，丹比中好像没有明文制止生死赌吧。这份生死契昨晚已经得到了当地城主府的认可，上面盖有城主大印，只要签上名字即刻生效，除非这小子当缩头乌龟。”
为了除掉杨小凡，乌林安是彻底不要脸了。
“这个乌林安，心眼太小，这种人不可交。”
“就是疯子一个。”
“他以为这是在给别人挖坑，说不一定将自己给埋了……”
很多的轩主低声议论，都不想趟这趟浑水。
这个乌林安联生死契都准备好了，说明他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杨小凡可以不赌，以后定会落下一个贪生怕死的名声。
“乌林安，不要欺人太甚，你就是阴险小人，我们凭什么跟你签生死契。”
米乘风不断朝着杨小凡使眼色，让他不要上了小人的当，今天只要不出差错，第一是稳了。
“要是不敢，就让这小子磕头认错，我立马收回这场生死赌约。”
乌林安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只要杨小凡真能下跪，他就可以挽回自己的颜面。
场中立马就沸腾了起来，没想到，这一次的丹比居然连生死契都出来了。
最气愤的莫过于冯家，冯白浩昨天吞服了金元丹，回去就闭关了，实力更是在不断提升。
第116章 丹比（二十一）
“穆大师，这事您得评评理，丹比本是提供给大家相互切磋丹术的平台，有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捣乱。”
米乘风将目光看向了穆大师，希望他能站出来阻止事态的恶化。
他欠杨小凡太多，是绝不允许他在这里出事。
这一次就因为杨小凡的金元丹，让他结交了不少的轩主，只要杨小凡没事，以后的锦江城很有可能取代广越城。
“穆大师，你看这事如何处理？”
师宇辰很是头疼，这些人都是来自各个分部的轩主，本就高傲，自己的弟子连续两天当众下跪，谁能甘心。
最无辜还是杨小凡，没招谁没惹谁，天天躺枪。
“丹比确实没有明文禁制不允许签署生死契，我们只是裁判，不是决策层，只要当事人不愿意，生死契自然不能生效。”
穆大师很显然是默许了乌林安的胡闹，这让很多人都诧异不已。
百灵轩难道就这样，任由有人这样针对一个炼丹天才吗？
杨小凡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瞥了一眼赫连友沫，见他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他们商量好了的。
说不一定这个穆大师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赫连友沫的原因。
“小子，怎么样，你要是不敢，就跪下来认错。”
乌林安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的掩饰。
西门云孝等人，心中已经是乐开了花。
所有的愤懑、憋屈，今天一并算在杨小凡的头上，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生死契？”
杨小凡邪魅的一笑，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意。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想要让我答应和你们签生死契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满足我的一个条件。”
杨小凡此话一出，原本还喧哗不已的四周，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从乌林安拿出生死契这一点上看，他们一定是做好了准备，虽不知道这些人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但从他们一个个的表情可以猜到，昨晚一定是发生了重大的变故，这才让他们有恃无恐。
“你有什么条件，说出来听听。”
乌林安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只要杨小凡敢答应赌约，无论是什么条件，他都不会拒绝。
“带上这两人！”杨小凡手指指向了鲁飞云与向兴平，接着道：“我赢了，他们都得死！”
杨小凡既然动了杀心，怎么会放过他们的同党。
“你凭什么用一个人的命，赌我们三个人的命？”
向兴平直接就是跳了出来，你们赌命拉着我干嘛。
“这是害怕了吗？”
杨小凡冷笑一声。
“你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一旦输了，不仅要死，还必须交出金元丹的炼制之法。”
乌林安很是嘚瑟，不但要杨小凡的命，还要他的丹术。
所有人这才露出了恍然之色，这个乌林安太卑鄙。
他们早就料到杨小凡不会同意与谭柯成的生死赌约，这才挖好坑，等着杨小凡自己跳进来。
“既然如此，那就签吧！”
杨小凡懒得与这些人废话，四份生死契立即被递了上来。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四人都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随着生死契的签订，立即生效，谁输谁死，谁也阻止不了。
四人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姬怀明这才走向第一张桌子，拿起瓷瓶，查看里面的丹药。
第一枚丹药，姬怀明用时不到三分钟。
紧接着，是尹乾宇、仲成阳、顾雅芝……
前十人已经结束，杨小凡等在最后没有丝毫的焦躁。
“今年这一环节太难了，很多的丹药我见都没见过。”
已经完成的丹师，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讨论着比试中的丹药。
“哎，我有四枚丹药选择了放弃。”
几个时辰悄然过去，杨小凡终于走向了第一张桌子。
现场只剩下最后十人，所有目光都看向了杨小凡。
拿起瓷瓶，倒出丹药，放到了鼻子下嗅了嗅，冷笑一声：“果然有文章。”
毫眸运转，金色神魂之所涌动，一缕神魂之力透过左瞳，包裹住了手上的丹药，神奇的事发生了，这枚丹药的一百多种成分一一呈现在眼前。
所有的信息，一一出现。
经过这几天的运用，加上混沌丹田的变化，杨小凡发现他的神魂之力越来越强大。
前世修炼的毫眸之术，并没有这些功能，经过一系列的变化，毫眸也跟着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收回毫眸，杨小凡立即提笔书写。
“这小子这是在干嘛，都写了这么久了，第一枚丹药都还没完成。”
“估计是故意拖延时间吧。”
杨小凡手持答卷，走向了第二张桌子，一样的操作，一样的结果。
“毫眸之术简直就是一个作弊神器，赫连友沫永远也想不到这一点，他的计划输给了我的一只眼睛。”
他脸上露出一抹邪笑，就算是你们提前知道了比试内容又如何，能有我看到的详细吗。
一枚接着一枚，观察写答案，一个多时辰很快过去，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张桌子前，此时，夕阳已经西斜。
很快将最后一枚丹药的详细信息，全部写在了答卷上，杨小凡终于完成了所有的答案。
“请三位主裁判，为各位丹师打分！”
洪执事正要上前收走所有人的答卷，交由主裁判进行评定。
“等一等，我有话说！”
杨小凡并没有交出自己的答卷，而是出声阻止了洪执事接下来的动作。
从种种迹象表明，三位主裁判已经有人被赫连友沫收买。
“不知杨公子想说什么？”洪执事看向杨小凡，疑惑道。
“这一场比试，关乎生死，我要求三位主裁判拿出正确答案，将其公示在木板上，我们所有丹师的答卷张贴在下面，请在场的所有人进行评比。”
杨小凡的要求非常简单，既然有标准答案，那就让所有人参与进来，公开、公平、公正的进行评比，不能有半点的暗箱操作。
“我们冯家支持杨公子的建议，这样才能体现出公开、公平、公正，毕竟这是一场涉及了四人生死的比斗，不能有半点的疏忽大意。”
冯清扬第一个站了出来支持杨小凡，每个人都觉得这场比试有猫腻，冯家欠了杨小凡一个人情，这下正好还了这个人情。
“我也支持杨公子的建议！”
孔光华立即站了出来，表示支持杨小凡。
随之，越来越多的的轩主站了出来，要公开、公平、公正的评比，看谁的答案最完整，得分就最高。
第117章 丹比（二十二）
“你这是在怀疑我们的公正性？”
师宇辰有些恼火，正确答案并不怕公开，只是这要做，没有先例。
“没有任何质疑的意思，既然你们允许在丹比过程中进行生死赌约，我这个要求，也是合情合理。”
杨小凡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你们既然允许生死赌斗，那我的一个小小建议，只要你们心里没有小九九，直接答应就是啊。
“没错，这不是简单的赌约，是关于人生死的赌约，只有公开、公平、公正这样才不会让人诟病，这样对大家都好。”
米乘风随即大声要求，公开评比，让在场的所有人参与进来。
没有想到现场支持杨小凡的人会有这么多，三位主裁判只能紧急商议。
“经过我们的商议，一致决定，这一次的比试采取公开、公平、公正的方式进行评比。”师宇辰说道。
真要是不答应杨小凡的这个要求，说明他们有猫腻，这种情况下，不得不进行公开评比。
“请各位丹师将自己的答卷依次张贴上去，还是按照之间的次序依次张贴。”洪执事大声说道。
巨大的木板上，很快就被答卷铺满。
洪执事将标准答案贴在了木板的最上方，随即，姬怀明第一个上前张贴自己的答卷。
谭柯成、鲁飞云在看到正确答案时，心中狂喜，他们为了不被人看出来，努力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看台上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下来，那些轩主站在最前面。
每个人的答卷，跟上面的标准答案有一些非常相似，有一些天差地别。
“姬公子不愧为是炼丹天才，他的答卷与标准答案非常接近，几乎达到了九成相似。”
人群中传出阵阵惊呼，在以往能达到七成，已经是非常了不起。
许多的丹药都是刚刚面世不久，具体的丹方都未向外公布，大巴皇朝通过一定的方式，将这些丹药的秘方换了回来。
在各大皇朝都有类似的丹比，其他的皇朝也会从大巴皇朝兑换新的丹药，以促进交流。
没有具体的炼制步骤，就算是你拿到了丹方，也很难炼制出丹药来。
“尹公子发挥正常，答对了七成。”
越往下看，正确率就越低，钱雨珊只达到了五成的正确率，可以想象今年的难度如何。
“怎么会这样，你没看鲁飞云、谭柯成几人的答卷，竟然与姬怀明的答卷分毫不差，这里面定有古怪。”
大家重点关注鲁飞云等几人的答卷，这关乎到杨小凡的生死问题。
当看见他们的答卷时，许多人都愣在了当场，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
众多的轩主，此时一脸的骇然，这仅仅是巧合能解释得清楚的吗？
他们几人可是分开的，不可能出现抄袭之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早已知道了比试内容。
只有这样，才会出现一字不差的答卷。
尤其是向兴平，他是什么水平，大家谁不知道，这种货色能答对一成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三位主裁判。
师宇辰也意识到了问题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掌控，他们三人分开掌握着自己的那份丹药与答案，从他们这里泄密的可能性很小。
看来，这一次的比试内容在总部已经泄密。
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毕竟今天牵扯到了生死赌约。
米乘风身体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摔倒。
这几人的答案，杨小凡的胜算几乎为零。
大家顺着往下看，关乎几人生死的结果，即将出炉。
“杨小凡，我看你怎么死。”
向兴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杨小凡被踩在脚下，挣扎的样子。
“你们以为有了正确答案，就稳操胜券了吗，幼稚。”杨小凡冷哼一声。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们这是提前知道了答案，有人质疑又如何，不会有人为了一个小人物，去得罪总部。
“这……怎么可能这样？”
人群中，突然的一声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乌林安第一个看向了杨小凡的答卷，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乌林安的一惊一乍，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排在最后的答卷上，赫连友沫看完后眼睛微眯。
“这个答卷，比标准答案还标准，这真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子写出来的吗？”
孔光华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答案就在上面，一对比，标准答案都要逊色几分。
“这也太逆天了吧，就连每一枚丹药的名称都准确无误。”程永才同样发出一声惊叹。
这也就罢了，不仅按要求写出了丹药所需要的灵药，就连炼制手法这种秘而不宣的东西都写得一清二楚。
要是说，姬怀明的答案是九成正确率的话，那杨小凡的答卷就是十二成。
这些丹药都是来自周边的皇朝，这些丹药的具体炼制手法，就连三大主裁判都不知道，更不要说炼制了。
这时，每一个人看向杨小凡的眼神都变了，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向往。
这样的人，已经不能说是人了，说是神也不为过。
鲁飞云面色苍白，身体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两眼空洞。
谭柯成浑身颤栗，勉强靠着桌子的支撑，没有倒下。
向兴平直接吓得大小便失禁，想要伺机逃遁。
“三位主裁判，你们如何说？”
孔光华看向了穆大师三人，想要看看三位主裁判如何评定，从答案上看，杨小凡已经稳稳排在了第一位。
三人一脸的苦涩，杨小凡之所以要求公开、公平、公正的评比，就是要借大家的口，不让三位主裁判有任何的偏袒。
“这是作弊，就算是他能写对丹药的名称，怎么可能知道具体的炼制手法，一定是有人暗中将正确答案泄露给了他，这些炼制手法，也是他胡编乱造的。”
此时的乌林安有些癫狂，质疑有人泄密，让杨小凡作弊。
“没错，这一定是这小子作弊。”西门云孝立马附和。
“真是搞笑，我们的答卷超越了你们的答案，就是作弊，你的意思是总部故意将比试内容给了我们锦江城？”
米乘风冷哼一声，他才不怕将事情闹大，真是调查，是谁泄密，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锦江城根本不怕调查，但有人会睡不着觉，到最后倒霉的肯定不是锦江城。
“经过我们三人的一致认定，杨小凡的答卷满分，获得辨丹的第一名。”
穆大师直接宣布了最终的结果，以免闹出更多的麻烦。
经过三天的比试，杨小凡以绝对的优势，毫无悬念获得了这一次丹比的第一名。
第118章 战乌林安
“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一把？”
就在结果宣布出的同时，杨小凡消失在了原地，弹指间站在了鲁飞云三人的前面。
手中的短刀不停翻飞，一丝丝凌厉的刀气，向着四周弥漫而去。
空气在瞬间变得黏稠，每个人的呼吸都慢了几分。
生死赌约这还是丹比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今年这是打破了多个第一次。
“我们和你拼了！”
鲁飞云脚下一动，手持长剑就朝着杨小凡冲了过去。
谭柯成、向兴平不甘就这样死去，也跟着攻击而去。
“以为偷袭，就有活命的机会吗？”
杨小凡一声冷哼，场上出现了三个杨小凡，几乎同时冲向了三人，乌林安与西门云孝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短刀劈出，带着恐怖的刀气，席卷苍穹，三人的四周全是无尽的刀气，他们已经看不见杨小凡的身影在何处。
“啊……”
鲁飞云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手中的长剑乱舞，心中骇然。
“师父，救命！”
谭柯成与向兴平大声求救，他们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死，一旦面对死亡，整个人都处于无尽的惊恐中。
身周刀气弥漫，让他们无法动弹分毫。
“小子，你胆敢杀了他们，我立即就杀了你。”
乌林安冲了过来，想要救下三人，可惜一切都晚了。
“我想要杀的人，就是天王老子也休想阻拦。”
一刀横扫而出，中途分为了三抹刀气，激射而出。
眨眼间，三颗头颅应声飞起，在空中猛然炸开，化为了点点血雨，砸向了地面。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人已经命殒当场，连大脑神经都还没有接受到反馈就炸成了血雨。
“啊……小子，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下，杀死了自己的徒弟，直接让乌林安失去了理智，就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不顾一切的冲向了杨小凡，速度快若闪电。
“乌林安，你个卑鄙小人……”
米乘风立马从侧面飞速接近，手掌凌空一拍，想要替杨小凡抵挡这一招。
但还是晚了一步，乌林安早就做好了对杨小凡出手的准备，手中突然出现一柄长剑，向着杨小凡的脖颈袭杀而去。
“就凭你，也想杀我，做梦！”
杨小凡短刀直指天穹，一刀划出，极其简单，任何的花哨，就是让人无迹可寻。
自从他领悟了刀之意境后，从未有过棋逢对手的一战，这一刀在他的心中压抑了很久，现在终于可以将其宣泄而出了。
刀之意境一出，撕裂空间。
“刀之意境，这是刀之意境……”
文承连被惊得后退了好几步，一个十八岁的小子竟然领悟了刀之意境。
他们这些老家伙，经历了几十年，依然是连门槛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不要说领悟了。
“好恐怖的刀之意境！”
孔光华瞳孔微缩，那种气势，让每个人都心惊胆颤，存受不住刀之意境的压制，不断后退。
赫连友沫的眼底深处，浮上了一抹凝重。
只要稍加推测，便可猜到，丹比内容泄密与他逃不了干系。
得罪这样的劲敌，不会是什么好事，只要他继续成长下去，将来必定是一代宗师无疑。
乌林安已经无法脱身，身体完全被恐怖的刀之意境锁定。
毫眸之下，乌林安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被尽数掌握。
短刀猛然而下，空气被炸裂，一股股爆炸的冲击波向着周遭汹涌而去。
“砰砰砰……”
乌林安的长剑被无情炸裂，地面上的青石地面，不断传出炸裂声，碎石向着四周激射而出，围观的众人纷纷躲避。
激射而来的碎石，直接将桌子轰碎，一些实力不济的修士，当场口喷鲜血。
一团可怕的气团从中心，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两道人影从漫天尘埃中飞出，点点血花宛如朵朵殷红的梅花在空中绽放。
“噗……”
杨小凡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如断线的风筝砸进了看台里，衣袖早已成了片缕。
乌林安同样好受不了多少，足足倒退了数十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他可是先天境，刚刚的那一剑足以斩杀易髓境的武者。
“这不可能，面对先天境全力一击，居然只是受了点伤？”西门云孝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刚刚乌林安的那一剑就算是易髓境也是必死无疑，然而杨小凡只是受了些伤。
所有的轩主，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惊骇之色。
“刀之意境，这就是刀之意境的恐怖。”
刀之意境加上毫眸，让杨小凡避开了锋芒，这才轻易接下这一剑。
“怪胎，他就是一个怪胎，刚刚才满十八岁，丹术已经超越了老丹师，就连武道也同样出彩，不出半月，必将名扬大巴。”
程永才喃喃自语，这样的人，迟早一鸣惊人。
姬怀明站在远处，拳头紧握，眼中凶光闪动。
他的骄傲，绝不允许有人站在他的前面。
“咳咳……”
杨小凡握着自己的心口，拿出了一枚地还丹塞入了口中。
功法自行运转，汹涌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
混沌饕餮炉中飞出十几滴神秘液体，流入他的四肢百骸，修复他的伤势，转眼间，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乌林安，你胆大包天，他们可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签订了生死契，杨小凡赢了，他们是必死无疑。你身为长辈，居然对一名后辈下杀手，我不屑与你这种人共事，你更不配做百灵轩的轩主，简直是给百灵轩抹黑。”
米乘风脸色极其的难看，穿过一片狼藉的现场，站在了杨小凡的身旁，要是有人胆敢出手，必将遭受到他疯狂的报复。
乌林安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
米乘风说得没错，他们之间是签订了生死契的，从签上名字的那一刻起，生死已经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
“既然杨公子没有大碍，他们三个也得到了应有的归属，丹比也应该回到正轨了。”
林向南作为东道主，这个时候必须站出来说句话，要是再闹下去，就收不了场。
乌林安再有不甘，已经失去了最佳时机，要是胆敢再次出手，必将遭到群起而攻之，今天的仇只能暂时记下，待有机会再说报仇之事。
现场的桌椅已经所剩无几，大家只好站在废墟之上。
“接下来，是本次丹比的颁奖环节！”
第119章 回程
师宇辰只想早些结束这一次的丹比，立马就拿出了本次丹比的奖励。
第一名，四品丹药一枚。第二、第三名是三品丹药。
对于姬怀明与尹乾宇来说，三品丹药自己就可以炼制，真正有诱惑力的是四品丹，结果被杨小凡给截了胡。
接过瓷瓶，直接打开将其吞服了下去，根本不给他人遐想的空间。
四品丹药，定会引来他人的觊觎，为了断了别人的念想，最好的办法是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服下。
他有混沌饕餮炉，根本不担心丹药的炼化问题。
丹药的能量，弹指间就在体内炸开，冲击着后天四重境的瓶颈。
经过前几日的修炼，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
“轰……”
他的气势陡然暴涨，周边升腾起股股狂风，席卷开去，聚集在周围的人分毫都不能靠近。
“这小子这是疯了吗，一个后天境竟敢吞服四品丹药，就不怕将自己的身体撑爆？”冯永刚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
四品丹只有先天境才能炼制，里面可是蕴含了无比强大的能量，只有达到了易髓境后期，才敢服用。
姬怀明为了得到这枚四品丹，师徒俩连脸都不要了，半夜跑去威胁杨小凡，可以想象其价值几何。
“好恐怖的波动，即使是易髓境也拍马不及。”
孔光华等人站在远处，感受着杨小凡此时的气机波动，心中早已是惊骇不已。
每一个人的表情各异，很多人都把杨小凡当成了疯子看待。
这几天的表现，让许多人都觉得，只有疯子，才能做出如此多让人不能理解的事。
气浪不断翻滚，方圆十几万丈的灵气，疯狂地涌向杨小凡的体内。
他的头顶一个巨大的旋涡，宛如一张巨口，不断的将灵雾吞噬，化为滴滴神秘液体，充盈着混沌丹田。
气势还在继续向上攀升，一发不可收拾。
杨小凡双眼微闭，饕餮真经运转下，宛如汹涌的波涛，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经脉，真气在体内鼓荡，淬炼着自己的身体。
大地上的那点绿意，吸收了大量的灵液，终于化成了一粒种子，种子上有一点淡绿色的嫩芽，上面释放出庞大的木系精气。
“给我破！”
无声的咆哮，瞬间冲开了后天三重的瓶颈，直达四重，更多的灵气，从更遥远的地方汇聚而来。
将身上所有的地还丹与剩下的金元丹，一口全部吞了下去，一粒不剩。
吞服了如此多的丹药，依然满足不了自己的需求。
姬怀明的神色凝重，不知道杨小凡是如何做到，不让自己被撑爆。
“怪物，简直就是一个怪物，难怪他可以接下乌林安的那一击。”
车佳俊似乎明白了杨小凡为何能一次次成功越级挑战，应该跟他的真气容量有关。
在场的不少易髓境，自叹不如，要是换着他们，早已经将自己的身体撑爆，还没有突破境界就身死道消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这是丹武天赋俱佳。哎，我们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废物。”
仲成阳长叹一声，真要是与他计较，自己就会把自己给气死。
在杨小凡没有出现之前，他们这些人自认为丹道天赋出众，还可以弥补一下武道上的不足。
现在看看这个家伙，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丝苦涩。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议论着杨小凡……
一个时辰后，杨小凡的境界终于稳定了下来。
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两道光芒爆射而出，空气中升腾起两缕淡淡的雾气。
“好强！”尹乾宇暗暗咂舌。
就在杨小凡睁开双眼的时候，仿佛天地都为之一暗。
随着他身上气势的收敛，转眼间又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的样子。
那双宛如深渊的双眸，让人心悸。
要是与之对视一眼，就好像被万古凶兽给盯上了般，难受至极。
夜空中无数的繁星闪烁，一轮弯月斜挂在半空。
此时的人群，陆续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广场。
“杨公子，后会有期！”
有些人计划披星戴月往回赶，也有人选择留一晚，明早上路。
对于上前来见礼的，杨小凡一一都回了礼。
能结交这些人，对他的成长与阅历都会有所帮助的。
“杨公子，这是我们百灵轩的令牌，以后到了京都，只要出示令牌无论是丹药还是灵药都可享受八折优惠。”
穆大师拿出一块令牌递给杨小凡，今天的事情，他心中有愧，就当是一种补偿。
大家心中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不用再挑明。
杨小凡也没有客气，直接收下了令牌。
京都他肯定是要去的，这一次突破到后天四重，是借助了四品丹药之力，下一次的突破，所需要的资源将会更多，只有加入皇家学院，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资源。
与可以交往的人，都打过了招呼，米乘风也与其他的一些轩主寒暄了一阵，计划连夜赶回锦江城，以免节外生枝。
这一次辨丹环节的比试内容提前泄密，绝不会就这样完结，一定还会有事要发生。
“轩主，我觉得这一次的辨丹泄密，与赫连友沫绝对脱不了干系，乌林安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魏海一边赶着马车，一边说着自己心中的判断。
月光下，马车在路上疾驰。
“大家都心里都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谁也没有说出来，这关乎到总部的面子。这件事，我会调查一个水落石出的。”
米乘风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逝，他本就不是一个善类，没想到这一次险些被这些人给算计了。
“他们想要杀的人是我，这事我绝不会就此罢休。”杨小凡突然说道。
这件事，他会自己调查，京都城他肯定会去，一旦调查清楚，绝不会放过赫连友沫。
马车在大道上快速驶过，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回到锦江城。
“小凡，你在担心上官家吗？”米乘风关心道。
当时在王家斗兽场，钱家与王家想要借机除掉杨小凡，是陈大师出面给杨小凡争取了一个月时间。
还有两日时间，就到了一月之约。
他不在锦江城，担心两家人会对上官家不利，这也是人之常理。
第120章 埋伏
“冥冥之中，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杨小凡眉头紧皱。
如果只是王家与钱家，对上官家构不成太大的威胁，有上官洪飞在家，两家不足为患。
他在离开锦江城之前，油坊有人故意放火，萧家的人出现在锦江城这不是什么好事，萧家一旦参与进来，事情就会变得更为复杂，很有可能提前对上官家出手。
竟然撕破了脸皮，有了萧家的怂恿，这两家一定会不顾一切的除掉上官家。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在走的时候已经叮嘱过老陈，上官家一旦有什么事，他会第一时间赶过去。”米乘风安慰道。
锦江城这些年都很平静，王、钱两家不敢无缘无故轻易打破。
车轱辘碾过地面，发出一连串“嘎吱、嘎吱”的声音，杨小凡一直心神不宁，这种感觉很微妙，总感觉有危险在靠近。
“不好，快跳车……”
陡然之间，杨小凡疾速跃出车厢，从马车顶掠了出去。
米乘风紧随其后，车顶被撞出了一个大洞。
“轰、轰、轰……”
地面上传来一连串的轰隆声，四匹骏马与马车瞬间成了乱飞的碎屑和血肉。
魏海的反应足够快，趁着炸开的刹那，滚进了路旁的草丛。
就算是这样，他的左臂还是被炸伤了，鲜血直流，这是有人故意埋了火药。
幸好这些火药的威力并不强，重伤一般的后天武者还是没问题，到底是谁在算计他们？
杨小凡站在路旁的一株大树丫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搀扶起魏海的米乘风，眼中的杀机闪现。
阴厉的目光四下扫视，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远处的密林深处，传出杂乱的沙沙声。
“一群鼠辈，给老子滚出来！”
凌厉的杀意从米乘风的身上弥漫而出，要不是杨小凡提醒及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即使不会被炸死，也逃不脱受伤的结局。
“没想到你们倒是很警觉，居然提前发现了我们在这里埋下的火药。”
二十来道黑影，陆续从密林中走出。
声音十分的熟悉，还是不止一次的听到过，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
“乌林安，居然是你这个小人！”
米乘风眼睛微眯，没有想到乌林安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
“没有想到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乌林安的眼眸在黑夜里闪烁着森寒的光芒，弟子被杀，连续的被辱，早就恨死了杨小凡。
二十来名黑夜人快步靠近，将米乘风、杨小凡三人团团围住，想要杀人灭口，一个也不放过。
“我很疑惑，我们几乎是同一时间离开通济城，你是哪里的时间在此布置下陷阱，埋伏在周围。”米乘风声音很是低沉的问道。
丹比结束后，他们可是第一时间就离开了通济城，没有丝毫的耽搁，就怕路上出现不测。
万万没有想到，乌林安带着西门云孝等人已经在半路上等着了。
“反正你们也要死了，那就让你们当一个明白鬼。这炸药早在昨天就安排人在此处埋下了火药，至于我们两人，也不瞒你，赫连轩主告诉了我们这条通济城到锦江城的近道。”
这条近路，很少有人行走，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条路的存在。
米乘风每一次到通济城都是走官道，自然是不知道这条近道。
“果然是赫连友沫的阴谋，白天比试的答案，也是赫连友沫透露给你们的吧？”
这一切终于印证了米乘风心中的猜测，终于知道了这一切阴谋的始作俑者。
即使是杨小凡今天输了比试，赫连友沫也没有想过要让他们活着回到锦江城，以免那晚威胁的事情暴露。
从昨天开始，就有人在这里埋伏，等着他们的出现。
杨小凡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言不发。
乌林安与西门云孝都是先天境一重，与米乘风同一境界。
战斗起来，米乘风很难应付两个同境界高手，何况还有二十几人在一旁虎视眈眈，那可是清一色的易髓境，魏海只不过是一名后天武者，更不是别人的对手。
只要牵制住米乘风，杨小凡与魏海就是待宰的羔羊。
“你将这些告诉我，就不怕我拼死逃出去，将这些消息告诉总部，将你们驱逐出百灵轩？”
米乘风很是气愤，这些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想逃？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我们两人联手，你没有任何的希望。”
乌林安冷笑连连，一步步向着米乘风逼近。
那些黑衣人仿佛是得到了什么指示，朝着杨小凡包围而去。
杨小凡从树上落下，被二十几个黑衣人围在其中。
“小子，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们帮你？”
魏海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左臂的伤口勉强止住了流血，要是一动手，伤口就会再一次崩裂。
即使如此，右手持刀，也想加入战斗。
“你们是赫连友沫的狗？”杨小凡冷冰冰的戏言道。
“死到临头还牙尖嘴利，给我死！”
黑衣人一拥而上，手中的长刀席卷着猛烈的刀气。
月明星疏，朦胧月光下大地、山川仿佛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武者的视线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这些黑衣人，从易髓境五重到八重不等，他们的攻击宛如洪流，即使是易髓境巅峰的武者，在面对这些人疾风骤雨的攻击也很难做出有效的防御。
魏海手持长刀，也想加入战斗，被杨小凡给喝止了。
“你守在一边，不要放一人逃走。”
杨小凡身体一晃，化为了一抹残影，在攻击的空隙间不断闪现，让这些人的攻击无一见功。
“轰……”
地面被刀气撕裂，乱石四溅。
乌林安与西门云孝还没有出手，只是封住了米乘风的所有去路，想要等杨小凡被杀死后再对其夹击。
所有人都是一愣，必杀一击之下，居然没有伤到他分毫。
残影如鬼魅般离开了战圈，出现在了众人之外，谁也没有发现，这是怎么回事。
“一群酒囊饭袋，也想要我的命，做梦！”
此时，短刀已然出鞘，化为了一抹残虹，横扫而出。
残虹刀典以鬼魅而闻名，没有任何的华丽招式，简单直接，刀刀致命。
南斗步闪动，杨小凡就像是夏夜里的鬼火，闪烁不断，辗转腾挪在黑衣人之间，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短刀已经穿透了一具具身体。
速度太快，快到让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易髓境的速度，不及杨小凡的万分之一，南斗步早已修炼至大成境。
第121章 黑衣人全灭
“糟糕！”领头的黑衣人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一声大喝。
“给我死！”恐怖的刀之意境，撕裂了空气，如何的气势，席卷而出。
这些黑衣人根本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更不知道杨小凡已经领悟了刀之意境的事。
在刀之意境席卷而出的时候，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瑟瑟发抖。
“噗噗噗……”
鲜血迸射，化为了无穷的血箭，激射向四周，将一些树木，炸得一片狼藉。
血肉之躯，根本不能抵御刀之意境的摧残，一颗颗头颅在空中炸裂，身体瞬间干瘪，所有的精华都进入了混沌饕餮炉中。
一呼一吸间，场中已然少了十人。
惊恐，朦胧月光下的官道，陷入了一片寂静中，剩下的黑衣人愣愣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乌林安与西门云孝相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骇与惊惧。
他们早就知道，杨小凡具有越级挑战的能力，一刀就可以将一名后天五重的武者秒杀。
却没有想到，他居然可以跨越大境界屠戮易髓境武者。
还是如此的轻松，一切仿佛都是信手拈来。
“动手！不能在等了，先将米乘风杀了，在围杀那个废物。”
乌林安害怕夜长梦多，不想再等下了。
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浑身气势大涨，向着米乘风碾压而去。
“小凡，找机会逃出去，不要管我们。”米乘风一声大吼。
这一刻，米乘风让杨小凡很是感动，他们之间从最初的利用，到现在的友谊。
杨小凡一直是一个别人只要是真心对他，就不会辜负别人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抛下它们，独自逃命。
经过了通济城的这些事，米乘风已经把杨小凡当成了朋友，绝非是利用关系，这一点杨小凡早已感受到。
“今天，你们谁也甭想活着离开这里。”
乌林安加快了攻击的速度，铺天盖地的先天气劲，迸射而出。
米乘风以一敌二，战败是迟早的事。
剩下的黑衣人，突然动起来了，他们的身位变换不断，竟然还懂得阵法。
“布阵！”领头的黑衣人低喝一声。
转眼间，一个不知名的阵法已然成型。
杨小凡嘴巴瘪了瘪，不屑道：“这种垃圾阵法，你们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脚步一晃，在阵法中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这一下，让这些黑衣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此人不仅武道天赋妖孽，丹术更是超越了先辈，没想到阵法也不是简单之辈。
如此的全才，是如何修炼出来的？
“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阵法！”
只见他身体如穿花蝴蝶，身影不断闪现，他的声音更是飘忽不定。
手中短刀化为一道残虹，掠向地面，这些布置的阵法，弱点就在他们的腿上。
别人察觉不到，杨小凡早已看穿。
“啊、啊……”
左侧的两人，双腿其断，变成了无腿人，倒在地上哀嚎。
“好快的动作。”领头的黑衣人眼中尽是惊恐之色，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怕了，他们是真的怕了。
杨小凡的刀，仿佛是死神的镰刀，充满了一种森寒的死气，足以消磨掉他们所有的意志。
他一脸漠视，一步步走向那剩余的十二人。
米乘风他们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米乘风被逼得步步后退，已经退到了密林之中。
必须速战速决。
身体长驱直入，化退为进，趁着黑衣人在还没有回过神之际，先行下手。
“我们快逃，得将这里的事告诉轩主。”
领头的黑衣人大吼一声，想要逃入密林。
很显然，黑衣人与乌林安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们口中的轩主到底又是谁？
“想逃？”杨小凡冷哼一声：“我同意了吗？”
身影闪烁，出现在了黑衣人的前面，拦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短刀一挑，刀之意境弥漫，恐怖的刀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刀幕，向着剩下的黑衣人碾压而去。
“和他拼了！”这些黑衣人把心一横，要跟杨小凡拼命。
“你们也配？”不等这些人上前，可怕的刀气，形成的天幕，碾压得这些人不能动弹丝毫。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境界什么也不是。
“噗噗噗……”
口中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黑衣人的身体一个个接连炸开，血肉乱飞。
魏海就坐在不远处，眼前的一幕让他心中惊骇不已。
杨小凡果断杀伐的手段，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杨小凡一个弹跳，身体凌空而下，三刀连出，最后五人，彻底倒在了血泊中，成了一具人干。
“这就完啦？”魏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以为会经历一番生死搏杀，就算是杨小凡能赢，也只能是惨胜。
事实与预料截然相反，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二十几个黑衣人都还没有真正的出手，就已经被屠戮一空。
接下来的杨小凡脚下一点，向着密林掠去，手中的短刀狠狠劈下。
三人正处于激烈的战斗中，突如其来的刀气，让乌林安收回了自己的气势，向后飞退。
那种让人窒息的刀气，让他一阵心悸。
战斗突然间停止了下来，四人各自一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你将他们全杀了？”西门云孝指着杨小凡，有些结巴的说道。
二十名易髓境，在短短的几分钟，全部死于杨小凡的刀下。
米乘风看了一眼杨小凡，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与震惊。
所有人都低估了杨小凡的实力，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不行吗？”杨小凡的眼中泛起淡淡的嘲讽。
乌林安眼中喷火，手中长剑直指杨小凡：“西门兄，你负责牵制米乘风，我要亲手宰了这个兔崽子。”
说完，就杀向了杨小凡，想要亲手撕了这小子，为谭柯成报仇。
“没问题！”西门云孝答应一声，扑向了米乘风，战斗重新打响。
“小凡，小心些！”米乘风分身乏力，被西门云孝死死拖住，没有丝毫驰援杨小凡的机会。
“先天吗？”杨小凡不屑的说道。
乌林安手中的长剑袭来，每一招都诡异刁钻不已，逼得杨小凡有些应接不暇。
对付易髓境，他可以做到秒杀。
在面对先天境时，对方一招一式间，如同龙吟虎啸。
第122章 诱敌
这一次，是他真正意义上与先天境交手，必须小心应对。
先要做到适应先天境的战斗节奏，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对方的致命弱点。
金色神魂之所，风起云涌，恐怖的金色神魂之力，卷起一个个旋涡。
乌林安的每一个动作，杨小凡早已牢记于心中，转眼间，乌林安已经挥出了二十七剑。
第二十八剑时，乌林安的剑法陡然一变，又回到了第一剑。
看来，这一套剑法共二十七招。
每人都有自己的武技，杨小凡亦是如此，只要能找到其中的不足，就有了反杀的机会。
乌林安的二十七式剑法，出现在杨小凡的脑海中。
毫眸之术施展，每一招每一式，反反复复不断推演，几个呼吸间找到了八处严重的漏洞。
“毫眸之术居然能够推演出武技的缺陷，厉害！”
侧身避开了乌林安的一剑，杨小凡掠至一棵大树上，乌林安紧随其后，两人随即在大树上继续交战，手臂粗的树枝，瞬间被剑气撕碎，成为了无数木屑，漫天飞舞。
“小子，你是黔驴技穷吧，哈哈……”乌林安森寒的笑声，在密林间回荡。
杨小凡凭借着南斗步，轻松避开乌林安的攻击。
二十七式惊雷剑，是乌林安的成名武技，从没有让他失望过，很少有人让他连出二十七剑。
今天，他眼里的蝼蚁，不但让他使出了整套剑法，还滑的跟泥鳅样，让他无可奈何。
那种有气发不出的感觉，让他憋屈难受，只能化为一声声咆哮。
你追我闪，杨小凡并未做出任何的反击，借助毫眸，已经找到了对方武技的缺陷，想要击败乌林安，必须慎之又慎。
“给我死！”乌林安无比愤懑的大喝一声。
手中的长剑化为一道残影，无限接近剑人合一的地步，这也是二十七式惊雷剑中最为凌厉的一招。
“等的就是你！”杨小凡脸上流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手中的短刀陡然而出，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刺向乌林安的腋窝中，刁钻、惊险。
乌林安浑身汗毛倒立，眼眸一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是这套剑法的死穴，居然被杨小凡找到。
不撤回招式，死穴暴露在外，一旦被刺中，身体必定遭到重创，就算他杀死了杨小凡，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来不及思考，他不想死，第一时间选择向右后方退去，避开杨小凡的夺命刀。
“晚啦！”
短刀贴着乌林安的身体，吓得乌林安浑身冷汗直流。
就在他撤回长剑的那时，他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一步错，步步错，杨小凡的短刀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不可能，你是如何看破了我的剑招？”乌林安惊骇不已。
杨小凡的每一刀，都有其针对性，他的长剑还未出手，就被杨小凡的短刀给逼回，一种无尽的憋屈，气得他心口疼。
早已利用毫眸之术，找到了他剑法中的所有漏洞，再加上仙君的思维方式，这才有了杨小凡轻松瓦解他的所有攻击。
在真气的精纯度上，乌林安要比杨小凡的高出许多，长剑陡然下切，打算硬碰硬，利用先天境的强横气势，强行逼退杨小凡的攻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巧劲终究只是巧劲。
恐怖的真气，如同狂风海啸，杨小凡的身体一个趔趄，两人之间终究是相差了两个大境界，想要跨越太难。
杨小凡只能等，他想要的机会没有出现。
没有丝毫的犹豫，向后暴退而去，快速避开了乌林安的反击，继续游斗。
“小子，你是跑不掉的，就算你看破了我所有的破绽又如何，我可是堂堂先天境，就凭这就能碾死你，哈哈哈……”乌林安狞笑声不断。
密林中，一人逃，一人追，不断在树林间辗转腾挪。
靠在树干上的魏海，此时的心情无比的复杂，能在先天境的手中游刃有余，处于不败之地，就算是易髓境大圆满也做不到。
“你追我啊，追到我算我输！”
杨小凡想要引诱他上当，寻机将其击杀。
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死的将会是自己。
随着时间的推移，乌林安的情绪越来越暴躁，性格本就暴戾的他，追杀了半天，不断被戏弄，甚至是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人在愤怒之下，很容易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依然是一追一逃，两人在树林间不断闪现。
时间不等人，要是到了白天，官道上即将迎来新一天的忙碌，到那时想要再追杀杨小凡他们，将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乌林安必须加快速度解决眼前的麻烦。
两人已经游斗到了密林深处，米乘风与西门云孝的打斗声早已听不见，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里面的月光已经照不进来。
杨小凡突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他是故意将乌林安引到这里的，有些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小子，你跑啊！”乌林安也停住了自己的身形。
他们所站立的地方，比较空旷，大概有一两百平尺，足以他们之间的战斗。
两人面对面，相隔三丈多，凌厉的杀气从乌林安身上弥漫而出，脸上的表情显得无比的狰狞。
“乌林安，我心里有个问题，一直都想要问你。”杨小凡突然笑嘻嘻的看着乌林安。
“想问什么，你就问吧，让你死个明白。”乌林安很是不耐烦的说道。
“你堂堂一轩主，却甘心给赫连友沫当狗，难道你不知道，他是在利用你们两人吗？”杨小凡一脸的戏谑。
赫连友沫这是在借刀杀人，自己不出面，煽动乌林安跟西门云孝来对付锦江城的人。
为何孟俊峰没有来截杀他们，鲁飞云也是死在杨小凡的手中。
很显然，孟俊峰没有上赫连友沫的当，他即使是想要报仇，会自己寻找机会，绝不会成为别人的一条狗。
“你以为我不知道赫连友沫把我们当枪使吗，只要能杀了你，怎么样都可以。”乌林安很坦然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是赫连友沫怂恿你们来截杀我的。”杨小凡原本想要试探一下，确认是不是赫连友沫在里面使坏。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还有什么遗言？”乌林安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没有就去死吧！”
瞬间，令人窒息的先天境气势，宛如惊天骇浪，地面上的砂石被掀得满天飞。
第123章 联手
“这就是先天境的实力吗？”杨小凡舔舔自己的嘴唇，眼中疯狂之色一闪而逝。
长剑距离杨小凡越来越近，瞬间出现在他的三米之内。
要是再不采取应对措施，就会死在乌林安的剑下。
“乌林安，去死吧！”杨小凡突然大吼一声。
声音很大，里面蕴含真气，混沌丹田震颤不已，如同雷鸣，震得乌林安心神一震。
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杨小凡，差点被这小子把魂都吓出来。
看向杨小凡双眸的那一瞬，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杀！”
金色魂海犹如翻滚的岩浆，顺着左眸激射而出，宛如一柄利剑，刺入了乌林安的眼中。
乌林安反应慢了半拍，想要闭上自己的眼睛时，已经来不及，神魂中传来一阵刺痛。
“啊……”
他的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趴在地上翻来滚去，他的神魂之所中传来令他窒息的炸裂感。
这种感觉，让他有种想把自己脑袋砸开的冲动。
面对这种非人的折磨，恨不得立即死去。
皮肉之痛还可以咬牙忍受，神魂里传来的疼痛，让人抓狂。
乌林安双手使劲地抓扯着自己的头皮，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双手。
经过三天的丹比，杨小凡的神魂之所扩大了几倍，神魂之力也强大了好几倍。
一般情况下，绝不会采用这种攻击方式，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反噬。
为了活下去，杨小凡不得已只能冒险施为，这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让你装逼！”
他的身体爆射而起，短刀狠狠劈下。
毫眸最多能控制对方半息时间，等对方恢复过来，死的一定是自己。
乌林安目眦欲裂，神魂之所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意识还算清晰，杨小凡短刀劈下的时候，慌忙举剑格挡，就地一个懒驴打滚，避开了致命一击。
“噗呲……”
虽然避开了脑袋，但腰部被劈中，鲜血瞬间冒出，留下了一条尺余长的刀口，肠子都显露了出来。
乌林安痛得倒吸冷气，面部的表情狰狞可怖。
趁他病要他命，杨小凡欺身而上，手中的短刀攻击不断。
乌林安想要爬起来逃离，再也不想斗下去了，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神魂带来的疼痛，已经让他丧失了斗志，这种恐惧源自灵魂深处。
“死！”
混沌真气汹涌而出，仿佛洪水猛兽，这才是杨小凡真正最强大的一刀。
刚刚有外人在场，他还是有所保留。
施展毫眸后的后遗症，已经凸显，要是再不能将乌林安杀死，魂力一旦枯竭，将会成为乌林安案板上的鱼。
刀之意境席卷而出，乌林安被定在了原地，这就是刀之意境的厉害之处。
“求求你，不要杀我！”乌林安突然跪了下来，求饶道。
他不想死，可惜一切都太晚了，霹雳的刀气，撕裂了空气，同时也撕开了他的身体。
身体随之干瘪，先天境的体内蕴含了大量的能量与精华，将之吸收后，足以将他的修为提升到后天四重后期。
三滴精纯的神秘液体从混沌饕餮炉中飞出，在混沌丹田里炸开。
“轰隆……”
一阵阵轰鸣声响起，混沌真气飞速暴涨，不到三息，已经达到了后天四重后期。
“不愧是先天境，体内所蕴藏的能力就是恐怖。”
按照他原本的预测，想要达到先天四重后期，至少要一个月时间。
没有想到，灭掉一个先天境，缩短了一月的苦修。
神魂之所中已经传来了剧痛，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盘膝坐下。
立即运转功法，方圆万丈的灵气，向着他的身体汹涌而来。
神魂之所在修炼的过程中，缓慢恢复着，足足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神魂之力才恢复到之前的三四成左右。
想要完全恢复，需要一到两天时间。
外面的战斗还没有结束，目前正是关键时候，毕竟两人的实力相差不多，到最后谁也讨不到好，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
杨小凡化为了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径直朝着两人的战场飞掠而去。
尝到了甜头的他，心中激动不已。
真要是能在灭杀掉一个先天境，十有八九能够提升到后天四重巅峰，又可以减少一个月的苦修。
当他接近战场的时候，杨小凡倒吸了一口冷气。
两人的身上到处都是伤，这完全是拼了老命的打法，西门云孝为了将米乘风拖住，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
“小凡，发什么呆，你快走！”
看到杨小凡，米乘风一味的催促着他逃离此地。
“要走也是一起走，我一个人回去算什么！”话音一落，就冲入了两人的战团，一刀狠狠劈出，直逼西门云孝。
被吓了一跳的西门云孝，急速后退，这一刀让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乌林安，你在搞什么鬼，这小子怎么还没有死？”
西门云孝大吼一声，要让乌林安给个说法。
“他已经死了，不用喊了，一会儿就送你们下去团聚。”杨小凡森寒无比的说道。
米乘风与西门云孝都愣在了当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一旁的杨小凡。
“你说什么，乌林安死啦？”西门云孝满眼惊恐的看向杨小凡，这话很是让他怀疑。
又喊了半天，四周依然是安静如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死人怎么答应你，不着急，你们一会儿就可以在下面见面了。”杨小凡厉喝一声。
“不可能，乌兄是堂堂先天境强者，怎么会死在你这个连蝼蚁都不如的家伙手里。”西门云孝面色狰狞。
不要说他不相信，就是米乘风也是一脸的懵，同样是惊骇不已。
魏海双脚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这个消息简直如五雷轰顶。
“废话真多！”不想再和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废话，手中的短刀一抖。
“米轩主，我负责牵制他，你负责击杀。”
手中短刀一紧，脚在地上一点，身体如炮弹般弹射而出。
直逼西门云孝的脖颈，刀之意境恐怖如斯，向着西门云孝笼罩而下。
西门云孝心中大惊，隐约间已经猜到乌林安应该是死在了杨小凡的刀下。
刀之意境形成了一座天地牢笼，将西门云孝困在了那里。
杨小凡要做的就是将其困住，给米乘风创造将其斩杀的机会。
“小凡，帮我牵制三息即可。”
米乘风绝不是一个善类，心中早就对这几人起了杀心。
“没问题！”
三息时间，还是能办到，借助毫眸之术，西门云孝的速度越来越迟缓。
残虹刀典招招相连，每一招都锁定了西门云孝周身死穴。
第124章 风雨欲来
“小子，你以为凭你就可以困住我？”西门云孝已经没有了再站下去的想法。
一步步向后退去，仅凭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只能步乌林安的后尘。
“你连乌林安都不如。”杨小凡冷笑一声，短刀一挑而出。
左手拳出，右手刀挥，左右同时开弓。
朴实无华的一拳，携带着诸天威势，震得四周林木“哗哗”作响。
“你这是什么，怎么会如此霸道。”西门云孝眼中尽是恐惧之色，心中已经一片慌乱。
杨小凡打出的真气已经是普通真气的十数倍，就在那一拳打出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惊骇无比。
仿佛洪荒猛兽，从杨小凡的身体里窜出，朝着西门云孝扑去。
“这……”西门云孝心中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想要撕开一个口子逃离当场。
“西门云孝，乌林安还在等你，我就送你一程。”正准备逃离，米乘风的攻击已经到了。
恐怖的掌印凌空碾压而来，这是一种掌法手印，相当少见，要比一般的武技强大数倍。
“你……你领悟了如来无魔印？”西门云孝心慌不已。
“算你还有点见识！”
掌印宛如一座五指山，狠狠地砸向了西门云孝。
被杨小凡控制了的西门云孝，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仿若一座五指山砸来，西门云孝终于怕了，大脑已经来不及思考，身体里传来阵阵“咔咔”声，被如来无魔印已然震碎了他好几根骨头。
“我认输，我认输，不要杀我。”西门云孝一边阻挡如来无魔印，一边求饶。
他还没有活够，是受了赫连友沫的挑唆，当时也是鬼迷心窍。
赫连友沫告诉他们，说杀了杨小凡逼其交出金元丹的炼制之法，以后一起发财。
他们两人真的相信了，连夜赶来击杀锦江城的一行人。
谁会想到是这种结局，早知道，打死也不来趟这趟浑水。
至于什么报仇，报个鬼的仇，又不是自己的儿子，就算是自己的儿子又怎么样，大不了多生几个便是。
还是被利益蒙住了心智，这才是他们想要杀死杨小凡的真正原因所在。
“现在才想起了求饶，晚啦！”米乘风冷笑连连。
放虎归山留后患，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嘭……”
西门云孝硬扛了一记如来无魔印，恐怖的气浪，以几人为中心，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西门云孝的口中喷出，整个人可怖无比，浑身都被鲜血染红。
这时，杨小凡出手了，欺身而上，在西门云孝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刀抹掉了他的头颅，身体瞬间干瘪下去。
谁也没有发现这一幕，就是米乘风也被没有消散的气浪挡住了视线。
在毫眸之下，一切尽显，找到西门云孝轻松无比。
尘埃渐渐散去，战场出现了一个丈余深的大坑，奇怪的是，西门云孝连尸体都不见了。
“轩主的掌法真厉害，就连西门云孝在掌下也化为了尘埃。”杨小凡脸不红心不跳的恭维道。
米乘风很是尴尬，他是什么样的实力自己很是清楚，刚刚那一掌最多将其重伤，想要将其化为尘埃根本就不可能。
想要逃走就更不可能，那人怎么就没啦？
目光看向了杨小凡，只有一种可能，西门云孝的消失，跟这小子脱不了干系，他又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这一个事实。
事已至此，西门云孝已经伏诛，就没有必要追究其死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米乘风也不是初入江湖的菜鸟。
“轩主，你们怎么样？”魏海跑进了密林中，急切地问道。
“没有大碍！”米乘风只受了一些轻伤，并不影响自身的行动。
杨小凡看不出受伤的样子，他是神魂之力消耗过度，只有等时间慢慢恢复，至少需要一天多的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马车已经毁了，马匹也没有了，剩下的路，只有依靠双腿了。
“我们只有走回锦江城了。”魏海苦笑道。
如果这样走回去，至少要等到后天才能回到锦江城。
“还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我就先走一步。”杨小凡身形一晃，南斗步施展而出，向着锦江城方向飞掠。
“魏海，你身体有伤，不用急着赶回锦江城。我就陪小凡先回锦江城，以免刘书再有什么不测。”
米乘风拍了拍魏海的肩头，让他先找地方把伤势养好再赶回去。
“轩主，我的伤没事，你陪杨公子先走。”
一月之期转眼即至，如今的锦江城，早已是暗流涌动。
一月前，杨小凡在斗兽场发誓要将王家毁灭。
这一月之约越来越近，再不赶回去，杨小凡就等于是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留下魏海一人在后面慢慢赶路，米乘风快速追上了杨小凡，生怕路上还有其他的伏击，两人一同赶回锦江城，相互间也有个照应。
“轩主，你没必要跟上来，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杨小凡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米乘风的做法，让他很是感动，来到千羽世界，他的真心朋友很少，沈安旭算一个，现在又多了一个米乘风。
“经历了那么多，我们之间还那么客气干嘛。”米乘风淡淡一笑。
没有再矫情，两人向着锦江城疾速而去。
杨小凡是后天境，居然能跟上米乘风的速度，这让米乘风很是诧异。
混沌丹田已经浩瀚无比，奔走了一天一夜，没有丝毫的疲态，反倒是米乘风，已经是气喘不断。
“我们在前面休息休息，等会再赶路！”杨小凡停下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有一座茶馆，两人一同走了进去，喝完茶继续赶路。
“按照我们目前的速度，后天一早就可以赶回锦江城。”
锦江城，上官家。
大殿中已经聚集了上官家的所有高层，就连镇守矿山的上官洪宇都回到了锦江城。
奇怪的是，大殿里并没有上官洪飞的身影，所有的事务，全由上官洪宇主持。
应该是杨小凡教给他的心法，已经让他易髓境圆满，在全力冲击先天境。
“二爷，短短几日，我们的三座油坊被烧，一家炼器坊遭到袭击，这些事应该是王家与钱家的手笔。”顾执事非常的气愤。
这几日双方冲突越来越厉害，无奈之下只能将所有执事全部召了回来，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
第125章 岌岌可危的上官家
“吩咐下去，加强防备，一旦发生情况，第一时间通报。”
暂时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王、钱两家一直都是搞偷袭，上官家这几日被搞得疲惫不堪。
“是，二爷！”
大家都退了出去，大殿里恢复了寂静。
钱家大殿，聚集了不少的人，不仅有钱家的高层，也有王家的高层。
最引人瞩目是坐在上首位的几人，每一个人的实力都很强大，其中有一人更是先天境修为。
锦江城内只有迟艾卜这个城主之外，再无先天境修士，这个人又是哪来的？
“钱兄，万事俱备就等明天了，一月之期一到，就是上官家的灭亡之时。”王安成一脸的阴厉。
因为杨小凡在王家的斗兽场一闹，不但让王家输掉了大量的金币，生意更是一落千丈，这口恶气已经憋在心中已有一个月，早就想爆发了。
“等我们灭了上官家，再一步步蚕食沈家的地盘，以后的锦江城，就是我们两家的天下。”
钱祁峰的眼底深处，一丝寒意缓缓浮现。
“上官家能不能从锦江城除名，全仰仗云海兄了。等上官家一除，所得资源七成归萧家。”
王安成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萧云海，这就是在场的唯一一名先天境，萧家派来的强援。
“这次来到锦江城，并不是为了上官家的资源。我们萧家有人在锦江城失踪了，多半是被上官家所杀，明天你们做好自己的事。”萧云海摆摆手。
锦江城这种偏远城池，能有什么好资源，还没有被萧云海打上眼。
萧家在之前派来了好几人，结果都锦江城消失无踪，家族这才安排他前来进行调查。
经过明察暗访，上官家成为了最大怀疑对象。
萧家有自己独特的暗记，上官家的三座油坊，都有萧家人出现过，在临死前留下了印记，萧云海早已发现了这些留下来的暗记。
翌日清晨，锦江城城门早已洞开。
城中，一切如旧。
令人奇怪的是，今天的锦江城，充满了肃杀之气。
锦江城的上空一片阴郁，蒙蒙细雨中夹杂着片片雪花。
一家商铺伙计打开了商铺的最后一块门板，使劲搓了搓手，将冻得发僵的手拢进了袖筒中。
“死冷死冷的天，生意能好才怪。哎！掌柜现在都还没有过来，看来还在家里搂着小妾睡大觉。”
空空荡荡的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也许是突然的降温，大家都不想出门吧。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面传来了哒哒之声，街面都在微微颤动。
店铺里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跑了出来，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转眼间，刚刚才打开不久的商铺又开始忙着关门。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在锦江城很多年没有发生过了，太不正常。
“听说是王家与钱家的人，往上官家去了。”
“我想起来了，今天好像是那个上官家赘婿定下的一月之期。”
越来越多的人伸长了脖子，望向了上官家的方向。
雪花渐渐取代了蒙蒙细雨，街道上湿漉漉一片，雪花落在上面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关门，锦江城的天要变了，我们也去见证一下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一些胆大的人远远跟在两家人的后面，朝着上官家而去。
上官家大殿上，高层云集，所有的店铺全部关门，将高手全部调了回来，等待着一月之约的到来。
“二爷，大事不好，王、钱两家倾巢而动，已经在来我们上官家的路上了。”
一名侍卫快速跑了进来，禀报收到的最新情况。
“所有人听令，准备战斗！”
上官洪宇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拿起了武器，包括下人，都冲向了大门口，准备拼死血战。
上官家大门外，已经有不少的好事者聚集，只是不敢靠近，生怕遭了池鱼之殃。
雪花越来越来大、越来越密集，许多人的头顶还有衣服上，已经堆积了不少雪花。
刺骨的寒风，没有人觉得寒冷，都眼巴巴的看着上官家的方向。
时间在大家炙热的目光中，缓缓流逝。
天空的雪在寒风中飞舞，地面上屋顶上也渐渐变得雪白一片。
天色越来越灰暗，风声呼啸。
千数人从风雪中走来，从模糊到清晰，冲天杀气搅得雪花乱飞。
刚刚堆积在街面上的雪，片刻间在千数双脚的践踏下，变成了浑浊的雪水，肆意流淌。
上官家的人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已经点燃的怒火，将飘落的雪花蒸腾，在头顶三尺处化为了一片雾海。
远处的一处墙头上，有两名男子矗立在风雪中。
“老爷，他们两家能除掉上官家吗？”站在身后的男子低声说道，此人便是城主府的师爷。
“哼，难道他们还能咸鱼翻身不成？”迟艾卜一脸的戏谑。
一想到被杨小凡威逼，不得不站出来为上官家证明，就气得肝疼。
当日要不是他的搅局，上官家已经被调查团带回了京都，哪还有今天的这一幕。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废物，一次次让上官家化险为夷。
这一次，看他上官家还如何蹦跶。
“我可听说，上官洪飞正在想法突破到先天境，真要是成功突破到先天，王、钱两家危矣。”身后的师爷很是担忧现在的局势。
迟艾卜闭眸思忖，片刻后睁开双眼，看向了上官家方向，感叹道：“先天境？哪是想象中那么容易。”
他可是花费了十几年时间，好不容易才突破到先天境，成为了锦江城的城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上官家不灭，我们城主府就很难掌控全局。”上官家是唯一个没有和城主府有牵扯的大家族。
“就算是上官洪飞突破到先天境，上官家也难逃被覆灭的命运。”
师爷也不再废话，他的这个老爷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既然说了上官家必灭，那上官家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千余人的队伍，将上官家团团围住。
“上官洪飞，给我滚出来！”王安成站在上官家的大门外，一声怒喝，震得周遭的积雪簌簌落下。
今天是一月前约定的日子，一切恩怨都必须在今天尘埃落定。
第126章 一波三折
陈大师就站在不远处，心中焦急，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轩主在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要照看好上官家。
可他就一个人，在面对上官家的局势，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阻止，好像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不单是王、钱两家，萧家也有高手参与其中。
“王安成，我们上官家与你们不没有深仇大恨吧，跑来攻打我们上官家这是为何啊？”上官洪宇不急不缓的说道。
说起来，两家还真没有什么大的恩怨，就算有，也还没有发展到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只有真正的深仇大恨，才会做出这种不惜发动家族大战的事来。
“哼！那个小杂种呢，怎么没有看见那个杀我王家弟子的小杂种，此仇不报，我还能坐在这个家主的位置上吗？”
当时杨小凡在斗兽场怒杀王家十二人，这事锦江城人尽皆知。
至于钱家，早已因为找人到炼器坊肇事，已经是不死不休。
“废话真多，给我杀！”钱祁峰已经等不及，大手一挥，身后的钱家人立马冲向了上官家的阵营中。
大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王家的高手，紧随其后，冲向了上官家，一片混乱。
仅仅一个照面间，上官家的好几名侍卫被乱刀砍死当场。
“欺人太甚，给我杀！”上官洪宇大喝一声，手持大刀冲入了战场之中。
战斗转眼间就进入了白热化，上官家的侍卫浴血奋战，依旧无法阻止战死的事情发生。
双方实力相差太大，这样下去上官家定会被灭门。
两道人影在风雪中渐渐变得清晰，走进城门时，已是气喘吁吁。
“不好，有血腥味！”杨小凡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来不及多说，立马冲进了出去，弹指间消失在了风雪中。
上官家的大门外，地上已经有几十具尸体躺在冰冷而浑浊的雪水中，那都是上官家一片赤心的侍卫。
“上官洪宇，不要死扛了，让你大哥出来受死吧。”王安成还没有动弹一下，上官家已经是死伤一片。
除了王安成外，还有几人在一旁袖手旁观，看着眼前的战斗。
双方暂停了厮杀，都虎视眈眈的怒视着对方，有下人将受伤的侍卫给抬了下去，进行包扎。
面对死亡，没有一个人选择后退一步。
这些侍卫都是上官洪飞从小培养长大，对上官家绝对忠心，还有不少的侍卫早就改为了姓上官，成为了上官家的一份子。
“将这些拦路的人全杀了，看看上官洪飞那个缩头乌龟还能躲到什么时候！”钱祁峰身上杀气弥漫，搅得空中的雪花乱飞。
“杀、杀、杀……”
整齐划一的狂吼声，响彻半个锦江城，赶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激战再一次爆发，血水混杂着雪水，汇成了涓涓细流，向着低洼的排水渠流去。
钱家与王家也死了十几人，他们的尸体很快被拖走。
“轰……”
陡然间，上官家内院，一股强大而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将空中雪花掀得倒飞而去。
“不会是……”
萧家的几名高手眼眸一收，看向了上官家的深处。
气势越来越强大，已经覆盖了双方激战的地方，双方不得已停止了相互的厮杀，愣愣地看向了上官家的内院。
“先天之势，难道上官洪飞真突破到了先天境了？”王安成面露惊恐。
锦江城除了城主是先天外，只有超然物外的百灵轩轩主是先天境，四大家族还没有一个先天境的人。
只要谁家先出现一名先天强者，必将成为锦江城第一家族。
“是家主，是家主突破到先天境了，哈哈……我们上官家是有先天强者了！”上官家的侍卫一片喜悦。
只有家主突破了先天境，上官家的危机才能真正解除，不仅能威慑宵小，还能让家族更上一层楼。
风雪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从上官家深处而来，转眼间出现在了上官家的大门外。
先天之威！冲散了飘落的雪花。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风雪的呼啸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上官洪飞的身上。
上官洪飞看着地上的尸体，一股惊天杀气从身上弥漫而出，震得周遭的雪花久久不能落下。
距离最近的王、钱两家弟子，直接被掀飞。
“你们都得死，杀我上官家的人，锦江城将再无你们两家的立足之地。”
上官洪飞的双眼通红，这些侍卫都是他一手培养，早就视如亲人。
王安成玉钱祁峰脸色难看至极，谁也不会想到，就在他们胜券在握的时候，上官洪飞居然突破到先天境了。
两家弟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不敢再上前一步。
大好局面，随着上官洪飞的到来，已然不再。
“王安成、钱祁峰，黄泉路上你们不寂寞。”上官洪飞缓缓踏出，身上的气势也慢慢变强。
刚刚突破就有如此强大的先天之势，与杨小凡送他的心法有莫大的关系。
一般人突破，都需要花一定的时间稳定修为。
他突破之后第一时间就赶了出来，身上弥漫出来的气势，令人震惊不已。
沈家站在远处，看着上官家发生的一切。
事情的突变，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上官家的崛起，势不可挡！”沈家大长老喃喃道。
“这就要看他，能不能扛过今天这一关了。”沈凌川眉头紧蹙，这一次对付上官家并不是表面上的王、钱两家这么简单，他并不看好上官家。
上官洪飞每走一步，两家的人都后退一步，强大的先天之势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王安成的脸色难看至极，上官洪飞的突然突破，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他与钱祁峰即使是加在一起，也敌不过刚刚突破到先天境的上官洪飞，事情麻烦了。
“上官洪飞，你以为你今天突破到了先天境就可以扭转败局了吗？我告诉你，你改变不了上官家的结局。”
钱祁峰冷笑连连，不由将目光看向了萧家派来的人。
钱祁峰回过头，一步向前踏出，直接迎向了上官洪飞的碾压而来的气势。
“难道钱家还隐藏了什么底牌不成？”有人悄悄议论道。
钱祁峰的举动，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了，除非他们两家也有先天境，不然是不可能扭转乾坤的。
钱祁峰应该是有所依仗，不然不敢这样冒失。
“云海兄，还请您牵制住上官洪飞，我们好杀光上官家的所有人。”钱祁峰的目光看向了萧家的人。
第127章 需要我做什么
萧家这一次除了萧云海这个先天境外，还来了三名易髓境。
上官洪飞眼睛一眯，最近上官家油坊还有炼器坊，都是萧家的手笔。
他们一直在暗中使坏，踪迹捉摸不定，没有想到早已和王、钱两家搅到一起。
“上官洪飞，我萧家有几人在锦江城莫名失踪，是不是与你们上官家有关？”萧云海大步走出。
这种事，萧家不想掺和，单凭王、钱两家足以抹除上官家。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上官洪飞突破到了先天境，他要是再不出手，被灭的将是王家与钱家。
“你们萧家的人失踪，关我们上官家什么事？”上官洪飞当然不会承认这些事了。
萧家派来好几人，防火烧毁油坊，被杨小凡逼着跳崖摔死了一人。
“我说有就有，还容不得你辩解。”
萧家四人先前一步，身上的气势形成了滔天气浪，反震了回去，与上官洪飞的气势在空中相撞，纷飞的大雪被震飞，在他们周遭没有一片雪花落下。
“真把自己当成了大宗师，想捏谁就捏谁了！”上官洪飞很是愤懑。
对方有一名先天五名易髓境，这样的阵容不可小觑。
上官家这边，除了上官洪飞是先天，其他懂得执事不过后天境，一旦交手，情况危矣。
杀意在空中交织，锦江城中被无穷的杀意包裹，刺骨的寒风肆虐，也没有驱散这些看热闹的人。
刺鼻的血腥气被风雪卷起，在锦江城中弥漫。
“上官家，这一下危险了！”沈家大长老哀叹一声。
萧家的介入，打乱了锦江城的势力格局，上官家一旦被灭，以后沈家将会是第二个上官家。
迟艾卜冷笑一声，萧云海来到锦江城，他早就得到了消息。
萧云海是老牌的先天境，虽然也是一重境，战斗经验可不是刚刚突破的上官洪飞所能比的。
“我萧云海不杀无辜之人，所有上官家的侍卫，只要愿意放下手中的武器，叛离上官家，我可以留你们一条狗命。”萧云海冷冷的看向上官家百余名侍卫。
“誓死保卫上官家！”顾执事大声吼道，坚决与上官家站在一起。
身后的侍卫高举手中的武器，大声吼道：“誓死保卫上官家！”
他们早已把上官家当场了自己的家族，大部分侍卫的家人，都住在上官家中，早已与上官家形成了一体。
“既然你们自己想要找死，就别怨我出手无情了，杀！”
一挥手，两家弟子再一次冲了上去。
萧云海身体脚底一点，一拳击向了上官洪飞，没有丝毫的征兆。
话音未落，拳风已至。
“杀！”上官洪飞身体一晃，同样一拳击出。
两人越来越近，地面上的青石寸寸炸裂，碎石四溅，有不少都射进了两旁的墙壁，在墙壁上留下了不少的孔洞。
“轰隆……”
惊天气浪一两人为中心，横扫八方，看热闹的人，纷纷后退，更有些实力低下的人，承受不住余波的冲击，衣袍都被撕裂。
一击之下，两人身体爆退，上官洪飞足足退了六七丈在堪堪稳住身形，萧云海仅退了三四丈远。
上官洪飞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刚刚突破，就强行出关，境界本就有些虚浮。
“我们先将其他的人给灭了！”钱祁峰大喝一声，带着剩下的高手，朝着上官家的侍卫冲去。
双方的距离不断缩小，易髓境之下，上官家的后天境那是对手。
陈大师站在人群中，急得直搓手，轩主的消息还没传回来。
当初他答应一月之期，今日正好是期满之日，他没有任何理由再出面阻止。
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上官家的侍卫视死如归，已经不顾一切的冲杀。
他们看得很清楚，就算是叛离上官家，依然是逃不脱一死。
易髓境的高手，冲锋在前，强大的气势，将冲过来的上官家侍卫一个个掀飞，口喷鲜血。
“我和你们拼了！”顾执事手持长剑，直奔钱祁峰而去。
“滚开！”钱祁峰手掌横扫而出，顾执事的身体瞬间便飞了出去，狠狠砸进了墙壁里，鲜血从嘴角丝丝溢出。
一个接一个侍卫被震伤，现场一片惨烈。
身受重伤的侍卫，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只能任由他人宰割。
上官洪宇和王安成仅仅交手的瞬间，身上就多了好几条伤口，鲜血直流。
这样下去，上官家的侍卫将会被这些人屠戮一空。
几名侍卫挣扎着站了起来，鲜血已经染红了自己的衣袍，即使如此，也不愿意坐以待毙。
钱、王两家的弟子，像是疯了，手持武器冲上来，想要屠戮上官家的这些侍卫。
就在这时，一抹惊天刀芒，凌空劈下，强行将钱、王两家的弟子给逼退，要是再往前一步，将会被刀气撕碎。
两家弟子不得已只能悻悻向后退去，这刀芒太恐怖。
“咔咔咔……”街道上传来崩裂声，只见刀芒所过，青石块块炸裂，出现了一道几十米长的沟壑。
仅凭一道刀芒，就撕裂了青石地面，超出了在场人的理解范畴。
上官家侍卫心有余悸，是这一道刀芒阻止了钱、王两家的弟子，救了他们一命。
萧云海玉上官洪飞同时停止了进攻，朝街道的另一头看了过去。
两道人影从风雪中走来，渐渐变得清晰，每一步踏出，地面就是一下轻颤。
每前行一步，身上的杀意就浓郁几分。
两人身后的暴风雪，已经让人看不清他们身后的世界，让整个锦江城都被笼罩在了，白茫茫的暴风雪中。
片刻间，地上的鲜血便被雪花覆盖，只留下了一片白茫茫。
“轩主，你终于回来了！”看清来人，陈大师立马迎了上去，谄媚的说道。
通济城发生的事情，他一无所知，对杨小凡的态度，谈不上好，他体内的暗疾，已经没有大碍，就算是杨小凡被杀，也不会有半点波澜。
“小凡，需要我做什么？”米乘风扫了一眼死去的十几名上官家的侍卫，小声问道。
语气充满了商量之意，根本就不像是对一后辈说话。
遭遇伏击那一夜，乌林安被他杀死，后来西门云孝的尸骨无存，经过这两日的反复推敲，米乘风是越想越心悸。
后天具备击杀先天的能力，这要是到了先天，那还了得，这种天才般的人物必须与之打好关系。
他是百灵轩轩主，毕竟偏居于锦江城这种边缘城池，地位并不高。
第128章 局势
“帮我岳父牵制住那人，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要是逃出去一人，你应该是知道后果的。”杨小凡的语气冰寒无比。
一交代完，就朝着战场中心走去，每走一步，身后的青石都传来清脆的咔咔声。
“放心吧，谁也跑不了。”
陈大师被吓了一跳，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轩主怎么对杨小凡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心中尽是疑惑。
他不是废物吗？轩主怎么会对他言听计从。
“是上官家的赘婿，他怎么跑回来了？”所有人都看向了一步步走入战场的杨小凡。
“他跑回来干嘛，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废物这个印象，早已在大家的心中根深蒂固，想要摘掉，不是一朝一夕间的事。
看到杨小凡的回归，上官洪飞心中多了一丝心安，不知为何，看到杨小凡，心就安定了下来。
他能突破到先天，全靠杨小凡送的心法，只花了大半个月时间，就顺利突破。
杨小凡朝着上官洪飞点点头，目光看向了王安成与钱祁峰，森寒无比。
最后看向了萧云海，今天要是没有此人，上官家也不会死这么多的人，单凭王、钱两家还对上官家构不成威胁。
面对杨小凡那森寒的目光，萧云海眼神一缩，感到了一种死亡的危机。
“萧云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跑来锦江城杀人！”米乘风冷喝一声。
“米乘风，你打算要趟这趟浑水喽？”萧云海脸色很是难看。
他对付一个上官洪飞，还有胜算，要是加上一个米乘风，只有逃走的份。
“你们跑来锦江城杀人，今天休想活着离开锦江城。”米乘风只需要牵制住就行，杀人的事自然有人来做。
这是上官家的恩怨，杨小凡不想让百灵轩牵扯进来。
“米乘风，你胆敢干涉我们萧家的事？”萧云海很是气愤。
萧家在京都，就连皇室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更何况是百灵轩了。
“不好意思，我已经答应了小凡，负责牵制你，今天谁也别想离开锦江城。”米乘风坏坏的看着萧云海。
米乘风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要帮杨小凡困住这些人。
百灵轩的介入打断了所有人的计划，钱、王两家人都是一副疑惑的模样。
“米轩主，你这样做不太好吧？”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由远而近。
迟艾卜带着自己的师爷，从风雪中走出。
杨小凡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郁，迟艾卜的出现，一点也不意外，要说锦江城中谁最想他死，迟艾卜肯定排在第一位无疑。
他的把柄还在杨小凡的手中，这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一不小心就被爆开，让他身败名裂。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扼杀在摇篮中，以后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迟城主，你也想来趟这一趟浑水吗？”米乘风面色阴郁，森寒地问道。
聚集在周围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锦江城所有的大人物都到了这里，包括沈家。
平静了数十年的锦江城，今天汇聚了所有的大势力。
上官家的高层很是紧张，事情一波三折，刚刚转危为安，又钻出来了一个迟艾卜，让事情的发展变得更加的迷离。
今天到底谁能笑到最后，已经不可预测。
“百灵轩超然世外，从不干涉地方上的事情，你突然站出来支持上官家，我身为城主，肯定要出来管管了。”
迟艾卜同样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站在了王家与钱家一边。
这个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一城之主难道不应该出面阻止这一切吗，反而是支持一方。
“迟城主的做法，让我们有些不能理解，作为一城之主，不但不出面阻止，反而是任由事态的发展，难道这一切都是你故意所为？”米乘风的语言极其犀利。
这一路，他和杨小凡谈论了很多事，其中就涉及了龙啸军。
虽未明说，米乘风能猜到，迟艾卜跟杨小凡之间有恩怨，当日城主府的侍卫到百灵轩购买赤烈果和杨小凡之间发生过冲突。
“放肆！米乘风，不要以为你是百灵轩的轩主，就可以胡说八道，经过我方调查，萧家有好几人都死在了上官家的手中，身为一城之主，我必须站出来，只要上官家交出杀人者，这些人自会退走。”迟艾卜冷冷地说道。
信口雌黄，欲要强加罪名于上官家。
“没错，上官家必须交出杀人者。”钱祁峰立即附和道。
场面一度僵持，杨小凡一直没有说话，从出现，都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迟艾卜，你我之间的恩怨，迟早都会有一个了断，你不想死，就给我滚远些。”
一股无比狂暴的气息，从杨小凡身上迸射而出。
直呼城主的名讳，堂而皇之告诉所有人，与城主有过节。
每个人都惊住了，愣愣看着场中的人。
“这小子怎么啦？不会是被逼疯了吧，居然如此和城主说话？”
看热闹的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议论，仿佛他们就是能看清所有真相的人。
“上官家的人彻底疯了，坐等被灭！”
杨小凡的一番话，引来了很多人的不满，在他们眼中城主就是锦江城的父母官，上官家不过是一个家族罢了。
他与迟艾卜之间的恩怨，杨小凡不会与任何人解释，更不会理睬其他人的想法。
辱骂也好，嘲笑也好，杨小凡不会在意分毫。
“小子，我记住了你说的话，有本事活过了今天再说！”
迟艾卜强压着心中的愤怒，在他看来杨小凡已经是已经是一具尸体。
局面终于明朗，迟艾卜挡在了米乘风的面前，想要阻止他牵制萧云海。
萧云海对付上官洪飞，剩余的人，对付上官家的所有人，包括诛杀杨小凡。
只要牵制住了米乘风，剩余的上官家人，已经是砧板上的鱼。
迟艾卜再怎么狂妄，还不至于跟百灵轩彻底撕破脸，他只要牵制住对方就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相互制约，谁也不要想参与进去。
杨小凡朝米乘风点点头，只要他牵制住迟艾卜就可以了，其他人他自会解决。
明白了杨小凡的意图，米乘风收敛了身上的气势，跟迟艾卜面对面站立，谁也甭想出手。
“二叔，你带着大伙退到大门处。”
杨小凡看了一眼上官家的高层，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上官洪宇的身上。
第129章 小试牛刀
“小凡，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他们两家人手太多，让我们留下来帮你吧。”
当日，杨小凡三刀灭猎豹，他依然记忆犹新。
猎豹不过是易髓境五重，今天的钱祁峰和王安成都是易髓境巅峰，还有萧家三名易髓境虎视眈眈。
“顾幼云！”杨小凡不喜欢解释，直接大吼一声。
“师父！”顾执事突然跪下，即便此时身上尽是伤。
“带着大家撤回去！”直接命令道。
既然命令不了你上官洪宇，那就命令顾执事，这些侍卫都是顾执事的下属。
“是！”顾执事立马带着所有的侍卫向后退去，有师父在，已经没他们的事了。
“二当家的，走吧！”顾执事走到上官洪宇的身边，小声说道。
上官洪宇站在原地，被气得肝疼，却无能为力，从小到大，他都看不起杨小凡，现在被人嘲讽，也只能摇头。
上官家侍卫的退去，让现场看上去空旷了不少。
上官家死去的侍卫，很快被人抬了下去。
“小子，就凭你，也想阻挡我们的步伐吗？简直是自不量力。”钱祁峰冷笑一声。
杨小凡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倒是很吓人，不过是一个后天境罢了，他们还不放在眼中。
“不要轻易杀死他，我要活剐了他喂我的妖兽，才能以解我心头之恨。”王家的一名长老一脸的狠厉之色，眼中尽是怨毒之色。
“王长老，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轻易让他死的。”钱家对杨小凡的恨，不比王家人少。
钱家弟子一步步逼近，钱贵与钱友全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们对杨小凡的恨意更浓，尤其是钱友全，当日更是丢尽了脸。
“你们一起上吧，我不想在你们这些垃圾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杨小凡朝王家的人招了招手，让所有一起上。
从今天开始，他要让两家在锦江城除名。
“你这个废物，我要杀了你！”钱友全还有钱贵两人快速冲了出去。
他们还不知道，杨小凡早已经突破了后天四重。
两人与杨小凡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不过一丈之余，上官家的侍卫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两眼死死盯着外面的战斗。
上官洪飞与萧云海都僵持在那里，他们都在等。
陡然间，短刀出鞘，凌空而下，两人定在了原地，仿佛被人施展定身法，一动不动。
“废物！”话音未落，杨小凡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让你们一起上，你们还谦让，那我就不客气了。”
短刀横扫而去，整个街道被一声刀鸣声填满，震得很多人口鼻喷血。
“完啦！”王安成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杨小凡的实力太恐怖，好比狼入羊群，两家的队伍汇聚在一起，没有任何的准备，所有人都低估了杨小凡。
三进三出，人群密集，可以随意施为。
每一刀落下，都有一蓬血雨喷射而出，将地上已有尺余厚的积雪染红。
短短三息，钱家与王家已经有大量弟子死伤，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足有百余人，周遭的积雪从之前的白茫茫一片变成了一片殷红。
其中还有好几名后天境，被杨小凡一刀两断，惨不忍睹。
“嘶嘶嘶……”
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不断响起，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心悸不已。
“怎么会这么厉害，他的实力也太恐怖了些吧。”
刚刚还在嘲笑杨小凡的人，吓得瑟瑟发抖，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雪地里。
上官家的侍卫整齐划一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瞪大眼睛看着外面。
米乘风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亲眼见到，还是被震惊到了。
这些日子，杨小凡不知道创造了多少奇迹，他已经感到麻木，每一次依然是被心颤不已。
迟艾卜的眼底深处，一抹强烈的杀意在燃烧。
杨小凡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此人将来一定是一个强大的劲敌。
陈大师使劲的抓了一把自己的胡须，扯下了不少，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最为震惊的还是萧家人，他们严重低估了杨小凡的实力。
“姑爷，这真是我们的姑爷吗，什么时候这么强大了？”回过神的上官家侍卫，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结果被顾执事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只能缩了缩脖子悻悻傻笑。
上官洪宇苦涩不已，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这才知道杨小凡为什么要他们全部退回来。
“啊啊啊……”
钱祁峰发出一声怒嚎，眼睁睁看着家族弟子被灭，那种悲切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
飘落的雪花片片被震为了雾气，让上官家大门外一片雾蒙蒙。
钱祁峰双眸赤红，死去的许多钱家弟子，不是侄子就是沾亲带故，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屠戮。
温热的鲜血早已将积雪融化，汇聚成淡红色的水流向着排水槽哗哗流去。
浓郁的血腥气，刺激着每一个的神经。
胆小之人，已是瑟瑟发抖。
王安成嘴唇发绀，他的小儿子被杨小凡一刀削掉了头颅，让他仿佛傻掉，没有生气，甚至忘记了呼吸。
“杨小凡，啊……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王安成的头发陡然炸开，宛如疯魔。
脸上的青筋暴起，无尽的杀意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汹涌而去。
眼中一片血红，一步步向着杨小凡走去。
每前进一步身上的杀气就浓郁几分，渐渐形成了实质，彷如怒啸的山洪，掀飞了脚边的一切。
身后的王家高手，紧跟在王安成的身后，每一个人看向杨小凡的眼神，都像是洪荒猛兽，恨不得将其生吞下去。
钱祁峰也动了，从另一边包围而去，生怕让这小子逃了。
“小杂种，今天要是不能将你诛杀，我自刎谢罪。”钱祁峰一字一顿的吼道。
上官洪飞眼中流露出满满的骇然之色，这才离开多久，实力就提升了如此之多。
最为震惊的还是萧云海，他已经将此人当成了一个劲敌，心中杀意更是不断升腾，欲将其除之而后快。
“你，杀我？呵呵……”杨小凡嘴角戏谑的声音从口中吐出，眼中尽是不屑：“就你们这些老废物？”
千余人将杨小凡围得水泄不通，接下来，将是惊天一战。
上官洪飞很是紧张，生怕杨小凡有个不测，真要是……以后如何给杨大哥交代。
“你们一起上，必须要将此人灭杀于此！”萧云海回头对萧家人吩咐道。
萧云海已经感觉到了杨小凡的不凡，他心中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就是王家、钱家不能将之奈何。
“是！”
三名萧家人，也快速加入了战团之中。
五名易髓境巅峰武者，杨小凡应该不会再有任何的胜算。
肃杀之气，将锦江城笼罩。
血腥气弥漫，在数十里外都能嗅到。
第130章 屠戮
“今天这一战，足以写入锦江城的史册了。”
“从明天开始，锦江城的天会随着这一战而改变。”
“上官家这次危险了，钱、王两家的背后可是有京都萧家。”
“现在就连城主都站在了上官家的对立面，上官家是独木难支啊。”
“那可未必，你们没有看见刚刚杨小凡一人灭了两家两百弟子。”
杨小凡手中短刀舞了一个刀花，嘴角微翘，真正的杀戮即将开始。
短刀前指，刀气吞吐不定，气势渐长。
令人窒息的刀之意境，汹涌而出，那毁灭一切的气势，足以使人抓狂。
“刀之意境，居然是刀之意境！”
钱祁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刀之意境让他浑身难受，就好像被一头凶兽盯住了自己，无法移动半步。
这就是刀之意境的恐怖之处。
“快杀了他！”王安成大吼一声。
身后的王家高手，一股脑的冲了出去，形成了一个风暴，掀起了地面的青石，彷如惊涛骇浪冲向了杨小凡。
钱家人紧随其后，千余人的攻击，就是先天境都要退避三舍。
所有的攻击，仿佛钢铁洪流，径直攻向了杨小凡。
“轰轰轰……”
一道道强大的冲击，混杂着武器的破空声，击打在了杨小凡的身体之上。
这么多人的含怒一击，几乎用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击。
地面上传来不断的撞击声，青石板化为了无数的碎石与齑粉。
“小凡！”上官洪飞目眦欲裂。
上官家侍卫鼻涕眼泪直流，最近一月来，姑爷的表现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主心骨。
钱祁峰哈哈大笑，杨小凡终于死了。
恐怖的气劲，席卷四周，上官家的大门险些被轰飞。
“这小子死了吗？”看着丈余的深坑，王友一心有余悸的喃喃道。
杨小凡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此子不死，他一辈子都活在屈辱中。
“哼！这都不死，我跪下来喊他祖宗！”王家一弟子冷笑连连。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去，气浪终于消散，中间除了一个深坑外再无他物，更不要说尸体了。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后代，丢人！”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响。
随着话音的响起，一声声哀嚎紧接着响起。
王友一与刚刚说话的男子首先遭殃，想要躲避，躲无可躲。
“啊……求求你不要杀我！”声音从上半截身体中传出。
话音刚起，就被拦腰劈断。
这一刻仅仅是一个开始，刀芒肆意，人群中哀嚎不断。
“不要慌，快防御！”王安成慌了，心中已经被恐惧填埋。
恐惧在蔓延，杀戮在持续，尸体在不断增加。
杨小凡南斗步动，留下一道道残影，没有人能捕捉到杨小凡的身影。
“快杀了他！”钱祁峰疯狂地吼道。
他每一次出手，都只能攻击在对方的影子上。
杨小凡一点也不着急，他要让这些人活在惊恐之中，成为惊弓之鸟。
“母亲，我要回家！”一名王家弟子，突然扔掉了手中的武器，眼中尽是恐惧。
已经晚啦，无情的短刀带走了他年轻的额生命。
地上的尸体还在增加，眨眼间，又多了一层。
“快出手，不要发愣！”王安成抓狂不已。
看着家族的人一个个死在自己的眼前，揪心的痛。
两大家族，在锦江城发展了百余年才有了今天。
没有想到这一刻，无数的族人倒下，就算是胜了，又能如何，家族的人都死光了。
两家的弟子与长老在杨小凡的眼里与蜗牛无异，根本就只有被屠戮的份。
刀芒闪过，都会有一批人的生命被收割。
“杨小凡，我诅咒你不大好死……”钱家一名长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眼前。
“呵呵……”短刀刀芒不断，扑过来的钱家长老头颅飞起，身子还向前冲出了十来步，在悻然倒下。
紧接着，头颅在空中“砰”的一声炸开，红白之物漫天飞溅，眼珠向着钱祁峰与王安成激射而去。
看着这一幕，两位家主，瞪着眼，张大嘴看着炸裂的头颅。
“呕唔……”
眼球直接射入了两人的喉咙，被直接吞了下去，随即便是呕吐声不断，即便是苦胆水吐了出来，眼球依然没有被吐出。
战况惨烈无比，刚刚千余人的队伍，已经所剩无几。
剩余的人，竟然朝远处遁逃而去，已无心再战，谁也不想死。
杨小凡太可怕，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我们杀出去，不能放走了那些人！”上官洪宇大吼一声，率先冲向了那些想要逃遁的人。
逃跑的都是一些淬体境的人，根本就不是上官家这些人的对手。
上官家这些执事，都是清一色的后天境，早已是寂寞难耐，终于是有机会活动一下手脚了，再等一会，都被这个姑爷给屠戮干净了。
片刻间，上官家的这些人就和两家的逃兵战在了一起，仅存的几百人被上官洪宇带领的人杀了个七七八八。
钱祁峰刚刚从呕吐中回过神来，眼睁睁看着家族弟子被杀，却无能为力。
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算在了杨小凡的身上，他要将其碎尸万段。
千余人全部战死，现场就剩下了五人，五名易髓境，都愣愣站在那里，眼中尽是怒火。
满地的尸体，令人头皮发麻，到处都是血迹。
“啊……”钱祁峰除了愤怒，再没有了言语。
“死啦，都死啦……”王安成状若癫狂，两目空洞。
眼睁睁看着族人的死去，却不能阻止，那种无助，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萧云海眼中的杀意汹涌，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有把握杀了上官洪飞，再将上官家的人屠戮一空。
没有了王家和钱家，大不了重新扶持两个家族，锦江城家族无数，都在等待着机会。
迟艾卜的双手拢在袖筒里，外人不知道，他的双手在发颤，已经死了千余人，他再也淡定不了。
在千羽世界，就算是皇朝也无法干涉这些家族的争斗。
只要不背叛皇朝，做出不利于皇朝的事，都不会干预。
所有人都崇尚丛林法则，适者生存。
第131章 两大家族的灭亡
“嘶……”周围传来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尸体横陈，血液染红了大街，每个人的神经紧绷。
刺鼻的血腥气，让人血液沸腾。
上官洪飞双手有些发僵，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困惑与理应如此的各种情绪。
上官家的侍卫在将两家弟子屠戮一空后，立马开始打扫战场，以免满街的尸体影响到接下来的战斗。
“一月之前，我发誓要在一月之期灭掉王家，今天我没有食言。现在，是送你们一程的时候了。”杨小凡风轻云淡地说道。
杨小凡的这一席话，让王安成想起了当日的那一幕，现在是悔不当初，可是时间不会倒流。
时间不可逆，世上没有后悔药。
“小子，为了死去了王家人，我要杀了你，把你熬成油点灯。”王安成恨得咬牙切齿。
“一切上，把他挫骨扬灰，再让所有上官家的人陪葬！”钱祁峰眼中凶光闪现，扭曲狰狞的样子，恐怖非常。
五名易髓境快速将其围困在了中间，没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小凡，当心！”
上官洪飞被萧云海死死盯着，不能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迟艾卜与米乘风在战圈之外，亦然。
“姑爷，杀了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上官家的侍卫与下人在嘶吼。
杨小凡的大杀四方，让不少的下人走了出来，想要一睹自己少爷的英勇之姿。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几人，杨小凡手中短刀挥舞，左眼毫眸运转，五人的速度与其缺陷被杨小凡一览无余。
“一起上！”
“杀！”
五人同时一声怒啸，脚下动了。
可怕的真气汹涌而出，朝着杨小凡席卷而去。
暴戾的气劲迸射，砸在地面上发出“嘭嘭”之声。
眨眼睛，刀光剑影，你攻我伐，各种碰撞的声音不断。
后天境的杨小凡对战五名易髓境，没有丝毫颓势，让围观的人下巴掉了一地。
之前被屠戮的两家弟子都是一些淬体境与后天境罢了，这些人可都是清一色的巅峰易髓境。
“砰……锵……轰……”
响声阵阵，形成的余波，向着周遭迸射而去。
现场如同遭遇了龙卷风，一片狼藉，哪里还能看见半片积雪。
萧家三人，越战越心惊，额头冷汗更是冒个不停。
杨小凡无论是实力还是战斗经验，都不可小觑。
他们所有的攻击，在杨小凡的面前什么都不是，好像每一招每一式都已被其洞悉。
憋屈，无计可施。
钱祁峰本想攻击杨小凡下盘的一招，招式还没有使出，就已经被杨小凡封死了。
想战，却又招招落空，一口气堵在五人的胸口，极其难受。
他们的一招一式，落在毫眸中，早已是漏洞百出，之所以一直戏耍他们，那是因为杨小凡在所有人的眼中已经是妖孽，要是三下五除二将这几人杀了，就会让更多的人猜到自己的底牌。
南斗步下，杨小凡的身影宛如穿花蝴蝶，在几人的攻击中穿梭闪现，让几人总有种即将得手的错觉。
五人之间还时不时发生相互攻击的现象。
就在此时，一声突兀的声音响起：“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毫眸锁定了萧家的三人，他们所施展的是同一套剑法，所言漏洞被杨小凡全然洞悉。
无论哪一处漏洞，都是他们生命的终点。
转眼间，杨小凡的身影出现在了三人身后，吓得他们一哆嗦，手中的长剑差点脱手而出。
心中暗叫不妙，身后汗毛乍起想要做出应对已经迟了，恐怖的刀之意境，瞬间撕裂了他们的躯体。
短刀划过，发出“噗噗噗……”的声响，三颗人头应声飞出，鲜血直喷苍穹。
无头的躯体，在头颅飞出去的时候，依然向前冲出去了十几步，最后才扑倒在地，发出“噗通”声。
头颅飞上了屋檐，死死地看着自己的身躯，眼中流出了一滴悔恨的泪。
早知道他们就不应该从遥远的京都跑到锦江城来，悔不该趟这一趟浑水。
瞪着不甘的眼睛，不知道自己应该恨谁、怨谁！
钱祁峰、王安成，突然止住了自己的身形，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惊恐。
萧家三人居然被杀死了，被杨小凡杀死了。
“就这么死啦？”秦执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的喃喃道。
“哈哈……他们被姑爷给杀了。”伍执事拍掌叫道。
杨小凡盯着钱祁峰和王安成，之前晃晃荡荡的大部队，现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光杆家主。
“两位家主，你们是自我了断，还是让我送你们一程？”
要是两人选择自尽，杨小凡不会有任何阻拦，真要是死扛到底，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小杂种，你以为你杀了我们，你就能活下来吗？萧家绝不会放过你这个魔鬼，我们等着你。”钱祁峰面色狰狞，看向了与上官洪飞对峙的萧云海，希望他能立马出手杀了杨小凡。
“萧家吗，我曾说过要在一年内，将其连根拔起。”
萧辛彦当日的威胁，依然历历在目，一定要让他们萧家在大巴皇朝永远消失。
“小子，狂妄！”
萧云海眼眸一缩，向着上官洪飞一掌拍出，两人的战斗再一次开始。
两大先天强者的攻击，瞬间碰撞在一起，每一次攻击都是火花四溅。
上官洪飞是锦江城的炼器大师，修炼的功法本就是火属性，手掌每一次拍出都是强烈的火焰之力。
杨小凡手持短刀，冷冷的看着两人，一步步逼近，两人一步步后退，眼中尽是惊恐。
萧云海被上官洪飞所牵制，他们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没有丝毫的征兆，杨小凡的短刀一挑而出，毫眸锁定了两人，让其如陷泥潭。
“我……怎么我不能动弹了？”王安成大小便失禁，直接尿湿了裤子。
话音刚落，短刀划过了两人的身体，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森寒的刀锋划过两人身体的时候，那一抹死亡的气息，让两人惊恐万分，大小便直接拉了一裤裆。
一股恶臭，向着周遭弥漫而去。
“好丑，快退！”
“平时看着人五人六的，现在连他们两家的弟子都不如。”
“哎，临死还要丢一次人。”
杨小凡眉头一皱，短刀横扫而出，刀锋所过，头颅飞起，钱、王两大家族在这一刻成为了锦江城的历史。
随着钱祁峰与王安成的死亡，杨小凡感到了一阵的轻松，一丝淡淡的郁结之气，从体内溢出。
这是前身憋屈在胸中的愤懑之气，在屠戮完王家人后，终于得到了宣泄。
第132章 对战萧云海
没有了郁结之气，杨小凡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间少了一道枷锁。
“呼……”
杨小凡长呼一口气，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成为了这具身体的主宰。
王家已经成了这具身体中的一股魔念，要是不除掉王家，将会成为杨小凡的心魔。
此时的境界不断攀升，达到了后天四重巅峰，距离五重，就差一个机会。
念头通达，对于以后的修炼，将会更加的轻松。
此时的萧云海与上官洪飞斗得难解难分，旗鼓相当。
要是论真正的战斗力与战斗经验，上官洪飞是远不如萧云海的，对方在先天境浸淫了多年，上官洪飞呢，不过是一新进先天。
钱家与王家全员被屠，对萧云海心灵上的打击非常大，早已没有了最开始的信心。
每一次对决都畏首畏尾，不能全身心投入到战斗中，心底深处更有一个声音在让他逃走。
“萧云海，你不过萧家炮灰尔！”杨小凡脚下一动，挥刀劈向了萧云海。
既然已经是死敌，那就从这些爪牙开始，一点点削弱你们的实力。
杨小凡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只有声音从虚空中传出。
“岳父……”
与米乘风配合那次一样，杨小凡负责牵制。
他的神魂之力刚刚恢复，还是不动用神魂之力为好，再说了，周遭还有强敌虎视眈眈。
“杀！”
两人很有默契，上官洪飞在杨小凡喊出声的时候，就明白了杨小凡的意思。
他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杆红缨枪，释放出森冷的寒意，仿若蛟龙出海，直刺萧云海的胸口而去。
萧家派人不但烧毁了上官家三座油坊，还时不时对上官家的店铺出手，这已经是不死不休之局，没必要妇人之仁。
最坏不过远离锦江城，重新开始。
突然受到前后夹击，萧云海能躲避的空间不断被压缩，已经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
特别是杨小凡这一刀，给他造成的威胁更大。
诡异，让人无迹可寻。
迟艾卜心中焦急不安，一旦萧云海死在了锦江城，到那时，萧家一定会把账算到他的头上。
京都的萧家，势力庞大，他一个小城主，在萧家的面前什么也不是。
萧家高手众多，又与皇室来往密切，盘踞京都已有五百余年。
“迟城主，我奉劝你一句，有些事还是不要掺和的好。”米乘风冷声道。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必须坚定地站在杨小凡这一边，不能三心二意。
通济城炼制出那么多种丹药，只要锦江城百灵轩能掌握其中一种，他在总部的地位便不会输给赫连友沫。
真到了那时，萧家又如何。
“米乘风，你会为你今天的选择后悔的。”迟艾卜被气得冒烟，想要上去帮忙，却被米乘风给钳制。
只要他一动，米乘风准会出手阻拦。
“迟城主，威胁我也没有用，我们百灵轩与大巴皇朝没有任何干系，杨小凡是我们百灵轩首席丹师，他要是出了意外，你应该知道后果的，作为朋友，我劝你还是好好想一想里面的利害关系。”
此话一出，迟艾卜震惊不已，杨小凡是什么时候成为了百灵轩的首席丹师了？
真要如米乘风所说，以后想要除掉此人，不再是那么简单了，除非暗杀。
百灵轩这个庞然大物，还是不要得罪为好，不然会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把柄被杨小凡握着，必须想法将其除掉，看来得好好策划一番了。
在他思索间，杨小凡挥出的短刀，撕开空气，发出阵阵爆裂声。
可怕的刀之意境，卷起积雪向着空中飞去，更有不少的积雪炸为了齑粉，瞬间被蒸发，化为团团雾气，朝四面八方涌去。
萧云海感到浑身的难受，宛若山岳向他笼罩而下。
死亡在一刻，将他包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尽数炸开，手中的长剑一抖，一朵剑花直击杨小凡。
在他的眼中，杨小凡对他对萧家的威胁更大。
上官洪飞已经到了中年，成长的空间有限，杨小凡就不一样了，今年才满十八，将来有无限的可能。
即便是一年内毁灭萧家，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不让萧家步了钱、王两家的后尘，还是将其扼杀在摇篮里为好。
“小凡，当心……”上官洪飞没有想到萧云海会改变主意，将对象改为了杨小凡。
剑气四溢，宛若狂风怒号，朝着杨小凡席卷而去。
萧云海这是奋力一搏，即使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除掉杨小凡。
“等的就是你！”杨小凡脚下一点，向着萧云海迎去。
毫眸瞬间运转，萧云海的每一个变化，都被杨小凡掌握。
随着他的念头通达，肉身与神魂达到了完美契合。
之前不能完成的动作，现在能轻松做到。
他的身体在空中一个旋转，背朝大地面朝天，手中短刀直刺萧云海的小腹。
萧云海大骇，被杨小凡这奇葩的攻击吓了一大跳。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杨小凡会做出这种反击的招式，这是他平生仅见，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化解当前危机。
境界不是一切，杨小凡的真气，早已不弱于易髓境巅峰。
想要凭借先天境的气势震退他，绝不可能，关键还是在于战斗经验。
面对这绝命一刀，萧云海第一时间选择了暴退，手中长剑向下划去，想要逼退杨小凡。
面对这一击，杨小凡身体贴地而行，后背距离地面不足一寸，真要是落地，一定会让萧云海抓住机会，对其发出更加猛烈的攻击。
眼看身体即将触地，杨小凡脚一点，身体再次凌空而去，整个动作丝滑无比。
“哇……”
周遭响起一片惊呼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小子的战斗经验已经超越了在场的所有人。”沈凌川眼底深处，有一抹惊恐浮现。
沈家在之前是不看好上官家这一次的困局，不敢将沈家的命运压在杨小凡的身上。
早知道是如此的结局，沈凌川会毫不犹豫率领沈家驰援上官家。
萧云海的长剑划在了街面上，溅起无数火花，杨小凡的身体在空中一扭，刀尖向下，直指萧云海的脑袋。
杨小凡一连串的动作，让人目不暇接。
上官洪飞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四十来年，也算是见过高手数百，从没有见过如杨小凡这般的人。
杨小凡可是他看着长大的，什么时候练就了如此本事，身子居然能若仙人般在空中翻飞自如。
就算是极丹境，未必能如他这般。
第133章 萧云海被杀
萧云海一击落空，长剑上挑，继续扑向了杨小凡，想要将其一击毙命。
然而，这时上官洪飞的长枪陡然近身，不给他一丝攻击杨小凡的机会。
两人的配合，让萧云海应接不暇，疲于应对。
一边要防范上官洪飞的击杀，还不得不警惕杨小凡的偷袭。
无奈之下，不得不调转手中的长剑，应对上官洪飞的这一枪。
“萧云海，给我死！”杨小凡狂吼一声，短刀斜拉而出，空中传出强烈的震动。
他从天而降的身体，宛若天外来客。
这是他的杀招，明面上是负责钳制，让上官洪飞诛杀萧云海。
却不然，翁婿间早已达成了默契，杨小凡在钳制对方的同时，寻机击杀，上官洪飞反过来变成了钳制萧云海的人。
上官洪飞抓住机会，长枪死死锁住萧云海，不让他有任何脱身的机会。
刀，凌空而下，空间被撕裂，出现了一道黝黑的裂缝。
杨小凡推敲了无数回，终于找到了萧云海的漏洞，单凭他目前的实力，就算是抓住了对方的破绽，依然无济于事。
此时不一样，上官洪飞将其困住，他负责攻击萧云海最大的死穴，百会穴。
之前的所有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击。
萧云海亡魂皆冒，身形暴退，不再与上官洪飞恋战，先行避开杨小凡这一绝命一击。
可是一切都迟了一步，杨小凡的刀气已经锁住了他的身形，任由他千般变化，刀气如影随形，撕咬不放，没有任何摆脱的机会。
这一幕，让迟艾卜凝重无比，真不知道与杨小凡为敌，到底是对还是错，他犹豫了。
主动与杨小凡和解，他放不下自己城主的面子。
继续敌对，以杨小凡如今成长的速度，不用多长时间，将会是他的手下败将。
迟艾卜陷入了纠结中。
“迟艾卜，你这是想动手？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米乘风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冷冷地说道。
“萧家的人要是死在了锦江城中，大家都会受到牵连，别怪我没提醒你。即便是百灵轩，也保不住你这个轩主。”迟艾卜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呵呵，你的威胁，在我这里什么也不是。”米乘风根本不理会迟艾卜的这一套。
刀气越来越近，一颗颗冷汗从额头冒出。
上面有杨小凡的绝杀，一旁的上官洪飞手握长枪，直逼他的前胸，不论是哪一击，都是他不能承受的。
已经没有了任何翻盘的机会。
“你们谁能杀了他们，我萧家欠他一个人情，事后必将他推上锦江城霸主之位。”萧云海已经是病急乱投医。
萧家想要在锦江城扶持一个家族，再简单不过，这种好事可不多见，周遭还真有人心动。
“唰唰唰……”
突然间，冲出来的上官家侍卫抽出长刀，目光狠厉的看向周遭的人群。
谁胆敢站出来，必须先过了他们这一关。
那些动了小心思的小家族，缩了缩脖子，躲到了人群后。
身后就是墙壁，萧云海退无可退，死亡让他只能发出无奈的怒吼，手中的长剑陡然间刺向了上官洪飞。
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这是萧云海现在唯一的想法。
“一切都是徒劳，受死吧！”杨小凡声音如万年寒冰。
刀气撕裂了皮肤的声音，让萧云海眼神中填满了惊恐，手中长剑一偏，被上官洪飞的长枪震飞开去。
萧云海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刀气已经逼近了他的大脑，头顶死气汇聚。
没有了长剑的萧云海，就好像是待宰的羔羊。
“唉……”
生命中的最后一声叹息，让他坦然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
他的死穴被杨小凡掌握，他死得一点也不冤。
“噗呲”一声，刀气撕开了他的脑门，直冲大脑。
萧云海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顺着墙壁缓缓滑倒向了地面。
两大家族，加上萧家四名强者，无一幸存，几乎都死在了杨小凡的刀下。
周遭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收刀的杨小凡，不知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幻，一切宛如梦中。
天空中，又飘起了朵朵雪花，仿若一片片为死者送行的瘗钱在风中飘飞。
“这就结束了？”
“锦江城的天变了，我们得赶紧回去将王家与钱家的商品撤下，以后都卖上官家的货。”
越来越多的人快步离开，回到自家店里，开始整理货品，以撇开与两家的关系。
“二弟，立即带人前往钱家与王家，将他们连根铲除，全面接手两家的产业，降者驱逐出锦江城。”上官洪飞随即下令道。
这一段时间上官家损失惨重，急需接管两家产业，以补充上官家的亏空与资源。
这一次萧家死了四名高手，用不了多久，萧家定会再派强者前来，上官家将要面对萧家的怒火，这些资源对上官家就显得尤为的重要。
“是，大哥！”
上官洪宇带着顾执事等人，共有几百侍卫，兵分两路，向着钱家和王家进发。
剩下的侍卫与下人，开始清扫街道，清洗血迹，将尸体全部装上了马车。
“将这两家人，都好生安葬了吧！”上官洪飞做事，向来是恩怨分明。
这些人既然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就没有必要让他们再暴尸荒野，还是让他们入土为安。
一车车尸体运了出去，街道上的血迹，还在清洗。
“小凡，这次多亏了你能及时赶回，不然后果将是不堪设想！”上官洪飞走到了杨小凡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头，脸上尽是欣慰的笑容。
这些年为了杨小凡，他是心力交瘁，能看到他如今的样子，上官洪飞除了开心还是开心。
“岳父，我去和他们打个招呼。”杨小凡点点头，转身走向了米乘风跟迟艾卜的方向。
两人都没有离开，依然在那里站着。
他的目光看向了迟艾卜，谁也没有说话，一直静静地看着对方。
“迟城主，今天的事我杨小凡记住了，以后的路还长，希望你好自为之。”杨小凡并未有对迟艾卜出手的意思。
迟艾卜毕竟是一城之主，锦江城的父母官，绝不能像对待萧云海那样。
城主府可是有府兵，这些府兵的战斗力极强，要想对付迟艾卜，不能明来，只能智取。
现在的上官家，还处于风雨飘摇中，不宜再生事端，一切都要等到稳定后再说。
第134章 局势突变
“杨公子，今天让迟某是大开眼界，如你所言，来日方长，你我彼此彼此。”迟艾卜强压下内心的怒火，淡淡道。
深深吐出一口气，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朝着城主府走去。
杨小凡没有任何的动作，看着迟艾卜渐渐远去的身影。
直到他消失在了风雪之中不见身影，这才走向了米乘风，弯腰鞠了一躬。
“多谢轩主刚刚出手阻拦迟艾卜，今日大恩，小凡没齿难忘！”杨小凡无比真诚的谢道。
今天要是没有米乘风钳制迟艾卜，即使是他回来，上官家几乎是没有胜算的可能。
就凭他与上官洪飞翁婿俩，对付一个萧云海已经是捉襟见肘，如果迟艾卜加入战团，上官家的结局就很难说了。
“小凡，我们之间就不要如此见外，有时间多到百灵轩坐坐。”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笑。
米乘风想要什么，杨小凡心里很清楚，无非就是那几种丹药的炼制之法。
“轩主，等我处理完家族里的事，在到百灵轩去叨扰你。”杨小凡说完就转身回了上官家。
这几天的连续赶路，身体已是疲乏到了极点，回来就是一番激战，丹田里的混沌真气已剩不多。
“那我在百灵轩恭候你了。”米乘风带着陈大师，转身朝着百灵轩而去。
百年难得一遇的家族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上官家成为了最终的赢家。
消息宛如空中的雪花，飘到了锦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不可思议、震惊、慌乱等各种情绪在城中蔓延。
锦江城数十年的格局，就在今天，变了。
一个多时辰之后，上官洪宇率先赶了回来，后面跟着的是满满数十车物资。
这些都是王、钱两家多年来积累下的资源，不可小觑。
王家的斗兽场，钱家的店铺，被上官家顺利接手。
有人会说，上官家又不会驭兽，斗兽场还不成了鸡肋啊？不用担心，杨小凡展现出的驭兽能力，远超王家，以后斗兽场的生意，只会比之前的王家更加火爆。
王、钱两家的所有下人，愿意留下的，上官家不会有丝毫的为难，不愿意留下的，会给他们些金币，送他们离开锦江城。
上官家的这一做法，受到了大众的赞扬，上官家的口碑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回到自己小院的杨小凡，看着干净整洁的院子，就知道他走的这些日子是有人常来收拾打扫。
此时的上官家一片忙碌，只有他的小院，安静无比。
在杨小凡回自己院子的时候，上官洪飞就吩咐了下去，任何人不要前去打扰。
随着杨小凡的修炼，丹田里的真气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经过一番大战，境界已经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夜幕降临，上官家大殿灯火通明，外面的雪花静静地飘落而下，一片、两片、三四片……
上官家的高层，已然到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然而，上官洪飞的眼眸深处却有一丝淡淡的忧愁。
“家主，你这是在担心萧家吗？”顾执事皱眉问道。
听到萧家二字，众人都收敛了自己的笑容。
钱家、王家虽然覆灭，但萧家这个庞大家族仿若一头猛虎，对上官家虎视眈眈，被人惦记的滋味，让上官洪飞焦虑不安。
刚刚度过一场生死危机，却又要面对更大的危机，能否顺利度过，所有人的心里都没底。
“家主，萧家在京都，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派太强的强者过来。只要我们有了提防，问题应该不大。”秦执事站了起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观点。
众人都赞同秦执事的说法，萧家的力量在京都，他们同样有敌对的家族盯着他们，对于上官家这种小家族，他们不会太在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萧家可是有高阶先天境强者，随便来一人，我们上官家都无力应付。”顾执事皱眉说道，他认为这事还是要加以重视。
杀掉萧家这四名高手，是很多人看见的，萧家是不会不管的，这可是在打萧家的脸。
“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十几名执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大殿陷入了沉寂……
上官家眼中的萧家，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只能仰望。
上官洪飞突破先天，看似很强，一到了京都，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未来的路一片迷茫，应该如何走，一切都取决于家主的择决。
就在此时，杨小凡推门走进了大殿，所有人都看向大门处。
或许，这就是上官家的希望……
今天杨小凡所展现出的天赋，惊艳了所有人，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萧家未必能威胁到上官家。
“小凡，快进来。”上官洪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岳父，这是我要的材料，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尽快准备到位，争取十日之内，为我们上官家布置一座防御阵法，即使萧家有高手前来，也无法破开我布置的阵法。”
杨小凡将一份材料清单放在了桌子上，希望所有人一同想办法筹齐这些阵法材料。
最多十日，萧家的高手就会来到，必须在这之前将阵法布置出来。
说完，直接转身，走出了大殿。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特别是上官洪宇和秦执事，他们很清楚杨小凡在阵法上的造诣同样惊艳。
矿山自从有了阵法，上官家少了很多的掣肘，上官洪宇和秦执事才敢没有后顾之忧的回到锦江城。
“这不用我多说了吧，哪怕是将锦江城翻过来，也要把这些材料给小凡凑出来。”上官洪飞直接下了死命令。
矿山大阵布成后，上官家少了不少的麻烦，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也给上官家的发展加上了一道保险。
几十名执事立马冲出了上官家，连夜敲开很多商铺的门，购买急需的材料。
需要最多的是妖兽内丹与灵石，这些都是布阵不可或缺的。
沈家，所有高层聚集在大殿里，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锦江城格局的突然改变，对沈家来说，是喜忧参半。
以前的锦江城四大家族，沈家排在首位，现在不一样了，上官洪飞突破到先天，钱家与王家被连根拔起，沈家有种独木难支的感觉。
第135章 阵成
“家主，刚刚有人来报，上官家正在大肆搜刮布阵用的材料。”一名精英弟子带着风雪从外面冲了进来，急忙禀报道。
沈凌川陡然眼神一亮，看向了在座的长老。
“家主，是下决心的时候了。”大长老立马说道。
不一会儿，沈安旭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了大殿。
“父亲，我睡得正香呢，把我叫来干嘛。”沈安旭嘟囔道。
“安旭我儿，我们沈家的命运，就看你了。你现在就带着这些东西，给上官家送去……”沈凌川将自己的打算，仔仔细细与沈安旭说了一遍。
沈安旭一边听，一边点着头，惺忪的睡眼在这一刻终于清明。
白天发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只不过是只言片语，没有想到如此严重。
沈家的大门洞开，整整一马车的物资已经准备完毕，沈安旭上了马车，裹着厚厚的毛皮，顶着风雪，朝着上官家疾驰而去。
平常，这个时候的街上，酒楼等场所正是高朋满座的时候，今天却早已关门谢客。
沈家马车抵达上官家时，已是凌晨时分，整个锦江城早已被装扮成了白色的世界，鹅毛般的大雪没有任何停歇的意思。
敲开上官家的大门，沈安旭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立即被请进了上官家的大殿。
此时的上官洪飞，依然没有休息。
沈安旭到了大殿，立马给上官洪飞弯腰行礼。
“沈公子，深夜冒着风雪过来，这是有什么事吗？”上官洪飞和蔼地问道。
马车上的东西已经被人抬了进来，就放在大殿里。
出去购买物品的执事，也陆陆续续赶了回来，即便如此，有些东西依然没有在锦江城买到。
“上官叔叔，这些东西是我父亲让我亲自交给您的。说是上官家急需这批材料，我们沈家正好有闲置，就让我送过来了。”
沈安旭指了指身后的箱子，随行的管家立即打开了箱盖，里面全是布阵所需的材料。
整个锦江城，只有沈家才能在短时间内拿出如此多的阵法材料。
上一次阵法事件，沈家可是去了一趟京都，采买了大量的相关材料，还剩下了很多。
“家主，这些都是姑爷需要的材料。”
顾执事连忙走上前，看了一眼打开的箱子，眼中尽是惊喜。
他们几十人忙活了半夜，也没有找到几样，沈家送来的这些材料，正是杨小凡所需。
东西看着不多，可是价值却不菲。
上官洪飞陷入了沉思，沈家的做法，他岂能不清楚，上官家的强势崛起，已经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生怕上官家会乘胜追击，一举灭了沈家。
上官家自然是不会如此做，沈家在这时送来上官家急需的阵法材料，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和上官家结盟。
“替我谢谢你父亲，这些东西我们收下了！”片刻后，上官洪飞出言道。
要是不收，沈家一定会心有芥蒂，以为上官家会趁机吃掉他们。
只有收下这些东西，两家才能在锦江城和睦相处。
“上官叔叔，那我去找杨大哥了。”上官洪飞同意收下这一批物资，沈安旭这才松了一口气。
来的时候，沈凌川可是交代过，要是上官家不肯收，哪怕是耍赖，也要让他们收下，只是没有想到如此顺利就完成了。
“你去吧。”上官洪飞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沈安旭与杨小凡之间的交情，上官洪飞也略知一二，包括杨小凡帮助沈家修复阵法的事，顾执事已经告诉了他。
上官家并不想称霸锦江城，所有的一切都是无奈的自保罢了。
即便是沈家没有今晚送材料的举动，上官洪飞也不会主动做出灭人满门的事来。
既然沈家是为了表达诚意，那就收下，再加上这也是上官家急需的物资，特意跑一趟京都已经来不及，上官家也等不起。
沈安旭的到来，杨小凡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倒是沈安旭，见到杨小凡是多了一份拘谨。
白天杨小凡大杀四方，屠戮两家千余人，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从别人口中听到，依然是感到胆寒。
“大哥，我就不耽误你修炼了，白天我再过来，别的东西我不懂，但在布阵这一块，我还是能出点力的。”沈安旭起身告辞，此时天色微亮，风雪也渐渐小了。
布置一座防御大阵，只是杨小凡一人，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沈安旭是沈家的阵法天才，在阵法一道，很有天赋，要是有他帮忙，杨小凡将会节省不少的时间。
杨小凡没有拒绝沈安旭的好意，笑着对其点了点头。
上官家除了顾执事能帮他，其他人对阵法是一窍不通，在锦江城中，沈安旭是值得他信赖的人。
天色一亮，整个上官家就动了起来，上官洪飞几乎掏空了家底，从各个渠道买回了大量的灵石。
得知杨小凡要布置防御大阵，米乘风早早就赶了过来，将一百灵石交给了杨小凡。
只在他的小院中停留了片刻，就急匆匆离开了。
经过了一晚上的推演，终于为上官家设计出了一套适合此地的阵法。
“乙木森罗阵！”
这套阵法，必须乙木精气催动，上官家院内正好有百年古木，根须更是深扎地下，遍布上官家院落。
杨小凡便以这些古木为阵眼，因地制宜设计了这套“乙木森罗阵”。
杨小凡带着顾幼云与沈安旭两人，围绕着上官家转了一圈。
上官家占地面积足有几万平，乙木森罗阵不能尽数覆盖，只要能守住上官家重要的核心区域就足够了。
连续几天，从开设阵眼，布置材料，都是杨小凡亲手完成。
三天后，乙木森罗阵雏形已成。
五天后，杨小凡站在院中，手拿五枚精美玉牌，交给了上官洪飞，让他甄选五人，将其炼化，就能自由进出阵法。
做好一切，杨小凡这才走到阵眼处，放入了十几枚灵石进去。
刹那间，上官家的上空升腾起淡淡雾气，雾气越聚越多，像是一层淡绿色的玻璃光罩，笼罩住了整个上官家。
“这就是阵法吗？”上官洪飞不可思议地问道。
其他的执事更是目瞪口呆，怎么看都和沈家的阵法不一样。
只有沈安旭知道，沈家的阵法堂不过是一些皮毛，真正的阵法，那是借助天地之势，自然之力。
“从现在开始，上官家进出人员必须严格控制，不要随意出入，此阵能维持一年左右的时间。”
杨小凡看向了上官家的所有高层，目光所过之处，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其正视。
一年的时间，足够杨小凡的崛起，要是一年之后还不能将萧家这颗钉子拔除，那他真没法面对自己了。
第136章 总部来人
“噗噗……”
上空突然传来了两道声响，两只小鸟并不知道这是阵法，一触碰到光幕就被乙木剑气洞穿了身躯，血液瞬间被光幕吸收了个干净。
“好厉害……”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到了，他们对阵法的了解，还停留在沈家的阵法上，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具有攻击的阵法。
眼前的这套阵法，居然可以做到自主防御攻击，众人再看向杨小凡的眼神都变了。
就在这时，阵法光幕一阵振荡。
“有人在攻击阵法。”
阵法这才刚刚完成，就有人跑来找事，院内的众人，立马朝着大门方向疾驰而去。
不出所料，大门外站着三人，实力强大，每个人身后都背着一柄长剑，眼眸中凶光闪现。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无故攻击我上官家？”上官洪飞厉喝一声。
相隔一道光幕，外面的人根本就进不来，只要一靠近，就会被乙木剑气攻击。
“好一个上官家，竟然敢杀我们萧家的人，今天我要你们上官家为萧云海陪葬。”中间男子眼神狠厉，在阵外叫嚣道。
果然是萧家人，居然这么快就赶到了锦江城，看来萧云海的死已经传到了京都。
“应该是你们萧家人自己找死吧，我们上官家只不过是自卫反击罢了，他们的死是咎由自取。”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和解是不可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才过去五天，上官家的大门外，又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这一次，上官家的人，都站在大门后，无一人走出来。
“你们以为这样就安全了吗，除非你们永远不出门，只要出来一个，我们就杀一个，我就想看看有多少人可以让我们杀。”
依然是那名男子发出冷哼声，他们已经尝试了好几遍，险些遭到阵法的反噬，再也不敢轻易出手，只有选择守株待兔。
上官家众人没有想到，萧家的人是如此霸道、张狂。
“小凡，你看我们应该如何应对？”上官洪飞眉头深锁。
萧家这一次来的人是清一色的先天三重境，只要一个人，就能来回将上官家来回灭三遍。
就如他们所言，上官家这么多人，每一天消耗的粮食就不是一个小数，库中的粮食，最多能维持三五天时间。
一旦断粮，只能落个饿死的下场。
“等待时机！”杨小凡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等什么时机，杨小凡没有说，上官洪飞也没有追问，既然让大家等，那等着就是。
锦江城外，一辆极其华丽的马车，正疾驰而来。
“小姐，前面就是锦江城。”车夫转头朝着帘子后说了一声。
“进城！”车内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
华丽的马车行驶在锦江城的大街上，引起了众人的驻足相观。
如此华丽的马车，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在锦江城内。
四匹枣茸宝马拉着马车在街道上快速驶过，留下一阵阵惊叹声。
枣茸宝马是罕见的千里名驹，高傲刚烈，一般人根本就降服不了它。
锦江城从未出现过这种马驹，就在出现的那时，就引起了所有人的瞩目。
大约在城里行进了半个时辰，华丽马车停在了百灵轩的店门前。
“小姐，已经到锦江城百灵轩。”
车夫立即下车，搬下马凳，放在了车厢旁。
珠帘轻掀，一身穿墨绿长裙的妙龄女子钻了出来，踩着马凳走下了马车。
“大小姐，可算是把您盼来了！”米乘风一直守在百灵轩大厅，在看见马车的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赶忙给该女子行礼，可谓是无比敬畏。
“米轩主，让这次的丹比冠军出来见我！”
女子看了一眼米乘风，并没有见到这次的丹比冠军，眉头微微一皱。
陈大师与魏海只能远远站着，连上来请安的资格都没有。
丹比的结果，早已传回了总部，今年横空出世的炼丹奇才，备受京都总部关注。
“回大小姐，丹比冠军目前过来不了。”米乘风做出了一副有心无力的样子。
“人不在锦江城吗？”女子淡淡问道。
米乘风给总部传去的消息，可不是这么说的，如果是人不在锦江城，他就有欺瞒之嫌。
“人就在锦江城，只是遇到了大麻烦，要是去晚了，还能不能见到活人就难说了。”米乘风如实说道。
“人要死啦？”女子黛眉微蹙，好不容易遇到一名炼丹天才，居然……
近十年来，大巴皇朝的炼丹方面的人才凋零，渐渐被周边几大皇朝赶超。
这一次听说锦江城出现了炼丹奇才，总部格外重视，回到锦江城不久，米乘风就将杨小凡的相关材料，传给了总部。
总部即刻就派了该女子前往锦江城，看一看这个丹师，如果有机会就让其加入百灵轩，进行大力栽培。
“差不多吧，他目前应该正处在性命攸关的时候，还请大小姐出面化解必死之局。”米乘风突然鞠了一躬。
在米乘风给杨小凡送灵石过去的时候，两人就交流了一番。
上官家的情况，锦江城是人尽皆知，萧家定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萧家再一次派出高手，以上官家目前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的胜算。
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借力打力。
这个计划两人也是商议了很久，才定了下来。
杨小凡布置阵法，米乘风上报杨小凡的材料给总部，两边同时进行。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女子有些怒了，米乘风这是有事瞒着她。
“回大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杨小凡是我们百灵轩首席丹师，前些日子代表锦江城前往通济城参加丹比。没有想到，锦江城钱家、王家合谋想要抢夺上官家的产业，萧家暗中推波助澜，就连城主府都横插一杠。我们参加完丹比回到锦江城，正好遇到双方大战，杨小凡灭了钱家与王家，其间还杀了几名萧家人。”
米乘风简短诉说了一遍，大致过程如言所述，只要一打听就能打听到。
“等一下！”女子打断了米乘风的话，问道：“你说他叫杨小凡，这与上官家有什么关系？”
一个姓杨，一个姓上官，这不是两家人吗？
“杨小凡是上官家的赘婿，从小就被他岳父上官洪飞收养，可以说是他岳父将他一手带大。”米乘风一五一十道。
“你这是在利用我，想要借百灵轩的手，化解他跟萧家的仇怨？”女子直盯着米乘风的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米乘风一怔，没有想到自己的小把戏这么快就被该女子识破。
“大小姐，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大巴皇朝好不容易才出现这么一个炼丹奇才，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样陨落。大小姐，我绝没有半点私心，这点还请明鉴。”米乘风举手发誓，他的所为都是为了百灵轩。
第137章 费思妍
“哼，小小萧家，也敢动我百灵轩的丹师，简直是蜉蝣撼树。”
女子倒没有真生气，她早已知道，米乘风利用了百灵轩。
百灵轩的注册丹师都会受到总部的保护，在几日前，米乘风就做好了所有的手续，递交给了总部，杨小凡已经是锦江城的首席丹师。
“大小姐，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米乘风试探道。
他不清楚，上官家的阵法到底能撑多久，一直盼着大小姐的到来。
“你带路吧。”女子一挥手，转身登上了马车。
米乘风亲自赶着马车，朝着上官家疾驰而去。
上官家的大门外，萧家的三人轮番上阵攻击着乙木森罗阵。
强横的先天境攻击，震得大阵嗡嗡响，就是没有丝毫减弱的样子。
在开始的时候，上官家的众人还很担心，生怕阵法被攻破。
萧家三人，不间断攻击了一个时辰，阵法没有丝毫减弱的现象，反而让乙木剑气给伤了。
无奈之下，只能停止了对阵法的攻击，来个守株待兔。
“二哥，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既然不出来，那我们就去毁了他们家的产业。”右侧的中年阴恻恻的说道。
萧家人果然阴险，动不了你上官家的人，那就动你家的产业。
“这是一个好办法，我守在这里，你们去毁了上官家的产业。”领头的中年男子，立马同意了自己同伴的建议。
上官家的高层被气得牙痒，没想到一个先天高手居然做出如此下作的事，为达目的，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
“呵呵，你们萧家就只能做一些下作的事了，真让人鄙视。”杨小凡很是不屑的看着萧家三名高手。
正要离开的两人，止住了自己的脚步，回转身看向了杨小凡。
“萧云海死于你之手？”领头中年男子身上的杀气迸射而出。
“是啊，他就死于我的一刀之下。杀他算什么，我还要把你们萧家连根拔起，从皇朝除名。”杨小凡很是坦然承认了杀死萧云海之事。
这番话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上官家的众人，没有想到自家姑爷会如此之猛。
三人在来之前，已经经过一番调查，萧云海的确是被杨小凡所杀，刚开始的时候，三人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一名后天怎么可能杀死先天，后来才知道，是上官洪飞钳制住了萧云海，这才有了杨小凡的可乘之机。
在所有人的眼中，萧云海之死都是因为上官洪飞，就连上官家的人都是如此认为。
“你成功激怒我了，从现在开始，我会让你们上官家鸡犬不宁。”该男子紧了紧手中的长剑，朝着上官家的商铺而去，他要大开杀戒，让上官家永无宁日。
看着一步步走远的背影，上官家的高层如热锅上的蚂蚁，却无计可施。
上官洪飞剑眉紧蹙，上官家的产业要是被毁，对于上官家将是致命的打击。
“小凡，这该怎么办啊？”上官洪飞急切道。
“时机还没到！”
“驾……”
街道的尽头，传来了赶着马车的吆喝声与惊叹声。
一辆华丽的马车，快速朝着上官家方向而来。
离开的三人，突然停住了身形，看向了马车。
三名萧家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我们的救兵到了！”
杨小凡拿出玉牌，从阵法中走了出来。
上官洪飞紧跟其后，生怕杨小凡遭遇危险。
其他几名执事，也跟着出了阵法，守护在杨小凡的身后，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小凡，真的有人前来帮我们上官家吗？”上官洪飞真不知道，会有什么人能在这个时候前来帮助上官家。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是想让上官月请她师尊帮一下上官家。
最后只能无奈放弃了自己的想法，梁雨晴看中的只是上官月的天赋，以她的秉性是不会管上官家的死活的。
要是让上官月知道了家里发生的事，反而影响了她在皇家学院的修炼。
“一会儿就知道了。”杨小凡也不确定来的会是谁。
马车停在了上官家的门前，珠帘掀开，一名墨绿长裙女子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走下马车的她，一眼就认出了卓尔不群的杨小凡。
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却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很多相同的东西，那是傲然、桀骜、还有一丝唯吾独尊暗藏其间。
女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朝萧家三人看去，眼中尽是不屑。
“费思妍，你来这里干什么？”
萧家三人身体一闪，回到了上官家大门外。
在看见此女子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心中骇然不已，还有一丝淡淡的恐惧。
“我不能来吗？”费思妍仿若高高在上的圣女，俯视苍生。
她的出现，仿佛一道柔美的光，照亮了世间。
“我们没有那个意思。”三人不知应该如何接话。
“我要是再不来，我们百灵轩的丹师就被你们萧家给杀了，你们好大的狗胆。”费思妍冰冷的话语如万年寒冰。
三人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妙，没有想到，费思妍的出现，居然是为了上官家。
“费思妍小姐，这人杀了我萧家人，即便是百灵轩，也不能包庇他吧？”三人很快恢复了正常。
一想到他们有萧家这棵大树，立马挺直了腰板，直视着费思妍，不再躲闪。
“今天我就要包庇他，你们又奈我何？”
“费思妍，这不太合适吧，为了一个小小的分部丹师，与我们萧家作对，值得吗？”
“萧风元，你还不知道吧，杨公子可是今年的丹比冠军，你杀给我看看。”米乘风大喝道。
丹比冠军，那是绝对的炼丹天才，这种人都会得到总部重点栽培，以后很有可能直接进入玄天宗。
听到这个劲爆消息，萧风元眼眸就是一缩，心中对杨小凡的杀意更浓了几分。
此人不但武道天赋卓越，就连炼丹天赋也如此厉害。
丹比上的消息还没有传回锦江城，上官洪飞也不知道杨小凡夺得丹比第一名之事。
这个消息让上官家上下一片欢腾，百灵轩丹比享誉皇朝，十年前就在锦江城举办过一次，当时的四大家族全都在受邀之列，那时的锦江城百灵轩还荣获了极高的名次。
“费思妍，你真要横插一脚吗？”萧风元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地说道。
萧家的地位绝不能因为费思妍的介入，就摇摆不定，四名萧家高手不能默默死在锦江城。
第138章 强敌退走
此仇非报不可，不然让萧家的脸面往哪里放，在以后的日子还不成为京都的笑柄。
京都的势力错综复杂，任何一个不慎，就会给家族带来致命的伤害。
这些超级家族，把脸面看得比人命还要重要，最主要的是，人还折损在了偏远的锦江城。
“你们滚吧，回去告诉萧瀚宇，这人我百灵轩保定了，有本事让他亲自来找我。”费思妍身上散发出一股极强的气势，突然间席卷向了三人。
恐怖的气劲掀飞了刚刚才铺设好的石板，爆开的石板涌向了萧风元几人，吓得不断后退。
先天五重，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高的修为，让人惊骇不已。
杨小凡双眼微微一眯，还是低估了费思妍的实力，没想到总部会派她来到锦江城。
之前以为派来的人会是一名丹师，看来他是低估了百灵轩对他的重视程度。
“费姑娘，你这是欺萧家太甚。你有本事就一直待在锦江城，我们萧家想要杀的人，谁也阻止不了。”
他们是忌惮费思妍，并不代表会放弃对杨小凡的追杀。
气氛在转眼间变得凝重起来，一个要保，一个要杀，谁也不愿意退让半步。
“不给你们一点厉害瞧瞧，真把我的话当空气了！”费思妍身体动了，眨眼间便出现在了萧风元几人的面前。
杨小凡的速度已经算快的了，但与费思妍一比，两者间有着一个巨大的鸿沟。
真是天外有天，京都才是皇朝的人才汇聚之地。
“啪、啪、啪……”耳光声不断，萧风元等人十几个耳光下来，身体狠狠砸进了墙壁中。
紧接着就是一阵轰隆声响起，碎石将几人给埋了起来。
“狂什么狂，就算是萧瀚宇在这里，都不敢这么狂，你们算个什么玩意，敢在我的面前呲牙。”费思妍收回了自己的手掌，拍了拍，仿佛是有尘土粘在了手上般。
上官洪飞眼睛看直了！
米乘风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其他人更是愣在了当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先天境三重，被人打耳光，这种事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竟然发生在了眼前。
萧家三人艰难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脸肿得跟包子一样，满口的鲜血伴随着碎牙溢出了口外，双眼殷红一片。
他们不是费思妍的对手，满是杀气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杨小凡。
“小子，除非你一辈子龟缩不出，我们就在城外等着，直到你死为止。”萧风元恶狠狠地说道。
居然在锦江城当着一群蝼蚁的面，被一个女人打了耳光，这面子是丢大了。
此事没完，这笔账记在了杨小凡的头上，不死不休。
费思妍比他们强，却不会真的杀了他们，这几个耳光，他们只能受着，家族也不会因为这事真去百灵轩找费思妍的麻烦。
“你们觉得我不敢杀了你们吗？”费思妍抬起手掌，真想一巴掌拍死这几人。
“等一下。”杨小凡突然出声打断了费思妍的动作。
真的杀了这三人，将会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萧家会疯狂报复他和上官家。
百灵轩不可能为了一个丹师，与萧家彻底闹翻。
这一点，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所有人都看向了杨小凡，费思妍的眼中更是流露出一丝诧异。
“感谢费姑娘的仗义出手，小凡没齿难忘。”杨小凡言罢，给费思妍鞠了一躬。
直起身后，转身看向了萧风元三人，淡淡说道：“你们很想杀我，这点大家都知道，不如我们签订一个协议，一年之内，萧家不准踏足锦江城半步，我也不要百灵轩的保护，只要你们有本事杀了我，那只能怪我命中该绝，如何？”
杨小凡的声音，响彻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此话一出，上官家上下泪奔，杨小凡这是为了保全上官家，选择了牺牲自己。
上官洪飞双拳紧握，恨不得手撕了萧家人。
杨小凡提出的规则很简单，萧家不入锦江城，不能伤害上官家的人。
而他，不受百灵轩的庇护，生死由天。
杨小凡不想一直躲在别人的羽翼下苟活，这样不利于他的成长。
他真正的目的是借助百灵轩给萧家施压，为他争取一年的时间，这些时间足以让他做很多的事。
前奏已经酝酿得差不多了，在此时出声恰到好处。
既给了费思妍一个台阶，也给萧家找了一个名正言顺诛杀他的借口。
如果是任由事态发展，这个事件中不会有一个赢家。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萧风元没有急着回话，费思妍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时机刚刚好，双方的怒火消退了很多。
“小子，你的算盘打得真好，要是你一年不出锦江城，岂不是让你当猴耍了？”三人一阵嘀咕后，萧风元冷笑道。
他们所说确实如此，杨小凡真要是躲着不出来，萧家岂不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不合理的约定他们可不敢乱答应。
“这点你们是多虑了，这一年之内，就算是你们不找我，我也要去找你们。皇家学院的招生还有十日就要召开，到时我会前往京都，与你们萧家好好算一算我们之间的恩怨。”
杨小凡冷哼一声，躲在锦江城？那是不可能的。
谁也不会怀疑杨小凡所说，这一个月以来，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以他的天赋加入皇家学院是轻而易举的事。
“好，你的约定我们应下了，等你抵达京都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萧风元沉思片刻后，直接答应了杨小凡的约定。
不答应又能怎么样，费思妍在这里看着，想要杀死杨小凡是不可能了，一个不慎让他们三人死在锦江城也有可能。
只要他离开了锦江城，没有了百灵轩的庇护，萧家有的是办法玩死他。
“你们可以走了。”
杨小凡摆了摆手，让他们立马滚出锦江城。
萧风元几人恨得牙痒，又无可奈何，形势比人强。
要不是费思妍在场，杨小凡早死了八回了。
“费思妍姑娘，刚才的约定你也听到了，一年之内，百灵轩不得干涉我们之间的恩怨。”萧风元看着费思妍提醒道。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费思妍的手掌蠢蠢欲动，萧风元三人吓得浑身一颤。
“我们不敢。”话毕，三人立马钻入人群消失不见。
直到萧家的强者消失得无影无踪，上官家上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似一切归于了平静，实则更大的危机已经开始。
上官家的崛起，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因为杨小凡。
一旦没有了杨小凡，上官家又能撑多久？
上官洪飞突破到先天境又怎么样，被城主府吞掉只是时间问题。
大家都知道，一年之内必须铲除萧家，那时上官家才能真正稳定下来。
第139章 后天五重
“一年内，真不要百灵轩对你的庇护？”
费思妍走了过来，语气不再像之前的冷冰冰。
“多谢费姑娘的好意，我已经欠下百灵轩一个天大的人情，不想欠得更多。如果是活在别人的庇护下，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杨小凡无比真诚地说道。
今天多亏了费思妍的到来，不然，上官家的产业能不能剩下都是一个未知数。
“到了京都，一定要来百灵轩找我。”
费思妍做事向来是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话毕，就直接上了马车。
米乘风急忙跟了上去，还不忘给杨小凡使了一个眼色。
随着马车的离开，街道又恢复了平静。
“家主，我们终于安全了！”秦执事等人，在此时流下了激动的泪。
经过这些日子的提心吊胆，今天终于度过了一个生死危机，为上官家赢得了一年的发展期。
上官洪飞想要说些什么，到嘴的话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他默默转过身，走回了上官家。
大家都忙碌了起来，杨小凡回到自己的院子，继续修炼，为十日后的京都之行做准备。
萧家定会在前往京都的路上埋伏，会出现什么样的高手，会有什么样的手段，这些都得做好应对措施。
夜幕降临，杨小凡走出了上官家，直奔百灵轩而去。
米乘风早已等候多时，回到锦江城后，大家一直都在忙，还未真正坐下来好好聊聊。
“轩主，这是地还丹与金元丹的炼制之法，你收好！”杨小凡直入主题。
拿出早已写好的炼制之法，推给了米乘风。
看着详尽无比炼制步骤，米乘风如获至宝，脸上尽是欣喜之色。
“小凡，你需要的药材，已经给你备好，一会儿就让人给你送过去。”米乘风无比小心的收起炼制之法。
之前答应杨小凡真元丹的灵药，已经到位，足足一大车。
“轩主费心了！”杨小凡感激地说了声。
这一次能够顺利化解上官家的危机，米乘风当居首功。
不管米乘风出于什么目的，帮了上官家这是事实，杨小凡得记这个情。
这一次丹比，杨小凡获得第一名，不仅得到了名望，还引起了总部的重视。
两人之间，已经说不清是谁欠了谁，感激的话，必须说出来，要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诚意。
“小凡，你真要去京都啊？”米乘风面露愁容，对杨小凡的选择很是担忧。
这一次的京都之行，定会困难重重，想要安全抵京，绝非易事。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米乘风心里很清楚，以杨小凡的天赋，锦江城肯定是困不住他这一条金龙的。
“这一路我比较熟悉，到时还是我陪你一同去京都，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沉思片刻的米乘风突然说道。
“多谢轩主，新的丹药面世，还有许多的事要忙，我怎敢让轩主跑一趟京都。夜已深，我就不叨扰了，临别的时候，你也不要来送行，我想自己悄悄离开。”杨小凡话毕就站起了身。
以后的路，必须自己走，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辞别米乘风，拉着一车的药材赶回了上官家，全身心投入到了炼丹中。
距离皇家学院招收新生的时间，所剩无几。
每年年底最后一个月便是皇家学院的招生时间，从锦江城到京都，需要五日的路程，杨小凡还可以在家准备五天的时间。
用了三天三夜，炼制了几千枚真元丹。
三品低阶丹药，里面蕴含了大量药力，每日吞服，不仅可以加速灵气的吸收，更能固本培元。
金元丹所需灵药太昂贵，杨小凡只能退而求其次，等到了皇家学院再说，这些真元丹足够他几个月的消耗。
给上官洪飞留下一千枚真元丹，希望他能早日突破到先天境二重，到时面对城主府也能轻松应对。
房间里，灵气形成的灵雾旋涡，盘踞在他的头顶。
一口吞服下了十枚真元丹，十枚地还丹，经脉中形成了澎湃的丹药之力，向着丹田汹涌而去，一股恐怖的冲击力在混沌丹田里产生。
杨小凡打算在离开之前，突破到后天五重境，只有这样才有更大几率活到京都。
饕餮真经宛若洪荒猛兽张开的滔天之口，疯狂地吞噬着即将化为灵雨的灵雾。
吞噬了两尊先天境，又消除了自身的郁结之气，境界早已到了后天四重巅峰，时刻都有可能突破到后天五重境。
地还丹与真元丹的药力全部被混沌饕餮炉吞噬，化为了精纯的液体补充到了丹田与四肢百骸中。
一个时辰，炼化了二十枚丹药，转化成了几百滴融入了丹田与身体，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杨小凡的身体上，金光四溢，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吞噬着灵气，吸收着天地间的能量精华。
每一条经脉都受到了庞大能量的冲击，不断扩张着，一些隐晦的窍穴，若隐若现。
杨小凡还在后天境，就出现了先天境的征兆，这种情况是从没有出现过的。
一股澎湃的气劲，将房间里的桌椅尽数掀飞了出去。
他的气势不断攀升，冲破了瓶颈，向着后天五重而去。
随着气势的变强，仿若间超越了易髓境。
修炼饕餮真经，每一次进阶，都让杨小凡惊骇异常。
早就知道了这部修炼功法的不简单，没想到会强大如斯。
头顶的灵雾，已经被吞噬一空，被混沌饕餮炉转化为了精纯的液体，融入了混沌丹田中，神秘种子已然有了两片嫩叶，在混沌丹田里轻轻摇曳。
上官家上空的灵气早已被吞噬殆尽，甚至连锦江城中的灵气都被掠夺一空。
一个昼夜，杨小凡都在不停的修炼，消耗了五十枚真元丹，十枚灵石，境界最终稳固在了后天五重中期境界。
在他睁开双眼的时候，仿若两道闪电击出，震得虚空颤动。
混沌丹田拓展的速度慢慢变缓，其间倒是出现了一个小水洼，仿若一个世界的雏形。
距离皇家学院招生还剩六天时间，沈家的队伍已经出发。
每一年皇家学院招收弟子时，这些大家族都会前往，希望自己弟子能是那个幸运儿被选上。
“单凭毫眸之术，对敌时太单一，看来还得修炼一门强大的护身之术才可。”杨小凡喃喃道。
这一次前往京都，可以说是闯生死关，一个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毫眸之术的弊端太过明显，每一次施展都会造成神魂之力消耗巨大。
如果对方有两人同时在场，即便是自己诛杀其中一人，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强大的武技无法施展，即使是简化后的武技，施展出的威力也足以撕裂这具肉身。
第140章 辞别
“伯拳！”
在记忆的深处，终于找到了一套可以不断升级的拳法。
现在的他，勉强可以修炼入门级部分。
没有华丽的招式，主打一个简单直接。
伯者，主宰一方也。拳者，力也。
伯拳，大致意思就是主宰一方的力量。
来到小院中，握掌为拳，气势在拳周酝酿，真气在经脉中咆哮，涌向他的拳头。
“轰……”
一拳出，一条长长的气浪汹涌而出，院墙在这股拳劲下轰然坍塌，冲垮院墙的拳劲依然前冲不息。
杨小凡还是低估了伯拳的强大与霸道，隐隐超越了残虹刀典。
这一拳击出，消耗了他足足三成的真气。
整个上官家的人都以为这是又有人跑来上官家找茬，才造成了一大片房屋坍塌。
谁知，这让上官家鸡飞狗跳的始作俑者，不过是正看着自己拳头发呆的杨小凡。
这个时候，正是上官家所有人忙碌的时候，这才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
上官洪飞正在大殿里和众高层商议事情，房屋的坍塌声惊动了很多人，纷纷跑出来察看。
当大家看到狼藉的现场，都是一阵苦笑，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拳直接摧毁了五座半的院子，地上还留下了深有尺许的长长沟壑。
“姑爷就是一个怪胎！这才过去几天时间，又变厉害了。”
“他这又在发什么疯啊！直接毁了六个院子，太吓人了。”
“谁知道，可能是谁招惹到了他，拿这些院子撒气吧？哈哈……”
“也许是姑爷在练什么功，不小心搞成这个样子的！”
“简直就是妖孽一个，羡慕……”
各种猜测不断，大家心里没有丝毫的埋怨，个个满脸洋溢着的都是春风秋水。
杨小凡的强大，是上官家能够安稳发展的基石。
“小凡，这是你刚刚搞出来的？”上官洪飞走过坍塌的废墟，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女婿。
“呵呵，岳父！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杨小凡尴尬地笑笑。
众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后便有人开始清理这里的废墟，以方便接下来的重修。
无奈的杨小凡，只好搬去了一个新的院子，打算暂时住一晚，准备明天就前往京都参加皇家学院的招生考核。
收拾好房间，杨小凡便立刻盘膝坐下，开始检查起自己的身体。
经脉中传来丝丝的隐痛，仿若寒风撕裂皮肤的感觉，这应该就是目前境界下施展伯拳的后果。
这种后遗症，还在他的可承受范围内，只要稍加运转功法就可以修复如初。
这只是入门级的伯拳，要是到了高级的伯拳，必须要有一个强大的肉身支撑，才能施展。
“还好自己一直坚持锻炼肉身，要不然就算是到了易髓境也很难施展出来。”杨小凡喃喃道。
就是刚刚的一拳击出，就消耗了他足足三成的真气，就光是真气的消耗，易髓境巅峰的人也只能望而兴叹。
在杨小凡出发前，上官家的所有高层都赶了回来，为杨小凡送行。
上官洪飞本想亲自送杨小凡去京都，但被杨小凡给拒绝了，一个人独自行动才不会收到掣肘。
“师父……”闻讯赶回来的吴安华噗通一声跪在了杨小凡的面前，哭得一个感天动地。
一直以来，大家都不清楚吴安华的炼器术是何人所授，这时终于明白了。
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家姑爷悄悄做的，一次次帮着上官家度过难关。
“好啦，所有人都看着呐，你这样像什么样子。我只是离开锦江城去京都，又不是不回来了。”杨小凡本就是一个不喜欢生离死别的人，所以一直都显得很是清冷。
东西都已经收进了昨天上官洪飞送过来的一个储物袋，那是王安成所有，里面约有十几个立方。
上官洪飞送给杨小凡，就是为了方便他在外行走。
上官家大门处，高层齐聚凡佣尽至，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不舍之意尽显。
更有情感丰富者，已在暗自抹泪。
谁也没有想到，不到两月时间，那个在所有人眼中的废物，已然成为了大家心目中的英雄。
辞别众人，杨小凡头也没回的走了，生怕自己一回头，再也没有了离开的勇气。
因此，他的步伐逐渐加快，想要尽快摆脱这种被离别愁充斥的空间。
这一个月来，他感受到了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温暖与情谊，这一切，都被他默默记在了自己的心里。
上官洪飞站在上官家内院的屋顶，看着杨小凡离去的背影，两行热泪情不自禁的滑落。
“孩子，你已经成年，离开锦江城便是大海，任你鱼跃。岳父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以后的路，只有依靠自己了。”
这个男人，从未在外人的面前表现出自己脆弱的情感。
就算是自己的女儿上官月走的时候，他都是一副淡然。
今天杨小凡的离开，让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突然间失去了什么似的，很是低落。
“杨公子，杨公子……等等我。”
已经走出了两条街道的杨小凡，突然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声音。
驻足转身，杨小凡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魏海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瓷瓶。
“还……好……我总算是……追上了，这是……这是轩主让我给你送来的金元丹，他为了炼制这丹药都忙碌了好几天，这十枚金元丹，让你带上，以备不时之需。”魏海一边气喘吁吁的说着，一边将瓷瓶递给杨小凡。
这十枚金元丹，虽没有达到极品，却每一枚都达到了上品丹药的品质，这每一枚丹药都是米乘风的情谊与心血。
这五日来，米乘风全力炼制丹药，尤其是金元丹，他尝试了十来次，终于是摸到了其中的关键窍门。
“魏执事，代我谢谢轩主！他的情谊，我杨小凡会铭记于心。也感谢你能专门跑一趟，谢谢！”杨小凡直接收下了丹药，与魏海拱手告别，转身大步流星朝城门而去。
穿过锦江城的城门，迎着初升的朝阳，踏上了前往京都的路。
第141章 毒局
山叠叠，水潺潺，灿星千点，钩弯晓月。
冬夜寒风习习，烛橱暖炉融融。
翌日黄昏后，杨小凡进入了一座无名镇子，找到了镇上唯一的酒楼，迈步而入。
不断地赶路，不但口渴难耐，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咕叫。
萧家可能在什么地方设伏，谁也不清楚，一切以小心为妙。
路上，杨小凡选择的全是官道，晚上更是直接找地休息，尽量不赶夜路。
杨小凡还没有坐下，店伙计就立马迎了上来：“客官，想吃点什么？”
店伙计很是热情，肩头搭着一块白色的抹布，上面沾了不少的油污。
这是镇子里的唯一一家酒楼，杨小凡没有选择，只能将就。
出门在外，能填饱肚子就可以，太讲究只能饿肚子。
“随便来几样简单的菜，吃完还得赶路。”说完便直接坐了下来。
店伙计忙碌去了，杨小凡扫视了一下周遭环境。
说是酒楼，也不过是一间屋子里摆放着五张木桌。
在他一旁的桌子上，已经有一对男女坐在那里，像是夫妻，岁数都已经不再年轻，男子抱怨着女子走路太慢，女子则是掩面抽泣。
另一旁还有三人，一副农家汉子的打扮，在他们身旁还放着锄地的农具。
后面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青年，身着干净衣袍，看着像是赶路之人，一双鞋却又干净异常。
整个酒楼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农家汉子聊着自家的收成，夫妻俩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片刻后，店伙计端上来了三样炒菜，热气腾腾，同时还送来了一壶酒和一碗灵米煮出来的米饭。
“公子，慢用！”放下酒菜后，店伙计就立马退了下去，没有丝毫的停留。
拿起酒杯，慢慢斟上。
放下酒壶，端起刚刚斟满的酒杯，看着即将溢出的酒液，杨小凡脸上浮现出一抹森寒的笑容。
就在他端起酒杯的时候，酒楼随之安静了下来。
那对夫妇停止了嘀咕，农家汉子不再言语，就连后面的青年右手上的动作也是一滞。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杨小凡的感知，就连他们的表情，他也一清二楚。
酒杯就这样端着，看着，就是没有喝下的意思。
三名农家汉子显得有些不耐烦，继续聊了起来，只是在各说各的，完全不在同一个话题上，明显是不在状态。
夫妻俩又开始了唠叨，一会儿张家，一会儿李家。
身后的青年，把手摸向了一侧，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这时，杨小凡一口喝掉了杯中酒，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酒还不错！”
“杨小凡，哈哈……你终于落到了我们的手中，哈哈……”那对夫妻立马站了起来，从桌子下面抽出了两把刀，围向了杨小凡这桌，死死盯着杨小凡。
长刀在烛光下，散发着森冷的光芒。
“你们一起吧，还愣着干嘛？”杨小凡又自顾自斟了一杯酒，不急不缓的说道。
“你是如何知道我们是一起的？”三个农家汉子也站了起来，一脸的厉色。
三人守住了门口，以防杨小凡逃脱。
那名单独的青年，从桌底抽出了一柄长剑，缓缓站了起来。
“你们是萧家的人，还是迟艾卜派来的？”杨小凡一圈扫视下来，最后看向了那对中年男女。
无论是年龄还是实力来看，他们才是这些人的领头。
“小子，想知道吗？就是不告诉你，哈哈……”中年男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一副戏耍杨小凡的样子。
他们手持武器，缓缓向着杨小凡逼近。
“你们还不出手，是在等着我毒发吗？”杨小凡端起酒杯，又喝下了一杯酒。
他的脸上古井无波，就这样看着中年男女。
两人脸上的笑容突然间僵住，没有想到杨小凡早已发现了酒中有毒。
为了万无一失，他们在饭菜、酒中都下了毒，只要是动任何一种都会中毒。
“你是如何知道我们给你下毒了？”中年男子紧张道。
杨小凡的实力，他们非常清楚，仅凭他们根本就不是杨小凡的菜，这才采用了下毒的方式先制住对方再说。
“放心吧，这我是精心调制的化功散，即使是易髓境中了此毒，不出片刻，也会中招成为废人。”唯一的青年阴恻恻的说道。
杨小凡依然在自顾自地喝酒吃菜，还悠哉悠哉的夹起一块蒸肉，放进了口中，吃得香喷喷的，连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六人就跟一群侍卫样，守在杨小凡的周围。
店小二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站在厨房门口，死死地盯着杨小凡。
酒足饭饱，杨小凡打了个饱嗝，这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缓缓站了起来。
“郎江，怎么感觉不对劲啊？”中年男子看向青年问道。
这都一顿饭过去了，杨小凡依然是龙精虎猛的，没有任何的变化，唯一变化就是对方吃饱了。
“他这是故作镇定，想要糊弄我们，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当。”郎江认为这是杨小凡已经中毒，破罐子破摔的做法。
为了迷惑大家，故意装腔作势，说不一定真气已经散尽，成为了待宰羔羊。
“各位，你们再不出手，我可走了哦！”
杨小凡说完就径直朝外走去，三名农家汉子立刻上前一步，想要阻拦杨小凡。
“老六，出手试一试，看看这小子的真气还在不在。”中年女子说道。
被叫做老六的男子一步踏前，抖了抖手中的武器，径直照着杨小凡的脑袋狠狠劈下。
这要是击中，不死也会去了半条命，这是不给杨小凡任何生路的节奏。
一名武者一旦失去了真气，那就是待宰羔羊，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
武器在老六的舞动下，转眼就至。
易髓境五重的老六，即便是在锦江城也是一顶一的高手。
但萧家是知道他的实力，不可能让易髓境的人前来送死。
萧家的嫌疑被排除，那这些人会是什么人呢？
看着老六的武器即将得逞，杨小凡依然是没有出手的样子。
中年人已经笑出了猪叫声，他已经确定杨小凡这一定是毒发了，居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青年男子已经打算收起长剑的时候，杨小凡已经将自己的手按在了储物袋上。
一抹寒芒，爆射而出。
寒芒一闪而逝，仿若从未出现过。
速度之快，连所有人都以为是眼花了。
老六突然间不动了，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眼中尽是惊恐。
“老六，你在干嘛，怎么不杀了他？”中年男子皱眉道。
第142章 还是杀了我吧
“滴答、滴答、滴答……”
鲜血从老六的脖颈处渗出，一滴滴滴落在脚下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连嘴都张不开，他的力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场的众人，谁都没有看到杨小凡的动作，就连那一抹寒芒也是一闪而逝，都以为是看花了眼。
中年男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茫然与惊恐。
“你菜也吃了，酒也喝了，为什么没有中毒啊？”
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杨小凡哪有中毒的征兆，还杀了他们中的老六，难道是化功散失效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用这种毒药害人，从没有失败过，除非是药失效了，不然杨小凡不可能能在中毒后杀死易髓境的老六。
再看看桌子上的酒和菜，早已被杨小凡吃喝了过干净，那可是足以用五次的药量。
“杨小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酒菜被动了手脚？”郎江疑惑道。
“呵呵，你猜。”
杨小凡看向几人的眼神中，尽是不屑。
“你不会是一进来就看破了这是一个局吧？”中年男子不解地问道。
“你说呢！”杨小凡戏谑地说道。
“即便是死，你也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吧？”中年男子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他也知道自己这些人今天是必死无疑。
“当个糊涂鬼不好吗，为什么总想知道真相呢，真相往往很残酷。”
郎江还是不死心的问道：“你明明吃下去了那么多的酒菜，为什么没有丝毫中毒征兆？”
堂堂一仙君，怎么会被小孩子玩的玩意给玩死。
即便是混沌饕餮炉不将其吞噬，他一样有办法将其逼出体外。
“真想知道？”
“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我会死不瞑目。”
“就是不告诉你，哈哈……”
就在这时，中年男子大喝一声：“分开逃！”
闻言，几人立马朝外逃遁而去。
郎江第一时间破窗而出，剩下的两名农家汉子夺门而出，中年男女径直奔向了另一扇窗户，店伙计往后堂掠去。
“想逃，晚啦！”
短刀出鞘，恐怖的杀意随着刀气迸射而出。
自从突破后天五重后，他的真气更加的浑厚，一抹刀气，直击郎江而去。
感受到身后的杀气，郎江被吓得亡魂皆冒，身体想要躲避，已经晚了，刀气从他的身体里透体而出，扑倒在了一棵大树前，鲜血片刻间便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一刀又一刀，杨小凡依然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移动。
凌厉的刀气，与让人窒息的刀之意境，席卷而出。
“噗呲、噗呲……”
剩下的两名农家汉子逃出二三十丈，便被刀之意境锁定，身体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刀气洞穿自己的身体，无能为力。
中年男女被这一幕吓得差点摔了出去，稳定身形后继续不要命地奔逃，就恨自己的父母给自己少造了两条腿。
“死！”
森寒无比的冷哼声炸响，杨小凡一刀挥出，狂暴的刀气向着两人汹涌而去。
“砰、砰！”
两人的身影即将接近密林，身体直接被刀气撕成了两截，上半身坠地，直接绊倒了还在狂奔的下半身。
杨小凡看都没有看鲜血喷射的四截身体，脚下一蹬，化为了一抹残影，径直朝着店伙计追去。
穿过后堂，地面上躺着两具被捆绑着的尸体，嘴巴被塞，身体仍有余温尚存，应该是刚死不久。
两人身上的外套已经不见，看来这就是这家酒楼的真正老板与老板娘。
杨小凡刚刚到的时候，他们应该并没有死亡，是在做完饭菜之后，才被店伙计杀害。
“没有人性的东西！”杨小凡身上的杀意迸射而出。
没有想到，这些人为了杀他，连无辜的普通人都不放过，简直是丧心病狂。
店伙计已经通过后堂，逃进了密林之中。
南斗步动，向着店伙计追击而去。
不杀光这些人，难消自己心头之火气。
他与店伙计之间越来越近，对方虽然是易髓境，速度依然是不及杨小凡。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间已经不足三丈之距。
店伙计突然停了下来，手中的菜刀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杨小凡，你要是在走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店伙计知道杨小凡追他的目的是想问出幕后之人，为了不泄露身后之人，他打算自杀保住自己的秘密。
“想死？我同意了吗？”杨小凡眼中的杀意闪烁不定。
毫眸之术在悄无声息中施展而出，神魂之力径直涌入了店伙计的神魂之所。
店伙计惨叫一声，手中的菜刀“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双手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哀嚎不断。
杨小凡直接废除了店伙计的修为，像一条死鱼般瘫在了地上。
神魂之所中传出的疼痛，大约持续了十息的时间，才缓缓减轻。
“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是受何人指使，设局对付我？”短刀就架在店伙计的脖颈上。
“还是杀了我吧！”店伙计梗着脖子说道。
“想死是吧，我就不让你痛快的死去。滥杀无辜，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杨小凡一指点出，一股钻心的痛，遍布店伙计的全身，身体不断抽搐扭曲。
“求求你不要折磨我了，我说，我什么都说，是城主大人让我们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杨小凡并没有任何的惊讶。
“迟艾卜，终于是坐不住了吗？”
一抹冷意从他的眼中迸射而出，手中的短刀一抹而过，店伙计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回到镇子，杨小凡亲手埋葬了酒楼夫妇俩，其他的尸体被他抛尸于荒野。
趁着月色，继续赶路，接下来的路会更加的艰难。
迟艾卜想他死，萧家同样不会放过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等着你们。”
杨小凡前行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他不能错过今年的考核，要是错过又得等待一年。
与萧家的约定，只有自己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才能让他快速突破易髓境甚至是先天境。
就在杨小凡离开镇子不久，一名身穿紫袍的男子，从一座民房中走出，朝天放了一枚火箭，即便是相隔数十里都能看见。
接下来的路显得很是平静，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他。
“剩下两天要穿过原始山脉，这也应该是最后的险地，只要过了这一片山脉，将直达京都。”
杨小凡站在一块青石上，眺望层层叠叠的山脉，正常穿越这座山脉大约需要两天。
为了不耽误皇家学院的考核，杨小凡打算连夜穿越山脉，争取早些到达京都。
只要进入到京都，萧家也将收敛，不会公然在城中杀人。
杨小凡换了一套方便赶路的紧身衣，脚尖在青石上一点而起，身体急速在空中滑行而去。
一棵棵树木向后掠去，杨小凡的身影疾速而过，留下道道残影。
已经接连狂奔了相近三个时辰，杨小凡这才放慢了自己的速度，拿出几枚真元丹一口吞下。
找了一个地方盘膝坐下，他要时刻保证自己的真气不亏损，以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第143章 秒杀十人
阵阵寒意袭来，杨小凡陡然睁开了双眼，饕餮真经运转下，将方圆万丈的灵气吞噬了一个干净，在修炼下去已经是没有意义。
“咦，虫鸣声怎么突然没有了？”杨小凡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就施展出毫眸之术，看向了四周。
三百丈范围内尽在毫眸之下，四周寂静一片，就连本该出来觅食的小妖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杀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杀气。
毫眸继续向外延伸，前方的遮挡物一点点变得透明。
“手段是不错，可惜找错了对手。”
杨小凡在毫眸的帮助下，已经发现四周的埋伏。
四面八方，有百余人正缓缓朝着他包围而来。
后天境、易髓境为主，先天境强者混杂其间，封锁了所有的出路。
“迟艾卜，为了对付我，真是煞费苦心啊。连城防军都调动了，你这是不死不休啊。”
杨小凡冷笑一声，身体随之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夜色是他最好的伪装，在毫眸的帮助下，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这些人为了围杀他，不会借助其他的光源照明，只能借助月色前行。
天时与地利，将成为他最好的助手。
“天断峰，不错，就是这个地方。”
收起地图，杨小凡直接朝着天断峰而去。
天断峰三面如刀削，只有一面可以前往，这样就摆脱了四面受敌的窘境。
百余人正朝着杨小凡之前的位置，合围而去。
杨小凡直奔天断峰，到时定会与城主府的城防军相遇。
“咻咻咻……”疾速中的杨小凡，化为了一抹黑色的残影，在林中穿梭。
月光之下的树林，一切都是影影绰绰。
“拦住他，快拦住他！”
一声大吼在夜色中响起，他们已经谨慎再谨慎，还是被发现。
“快快快……不要他跑啦！”
调动了这么多的城防军，要是还让杨小凡给跑了，回去后怎么给城主交代。
几十人飞速向着杨小凡围了过来，不再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身形，各种攻击向着杨小凡招呼，强大的劲气径直向着杨小凡所在的区域汹涌而去。
“杀！”
杨小凡已经出手了，短刀挥出，一道可怕的刀气向着几十人横扫而去。
“嗖嗖嗖……”刀气丝毫不减地向前扫过。
“小心！”想要阻拦的几十人，还是晚了一步。
首当其冲的几十人，被刀气贯穿了身体，刀之意境瞬间摧毁了他们的生机。
杨小凡没有恋战，撕开一道缺口，头也不回地朝着天断峰疾驰。
他曾经目睹过一代战神，在被人围攻下，力竭而亡。
有前车之鉴，他才不会傻到让人围殴，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不给他们围杀的机会。
“快追，不能让他给逃了。”
得到消息的所有人都朝着这边冲了过来，杨小凡的身后百余人在狂追，地面也为之轻颤。
距离天断峰越来越近，杨小凡突然加速，南斗动，身体仿若在陆地上飞行，脚尖轻点，地上的枯叶随之飞舞。
盏茶功夫，终于冲进了天断峰。
到了天断峰的第一时间，杨小凡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杆杆阵旗，布置起了乙木森罗阵。
在走之前，利用剩下的材料为自己炼制了十杆阵旗，以防被萧家人偷袭。
修炼了伯拳，依然有种不踏实的感觉，这才炼制了这套阵旗，以防不测，没有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天断峰三面绝壁，非常适合布置阵法。
阵旗已经布置到位，不注意根本就发现不了，谁也不知道，这些不起眼的阵旗会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阵法一道就是借助天地之势，天断峰山势险要，非常适合布置杀阵。
布置好阵旗没一会儿，城主府的城防军已然赶到，足有一百五十余人，杀气腾腾地围向了天断峰，山崖边的碎石子被震得纷纷掉落，传出沙沙的声音。
杨小凡就站在悬崖边上，手握短刀，淡然地看着围上来的城防军。
“杨小凡，你逃啊，怎么不逃啦？”一名先天境走了出来，给杨小凡一种熟悉感。
月光下，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相貌。
“你？”
杨小凡脸上露出一丝诧异，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锦江城要杀他的萧家三人中的一个。
萧风元与另一名先天不在，有可能是回了京都，对付杨小凡，留下一名先天足矣。
“杨小凡，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吧，哈、哈哈……”萧风雨发出怪异的笑声。
当日在锦江城，因为杨小凡惨遭费思妍打了耳光，这口恶气一直压抑在心中。
“我很好奇，你们两家是怎么搅合在一起了。”杨小凡笑嘻嘻的说道。
萧家与城主府暗中勾结，这着实让杨小凡吃惊。
“一切都是因为利益，我们有共同的利益，这意外吗？”
“那你们打算如何对付我？”杨小凡点点头，继续道。
“我要活剐了你！”萧风雨立马否定了这个方式，又道：“这样太便宜你了，我要慢慢的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让你在悔恨中慢慢死去。”
“这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杨小凡瘪了瘪嘴。
这里是万丈深渊，即便是不敌，也不可能让你们活着了，大不了就跳下去，也不会给你留下折磨的机会。
“萧前辈，不能再拖了！”
城主府的城防军统领走了出来，小心地提醒道。
“这小子很是滑头，还是要小心些，让人先上去试试水。”
关于杨小凡的信息，萧风雨在城主府看了一个遍，从资料上显示，此子诡计多端。
能斩杀先天境的人，可不能以常理度之，还是小心为妙。
“你们上去！”
城防军统领指着前方的十人，让他们出手看看情况。
“是，统领！”
十人立马向着杨小凡逼近，寒风呼啸，卷得杨小凡的衣袍不断翻飞。
随着十人的一步步逼近，杨小凡小心翼翼地后退着。
还有不少人在阵法之外，他得将这些全部引入到阵法中才行。
“小子，给我死！”
十人动了，各种攻击混杂，掀起阵阵狂风，向着杨小凡席卷而去。
短刀出鞘，脚下一点，径直扑向了十名先锋。
这一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放弃防守直接攻击而出。
身影闪动，轻松躲过这些人的攻击，仿若穿花蝴蝶。
十人的攻击，炸得悬崖边的巨石四分五裂。
“死吧！”
短刀横切而出，一个个头颅接连炸开，十具无头尸依然前冲，径直冲下了山崖，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144章 阵法之威
眨眼间，城防军的十名先锋，就这样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葬身了崖底，萧风雨嘴角直抽。
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杨小凡的战斗，没想到杀伐如此果断、狠辣。
城防军统领脸色阴沉无比，十名手下可都是他精挑出来的精锐，每死一人都是城主府的损失。
围堵在那里的城防军，脸色难看至极，眼中尽是惊恐，没想到此人如此恐怖。
“萧前辈，你看如何是好？”
城防军统领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只能看向了萧风雨，他可是先天境三重的强者，这里只有他才有能力诛杀此人。
萧风雨当然不是傻子，怎么会轻易出手。
是迟艾卜找到他，要求合作，当然要借助锦江城城主府之手诛杀此人。
当日，萧家三人正要离开锦江城，是城主府管家找到他们，要一起对付杨小凡。
萧家人最后只留下萧风雨，代表萧家与城主府共谋诛杀杨小凡。
说到底，萧家还是不想和百灵轩完全撕破脸。
如果城主府能杀了杨小凡，萧家是乐见其成的。
“这小子不过是身法厉害了点，我们人多一起上，逼他跳崖。”萧风雨蛊惑道。
城防军瞪了萧风雨一眼，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想让城主府当这个出头鸟，输赢都是城主府的事，与萧家没有半点牵扯。
果然是老奸巨猾。
“萧前辈所言的确有道理，但是此人诡计多端，最好还是由萧前辈负责将其击杀，我们城防军守住出口，不给他逃脱的机会为好。”
双方都在推脱，谁都不想出手。
被追杀的对象就好像没事人一样，看着双方的表演。
“你们还打不打，要不然你们回去商量好了再来找我，怎么样？”杨小凡满脸堆笑的看着他们，直接打断道。
当初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现在极度尴尬。
“不要推诿了，大家一起上！”萧风雨眼中杀气涌动。
“好，就这么说定了。”城防军统领大手一挥，百余人直接冲上前来。
就在这时，杨小凡露出了会心的笑。
终于如愿以偿，等的就是你们。
萧风雨隐藏在人群中，打算伺机而动。
“给我上！”
“杀！”
“杀！”
“杀！”
喊杀声震天，百余人在城防军统领的命令下，一股脑向前冲去。
紧接着一套战阵成型，杨小凡想要突围是不可能了。
城防军还没有接近，便快步向后退去。
萧风雨一直盯着杨小凡，就在杨小凡退走的瞬间，他便有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刚要说点什么，四周突然响起了噗噗声，整个天断峰都在晃，正要发出攻击的百余人都怔在了原地。
“是地震了吗？”
“山不会要塌了吧？”
“……”
陡然间，一根根土刺冒出，这些后天境与易髓境一个个被扎穿了脚板，扎穿了身体。
“啊……”
一阵阵惨嚎响起，萧风雨的眼珠子都快要突出来了，身体不断暴退，躲避那一根根的土刺。
这些人正想退出去，突然间，环境变了。
他们所站立的位置不再是天断峰，而是变成了密林。
一个个倒下，倒地的瞬间便被刺穿了身体，鲜血“咕咚、咕咚”地不断涌出。
城防军被吓得到处乱窜，乱作一团，有人为了不被土刺的袭击，竟直接站在了自己战友的身体上。
土刺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都是，它们都是大地之力所化，与实物别无二样，杀伤力惊人。
转眼之间，地上躺满了尸体，一百多人的尸体死伤无数，还能完好无损站在那里的人，只剩下数十人而已。
城防军统领的眼珠子都在冒火，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手下倒地身亡，那种愤怒、憋屈，仿佛压在胸口的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杨小凡，我要杀了你！”
一声怒吼，径直向着杨小凡冲杀而去。
剩下的数十人，紧随其后，怒气滔天。
“自寻死路！”
短刀劈下，恐怖的气势震碎了无数的尸体，席卷向数十人。
刀光闪现，宛如爆闪的雷电。
“噗噗……”刀光所过，摧枯拉朽，一刀出瞬间袭杀十五人，顷刻间化为了一具具干尸，身体中的精华尽数被吞噬。
他们不再恐惧，一心只想杀死杨小凡，为死去的同伴雪恨。
刀气如同收割生命的镰刀，所过之处，再无一具完整的尸体。
城防军统领手中的长剑还未落下，已经被一刀行脖子上抹过，转眼间变成了一具干尸。
杀光了所有人，杨小凡这才缓缓看向萧风雨。
“小子，你好狠，杀死这么多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萧风雨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好人，没想到杨小凡比他更狠，更果决。
“杀一人和杀百人有区别吗？”杨小凡不屑的看着萧风雨。
他没有主动去找人麻烦，是别人要置他于死地，一切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这样也好，杀了你，就不会有人知道你是被我所杀，哈哈……”萧风雨哈哈笑道。
萧风雨一步步踩着那些城防军的尸体，向着杨小凡而来。
阵法的力量在逐渐减弱，元素之力正在一点点消散。
杨小凡的眼眸微眯，对付萧风雨，他的胜算很低。
即便是突破到了后天五重，依然是如此。
萧家的强者，可不是乌林安那种丹药堆出来的先天境。
两人相距不足两丈，谁也没有动手。
杨小凡手中的刀，寒意弥漫，笼罩了整个天断峰。
萧风雨手中突然出现一柄长剑，剑身轻颤，发出阵阵剑吟。
“灵器？”杨小凡眼眸微微一缩。
他手中的短刀，已是凡器中的极品，拥有极强的灵性，但与真正的灵器放在一起，立马就相形见绌。
“哟，你一个乡巴佬也认识灵器，有意思。”萧风雨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没有想到一个小小锦江城，居然有人认识灵器。
“一把低级的灵器罢了，连灵纹都不全，看把你能得。”
“狂妄，就让我送你上路吧。”
被人嘲笑自己的灵器是垃圾，萧风雨很是不爽。
这把灵器是他足足积攒了五年的灵石，才堪堪拿下，平时根本舍不得拿出来，没想到被一个乡巴佬说成了垃圾灵器，这谁受得了。
今晚杨小凡的表现让他感到了一丝危机，这才拿出来，以防不测。
萧风雨手中长剑一抖，剑花朵朵而出。
不愧为先天强者，灵器加持下，剑气四溢，已经不弱于杨小凡的刀之意境。
第145章 两败俱伤
长剑翻飞，空气中传来阵阵剑吟，看似简单，却已是变化无数，杨小凡只能避其锋芒，身体倒飞而出，在空中一个翻转，落在了一片空地之上。
“轰……”剑气之下，一块巨石瞬间被撕裂。
杨小凡惊骇不已，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萧风雨的实力。
还好，借助阵法解决了城防军，不然，要是双方真心联合，那他早已跳了崖。
一剑不中，萧风雨手中的剑，更快了几分。
杨小凡仿若一片落叶，随着萧风雨的长剑，飘来落去。
凌厉的剑气卷起了无数的碎石，恐怖的剑气旋涡，席卷四周，杨小凡能躲避的空间越来越小。
“小子，看你还能躲多久。”
萧风雨长剑连绵不绝，仿佛惊涛骇浪，冲击向杨小凡。
剑风鼓荡，萧风雨的三十六式风云剑，被他施展得狂风暴雨。
这套剑技，他已经修炼了几十年，早已是炉火纯青，每一招每一式都能爆发出最强威力。
就在萧风雨变招间隙，杨小凡短刀陡然出鞘，要在看似密不透风的无边剑气中，奇袭他的死穴所在。
越是与杨小凡交手，越是感到心惊胆战，背上已有丝丝冷汗渗出。
杨小凡仿若在等，等他每一次变招时的漏洞，这让他心底生寒。
当一个想要你命的人，时刻盯着你，等待着你出错，这个错的代价就是生命。
杨小凡在毫眸的辅助下，萧风雨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已经发现了好几处破绽，由于两人实力悬殊，没有必杀的把握，他只能继续等待。
越是如此，杨小凡越是冷静。
南斗步下杨小凡宛若鬼魅，萧风雨根本捕捉不到对方的行动轨迹。
对付一个后天境的小子，居然不见寸功，萧风雨逐渐急躁起来，剑势也随之快上了两分。
“萧风雨老匹夫，你也吃我一刀！”
就在萧风雨即将变招之际，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这一破绽在毫眸下，丝毫毕现。
手中短刀陡然击出，疾速而刁钻，凌厉刀气席卷，撕碎剑气，眨眼间在萧风雨眼前闪现而出。
“该死！”萧风雨大叫一声。
杨小凡的刀势磅礴，宛若苏醒的雄狮。
没有想到一直没有还手之力的杨小凡，在他即将变招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反击而来。
然而，杨小凡的这一刀直接打断了他进攻，以一种极度危险的方式强行切入，即将变招的空隙。
萧风雨知道自己的攻击已经被打断，只能迎向杨小凡的攻击，手中长剑向下猛力挥斩。
杨小凡早就防着萧风雨的这一招，短刀也随之下劈，向着萧风雨的小腹袭击而去。
短刀如影随形，紧紧贴着他的身体，无论他如何应对，那森寒的刀锋都能出现在他小腹处。
愤怒下的萧风雨，狂暴气势汹涌而出，终于将杨小凡的短刀震偏了些轨迹。
“嘶啦……”
萧风雨的左小腹，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
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依然让萧风雨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个被自己看不上眼的家伙，没想到战斗经验如此之高。
就算是一般的极丹境，也是望尘莫及。
杨小凡一招得手，立马暴退，以免受到萧风雨的含怒一击。
看着已经退到三五丈远的杨小凡，萧风雨冷冷说道：“你很好，今天不活剐了你，我就不是萧风雨！”
愤怒，让他的气势无比狂暴，径直炸开了萧风雨束发丝带，状若癫狂。
他手中长剑剑气吞吐不定，发出阵阵剑吟之声，气势较之前强大了倍许。
被一个后天境小子见了红，这是他萧风雨的耻辱，即便是杀死了杨小凡，也洗脱不了这个巨大的耻辱，也将成为他一生的污点。
他只想将他大卸八块，丢进粪坑方能解恨。
此时的杨小凡，面色凝重。
投机取巧的小伎俩，在真正的强大实力面前就是纸老虎。
有些招数只能使用一次，用多了就不灵了，想要故技重施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杨小凡收起了自己的短刀，准备尝试使用伯拳，看能否将其重创。
两人都在准备新一轮的战斗，都想打败对方。
萧风雨动了，手中长剑剑芒闪烁，直指杨小凡。
“小子，死来！”
恐怖的剑气铺天盖地，将整个天断峰笼罩其中。
杨小凡没有任何躲避的机会，只能选择应对。
“手下见真章！”
音落伯拳出，仿若晴天霹雳在整个天断峰回荡。
就在萧风雨剑招即将成形的时候，被这突如其来的伯拳打了个手忙脚乱，想要做出应对已经晚啦。
两人的攻击瞬间变撞在了一起，碰撞的余波形成了狂风怒涛，席卷四方。
周边的树木、阵旗应声而断。
“咳咳……”杨小凡连续喷出了三口鲜血。
极致下的伯拳，几乎消耗了他近八成的混沌真气，丹田即将消耗殆尽。
要想再一次施展伯拳依然不可能，就便是残虹刀典也很难再施展。
萧风雨同样受创，伯拳震荡出的力量，已然让他的五脏六腑移了位，倒退了数十步才堪堪站稳，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萧风雨心中的杀意汹涌，紧了紧手中的长剑，一步步走向了杨小凡。
他要将这个萧家的死敌斩杀于此，哪怕是赔上他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以免给萧家带去灭顶之灾。
杨小凡一动不动，现在想要施展些什么也不太现实。
左眼中光芒流动，输赢在此一招。
毫眸在悄悄酝酿，这是他最后的杀招。
“小子，想要死得痛快些，就告诉我，你刚刚使用的是什么拳法？”
萧风雨眼中的贪婪之色尽显，更是幻想他越级挑战的样子。
杨小凡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萧风雨的眼睛，戏谑道：“你想学？”
没有想到，由混沌真气施展出的伯拳会如此恐怖，让他自己都吃惊不小。
不管是伯拳还是毫眸，都强过了他所预料。
“只要你献上功法与拳法，在自废丹田，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萧风雨诱惑道。
“萧风雨，骗小孩子的把戏，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杨小凡看着已经放松了警惕的萧风雨，脸上露出了一抹邪邪的笑容。
第146章 巅峰学院
就在萧风雨距离不足一丈之地，刚刚举起长剑之时，一团诡异的光芒，从杨小凡的眼中爆射而出。
等萧风雨反应过来时，想要躲避已经晚了。
谁会想到，一个人的眼睛也可以暗藏杀机。
“啊……”
萧风雨一声凄厉惨叫响彻天断峰，长剑随之滑落。
双手使劲抓扯着自己的头发，不断将自己的脑袋撞向地面。
自从突破后天五重后，他的神魂之力越来越强大，宛若一柄利剑在萧风雨的神魂之所中肆虐。
一不做二不休，杨小凡的短刀出鞘，化为了一抹璀璨的刀芒，径直斩向了萧风雨的脑袋。
电光火石间，萧风雨想要有所动作，可惜什么也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只能看着，惊恐之中，脖颈一凉，刀芒冲入骨节之间，引起了阵阵爆裂之音。
神魂之所的疼痛，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随之，便是头颅滚落在山坡上的声音，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萧风雨的无头尸片刻间化为了一具干尸，磅礴的精华能量被混沌饕餮炉尽数吞噬，炼化成了几滴神秘液体，飞入混沌丹田之中。
不但瞬间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境界还提升了很多，达到了后天五重后期。
在天亮之前，杨小凡将战场打扫得一干二净，将所有尸体都抛入了万丈深渊。
天光微亮，杨小凡再一次踏上了前往京都的路。
转眼之间便是皇家学院招收新学员的日子，整个京都热闹非凡。
来自各大城池的无数天才云集，都希望能被皇家学院录取，成为其中一员。
杨小凡赶到时，正好是皇家学院报名之日，整个广场早已是人头攒动，一副热闹的景象。
数千人报名今年的皇家学院考核，只有百人被学院录取。
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只是别人的陪衬。
杨小凡赶到时，报名处只剩下寥寥数十人，他取了一份表格，填上了自己的详细信息交了上去，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等待入围考核，成功者继续等待，失败的人只能成为看客中的一员。
在报名参加考核的人中，很少有像杨小凡这般独自前来，大家都是有或多或少的家人陪伴。
这个广场很大，同时涌入数万人依然没有拥挤的感觉。
或站、或坐，或安静等待、或高谈阔论。
“请你们离开，我不会加入巅峰学院。”一声突兀的呵斥在人群中炸响，杨小凡顺着声音望去。
“巅峰学院？”杨小凡皱眉沉思，记忆中丝毫没有这家学院的信息。
不止是杨小凡疑惑茫然，四周有很多人都是一头雾水。
“我听说过这个巅峰学院，成立不过数十年，最近几年风头正盛。据说有康宁王的背景，今天是皇家学院招生的日子，他们居然跑这里来收罗人才了。”一名年轻男子小声说道。
很快，便聚集了不少人。
“你说的可是陛下的弟弟康宁王？那可是掌握了百万大军的风云人物，据说在朝堂中已有半数的人投靠了他，隐隐有对陛下取而代之的架势。”又一名青年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到。
“没错，就是此人，建立巅峰学院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培养自己的人才。这些年已经培养了不少的人，除了底蕴不如皇家学院，其他方面已经与皇家学院持平。”
“如果落选，加入巅峰学院也算是一条出路。”
皇家学院象征官方，巅峰学院属于民间组织，两者之间看似没有多大区别，其含金量却是天差地别。
“你以为巅峰学院是收垃圾的地方吗，与皇家学院一样需要层层选拔，只有通过了考核才能被他们录取，只能说选拔条件要比皇家学院宽松些罢了。”
“大家不要说了，他们过来了。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寻找那些落单的报考者，这些人没什么背景，正是他们需要的人才，背景深厚或是康宁王的敌对派系，即使是再好的天赋，他们也不会录取。”
人群散去，都不想被巅峰学院的人盯上。
这一下，就杨小凡孤零零一人站在了那里。
他想要避开，已经是晚了一步。
一行三人，径直朝着他而来，应该是早已发现了他是独自一人。
皇家学院负责考核的导师还没有出现，所有人只能在广场上等待，这个时候是巅峰学院抢夺学员的最佳时刻。
许多自认为通不过考核的人已经动了心思，在巅峰学院的游说下，放弃了皇家学院的考核。
退而求次，这是很多人的无奈之举，每年皇家学院的招生名额只有一百人，被淘汰是绝大多数人的必然结局。
两名青年在一名老者的带领下，四处寻找适合巅峰学院的对象。
除了他们三人外，广场上还有其他巅峰学院的人在做着同样的事。
“这位小兄弟，不知来自哪座城池，如何称呼？”鹰钩鼻老者，眼中闪烁着阴厉之色，不急不缓地走到杨小凡的身前，似笑非笑地问道。
杨小凡不论对方是谁，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让人难以捉摸。
“小子来自偏隅之地，名字太土就不告诉你了。”杨小凡淡然道。
他不想与巅峰学院走得太近，也不想得罪这些人。
这种对自己没有任何意义的争斗，他无意涉足，尤其是皇室间的争斗，更让他感到不屑。
他的目的很明确，来到京都加入皇家学院只是为了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一切努力只为飞升仙界。
“小子，现在就有一个大好机会摆在你眼前，只要你同意，不用考核就可以加入我们巅峰学院。不但可以得到一枚三品丹，还能享受大量的资源修炼。”
站在左侧的青年往前走了一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在他们的眼中，一般的后天境与羔羊无异。
能让他们主动相邀，已经是给足了对方面子，杨小凡又是独自一人，只要稍稍威逼利诱就可以收入巅峰学院。
这个青年确实有他傲娇的资本，比杨小凡略大的年龄就已经是易髓境。
没想到，这个巅峰学院的学员也不是泛泛之辈，他有些低估了这个巅峰学院的实力。
“这些与我有关吗？”杨小凡淡淡地道。
他并没有加入巅峰学院的打算，之所以如此，因为自己妻子上官月在皇家学院。
在走之前，上官洪飞再三叮嘱要好好照顾上官月，自己岳父的话，他不得不听。
再说了，巅峰学院对于他就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地方，贸然加入，这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第147章 考核奖励
“小子，你拒绝宫延东学长，有想过后果吗？”右侧的青年冷喝道。
此人的语气很是倨傲，眼中杀意凛然，大有杨小凡一个不同意就要将之灭杀的模样。
“哦？”杨小凡眼睛一瞥，没想到巅峰学院的人如此霸道，拒绝就要对其报复。
“有什么后果，你说说看。”杨小凡笑了，笑容中充满了不屑。
无论是皇家学院，还是这个狗屁巅峰学院，杨小凡根本就没有打上眼，只要他一旦突破到易髓境，整个大巴皇朝真正能对他具有威胁的人，不过屈指间。
“既然你拒绝巅峰学院的邀请，那我就废了你，让你连参加皇家学院的考核的资格都没有。”宫延东突然阴狠地说道。
鹰钩鼻老者一言不发，还在物色新的目标。
“这是想动手了？”杨小凡眼中一抹寒芒爆射而出。
这里是皇家学院招生考核的地方，他们居然敢肆无忌惮地在这里闹事，难道就不怕皇家学院的人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废了你一条臂膀，让你变成一个废物。”
宫延东没有丝毫迟疑，一掌击出。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了周围的所有人，纷纷看了过来。
“哎，这些巅峰学院的人太过张狂，拒绝就会遭到报复，已经有好几人以为拒绝了对方的拉拢，就被废了一条臂膀。难道就没有皇家学院的人出来制止这些人吗？”
不少人对皇家学院心生不满，今天是学院考核的日子，导师迟迟不到不说，居然连一个维持秩序的人都没有，让有这些巅峰学院的人在此撒野。
以往，即便是巅峰学院过来物色学员，也是悄悄摸摸。
没想到今年这是丧心病狂，只要不答应就要出手废了对方。
强大的气势，直逼杨小凡而来。
他不知道的是，对面的这个小男生可是杀了很多的易髓境。
这里是京都，杨小凡还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宫延东肆无忌惮地出手，让杨小凡很是无奈。
“住手！”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暴喝声打断了宫延东的施为。
十里大街一直通往皇家学院，三人便是从皇家学院方向而来。
一名老者，身后紧跟着一男一女。
男子英俊不凡，女子窈窕娇艳，一出现就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瞩目。
两人都是皇家学院的学员，易髓境二重，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公冶四柰，你真当这里是你家院子吗，竟敢在这里肆意出手伤人。”
赶来的老者声音冰寒无比，就站在杨小凡十米之外，刺骨的寒意弥漫而出。
身后的一男一女同样露出了怒容，这等于是在打皇家学院的脸。
“凤志辉，我这是在帮你们皇家学院清理废物，就这种货色难道你们皇家学院会录取？即便是废了他，又如何？”
鹰钩鼻老者便是公冶四柰，在他眼中杨小凡不过就是这一次考核中的陪跑。
后天五重，境界倒是不低，但与众多天才相比，就什么也不是了，想要加入皇家学院，难。
杨小凡眉头一皱，他招谁惹谁了，三番五次遭到嘲讽。
“公冶四柰，请你立刻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凤志辉看了一眼杨小凡，没有任何的表情。
杨小凡天赋看上去一般，又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与周边身穿华服的天才一比，仿若是乡间赶来参加考核的小青年。
杨小凡在凤志辉的眼中，有一线希望，但在天才众多的考核中，机会不大。
皇家学院的招生考核极其严格，境界不是考核的唯一，但是考核的门槛，学院主要考核的还是学员的综合素质。
“走！”
皇家学院的导师已经出现，真要是闹起来，大家都讨不到好。
公冶四柰带着两人离开了广场，这一次他们收到了十几人，已是不错了。
“小子，等你被淘汰的时候，有你好看。”宫延东在临走时还不忘威胁一番。
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一人站出来帮杨小凡说过一句话。
倒是凤志辉身后的女子，看向杨小凡的眼中多了一丝诧异之色。
要是换作一般人，遭到巅峰学院的威胁，肯定会惊慌不已，但她在杨小凡脸上看见的，只有始终如一的淡然。
这份淡定，已经超越在场的绝大数人。
凤志辉带着二人走到了广场中央一个丈许高的平台之上，人群随之安静了下来。
“皇家学院本届考核即将开始，由于学院里发生了一些事，我来晚了一步，让巅峰学院在这里搞风搞雨，我代表皇家学院为此向大家致歉。已经报完名的学员，请到前面来，接受第一个考核。”
凤志辉声音洪亮，即便是在千丈外，依然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听到即将考核，人群中立马就传出了阵阵带着兴奋的议论声。
很多人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皇家学院有非常严格的年龄规定，一旦过了二十二，将会失去考核的机会。
有不少的人都是因为这一硬性规定，再也不能参加今年的考核，将终身无缘皇家学院。
“第一关，与往届一样，从这里开始，在三个时辰内走到皇家学院大门，算是通过。”凤志辉话毕，便朝一男一女点点头。
两人跃下擂台，走到道路两旁，不知道做了什么，通往皇家学院的大街被一股奇特的能量所笼罩。
皇家学院并没有建在京都城内，而是毗邻京都的山脉之中。
“有点意思，一条街一座阵。”杨小凡嘴角微翘，一抹淡淡笑意浮现。
这居然是一座重力阵，考验的是一个人的耐力与潜力，实力不足者在这一关就会被无情淘汰。
“刚刚忘记了告诉大家，今年与往届有些不一样，考核第一名将会有特殊奖励，那就是可以进入朱雀窟修炼十日，外加四品丹一枚，完整版玄阶武技一本。”在所有人还没有动身前，凤志辉又补充了一句。
玄阶武技，是个什么概念？
在这一个世界，功法与武技都有天地玄黄之分，天阶最高，黄阶最低。
皇朝一般家族修炼的都是一些黄阶功法与武技，只有京都的大家族，才会有玄阶武技与功法，至于地阶，只有那些大宗门才有。
天阶？那是传说。
黄阶功法能修炼到易髓境已经是极限，只有玄阶功法才能修炼到先天境。
武技同样如此，等级越高也就越强大。
第148章 第一关
饕餮真经属于什么品阶？杨小凡不清楚，但一定超越了仙界的那些功法。
瞬间，场面沸腾起来，无数人在欢呼，仿佛是他们自己获得了第一名。
“没想到今年的奖励会如此之高，往届第一最多奖励一些三阶丹和武技，今年不但有四阶丹，更是奖励了进入朱雀窟中修炼。”
许多人蠢蠢欲动，眼冒绿光。
就四品丹与玄阶武技就足以让人疯狂，在锦江城，足以作为立族之本。
“那么激动干嘛，今年的第一，是广越城怀郝杰囊中之物，他可是已经突破到了易髓境。”
一句话出，宛若一盆冷水浇下，让许多人瞬间清醒了过来，还是先加入了皇家学院再说吧，至于第一名，还是不要奢望的好。
“那可未必，华芸城徐尹甫同样突破到了易髓境，一样有可能获得第一。”
“只要有一丝希望，都要拼一把，那可是朱雀窟，里面修炼一天足以顶外面一月了。”
杨小凡闻言，心中也是一动。
他冒着巨大风险来到皇家学院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修炼资源吗，送到嘴边的肥肉，决不能错过。
进入朱雀窟修炼，这个奖励确实不错。
就在大家还在讨论的功夫，已经有人先一步进入了阵法之中。
转眼间，报名参加考核的数千人陆续进入了阵法。
杨小凡也不例外，顺着人流而行，不急不缓向着皇家学院而去。
三个时辰，时间很是充裕，真正的考验在最后三分之一的路程上。
“你们两人注意点，我明天在第二关考核的时候在过来。”
凤志辉对二人叮嘱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恭送导师！”
一男一女鞠躬行礼，目送凤志辉进入了学院。
“洛雪公主，你先休息休息，这里有我就足够了。”
凤志辉离开后，年轻男子一脸谄媚的笑容，看向了身旁的女子。
“最近学院不安稳，还是小心些为好，希望这一次能发现天才学员，在如此下去，我们皇家学院的声望将会收到严重打击。”年轻女子并没有领情，径直转身离开了。
留下年轻男子一人在那里发呆。
“正其少爷，这是家主让我送给你的信，让你想法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一名男子疾步走来，对青年鞠躬行礼，将一封信递到了对方手中。
“好了，你先下去。”
萧正其看了一眼十里大街，见四周无人便将信件打开看了起来。
“正其，此次考核有一名叫杨小凡之人，务必想法阻止此人加入皇家学院，能将之斩杀最好。”
短短一行字，里面杀机尽显。
这是萧家家主萧瀚宇写给萧正其的信，不如说是一道命令。
信中附带了一张画像，上面的人物栩栩如生。
“是他？”萧正其诧异不已。
画像上的人正是杨小凡，刚刚与萧正其分开不久。
“小小的后天五重，居然能让家主亲自下令诛杀，看来定是能耐不小。”
关于杨小凡的相关消息，萧正其还不知道，家主既然有吩咐，自己照办就是。
收起书信，紧跟在洛雪公主之后，朝皇家学院赶去。
第一个时辰大家都没有任何的异常，还能一边赶路一边聊着天。
到了第二个时辰，已经有人开始喘息不断。
阵法给人的重力是在无意识中增加的，越是深入，重力就越大三分之一的路程，已经增加了近一倍的重力。
随着大家的深入，压力也在缓慢增加着，一切都是细雨润无声。
当你有所感知时，已经晚啦。
双腿沉重，每一步都是艰难不比。
杨小凡一直都是不急不缓，始终如一的速度，向前而去。
他的肉身堪比易髓境巅峰的存在，这点重力，在他身上，并没有构成真正的压力。
时间过半，已有人直接坐了下来原地休息，这些人将会是第一批被淘汰的对象。
随着时间的流逝，队伍间的间距越来越长，已经有不少人被远远抛在了队伍的后面。
杨小凡依然是不急不缓，匀速向前。
一路上洛雪公主将每一个人的表现都记录了下来，作为考核的基础资料。
最开始时，杨小凡根本就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直到两个时辰后，这才注意到杨小凡，仿若每一步都是经过丈量过般，始终如一。
即便是现在的她，也做不到这点。
经过了两个时辰，队伍已经分出了好几个梯队，最前面的梯队大约有二百人左右。
杨小凡已经走到了这些人的尾部，隐隐有超越的趋势。
随着时间来到最后一个时辰时，重力已经逼近了五倍。
沿途有更多的人停在了原地休息，以恢复自己的真气。
这时已经有人放弃了本届的考核，直接坐在原地等待考核的时间结束。
杨小凡依然如旧，没有任何的变化，他要拿到第一，夺得进入朱雀窟修炼资格。
只有如此才能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快速提升修为。
重力几乎逼近了十倍，在这种高强度的压力下，不仅仅是对肉身的考验，同样也是对神魂的一种考验。
最后一里地，才是真正的煎熬。
不但有重力还有若有若无的神魂之力混杂其中，很多人都是咬着牙、皱着眉抱着脑袋艰难前行。
“皇家学院还真有点东西，这倒是出乎我的意外，让我有些期待了。”杨小凡喃喃道。
第一关看似简单，其实不然。
即便是你肉身强大，要是神魂弱小，意志力不坚定，依然是无法通过第一关。
“这小子不就是之前被巅峰学院威胁的那人吗？他居然若无其事，速度还如此快。”越来越多的人被杨小凡所赶超。
他依旧保持着与最初一样的速度、一样的步伐，毫不理会他人的议论。
每一步踏出，脚下就会产生一种独特的波动，与四周天地频率别无二致。
他走在大街上，仿佛与阵法融合在了一起，他就是阵法的一部分。
前方的人，只剩下了十数人。
皇家学院几个大字，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之中，仿若九天耀日，光芒四射。
按着这个速度继续下去，杨小凡可以提前半个时辰结束第一关。
一个个后天七重被赶超，接着是后天九重也被甩到了身后。
渐渐地，前方只剩下了怀郝杰与徐尹甫。
随着杨小凡的不断前行，距离一点点拉近，十息后，三人已处于在同一线上。
“一个小小的后天五重不可能走这么快，一定是作了弊，我不服！”
身后的几名后天九重心里很是不平衡，居然被后天五重的给赶超，这是对他们的侮辱。
“我也不服，学院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从刚开始的一两人，渐渐发展成了只要是修为比他高的都对他心生嫉妒。
第149章 污蔑
洛雪公主时刻都保持着记录，突然出现的不和谐声，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但并没有做出任何相关解释。
她非常清楚，杨小凡依靠的是自己真正实力，一步步走到现在。
“快看，这小子超越了怀郝杰与徐尹甫，已经快接近终点了。”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最先抵达终点的居然是一名后天五重的小子。
阵阵惊呼声在大街上回荡，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最后百余丈的距离，重力又提升了不少，杨小凡的步伐略微有些放缓，也仅仅是有些放缓罢了，对他神魂上没有一丝的威压。
怀郝杰与徐尹甫每一步走出，都是艰难无比，神魂上的压力更是让他们头痛欲裂，仿若时刻都有可能炸裂的感觉。
萧正其站在终点，冷笑连连。
杨小凡的步伐中充满了坚定与自信，当他跨过终点线，仅用时两个半时辰。
与往届相比，这个速度不算突出，但这是有史以来修为最低的一个第一名。
刚通过终点线，一道可怕的杀意迎面而来，将其笼罩其中。
杨小凡眉头一皱，还没有进入皇家学院，更没有得罪什么人，这人为何会对他有杀心？
被他超越的那些人，最多对他有些嫉妒，并不会有杀他之心，他前面的这人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杀意。
他并没有理会此人，考核的时间还没有结束，他走到了一旁，直接盘坐在了地上，拿出一把真元丹和地还丹一口吞服，开始恢复消耗的真气。
萧正其扫了一眼杨小凡，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般。
紧接着，怀郝杰与徐尹甫跨过了终点，重力的突然消失，让两人差点摔倒在地。
刚刚稳住身形，两人立马走到一旁，盘膝打坐，开始恢复。
这更让两人的嫉妒恨多了几分，杨小凡走出终点时，可是没有丝毫的狼狈。
时间悄然流逝，不断有人跨过了终点，出来的每一个人都会看上一眼恢复中的杨小凡。
“今年皇家学院的考核破了先例，我查阅过所有的资料，第一关第一名，历来都是被易髓境与后天境巅峰所包揽。”
“哈哈，这是为我们这些低阶武者的骄傲！”
皇家学院大门前已经聚集了数百人，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第一关考核时间结束，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第一关的人，随我进入皇家学院，明天再进行第二关考核。”
洛雪宣布了此次考核正式结束，那些未能通过考核的人，或癫狂、或嚎啕、或不甘……
这就是皇家学院的考核制度，毫无人情味。
“等一等！”萧正其突然说道。
所有的目光都在这一声后，聚焦到了他的身上，不知道所为何事。
“萧师兄，你有什么事吗？”
洛雪公主眉头微蹙，整个考核都是在她全程监督下完成，并无任何的问题。
“洛雪师妹，此人胆大妄为，竟敢在皇家学院的考核上弄虚作假，我要废除他的考核成绩，杀一儆百。”
萧正其还不知道杨小凡的真实身份，他只是执行萧瀚宇的命令，阻止杨小凡加入学院，寻机诛杀。
只要阻止了杨小凡加入皇家学院，他就算完成了此次任务。
杨小凡的眼睛突然睁开，看向了萧正其，心中有了一丝明悟。
刚才洛雪称呼对方萧师兄，那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萧师兄，你有何真凭实据指证他弄虚作假了？”
洛雪公主语气中有了一丝愠怒，这条大街自建成到现在已有数百年，从未出现过任何问题。
一个个被杨小凡超越的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杨小凡。
怀郝杰与徐尹甫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喜悦。
只要剥夺了杨小凡的第一，他们就有了拿到奖励机会。
“洛雪师妹，此人不过小小后天五重，你认为像这种垃圾，在不弄虚作假的情况下，能第一个人走出阵法吗？”
萧正其语言中尽是嘲讽之意，眼中尽是杀意。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疑惑的事，这也包括了洛雪公主，先天五重第一个完成考核，确实是破天荒第一人。
但她非常确信，杨小凡完全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到了终点。
“弄虚作假者滚出去！”
“必须严惩此人！”
“杀了他……”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讨伐之中，想要为自己找回丢掉的颜面。
“小子，皇家学院的考核上你也敢弄虚作假，简直是找死，现在自废丹田，我可以放你一马。”
萧正其幽冷的目光犹如毒蛇般盯着杨小凡，想要废掉此人，以完成家主给他的任务。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杨小凡缓缓起身，看向萧正其的眼神中尽是讥讽之色。
“你是萧家人吧，是不是萧瀚宇让你如此做的，亦或是萧辛彦让你违背皇家学院的意志了？”
杨小凡此话一出，谁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作为当事人的萧正其，身躯微微一颤。
他是怎么知道这是家主下的命令，怎么又跟萧辛彦扯上了关系？
突然间，萧正其想起了一个月前，萧辛彦找他喝过一次酒，提及过锦江城的事。
“这小子不会与萧家有过节吧？”
能通过考核的人都是皇朝的精英天才，都是聪明绝顶的人，已经从杨小凡的话中捕捉到了很多的信息。
“这不是拿起鸡蛋碰石头吗？萧家，也是他能招惹的？”
杨小凡无意间又成为了所有人谈论的焦点，更有不少恶意的言语肆意攻击着他。
面对杨小凡的质问，萧正其眼睛微眯，脸色狰狞无比，仿若一条幽冷的毒蛇。
家主亲自下达的命令，他只能服从。
“你就是在锦江城羞辱萧辛彦的人？”
萧正其的语气如万年寒冰，汹涌的易髓境威压向着杨小凡碾压而去。
所有人都纷纷向着远处退去，以免遭了池鱼之灾。
萧家那可是京都城内一等一的大家族，族内强者无数，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他们，下场定会凄惨无比。
杨小凡是谁，从萧正其的话语中可以看出，这厮只是一个来自小地方的乡下小子。
双方天差地别，完全不在同一层次。
“他也配？”
杨小凡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尽是嘲讽之意。
“萧瀚宇没有告诉你，我会在一年之内将萧家从京都抹除吧。”
一个垃圾罢了，要不是身后有一个萧家，什么也不是，那配他的羞辱。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沸腾。
洛雪公主的美目中，一丝震惊之色流露而出，隐隐还有一丝不解在眼底闪烁不定。
杨小凡的眼神中除了淡然，还是淡然，仿佛聊家常般自然。
一个个参加考核的精英天才，看向杨小凡的眼神中尽是古怪之色。
“这小子不会是疯了吧，居然敢扬言除掉萧家，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第150章 找茬
陡然间，一股惊天杀意，以萧正其为中心汹涌而出，恐怖的气势径直涌向了杨小凡。
即便是受到学院的责罚，今天也要灭了这厮。
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萧家，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随之，便是一掌朝着杨小凡拍去，速度仿若闪电。
谁都没有想到，萧正其会不顾一切的当众击杀杨小凡。
两人不过一两丈间，萧正其的攻击弹指即到。
杨小凡早就防备着萧正其的攻击，右手一直放在储物袋上。
出刀必是血溅五步，他现在还不想杀人。
此次加入皇家学院他势在必得，不但要加入，还要拿到第一名。
如果真需要动手，那他也只能大开杀戒了。
就在杨小凡打算出手之际，一道女子的身影突然出现，同样是一掌，狂暴的劲气席卷而出，拦下了萧正其的攻击。
“轰隆……”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萧正其暴退而去，紧接着就是一道女子身影凌空旋转而回，落在了杨小凡的身前，两人的胸口起伏不定。
“萧正其，你太过分了！”
洛雪公主面露寒霜，更是冷喝萧正其。
她算是听明白了，本是萧家与杨小凡之间的恩怨，萧正其却想借皇家学院的手，铲除异己。
有没有弄虚作假，只要让学院的高级导师一查便知，就凭猜测就要置人于死地，这让洛雪公主很是愤恨。
“刘洛雪，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阻止我？按照皇家学院的规章制度，弄虚作假的人必须逐出学院。”
萧正其连公主都不称呼了，直呼其名。
考核还没有结束，负责考核的人先动起手来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是不是弄虚作假，不是你说了算。如果真有人弄虚作假，学院高层早已发觉，别忘了这座阵法可是连着学院的阵法中枢。”
刘洛雪说的是实话，整个皇家学院都是在阵法的笼罩范围中，如果有问题，负责阵法的导师早就坐不住了。
只要稍加动动脑筋，都能看出萧正其这是公报私仇，借助考核针对杨小凡。
杨小凡松开了放在储物袋上的手，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刘洛雪的突然出手，替他化解了这一掌，倒是有些意外。
“刘洛雪，你为了一个小小的后天五重，真要与我作对吗？”
萧正其虽然不是萧家的核心子弟，但皇家学院还是有些地位。
刘洛雪不过是一宫女所生的公主罢了，萧正其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论地位，真还不如萧正其。
“我只站在公道一边。”
刘洛雪面带寒霜，她向来处事公正无私，绝不会因为私下的交情，违背自己内心。
“好一个公道。”
萧正其的脸色狰狞无比，看向杨小凡的眼神充满了杀机。
刘洛雪已然插手，想要继续对付杨小凡，已经失去了先机。
还有两关，他只有另想办法，阻止杨小凡加入皇家学院。
杨小凡像是看傻子样瞥了萧正其一眼，也不是刘洛雪出手阻止，他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此时天色渐渐昏黄，今天的考核已然落下了帷幕。
明天还有两关等着大家，最后决出百人加入到皇家学院修行。
众人陆陆续续进入到皇家学院内，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演武场。
这里不过是皇家学院的外围罢了，山脉深处才是真正的学院所在。
“多谢刘姑娘刚刚的仗义出手！”
在众人都走得所剩无几的时候，杨小凡对刘洛雪抱了抱拳，感谢她及时干预萧正其的行为。
无论她是出于何种目的，他都要对其进行感谢。
“我只是站在了公道一边罢了，不必感激我！”刘洛雪苦笑摇摇头。
两人一同走进了皇家学院，刘洛雪好奇地问道：“你真跟萧家有过节吗？”
杨小凡无奈地点点头，很多事的隐情真不好说太多。
刘洛雪也不是好奇宝宝，并没有多问。
进入到皇家学院后，很快就有人安排这些参加考核的新人休息。
演武场上有很多的帐篷，晚餐也有专人配送。
帐篷是按照考核的成绩依次入住，杨小凡获得第一名，理应是一号帐篷。
虽然是冬天，一号帐篷不但避风，还有火源在周围燃烧，帐篷中温暖无比。
名次越靠前分到的位置越好，那些名次靠后的人，住在阴暗的角落，冻得瑟瑟发抖。
“娘的，他不过意小小后天五重，居然住那么好的位置，老子可是后天六重，却在这角落里发抖，太不公平了。”
一名身体壮实的男子，满脸的不服气，直奔杨小凡的帐篷而去。
能通过第一关的人，实力都不低，除了两名易髓境，都是清一色的后天境。
此人的声音，惊醒了很多的人，纷纷从自己的帐篷中走了出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一号帐篷。
有这种想法的人可不止这一人，很多人都蠢蠢欲动，想要霸占杨小凡的帐篷。
杨小凡正打算休息，好迎接明天的考核，帐篷外却响起了一道厉喝：“小子，你凭什么住这么好的帐篷！”
声音如洪钟，伸手就想抓扯杨小凡的帐篷，霸道至极。
杨小凡皱眉从帐篷里走出，一脸冰寒地看着壮实男子，眼中一抹杀机闪过。
“是你在这里乱吠？”杨小凡冷冷地问道。
冬日的夜本就寒冷，此刻又低了几度。
真以为他是软柿子，谁都可以捏一下。
“小子，不想死的就从这里滚出去。”
“是萧正其让你来的？”
杨小凡突然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直直地看着此人。
这些人中，即使没有被萧正其收买，恐怕也会有很多人想要主动巴结萧家。
“小子，给你三息时间，否则……”
说完便晃了晃自己的拳头，想要给杨小凡来个下马威。
“洪海文，你哔哔半天，倒是动手啊！”
“呵呵，否则怎样？”杨小凡瞬间收起了笑容。
“否则就将你丢出去！”
话落，洪海文张开五指就照着杨小凡的肩头抓去，这要是抓实，一般的后天境骨头定会被他抓伤。
说动手就动手，毫不留情。
中途变爪为拳，带着强劲的风暴，径直朝着杨小凡的面门砸去。
没有一人出面制止，刘洛雪与萧正其已经回去汇报今日的考核情况。
拳头转眼间便到了杨小凡的近前，劲风吹起了杨小凡的发丝。
“砸死他！”
不少人在拱火，让洪海文打死杨小凡，他们现在还不是皇家学院的学员，不受到学院的制约，即便是杀死了杨小凡，学院也奈何不了他们。
只有获得了学院的徽章，才能算是皇家学院的正式学员。
以萧家的德行，定会在考核中，不断找事，不让他进入皇家学院，或是将之诛杀。
一旦有了皇家学院的身份，萧家将不能再明目张胆的杀他。
第151章 暗杀
眼看拳头就要落在杨小凡的脸上，洪海文冷笑连连，仿佛看见了杨小凡被自己打死的场景。
就在此时，杨小凡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狠狠一巴掌扇了出去。
洪海文的速度快，杨小凡的速度更快，杨小凡的巴掌后发先至。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在演武场中响起，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得目瞪口呆。
洪海文还没反应过来，便飞了出去。
壮实的身体伴随着乱舞的四肢，砸向了广场的角落处，嘴角丝丝鲜血不断溢出，断掉的几颗牙齿也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
杨小凡的这一巴掌，用出了他六七成的力量，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之意。
不少人正想鼓掌庆贺杨小凡被击倒的时候，却被突变的场景震得目瞪口呆，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死寂之中。
谁也没有想到，洪海文居然被扇飞了出去。
怀郝杰眼眸微眯，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巴掌，却又深不可测，一切仿佛都在预料之中。
徐尹甫此时的心情与怀郝杰别无二致，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完美，最多让洪海文没有接近自己机会罢了。
很多人都以为这一切只是巧合，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小子，我要撕了你！”
洪海文从地上爬起，用手抹去了嘴角的血，抽出自己的武器，杀气腾腾地朝着杨小凡疯狂冲了过去。
杀意弥漫，洪海文的身体化为了残影。
杨小凡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站在一号帐篷外，手已经搭在了储物袋上。
一丈二尺……
九尺……
六尺……
洪海文手中的剑尖距离杨小凡已在咫尺间，剑尖所向是杨小凡的心脏位置，这是奔着杀人的架势而来。
“咻……”
杨小凡的右手快若闪电，一挥而就，又仿佛他从没动过。
刚刚还杀气腾腾的洪海文，突然僵在了当场，仿若时间停滞。
广场上，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时，只剩下习习寒风，在广场上席卷。
静，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杨小凡比寒风还要冰冷百倍的声音响彻全场：“越线者，死！”
话落，一条线出现在了一号帐篷外丈余位置。
随即，杨小凡径直回了帐篷，不再理会外面的人和事。
“刚刚发生了什么，洪海文这是怎么啦？”
很多人不解，一个杀人如屠鸡的人怎么就不动手了，难道这口气就这样咽下去了？
“洪海文死啦！”一个后天九重的男子不急不缓地说道。
刚刚那一刀很多人都没有看见，更不知道杨小凡有没有出手。
“这就死啦？”
现场瞬间炸了锅，这可是皇家学院，杨小凡怎么就敢杀了洪海文？
“好快的刀！”怀郝杰喃喃道。
“滴答……”
第一滴血终于滴到了地面上，血腥之气渐渐弥漫开来。
这时，所有人才相信洪海文真的死了。
“噗通……”
洪海文的身体终于软倒了下去，眼中充满了不甘、疑惑与对这个世界的眷恋。
“你疯啦！”
有人想要为洪海文要个说法，但被人给拦了下来。
“这小子在皇家学院随便杀人，今天必须给他一点教训，不然洪海文就白死了。”
数十个人跑到了一号帐篷外，想要讨伐杨小凡，但又不敢越雷池半步。
外面的嘈杂声，杨小凡不理不睬，一群欺软怕硬的人罢了。
吵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头，最终不得不散去。
夜渐深，寒气更加浓郁了几分。
杨小凡拿出一枚金元丹，吞服而下。
“这一次的考核，让我的肉身与神魂更加契合了，真是意外之喜。”
随着时间的流逝，演武广场再一次陷入了寂静，所有人都进入了修炼之中，为了明天的考核，必须保持自己的最佳状态。
“怎么样？”
三里外的小树林中，有两名男子隐藏其间，其中一人正是萧正其。
“萧师兄，我暗杀的水准你就放心，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一名身穿夜行衣的男子立马保证道，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学员已有两位数。
“这一点我还是相信你的，事情办妥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萧正其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那就多谢萧师兄了！”
他的梦想就是进入到高级班中，等事成后一定要求萧正其将自己调到高级班。
皇家学院有天、玄、地三个院级，每一个院级又有普通班、高级班与精英班之分。
每一年，所有学员都要进行新的考核，再有一次决定晋级或淘汰。
杨小凡是不会按部就班地进行考核，他的目的是一年内突破到易髓境巅峰或先天境，将萧家除名。
到了那时，他会离开大巴皇朝，走出去，寻求更高层次的机缘，努力修行。
一道黑影悄然接近演武广场，手中拿着一具奇怪的弓弩，趴在一块巨石上，瞄向了一号帐篷，嘴角拉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小子，不是我要杀你，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话落，便扣动了扳机，一枚三寸长的箭矢激射而出。
这枚箭矢速度奇快，还没有一丝的声响发出。
演武广场上一片寂静，时不时响起一声呼噜。
火光下，能清晰看到一号帐篷中盘坐的人影，四周的灵气向着帐篷中涌去。
从巨石到一号帐篷间不过三五丈距离，箭矢不过半息间便射入了帐篷。
“噗呲……”
一声极其轻微刺穿帐篷的声音响起，箭矢消失在了帐篷之中，帐篷中的身影发出一声闷哼，软倒了下去。
身穿夜行衣的青年轻蔑一笑，他这弓弩可是真正的灵器，他用这具弓弩悄无声息暗杀了不少人。
看见倒下去身影，黑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中，回到了小树林里。
“如何？”萧正其急忙迎了上去。
即便是没有萧瀚宇的命令，就杨小凡对他的出言不逊，他也要想法除掉杨小凡。
害怕夜长梦多，萧正其回去后立马找人暗杀杨小凡，以免明天再出差错。
“搞定了，我看着他倒下后才赶回来的。再说了，我的箭矢上可是淬了毒的，只要见血必死！”
“干得不错，这个你先拿着，明天我再找人将你调到玄级学院高级班。”
萧正其的眼中尽是兴奋之色，杨小凡总算是死了，家主的任务终于完成。
杨小凡的死，一定会引起学院的调查，唯有借刀杀人才不会牵扯到自己的头上。
“多谢萧师兄！”
第152章 洪海文又被杀
身穿夜行衣的男子兴奋无比，他的资质在学院中只能算一般，进入皇家学院修炼两年，堪堪从地级学院普通班晋升到了玄级学院普通班，一直都想进入高级班。
两人很快分开，萧正其悠哉悠哉返回学院自己的宿舍，身穿夜行衣的男子则掠向了另一个方向。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远处一株大树后走出，脸上流露出的是一名冰冷的笑意。
“萧正其，你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要是萧正其见到，定会以为自己撞鬼了。
看了一眼萧正其离开的方向，身形一闪，追向了身穿夜行衣的男子。
“是谁？”
身穿夜行衣的男子很是警觉，立马顿住了身形。
他手中的弓弩对准了黑暗之中，一旦有人出现，他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诡异的黑影，毫无声息出现在了身穿夜行衣男子身后，一掌拍下，该男子瞬间陷入了昏迷之中。
黑影一把抓起夜行衣男子，几个纵跃，悄然离开了这一片区域。
带着夜行衣男子的黑影，径直越过了皇家学院，进入到一片无人山脉中。
将夜行衣男子像丢死狗般丢在了地上，手指连点，直接封了夜行衣男子丹田。
盏茶时间后，夜行衣男子悠悠醒转，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这是？”
醒来的他，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都是树林。
夜行衣男子猛地坐了起来，想要运转自己的真气，发现连一丝真气也调动不了。
“出来！”夜行衣男子并非愚笨之人，知道自己这是被人挟持到了这里。
四下寻找，终于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看见了一个人影。
对方嘴中叼着一根野草，双腿在空中来回晃荡。
“醒啦？”黑影并没有起身，依然坐在巨石之上，声音听上去约莫十七八的样子，很是稚嫩。
“你……你是谁，为何抓我？我可是皇家学院的学员，想要对我动手，可想好了后果。”
夜行衣男子心中已经慌了，想要借助皇家学院的名头，让对方忌惮几分。
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他击晕，还带到了这里来，绝非等闲之辈。
能做到这一点，只有学院导师与天级学院的学员才能做到吧。
“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演武广场刺杀我，你还问我是谁？”
黑影正是杨小凡，他从大石上掠下，走到了夜行衣男子面前。
夜行衣男子仿若见到了鬼一般，他虽然不认识杨小凡，但却知道今晚自己暗杀的目标是谁。
“你不是死了吗？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倒下去的。”
夜行衣男子眼中尽是惊恐，难道是鬼？
“帐篷中坐着的人，必须是我吗？”杨小凡满脸的戏谑。
以他对萧家人的了解，那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深信萧家人不会放弃如此好的机会。
果不其然，萧正其找人前去演武广场暗杀他。
帐篷中早已被他做了手脚，将洪海文伪装成了他修炼的样子。
“小子，你最好放我离去，要是学院介入，定不会有你的好果子吃。你放心，今晚的事，我会守口如瓶。”
皇家学院中严禁杀人，更何况杨小凡还不是皇家学院的学员。
要是他杀死了皇家学院的学员，学院方绝不会轻饶杀人者。
“告诉我，萧正其还准备了什么手段对付我？”杨小凡的声音中充满了森寒之意。
他想要知道萧正其接下来的动作，所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次考核，有了萧正其的介入，定会想法阻止他。
“这个我真不清楚，他找到我，只是让我对你进行暗杀，至于其他只字未提。”夜行衣男子如实说道。
杨小凡能看出，夜行衣男子确实没有撒谎。
对于萧正其来说，杨小凡已经死了。
明天考核的事，自然没有计划。
“兄弟，我只知道这些，还是让我回去吧。”夜行衣男子苦着脸道。
他虽杀人无数，但他却不想死，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回去？是你想多了吧！”
杨小凡面色一冷，手中短刀闪现，夜行衣男子软倒在地，片刻间便化为了一具干尸。
他又将干尸烧了个干净，即便是查，也无处可查。
折腾了一晚上，东方的天际已经吐出了鱼肚白。
许多人早已从修炼中睁开了双眼，走出自己的帐篷，准备今天的考核。
“咦，洪海文的尸体怎么不见了？”
昨天洪海文躺着的地方，只剩下了早已干涸的血迹，哪还有尸体。
大家都走了过来，议论纷纷，不知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你们看，那小子怎么在那里修炼？”
不远处的巨石之上，正坐着一道青衣身影，在修炼吐纳。
在此地修炼，超越了锦江城四五倍之多，每时每刻杨小凡的真气都在飞速增长。
要是换作一般人，早就突破了境界。
而他，吞噬了如此多的灵气，修为只是提升了一点点。
“他在石头上修炼，那他的帐篷中又是什么人？”
隐约间，能看见帐篷中正躺着一人。
怀郝杰与徐尹甫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也跟着走出了自己的帐篷。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了帐篷，发出声声长啸。
有胆大之人，径直走向了杨小凡的一号帐篷，掀开了帐篷。
里面躺着一人，浑身是鲜血，一支箭矢射入了他的脖颈。
“啊，死人啦！”
掀开帐篷的男子发出一声惊叫，“噔噔噔”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洪……洪海文，被人杀死啦。”
“废话，大家都知道洪海文死啦！”
每一个人都给了这名男子一个白眼，洪海文被杨小凡杀死之事，那还需要他提醒。
“我……我……洪海文被人用箭矢射死了。”
“什么？那洪海文怎么跑去了一号帐篷，又是什么人用箭矢射杀洪海文？”
所有人都迷糊了，怎么也想不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想杀那小子，结果杀错了人。”突然有人低声猜测道。
数百人凑在一堆议论纷纷，都在庆幸那支箭矢不是射向自己的帐篷，不然死的就是自己了。
“这也太恐怖了，还是在皇家学院内的演武广场中，居然有人暗杀我们考核学员。”
“也不知道学院高层知道后，会是何种态度？”
洪海文之死，已经不是大家关注的重心。
最关键是，他们自身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别人的死，学院的声誉，远远不及自身的安全重要。
究竟是谁深夜暗杀考核学员，这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着大家。
“你们说，会不会是萧正其干的？”
昨天，萧正其与杨小凡发生的冲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应该不会，萧正其真要杀他，定会借别人之手。”
人群中说什么的都有，到最后每个人都成了怀疑的对象。
第153章 测试
阳光透过云层照耀在演武广场上，并没有带来多少温暖。
凤志辉带着萧正其与刘洛雪走进了演武广场，一股血腥之气直冲三人鼻间。
在凤志辉的吩咐下，洪海文的尸体被人抬出，放在了演武广场的地上。
脖颈处除了一道刀口外，还有一支箭矢从后脑射入，贯穿了整个咽喉。
“是谁，是谁胆大包天在皇家学院杀人。”凤志辉的声音如旱雷在广场上炸响。
皇家学院考核，居然闹出了人命，这在往年可是从未出现过。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应声，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人就这样死在了演武广场，还是死了两次。
萧正其站在远处，一听说死了人，心中就是一阵冷笑。
最后还是有人将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昨天考核的事情，刘洛雪已经如实告诉了凤志辉，也包括了萧正其与杨小凡之间的冲突。
萧正其与刘洛雪都是凤志辉手下的学员，只要不过分，凤志辉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整个事件经过，一字不落的被萧正其听到，刚刚还暗喜的他，立马快步走到了很好玩的尸体前，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往届考核，也会出现争夺帐篷的现象，但最多打斗一番，从没有闹出过人命。
凤志辉看向了杨小凡，杨小凡也从巨石上走了下来。
“是你杀了此人？”凤志辉脸上有了一丝愠怒。
“没错。”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凤志辉强压住心中的愤怒，即便是获得了第一关第一，也不能仗着自己天赋高，就随便杀人。
“因为他要杀我。”
杨小凡的理由很简单，我不能等着别人杀我不还手，我动手是因为自卫，每个人都有自卫权。
“你可知道，你杀死的是，皇家学院正在接受考核的学员，我有权剥夺你的考核资格。”
凤志辉终于怒了，搬出了学院的规矩。
让所有人不解的是，凤志辉说出了这番话后，杨小凡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是冷笑不已。
“这位导师，我想问一句，我们所有人的安全真有保障吗？如果不是学院的管理问题，我会在为了自保的情况下杀了他……还有，这一支箭矢你们又作何解释？”
杨小凡指着洪海文脖子上的箭矢，冷哼一声。
这一番话，直接将凤志辉给噎住了。
杨小凡所言确实没错，这么多的学员，连最起码安全都没有，深夜居然遭到了暗杀。
这件事一旦传出，皇家学院将颜面扫地。
至于杨小凡杀死洪海文这事，真追究起来，主要责任依然在皇家学院。
考核期间居然没有导师在场，让数百名年轻学员留在演武广场上，不管不顾，这才导致了洪海文寻衅滋事，挨了巴掌就要杀人泄愤，逼得杨小凡不得不自保出手。
难道皇家学院从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亦或是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生死？
事情一旦闹大，谁都讨不到好，最先被追责的一定会是凤志辉。
考核学员遭暗杀，此事牵扯甚大，这也让其他人心有余悸。
如果是那杀手丧心病狂多射几箭，说不一定躺在这里的，就会有他们其中一员。
“导师，请给大家一个解释，一个连最基本安全保障都做不到的学院，我们还敢加入吗？”
杨小凡的这番话引起了半数人的支持，毕竟大部分人都会遭到淘汰，不可能站在皇家学院一边。
“就是，真害怕在考核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死了。”
不少人走了出来支持杨小凡，这不是他们对杨小凡有什么好感，现在是有人暗杀考核学员，考核学员人人自危。
“小子，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依我看，就是你得罪了人，这才让别人深夜暗杀。”萧正其上前一步怒视着杨小凡。
“是吗，那萧公子你说说看，我昨天得罪了谁？”杨小凡似笑非笑的看着萧正其。
不少人都面露诧异之色，萧正其这是在提醒大家，他与杨小凡昨天发生了冲突吗？
“我哪里知道你得罪了谁，说不一定是巅峰学院的人想要杀你？对，就是他们想杀你！”
萧正其也意识到了自己问题，立即将锅甩给了巅峰学院。
“导师，我也怀疑这是巅峰学院的阴谋，洪海文很有可能是被巅峰学院的人收买了，想要扼杀我们皇家学院的天才，一计不成，又搞起了偷袭，十有八九就是他们的手笔。”
刘洛雪突然走出来，朝凤志辉行了一礼，为几人搭了一个台阶。
杨小凡是第一关第一人，巅峰学院暗杀皇家学院的天才这也说得过去。
再加上杨小凡与巅峰学院有过冲突，这让刘洛雪的话更多了一份说服力。
有心人都看出了这是刘洛雪给凤志辉、萧正其和杨小凡三人一个梯子，真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人已经死了，作为学院导师，象征性的调查调查就行了，不能将自己套进去。
将事件的责任推到敌对的巅峰学院，这是最好的结局。
最后的结论是：洪海文因被巅峰学院收买，欲对皇家学院考核学员行刺，反被杀死。
洪海文之死就这样结束了，接下来将是第二关考核。
很多人都迷迷糊糊，没想到洪海文是巅峰学院的暗子。
只有少数人，看了一眼杨小凡，那一眼意味深长。
萧正其恶狠狠地瞪了杨小凡一眼，看来昨晚的计划泡了汤，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多谢刘姑娘，今天又欠了刘姑娘的一个天大人情。”
随着众人的散去，演武广场只剩下了杨小凡与刘洛雪。
杨小凡的话，让凤志辉很没有面子，要不是刘洛雪的突然出现，今天这事还不知道如何收场。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也准备一下，第二关即将开始考核。”
刘洛雪浅笑嫣然，她并不在意杨小凡记不记自己的情，她只是不希望皇家学院错过了这一个好苗子。
不管刘洛雪如何想，他必须将这份情记住，有机会便偿还。
再说了，多一个朋友，也没有什么不好。
今天的考核更加简单，直接测试天赋与力量。
昨天考核的是基础，今天第二关将测试个人的天赋。
广场深处的巨大柱子，便是第二关要用到的测试柱，利用特殊材料炼制而成，不仅能测试一个人的力量，还能测试其天赋属性。
五百余人依次排成了数个队伍，挨个进行测试。
刘洛雪拿出记录册，为一会儿的记录做准备。
“这是测试柱，看到上面的光柱了吗？每根光柱有十个小格子，在你们全力一击之下，只要能点亮任何一根光柱，并达到第四个小格子，便算过关。”
测试柱总共有九根光柱，只是分列两旁的光柱不太显眼，中间有五根光柱，则清晰可见，分别代表五种属性。
已经有人跃跃欲试，所有参加考核的学员，不但有像杨小凡这样的新人，更有去年被淘汰的老学员。
“张若曦！”刘洛雪按着记录册点名道。
被叫到的人走上前，一拳击出，直接砸在测试柱上，中间的光柱瞬间亮起，上升的速度很慢，堪堪停在了第四小格上。
“通过，下一位！”
第154章 怀郝杰与徐尹甫
一个接着一个往前走去，杨小凡掉在队伍的后面，一点也不着急。
这种考核对于他来说，就是走一个过场，没有任何的意义。
“哎，这一关的考核太难了，去年就是在这一关被淘汰出局的。”杨小凡前面的一男子叹息道。
“是啊，张若曦后天四重，堪堪点亮第四格，我才后天三重，也不知道能不能点亮第四格。”另一男子也叹息一声。
五百余人低阶后天境的人不在少数，这一关又将淘汰很多人。
“这可不好说，测试柱测试的天赋，不是修为高就一定能通过。我知道的去年就有好几人，都已经是后天八重境了一样被淘汰。”又有人小声说道。
“赖青三，三格，淘汰！”
“子丰昊，通过！”
刘洛雪一边报出结果，一边在册子上记录。
短短盏茶功夫，已经淘汰了三十几人，只有二十来人通过。
队伍缓缓向前而去。
那些通过测试的学员，一个个兴奋之色尽显。
“吕冉，七格，恭喜！”
一名看似瘦弱的男子，走下了测试台。
“他才后天二重，居然打出了七格，这太逆天吧。”
很多后天五重的人只打出了三格，没有想到一个小小后天二重，居然冲到了七格之上，这让很多人想不通。
只有杨小凡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缓缓跟在队伍的后面。
“你们说昨天第一那小子能不能通过，要是被淘汰，恐怕巅峰学院与萧家都会找他的麻烦。”
“测试柱测试一个人的天赋，这小子很是古怪，这个很不好说。”
“依我看，这小子定会被淘汰！”
昨天除了洪海文，还有不少人向对杨小凡出手，说话这人就是其中的一位。
“五同兄，你是如何断定他就不能通过呢？”身旁一个青年好奇问道。
“你们有所不知，这小子是从锦江城过来的，是当地上官家的赘婿，从小到大就是废物一个，不知为何突然崛起，据说是吃了什么丹药，这才有了今天。”
赵五同的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很显然，萧家在昨晚将杨小凡详细信息给了萧正其，萧正其刚刚到处找人闲聊，就是在散播杨小凡的一些往事。
就这样，盏茶功夫不到的时间，在场的人都知道了杨小凡是一个赘婿。
“我昨晚还高看了此人一眼，没想到他是一个赘婿……”
“只有无能之人才会入赘，可能是上官家看上了他的相貌吧。”
“这是丢我们男人的脸，这种人就该将他赶出去，和他同考，我都臊得慌。”
面对这些人的嘲讽，杨小凡依然不动如山，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只要不嫌口干。
上官洪飞待他如亲生，这就足够了。
一抹寒意暴射而出，他依然一脸淡然，这些人在他心中不过是些可悲的蝼蚁罢了。
刘洛雪转头看向了杨小凡，眼眸中有一丝意外，杨小凡看上去不过十七八，怎么就成了赘婿？
他与上官月之间只有夫妻之名，这件事锦江城连三岁小孩都知道。
萧正其满眼都是恶毒，想用这种方式，让杨小凡自己退出考核。
考核仍在继续，凤志辉并没有出言制止。
之前被杨小凡顶的肺疼，现在还憋着满肚子的火气，现在有人冷嘲热讽，他也乐于见到。
现场已有五、六、七格诞生，四、五格的人占据了大部分。
怀郝杰的出现，让现场安静了不少，他已经突破到了易髓境，不出意外的话，这一轮的第一应该在他与徐尹甫之间产生。
大家都看向了怀郝杰，只见他蓄力之下，一拳砸向了前面的测试柱。
整个测试柱发出了阵阵嗡鸣，引起了不少人的掌声。
“怀师兄，霸气！”
怀郝杰来自广越城怀家，除了他之外，怀家还有几人已经通过了第二关。
凤志辉睁开半梦半醒的双眼，看向了测试柱。
这些人还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趣，跟学院自己招揽的人相比，这些人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角色，只有怀郝杰与徐尹甫勉强能让他抬抬眼皮。
“一、二、三，亮了足足三道光柱！”
人群中瞬间炸了锅，考核这么久，一直以来，都是一道光柱，就连两道都没有人点亮过。
没想到怀郝杰一拳打出，居然点亮了三道光柱。
凤志辉瞬间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怀郝杰的手，状若癫狂。
“不错，很不错，你居然领悟了三种元素。”
大部分人一辈子也是能领悟一种元素，只有极少数人能领悟到两种元素。
至于三种，那是绝对的天才，也难怪凤志辉会如此。
光柱不断攀升，三个光柱分别达到了七、八、五格，怀郝杰觉醒的是水金土三种元素。
怀郝杰不但觉醒了阵法师元素，又具有符道元素，同时还适合修习剑道，这种人才，即便是皇家学院也是万里出一。
不过一个人的时间与精力有限，最后只能放弃一些东西，精修一门。
至于杨小凡，已经不是正常人范畴。
在无数人的恭维声中，怀郝杰昂着高傲的头颅走向了已经晋级的人群中。
一群人围在了怀郝杰的身边，想要与他提前搞好关系，这可是定能进入地级学院精英班的人。
很快便到了徐尹甫，与怀郝杰一样，一拳击出，一股磅礴的拳劲径直冲向了测试柱。
大家都看向了测试柱，眼中尽是期待。
“轰……”
测试柱发出了嗡鸣声声，与怀郝杰那时差不多。
同样是三道光柱向上攀爬而去，同样是五、七、八，觉醒了木火金。
两人天赋相差无几，可以说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除了属性有区别之外，就连点亮的格数都一般无二。
“今天真是开眼了，同时出了两个觉醒三元素的人。估计剩下的人，再难超越他俩的成绩了。”
人群又是一片哗然，这可是在往届从未出现过的。
与怀郝杰一样，徐尹甫受到了很多人的赞扬。
考核仍在继续，接下来的时间，即便是偶尔点亮两道，依然没有引起大家的兴趣。
不断有人被淘汰，通过的人不足二百之数。
由于大家都排斥杨小凡这个赘婿的身份，自然而然将他挤到了最后。
快要接近中午，第二关才算接近尾声，杨小凡的前面不过几人罢了。
“终于轮到这个废物了，大家猜猜他能点亮几格。”
赵五同带着讥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想要煽动他人，给杨小凡施加心理压力，让其发挥失常。
这都是萧正其的暗示，想要在精神上击垮杨小凡。
“我猜，这个废物能点亮一格。”
萧家经过调查，杨小凡与百灵轩走得很近，加上上官家的下人佐证，杨小凡就是依靠丹药堆起来的修为。
这个消息，谁也不知道，这会是上官洪飞故意放出的烟雾弹，想要扰乱外界对杨小凡的评估。
第155章 九门开天之象
真真假假，有虚有实，让人难以分辨。
“去年有一个后天八重的人，便是依靠丹药堆出来的修为，也不过点亮了一个小格子而已。”
一句句不友好的言语，在场中回荡。
杨小凡迈着坚定的步伐，无比淡定地走向了测试柱，对那些嘲讽，一概不予理会。
“小子，依靠嗑药堆出来的修为，也好意思跑来考核，还是回去好好做你的赘婿吧。”
赵五同狠狠啐了一口，如果这里不是皇家学院，他定会冲上去暴打杨小凡一顿。
“废物，这里不欢迎你，滚回锦江城。”
讥讽声不绝于耳，仿若夏日蝉噪声声。
“够了！”
刘洛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些人越来越过分，简直把这里当成了菜市场。
所有人只能闭上了嘴，刘洛雪不管怎么样也是皇家的公主，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还是很有威慑力。
“可以开始了！”刘洛雪示意杨小凡可以进行测试了。
杨小凡走到了测试柱三步之遥，一股无形之力隐而不发，其他人不知所以，凤志辉却一清二楚。
凤志辉突然看向了杨小凡，眼睛微微一眯，喃喃道：“这小子不简单，竟然跟天地相和。”
只见杨小凡吐出了一口浊气，右拳轻握，混沌丹田中咆哮不已。
神秘小苗轻轻摇曳，各种元素相互交织，一股磅礴的能量涌向了杨小凡的右拳之上。
混沌丹田中融入了无数的神秘液体，他的真气早已是包含了所有元素。
在所有人的瞩目下，一拳击出测试柱，并没有像怀徐二人那般声势浩大，彷如一拳打在了空气中。
“哈哈……这小子是来搞笑的吗？”
全场一片哄笑，他们可都是全力砸向测试柱之上，包括怀郝杰与徐尹甫。
“一个大男人，跟个娘们似的。”
不少人都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杨小凡长相俊美，在场的人很少有人能胜过他，要是装扮成女子，还真不会有人怀疑。
就连刘洛雪都愣在了当场，大哥，你多少出点力啊，你这算什么事啊？
“要是这小子能点亮一小格，我跪着喊他爷爷。”赵五同信誓旦旦只要测试柱亮了，就下跪道歉。
“带上我一个！”
不断有人加入了嘲讽的队伍。
看似软弱无力的一拳，真能点亮测试柱，那就奇怪了。
萧正其仰头大笑，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数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测试柱之上，要想通过，必须点亮四个小格子。
“你们看，测试柱亮啦！”
人群中一名青年突然大叫起来，他的话音未落，第二道也亮了起来。
片刻间，第五道光柱也亮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亮了五道。”
现场瞬间沸腾起来，测试柱不是亮起一道，而是亮起了五道。
都以为已经结束了，谁知，第六道光柱也跟着亮了。
“怎么还有第六道光柱，谁能出来解释一下？”
本就震惊不已的众人，被这突然冒出的第六道光柱直接整懵了。
“又亮了，又亮了，第七道了！”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情都不知道如何形容。
七道？这是皇家学院有史以来第一次，曾经最多也不过点亮了四道。
紧接着，整个测试柱全部点亮，所有光柱不断上冲。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凤志辉知道，这是测试柱的九道光柱尽数被点亮，意味着九门开天。
恐怖的光柱，已经不是那小小十个格子所能容下。
九条光束直冲九霄，就连天上的炽阳，都黯然失色。
皇家学院深处，不少正在闭关的的老怪物，被这突然出现的九门开天惊醒。
“是谁，是谁点亮了九门开天！”
一名白发白须老者疾速飞奔而出，如果有人看见，一定会震惊不已，他可是大名鼎鼎的上上届皇家学院院长。
越来越多的强者走了出来，正在授课的导师看向了测试柱方向。
“看来传言非假，真有九门开天……”
当今皇家学院的院长放下了手中的书籍，看向了窗外，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上官月正在跟着梁雨晴修炼，被外面传来的喧哗声惊醒。
梁雨晴愠怒道：“太不像话了，在学院里如此喧哗！”
九门开天的景象，在天穹上显现，梁雨晴瞬间站了起来。
“九门开天，真的是九门开天……”梁雨晴身体轻颤。
“师父，什么是九门开天啊？”上官月看着自己师父，不解道。
跟着梁雨晴修行月余，上官月已经将九天玄女经修炼入门，修为已经从后天七重达到了易髓境三重。
这种修炼速度，即便是杨小凡，也扬鞭难追。
“在上古时期，那些修炼成仙之辈，在飞升天界时，有九道冲天光柱直射苍穹，接引成仙者飞升天界，这就是九门开天的由来。”梁雨晴说出了她记忆里的传说。
“飞升仙界？”
“皇家学院第一任院长，与数位大能炼制了这个测试柱，录入了世间九种元素，只要谁能全部点亮，就会出现九门开天之象。过去了无数岁月，连点亮五种元素光柱的都没出现过，就不要说是全部点亮了。”
梁雨晴终于恢复了正常，九门开天也许只是一种现象罢了。
测试现场一团乱糟糟，所有参加考核的学员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异象。
凤志辉仿若痴傻了般，怔怔看着杨小凡。
“九门开天，他居然激活了九门开天？”他不断呢喃着。
刘洛雪手中的册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她知道杨小凡的天赋不一般，没有想到会如此之高，这让她如何记录，茫然、不知所措。
萧正其浑身冷汗直冒，整个人无力坐在了地上，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杨小凡收回了自己的拳头，只能苦笑摇头。
他本想低调些，这才把力量控制到了很小，没有想到依然是骇人听闻。
冲天的光柱，惊动了整个京都，即便是相隔数百里，依然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无数探子，疯狂查找光柱的来源，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九道光柱持续了六十息，这才缓缓消散。
“满格，全部满格！”
人群中惊呼阵阵，即便是怀郝杰与徐尹甫最多才八个，没想到杨小凡直接爆满。
凤志辉心里非常清楚，激活九门开天，必须超越测试柱的检测，才能形成九门开天之象。
刘洛雪捡起册子，快速做着记录，还附加上了九门开天之象，她要将这一惊天一幕用文字与图像记录下来，要让后来者了解九门开天。
赵五同目瞪口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刚刚还嘲讽杨小凡的人，心中很是憋屈，他们连他们口中的废物都不如，那他们又是什么？
第156章 此子不可留
九门开天，万年难遇，没有想到，今日出现在了这里。
杨小凡，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这是妖孽中的王者。
“我这算通过了吗？”杨小凡转头看向刘洛雪。
在场的人都还处于震惊之中，想要醒转，不是片刻之事。
“必须算！”
要是这九门开天都不能通过，那所有人都只有被淘汰。
听到了肯定的答复，杨小凡这才迈步走向了赵五同为首的那些人。
萧正其是皇家学院的正式学员，他暂时只能放过，但赵五同他们还没有通过考核，还不是皇家学院的学员。
赵五同面色难看，他可是说过，点亮就跪下来叫爷爷。
“你们是自己跪下来，还是我帮你们？”杨小凡指向了刚刚说过要跪下来喊爷爷的人。
“这小子难道真要让这些人下跪吗？都是疯子！”
周围虽然议论纷纷，但无一人出来阻止，所有人都想看看杨小凡到底想做什么？
以赵五同的品行，下跪是不可能的。
其他更不会当众下跪，这可是考核现场，即便是加入了皇家学院，也将无脸在学院里待下去。
“杨小凡，我们就站在这里，你有本事就让我们跪下，我们绝无怨言！”赵五同一声冷哼，挑衅地看着杨小凡。
被杨小凡点名的这些人，一个个发出张狂的笑声，他们即便实力最低也是后天四重，而他杨小凡就独自一人，还会怕了他！
九门开天又如何，还不是后天五重，得罪了萧家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还是两说。
“你们也是如此想的吗？”杨小凡又问向了剩下的这些人。
这些人都纷纷点头，同意赵五同所说。
这些人摆明了就是耍无赖，欺负杨小凡人单力薄。
“凤导师，你如何说？”杨小凡看向了凤志辉。
他必须征求考核导师，真要是出了事情，必须拉一个人背锅。
凤志辉沉默片刻后，淡淡道：“只要不闹出人命，学院是不介入学员间的争斗。”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赵五同，眼中的意思懂的人都懂。
赵五同明白了凤志辉的意思，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
刘洛雪没有想到导师会如此偏袒赵五同，杨小凡可是激活了九门开天的人。
杨小凡点点头，只要你凤志辉同意了就行。
他直接迈步而出，朝着赵五同走去，今天就从这只出头鸟开始。
他要所有人知道，自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小子，你有本事让我跪下吗？哈哈……”赵五同挑衅道。
他要逼着杨小凡动手，这样才好废了他。
萧正其可是说过，以后在皇家学院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杨小凡一步踏出，一股磅礴的气势碾压而去。
谁都没有想到杨小凡真的动手了，还是先发制人。
一切发生在转眼间，赵五同连反应都没有，就被一巴掌扇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痛。
赵五同的脸颊瞬间肿起，身体腾空飞起，向外砸去。
还不等赵五同下落，杨小凡又动了。
“呲啦！”
不知道何时，短刀已然出手，刀芒闪过，一条殷红的血线飙射而出。
“啊……你好狠！”
赵五同惨叫连连，身体猛然砸下，直接跪在了地上，就连膝盖骨都裂成了无数块。
他的脚脖子骇然留下了两道刀伤，余生只能跪着。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后天八重的赵五同，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杨小凡挑了脚筋。
没有丝毫的怜悯，转头看向了剩余的人。
被扫视之人，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赵五同被废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凤志辉不知所措，没想到赵五同如此没用，本想让其打击打击杨小凡，没想到反被废。
“需要我帮你们吗？”杨小凡冷冷地说道，剩下的这些人就仿若被一柄冰刃直插心窝，几名三四重的人，直接尿了。
“事到如此，拼了！大家一起上，废了他！”一名后天七重的人眼冒怒火地吼道。
“好，废了他！”
“杀……”
面对杀伐果决的杨小凡，这些人不得不临时联合。
一个个抽出了自己的武器，眨眼间便将杨小凡围了起来。
这一届考核，开了数个先河。
“导师，考核期间公然打斗，要是不阻止，可能会引起学院的不满。”刘洛雪焦急地说道。
“有些人恃才自傲，不打磨打磨他的傲气，如何成才？”凤志辉并没有理睬刘洛雪的劝诫，依然袖手旁观。
那些剩余的人，见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止他们，眼中的狠厉更加浓郁了几分，杀意凛然地冲向了杨小凡。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怒气如实质般以杨小凡为基点，汹涌而出。
他的身影在原地慢慢淡去，短刀化为一抹残虹划过。
“哗、哗、哗……”一刀，只见刀光不见刀的一刀。
所有人都止住了前冲的步伐，缓缓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脚踝。
“噗通、噗通……”
一个个朝着地面跪去，诡异，全场只剩下跪地声。
“啊……我的脚筋！”
一声凄厉，打破了宁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们的脚脖，这才发现所有人都是同一位置在渗着血，染红了裤腿。
随即是一片鬼哭狼嚎，将考核现场变成了修罗鬼域。
凤志辉眼中尽是惊骇之色，这个杨小凡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一个后天五重，面对十几名还有不少不弱于他的人，依然是举重若轻般废掉了所有人的脚筋。
“导师，没有一人死亡，符合不闹出人命这一准则吧？”
短刀早已被收起，杨小凡来到凤志辉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仿若是完成了导师交代的任务般，很是规矩。
凤志辉纵容赵五同对自己下手之意，杨小凡装着不清楚，这让凤志辉更是臊得慌。
“到时，此子生性残暴，更是在考核期间滥杀无辜。导师，此子不能留，以免给学院造成更大的损失！”这时，萧正其来到了凤志辉跟前谏言道。
“萧师兄所言极是，此子不可留，杀了他！”
“杀了他……”
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为了自己的利益，无一不支持萧正其所言。
杨小凡将一张张丑恶的嘴脸，默默记在了心中。
第157章 罕见体质的猜想
局势已然发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杨小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恶魔！”
“刽子手！”
“……”
萧正其眼中流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面对嘈杂、混乱的现场，杨小凡依然是一脸的淡然，仔细看还能从他眼底看出那一抹嘲讽之意。
就在这时，学院深处道道破空声由远而近，直奔测试柱而来。
其中有几道气息仿若一座座山岳，从数千米外碾压而来。
让考核现场的人呼吸一滞，全场鸦雀无声，一个个脸上尽是敬畏之色。
看到所来之人，凤志辉身体一颤，连忙上前见礼。
“三位院、院、院、院长，章导师……你们怎么都……都赶来了？”
凤志辉见到如此阵势，心中暗道不妙。
赶来的每一个人，都不在凤志辉之下，即便是赶来的导师，无不是天级学院身份崇高门生遍布皇朝的风云人物。
三届院长更是联袂而来，这可是数百年未曾有过之事。
“刚刚是谁激活了九门开天？”傅佥笑问道。
傅佥脸上的笑，宛若徐徐春风，没有一点现任皇家学院院长的威严。
“回禀院长，是杨小凡！”凤志辉急忙应道，说完还不忘向杨小凡招招手。
杨小凡仿若没有看见般，一动未动。
刘洛雪快步来到杨小凡身边，推了推他，示意他赶紧过去，三届院长都在，不能在这些院长面前失了礼数。
这种情况在往届是从没有出现过，今年不一样，有人激活了九门开天，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人。
杨小凡在刘洛雪的示意下，这才不急不缓走了出来，正式打量这突然前来的十七人。
在这些人还未出现的时候，杨小凡已经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
仿若面对同阶般，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将所有人的面容都记了下来。
最后看向了现任院长傅佥：“考核学员杨小凡，见过院长以及各位前辈。”语气中尽是淡然。
刘洛雪将记录的册子递给了傅佥院长，上面详细记录了杨小凡的详细信息，包括这一次考核中的情况。
傅佥仔仔细细看了两遍，这才将记录册递给了上一任院长。
没有想到，上一届院长居然是一名妇人。
楼玉婵接过记录册，仔细看了一遍，没有任何言语，又将记录册递给了她的上一届院长。
此人看上去约莫六十来岁，双目炯炯有神，身子挺拔仿佛一棵千年松柏。
整个皇朝，只要提到他宗柯华少有人不知，隐退数十年，依旧被人津津乐道，今年已有两百余岁。
在场能引起杨小凡在意的只有三位院长，这可是清一色的武道大宗师。
只要达到了宗师境界，人的生命本质将会获得一个飞跃，活过三百岁也不是什么稀罕之事。
其他导师清一色先天境，这股势力不容小觑。
宗柯华看了好几遍，足足花费了一刻钟时间，这才闭上了眼睛。
全场一片寂静，那些学员屏住呼吸，心中却是翻江倒海，眼中崇拜之色尽显。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见到了三届院长，这种激动、兴奋难以言表。
皇家学院院长任期为二十年，傅佥已接手十年，让他窝心的是，这些年皇家学院不但没有起色，反而更加低迷。
巅峰学院的崛起，让皇家学院压力更大，导致皇家学院一蹶不振。
沉吟了盏茶功夫，宗柯华这才缓缓睁开了他的眼睛，目光落在杨小凡的身上。
“杨小凡，你在十八岁之前，修炼几乎没有什么进展？”
“是的！”杨小凡如实应道。
“你们有什么看法？”宗柯华看向了楼玉婵与傅佥，想听听他们所言。
“九门开天，这种体质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从第一任院长的手札上记录的只言片语得知，这是一种罕见的混沌体质，这种体质之人修炼极其困难，一旦修有所成，必将强大无匹。”
傅佥皱眉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从记录册上可以看出，杨小凡在十八岁之前修炼极为艰难，这与老院长留下的手札相互印证。
“小傅的观点我很认同，同时拥有九种元素，修炼难度绝不是常人的九倍就能简单概述，能修炼到此，至少说明此子心性坚韧，不然不会有今日的成就。”楼玉婵对傅佥的话进行了补充，随即又道：“不过凡事都是利弊相依，超越常人九倍的真气，修炼所需的灵气同样会超出常人的九倍或是更多，他的境界突然飙升，可能是驳杂的真气得到了疏通这才让他的修为得到井喷式增长。”
杨小凡心中暗忖：“你们可知道，我这具身体之前的经脉脆弱、细小，如果不是混沌饕餮炉，连修炼都困难，何谈其他，跟你们说的没有一个金币的关系。”
这事也只能在心中嘲讽嘲讽，他才不会说出来。
随你们猜测，只要不影响我进入学院修行就好。
修炼慢，那是永远不存在的事，只要有资源，突破就不会是问题。
“苗子倒是一个好面子，只是这修炼速度是个问题。”傅佥叹息道。
“老师，会不会有什么功法可以弥补这种体质带来的问题？只要能解决这种体质的弊端，此子一旦崛起，将会是前途无量。”楼玉婵转身看向宗柯华，满眼的希冀，只要解决了功法问题，杨小凡的体质弊端将不会是掣肘。
“这种体质本就是万年难遇，到哪里找这种功法去？”宗柯华背着手叹息道。
他的眼中尽是惋惜之色，虽然遇到了能激活九门开天的人，却没有相应的功法匹配这种体质的人。
璞玉就在眼前，却又没有打磨的工具，这种失落感，让人很是难受。
“三位院长的意思是，这种体质虽然罕见，如果没有相应的功法辅佐，就是一个垃圾体质，对吧？现在可以修炼，但又受困于元素驳杂。”一名中年男子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此人是皇家学院的一位核心导师，执教天级学院高级班，在学院中的地位崇高。
整个皇家学院的核心导师屈指可数，学院中主要以精英导师为主，还有就是普通导师，凤志辉就是普通导师中的一员。
“章彤导师所言不假，在我们这里，这种体质就是垃圾，想要培养又没有功法，与鸡肋无异。”又是一名导师叹息道，言语中尽是惋惜。
听到杨小凡是垃圾体质，萧正其瞬间就兴奋了起来，眼中阴厉之色闪烁不定。
刚刚傅佥院长不是已经说了吗，他是经过了十八的积累才有了突然的崛起，下一次崛起又要积累十八年，哈哈……
萧家怎么会给他十八年的时间，十八天也不可能。
他们所说的九种元素，那是混沌饕餮炉吞噬炼化了天地中的精华，在丹田内开辟了一片新天地。
混沌丹田中已经有了世界的雏形，丹田中蕴含世界基本元素很正常，随着这些人的解读，变成了什么也不是。
第158章 留影石
“傅院长，学院萧正其有事禀报！”萧正其站在杨小凡身侧，躬身行礼道。
“有什么事？”傅佥皱眉看向了萧正其。
“傅院长，这些人出言顶撞了此人，就被其所废。这可都是参加考核的天才，就因为几句话便被废，还请院长为大家主持公道。”
萧正其一副愤然的样子，仿佛他是人间的正义之神，要为这些人讨回应有的公道。
说话间，眼底深处杀机暗藏。
“院长，此子心狠手辣，昨晚杀死了参加考核的一名学员，今日又废掉了我们这些人。作为一院之主，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不然打死我们也不离开学院。”赵五同在萧正其的示意下立即跳了出来，要找皇家学院给个说法。
直到这时，十几名导师才看到跪倒在不远处的人。
“嘶……这刀法好精绝，没有几十年很难做到。”一名导师倒吸一口冷气，就算是他都做不到如此完美。
此时，所有院长与导师都看到了跪倒在地那些人的刀伤，完美，不多一丝也不少一点，所有人的伤口如出一辙。
“这些人都是被你所伤？”傅佥淡淡问道。
“是的，院长！”杨小凡的回答就像他的刀，直截了当。
“这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傅佥的语气重了不少。
无缘无故废掉了这么多的学员，这让皇家学院如何给这些人的家长交代，他们的背后更是一个个家族。
“没有可解释的！”杨小凡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这一幕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
废掉了十数人，居然连解释一句都欠奉。
这一下，就好像是捅了马蜂窝。
话音刚落，一个个导师凶神恶煞地看向杨小凡。
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有谁如此与院长说话，连正式学员都不是的一个考核学员，真是好胆。
萧正其暗笑不止，没有想到杨小凡真会作死，这样正好省得他费心。
“小子，你的胆子真不小，杀害、致残考核学员，按照学院院规，将你处死也不为过。”
刚刚有一名导师与凤志辉暗中交流，被杨小凡看得一清二楚，看来此人与凤志辉之间的关系匪浅。
那些学员乐见于此，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着杨小凡。
这小子不但得罪导师，就连院长也顶撞无误，这可是皇家学院破天荒头一遭。
“皇家学院学员颠倒黑白栽赃嫁祸的本事，原来是学院的教导有方啊！不会这就是皇家学院的教学理念吧？”杨小凡对此名导师的话嗤之以鼻。
在所有人眼中，杨小凡就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甚至连三届院长都被他放在眼中。
这话气得这些导师肝疼，杨小凡将皇家学院说得一文不值。
“小子，你居然侮辱皇家学院，看我不杀了你。”
刚刚说话的导师，更是撸袖子想要当场击杀杨小凡。
“东郭硕，退下！”傅佥阻止了刚刚说话的导师。
东郭硕，他们是同一批通过考核的导师，平时也和凤志辉走得很近。
“哼！”东郭硕恶狠狠地看了杨小凡一眼，不甘地退了回去。
“杨小凡，真要是我们皇家学院的问题，我亲自代表皇家学院向你道歉，如果是你滥杀无辜，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傅佥这番话进退有度，不愧为皇家学院的院长。
傅佥这番话让杨小凡舒服了不少，要是院长也是凤志辉之流，那这个皇家学院真是沽名之地，难有贤士。
刘洛雪想要出面说明，但被萧正其死死拉住，阻止她说出事实真相。
让凤志辉说出事实真相，可能吗？
其他的考核学员，巴不得少一个强力竞争对手。
“三位院长，这测试柱上应该有留影石存在吧，任何人的话，都没有它记录的画面真实。院长真想了解真相，留影石不会说谎。”
杨小凡看向了测试柱，在上面不出所料确实有一枚留影石。
留影石能记录很长时间，那可比一些临时使用的留影类符箓要可靠得多。
在杨小凡说出这里有留影石时，凤志辉的身体就是一颤，立马感到了事情的不妙。
三届院长相互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留影石非常罕见稀少，每一枚都是价值不菲。
就连皇家学院也不过这一枚而已，还是当年建造测试柱时，直接融到了其中。
只要注入能量，便可以激发留影石，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会还原在众人的眼前。
至于昨晚杨小凡诛杀洪海文之事，刘洛雪已经在记录册中写明，是巅峰学院的阴谋，出于自保被动杀人。
今日之事，如果没有留影石谁也说不清楚，也只有留影石记录的画面，才能真实还原之前发生的一切。
这也是杨小凡为什么一直有恃无恐的原因。
“留影石，怎么会有留影石？”
“你们说，会不会是这小子故弄玄虚？”
“我看一定是……”
留影石这种东西整个皇朝也难找到几枚，皇家学院这里怎么会有，这让很多人都不相信。
“章彤导师，麻烦你去激活留影石！”
事情已然闹大，想要对杨小凡做出处罚，必须要有实打实的证据。
皇家学院做事必须以事实为基准，杨小凡有没有问题，只要激活留影石，一切都将会水落石出。
“是！”章彤是少有知道留影石存在的导师之一。
他的身体在一晃间，消失无踪，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了测试柱之上。
一缕缕精纯的真气，向着留影石涌去。
顷刻间，一幅幅画面在空中浮现，每个人的动作表情，都活灵活现，就连他们的谈话声，测试结果一一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人群瞬间沸腾，杨小凡被人嘲讽再到冲突，全部被留影石记录得清清楚楚。
三届院长与那些导师，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凤志辉不但不阻止事态的发展，还推波助澜暗示赵五同，在不闹出人命的情况下废掉杨小凡。
傅佥看到这里的时候，脸都黑了。
他手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导师，让皇家学院如何在大巴皇朝立足？
凤志辉一见傅佥的脸色不对，心中就是一颤，立马来到傅佥面前：“院长，是我小心眼，不该任由事态发展升级。”
他心中很慌，在学院中他的地位本就低微，这次考核本是一件好事，结果被他自己的小肚鸡肠搞砸了。
第159章 六桥渡
师者，自古以来便是传授知识、引导思想、塑造灵魂的重要角色。
他们不仅是传递者，更是他人人生路上的引路人。
他不仅违背了导师职责，更给皇家学院所有导师脸上抹黑。
“哼！你这种人何能为他人之师，从现在开始贬为杂役长老，下去吧！”
傅佥冷冷地看着凤志辉，丝毫不留情面地免去了凤志辉的导师之职。
一个被贬为杂役长老的导师，几乎断送了他的职业生涯，与杀他无异。
一名导师走在外面，谁不喊一声导师好，如今成了负责学员们的吃喝拉撒睡的杂役长老，谁还会尊敬他。
“是！”
凤志辉只能隐忍，说不一定还有机会恢复自己的导师资格，只要不被逐出皇家学院，便有一线希望。
走的时候不忘看了一眼杨小凡，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萧正其惊慌不已，悄悄往后退去。
傅佥看向了萧正其，眼眸中充满了冰寒之意：“多行不义必自毙，希望你不要作茧自缚！”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萧正其浑身汗毛乍起。
赵五同等人如霜打的茄子，整个人瞬间没有了精气神。
“完啦，这下真的完啦！”
那些之前还叫嚣不停的人，再也不敢多言，生怕生怕惹恼了院长，直接将他们驱逐。
怀郝杰与徐尹甫最为郁闷，要不是杨小凡的九门开天，今天他们将会成为学院今年的新星。
恨，谁不恨？
在两人一回想起导师的话语，又都松了一口气，再一次昂起了高傲的头颅。
即便是九门开天又如何，学院没有匹配的功法，注定了不能走得太远。
“你们自愿与人赌斗，留影石不会偏袒任何人，你们可服输？”
傅佥看向了赵五同等人，目光没有一丝怜悯。
“我们服！”
赵五同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的三个字，这个仇结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对付他。
“章彤导师，这里就交给你了。”傅佥对章彤吩咐道。
事情已经解决，考核还得继续，剩下的一关就让章彤主持，给今年的考核画上一个句号。
“好的，院长！”章彤躬身道。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回去的路上，东郭硕屁颠屁颠跟在傅佥的身后，为凤志辉求情道：“院长，像杨小凡这种体质，还有培养的价值吗？为了此人剥夺凤志辉的导师资格，是不是不太好啊。”
“东郭硕，是谁告诉你这种体质是垃圾了？”
傅佥停住了前行的脚步，回头看向了东郭硕，一股威压弥漫而出，吓得东郭硕浑身一个哆嗦。
“院长，是我多嘴了！”东郭硕立马躬身行礼，他这是犯了职场中的大忌。
院长要如何做，自有院长的思量，哪用得着他一个导师指手画脚。
在整个事件中，凤志辉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角色，能让他留在学院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赵五同等人与被淘汰的人，尽数被刘洛雪送出了皇家学院。
过关的人，继续进行接下来的第三关，只要成功，便是皇家学院的正式学员。
章彤的目光扫向了在场的二百余人，巅峰先天境的气势如潮水般涌出，径直碾压向了所有人。
可怕的威势，让一个个冷汗直流，就连怀郝杰与徐尹甫也不意外。
全场只有杨小凡，一脸淡然。
其他人被压得直不起了腰，只有他依然挺拔，这让章彤眼底一抹精芒闪过。
一点点加大了威压，更是幻化出洪荒巨兽，向着杨小凡猛扑而去。
“噗通”一声，一男子被吓得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地面上出现了一滩冒着热气的黄色液体，章彤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悦。
紧接着，有不少的人承受不住先天境的威压，跌坐在地。
也有不少的人依然在咬牙坚持，不折不挠。
杨小凡身旁的一名青年，“噗”的一口鲜血喷出，身体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但他依然是咬牙坚持，宁死也不言放弃。
怀郝杰已接近极限，身体开始颤抖。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场中只有不到五十人依然站在那里。
章彤终于收起了他的气势，剩下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不少人撑着腿大口喘息着。
那种源自于神魂上的威压，让他们仍心有余悸。
只有杨小凡，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的样子。
他的神魂在章彤的气势碾压下，变得更加浑厚，其他人在硬抗威压，他却借此修炼毫眸。
如果是让章彤知道真相，定会被气得当场翻白眼。
“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喽，这才多大一会，就变成了这个模样。”章彤摇摇头，对这些学员很是失望。
大巴皇朝的天才，早已被他们招进了学院，考核也不过是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罢了。
看向杨小凡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各位准备一下，接下来马上进行第三关考核！”
章彤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从地上爬了起来。
“章彤导师，能不能给我们片刻时间，稍稍恢复一下再考核啊？”
不少人的真气消耗殆尽，直接进行考核，很可能被淘汰。
“你如果在与人生死搏杀的时候，是不是也要休息一会儿，等自己恢复了再进行啊？”章彤没好气的说道。
此话一出，现场紧张的氛围瞬间被笑声冲淡。
在章彤的带领下，众人快步穿过了演武场，出现在一座长廊般的建筑前。
“六桥渡！”
很多人都发出一声哀叹，特别是那些真气耗尽的人，直接呆在原地，眼中尽是苦涩。
“所有人进入六桥渡，必须坚持十五息时间，否则直接淘汰。”刘洛雪抱着记录册大声喝道。
怀郝杰率先冲入了六桥渡，所有人紧跟其后，不是十五息吗，只要咬咬牙，很快就会过去。
转眼间，所有人都涌入了六桥渡中。
“砰砰砰……”刚进去不过四五息，已有数十人被淘汰出局。
几个后天七重的人都没有逃脱被淘汰的结局，甚至连三息都没有撑住。
要是换成往届，他们过关的机会很大，没想到临时换了监考导师，一上来就是气势碾压。
这一次出局代表着他们永远无缘皇家学院，伤心、委屈化为了声声嚎啕。
“都是因为杨小凡，要不是因为他，院长也不会换了导师。我恨啊，悬赏，对我要悬赏，将其诛杀。”
“没错，都是这小子，等我们离开皇家学院，共同出资找幽冥殿下达任务。”
他们并没有刻意避开章彤，他们已经与皇家学院无缘，章彤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第160章 一亿金币啊
不断有人被淘汰，不过十来息，已经有百来人被淘汰出局。
刘洛雪苦笑摇头，今年的考核很有可能连百名基数都保不住。
杨小凡进入六桥渡之后，不敢有丝毫放松，为了不出错，直接运转起了毫眸。
陡然之间，一具金色傀儡出现，拳头带起的啸声，直接砸向了他的脸颊。
“傀儡？”杨小凡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傀儡巷。
这具袭来的傀儡实力在后天四重，倒是对他构不成威胁。
同样是一拳击出，他想看看这个六桥渡到底如何。
他就是冲着这个第一而去，最后的这一关必须拿到第一。
为了朱雀窟，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在往届，从没有出现过三关第一被一人包圆的情况，这一次他要打破这个记录。
傀儡在对拳之下，被杨小凡一拳击飞，在深处传出“轰”的一声，不知是不是散了架。
继续往前，两具后天五重的傀儡拦住了去路。
这才过去三息时间，就出现了两具后天五重的傀儡，一般人想要撑过十五息，真的很难。
“这个六桥渡不简单！”
没有丝毫犹豫，主动出击，冲向了两具傀儡。
“轰轰！”两具傀儡，同样被击飞，不知道落到了何处。
黑暗中有人愤怒不已，这些傀儡可是花费了很长时间才炼制出来，短短时间就损失了好几具。
杨小凡继续往前，三具傀儡拦在了杨小凡前进的路上，均是后天六重。
在章彤走进六桥渡控制室的时候，一名老者还在生着闷气。
“章彤导师，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看到章彤，老者立马站了起来。
“我接手了这一次的考核。”章彤对老者很是客气，还鞠躬行了一礼。
两人的前面，有一面墙，可以清晰看到六桥渡中每一个人。
“有什么发现没有？”章彤问道。
“真还有，你看这三人，都打坏了我好几具傀儡。”老者指向了三人，并将其放大。
正是怀郝杰、徐尹甫与杨小凡。
章彤看向了三人，怀郝杰与徐尹甫是易髓境，六桥渡最后那段距离将会成为两人的最大挑战，至于前面这些傀儡，还对两人构不成阻碍。
倒是杨小凡，不过后天五重，三具后天六重的傀儡也不是他的一拳之敌，这让章彤眼神中多了一丝光芒。
被淘汰的人越来越多，只有八十人达到了要求的十五息。
今年是注定不能凑够百人了，这是从没有发生过的事。
“不会吧，那小子居然还在坚持？”
“怎么可能，他不过后天五重，怎么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会不会是导师作弊在暗中帮这小子？我们这么多人都失败了，他一个后天五重凭什么还没有出来？”
这些人不甘心就这样被淘汰，想要煽动大家找导师要个说法。
“闭嘴，章彤导师可是皇家学院的核心导师，地位仅次于院长，你们质疑核心导师，想过后果吗？”刘洛雪冰寒的声音阻止了这些人的胡闹。
核心导师是什么，那可是皇朝的一张名片，不仅代表皇家学院，更是代表皇朝的脸面。
这些人立马闭上了嘴，敢质疑核心导师，他们背后家族都有可能进入皇家学院不友好家族名单。
考核仍在进行中，出来的学员也渐渐减少。
“这是怎么一回事，怀郝杰与徐尹甫就算了，居然连那小子也没有出来，不会被打死了吧？”
六桥渡中很有可能只剩下他们三人，还在坚持。
萧正其的脸色很是难看，他对六桥渡中的情况很是清楚，越到后面越难，即便是易髓境，想要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也很难。
杨小凡的坚持，让他烦躁不已。
控制室中，章彤时而紧张、时而惊骇。
老者此时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不停地喃喃自语：“完啦，完啦，又坏了一具傀儡。”
每一具傀儡被摔在地上，老者的心就被揪一下。
章彤则是眼冒精光，傀儡损失了怕什么，再炼制就是了，这可是人才啊，真正的人才。
六桥渡深处传出“轰”的一声，怀郝杰被易髓境的傀儡一拳击飞，还差一步，就能成功闯过六桥渡。
紧接着，徐尹甫也没有逃出被打飞的结局，被迫从六桥渡中退了出来。
墙壁的画面只剩了杨小凡一人，一具易髓境的金色傀儡出现在了前面，怀郝杰与徐尹甫都是栽在这傀儡的手中。
杨小凡的身体一弹而起，冲向了易髓境的傀儡。
傀儡动了，硕大的拳头，轰然而出。
两个拳头仿若流星，又快若闪电，弹指间便对撞在了一起。
“嘭……”整个六桥渡都在震动，即便是在六桥渡外，依然可以感受到剧烈的震动。
很多正在恢复真气的学员，好像被什么扎了屁股似的，一下子就弹了起来。
“怎么啦？”
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还以为地震了。
章彤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小凡的一举一动，碰撞的那一瞬间，形成的冲击波，不亚于易髓境三重，易髓境傀儡被震退了五六步之远。
“章彤导师，这小子真的是后天境吗？”老者眼中尽是惊骇与不敢置信。
“后天五重！”章彤的脸上尽是无奈，他从一名普通导师到如今的核心导师，什么天才没见过。
今天让他见识了什么叫人外人，天外天。
小小的后天五重，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如此恐怖，让人难以置信。
杨小凡脚下一点，再一次向着傀儡冲去，拳头不断击出，他要找到傀儡的弱点。
就在傀儡一个不慎，让杨小凡到了它的身后。
同仁刚刚反应过来，杨小凡又是一晃，出现在了傀儡的脑后。
“糟糕！”老者惊呼一声。
没有想到杨小凡找到了傀儡的弱点，这还如何与其战斗。
“嘭”的一声响，傀儡的脑袋瞬间爆裂，身体砸向了地面。
“哎哟，一亿金币啊！”
“这小子！”章彤苦笑摇头，口中喃喃：“他是如何发现了傀儡的弱点所在，太奇怪了。”
傀儡的弱点让杨小凡发现，这让老者瞬间就不淡定了。
章彤同样不淡定，更是一头雾水。
“章彤导师，已经有五十年没有人闯过六桥渡喽！”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内心中的激动。
自他接管六桥渡，没有一人成功闯过，今天真有可能创五十年来的新记录。
“是啊，人才难求啊。”章彤不知不觉间已经在皇家学院待了一个甲子。
杨小凡斗志昂扬地迈步前行，出口就在前方。
第161章 有史以来第一人
“有人？”他暗吃一惊，没有想到最后一关居然是一个真人守关。
面对真正的强者，想要保住自己的底牌，很难。
“哒哒哒”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昏暗的光线下，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杨小凡的前方。
此人背负着一柄长剑，磅礴剑气在其身周吞吐不定。
“好凌厉的剑气！”杨小凡喃喃道。
此人不过易髓境二重，但他身上弥漫出的剑气可怕至极，快要接近领悟剑之意境的地步。
“请拿起你的武器，在此时我们是敌人，要是我杀了你，只能抱歉了。”冰冷的声音在杨小凡的耳周响起。
杨小凡缓缓抽出了自己的短刀，双眼微眯。
为了尽量保证自己底牌的不暴露，最好是一刀结束六桥渡考核。
他相信，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你，很强！”
就在杨小凡出刀的瞬间，男子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
章彤隔着屏幕，倒是没什么感觉。
“你同样很强！”杨小凡淡淡应道。
没有怜悯，没有惋惜，强大的刀气汹涌而出，周遭的尘土飞扬。
长剑出鞘，铺天盖地的剑气向着杨小凡笼罩而去。
此时两人的想法一般无二，要一招制敌，这也是唯一的机会。
在杨小凡气势中有一丝刀之意境蕴藏其间，这让该男子眼中多了一丝惊骇，让他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能够在后天境就领悟出刀之意境，佩服！”男子赞叹声中暗藏一丝叹息。
随着男子的话语声落下，手中的长剑动了，一个剑花抖动而出，瞬间化为了惊涛骇浪，涌向了杨小凡。
易髓境二重的男子，所展现出来的恐怖力量，足以与易髓境三重媲美，能在这里守关确实不是简单之辈。
杨小凡双眼微眯，丝毫不敢疏忽。
毫眸之术运转，眼前的一切变得缓慢起来，杨小凡手中短刀轰然劈出，空间中传来猎猎之声。
眨眼间，两人的攻击便碰撞在了一起，刀光剑影碰撞出的璀璨光芒，将昏暗的六桥渡照得一片光明。
直到此时，杨小凡才真正看清了该男子的脸。
在他的右脸之上，一条狰狞恐怖的疤痕，从他的鼻梁下、眼角旁一直延伸到右耳垂之下，仿若一条细长的蜈蚣在其脸上蠕动。
杨小凡并没有因为男子的长相，有任何的异样，他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男子微微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看到他的相貌后无动于衷。
自从他毁了容，哪一次出去那些人不是如避瘟神般，就连自己的朋友也开始远离他。
在学院中，逐渐被孤立，没有一人愿意接近他，就连曾经的恋人也弃他而去。
无奈的他申请进入了六桥渡，镇守最后一道关卡。
杨小凡是他这些年来，在六桥渡见到的第一个考核学员。
以前的日子，不是练剑，就是在准备着练剑。
不屈的他，这才经过多年触及了剑之意境的门槛。
对面这张年轻俊朗的脸，是这些年唯一以平常心看他的人。
他的思维在此时中断，一柄短刀已然距离他的脖颈不足一掌，这一切都发生在弹指间。
想要格挡，已经晚了一步，刀光闪过，一抹血线飙射而出。
从出刀到收刀而立，杨小凡用了不足一息时间，便结束了两人的战斗。
看着监视墙的章彤被杨小凡的这一刀给惊艳到了，没有想到小小的一个后天境能够挥出如此惊世一刀，先天境不出，无人能在这一刀下存活。
男子愣愣看着对面俊朗少年，任由伤口的血液溢出。
“我算通关了吗？”杨小凡抱拳道。
男子突然“噗通”一声跪下，拜倒在了杨小凡的面前。
突变的画风，让杨小凡一时摸不着头脑。
“这位公子，你击败了我，我自愿成为公子奴仆。”
男子眼神中尽是决绝之意，在他踏入六桥渡的那一刻，就发誓只要有人在六桥渡中打败他，愿终身为奴。
能击败他，在他的脖颈上留下细细伤口而不伤及经脉丝毫，这绝非等闲之辈能做到，此人今后成就定会不凡。
“你什么意思，打不过就赖上我了？”
杨小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开什么玩笑，奴仆他才不收。
这一世，除了自己的家人外，不想与任何人有牵扯。
他的目标很明确，回到仙界，为自己雪恨。
“我以为你不是那些以貌取人的人。”男子的剑已然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更不会因为一道伤疤就认为你丑陋，你何苦与自己过不去呢！”
杨小凡话落，转身朝着已经打开的出口迈步而去。
男子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杨小凡刚刚的话犹如一道闪电，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曾经的他，同样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有着自己美好的梦想。
自从受伤后，脸上的伤疤让他成了学院的异类，孤独与在意，让他心中的恨逐渐滋生，这也让他变得残暴，乖张。
杨小凡的话点醒了他，因为自己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将自己推进了幽暗的深渊。
他悟了，看着正跨过出口的杨小凡，那身影仿佛间光芒四射，点燃了他的世界。
男子一扫颓废，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曾经的自信瞬间回到了身上。
此时的他自信中多了一份不屈，长剑入鞘，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另一个出口。
六桥渡出口外，夕阳已西斜，一抹金色的余晖将杨小凡的身影染得金光璀璨。
章彤已经站在了出口处，一脸欣喜地看着走出来的杨小凡。
“杨小凡，你很不错，恭喜你成为六桥渡成功通关的第五人。”
章彤的眼中充满了真诚和惊喜，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关关榜首的绝世天才。
“章彤导师，您怎么亲自等在这里，这是有什么事吗？”
杨小凡躬身行礼，话语中充满了谦逊。
章彤在这里等待，确实是有事交代，这让他对杨小凡的印象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此子不但天赋出众，就连眼光也非等闲。
“以你的成绩，进入地级学院精英班不在话下。但我不建议你加入精英班，那里只会束缚住你的发展。”章彤直言不讳道。
“章彤导师，还望为晚辈解惑！”杨小凡一愣，随即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
章彤导师一看就是那种很实诚的人，能在这里说出此话，定有他的考量。
“精英班中，尽是些老油子，作为一个新人，要吗与他们同流合污，要吗被他们排挤。”
第162章 我喜欢
“章彤导师，您觉得我到哪个班更适合我以后的发展？”
去哪个班对杨小凡来说并不重要，皇家学院只不过是他获取资源的一个平台罢了。
“普通班就算了，我有个好友在教导地级学院高级班，教授水平一点也不比精英班差，只不过有些懒，但对自己的学员绝对负责，我推荐你去他的班，资源这块我负责为你调配，这点不用担忧。”
“我会认真考虑章彤导师的建议。”
杨小凡点点头，没有拒绝章彤的好意，哪怕他有为自己好友挖人才的嫌疑。
在学院里能和这些核心导师打好关系，对以后自己在学院中的发展定会有一定的帮助。
大门外，刘洛雪已等候多时，杨小凡说完就朝外走去。
“地级学院高级六班，记住啦！”章彤的话语从杨小凡的身后传来。
考核已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事，便与章彤没有关系了，他只不过是被院长临时抓来的壮丁。
刘洛雪面带微笑，看着一脸淡然而来的杨小凡，好奇问道：“章彤导师和你聊了些什么啊，聊了这么久？”
“让我选地级学院高级六班加入。”杨小凡没有丝毫犹豫就说了出来。
刘洛雪在考核中帮助了他不少，这种事没有任何必要隐瞒。
“地级学院高级六班？”
刘洛雪很是诧异，章彤导师为何给杨小凡推荐了这个班。
“这个班不好吗？”
刘洛雪的神色让杨小凡疑惑，不知道章彤导师推荐的这个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班，让在一听到这个班名的刘洛雪会有如此表情。
“章彤导师不建议你去精英班，我能理解，但这个高级六班嘛，怎么说呢。”
刘洛雪想说，又想到这是章彤导师特意安排，这让她很是为难。
“刘姑娘，有什么直说就是。章彤导师的意见，也只是在我的考虑范围而已。”杨小凡如实说道。
“这个六班的导师叫姬义安，他是皇家学院的一个异类，平时不会干涉学员的修炼，即使到了班中，也只是为学员解惑修炼中遇到的问题，不会向其他导师那样，天天到班级教授。”
姬义安导师只看重学员的结果，完全是放养式管理，只要你能在考核的时候能通过，即使你一天不来班级里，也不会责怪你。
刘洛雪的这一番话，让杨小凡心中大喜，这个高级六班正符合自己的需求。
他需要的不是导师的指导，而是资源，太多约束反而会阻碍他的发展，这个高级六班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
两人一边前行，一边聊着。
杨小凡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选择。
两人回到入口处，那些被淘汰的学员早已离开，剩下的都是已经通过的学员。
杨小凡在六桥渡通过所有关卡，这些人早已听闻，看向他的目光中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说不的神情。
特别是此时的萧正其，没有完成萧瀚宇交代的任务，心中的恨意如刀，恨不能将杨小凡千刀万剐。
“大家这边走，接下来是考核的最后一个环节。”
绕过一个喷水池，前面豁然开朗，只要踏入那座大殿，他们就成为了皇家学院中的一份子，八十几人的脸上早已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宛若一朵朵盛开的太阳花。
大殿之中，一个班级一个招生位，班级位上详细写着班级名及其导师。
地级学院精英班共分为三个班，几乎囊括了所有妖孽。
在他们之后，是高级班，共十个班，每一个招生位上都有两名班级代表负责招揽新学员。
排在最后的是普通班，居然占据了大半个大殿的招生位。
刘洛雪将这一次的考核名单，公示在了展板上。
考核成绩排在前五的新学员，几乎都是被精英班挖走。
“九门开天，关关名列前茅，居然连六桥渡都成功通关，这是哪一位妖孽啊，这么厉害？”
榜单一经张出，让所有人都惊骇不已，这可是往届从没有出现过的事啊，本届居然蹦出了这种比妖孽还要妖孽的人。
抢，必须要抢到手。
“咦，又是两个妖孽，各项成绩都不比去年的第一名差，修为更是突破到了易髓境。”
怀郝杰与徐尹甫同样是惊艳了全场。
怀郝杰走到精英一班，自我介绍道：“这位是郎学长吧，我是怀郝天的弟弟怀郝杰。”
怀郝天，地级学院实力排行前九，易髓境四重，即将进入玄级学院精英班。
就在怀郝杰说出怀郝天的时候，那些招生的班级代表瞬间哗然。
“原来你就是怀郝杰啊，真是一表人才。怀郝天师兄已经给我说过，让我在此等候你，要是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郎姓学长一张脸都笑成了褶子。
“辛苦郎学长了，还让你亲自跑一趟。”怀郝杰很是谦虚，很快就办理完成了所有手续。
徐尹甫去了精英二班，同样有家族的人在二班修行，片刻间就办理好了一切。
精英三班录取了第四、第五两名新人。
杨小凡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选好了自己要加入的班级。
“杨小凡没有来吗，怎么还没有选择班级啊？”
“他还在发什么呆，三个精英班还不是随便进啊！”那些刚刚加入普通班的新学员酸溜溜地说道。
“杨小凡，精英一班欢迎你。”一班的郎学长拿着表单，走到杨小凡的面前想要让其填写。
“杨学弟，来我们精英二班，我们班的实力一点也不比他们差，地磅高手有不少都是我们二班的。”
“杨学弟我们精英三班愿意为你提供最好的资源，还是来我们三班吧。”
精英三个班的招生代表都跑到了杨小凡的身边，谁也不想放弃这个妖孽中的妖孽。
“各位学长，真不好意思，我选择加入高级六班。”杨小凡不好意思的耸耸肩。
“不会吧，放弃精英班不去，选择什么高级班。”
“不会是那个奇葩六班吧？”
“如此天赋加入最懒散的六班，不会疯了吧？”
绝大多数人都不理解杨小凡做出的选择，萧正其正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在他的心中，一直认为杨小凡会加入精英班，没有想到又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外。
本还在想如何对付他，没想到他自己放弃了精英班，加入了被绝大部分人唾弃的高级六班。
萧正其笑了，笑容中充满了杀机。
所有人都不理解杨小凡，放弃精英班就算了，居然还选择了最为奇葩的六班。
“杨小凡，你必须给我一个为什么放弃精英一班加入高级六班的理由。”郎志辉无比愤怒地吼道。
人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入的精英一班，居然在主动招揽的情况下拒绝了，要是选择了精英二班或三班面子上还能过得去，选择高级六班，这是什么意思，打脸吗？
“我喜欢，就是我的理由。”杨小凡笑笑说道。
第163章 令牌
“小子，你这是看不上我们精英三个班吗？”
精英二班的招生代表，看向杨小凡的眼中充满了愤怒。
“哦？”
杨小凡忽地愣住，别人如何选择与你们有一个金币的事吗？
“这小子没有加入你们精英班，你们就偷着乐吧？”萧正其此时走了出来，故意说道。
“萧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郎志辉眉头微皱，疑惑地看向萧正其。
“在考核的时候，这小子不但在演武广场杀人，还废了十几人。他就是一个惹祸精，你们真录取了他，怕是麻烦不断哦！”萧正其用挑衅的目光看了杨小凡一眼。
“多谢萧师兄，没想到此人是个麻烦。”郎志辉向萧正其抱拳感激道。
萧正其与郎志辉早就在一起嘀嘀咕咕，没想到此时才出招。
“皇家学院从没有前五的学员不加入精英班的先例，他既然不愿意加入我们精英班，那就废了他。”郎志辉对另外两个精英班的代表说道。
片刻后，三个班达成了统一意见，废掉杨小凡，挽回精英班的颜面。
“你们真以为吃定我了？”杨小凡脸色很是难看，最后看向了萧正其。
这个萧正其从考核开始，利用他的身份，一直不断给他找事。
“小子，只要你跪在这里当着大伙的面，说自己是辣鸡，配不上精英班，我们就放过你。”郎志辉的脸色狰狞无比，他的笑声更是阴森恐怖。
“哈哈，只要你承认自己是废物，我们就不为难你。”
“小子郎学长让你跪下，你还不跪下……”
在这个大殿里，大部分人对杨小凡都充满了不善，很多人都附和着嚷嚷不停。
萧正其笑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在里面挑事的效果。
之前找到郎志辉，说了废掉杨小凡带给怀郝杰的好处，这让郎志辉立马就动心了。
没有了杨小凡，第一名的所有奖励便会重新分配，这才有了这一出闹剧。
即便是杨小凡加入了精英班，他们也会想法为难。
萧正其早已算计好了一切，就等着事情的发酵。
“萧正其，这些都是谋划的吧？”杨小凡淡淡地看着萧正其。
“杨小凡，我奉劝你最好是滚出皇家学院，不然有你好看。”萧正其并没有否认这事，眼神中尽是不屑。
“假如我不同意，你们是不是就打算动手？”杨小凡右边嘴角微微一翘，冰冷的眼神停留在萧正其的脸上。
“你有什么本事说不同意？”萧正其眼中竟是邪魅的笑。
忍无可忍的杨小凡，“咻”的一声，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一个人的惨嚎，在大殿里响起。
萧正其还没有反应过来，便飞了出去，砸向精英班的招生位。
“咔嚓、轰隆……”桌椅被砸碎的声音，混杂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大殿里很是突兀。
惨叫声后是萧正其痛苦的吼叫声：“杨小凡，我要活剐了你！”
萧正其从地上爬起的时候，半张红肿的脸上，一个乌青的巴掌印格外醒目。
没有人想到杨小凡会对萧正其动手，更没有想到，直到萧正其发出了哀嚎才反应过来。
“萧正其，在之前不是我怕你，才没有动你，那是因为我还没有成为正式的皇家学院学员，我只能让着你。如今你我同是皇家学院学员，学院又不禁止学员之间的纷争，如果你再挑衅我，小心我一巴掌把你打成脑残，你个脑残儿童。”嚣张、霸道，无匹的气势笼罩全场。
很多的人，被杨小凡身上的气势震慑，更有甚者双腿打颤。
他宛如天上的杀神，无尽的杀意，让在场大部分人的神魂颤栗。
已经忍了他两天，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萧正其还要跳出来找事，这不是找死吗？
凤志辉之前就说过，学院里不禁止学员间的争斗，只要不死人就没事。
郎志辉以及其他精英班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可是萧家的萧正其啊，他也敢打，难道不知道萧家的强大？”
“怕是疯了吧，打了萧正其，还在皇家学院混得下去吗？”
“居然比萧家人都嚣张，这下有好戏看喽！”
各种议论声，在殿中响起。
这才刚刚成为皇家学院正式学员，就得罪了无数人。
精英班、萧家人没一个好惹的。
刘洛雪更是惊讶不已，杨小凡的霸气让她都感到震惊，要她现在评价杨小凡，她定会说那就是一个疯子。
所有人都在猜测接下来的局面，都想看看杨小凡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机。
怀郝杰与郎志辉嘀嘀咕咕，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但他们的所有对话全都落在了杨小凡的眼里，杨小凡冷笑不已，就等着他们的发难。
郎志辉直接走了出来，说道：“杨小凡，你的所作所为不配成为皇家学院的学员，今天我就替学院清理门户，废了你。”
只要废了杨小凡，精英班都会分到一杯羹，这也是他们三个班形成一种默契的原因。
杨小凡眼眸微眯，一缕缕杀气如实质般向着郎志辉等人涌去。
既然你们喜欢废掉别人，那今天我就废了你们，让你们永远站不起来。
“我们高级六班的人，谁敢动！”就在冲突即将爆发的时候，一道冰寒的声音在大殿里炸开。
高级六班的招生代表分开了人群，走到了进来。
进来的两人，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真是一看就知道是六班的奇葩。
“竺金元、林小江，你们这是想找抽不成？”
郎志辉不屑的眼神看向了六班的两人，他们精英班的人根本就瞧不起高级六班。
精英班本就是天赋最好的学员，加上萧正其，将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我们为什么要和你们打，有本事将这个砸了，那我们也就认了。”
林小江晃着如弥勒佛般的身躯，往前一晃，从怀里拿出了一块令牌轻轻地放在了前面的桌子上。
“这是导师的令牌？”
郎志辉心中暗惊，这可是高级导师的身份令牌，学院规定，见令牌如见导师本人，是要行大礼的。
教导地级学院的导师是普通导师，高级导师则是教导玄级学院，核心导师对应的是天级学院。
高级六班的导师就是一个奇葩，教出了一班奇葩的学员，让奇葩的六班更是名声响亮。
第164章 消息
“我们导师事务繁忙，平时没有时间待在班里教导我们，班里的琐事都是让我们自行处理，怎么样，这是我们导师的身份令牌。皇家学院可是有规定，见令牌如见导师本人，我倒想看看你们这些自视清高的家伙，谁敢动一下我们高级六班的人。”林小江扯着嗓门大声嚷道，他的声音响彻全场。
郎志辉满头黑线，好像谁不知道你们六班导师似的。
“谎话张口便来，不知道哪来的脸说事务繁忙，说不一定你们导师正在床上打着呼噜。”郎志辉心中腹诽道，也只能在心中想想，高级导师哪是他能随便编排的。
“杨小师弟，只要入了我六班，那就是一家人，君导师是我们的后盾，谁胆敢欺负，只管还回去就是。”林小江根本不理会郎志辉那如野兽般的目光，背着手抬头看向杨小凡。
杨小凡看到林小江就想到了沈安旭，两人的性格有很多共通之处。
“林师兄的教诲，师弟铭记于心！”杨小凡立马抱拳行礼，感激林小江能在此时站出来。
两人谈话间，竺金元已经将资料处理完毕，从这个时刻开始，杨小凡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杨小师弟，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宿舍，至于奖励要明天才能下发。”
三人在郎志辉与萧正其充满愤怒的眼神中，离开了大殿。
大殿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郎学长，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让他们走了啊？”
怀郝杰对郎志辉的做法很是不满，要不是他师出无名，早就动手了。
郎志辉则不同，有足够的理由废了杨小凡。
“学弟，你刚刚加入学院，有很多事不了解。这个六班导师很是不好惹，不管你是谁，胆敢欺负他们班的学员，管你是谁，揍了再说。”
皇家学院不要说他，就连很多导师都畏惧六班导师。
既然加入了皇家学院，有的是机会整治他。
一旦双方约斗，到时谁也不能干涉。
现在最憋屈的就数萧正其了，正要动手，又杀出个林小江。
“萧师兄，以后有时间再聚！”郎志辉看着萧正其那已经变了形的半边脸，很想笑，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又只能憋着。
郎志辉强忍着，快速带着怀郝杰等人离开了大殿，直到走了很远，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随着一个个班级的离开，大殿中只剩下萧正其一人呆站在那里。
三人在各种建筑间穿过，一路上都是林小江与竺金元在介绍着学院的情况。
在杨小凡之前，林小江俩还招了一名新学员，在得知六班的名声后，无论两人如何挽留，依然去了其他班级。
杨小凡便成了六班唯一招到的新人。
他一边跟着两人向前行去，一边用神识与毫眸观察着皇家学院。
皇家学院的占地面积，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上不少。
“杨小师弟，那边属于玄级学院的地盘，最好不要过去，以免给自身招来麻烦。”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属于地级学院，也是整个皇家学院的最外围区域。
林小江指向的方向，在三人的左前方，各方面都要比地级学院优越。
至于天级学院，林小江并没有介绍，杨小凡也没有好奇追问。
三人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的样子，终于进入了地级学院的宿舍区域。
地级学院的所有宿舍都修建在一起，建筑由大到小，精英班占据了宿舍的最好位置。
“杨小师弟，我们到了！”林小江推开了一座院子的大门，对杨小凡说道。
“两位师兄，辛苦了！”杨小凡心中充满了感激，真诚地向林小江与竺金元感谢道。
“我们都是一家人，就不用客气了，这两天考核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会，晚餐时间我们再来。”
林小江性格外向，就这么一会儿时间便与杨小凡混熟。
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要没有一个老生带着，还真麻烦。
待到林小江与竺金元两人离开后，杨小凡这才开始打量起这座院子，里面共有四个独立的房间，共有四人同住。
走进分配给自己的房间，里面的面积不算大，陈设也很简陋。
除了桌椅与床，再无他物。
皇家学院有很多的地方虽然对外开放，但都是需要自己支付相应的金币。
导师教授的都是些理论，修炼实践都要靠学员自己。
修炼资格的获取，在皇家学院有两种方式，一是用金币购买，二是赚取积分，用积分兑换。
皇家学院图书馆里面收录了大量的书籍，这些都是需要自费借阅。
在皇家学院修行，要是没有一个家族支持，一般家庭根本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开销。
这里的修炼辅助设施非常完善，但想要进入修炼，那是需要兑换资格。
皇家学院的修炼环境，真不是锦江城能比的，此地的灵气要比锦江城高出十倍有余。
杨小凡直接盘坐在床上，开始修炼起来，周围灵气很快便被吸收一空，无奈之下，只能拿出丹药吞服，继续修炼。
外面的天色渐渐昏黄，在外修炼的学员陆续返回自己的宿舍。
在学院的深处，一座院子中，有一女子正在修炼，她的美宛如山巅覆盖着的皑皑白雪。
她的周遭，一层淡淡光芒萦绕，更增添了一抹圣洁。
就在此时，一粉衣女子轻轻推开院门，闪身进入了院子。
修炼的女子中断了修炼，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上官师姐，关于九门开天的消息我都打听到了。”粉衣女子行了一礼后，惊喜地说道。
姓上官的女子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一静一动间宛若天成，粉衣女子眼中充满了喜悦，只要能远远看上一眼自己的这个师姐，也是一种享受。
“晏师妹，辛苦你了，说说你都打听到了些什么？”
姓上官的女子，她的声音宛若莺歌燕语，又仿佛泉水叮咚，在山间跳跃。
“本届考核，学院不但出现了九天开门，就连六桥渡都被人给闯通关了。”晏师妹将刚刚打听到的消息，绘声绘色地讲给了上官师姐听。
“这都是发生在一人身上吗？”
上官师姐抬手间将一缕散乱的秀发勾到了耳后，声若幽兰般问道。
“是啊，关关榜首，创造了皇家学院多个第一。”
晏师妹睁着大眼睛，不住地点头。
第165章 欺生
“师姐，听说这个学员与你来自同一个地方。”晏师妹凑到上官师姐的耳边悄悄说道。
“他也是锦江城的人？”上官师姐黛眉微微一动，美目中有了一丝希冀：“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锦江城中有名的天才，她几乎都认识，这人真是来自锦江城，她定会知道。
“听他们说此人名叫杨小凡，是上官家的赘婿。好像与萧家有仇，在考核期间萧家弟子不断找麻烦，还想杀死他，都被这人给化解了。他不但打了萧家那名弟子，还废了十几个参加考核的人，就连主持考核的导师也因此被贬去了导师资格。”
晏师妹自顾自地说着打听到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到上官师姐在听到杨小凡时的反应。
她的美目中惊喜之色尽显，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两人正聊得投入，根本没有注意到，院子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张狂无知，这种人进入皇家学院，终究会把自己玩死。”这个冷冰冰的声音一出现，吓得晏师妹一个激灵。
“院……院长！”
晏师妹立马行礼问候。
“师父！”
美丽的女子正是来自锦江城的上官月，自从离开锦江城后便跟随梁雨晴在学院里修行。
晏师妹给上官月眨了眨眼，立马逃出了这座院子。
院子中，只剩下上官月与梁雨晴两人，相视无言。
梁雨晴捻动着手指，片刻后才缓缓问道：“小月，你想要去和他见面吗？”
上官月目光有些躲闪，轻声道：“他在名义上还是我的夫君……”
杨小凡的改变、成长，让她心底起了微微的波澜，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里还是很在乎这个人。
“小月，你想过没有，九门开天这种体质没有相应的功法，这辈子也就如此了。”梁雨晴见上官月低头不语，又道：“你觉得师父心太狠，我也知道让你断了这份姻缘对你很无情，你是皇朝的天骄，拥有极强的天赋，自从你修炼了九天玄女经后，更是修为大进。你本不是池中物，迟早会离开这一片天地，希望你能理解师父的良苦用心。”
上官月低着头不断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最后抬头看向了梁雨晴，苦涩道：“师父，我知道您看不起他，至于我和他之间还是随缘吧！”
此时的她，各种思绪在脑中纠缠，让她的心乱了。
杨小凡在林小江的敲门声中，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杨小师弟，竺金元临时有事就没有过来，今晚就我俩一起去用餐了。”
一路上，有不少的学员正朝着食堂而去。
青袍的地级学员、紫袍的玄级学员、白袍的天级学员混杂其间，有独自一人、有相伴同行，有低头赶路、也有嬉笑打闹，不尽而同……
一路行来，林小江为杨小凡普及着各种常识。
六班本就学员少，来用餐的更只有杨小凡与林小江两人。
一个个不是待在自己房间里不知道做些什么，就是在外历练做任务。
“那边没人，我们去那边用餐。”林小江朝着还有着不少空位的地方努了努嘴。
如果不是林小江盛情相邀，杨小凡是不会来食堂用餐。
既然不好推辞，那就与林小江一同熟悉熟悉环境也好。
“胖墩儿，这里是你能坐的吗？给我爬远些！”
嗤笑怒骂声混杂着餐具被摔的声音，在两人不远处响起，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本想这边人少清净，谁知还没有坐下就传来了争吵声。
“看来只有重新换地咯，这些人一天天的吃饱了没事干。”
林小江一点也不觉得稀奇，这种欺生的事，在皇家学院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杨小凡点点头，随着林小江往其他地方走去。
“不好意思，我这就爬……”一道充满委屈与不甘的声音在杨小凡的身后响起，让他眉头微皱。
“谁让你走了？给我爬出去！”
人群中，一个小胖墩被五个嘻嘻哈哈的青袍青年围着，被搞得浑身菜汤，狼狈不堪。
周遭的人哄堂大笑，一个个袖手旁观，以此为乐。
“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吗？”小胖墩被气得浑身颤抖不已，不屈地吼道。
他来到皇家学院不过短短几日，每天都是在这种欺辱与嘲讽中度过。
弱小就是原罪，淬体境便被学院招收进来，这也是开了先河。
“我们就是欺负你了，你又能如何？再叽叽歪歪，小心揍你！”
五人肆无忌惮的笑，在小胖墩眼中是那么的狰狞、恐怖，仿若一头头呲牙低吼随时要将他吞噬的妖兽。
围着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不断地起哄、拱火。
杨小凡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头向着人群看去。
林小江见杨小凡没有跟上来，也跟着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了杨小凡：“杨小师弟，你这是……”
“这个声音我很熟悉，林师兄，帮我拿一下，我去看看！”
林小江还来不及说什么，杨小凡已经挤进了人群，看见了一个胖乎乎的背影。
在他的对面是五个青袍青年，一个个不可一世的样子，眼中尽是嘲讽戏谑。
“我……我今天就是死也不可能让你们这样欺负！”
小胖墩一副要几人拼命的架势，突然暴起。
“胖墩儿，你这是活得不耐烦了！”
今天他们的心情本就不爽，精英班被人唾弃，本想找一个软柿子揉拧一番，泄一泄心中的火气，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一个软柿子还想成为钢球。
杨小凡想要阻止，还是晚了一步，小胖墩被一青袍青年一巴掌扇飞了出去。
肥嘟嘟的身体，抛飞向了人群，不偏不倚砸在了杨小凡的脚边。
胖乎乎的脸蛋，看上去更有了肉感。
倒在地上的他，还没有来得及呼痛，眼中突然出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大哥……”一声激动又有些委屈的声音从小胖墩的嘴里喊出。
他还以为自己被人打出了幻觉，想要挣扎着起身看个究竟。
“沈安旭，起来！”杨小凡那冰寒的目光看向了那五名青袍青年，杀机迸射。
两人谁也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在这里遇见。
杨小凡拉起小胖墩，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这个小胖墩，就是锦江城的沈安旭，这两天考核并没有见到他，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皇家学院？
“大哥，我们走吧，这些人都是老学员了。”沈安旭怯生生的说道。
“温时浩师兄，这小子就是杨小凡，就是他拒绝了我们精英一班的橄榄枝，怀郝天师兄可是悬赏五枚三品丹，要废了他。”
这几人正是精英一班的学员，说话这人，当时也在现场，在杨小凡出现的时候就认出了他。
这些人出来找事，就是因为杨小凡对精英一班的唾弃，他们认为这是对他们精英班的挑衅，这怎么能让他们这些自诩天才精英的人咽下这口气。
温时浩先是一怔，紧接着是欣喜，心中喜道：“这样的好事居然被我撞到了，哈哈……”
这一切都是怀郝天的算计，只要能在今天废了杨小凡，那第一名的奖励自然就有怀郝杰的份，一旦明天奖励下发，做再多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第166章 怀郝天的威胁
“呵！小子，没有想到，你自己送到了我的手里。”
温时浩的笑声中充满了阴寒与狠辣，几人在他的示意下，快速将杨小凡与沈安旭围在了其中。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关于杨小凡激活九门开天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这小子就是那废物天才吗？听说他在六桥渡通关了，还是三关第一。”
“他这种修为在学院里，一脚都可以踢出一长串，他是怎么通关了六桥渡的？”
“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天才罢了……”
杨小凡静静地看着精英班的五人，杀意渐盛。
“大哥，我拦着他们，你先走！”
沈安旭推了推杨小凡，不想因为他牵连到他。
这让杨小凡感动不已，沈安旭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被他认可的好友。
你投我以桃，我报之以李，此时的杨小凡怎会抛下沈安旭于不顾。
“不用担心，该跑的是他们！”
杨小凡把沈安旭拉到了身后，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一些大了一些的蚂蚱罢了，有何担心可言。
只是只有淬体境的沈安旭，想要在皇家学院中安全度过两年，真的很难。
按理说，就沈安旭想要通过学院的考核，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温时浩等人实力不弱，清一色的后天七重修为，根本就没有将杨小凡放在眼里。
“小子，成为我的奴仆，每天没事学学狗叫，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温时浩用戏谑的目光看着杨小凡，想要先羞辱一番，再将其废掉。
如果杨小凡一旦被废，不用这些人动人，只要一出皇家学院就会被人打死，这些人好生嚣张，也不知是谁让他们养成了骄横的品性。
就在此时，林小江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林师兄，如果我在这里废了他们，会有什么样代价？”
杨小凡嘴角微翘，眼中流露出认真之色，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小江。
“如果是公平争斗，最多扣除十积分以示惩罚。”林小江如实道。
在学院之中，处处都需要积分，一个积分相当于十万金币，想要废掉一个学员就要损失百万金币。
刚刚加入学院的杨小凡自然是没有任何积分，只能看向林小江。
“林师兄，不知你的积分还有多少？”
此话一出让林小江一脸黑线，这个时候，你问积分干嘛。
“不到七十吧。”林小江虽有疑惑，依然是报出了自己的积分。
“五个人，足够了！”
杨小凡的话语声，混杂着“嘭嘭……”的响声在食堂中响起。
随即便是五个青色人影，倒飞出去，砸向了不远处的桌椅中，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杂乱声响，紧接着便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所有人连杨小凡是如何出的手，都没有看到，更不要说其他。
杨小凡就是这样，既然是敌人，那就没有必要留手。
盏茶功夫后，这几人才在一堆废墟中哼哼唧唧起来。
直到这时，围观的人群这才回过神来，现场瞬间变得嘈杂不堪。
在温时浩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飞了出去，等到他们想要反击时，丹田已经被废，多年修炼出来的真气正在消失，想要废掉别人，没有想到居然被别人给废了。
林小江被这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本打算劝阻的话还没有出口便被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这时，杨小凡一张笑嘻嘻的脸凑近林小江，说道：“林师兄，这五十积分得先帮我垫上，等我挣了积分就给你。”
林小江只能摇头苦笑，五十积分倒不算什么，只是这些都是精英班的学员啊。
果不其然，立马就有人嚷了起来：“精英班的人被打死啦，被人一拳给打死啦！”
食堂瞬间乱了，温时浩等人被打死的消息，就仿佛长了翅膀，不出盏茶功夫，就在皇家学院中传开了。
见到这个结果，沈安旭心中忐忑不安：“大哥，真把他们废啦？”
即使被开除，沈安旭也不在意，只是怕因此让杨小凡担责。
“这事与你没关系，我自会担着。”杨小凡对沈安旭安慰道。
真有事，林小江不会如此淡定，所以杨小凡一点也不担心。
原本围观的人，立马向着远处退去，生怕连累到自己。
远远有一群人正快速朝着事发地走来，看来是得到了温时浩等人被废的消息。
“领头的是怀郝天，没想到他也在这里，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怀郝杰紧跟在怀郝天的身后，应该是为了庆祝怀郝杰加入皇家学院。
这些人还没有到来，人群就自觉让出了一个通道。
怀郝天身后跟着十几人，站在了杨小凡不远的地方。
怀郝天看了一眼温时浩等人，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温时浩是他的最忠诚的小跟班，一直以他马首是瞻，今天被人废了，等于是践踏了他怀郝天的尊严。
“小子，你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居然敢废掉我们精英班的人，跪下，自废修为！”一名青年从怀郝天身后走出，指着杨小凡怒喝道。
杨小凡没有理会一条狗的狂吠，而是看向了怀郝天。
此人已经通过了晋级考核，过不了几天就会进入玄级学院精英班，看来实力不可小觑。
在之前温时浩他们可是提到，怀郝天悬赏废掉他，那就是他的敌人。
“怀郝天学长，你堂堂易髓境，不会插手几个后天境的纷争吧？”
“林小江，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
怀郝天一句话，就把林小江的话抵了回去。
“哈哈……”
杨小凡背着双手，一脸戏谑地看着怀郝天。
如果怀郝天不识相，将他废了又如何，大不了又多了一个麻烦。
“小子，你几个意思？”怀郝杰早已将杨小凡的信息告诉了他，对杨小凡的评价是很强。
“你不觉得你很傻吗？”杨小凡的话，让林小江与沈安旭两人惊呆了。
他竟然当着怀郝天的面，讥讽他是一个憨包，也是没谁了。
怀郝天并没有因为杨小凡的讥讽暴跳如雷，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惊动整个皇家学院的新人。
“你很好，上一个激怒我的人，坟头上已是野草遍布。”
怀郝天的话，充满了威胁，就连杀人的事，都堂而皇之地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林小江的眼中尽是焦急之色。
而一旁的杨小凡，却是风轻云淡，如果没有自保的实力，他也不会直接当众废了温时浩等人。
怀郝天不过易髓境四重，杨小凡真要杀他，一刀可以杀他十来遍。
只要怀郝天敢敢出手，那趁机送他一程又何妨。
也好让躲在一旁的萧家人看看，小爷也不是好惹的。
周围不断有人加入围观，甚至有不少天级学院的学员，也在关注着这边的事态。
第167章 百味食府
“这些人围在这里干嘛？”以紫袍男子向着一地级学院的学员问道。
被问及的学员，一见对方和风细雨般的问话，便受宠若惊，没想到玄级学院的学员如此斯斯文文。
于是，他便绘声绘色地将之前的事情陈述了一遍，没有丝毫的歪曲。
“看来这一小子还真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主，有点意思。”紫袍青年对其抱抱拳，没入了人群中。
怀郝天并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对身旁的一个男子点了点头。
该男子易髓境一重的气势，随着他的踏出瞬间涌出，朝着杨小凡压去。
“翁子瑜看上去只有易髓境一重，但他的实际战力却很强，这小子要完蛋喽！”
“小子，我今天就送你一程！”翁子瑜一声戏谑传出。
林小江想要上前，却被杨小凡一把拉到了后面，不过一个人形蚂蚱罢了，今天我就在食堂立立威。
就在翁子瑜的攻击即将落下时，一道紫影从人群中闪出，拦在了翁子瑜的身前。
紧接着，“轰”的一声响起，恐怖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横扫而去，围观的人群被震退，要不是后面的人拦着，不会如此轻松就稳住了身形。
翁子瑜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随即便是翁子瑜的惨叫声。
“听刚刚的声音，骨头应该断了不少。”
“看来不在床上躺上三月，不要想下地。”
“……”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杨小凡正欲出手之际，突然出现一个紫色人影，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将翁子瑜给击飞了出去。
怀郝天在看到出手之人的脸时，眼皮就是一跳，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畏惧之色。
“仲成阳师兄，怎么……怎么是你？”怀郝天目光有些躲闪。
仲成阳没有理会怀郝天，而是转身看向了杨小凡。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一步跨出，给对方来了一个拥抱，相互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你小子，走到哪里都是风云人物。”仲成阳苦笑道。
当时在通济城，杨小凡可是将丹比搅得天翻地覆，这刚刚进入皇家学院，不是与萧家作对，就是与精英班的人发生冲突，这是要把皇家学院闹得鸡犬不宁的节奏。
当时杨小凡急着赶回锦江城，只来得及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通济城。
在几天前，仲成阳特意去了一趟锦江城，想要请教些炼丹方面的问题，谁知扑了个空。
“仲兄，刚刚还要多谢你的及时解围。”
“你我之间，就不要客套了。”仲成阳在杨小凡的肩前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
看来今天想要立威的计划只能落空了，杨小凡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怀郝天，杨小凡是我仲成阳的兄弟，你最好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
仲成阳转身看向怀郝天的眼中充满了杀气，不再是之前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
谁也没有想到，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仲成阳，会为了杨小凡怒斥怀郝天。
怀郝天气得磨牙，也只能在现实面前认怂：“仲师兄，我和他之间只是些小事。”
怀郝天暗道：“现在有仲成阳护着，我不能对你动手，但你总有落单的时候。”
“没事就滚！”仲成阳像赶苍蝇般挥挥手。
怀郝天无奈只能带着一帮人，憋屈地离开了现场。
谁都没有想到，一场闹剧就这样草草收场。
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了新一轮的议论。
“今天是杨兄加入皇家学院的第一天，我带大家去一个地方，就算是为杨兄接风洗尘了。”
杨小凡爽快地答应了，仲成阳这人一看就不简单，就连林小江都不甚了解。
四人离开了原来的食堂，穿过了一片竹林。
“这是玄级学院？”林小江看着这陌生的地方，一脸的新奇。
沈安旭更是被这里的环境震得目瞪口呆。
皇家学院虽然没有明文禁止地级学院的学员到玄级学院，依然很少有地级学院的学员无事进入玄级学院的地盘。
四人的前方有一座宏伟的酒楼，一座能开在玄级学院的酒楼，这让林小江他们下巴差点掉了一地。
“在玄级学院内开酒楼，这……”林小江兴奋不已。
在地级学院除了些商铺，根本没有酒楼。
“这是几名导师合伙开的，也是为了方便那些不想去食堂的学员。”仲成阳说道。
每天吃食堂，是谁都会吃腻，这倒是方便了那些朋友聚会，和改善伙食的学员。
“百味食府，这名字倒是贴切。”
四人一同走进了百味食府，酒楼内共有三层，一楼一看就是针对散客的。
仲成阳带着大家走向了二楼，二楼虽然不是包间，但也是有屏风相隔，给食客多了些私密空间。
来到二楼，这里早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最后还是在伙计的引领下，找到了一处空位，只不过有些偏僻。
“杨兄，真不好意思，之前没有预定，只能委屈了。”
仲成阳有些尴尬，这个位置确实有些不太好，不但不能欣赏到外面的风景，还在一个过道的尽头。
“只是吃个饭而已，不用太讲究。”
杨小凡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与仲成阳太客套，反而显得生疏。
仲成阳点了些百味食府的招牌菜，很快就被伙计送了上来。
“沈安旭，你怎么加入了皇家学院啊？”
今天的事，不但是杨小凡好奇，就连林小江也很好奇。
杨小凡可是为了一个淬体境废了精英班的五名学员，还与怀郝天结下了仇怨。
仲成阳与林小江都看向了沈安旭，一个淬体境破例加入了皇家学院，这可是开了历史先河。
“在半月前，我们沈家收到了皇家学院的信函，皇家学院放松了对阵法天才的招收条件，我便是他们物色的对象之一。”
沈家作为皇朝少有的阵法世家，即便在京都也是小有名气。
无论是炼丹、炼器，或是阵法，那都是百里挑一，非常稀缺。
皇家学院看中了沈安旭的阵法天赋，这才在淬体境就被收入了皇家学院，这也是最近几年学院一直没有什么起色，学院的高层已经急了。
三人这才恍然，为什么一个淬体境能够进入皇家学院。
“那你现在在地级学院哪个班？”杨小凡继续问道。
“高四班。”沈安旭两手捏着衣角，瘪着嘴。
如果早知如此，他肯定不会加入皇家学院，他在锦江城可是堂堂沈家公子，哪会受到别人的欺辱。
“林师兄，能不能将他调到我们六班来？”
将沈安旭留在高四班，他的境遇不会有半点的改变，跨越班级，即使想照顾，也有力无处使，如果能将其调到高六班，那就再好不过。
第168章 接风洗尘
“高四班是阵法为主导的班级，我们六班你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要是让他来了我们六班，反而会误了他的前程。”
学院班级都有自己侧重的地方，高四班的学员都是以学习阵法为主，真要是将其调到六班，那不是埋没了他的天赋。
“其实四班的导师，水平还没有我大哥高，以后我可以跟着我大哥学习阵法。”
沈安旭还是和以往一样，有啥说啥，从来不避讳什么，让一旁的杨小凡很是尴尬。
说话不分场合，这要是被人听到，定会找麻烦。
“这是谁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竟然说我们四班导师的阵法水平不如人。”
沈安旭刚刚说完，不远处就传了一声冷哼。
“哗哗哗……”一阵拉动椅子的声音响起，好几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过来的几人一眼就看见了沈安旭，愤怒地说道：“好你个废物，竟然是你在背后说我们导师的坏话。”
两个紫袍青年身后，紧跟着四名青袍青年。
见到几人，沈安旭身体就是一颤，在来到皇家学院这几天，没有少被这些人的欺负。
“九天惠卓师兄，我……我真没有说我们导师的坏话。”沈安旭不想再给杨小凡招惹新的仇家，主动起身解释道。
六人走到了杨小凡他们的桌前，两个玄级学院的学员看向了仲成阳，脸色微微一变。
“没有想到我们四班收了你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丢光了我们四班的脸不说，居然还想换班？你真是长本事了哈。”
九天惠卓越说越愤怒，恐怖的杀意如实质般朝沈安旭冲去。
沈安旭想解释，又不知道如何解释，被九天惠卓的气势压得死死的。
即便是他无论怎么说，九天惠卓都会借题发挥。
这是他们四班内部的事，杨小凡不好说什么，也不想参与过多，他只想把沈安旭调离四班，至于阵法之道的知识，只需随便指点指点，足以超越皇家学院绝大部分人。
“沈安旭，你明天就来我们高六班。”杨小凡放下酒杯，淡然道。
全程没有看过九天惠卓一眼，仿佛那些人都是空气。
“小子，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想管我们四班的事，即便是想换班，也得导师点头。”
九天惠卓如毒蛇般阴冷的目光，看向了杨小凡。
他的声音很大，传入了在二楼的每一个人耳中。
不少人走了出来，看向了话音传来的地方，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仲成阳只能苦笑摇头，在通济城就知道了这个家伙不是一个吃亏的主。
但站在杨小凡的角度，他看见自己的朋友被外人欺负，为其换一个班级，这是人之常情。
没有想到，四班居然也有人在这里聚餐，沈安旭不经大脑的一番言辞，又正好落入了他们的耳中，被其曲解。
“那明天去找导师直接退班！”杨小凡还是淡淡地说道。
这话仿佛是在和沈安旭说，又仿佛是说给九天惠卓。
这事既然被捅破了，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迟退不如早退。
“你以为我们四班是客栈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退班是对这个班级极大的侮辱，无论是导师或是学员，都是不愿意看到的。
在皇家学院很少出现退班的这种事，这就是那些精英班的学员为什么对杨小凡的拒绝很是愤怒的原因。
“最好是在我心情好的时候，自己滚！明天我会亲自带着沈安旭去你们四班退班。”
杨小凡突然间看向了九天惠卓，令人恐惧的气势汹涌而出，九天惠卓被吓得一个哆嗦，杨小凡刚刚的那一眼，让他让若坠入了九幽。
林小江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该哭，还没有踏入六班的教习室，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仲成阳，这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也太嚣张霸道了点吧？”这时，与九天惠卓一同前来的紫袍男子，左边的一人问道。
“是我的兄弟！”仲成阳的回答很是简单，但让人听到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你的兄弟很张狂嘛！”
“你们不是也很狂妄吗？”
此时的仲成阳，与之前杨小凡认识的仲成阳完全是天差地别。
没有想到一直儒雅斯文，见谁都是三分笑的仲成阳今天为了他，这是第二次言辞犀利暗藏怒火。
“你确定要趟这趟浑水？”
“我兄弟说得很清楚，明天去退班。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不要妨碍我们接下来的用餐。”
仲成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是要撵人的节奏。
说完后，四人继续推杯换盏，九天惠卓他们看着四人，牙齿磨得嘎嘎响。
“既然如此，我们明天见。”
让人诧异的是，紫袍青年没有任何纠缠的意思，直接带着九天惠卓他们离开了。
只要有仲成阳在这里，想要打起来，很难。
要退班，必须回到四班，到时再把面子找回来就是。
只要四班导师一口回绝退班，看他能如何。
几人出了百味食府，九天惠卓疑惑道：“佘师兄，刚刚为什么不出手废掉他们啊？”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仲成阳在场，他不会坐视不理的。你们先回去准备，明天让他们直接折在四班。”
佘师兄的眼中一抹狠辣一闪而逝，他便是从四班走出来的玄级学员，对四班可是有着很深的感情，这事怎么会如此轻易揭过。
杨小凡四人从百味食府走出时，已是深夜，仲成阳亲自将杨小凡送了回去。
“仲兄，那我就不送你了！”在院门口，杨小凡转身朝仲成阳拱手道。
在皇家学院仲成阳要比他熟悉数倍，他的这份情谊他会铭记，有些时候，太客气反而容易让大家有距离感。
“明天的事，需要我出面吗？”仲成阳在走之前，还是问了一句。
人都是有自尊的，特别是杨小凡这种男人，更是如此，仲成阳不得不自己直接询问。
“仲兄，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你出面了，但还是要多些仲兄的诚意。”
杨小凡知道这是仲成阳的一片赤诚之心，怕他不好意思开口，这才主动提出来，但这种小事，自己完全可以办妥。
第169章 一言为定
“既然如此，那我等手头的事忙完再来找你。”
仲成阳没有多说什么，他相信杨小凡也不是矫情之人，真搞不定，他不会拒绝自己的好意。
既然杨小凡说了他能处理好明天的事，那他也乐得清闲，顺便还可以看看，这个小子的水到底有多深。
沈安旭的那一番话，绝对不是信口胡诌，难道杨小凡的阵法天赋真如沈安旭所说？
送走仲成阳后，林小江并没有离开，他的眉头紧蹙，一想到要去四班退班，他就浑身颤栗，四班可不是一般的难缠。
“林师兄，夜已经深了，你先回去休息，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杨小凡不想把林小江牵扯进来，沈安旭一直都是把他当成亲哥，这事他不能不管。
林小江张张嘴想要说话，但被杨小凡阻止了，有些话即便不说出来，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两人不过刚刚才认识，林小江已经做得够多了，这很让杨小凡感动，他不过一个招生代表，杨小凡不想他受到自己的牵连。
林小江无奈叹息一声，只好转身离去。
沈安旭这个时候要是回去，定会遭到责难，便被杨小凡给留了下来，一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沈安旭，你在四班学到了什么？”
明天去四班退班这事，定不会简单，他要尽量多的了解四班，尽快解决掉沈安旭的事。
一旦拿到了奖励，他还要进入朱雀窟修炼。
来到皇家学院不过短短两天，一直没有让他消停过，这让杨小凡很烦。
他要尽快将自己修为提升上去，应对那些人接下来的疯狂报复。
沈安旭来到皇家学院已有五日，他把这些天学习的所有知识，一一讲给了杨小凡听。
“你就学了这些？”
待沈安旭全部讲完，杨小凡眉头微蹙，没有想到皇家学院的阵道，如此浅薄，所教授都是些粗浅的东西。
第一关的考核与第三关的考核，可以看出这些阵法都很玄妙，皇家学院应该还有高手隐藏。
地级学院教授的都是刚刚进入皇家学院的新学员，接触不到高深的知识也有可能。
清晨，冬日的阳光并没有给皇家学院的学员带来多少温暖。
高四班教习室前，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昨晚发生在百味食府的事，早已在这个没有其他娱乐的皇家学院中传开。
有不少的班级都是整班整班的学员前来，都想看看这少有的退班事件。
每一个教习室的前面，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班级的演武场，以方便教学时的演练。
高四班属于以阵法为主的班级，他们的演武场为了阵法的演习，要比其他的演武场大上很多。
此时的演武场上已经围满了人，里里外外足有千人。
四班的所有学员早已到齐，都想看到吃里扒外的叛徒得到应有的惩罚。
自从得知这一消息时，很多人都是一夜未眠，现在的他们更是怒容可掬。
这些年，高四班培养出了不少的阵法人才，佘立辉就是其中的代表，他身着紫袍，与九天惠卓等人站在四班教习室前。
辰时即将过去，杨小凡与沈安旭依然不见踪影。
“都快巳时了，都还没有来，不会是害怕了吧？”
四班学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都什么时候了，连沈安旭的人影都没有见到。
“你们说，会不会是逃走了？”
“一个淬体境的渣渣，真以为他能翻天了！”
“哈哈哈……”
四班的演武场上，这种议论声、嬉笑声混杂在一起。
杨小凡居住的院子中，风平浪静、寂静无声。
“你记住了吗？”杨小凡看着沈安旭郑重问道。
今天还要看沈安旭自己，他作为一个局外人是不能干涉一些正常的刁难。
“大哥，我都记下了。”沈安旭坚定地点点头。
这一夜，杨小凡教给了他很多阵法方面的知识，超越了他这些年所学到的所有知识。
家族中的那些阵法知识，在昨晚杨小凡教授的阵法知识面前什么也不是。
最后还帮他炼制了一套阵旗，关于如何运用，已然做了详细的讲解。
“走，是时候过去了！”
走出房间，杨小凡抬头看了看天，已经不算早了。
他带着沈安旭大步流星朝着高四班而去，当他们来到教习区域时，远远就看到了演武场上集聚的人群。
高四班的导师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到了教习室，没有想到都等了这么久，已然不见沈安旭的身影，这让他很是恼怒。
“郭导师，这小子还没有走就如此目中无人，我去将他抓回来！”
九天惠卓见到自己的导师正在愤怒中，走到郭导师面前又加了一把火。
“人来啦！”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人群立马躁动起来。
杨小凡与沈安旭走向了众人让出来的路，出现在了演武场之上。
现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两人。
“你们还真敢来？”九天惠卓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今天，他们做好了让两人折在这里的准备，所有可能在昨晚都做了相应预案。
“直接点，说说退班的条件。”杨小凡直入主题，不想在这些人的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今天是考核奖励下发的时间，这事不能因为这些辣鸡给耽误了。
杨小凡的傲气，直接戳到了高四班所有人的痛点，让这些自恃其高的人，瞬间愤怒到了极点，各种难听的话，铺天盖地向着两人砸来。
从沈安旭那里了解得知，高四班导师对阵法的理解不过尔尔。
“小子，这不是你狂妄的地方，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四班的厉害。”九天惠卓眼中杀机闪现。
高四班中走出来了十人，站到了演武场上。
“我还真想看看你们如何！”杨小凡不屑道。
一旁的沈安旭双腿微颤，手心冒汗。
“想要退班很简单，由我们高四班布置一个阵法，只要你们能活着出阵，就可以退班。”
既然你觉得高四班不行，那就闯高四班的阵法，要是真能闯过，高四班无话可说。
“一言为定！”
杨小凡很是爽快，直接应下了对方的要求，只想早点结束好回去。
“这小子怎么想都不想一下就答应了，这也太儿戏了点吧。这可是高四班一夜未眠准备的阵法，在他们导师的指导之下，里面一定暗藏杀机，即便是玄级学员入阵都有可能败北，你们说他是哪里来的底气。”
很多人都不理解，杨小凡为什么会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闯阵，真不知道这是狂妄还是无知。
第170章 第二套方案
杨小凡自己就是他最大的底气，高四班还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这小子真张狂，一会他就知道阵法不是那么好闯的了。”
杨小凡所表现出来的态度，让很多人不爽。
四周传来的不忿，丝毫不能动摇杨小凡，在高四班布阵的时候，直接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双方战斗中，谁会给你布阵的时间，战机瞬息万变。
在皇家学院深处，一名粉衣女子，疾速跑进了一座院子。
此时，上官月正在修炼，梁雨晴去教习室为学员授课去了。
“上官师姐，你让我留意的人，又和人斗阵去了。”
“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月“噌”的一下站起，脸上尽是担忧之色，没有想到，他才成为皇家学院的学员，这又与人起了冲突。
晏师妹拍着自己胸脯，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将昨天傍晚在食堂与百味食府里发生的一切，如实告诉上官月。
上官月听后，明眸中有了丝愠怒。
沈安旭她知道，那是沈家公子，曾经在王家斗兽场的时候，与杨小凡相处很好，如今要为其出头她能理解也很支持。
“我得去看看他们！”
上官月话音一落，立马就朝外面冲去，两人的安危很让她忧心，至于梁雨晴的告诫，早已忘到了脑后。
“上官师姐，你不能去，不然梁雨晴院长回来没有看到你，会拆了这里。”
晏师妹追上上官月，脸上尽是担忧，梁雨晴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要是知道了上官月私自出去，她们俩将会受到什么惩罚，无可预料。
“不用担心，师父今天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教授的，何况我只是去看看就回来。”
上官月依旧如在锦江城般很少出门，即便是出去也是轻纱掩面。
演武场，高四班的阵法总算布置完成。
沈安旭在脑中不断运算，手指还在不停地掐动着。
这要是在昨天，定会看得云山雾罩。
经过杨小凡一夜的指导，九天惠卓他们布置出的阵法，居然被他看了个大差不差。
他看向杨小凡的眼神中，更多了一份敬重。
此时的杨小凡依然是闭着眼，趁机修炼。
九天惠卓退出了阵法，对杨小凡与沈安旭说道：“阵法已成，你们俩只要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不死，就算通过！”
十个阵眼，分别有一名高四班的学员镇守，时刻准备着催动阵法。
“走，入阵！”杨小凡这才退出了修炼，眼中不屑之色尽显。
林小江与竺金元早早就赶到了这里，看向杨小凡两人的眼神中全是担忧，事已至此，也只能期望两人能从阵法中安全出来。
就在杨小凡与沈安旭进入阵法的瞬间，阵法被催动，一个透明光罩弹起，将整个演武场覆盖。
阵法中，更是雷电交加，眨眼间将杨小凡与沈安旭两人困在了里面。
“这……这是九天乾坤阵？”
人群中不知是谁传出一声惊呼，九天乾坤阵可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杀阵，这已经不单单是想要灭杀两人那么简单了，这是要他们魂飞魄散。
阵法中早已是乌云密布、狂风雷电肆虐。
“噼啪……”一声，一道手臂粗的闪电直劈杨小凡。
“沈安旭，破阵！”
话语未落，杨小凡脚下一动，轻松避开了袭来的闪电。
双手背后，就这样看着沈安旭破阵，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只要破除此阵，那沈安旭的阵法水平将会与那些玄级学员有得一拼了。
沈安旭点点头，看向杨小凡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大脑中飞速运转，回想昨晚杨小凡传授给他的阵法知识，很快找到阵法的薄弱之处。
沈安旭脚下一动，一脚踏进了西宫位，身体一个弹射，又出现了在了北宫位，动作变化让人眼花缭乱。
就在他踏入北宫位的瞬间，就是一拳打出，整个北宫位猛然晃动起来，更有“咔咔”声不断传出。
“怎么可能，一定是巧合，他一个小废物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了破阵之法？”
九天惠卓仿若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怔怔看着正在破阵的沈安旭。
沈安旭的阵法天赋如何，他可是都看在眼里，与这里的老学员相比还是差上了不少。
郭导师更是诧异不已，刚刚的那一拳可以说是精准无比，就算换作他，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完美。
守阵的学员震惊之后，立马对阵法进行了变动。
就在他们变动的第一时间，沈安旭也跟着动了起来。
反观杨小凡，正优哉游哉地看着双方的博弈，在每一次危险来临时，都会不经意间走动，与那些危机擦肩而过。
沈安旭所修炼的是一套非常适合他的拳法，大开大合间完全贴合了他的体型。
“入月宫位，破计都宫！”沈安旭喃喃，每一次拳出，都能激起一层涟漪，阵法更是晃动不已，已经有种不堪重负之感。
这一幕落在大家的眼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没有想到这个废物的阵法造诣，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别人看不懂其中的门道，但是高四班的学员可是门清，沈安旭在阵法一道上已经超越了他们四班的人。
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总有一种他们在玩一般。
确实，九天乾坤阵在现在的沈安旭眼中，就是玩。
“咦？你们看，那小子在做什么？”
沈安旭的手中拿着一杆杆尺余长的阵旗，一边忙着破阵，一边布下阵旗。
沈安旭这一动作，震惊了无数人，没有想到，他在破阵的同时，还在布阵。
即便是高四班的导师，想要在九天乾坤阵中一心二用，也做不到。
“不会吧，他居然在布置阵中阵！”一名玄级学员惊呼道。
弹指间，沈安旭已经布下了五杆阵旗，九天乾坤阵在被逐渐压制。
沈安旭随着阵法的变动，不断跳动，仿佛迷了眼的兔子，在阵法中蹦来蹦去。
“再不阻止他，阵法就被破了！”高四班导师一声厉喝，暗示九天惠卓要尽快杀了沈安旭。
“启动第二套方案！”
九天惠卓径直冲进了阵法中，手握长剑，向着沈安旭偷袭而去，想要就此将其灭杀。
都没有想到，高四班会做出如此龌龊之事，阵法赢不了就公然偷袭。
长剑距离沈安旭的后心越来越近，杨小凡依然是背着手，仿若自己只是一个看客。
“他们高四班这是狗急跳墙，当众袭杀新学员。”
九天惠卓的举动，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玄级学员在远处观望着场中的情况，阵法比拼虽然没有实战那样轰轰烈烈，却要比实战更加凶险刺激。
一道紫影一闪，上官月出现在了一处无人之地，远远地望着演武场。
“上官师姐，他们好像有危险了。”
晏师妹突然发出惊呼声，眼看九天惠卓的剑尖，即将刺进沈安旭的躯体。
上官月急得直跳脚，却是无计可施，即便是她冲进去，也不可能救下沈安旭。
“那小子怎么无动于衷，难道被阵法吓到了吗？”
这两天关于杨小凡的事，早已在学院中传得沸沸扬扬，真正见过他的人却不多。
沈安旭即将被杀，没想到他依然是一动不动，任由事态的发展。
凌厉的剑气如闪电般，直击沈安旭的后心，在九天乾坤阵的配合下，沈安旭的步伐迟缓了不少。
第171章 护犊子的君武义
就在这即将血溅当场的时候，沈安旭将最后一杆阵旗布置了下去。
刹那间，阵法惊变，阵法覆盖范围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演武场被升腾而起的雾气完全笼罩，再也看到阵法中的任何情况。
守阵的学员与九天惠卓，同样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这是怎么啦，阵法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起雾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不解、疑惑、兴奋充斥在大家的心中。
高四班的阵法不仅被人给破了，还是一个刚刚加入学院的淬体境少年，这要是被传出去，以后的高四班将会颜面无存。
“郭导师，你快想想办法，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如何了。”
高四班剩下的学员，只能眼巴巴地看向自己的导师郭平骆。
郭平骆能怎么办，总不能他这个导师亲自下场吧，他可丢不起那人。
“你们和我一起进阵！”站在一旁的佘立辉，突然对身边的两名玄级学员与六名地级学员说道。
佘立辉等九人，很快冲入了阵法之中，转眼间就被浓雾吞噬，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各种影子在太阳下缓缓移动，刺骨的寒风呜咽声声，所有人都焦急等待着。
阵法中一片死寂，除了缓缓翻腾的浓雾，没有任何的动静，就连外面围观的众人也只剩下了快慢不一的呼吸声。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过去，阵法依然如斯，郭平骆显然慌了。
“他们会不会全部死在了阵法中？”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句不和谐的声音。
“不要乱说，佘立辉可是带了两名玄级学员进入阵中，这种地级学员布置的阵法，怎么会将他们杀死。”
随着时间的流逝，猜测什么的都有，一片死寂的阵法更让所有人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郭导师，你快想想法子啊。”高四班的学员终于坐不住了，再次向着导师求助。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课间休息时间，片刻间又涌入了大量的学员。
“这里是怎么啦，怎么围着这么多的人啊？”刚刚来到的学员向着周围的人问道。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阵法师，正在挑战高四班。”
“不对，不对，是两个刚刚将入学院的新生。”
“你说的是真的吗？刚刚才加入学院就敢来高四班挑战阵法，这不是找虐吗？”
听到这个消息，将这些新来的人惊了个跳，他们很难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说出实情的青年只能无奈摇摇头，回头继续看热闹去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郭平骆孤身一人走进了阵法。
就在郭平骆入阵不到一息间，杨小凡与沈安旭前后脚从阵法的另一侧退了出来。
这一幕，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两人居然全须全尾的出来了？”
之前，九天惠卓的剑已经距离沈安旭的后心不足五寸，他居然没有死在九天惠卓的剑下。
佘立辉等人更是进去了半个时辰，竟然没有将两人斩杀？
“那高四班的人呢？”
杨小凡与沈安旭自顾自走到了，演武场边的一棵百年大树之下。
“雾气淡了！”
随着两人的出阵，原本浓郁无比的浓雾已经淡薄了许多，已经可以大致看到阵法中的一些情况。
里面好像有不少的人影在移动，还有金属相击的声音传出。
十几分钟后，雾气终于消失在阵法中，里面的情况也完全呈现在大家眼中。
四周瞬间炸了锅更有不少的人，身体不自觉地颤栗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上官月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尖叫出来。
她的美目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最后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杨小凡的脸上。
在大树下的杨小凡感受到了有人在看着他，当他转过头想要看看是谁，怎奈距离太远，两人间又隔着不少的人。
高四班的守阵学员、九天惠卓以及后面入阵的佘立辉等人，像是一个个蜡像人，一动不动。
佘立辉的剑，从九天惠卓的心脏对穿而出。
另两名玄级学员，一人的刀还卡在佘立辉脖颈中，一人的拳头从同伴的胸口穿过。
那些阵法中的学员，自相残杀，最终死在了自己同伴的手里。
郭平骆的心在滴血，这些学员都是他的骄傲，结果都死在了自己面前。
杀意，扭曲了身周的虚空。
更有甚者，在阵法中被活生生吓死，也不知道在死前看到了什么？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
皇家学院莫名其妙死了这么多学员，里面还有不止一名玄级学员，只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让每一个在场的人胆寒不已。
更让那些还活着的高四班学员庆幸不已，虽然依旧怕得颤栗不止，至少还活着。
“我要让你们两个给他们陪葬！”
郭平骆的喉咙中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咆哮，身体一晃，向着杨小凡冲杀而去，他要将两人千刀万剐。
可怕的先天气势，宛若惊涛骇浪，径直冲向了杨小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消瘦的身影突然出现，一掌拍出迎向了郭平骆。
两大先天的对撞，发出了“轰……”的一声，两人一触即分，同时向后倒飞而出。
一个消瘦老者，站在了杨小凡的身前。
老者的左手里还拿着一个紫金色的葫芦，穿着破旧，凌乱的头发，仿若麻雀做的窝。
“君武义，你确定要阻止我吗？”
郭平骆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不善地看着消瘦老者，眼中的忌惮之色一闪而逝。
君武义，便是高六班导师，还是地级学院中唯一一个高级导师。
“郭平骆，你还要脸吗，小孩子的比斗，你居然下场对后辈下手。”
君武义对着紫金葫芦，喝了一大口酒，浓郁的酒香溢散而出。
“这两小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了我这么多学员，我杀他们天经地义。”
郭平骆手指着阵中死去的学员，牙齿磨得嘎吱响。
死去的这些学员里面，可是还有三名玄级学员，这是最让郭平骆不能释怀的地方。
演武场中有不少学员与导师，都在查找阵法中留下的线索，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搜寻，都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
“这位导师，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什么时候杀了他们？”杨小凡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就这样盯着郭平骆，质问道。
此话一出，郭平骆愣在了当场，是啊，阵中的这些学员都是自相残杀而死，怎么能说是被杨小凡与沈安旭他们杀了呢？
再说，沈安旭淬体境七重，杨小凡后天五重，怎么可能杀死那些人，送死差不多。
明明知道这些人的死就是因为这两人，却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切是两人所为。
这事即便是学院介入，没有人有任何理由怪罪两人。
第172章 学院的态度
“小子，我虽然没有看见你们杀死他们，你敢说他们的死与你们无关。他们都死在了阵法中，你们俩却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你怎么解释。”
郭平骆愤怒不已，死了这么的学员，他如何给学院、给这些人的家族交代。
“这位导师，我们破阵从中走出来有错吗？我们新学员，也不是你一个导师可以随便栽赃的。”
四周看热闹的人，一个个看着场中的争论，都被杨小凡那犀利的话语惊呆了。
从阵法中那些学员的死状，一看就是死于自己同伴之手，这真还与杨小凡两人没有什么关系。
“你说，沈安旭刚刚布下的阵旗，是怎么一回事？是他布下了杀阵，杀死了他们。”
佘立辉等人确实不是死于杨小凡之手，可是这是阵法比试，阵法一样可以杀人。
“呵呵……”杨小凡冷笑不止，让所有人疑惑不已。
君武义在一旁喝着酒，就那样静看事态的发展。
站在杨小凡身后的沈安旭，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生怕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
“小子，你这冷笑是几个意思？”
要不是君武义在这里守着，他早就杀了这小子。
“你不觉得你是一个庸才吗，皇家学院有你这种导师简直就是在误人子弟。”
这句话彻底将郭平骆心中的怒火点燃，再也不管不顾，向着杨小凡袭去。
“郭平骆，你给我滚！”
就在郭平骆刚刚一动，君武义也动了。
郭平骆不过先天三重境，哪是高阶先天境君武义的对手，再一次倒飞了出去。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郭平骆，双眼通红地指着杨小凡：“小子，你今天不给我说出个所以然，就算是闹到院长那里，我也要杀了你。”
“你想要解释？”杨小凡依然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那我想问问，我们两人加入皇家学院有多长时间了？”
“你一天，他六天，怎么啦？”
“我想问问郭导师，你真认为两个刚刚加入学院才几天的毛头小子，有那个能力布置出能杀死玄级学员的杀阵吗？”
杨小凡的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导师与学员都愣在了当场。
如果一个新学员就能在以阵法为特长的班级面前，布置出能杀死玄级学员的杀阵，那这个班级的导师就可以回家带带孩子了。
真是抓住说是两人布阵杀死了这些人，那就等于间接承认了自己是一个庸才导师，真在误人子弟。
如果说他们没有不止杀阵，那这些人的死就不会与他们有任何关系，毕竟两人的修为摆在那里，这是做不了假的。
这就是杨小凡的阳谋，无论郭平骆如何选择，都会落入杨小凡给他挖的坑中。
“郭导师，这小子说得有道理，一个刚刚进入学院的新学员，怎么有那个能力布置出杀阵。”
在周围的很多人，都觉得杨小凡所说在理。
“郭平骆，你还觉得是他们杀了那些学员吗？”
君武义似笑非笑地看着郭平骆，虽然他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心中就是舒坦。
这时的郭平骆很是为难，无论如何回答都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上官月站在不远处，早已被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夫君惊呆，美目中更是异彩连连。
在场的这些人都知道，九天惠卓他们的死，一定与他们有关联，可就是找不到证据证明这是他们所为，谁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一连串的反击，让一个导师应接不暇，更是被逼到了墙角。
他的每一个表情、动作都是淡定不一，仿若一切都是在他的计算之中。
“上官师姐，你的夫君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废物啊？”晏师妹转过头，疑惑道。
这样的人都是废物，那他们这些人又是什么，垃圾吗？
上官月也看不懂自己的这个夫君了，熟悉的那张脸，却做着她陌生的举动。
“师父快要结束了，我们得赶回去！”
事已至此，郭平骆很难再有所动作，上官月也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带着晏师妹就离开了现场。
“郭导师，按照我们的约定，沈安旭只要能活着出来，你就同意他退班。”杨小凡依然是面带微笑，向郭平骆询问道。
郭平骆恨得牙痒，生平第一次被人逼到如此地步，对方还是一个新加入学院的小子，如果眼神能杀人，杨小凡已经死了无数次。
沈安旭刚刚破阵布阵的一幕，大家都可以确定，此少年的阵法天赋不一般，这种阵法天才从高四班退班，对郭平骆的打击，一点都不比九天惠卓等人的死轻多少。
“有多远滚多远，我们高四班的庙堂太小装不下你这尊大神。”
郭平骆无比颓废地摆摆手，同意了沈安旭离开四班加入六班。
“多谢郭导师成全，之前多有得罪，请多包涵。”杨小凡话毕就朝郭平骆深深鞠了一躬，看不出任何的做作与虚假。
此时的沈安旭身体一软，直接跌坐了地上，浑身冷汗直冒，身上的衣袍早已湿透。
“杨小凡，你小子表现不错，你的奖励已经下来了，这是武技和四品丹，这令牌是进入朱雀窟中修炼十日的唯一凭证，你收好了。”
考核的奖励一早就送到了高六班，君武义一收到消息就立即赶了过来。
君武义的到来，应该是林小江一早通知的他，生怕杨小凡有个差池。
林小江与竺金元在不远处，对杨小凡挑了挑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杨小凡回以感激的微笑，今天要是没有君武义的及时出现，后面的麻烦还不会不少。
“谢谢君导师！”杨小凡无比感激地鞠了一躬，收起了考核奖励。
武技是一门玄级剑术，对于他就是鸡肋，四品丹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了，让他看中的还是朱雀窟的修炼机会，这是他突破后天六重的契机。
“我们六班的情况你应该都了解了，平时你们自己安排修炼，我会在每旬初第一天去班里授课。这是六班的令牌，以后的积分都会录入其中，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直接询问林小江即可。”
君武义交代完，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双眼，转身背着双手一摇一晃地离开了。
从这时开始，杨小凡才算是高六班的正式学员。
“恭喜杨小师弟，欢迎加入高六班，没想到，一加入就给我们六班送了如此大礼。”林小江一边走，一边哈哈笑道。
以往的六班，总是别人的笑柄。
“林师兄，今天的事我记下了，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就是。”
在远处，围着好几人，萧正其就在其中站着。
“正其，你说的就是那小子针对我们萧家？”其中一名男子愠怒道。
杨小凡等一行四人，回到了杨小凡的住处，并将沈安旭安顿在了杨小凡的隔壁。
从高四班退班的沈安旭，从今天起便是高六班的一员了。
九天惠卓等人在阵法中被杀的事，就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学院每一个角落。
仲成阳在半路上就听说了此事，苦笑不已：“哎，这是要把皇家学院的天给捅破啊！”
死了三名玄级学员，十七名地级学员，这件事在学院中影响很坏。
郭平骆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院办，想要一个说法。
结果被告知院长闭关了，三位副院长又是一推五六，事情到最后不了了之。
这事很古怪，不是说杨小凡的体质很鸡肋吗？
如今学院的态度，又如此暧昧，这让很多人都看不懂。
第173章 六眼沙
安顿好沈安旭，并送了他一些丹药，让其尽快将自己的修为提高，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杨小凡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正打算休息，院外就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他一脸冰冷地打开了院子，外面站着三人，都是身着青袍的地级学员，杨小凡一个都不认识。
“请问，你们找谁？”杨小凡很客气地问道。
“听说你拿到了考核的所有奖励，我们愿意出金币买下丹药与武技。”
“是吗，那你们准备出价多少？”杨小凡笑道。
丹药他目前不缺，如果价格合适卖了也无所谓，到时可以用金币兑换积分。
以后修炼要用到的场地都得花费积分，这才有了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一个金币如何？”中间男子戏谑地看着杨小凡，想要用一个金币买走丹药与武技。
此话一出，杨小凡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还以为皇家学院终于有了几个能正常点的人，没有想到来了一伙强盗。
一个金币，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真当杨小凡是一个软柿子，谁都可以捏捏。
“你们是认真的吗？”杨小凡不确定地问了问。
即便是去京都购买，一枚四品丹加上一本玄级武技，不会低于三百万金币，更何况这是皇家学院奖励的物品，怎么会低于市面上流通的东西。
“确定，就是一个金币买你的丹药与武技。”
这三人是清一色的后天八重境，在他们眼里杨小凡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后天五重而已。
在食堂中发生的事，很多人都以为是一个巧合，这三人没有在场，就更不会相信传言。
“我劝你们还是出门右拐，先去买一个厚实点的枕头。”杨小凡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子，我奉劝你一句，最好是主动拿出来，不然……呵呵！”左边的另一人吼道。
这一声惊动了好几个院子，纷纷打开院门，朝着杨小凡他们看来。
“是六眼沙兄弟，这几人向来都是心狠手辣，看来这小子遇到麻烦了。”
有人认出了这三人，暗地里不少人都称呼他们六眼沙，是地级学院中的三个毒瘤。
中间的男子叫一眼沙，右手边的叫三眼沙，左手边的叫二眼沙，加起来就是六眼沙。
三人性格相仿，于是就凑在了一起，经常在地级学院中强买掠夺他人资源。
三眼沙看向杨小凡的眼神中，充满了阴狠。
“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再不交就废掉你，最后抢走东西？”杨小凡眼中杀意弥漫。
可杀九天惠卓等人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但对这几人，杀了就杀了，即便是学院追究，他也有千种理由。
“知道就好！”一眼沙一脸的戏谑看着杨小凡，不置可否道。
“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杨小凡一脸无奈地说道。
话落，转身便朝院中走去，理睬这几个傻子，还不如回去睡觉。
杨小凡的态度，让霸道惯了的六眼沙很是不满，脚下一动，闪身拦住了杨小凡回去的路。
“你们确定要抢？”
杨小凡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意，宛如实质，向着三人笼罩而去，让六眼沙惊骇不已。
既然事已至此，六眼沙把心一横，三柄长剑出现在他们三人的手中，遥指杨小凡。
面对三人的长剑，杨小凡并没有六眼沙想象中的恐惧，脸上还若有若无流露出一丝不屑，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拿着一根烧火棍出来当强盗。
“大哥，是剁了还是废了？”三眼沙看了一眼一眼沙，阴狠地问道。
“打断他四肢，丢到学院外，自然有人会收拾他。”
一眼沙眼神冰寒，率先挥剑向着杨小凡攻击，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呼啸。
三人的言语与举动，已经不是想要强抢那么简单。
这一定是有人在蛊惑六眼沙，想要借六眼沙的手，对他不利。
就在六眼沙动手的瞬间，杨小凡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六眼沙的眼前。
短刀出鞘，朝着三人横扫而出。
澎湃的刀气汹涌，让六眼沙不能动弹分毫。
院外的人只听见院中发出三道惨嚎声，率先出手的三人随即倒飞而出，躺在墙角的地面上痛苦惨嚎。
六眼沙的小腹，鲜血咕咕往外冒，体内的真气，从小腹的伤口处不断外泄，仿佛一条条死狗软瘫在地上，一脸的苍白。
在这个世界，一个人的修为被废，连猪狗都不如。
“这怎么可能，我们可是后天八重，你不过后天五重罢了。”一眼沙到现在还不敢置信，自己被一个后天五重的小子给废了。
他根本接受不了眼前的结局，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废，想不通、憋屈、不甘。
“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这才回来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没有想到那些人的动作会这么快。
“即便是废了我们又如何，有人会为我们报仇雪恨。”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萧家人在背后指使你们来的吧？”
杨小凡没有和他们废话，直接替他们回答了，现在最想他死的只有萧家。
果不其然，就在他的话语刚落，六眼沙的身体就是一颤。
二眼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一脸怨毒地看着杨小凡：“哼！你知道了又如何，你的死期也不远了。”
看来这萧家是贼心不死，这三人只不过是来探底的而已，后面定会有一系列的计划针对他，直到杨小凡死。
“滚！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不要派你们这样的废物过来，纯粹浪费大家的时间。”
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流逝，距离一年之约还有十一个月余，必须得抓紧修炼才行。
六眼沙踉踉跄跄相互搀扶着离开了，等在外面看热闹的人个个惊骇不已。
来的时候，一个个猖狂至极，走时已是废人一个。
随着三人的离去，杨小凡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就在他正要关门之际，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院外，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杨小凡可以确信，这是来找他的，本要关门的他，而是走到了门口。
“杨兄厉害，徐某打心底里佩服！”
徐尹甫带着两人来到了杨小凡的院门前，让他很是不解。
“你不会也是萧家人派来的吧？”杨小凡打趣道。
按说以徐尹甫的修炼天赋，是不可能臣服于萧家。
刚刚废掉六眼沙，徐尹甫就突然到来，这很让人费解。
“杨兄，放心吧，萧家我还没有把他们打上眼，更不要说做他们的狗了。”
徐尹甫很是自信，身后的两人守在不远处，以防有人偷听了到了两人的谈话。
能把萧家都不放在眼里，至少可以说明徐尹甫的身份一定不凡，他的家族背景至少不会在萧家之下。
“徐兄这是有事找杨某？”
只要不是萧家的爪牙，徐尹甫是谁他也没有兴趣知道。
以他的身份不会为了丹药与武技，那只剩下朱雀窟了，定会是为此而来。
“杨兄难道不好奇我的身份吗？”
徐尹甫并没有急着说明自己的来意，而是一脸和善的微笑看着杨小凡。
第174章 我们走
“没兴趣！”杨小凡说出了自己的内心话。
此话一出，让徐尹甫直接就是一愣，这个杨小凡小小年纪从不按套路出牌。
这让徐尹甫很不习惯这种方式，只能苦笑摇头。
“杨兄，你在通济城的壮举，我早就知晓。”徐尹甫没有在意杨小凡的说话方式。
在来之前，已经将杨小凡的所有信息都调查了一个遍。
整个皇家学院对通济城发生的事，真没有几人知晓，仲成阳除外。
“徐兄，你不会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事的吧？”杨小凡有些不爽。
这个徐尹甫，远不是怀郝杰能比的，从考核中就能看出，徐尹甫这人很能隐忍。
无论徐尹甫如何，都逃不过杨小凡的眼睛，这也是杨小凡对徐尹甫很冷淡的原因。
“实不相瞒，我父亲将你在通济城的表现说给了我听，我很惊讶，这世上竟然会有如此厉害的炼丹之术。”
“你父亲当时也在通济城？”
杨小凡眉头微皱，当日并没有听说有徐姓家族出席丹比。
“我父亲是华芸城城主，当时在通济城出公差，被邀观摩。”徐尹甫立马解释道。
没有想到，徐尹甫竟是华芸城城主的公子，确实让杨小凡笑笑吃惊了一下。
这也难怪不会将萧家放在眼中，一城之主，地位确实不低。
“徐兄，你来找我，不会是为了炫耀你有个做城主的父亲吧？”
杨小凡的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明悟，说来说去就是想借着自己父亲的身份，来增加谈判的筹码。
“杨兄，我来找你，有件事想和你打个商量，如果杨兄能够应允，绝不会亏待你。”
徐尹甫直接挑明了来意，眼中精芒一闪而逝。
“说说看？”
“不瞒杨兄，我修炼的功法是火属性，刚刚突破到易髓境，急需进入朱雀窟稳固修为，只要杨兄能将资格让给我，我定不会亏待杨兄。”徐尹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表面上看去徐尹甫还算真诚，可是这后面却暗藏霸道。
“不知徐兄用什么换取这修炼资格？”杨小凡一副了然的样子。
他很好奇徐尹甫会如何补偿，朱雀窟可以说是洞天福地也不为过，可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
这个奖励是皇家学院有史以来第一次作为考核奖励拿出来，这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
杨小凡的这一问，反而让徐尹甫惊喜不已，心中想道：果然还是自己父亲的身份管用。
“只要杨兄将资格让与我，我立马修书给我父亲，让他出面调解萧家与你之间的过节。”徐尹甫回答得很是自信，话语中兴奋之意尽显。
“就是出面调解？”杨小凡戏谑道，眼底深处一抹寒芒浮现而出。
他以为，徐尹甫会提出化解他与萧家之间的过节。
没想到对方只是说出面调解，成与不成，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
“杨兄放心，只要我父亲出面，萧家定会卖他一个面子。”
杨小凡右嘴角微微一翘，看向了徐尹甫：“你在来这里之前，应该是调查过我所有信息吧？你知道不知道，我杀了萧家不少人，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我只能谢谢徐兄的慷慨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你既然调查过我，你难道不知道萧风雨死在了我手里的事？
“杨兄这是不打算出让朱雀窟的资格？”徐尹甫的表情瞬间变冷，与之前仿佛不是同一人。
没有想到，徐尹甫与六眼沙都是一丘之貉。
“这恐怕要让徐兄失望了。”杨小凡平淡地回道。
对于徐尹甫的语气，他并没放在心上，在没有解决萧家之前，他不想节外生枝。
这不是他怕了一个城主府的势力，毕竟徐尹甫也只是威胁而已，并没有挑明要与他对立。
再说了，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资源，不能因为琐事耽误了修炼。
这些人和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能因为他们忘记了自己要走的路。
他说完直接转身往回走去，就连告辞都欠奉。
“杨兄，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徐尹甫虽没有明说，显然因为杨小凡的决定已经得罪了这个城主公子。
进入朱雀窟可以帮助他快速突破修为，早一步进入玄级学院，为未来铺路，可是这一切都将成为泡影，让他很是愤懑。
“徐兄，你威胁我？”杨小凡转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只是希望杨兄能好好考虑清楚，这个进入朱雀窟的资格，可不是只有我一人想要。我猜得没错的话，从此刻起，杨兄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还不好说，如果杨兄愿意将资格让给我，我可以保你没事。”
徐尹甫所说，杨小凡也知道，徐尹甫绝不是最后一波来找麻烦的人。
“你能保我没事？”杨小凡冷笑一声。
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易髓境居然说要保我他没事。
这要是被九华仙域的人知道了，会被人笑上一千年。
“请杨兄不要意气用事，我们之间无仇无怨，只要我们合作，定会将双方的利益最大化。”
徐尹甫依然不死心，还在劝说杨小凡放弃朱雀窟修炼资格。
“时候已经不早了，徐兄还是早些回去洗洗睡吧！”
杨小凡关上了自己院子的门，留下徐尹甫愣愣地看着院门发呆。
片刻后，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的掩饰，恨恨看着已经关闭的院门，真想将其抓出来打一顿。
可是六眼沙的结局还历历在目，此人决不能以常人视之。
乌林安等人当日离开通济城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经调查，很有可能是前去追杀米乘风与杨小凡，在通济城与锦江城之间的官道上确实有战斗过的痕迹，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们双方再次拼死搏杀。
重新回到房间的杨小凡，并没有立即修炼。
刚刚徐尹甫的话提醒了他，他必须做好面对接下来的麻烦。
徐尹甫在院门外，气得牙痒。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无情地拒绝，仿佛被人扇了一大耳光。
“少爷，此人如此不识抬举，我们进去将其抓出来收拾一顿。”
这两名学员都是徐尹甫父亲一手培养出来的，对其更是忠心耿耿，见到自己的少主受辱，就想要为其出头。
“我们走！”徐尹甫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怒火，此人如果这么好解决，萧家也不会死那么多的人了。
“少爷，难道就这么了放过这小子了吗？”另一名男子不甘地问道。
“放过？”徐尹甫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寒。
第175章 一星三才阵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不少的学员纷纷赶回学院。
皇家学院也越来越热闹，到处都开始了装扮。
时间缓缓流逝，因为考核奖励，在杨小凡没有进入朱雀窟之前，注定不平静。
“轰”的一声，院门被人轰开，无数的木屑纷飞，惊动了周围不少的学员。
谁，这是谁如此大胆，公然攻打别人的院子。
杨小凡睁开自己的双眼，脸上无喜无悲，金色的神魂之所缓缓平息，他面前的淡金色旋涡，将周遭的灵气吸收了过干净。
“这就来了？”
从床榻上下来的杨小凡，走出了自己的房间，院中已有三男二女，面色不善地站在那里。
每个人都是身着青袍，一看都是地级学员。
“你是杨小凡？”
站在最前面的青年男子鹰钩鼻、双目狭长，在杨小凡刚刚走出房间之时，阴狠的目光就看了过去。
身后的两男两女，个个后天九重境，实力不弱。
杨小凡点点头，淡淡道：“没错！”目光冷冽，打量了一眼院中几人，最后看向了鹰钩鼻。
院外，因为刚刚的响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鹰钩鼻毫无顾忌地自报家门道：“我是涂飞，今天才回学院，听说你杀了九天惠卓？如果你现在下跪认错，一会儿让你死得痛快些。”
从涂飞的话中能听从，这几人是高四班的学员，打着为九天惠卓报仇的旗号来报仇，应该是受到了郭平骆指使，前来寻衅斩杀杨小凡，以雪高四班之耻。
“你们是郭平骆派来的？”杨小凡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真是目无尊长，导师之名讳也是你一个小小学员可以叫的，今天我就替我们导师教训教训你这泼皮。”涂飞身后一名颧骨高突、额头低陷的男子出声怒吼道。
此人名叫伊辉，四岁时父母双亡，是一好心邻居将其养大，养父母家中有一独女。
在一次灯会中，女子结识了同城的青年才俊，两人一见倾情，没有交往太久，男方就上门提亲。
伊辉养父母见女儿中意，也就同意了对方的提亲。
就在女子出嫁的前一晚，在饭菜中下了迷药，药昏了养父母一家三口，强横夺走了女子清白。
醒来的养父母看到了发生的事，将伊辉狠狠收拾了一顿，为了一家人的颜面，只能退掉了女子的婚事，将女子嫁给了伊辉。
伊辉话落就动了，脚下一点飞扑而出，双拳朝着杨小凡攻出，带起阵阵破空之声。
果然是一个狠角色，一出手就是奔着要对方命而去。
拳头带着恐怖的拳劲，距离杨小凡越来越近，杨小凡冷漠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机。
就在拳头距离他的面门还有五寸左右时，杨小凡动了，一脚踹出。
快，快到无人看见他是如何抬的脚，又是如何踹出去的。
这一切都好像是伊辉自己撞上去的，涂飞等人惊呼出声。
就在杨小凡脚动之时，伊辉已经知道了不妙，但一切都晚了。
当他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脚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小腹上。
“嘭”的一声，伊辉倒飞而出的身体，在空中胡乱扑腾，飞向了院子的墙角。
飞在空中的时候，丹田上一点裂纹出现，慢慢向外蔓延，形成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最后崩开，真气疯狂外溢。
“我的丹田，啊……我的丹田破了，啊……”
伊辉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被废的他，能不能活着走出皇家学院都是一个未知数，自从他来了学院做下了不少的恶事，欺负过不少的人。
没有了修为傍身，那些被他欺辱过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以后的他将会生不如死。
涂飞眼底的惧意一闪而逝，伊辉的实力虽不如他，但也不是一脚就被人踢飞的废物。
“你杀死九天惠卓，如今又废了我高四班的伊辉，你真是好胆。”涂飞一声暴喝，与剩下的一男二女攻向了杨小凡。
他们来的目的就是杀了杨小凡，为高四班正名，杨小凡为了立威，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不再敢来招惹自己，必须杀鸡儆猴。
两男两女协调有致，汹涌的气势铺天盖地般席卷而出，就连地上的尘埃、枯枝烂叶都被卷上了天。
院中昏天暗地，在外的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战况。
涂飞手中出现一对弯月刀，阴寒光芒闪烁不定。
那两名女子手持长剑，封住了杨小凡的退路。
最后一名男子手持大刀，动作大开大合狂野至极。
“那小子，这下死定了，被这几人围杀，这是十死无生。”
院外围观的人，对院中的对战评头论足，纷纷说出自己的看法。
“这小子刚刚加入学院这才多久，就招惹了这么的人，也算是皇家学院第一人了。”
就在四人的攻击即将近身时，让人跌破眼镜的事发生了，中间的杨小凡变得越来越透明，直至消失。
攻击落空的四人，脸色均是一变。
涂飞大喝道：“战阵！”其他三人闻声而动，很快便形成了一个战阵。
“一星三才阵？”杨小凡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
涂飞他们这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你知道一星三才阵？”涂飞惊讶道。
这套一星三才阵，可是他们挖了一个大家族的一个祖坟，所得的陪葬品。
由于在地下时间过于久远，秘籍破损非常严重，经过了他们年余时间的摸索，终于有了如今的雏形。
“涂飞大哥，跟他废话干嘛，先将这家伙杀了，抢走他的考核奖励。”其中的一名女子说话了，其狠辣不输于在场的任何一人。
“小玲所言不错，以免夜长梦多。”另一名男子赞同道。
四人动了，一星三才阵随之激活。
“就凭你们几个垃圾，还想要考核奖励？”杨小凡邪邪一笑。
身体一闪，消失在了几人刚刚激活的阵法中。
涂飞四人大惊失色，想要变阵，可是……
杨小凡拳脚齐出，只见他一巴掌扇出，小玲第一个倒飞而出。
另一名女子与男子被他一脚一个踹飞，撞在了院墙之上，瞬间昏迷。
院中还剩下涂飞一个站着，手中的弯月刀翻飞，结果连杨小凡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碰到。
涂飞双刀齐出，本以为他要与杨小凡拼个你死我活，谁也没有想到，本该前攻的他冲着院门而来，想要逃离这个院子，吓得围观的人一哄而散。
“想逃？晚啦！”杨小凡脚下一动，欺身而上。
一个膝顶脚踹，涂飞体内传出“咔嚓嚓”的声响。
他的身体砸向了地面，尘土飞扬，一口口鲜血“咕噜咕噜”地冒出。
几息间便结束了战斗，围观的人一个个愣在了当场，惊恐、不敢置信成了他们所有人的表情。
杨小凡一步步走向涂飞，冰冷的眼神不带一丝色彩。
第176章 等晚上再说
他的脚尖抵在了涂飞的丹田处，吓得涂飞连连求饶：“求……求求你，不要废了我。”
不可一世的涂飞终于怕了，他的仇家不比伊辉的少，他不想死。
院外一片寂静，没有一人多言，都静静地看着院中。
“你们不是来杀人夺宝的吗，有资格求饶吗？”
杨小凡话音未落，脚尖一动一股澎湃的劲气汹涌而出，涂飞的丹田瞬间破裂。
涂飞还来不及惨嚎，直接就昏过去。
无比厌恶地看了一眼涂飞，杨小凡走向了其他几人。
“你……你不要……不要过来……”
几人拖着受伤的身体，向后退去，屁股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湿痕。
直到他们退无可退，只能无力地靠在院墙上不断地求饶。
杨小凡没有丝毫留情，依然将一个个的丹田击破。
“你们可以滚了，回去给郭平骆带句话，我杨小凡不是清洁工。”
说完这句话，杨小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再理睬院中被废的五人。
“好厉害！”
“我的心到现在都还乱跳个不停。”
“……”
外面的人，很快从杨小凡的院外散去。
这里发生的事，随即传遍了学院。
涂飞等人来时有多张狂，走时就有多狼狈，几人跌跌撞撞走出了杨小凡的院子，满脸灰败之色。
在返回高四班的路上，不知是谁暗算了他们，一个个中毒而亡。
自从涂飞等人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前来找事。
即便是有学员从这里走过，也是尽量避开杨小凡的院子附近，生怕遭到牵连。
仿佛间，所有人都老实了下来，紧闭院门足不出户。
不想多事的杨小凡，依然是没有躲过清闲。
就在夕阳西斜时，一男一女朝着杨小凡的院子走来。
院门已经被涂飞轰碎，两人径直走进了院中。
杨小凡早就发现了两人，无奈摇摇头，只能下了床榻。
“杨公子，我是何振荣，皇家学院的导师。”
男子五十来岁，鼻梁薄微突，鼻头尖而下垂，眼神锐利、深邃。
女子天生妩媚，更有一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
杨小凡打开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向了两人，他并不认识这个小老头，听他刚刚所说应该是皇家学院的导师。
一旁的女子，有些眼熟，但依旧不认识，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杨公子，你这是不认识我了？”女子媚笑道。
杨小凡看向两人的目光，只有冷淡。
“你很有名吗？”杨小凡冷冰冰地怼道，此时来找他的人，除了利益不可能为了其他。
女子脸上一丝愠怒一闪而逝，捋了一下自己的发丝，向前一步：“杨公子，我们可是从小都认识的哦。”
“你是迟暮嫣？”
此女与迟艾卜有七八分相似，年纪比他略大，早两年加入皇家学院，如今已是身着紫袍的玄级学员。
在锦江城中，时不时就会传出关于迟暮嫣的消息。
她来这里想要干嘛？
上一次在锦江城，她中了阴虱虫的阴邪之气，需要赤烈果驱除阴邪之气，他与城主府闹出了不愉快，按理说迟暮嫣应该非常憎恨他，此时舔着脸过来，准没有好事。
看来，迟艾卜并没有将他们之间的事，告诉迟暮嫣知晓。
“看来杨公子还是记得我嘛。”迟暮嫣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曾经的废物如今一飞冲天，这让她心生嫉妒，只是被她隐藏了起来。
但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杨小凡的法眼，她眼底深处那浓浓的憎恨。
“不知二位来此，是为了何事？”
杨小凡不想和这种人浪费时间，他迟艾卜之间已是不死不休，更不可能好言相向。
“我想和你商量商量，希望你能把朱雀窟的资格让给我。”
杨小凡先是一愣，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迟暮嫣：“你觉得我会让给你吗？”
何振荣作为高级导师，也不好插手这种事，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暗暗给杨小凡施加着压力。
“杨公子，你们上官家最近在锦江城是寸步难行，只要你将朱雀窟的资格让与我，我可以让你们上官家成为城主府之下第一家族。”
威胁，纯粹的威胁，迟暮嫣的这话把杨小凡气笑了。
她不知道的是，锦江城已经不是她所了解的锦江城了。
“你这是在用城主府恐吓我？”杨小凡脸色一寒，冰冷的杀意怦然涌出，何振荣一怔，这股气息让他毛骨悚然。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在和你谈吗？”
迟暮嫣满口夹子音，让杨小凡浑身不自在。
不知何时，院外多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谁想跟你谈？”
猜得没错的话，迟艾卜的信，很快就会送到迟暮嫣的手中，他与迟暮嫣之间本就是敌对关系。
“小子，给你脸了是吧！”何振荣终于出声了，体内涌出强大气势笼罩向了杨小凡。
“师父，小心点，可不要吓到他了。”迟暮嫣满脸的嘲讽看着杨小凡。
杨小凡脸色一冷，直接开始撵人：“我的脸不需要任何人给，你们也不配给我脸，不送！”
他那恐怖的神魂之力，向着何振荣涌去。
何振荣浑身一颤，他仿佛像是被一头洪荒妖兽盯住，恐惧从心底深处升起。
他的大脑阵阵眩晕，更有颗颗汗珠从额头渗出。
这时，刘书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再理睬两人。
见到这一幕，迟暮嫣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银牙紧咬，眼中尽是冰寒之意。
“师父，你怎么不出手废了这小子？”
迟暮嫣很是不能理解，让何振荣来的目的就是强逼杨小凡交出进入朱雀窟的资格，结果被无视了。
何振荣苦笑摇头，让他如何说，说自己反被那小子威胁了？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了死神的召唤，要不是杨小凡及时离开回到自己房间，他都感觉自己即将窒息而死。
“这小子不简单，他根本就不惧我的气势压迫。”何振荣还是解释了一句。
“他真如传言那样吗？”迟暮嫣低头疑惑道。
“看不透，等晚上再说吧。”何振荣眼中狠厉之色一闪，刚刚的那口气不出，会影响到他以后的修炼。
白天人多眼杂，一切只有等到晚上再说。
迟暮嫣师徒离开后，杨小凡的院子再一次归于了平静。
昏黄的天色，将整个皇家学院笼罩。
杨小凡没有去食堂，吞服了几枚丹药，运转功法，周边的灵气片刻间消失一空。
神识进入神魂之所，神魂之力如缕缕金线在神魂之所中流转穿梭。
第177章 深夜的不速之客
一弯冷月，在寒冬的夜空更多了一分凄凉。
一道黑影在学院中疾驰，带着冷冽的寒风席卷向学院住宿区。
“今夜不再无聊。”杨小凡回神识，脸上浮现出一抹死神般的微笑。
黑影掠进了杨小凡的院子，悄无声息地接近杨小凡的房间。
“小子，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黑影来到门前，陡然推门而入，身体化为了一道残影，直扑呼吸声传出的位置，手中的匕首狠狠扎下。
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杨小凡就这样盘腿坐在床榻之上，匕首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就在接近杨小凡时，黑影发出了一声阴冷的笑。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杨小凡身体之时，黑影愣在了那里，房间里哪还有杨小凡的影子。
他的身周，已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无论他如何冲，都找不到门口在哪里，仿佛被囚禁在了墨色地狱。
黑影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这是中了杨小凡的计谋，被困在了阵法之中。
在黑暗中，他始终找不到突破之口。
随着时间流逝，黑影越来越烦躁，在阵法中一通乱劈。
他的攻击，都如石沉大海，无可奈何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想着应对措施。
片刻后，无计可施的他，又爬了起来，不断地在阵法中乱攻一通。
只是，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的用处，他累成了一条狗，阵法却依然如初。
黑影被困在了阵法中，快接近一个时辰了，体内的真气已接近枯竭。
“杨小凡，我知道你就在附近，要是再将我困在阵中，我可不客气了。”何振荣愤怒地吼道。
“哟，是何振荣导师啊，何导师半夜闯入我的房间，这可不是一个君子所为吧。”杨小凡的声音飘浮不定，根本不可能从声音分辨出他的位置所在。
何振荣本打算利用杨小凡的声音找到阵法的弱点，谁知是这么一个结果，他急得满头大汗。
一个困阵能将他困在其中，即便是皇家学院也没有几人可以做到。
此时的何振荣怕了，这要是没有学院高层暗中护着杨小凡，打死它也不相信。
一个刚刚进入学院的小子，怎么可能布置出如此高深的阵法。
“小子，我梦游了还不行吗？”何振荣愤怒无比，浑身杀意弥漫。
“哟，何导师这梦游居然能梦游到我这里来，你这梦游之术冠绝皇家学院嘛。”杨小凡的话语中充满了讥讽与冷意，就连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之前，他对杨小凡根本就没有打上眼，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一直小看了这小子。
“杨小凡，你真以为这个阵法就能困住我吗？”话落，何振荣祭出自己的武器，一挥而出。
他感觉到了阵法的不稳，这让何振荣心中大喜。
手中武器不断挥出，阵法的光幕已有裂纹出现。
再厉害的阵法，也有一个极限，在一个超越了阵法承受范围后，阵法也只能崩溃。
杨小凡也没有杀死何振荣的意思，能让他顾忌自己就足够了。
在皇家学院，杀导师是绝对的禁忌。
“呲”的一声，何振荣一个不慎便被一道刀光划破了他的手臂，一道五六寸的伤口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哎，还是差了点。”杨小凡暗道，刚才那一刀只达到了他一半预期。
“小子，你找死！”何振荣无比愤怒，阵中的他更是左劈右砍，阵法传出阵阵“吱嘎”声。
阵法一旦破掉，一定要好好折磨这小子。
就在他一转身的功夫，一抹刀气瞬间而至，何振荣想要做出应对，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一股刀之意境笼罩住了他。
眨眼间，他身上就出现了好几道伤口，溢出的鲜血浸湿了衣服。
钻心的疼痛，让他目眦欲裂。
除了怒嚎，无计可施。
“小子，你除了偷袭，还能干嘛？是男人，就把阵法撤去，我们面对面打一次。”
何振荣堂堂先天境，居然用出了这一招。
“你可是皇家学院的高级导师，夜袭地级学员，你好意思说出这话，我都替你感到臊得慌。”
听到杨小凡的话，何振荣的老脸也忍不住红了一下。
说话间，何振荣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痛得他直吸冷气。
每一次刀光之后，何振荣的身上都会多出一条伤口。
想逃都是奢望，憋屈、愤怒、不甘。
他一个先天境居然栽倒在了一个小小的后天境手里，他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给埋了。
短短时间，身上、脸上已有了二十来道伤口，最可恶的是，这小子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此时的何振荣愤怒到了极点，身上的气势不断汹涌，澎湃的真气不要金币似的涌向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手中武器挥出的瞬间，阵法消失了。
“这……”
何振荣试着走了两步，确实是没有了阻拦，没有了阵法，这还不是他的天下。
“给我滚，不然我让你永远留在这里！”杨小凡那冰寒刺骨的声音，让何振荣浑身一颤。
已经有了心理阴影的他，哪里还敢有丝毫停留，直接夺门而出，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外面只剩下了呼啸的寒风。
杨小凡点燃了墙上的烛火，房间里早已是混乱不堪。
“呼……这老小子终于走了！”杨小凡长出了一口气。
撤掉了阵法，今晚应该消停了。
关上房门，继续修炼起来。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在墙上的时候，杨小凡走下了床榻。
浑身气势弥漫，一股刀气透体而出，将整个院子笼罩其中，树上飘落的几片枯叶瞬间炸成了齑粉随风消散。
经过了一夜的修炼，终于让这一段时间的消耗恢复如初。
“不知为何，总感觉这刀之意境的杀伐之气不一般，会不会是因为混沌饕餮炉？”他不能理解，有了这混沌饕餮炉与饕餮真经，仿佛偏离了原本的修炼经验，一切都是未知。
他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周遭的刀之意境也随之消弭。
推开房门，院中依然是一片狼藉，院子的大门还是空荡荡。
杨小凡没有理会这些，一切都要等他从朱雀窟回来再说。
经过这两日的了解，他对皇家学院的整体布局已经掌握，害怕杨小凡迷路，林小江还特意给他准备了一份皇家学院的地图。
第178章 拦路的老者
清晨，走在路上的学员很少。
偶尔遇见，都是行色匆匆。
要去朱雀窟，需要穿过玄级学院，以杨小凡的脚程，大约有半个时辰的行程。
为了不节外生枝，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杨小凡那小子已经往朱雀窟去了。”
杨小凡刚出发不久，便有两人从树林中走出，看着远去背影。
“按计划进行，不能让他进入朱雀窟。”另一人随即说道。
此时一路疾驰的杨小凡，对这些一无所知。
半个时辰左右，一座大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朱雀窟就在前面的山脉之中，在洞窟深处，朱雀池中是翻腾的地岩浆，大量的火元素从中喷吐而出。
特别是修炼了火属性的人，这里就是他们的福地。
杨小凡不一样，只要是能量源，都能被他吸收，对于他来说，只要有大量的能量，就是他的福地。
顺着山道，一条青石板铺就得路，直通朱雀窟。
盏茶功夫，他出现在了一座大殿前。
要想进入朱雀窟，必须要有进入资格才行。
进入大殿，里面很是粗犷。
“谁！”
杨小凡刚刚走近，一名老者从大殿深处走了出来。
他便是专门负责看守朱雀窟的长老，已过花甲的老者，头发花白，眼神炯炯有神。
看向杨小凡的眼神，仿若闪电。
“晚辈杨小凡，是今年考核的第一名，这是奖励令牌，请过目。”
他接过令牌，似笑非笑的看了杨小凡一眼。
“朱雀窟最近不对外开放，过一段时间再来。”老者直接将令牌收进了怀里，冷冰冰地说道。
“哦？”杨小凡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收了我的令牌，还说朱雀窟不开放，这是摆明了欺负人嘛。
“那请问长老，具体什么时候开放？”
杨小凡压制着心中的不悦，真很显然是萧家在里面使坏。
“你走吧，到时会通知你的。”老者像赶苍蝇般挥挥手，转身就往大殿深处而去。
“长老，萧家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来欺负我一个刚刚进入学院的学员？”
杨小凡的眼中，寒光闪烁不定，恐怖的怒气如波涛般汹涌。
“老夫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地级学员来说教，给我滚，否则后果自负。”
老者也怒了，恐怖的气势碾压向杨小凡。
先天境一重，看守朱雀窟，修为不算高。
“不给我一个说法，这朱雀窟今天我非进不可。”
杨小凡向前一步，气势丝毫不弱于老者。
“小子，我就在这里站着，有本事你就进。”老者不屑地看着杨小凡。
这老者这是摆明了欺负人，就是不让杨小凡进入朱雀窟。
这是杨小凡想起了萧正其说过的一句话，萧家势力在皇家学院早已是根深蒂固，无处不在。
“既然如此，那只有得罪了。”杨小凡冷哼一声，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先天一重，也把自己当个人物。
两人对视，恐怖的气浪相撞，形成的冲击波震得四周晃动不已。
老者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手中出现了一个两尺左右的小棍。
萧家告诉他，此子不好对付，一定要谨慎对待。
大殿里，有缕缕热浪扑来，浓郁的火元素汹涌而来，杨小凡猛吸一气，混沌丹田隐隐有种突破的迹象。
他的身体一晃，化作了一道残影，短刀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斜挑而上，直接攻向了老者。
杨小凡的攻击并不是老者的要害，他毕竟还是学院的长老，真死在了这里，真不好说是什么后果。
经过这两日，杨小凡总感觉有人在护着他，真要是换作其他普通学员，早已被赶出了学院。
到底是怎么回事，目前他真还说不清楚。
老者收起了轻视之心，认真地对待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
他们打斗形成的狂暴气浪，震碎了周边无数树木山石。
被一个后天五重的学员压着打，老者愤怒不已，身上的气势又攀升了不少，眼中更是杀气迸射。
杨小凡丝毫不敢马虎，这种情况，有很多手段无法用出，只能小心谨慎。
周围虎狼环伺，他必须隐藏自己的底牌迷惑对手。
杨小凡的身形捉摸不定，老者的攻击总能被其轻易躲避。
萧家可是承诺了事成后有重谢，为了利益无论如何也要阻止杨小凡进入朱雀窟。
他手中的小棍子，上下翻飞，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棍子的外端一缕缕火焰喷吐而出，攻击向了杨小凡。
杨小凡冷哼一声，身形变换不定，老者的眼睛已经有些跟不上杨小凡的节奏。
在毫眸的协助之下，老者的每一个变化杨小凡都是一目了然。
越是战斗，老者越是心惊胆颤，他总有一种下一息便是他的死期。
一番对战，杨小凡就像狡猾的泥鳅，滑不溜秋根本抓不住。
“小子，我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老者的怒火在熊熊燃烧，一掌拍出，杨小凡身后的柱子被轰塌，大殿随之垮塌了一大片。
恐怖的掌风撕裂了杨小凡的衣服，险些击中他的身体。
杨小凡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这老者的战斗力已经超越了乌林安。
“来而不往非礼也！”
短刀横切，随之一挑，汹涌澎湃的刀气，携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刀之意境，让老者的瞳孔瞪得老大。
“你……你竟然……领悟了刀之意境。”
回过神的老者，手中小棍直袭杨小凡的胸口，这是想将其灭杀的架势。
这种天才一旦成长起来，那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刀之意境将老者笼罩其中，他的身体变得迟缓了很多，老者的意图在毫眸之下，丝毫毕现。
杨小凡身形一晃，避开了老者的攻击，出现在了老者的左侧，短刀的刀芒吞吐不定。
老者暗道一声不好，他的身形，已经被杨小凡的刀之意境牢牢困住，已无路可退。
老者的反应很快，左肘一顶，准备与其来个两败俱伤。
杨小凡要是继续攻击，势必要受到老者的攻击。
眼看双方的攻击就要碰到一起，所有的刀之意境突然消弭于无形。
杨小凡消失在了大殿中。
老者的攻击正好空出了前往通道的路，杨小凡趁机冲进了朱雀窟。
当老者反应过来时，杨小凡早已消失在了通道中。
“没想到，一把年纪居然被一个少年给骗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杨小凡的一切攻击，只不过是为了进入到朱雀窟中。
杨小凡顺着通道，一刻没有停留，从地下传来阵阵热浪，里面充满了火元素。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杨小凡前行的速度慢了下来，进入了这里面，老者不可能继续纠缠。
第179章 霸道的萧峰
通道的前方，倒挂着的钟乳石，一个接着一个。
这里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地下溶洞，后面经过皇家学院的改造，才有了如今的模样。
一条盘旋的路，通向地下的更深处，时不时就有一条小的岔路，不知通往何方。
两侧的洞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足够照亮脚下的道路，距离地下深处还有不少的距离，已经是热浪滚滚。
“好精纯的火灵力！”杨小凡暗道。
施展功法，吸收着周遭的蕴含着大量火元素的灵气，壮大自己的丹田。
他的境界随时都有可能突破，只能将其强行压制住，等找到了安全之所再行突破。
就在这时，杨小凡盯住了自己身形，朝着左侧看去，一条幽暗的通道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咦？混沌丹田中的芽苗，竟然在提醒我前行的方向？”
神识中，一棵嫩绿色的小芽苗，不断地向着左侧通道弯曲，似乎在提醒杨小凡。
左侧通道已经被锁着，还有一块警示牌：“内有危险，禁止入内！”
杨小凡犹豫不决，一边是已知朱雀窟修炼之地，一边是源自神秘小芽苗的渴望。
好奇心让杨小凡顺着铁门爬了上去，上面有一个足以让他通过的缝隙。
通道里面有阵阵寒气飘出，最后消失在滚滚热浪之中。
“这里可是朱雀窟，怎么会有阴寒之气存在？”杨小凡的眼中尽是狐疑。
一边是滚滚热浪，一边是阴寒至极，阴阳在此交汇。
阳极生阴，阴中有阳，阴阳动万物生。
就在杨小凡沉思之时，幽暗的通道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仿若婴儿啼哭。
杨小凡的内心，终究没有战胜自己的好奇之心，还是钻了进去。
通道中，黝黑一片，无奈的他只能运转毫眸，猫着腰一步步向前深入。
朱雀窟外的大殿里，突然来了两人，其中一人正是萧正其。
“葛长老，杨小凡那小子呢？”萧正其问道。
大殿中一片狼藉，一看就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去了朱雀窟！”
葛长老整个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来岁。
“下去了？”
萧正其与另一名青年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快。
“葛长老，你堂堂一个先天境居然没有拦住一个小小的后天境，你说你还能干嘛！”萧正其怒其不争道。
他们早就商定了好几套方案，昨天失败后，立即启动了这个计划，阻拦其进入朱雀窟，并将其废掉。
没有想到，还是让他进入了朱雀窟中，萧正其身旁的青年，身上的杀机迸射而出，充斥在整个大殿之中。
葛长老看向这青年的眼底充满了忌惮之色，对方不过高阶易髓境，竟然让他如此。
“本来打算与他斗个两败俱伤，谁知被他趁机跑了进去。那小子凭借着自己一套诡异的步法，躲过了我一次次的致命一击。”葛长老如实说道。
“废物就是废物！”萧正其身旁的青年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了朱雀窟。
“萧峰公子，你就别为难小老儿了，进入朱雀窟必须要有学院的令牌才行。”葛长老拦着二人道。
进入朱雀窟的每一个学员，都必须做好登记，每十天到学院管理处审核。
“你确定要拦着我？”萧峰冰寒的目光看向葛长老，让其心中一寒，只能让出了一个身位。
“萧峰公子，他不能跟着你进入，还有就是，你也只有半个时辰时间。”葛长老退了一步说道。
“足够了！”萧峰说完就继续走向了朱雀窟。
一进入通道，他立马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不到十息，就出现在了杨小凡刚刚停留过的位置。
他对此地早已是轻车熟路，根本就不像第一次来此的人，走走停停。
路过杨小凡进入的通道，他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向下而去。
最后来到一片开阔区域，这便是朱雀窟的修炼之地。
萧峰的突然到来，打断了几人的修炼，纷纷看向了刚刚来到的萧峰。
“萧峰，你怎么到朱雀窟来了？”一名青年疑惑问道。
“刚刚来的那小子呢？”萧峰点点头，对几人询问道。
萧峰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杨小凡。
修炼场地一眼就可以看穿，除了这几人再也没有其他之人。
里面除了玄级学员，还有一人是身穿白袍的天级学员。
天级学员的身周弥漫着恐怖的先天境气息，疯狂吞噬着周围的蕴含着大量火元素的灵气。
“你逗我玩呢，我们在这里修炼了三天，除了你没有见到第二个人。”
说完，几人不再理睬萧峰，继续修炼起来，这每分每秒都是金币，岂能白白浪费了。
没有办法的萧峰，又在周围转了一圈，依然没有见到除几人外任何一人。
朱雀窟就这么一个修炼的地方，这小子怎么就消失了呢？
萧峰皱眉沉思，其他岔路，正常人都不会进去，即便是进去也是一个死。
“不修炼就出去，不要扰乱我们修炼。”天级学员很不客气地说道。
每个人都看出来了，萧峰是强行进入朱雀窟找人来了，完全不把学院规矩放在眼里。
萧峰只能不甘地回到大殿，一个来回还没有半个时辰，这让葛长老与萧正其很是狐疑。
“萧峰哥，那小子死了吗？”萧正其立马上前问道。
“葛长老，你说那小子进去了，你能确定吗？”萧峰没有回答萧正其，而是向葛长老问道。
回来的路上，很多的岔路他都看过，根本就没有人进入的迹象，看来这小子根本就没有进入朱雀窟。
“我亲眼看见他进入了朱雀窟，难道是萧峰公子没有找到他？”葛长老认真道。
由于此地没有只有他一人在，也就没有追进去。
萧峰迷惑了，葛长老没有必要欺骗他们，那杨小凡又去了什么地方？
“萧峰哥，里面没有杨小凡吗？”萧正其这才知道，萧峰为什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里面没有这个人，安排人将这里监视起来，这小子多半就在这附近猫着，想要给我们来个声东击西。”萧峰对萧正其吩咐道。
“好，我这就安排。”萧正其立马应道。
随即，两人快步离开了朱雀窟，留下葛长老一人，站在原地发愣。
第180章 疯狂
幽暗的通道，不知延伸至什么地方，杨小凡已经在其中走了不短的时间，依然没有看到尽头。
随着他的深入，通道中的阴寒之气逐渐变得浓郁起来，无奈之下，又穿上了一件厚衣物，抵挡这股阴寒。
功法自行运转，吞噬着周围的阴寒之气。
这一幕，让杨小凡心中忐忑不已。
不知是好是坏，这么多的阴寒之气，就是先天境来了也不敢滞留在此。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要封闭这个通道。
如果不是逆天的饕餮真经与他无比强悍的肉身，根本就不敢深入到此处。
混沌饕餮炉不断吞噬阴寒之气，将其炼化成一滴滴墨色液体。
液体一点点变多，这炼化速度较之锦江城可以用神速来形容。
就在他进入朱雀窟半个时辰，已经炼化出了百余滴墨色液体这让他欣喜不已。
随着他的前行，通道渐渐宽敞起来。
前方隐隐约约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仿若翻腾的沸水声，又好像大地在欢呼，越深入越能感受到它的恐怖。
“这应该是奔腾的岩浆所发出的声音。”杨小凡暗想道。
慢慢地，前方出现了隐隐亮光。
他加快了自己前进的速度，不足十丈就到了一个岩浆湖边。
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让人不解的是，这里分明是岩浆湖为何会产生大量的阴寒之气？
火红的岩浆，如铁水般不断鼓着大泡，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让人奇怪的是，在湖中央有一块突出湖面的巨石，所有浪潮在一靠近它就平静了下来，仿佛温顺的绵羊。
杨小凡满脑袋的疑惑，却找不到答案。
看了很久，也没有看出这石头有什么异样。
他无奈摇摇头，一屁股坐在了岩浆湖边。
这个地方是一个可以容纳约二十人的人工平台，前方就是岩浆湖，一旦掉入其中瞬间就会化为灰烬。
只要是能量，都能成为混沌丹田的养分，杨小凡也不挑，功夫全开，周遭的灵气在转眼间就被吞噬干净。
随着溶洞中的灵气消失，又有大量的灵气从地下顺着岩浆涌出，朝着杨小凡扑来。
混沌饕餮炉炼化出来的液体，正在快速倍增。
杨小凡并没有选择此时突破，机会难得，还是先炼化多些神秘液体。
磅礴的灵气在杨小凡身周萦绕，很快便形成了浓郁的灵雾。
功法在杨小凡的疯狂运转之下，混沌饕餮炉仿若一头远古神兽，大口大口地吞噬着。
一滴接着一滴的液体被炼化出来，汇聚在了混沌饕餮炉中。
朱雀窟原本的修炼之地，那几名正在修炼的学员突然被惊醒，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此时的灵气正在衰减。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杨小凡在进入朱雀窟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此地有灵脉存在。
皇家学院就座落在灵脉之上，即便是整个京都，皇家学院的灵气也是最浓郁的地方。
皇家学院的学员每月都有五块灵石以供修炼，如此看来，皇家学院手中应该不止一条灵脉。
“奇怪，你们发现没有，灵气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在流走。”
“哎，还是抓紧时间修炼吧，我们都是好不容易才进来一趟，无论怎么说，这里也比外面的灵气要浓郁。学院马上就要举行年底大比，争取能在大比中能有一席之地。”
他们都是花费积分换取的资格，积分就是金币，浪费时间就是与自己的金币过不去。
所有人不再理会灵气减弱的事，全都疯狂修炼起来。
杨小凡在一天后，停止了吞噬灵气，到现在他积存的神秘液体已有三千余滴。
“按照以往的经验，突破到后天八重足够了。”杨小凡暗忖道。
其他人需要脚踏实地地一步步走稳，才敢进行下一个境界的突破。
但他不用，他有前世仙君的经验，只要底蕴足够，就不会出现突破后境界不稳之事。
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尽情地突破了，杨小凡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喜悦之情。
一百多枚地还丹入腹，化为了精纯的能量，涌向了他的五脏六腑与四肢百骸。
他要法体并进，一个强悍的肉身是能走向更高境界的基石。
六眼沙与涂飞等人的储物袋，早已落在了他的手中，取出他们储物袋中的灵石，为了一会儿突破境界做好充分准备。
调整好状态，放松心情。
终于到了要突破的时刻，费心费力加入皇家学院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深吸一口气，他将混沌饕餮炉中所有液体，尽数导入了混沌丹田中。
骤然间，一声惨嚎在溶洞里响起。
经脉冰裂带来的痛苦，让杨小凡撕心裂肺。
混沌丹田在无比磅礴能力的冲击下，出现了许多的裂痕。
杨小凡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加快了饕餮真经的运转，强行将这磅礴的能量炼化为真气。
经脉与丹田传来的疼痛，让杨小凡牙呲欲裂，浑身大汗淋漓。
一滴滴鲜血从毛孔中溢出，向着身下的地面缓缓流去，顺着平台上的沟壑，一滴接着一滴滴入了岩浆湖中。
杨小凡仿若一个血人坐在那里，即便如此，他还是颤抖着手拿出了奖励的四品丹锻体丹，颤颤巍巍塞入了口中。
也许是因为鲜血的原因，岩浆湖中的巨石微微颤动了一下。
滴入岩浆湖中的血液，尽数被巨石吞噬，如果是被杨小凡知道，定会惊出一身冷汗。
混沌丹田中，淡绿色芽苗，在疯狂生长，四片叶、六片叶、八片叶，开始分支，最后成长为了一棵绿油油的小树苗。
磅礴的木属性裹杂着生命之力，涌向了杨小凡的全身，开始修复他身体的创伤。
在大量木属性精华与生命之力的修复之下，杨小凡的丹田、经脉与肉身，快速恢复着。
他抛开了之前的担忧，全身心投入到了突破修为中。
每一次呼吸，身周的灵气随之涌动，他的每一次心跳，都与大地脉动一致，仿若他就是这一片天地，这一片天地就是他。
如果是被学院的那些老家伙看到，定会惊掉他们的所有牙齿，成为真正的无齿老人。
第181章 阴元珠
混沌丹田还在不断扩张，天地已然成形，山川平原、江河湖海无一不有。
“给我破！”杨小凡一声暴喝。
境界的壁障瞬间被轰破，迈入了后天六重境。
恐怖的气势，没有丝毫停留，周遭浓郁的灵气不断涌入他的身体，境界还在不断突进。
一块块灵石化为齑粉，精纯的灵气被混沌饕餮炉吞噬一空，又有百余滴神秘液体被导入了丹田之中，化为了磅礴的能量。
他身周气势宛若惊涛骇浪，溶洞中更是石屑纷飞，仿若世界末日。
瞬息之间，后天七重境被冲开，磅礴的能量将其推到了后天七重巅峰境，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
杨小凡一直积累到现在，等待此刻。
不知为何，此时攀升的速度渐渐缓慢了下来，最终修为停在了七重巅峰，不再迈进半步。
如此庞大的能量，居然没有突破到八重，杨小凡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溶洞中的灵气已经接近于无，杨小凡也缓缓停下了功法。
接下来，花费了两天时间，稳定了自身的修为，杨小凡这才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睁眼的瞬间，汹涌的气浪，席卷四方。
“咵咵咵……”无数岩石落下，还没有靠近杨小凡就被气浪炸成了小碎石。
来时的通道已经被碎石堵住，出去之时还得花费些心思。
神识开始查探起体内的情况，体内的巨变，让他张大了嘴巴。
“这……这……”
杨小凡都不敢置信，他的经脉不但被修复，还被扩大了数倍，一条条经脉宛如一条条河流在体内流转。
看来之前的疼痛没有白受，这太值得。
一般人想要拓展经脉很难，即便是服用丹药，也会有一个极限。
没想到，饕餮真经带给他的惊喜太多了。
他的肉身在这一次修炼中，同样是收获不浅。
每一块肌肉中，都充满了澎湃的力量。
他的骨头，泛着淡淡金光，仿若一块块精铁。
整个人都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就连身高都较之前高出了一大截。
看上去，他的脸上少了不少稚气。
神魂之所，更是一片金色，神魂之力已经不弱于先天境。
即便是只使用毫眸，足以轻松击杀低阶先天，要是配合伯拳，先天三重也逃不出死亡的结局。
这一切还是让杨小凡略感失望，只有突破到了易髓境，他才能做很多的事。
比如提升伯拳的威力，比如更高层次的丹药。
神魂之力运转，左眼之下，空间坍塌。
这一幕让杨小凡惊恐不已，毫眸之术已经变得他都感觉到了陌生。
除了攻击，还有就是对丹药的分析，更是到了入微的地步，这逆天能力让他这个曾经的仙君都咋舌。
随着视线的深入，岩石变得透明，根本无法阻挡他的毫眸。
曾经，看东西是朦胧如隔膜；如今，是清晰可见。
直到三十丈，脑袋中传来一阵阵眩晕感，看来这就是现在的极限了。
从此以后，方圆三十丈范围，任何事物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只要自己想看，将会是丝毫毕现。
曾经，他最担心的就是天赋与神魂之力不够，即便是他有丰富的知识与经验，没有相应的修为境界，一切都是惘然。
如今，这一切担忧都不再存在，他现在的神魂之力，即便是先天境都拍马难及。
如此下去，只要资源充足，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神魂之力消耗严重，他收回了目光，闭眼调息起来。
朱雀窟外面的大殿中，葛长老焦急万分，三天过去，没有丁点的消息。
他也派人下去查看过，朱雀窟中的确没有杨小凡，这小子就好像消失在了这一片空间。
萧正其派来蹲守的几人，十二个时辰轮流盯着，三天过去了，一样没有发现杨小凡的任何踪迹。
岩浆湖中央的石头，在吸收了杨小凡的血液后，释放出的阴寒之气更是惊人。
由于过于阴寒，直接将他从修炼中冻醒了过来。
当杨小凡睁眼的瞬间，被挂满了白霜的溶洞吓了一大跳。
“这怎么变成了冰天雪地了？”
刚刚进来的时候，虽然是阴寒无比，但也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目前，可是在熔岩湖还存在的情况下，洞壁居然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释放出完全碾压岩浆的阴寒之气。
他想起了之前芽苗的提醒，他是在它的提醒下来到这里的，看来这里一定隐藏着惊天秘密。
不将这一切搞清楚，他已无心修炼。
随即便站起了身，身体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仿若阵阵雷鸣声。
来到平台边，下面便是岩浆湖，阴寒之气就是从湖中释放出来的，他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向岩浆湖的杨小凡，心跳都停了半拍，整个人都差点跌坐在地。
“这……不会是在做梦吧？”杨小凡状若失魂。
怎么也没有想到，如此贫瘠之地，竟然会孕育出如此珍宝。
很快回过神来，再一次看向了岩浆湖。
湖中央的那块石头之上的凹坑中，静静躺着一枚墨色圆珠，正散发着无比恐怖的阴寒之气，就连石头周边的岩浆都被凝固。
能将岩浆还原成岩石，不是低温就可以办到，必须是元素之力，才能办到。
墨色圆珠，释放出磅礴的阴寒之气，让周遭空间也为之冰裂，这竟然是非常罕见的阴之元素。
一直隐藏在石头中的阴元珠，不知道为何跑到了石头的外面，让杨小凡很是疑惑。
万物皆有灵，眼前这阴元珠已经有了一丝灵性，虽然很微弱，说不定在无数年后，这能修炼成形，游戏天地间。
杨小凡看向阴元珠，它就那样静静躺在石头的上面。
天地间的宝物，遇见怎么会就此放过，只要炼化就可以领悟到阴之元素，再借助阴元珠的能量，突破到后天八重。
四周灵气渐渐散去，阴元珠也不再吞噬灵气，缓缓向下沉去。
之前那些凝成的岩石又缓缓化为了岩浆，继续翻滚起来。
“目前还不能飞行，要如何才能取到这天地之宝？”
杨小凡在平台上转着圈，想要拿到阴元珠几乎不可能。
他不断地计算着，到最后的结论几乎都是不可能。
真让他放弃，心中又不甘，如此机缘摆在这里，放弃等于是断了自己前进的路。
阴元珠可是千年难遇的机缘，等到以后再想要收服，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小。
一天时间，在纠结中悄悄流逝，他已无心修炼，脑中尽是阴元珠的影子。
第182章 被吞噬的阴元珠
“规律……对找规律。”
万事万物都是自己规律，只要找准了规律，应该能避开翻滚的岩浆，利用落差飞跃到大石之上。
随着杨小凡的观察，他发现了一个规律，这岩浆的喷涌，就仿佛人类的脉动，有起有伏。
为了更好的观察分析岩浆的涌动频率，杨小凡运转起了毫眸之术覆盖了大半个岩浆湖。
随着时间的流逝，杨小凡在神魂之力即将耗尽之时，终于找到了岩浆湖的脉动。
岩浆会在每一个时辰喷涌一次，喷涌之后，又要等到下一个时辰才会喷吐第二次。
在岩浆喷涌之前，也是岩浆湖最为平静的时候，只有那时才有一线生机。
将所有物资都拿了出来，找出特制的绳索，将它们固定在一块石柱之上，在他刚刚修炼的头顶之上，还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孔洞，又将绳索抛了过去，增加回来时的成功率。
为了安全，杨小凡又观察了很久，确认无误后，开始修炼起来，要让自己的精气神达到最佳状态。
后天七重境的吞噬速度，要比之前强大了很多。
周遭的灵气快速朝着他身周汇聚，阴元珠感受到了灵气，再一次从石头中浮现而出，吞噬起浓郁的灵气。
修炼了一天一夜，睁开眼睛时，一股强横的气势迸射而出，震得溶洞内碎石纷飞。
杨小凡随即起身，阴元珠还漂浮在石头的上空，一副还想吞噬灵气的样子。
他算了算时间，距离下一次喷涌还有半个多时辰。
捡起地上的绳索，将其稳稳绑在了身上，反复拉扯，确定了安全，这才放心。
距离下一次喷涌的时间已剩不多，岩浆湖已经平静下来。
杨小凡没有丝毫迟疑，一个助跑，向着湖中的石头飞掠而去。
突然的动静，让阴元珠一惊，不再吸收空中的灵气，向着石头沉去。
还没有接近阴元珠，一股无比阴寒的气息朝着杨小凡扑来，冻得他牙齿直打颤，身子都僵硬了起来。
体内功夫自行运转起来，身周的阴寒之气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双手之上早已是全副武装，特殊的手套就是为了一会儿抓取阴元珠之时，以免被活活冻死在这里。
距离快速拉近，刘书瞅准时机猛然朝着阴元珠抓去。
周围的岩浆突然暴动起来，仿佛潜意识中不愿失去阴元珠般，朝着杨小凡拍打而来。
阴元珠就仿佛是岩浆的神，怎么会让杨小凡轻易取走。
杨小凡身体如蜻蜓点水，脚在空气中产生的力量，让他的身体旋转而出，堪堪躲过了岩浆的致命一拍。
他没有想到，在抢夺阴元珠时会引起岩浆的暴动。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
身后的岩浆化为朵朵花瓣，朝着杨小凡飘飞而来。
杨小凡在前面抓向阴元珠，岩浆花瓣在后面紧追不舍。
阴元珠散发出的阴寒之气更加浓郁，就连杨小凡的头发都挂满了白霜，身上也覆盖了一层冰晶。
混沌饕餮炉微微一颤，大量的阴寒之气被其吞噬一空。
阴元珠在杨小凡身体恢复过来时，已经沉到了石头的那个凹坑之上，随时都可能没入石头之中。
杨小凡一咬牙，陡然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成败在此一举！”
他的身体宛若流星，飘然从卷起的岩浆中掠过。
如此惊险一幕，也只有杨小凡才敢如此，早一息晚一息都会葬身于岩浆之中。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的毫眸之术。
身体还在空中，手已将阴元珠抓在了手里。
磅礴的阴寒之气，席卷向杨小凡，他的体表瞬间就布满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不假思索，身体一个翻转，双脚在石头上一蹬，他就像一枚出膛的炮弹，向着斜前方飞掠而去。
就在他飞出的瞬间，地底的岩浆喷涌而出，如水柱般涌向杨小凡的身躯。
这要是来个岩浆浴，那他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他借助急速落下时的双重力道，将他猛然抛向了空中。
下面猛追而来的巨大岩浆柱，距离他越来越近了，此时的杨小凡更加的镇定，不断计算着。
幸好有阴元珠释放的阴寒之气，让炙热的气浪变为了春风般温暖。
两者同时出现，给了杨小凡一线生机，不然早就被冻僵了身体掉入了岩浆湖。
就在岩浆柱快要接近他的身体，上冲的力道也即将消失之时，杨小凡一个旋转，一拳伯拳轰向了岩浆柱。
“轰……”的一声炸响，恐怖的反震力与两股能量碰撞所产生的爆炸波，将刘书的身体朝后掀飞了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岩浆湖波涛汹涌，掀起了一个个巨大的浪花，向着杨小凡扑来。
就在他的身体落到穿绳索的那个天然形成的孔洞时，一朵浪花正好击打在上面，岩石瞬间化为了齑粉，杨小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绳索，向下坠去。
他利用绳索的力道，将自己甩向了平台。
这一系列动作太过惊险，稍有差池就会尸骨无存。
随着他的落地，岩浆湖也渐渐平息下去，湖中的石头也在眨眼间化为了岩浆中的一份子。
他的手已经变得僵直起来，他将阴元珠放在了地上，整个平台、溶洞壁瞬间变成了一个冰雪世界。
脚底传来火辣辣的痛，抬起一看，鞋底已然消失不见，脚底有着好几个水泡。
杨小凡忍着痛，给自己进行了一番处理，只要休息几天就会恢复如初，这应该是最后在洞顶时造成的烫伤。
一算时间，进入到朱雀窟已过去了一半的时间，争取在出去之前突破到后天八重。
待伤势没了大碍，体内真气全部恢复时，杨小凡这才仔细打量起阴元珠。
此时的溶洞，早已成了冰宫。
下面是翻滚的岩浆湖，上面是则是冰雪世界，平台外更是雾气腾腾，将整个溶洞隔成了两个世界。
片刻后，杨小凡运转起了功法，吞噬起了这些阴寒之气。
混沌饕餮炉微微一颤，阴元珠缓缓漂浮了起来，缓缓向着杨小凡飘来。
“这……怎么变乖了？”
还没有等杨小凡有所动作，混沌饕餮炉炉盖一开，一股巨大的吞噬之力，将阴元珠吞进了炉中。
“这么暴力！”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开始炼化，就被混沌饕餮炉给截了胡。
经过这段时间摸索，他发现混沌饕餮炉的进化主要是靠吞噬异宝。
阴元珠被混沌饕餮炉吞噬后，留下发呆的杨小凡愣在原地。
苦笑摇摇头，这一切还需要探索，被混沌饕餮炉主动吞噬，这应该是好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杨小凡静静等待着吞噬了阴元珠的混沌饕餮炉，最后的结果。
第183章 出关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磅礴的阴寒之气从混沌饕餮炉中喷薄而出，涌向了混沌丹田。
“这就是阴之元素？”
杨小凡还没有反应过来，功法已经自行运转了起来。
经过了混沌饕餮炉的炼化，这些能量更加精纯，杨小凡吸收起来更加轻松。
纯正的阴之元素，让整个混沌世界飘起了片片雪花。
这就领悟了阴之元素？
瓶颈瞬间被撕开，直接就冲入了后天八重，直接向着巅峰攀升而去。
地下的灵气，汹涌而出，朝着杨小凡汇集而去。
身上的资源所剩无几，只能依靠吸收天地灵气。
洞外、地下大量的灵气，疯狂底涌向溶洞。
朱雀窟修炼平台，今天又新来了几人，进入里面修炼的资格都是用积分兑换而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朱雀窟里的灵气都赶不到外面了？”
正在修炼的十几人陆续睁开了双眼，疑惑地看着其他人。
这几天，这里的灵气已经少到还不如外面，都是花费积分兑换来的资格，谁不心疼。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在搞鬼？”
“要是让我知道他是谁，定饶不了他。”
进入这里的人都停止了修炼，但灵气依然在流逝。
“咦，灵气流向了那边。”
一名玄级学员突然站起身，跟着灵气流动的方向，走到了入口处。
不少的灵气正顺着入口往外流去，这让他很是不解。
“我们也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几人跟着站了起来，走向了紫袍男子。
在紫袍的玄级学员带领下，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几人站在了被上了锁的那个通道前，大量的灵气正向里面汹涌而去。
“这……灵气怎么流入了禁地？”
这条通道可是学院禁地，以前进去的人，都死在了里面。
“看来只能通知学院了，让他们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人主动向着洞外跑去，将这里的异常上报学院。
外面发生的一切，杨小凡全然不知。
他沉浸在修为提升的喜悦中，此时的他已经到了后天八重巅峰境，距离后天九重也只是一个门槛而已。
“哎，要是有大量的灵石就好了。”杨小凡只能苦笑摇头。
这个资源真是他修炼路上的一头拦路虎，接下来必须赚取资源。
想要尽快突破到易髓境，必须要有大量的资源与积分支撑。
既然突破不到后天九重，那他就稳固自己的境界，夯实基础，为下一次突破做准备。
混沌饕餮炉不断吞噬着周遭的灵气，又炼化出了百余滴液体。
气势缓缓收敛，接下来的时间，杨小凡不再突破自身的境界。
时间缓缓流逝，被划为禁地的通道吞噬灵气的消息，终于引起了学院高层的注意，在第三天派出了导师前往朱雀窟调查。
葛长老负责朱雀窟，当然也被拉入了调查的队伍。
葛长老加上一名导师和几名学员，出现在了被划为禁地的洞口。
“葛长老，你对这里最熟悉，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这名导师也知道这处通道的诡异，直接将皮球踢给了葛长老。
钥匙就在导师的手中，但谁也不想进入其中。
“不用着急，这里吞噬灵气已经不太明显，我们观察观察再说。”葛长老同样不想进入这个人人惧怕的通道。
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愿意前去冒险，说不一定过几天就恢复正常了。
十日之期转眼就到，杨小凡睁开了双眼，自身气势已然达到了一个巅峰。
活动了一下筋骨，恐怖的气势汹涌而出，震得溶洞中哗哗作响，不少的石块砸向了岩浆湖。
“十日已过，是时候出去了。”
这十天，真值了。
修为到了后天八重巅峰，还意外获得了阴元珠，领悟到了阴之元素。
只见他的手指一点，一缕阴寒爆射而出，不远处的洞壁骇然出现一个手指头大小的孔洞，足有丈余深。
“这就是领悟了阴之元素的力量？”
杨小凡暗惊不已，虽没有刀之意境恐怖，但如果使阴招，定会让人猝不及防。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现成的相应武技。
此时的他气息相当浑厚，他一掌拍出，之前被堵的洞口随之露出。
顺着通道，向外而去。
当他刚探出脑袋，突然就有一个脑袋伸了过来。
两人差点碰上，四目相对，两人都看成了对对眼。
“谁！”外面的人惊道。
“你是谁！”杨小凡低呼一声。
两人各自退后一步，站定身形。
“是你……你怎么会在禁地内？”
葛长老指着杨小凡，气得咬牙切齿，自己找了他好几天，居然躲到了禁地里。
“这里不是朱雀窟吗？”
葛长老瞬间被噎住，正常人谁会到这里面去，不是找死吗？
这几天，葛长老一直在这里晃荡，刚刚好不容易胆子大了一点，打开铁门，正要进去。
随之在这个时候，会突然冒出一个脑袋来，差点吓死他。
本来锁着的门居然打开了，这让杨小凡疑惑不已，正要探头查看，谁知突然伸了一个脑袋过来。
“小子，你擅闯禁地，我这就废了你。”
杨小凡推开了门，走了出去，根本不理会葛长老的叫嚣。
走出禁地的他，站在通道中，看向了葛长老。
“萧家的好处不是那么好拿，我与萧家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
他在禁地里修炼之事，不想太多人知道，这才出声警告葛长老。
“我如何做，还轮不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多嘴。你私闯禁地就是死罪，看你今天怎么逃？”
葛长老对杨小凡很是不爽，要不是因为他，他也不会被萧峰指着鼻子骂，心中这口窝囊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你真要和我作对？”
此时，葛长老已经拦住了出去的路。
“哼，去死吧！”
葛长老话音未落，就是一掌朝着杨小凡拍去。
当日被杨小凡溜进了朱雀窟，这一次不会再让这小子逃走了。
他一出手就是全力，恐怖的掌风，宛如狂暴的飓风，涌向了杨小凡。
通道不足一丈宽，想要躲避基本是不可能，除非进入更深处。
“老东西，给你脸了。”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冰寒，已经给了对方一个选择的机会，居然仗着自己的修为，想要置他于死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身体一晃，原地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葛长老的身前。
葛长老浑身一个激灵，这小子竟然比当日还要强大无数倍。
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葛长老，脸上“啪”的一声响起，身体紧接着飞了出去。
葛长老的身体砸在了洞壁上，一块高约六尺的石头砸向了他，还没来得躲开，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噗”的一口鲜血喷出，这一切仿若梦中，这才过去多久，实力就超越了他。
杨小凡没有杀他，只要对方以后不敢来招惹自己就行，毕竟还得依靠皇家学院这个平台赚取资源。
被压在石头下面的葛长老，正要推开石头爬起来，没想到，杨小凡一脚落在了石头上，压得他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第184章 漏网之鱼
“小子，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啊……”
葛长老依然在叫嚣着，杨小凡脚在石头上晃动着，一阵阵力量通过石头涌入葛长老的体内，气得他牙呲欲裂。
陡然间，杨小凡看向了葛长老的双眼，一股神魂之力，冲了葛长老的神魂之所。
“今天留你一命，如果依然自不量力，我会让你从这个世界消失。”
恐怖的神魂之力在葛长老的神魂之所中怒嚎，吓得他大小便失禁。
杨小凡的眼神仿若死神的眼睛，里面尽是尸山血海，一个个阴魂向着葛长老扑去，仿佛要将他吞噬。
短短片刻，葛长老的道心已被破掉，以后的他不会再有寸进的可能。
杨小凡已经成了他的心魔，只要见到杨小凡就会远远逃离。
不过几息间，葛长老便被吓昏了过去。
“就这货色。”
杨小凡移开了自己的脚，不屑的看了一眼葛长老。
他还没有用到三成魂力，就把这老头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有了今天之事，葛长老以后再也不会成为他的麻烦，也不用担心禁地之事被泄露。
顺着通道，杨小凡返回了地面。
之前大殿受损的地方，早已修复如初。
就在他出现之时，就发觉了四周的不对劲，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寒的笑。
表面上看，他依旧是后天五重，这样既可以藏拙，也不会因为快速提升修为而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用杨某请你们出来吧？”
就在杨小凡的话语刚落下，四周就窜出来了十人，快速将他困在了其中。
“杨小凡，你灭了我王家，我要活剥了你！”王彦军双眼血红，脸上青筋暴突，恨不能生吞了杨小凡。
在七日前，他终于收到了整个家族被灭的噩耗，当时就想找到杨小凡将其生撕活剥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即便是有了萧家的出手，王家与钱家还是被灭了一个干净。
由于他们在皇家学院，这才逃过了一劫。
“杨小凡，你就是一个魔鬼，竟然将我钱家所有人灭了个干净。”
钱宇铭的样子与王彦军没有二样，恨不能吃了杨小凡。
没有了家族，他们以后的日子将会是无比艰难，这都是因为杨小凡。
剩下的这些人，有王家和钱家的弟子，也有萧家安排过来的人。
杨小凡在锦江城的事情，早已传回了萧家，这也是萧正其找来两家人的原因。
萧家真的很阴，总喜欢让别人冲在前面。
“让你们等久了，是单炒还是一锅烩？”杨小凡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些人。
杨小凡没有理会他们，他们这些人既然嫌自己命长，那他也就不用客气了。
斩掉了这些漏网之鱼，以后上官家就少一些麻烦。
“杨小凡，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钱家的一名弟子无比嚣张地吼道。
在他看来，他们有十几人，杨小凡就是瓮中捉鳖，随时都可以杀了。
葛长老还在朱雀窟的通道中昏迷着，除了现场的这十人，再无他人。
即便是杀了所有人，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真要是想杀我，就和我去外面。”
杨小凡身体一闪，向着山后飞掠而去。
王彦军等人，紧随其后。
他们的想法与杨小凡相同，离开这里后再杀也不迟。
半个时辰后，他们先后出现在学院之外的一片草地上。
杨小凡站在草地中央，王彦军等人再次将其围了起来。
“杨小凡，你选这个地方很不错，等你死后就把你埋在这里。”钱宇铭冷冷说道。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没有想到这小子会主动跑出来，这给他们少了不少事。
“地方是不错，但这附近的妖兽也不少，你们没有机会睡在这里了。”
杨小凡身上瞬间爆发出无尽的杀意，脚下一点，身体腾空而起。
“杀！”
没有多余的话，所有人都第一时间动了起来。
这里的人都欲杀杨小凡而后快，一个个杀意冲天。
短刀瞬间出现在杨小凡手中，一刀劈下，恐怖的刀气将所有人罩在了其中。
“小心！”王彦军头皮一麻，大声吼道。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如今的杨小凡恐怖如斯。
当时的杨小凡，仿若一只蝼蚁，想怎么捏就可以怎么捏，要不是陈大师，他已经死了八百遍。
此时的杨小凡，已经成长到需要他仰望的地步。
钱宇铭还是第一次见到杨小凡，更不清楚他的实力如何。
在他钱宇铭的记忆深处，杨小凡不过是一个废物罢了。
如今的杨小凡，早已不是他们记忆中的杨小凡，让他们这些自诩天才的人，难以接受如此的事实。
思绪间，杨小凡的短刀已然落下。
鲜血从几人的喉咙处喷薄而出，发出“噗噗噗”之声，一刀五命。
就在几人喉咙被割开之时，体内的精华与能量，快速流失，变成一具具干尸。
王彦军看着地上的一具具干尸，早已被吓得面无血色，哪还有报仇的心思。
想逃，脚下仿佛被粘住了般，根本动不了。
“你……你不要杀我，我不报仇了。”
他们这里实力即便是最弱的也在后天六重，最高的几人更是达到了后天九重。
即便如此不弱的一支队伍，依然逃不脱被屠戮的命运。
萧正其告诉他们，杨小凡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后天五重境。
“如此不堪，也想杀我？那我就送你一程，早些去和你们的亲人团聚。”
一滴滴鲜血从短刀刀尖滑落，杨小凡的话仿佛万年寒冰，让他们遍体生寒。
剩下的几人，不断后退，他们真的怕了，更被眼前的一幕吓破了胆。
“钱宇铭，动用灵器！”王彦军疯狂地吼道。
既然不能逃走，那就拼死一搏，大不了同归于尽。
眨眼间，两人的手中都出现了一柄灵器。
“给你用灵器，简直就是浪费。”
即便是他们拿出玄器又如何，照样杀他们如屠狗。
就是动用神魂之力也能将他们杀了。
这些灵器还是能值不少金币，到时可以兑换成积分，用于修炼。
“动手！”钱宇铭暴喝道。
手中的灵器，挥出道道残影，恐怖的气势席卷而出。
“看来得为这柄短刀升级了，不然在战斗时太吃亏。”杨小凡暗道。
京都不同于锦江城，只要有灵石，很多东西都可以买到。
两人手中的灵器多半是萧家提供给他们，为了杀死杨小凡，还是挺大方。
攻击未到，杨小凡已然消失。
“杀！”杨小凡不想再耗下去，五道刀光闪过，攻向了剩下的五人。
五人一动不动，身体快速干瘪下去，成为了新的干尸。
第185章 进城
“为什么……”王彦军不甘的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具干尸倒在了草丛中。
收起所有人的储物袋与武器，手指一点，干尸变为了冰雕，一脚踢出，碎为了无数冰渣散落在了草丛之中。
“修桥补路无尸骸，杀人放火金腰带。”杨小凡一边收拾着储物袋，一边暗叹道。
在这些人的身上搜刮的灵石不算多，也就两百余块。
这一次的十个储物袋，还有之前的八个，价值近两千万金币，要是兑换成积分，接近两百积分，足够自己还债了。
检查一遍现场确定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转身回了学院。
随着年关的临近，在外的学员陆续返回，参加学院的各种活动。
这种学院级活动，和新生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是那些学长间的比试交流。
他现在急需的是积分，大量的积分，只有积分才能换取修炼资格与修炼资源。
手中的短刀，已经跟不上他的修为，也必须升级，这些都需要积分。
丹药也需要补充，想想都头疼。
萧家在一旁虎视眈眈，时不时就要扑上来咬上一口，根本不会让他活到一年后。
要想真正自保，就必须突破到易髓境。
现在是他最难也是最好的发展时期，高阶先天暂时还不会亲自下场对付他。
一旦萧家高阶先天感到了压力，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对他出手，那时想要如此轻松就不可能了。
回来的路上，与许多学员擦肩而过，基本都是他不认识的人。
回到宿舍区，先去了沈安旭的院子，对其修为检查了一番，没想到短短十日，已经达到了淬体九重境。
看来还是环境改变人啊，以前的沈安旭有家族的庇护，一直懒懒散散。
来了学院，修为不如人天天被欺凌，终于知道了自身实力的重要性。
“大哥，这个是我父亲托人送来的，以此感谢你。”
换班的事发生后，沈安旭在第一时间，就在学院里的事尽数飞鸽传书回了沈家。
收到信息的沈家主，随即就让人送了不少的珍贵灵药。
杨小凡是丹师的事，锦江城中已经传开，沈家这是投其所好。
姜还是老的辣，沈凌川知道杨小凡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儿子，给杨小凡的也就等于给了自己儿子。
明白了沈凌川的心思，杨小凡心中暗自感叹，沈安旭真幸福，有如此之父亲。
这些灵药，至少值个八百万，沈家这是将宝押在了杨小凡的身上。
在杨小凡铲除王、钱两家后，沈家也跟着喝到了汤，最近与上官家走得很近。
临走的前一夜，翁婿俩谈了很久，杨小凡建议上官家不要盲目扩张，将现有的产业经营好，更不能对城主府造成威胁，以免城主府的反扑。
沈家这一次算是大出血了，为了沈安旭，倒也值得如此付出。
沈安旭在皇家学院能否立足，这也决定了沈家以后的地位高低。
这让杨小凡很是敬佩沈凌川，将一件事看得很透，为了家族，只要认准了毫不吝啬。
在锦江城，沈家家主的能力排在所有家主之首，其次才是上官洪飞，沈家作为曾经的四大家族第一，也是名至实归。
沈凌川的这些灵药简直就是及时雨，就是想要拒绝都无从拒绝。
将所有灵药收起，等积分到手后再进行炼制。
“沈安旭，陪我去一趟京都。”杨小凡对沈安旭说道。
现在时间还早，让沈安旭一同出去，也好增加一些见识，丰富自己的阅历。
沈凌川虽然送来了不少灵药，但杨小凡要炼制的丹药，还需要进城采买几味灵药。
他想趁着临近年关这几天时间，炼制一些丹药，争取早些时日突破到后天九重。
从后天到易髓境，这是一个坎，需要的资源绝非这些灵药就能解决。
“真的吗？大哥。”沈安旭眼眸中亮光一闪，兴奋地说道。
沈安旭自从换班后，再也没人找他的不痛快，这让他心情很不错。
两人快步向着学院外走去，在前往京都的路上，有很多进城的学员。
上次一来就参加考核，根本没有时间闲逛。
据记载，这座京都城经历了三个朝代，前后千余年，大小战争发生过不知多少次。
“大哥，我们去什么地方？”走在十里大街上，前方就是人人向往的京都，沈安旭更是激动不已，仿佛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先找一家典当行，我有些东西需要典当。”
杨小凡身上的东西不少，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还不如换成金币。
“大哥，你是没有金币了吗？”沈安旭止住了前进的步伐，拿出一把卡片，递给了杨小凡。
这些金币储存卡足有百万，应该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零用钱，这也是沈安旭的所有。
沈安旭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所有的金币都拿了出来，这让杨小凡感动不已。
“不用，我真需要时，不会和你客气的。”
杨小凡将卡片推了回去，这点金币根本解决不了他的问题，只要将身上这些战利品典当掉，将会有大笔金币进账。
“大哥，你要是需要，直接跟我说就是。”
沈安旭也没矫情，笑笑将将卡片收了起来，仿若一个义气的孩子。
京都，宽大整洁的街道，如织的人流，不是小小的锦江城能比的。
杨小凡很是平静，眼前的一切仿佛与他没有半点关系，确实也是，他不过一个过客而已。
沈安旭就像是刘姥姥，看什么都稀奇，不断东张西望。
杨小凡运转毫眸，打量着这座城池。
各种势力，盘踞其中，不乏一些世阀家族。
两人走过了好几条街，终于在别人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家典当行。
说是典当行，还不如说是一个交易市场。
门牌上书“诚信典当行”几个行云流水的大字，这家店的东家，彰显了自己以诚信为本的经营理念，一切交易都秉承一个诚信。
在这里除了典当，还有售卖档口，那些囊中羞涩的人，可以在此选购二手物件，以节约开支。
这里的交易方式多种多样，总有一种适合你的选择。
要想快捷，开始直接典当最快，只是价格要较其他方式要低廉些。
杨小凡也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直接选择了这种最为快捷的方式。
“刘洛雪，你一个宫女生的卑贱公主，还给你脸了。”
杨小凡刚迈开脚步，就被不远处的一道吼声吸引。
与他一样，有不少人看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转过头的瞬间，杨小凡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子，正是在考核时帮过他多次的刘洛雪。
在她的对面，有一名男子举止夸张，一脸的戏谑看着刘洛雪。
杨小凡眉头微皱，总感觉这男子很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第186章 连废两人
“萧五可，你闭嘴。”刘洛雪被气得银牙紧咬。
她就因为是宫女所生，并未赐予公主的头衔，很小就进入了皇家学院，为了不让自己的母亲为难，她甚至很少回去。
这些年她一直很低调，做任何事都是谨小慎微，依然有人对她心存不轨。
“刘洛雪，我们五可公子不嫌弃你，是你八辈子的福。”萧五可身后一侍卫，无比猖狂地说道。
没有想到堂堂皇家女子，连萧家的一个小小侍卫都可以羞辱，这足以看出萧家的张狂霸道。
“这不是当朝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吗？这可是纨绔中的纨绔，更是色中恶魔，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妙龄女子，仗着萧家和他父亲，那是无恶不作。”在杨小凡身旁，有一名男子与身旁的男子轻声说道。
“户部侍郎萧驰野？这是他的宝贝儿子萧五可？”杨小凡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眼熟了。
那次调查团去锦江城，萧驰野便是代表萧家，不断给上官家挖坑，想要将上官家推上断头台，幸好杨小凡准备充分，不然就被萧驰野给埋了。
没有想到，今天在这里碰到了他的宝贝儿子。
“哎，洛雪公主因为没有公主的头衔，没少受这些纨绔的欺辱。”
“还不是皇室软弱。”
“老兄，这话可不要乱说。”
这种事，杨小凡已经是见怪不怪。
“走开，否则我就动手了。”刘洛雪眼中充满了冰寒之意，紧握剑柄，时刻都有可能动手。
“刘洛雪，从了本公子，少不了你的好。我对你，可是日思夜想，茶饭不思。”
萧五可摇着纸扇，一副天下老子第一的模样。
今天他心血来潮来到典当行，没想到在此碰到了刘洛雪，这才将其挡下。
刘洛雪虽不及上官月，但也是大巴皇朝难得的美人儿，这个萧五可馋她很久了。
萧五可看中刘洛雪，不如说是看中了她的血脉，虽无公主之名，那也是帝皇的女儿。
“萧五可，没有睡醒就回去继续睡觉，不要在这里做白日梦了。”
刘洛雪怒视着萧五可，恨不能将这个恶徒一剑杀了。
“刘洛雪，你好大的胆子，连我们家五可公子都敢拒绝。”
萧五可身后的侍卫冷哼一声，一把抓向了刘洛雪。
这两年来，萧五可一直想法博取刘洛雪的欢心，都被婉言拒绝。
今天好不容易在这里遇到，怎么会轻易让她飞走，实在不行就来个霸王硬上弓。
侍卫强大的气势朝着刘洛雪扑来，刘洛雪只不过是低阶易髓境，根本不是这个侍卫的对手。
萧家在京都已有几百年的底蕴，即便是皇室，也要忌惮一二。
萧家人嚣张，没想到萧家的这些侍卫更是嚣张。
抓向刘洛雪的手，快若闪电，她想躲避都来不及。
人群发出阵阵尖叫声，片刻间就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这些人都怕招惹到萧家，萧家在这些人的眼中，比皇室还要恐怖。
突然，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啪啪”的拍掌声，一股诡异的波动让四周空气都变得无比迟滞。
萧五可的侍卫瞬间警惕起来，缓缓向后退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鼓掌的杨小凡，就连刘洛雪都很好奇，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捋萧家的胡须。
“好一个萧家，居然不把皇室放在眼里，就连萧家的一条狗都敢欺辱洛雪公主。”
杨小凡走出了人群，看向萧五可的眼神中，除了鄙视就是不屑。
在考核之时，刘洛雪帮过他三次，他一直记在心中。
“哪来的野小子，萧家的事，也是你敢过问的？”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直接就出手了，一拳轰向了杨小凡。
霸道，萧家就是王道，你敢管，我就杀了你。
沈安旭虽然害怕，但还是想要出手帮忙，但被杨小凡给阻止了。
“张狂！”
还未等萧家侍卫接近，一只脚就出现在了那人的身前，就仿佛是那侍卫碰瓷自己撞上去的一样。
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自己又原路飞了回去，砸在了地上，“噗”的一口鲜血喷出，其中还混杂着一颗颗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小腹位置一个鞋印清晰可见。
“你……你废了我的丹田？”
在他砸到地上后，才发现他的修为在不断跌落，丹田已经破裂。
突然的反转，让所有人震惊当场。
典当行的人早已出现在人群中，一看几人，只能当什么也没有看见。
刘洛雪露出了一丝感激，同时也开始担忧起来。
杨小凡这是在报答当日之恩，她很明白，如此得罪萧家，他就不怕吗？
她是皇室中人，萧家不敢对她下杀手，但杨小凡就不一样了，一个普通的皇家学院学员，萧家人不知杀死了多少，也不在乎再多他一人。
“小子，你死定了！我萧家的侍卫，你竟然也敢动。”萧五可一脸狰狞地看着杨小凡。
另外一名侍卫手持武器，直指杨小凡。
“你父亲是萧驰野？”杨小凡没有理会对方，非常平淡问道。
萧驰野差点将上官家送上断头台，这笔账，杨小凡一直给他记着，今天竟然撞上了，那就在他儿子身上找补一点回来。
“找死……”
持刀侍卫一声怒吼，一刀劈向杨小凡，动作无比娴熟，看来没有少帮着萧五可干坏事。
刘洛雪眼中露出一丝不解，什么时候杨小凡又与萧驰野有了仇怨。
“杨公子……”
刘洛雪想要出手阻止已经晚了，这侍卫的攻击已经临近杨小凡。
沈安旭双拳紧握，死死地盯着劈下来的长刀。
“滚！”杨小凡身形一晃，在躲开攻击的同时，一脚踹了出去。
在所有人眼中，杨小凡消失了，是如何消失的，谁都不知道，再出现时，一只脚已经出现在了侍卫的小腹处。
“嘭”的一声，侍卫倒飞而出，狠狠砸在了刚刚那个侍卫的身旁，齐齐整整。
一样的丹田破裂，修为被废。
萧五可的眼眸中出现了一丝慌张，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在场最震惊要数刘洛雪了，一个易髓境在他的面前就仿佛是土鸡瓦狗，除了一脚再没有多的动作，两人就被废了。
难道这就是九门开天的厉害，他可是才后天境啊。
第187章 前往京都百灵轩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可是萧家的侍卫，不是阿猫阿狗。”
“一个地级学员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不出两天，萧家就要把他灭了。”
“莽撞是莽撞了些，但很解气。”
“小声点，小心萧家把你家房子给点了。”
“……”
四周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说什么的都有。
让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杨小凡已经杀了萧家不少人。
只要他突破了易髓境，萧家的噩梦就开始了，他会从萧家低阶弟子开始，将其赶尽杀绝。
看向萧五可的杨小凡，笑了，笑容中充满了戏谑。
萧驰野居然有这么一个废物儿子，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要不是披着萧家的皮，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小子，我可是当朝户部侍郎的儿子，萧家嫡系，你要是动了我，你就死定了。”
萧五可声音发颤，显然是害怕了，他的实力都是丹药堆起来的，虽然有易髓境三重，就连刚刚的两名侍卫都比不上。
“啪”的一巴掌，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打在了萧五可的脸上，萧五可应声飞了出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
“啊……”刘洛雪以手扶额，她都不知道如何形容杨小凡的胆大了。
废掉两名侍卫，她想想办法还能将其摆平，这一巴掌下去，就是捅破了天。
即便是皇室出面，也难平息这场风波。
“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威胁，你个小瘪三。”
杨小凡朝着萧五可走去，吓得萧五可身若筛糠，脚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眼眸中尽是惊恐之色。
这一巴掌，不仅是萧五可不理解，围观的人同样不能理解。
谁不知道萧家的势力庞大，沾者必死，他这是觉得自己活够了吗？
“连萧家的虎须都敢去捋一捋，真有种！”
这些年，萧家是天怒人怨，欺男霸女之事更是没有少做，今天杨小凡的这一波操作，让很多人心中畅快不已。
“萧家的人很快就会赶来，你还是先离开这里，避避风头。”有人给杨小凡传音道。
杨小凡没有理会，萧家他灭定了，有机会怎可放过。
“小子，你不要过来！”
萧五可害怕不已，杨小凡来到他身前，脚尖点在他的小腹之上，还没有动，就让他流了一地的淡黄色液体。
刘洛雪无比紧张地看着杨小凡，想要开口阻止，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真上去了，又怕他生气。
“给萧驰野带个话，上官家的赘婿来收账了，今天就当是利息，我先收下了。”
杨小凡脚尖一点，丹田传来的炸裂感，让萧五可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求……求你，不要废了我，我……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萧五可眼泪花花，修为代表着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一旦没有了修为，那他什么也不是。
萧家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争斗不断。
一个没有了修为的人，即便他父亲是户部侍郎，依然会被家族抛弃。
“你不需要你答应我什么，只能怪你投错了胎。”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杨小凡的脚尖，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力道涌入了萧五可的小腹。
这一幕，惊呆了在场的无数人，这是要将萧家得罪死的节奏。
刘洛雪不知所措，看向杨小凡的眼神中只有两个字“疯狂”。
一旁的沈安旭，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还记得，在锦江城杨小凡发誓要一个月灭了王家与钱家，最后两家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如今，萧家……
就在杨小凡脚尖点下的瞬间，萧五可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声，让典当行里的所有都捂住了耳朵。
片刻后，整个典当行除了自己人，已是空荡荡一片。
废了萧五可，杨小凡将其踢到了两个侍卫身旁，背着手走向了典当档口。
“杨公子，对不起！把你给牵扯进来了。”刘洛雪快步追上了杨小凡，抱歉道。
“这事与你无关，这是我与萧家之间的事，即使是其他人，我同样会出手。”杨小凡随意说道。
因为萧驰野，上官家差点万劫不复，这是双方不死不休之局。
刘洛雪能感受到杨小凡的话语中的真诚，从萧正其的所作所为可以看出，双方的仇怨已到了无解的地步。
典当行为了交易的隐秘性，有多个独立的小单间，所有交易都在里面进行。
来这里典当的人，有很多都是杀人越货所得，通过典当变现换取自己需要的资源。
杨小凡手头的战利品很多，这种交易方式他很满意，非常时期，能少一点麻烦就尽量少一点。
沈安旭与刘洛雪守在小单间的外面，等着杨小凡的交易完成。
房间内，杨小凡拿出十八个储物袋，两把灵器，换到了两千五百万，又将其中的两千万换成了两百块灵石，剩下的五百万暂时留在身边还有他用。
交易完成后，杨小凡立即离开了典当行，此时的萧五可已经被人送回了萧家。
“杨公子，我们这就回学院吧，到了学院就可以摆脱萧家的报复。”
刘洛雪心急如焚地催促着杨小凡，眼睛还时不时朝着四周张望，生怕萧家人冲了过来。
他们萧家可是养着府兵，一旦知道了这事，定会前来。
“我还有东西没有买呢，等东西买了后再说。”
杨小凡带着沈安旭，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刘洛雪跺了跺脚，无奈跟了上去。
今天的事因她而起，她不能抛下杨小凡一人回到学院。
“洛雪公主，你对京都比较熟悉，带我们去一趟百灵轩。”杨小凡回头，对跟上来的刘洛雪说道。
反正有一个熟悉京都之人，就不用再东问西问了。
所有战利品都已经兑换了出去，将缺少的灵药买到，就可以炼制新的丹药。
刘洛雪只能无奈一笑，带着两人朝百灵轩赶去。
京都百灵轩，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半的丹药都是出自百灵轩。
百灵轩好几名客卿长老，都是皇家学院的导师。
正在批阅文书的萧驰野，被突然闯入的侍卫打断了思绪，心中很是愤怒。
“老爷，大事不好啦！”
侍卫一进来就单膝跪在了地上，眼中尽是惊恐，额头上的冷汗直流。
要是没有紧急之事，侍卫胆敢这样闯进来，定会被当场格杀。
这个侍卫也是冒死闯进来，萧驰野心中已经感觉到了不妙。
第188章 没有就下去
“发生了什么事？”
萧驰野放下了手中的文书，直接站了起来。
“五可公子他……他被人废了。”
侍卫头也不敢抬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更是如雨下。
在听到这一噩耗的时候，萧驰野体内的杀意汹涌而出，将整个书房炸得一片狼藉，前来报信的侍卫更是化为了一片血雨。
侍卫成了他发泄怒火的牺牲品，即便如此，心中的怒火依然难以平息。
在有了萧五可后，萧驰野的命根受损，丧失生育能力。
也是因为没有了再生育的可能，从小就宠着萧五可，让其养成了跋扈的性格。
萧驰野无力跌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啊……”
萧驰野一声悲嚎，一把捏碎了椅子的把手。
即便是木刺扎入了手中，也不觉得丝毫的疼痛。
双眼泛红，肌肉扭曲，仿若一头择人而噬的恶狼。
“我的可儿，是谁废了我的可儿？”
萧驰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状若疯癫。
直到盏茶后，才缓缓从这种大悲中醒来。
萧家大殿中，已经聚集了几百人，躺在地上的有三人。
被废掉的萧五可与他的两名侍卫，瘫软在那里。
“这是谁，居然猖狂到废了萧五可？”
“听抬他们回来的人说，是皇家学院的人。”
“……”
萧家弟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由于是萧五可受伤，其他人也还不好说什么，都在等着萧驰野，等他来处理这事。
萧驰野一脸阴沉地走进了大殿，就在他踏入大殿的瞬间，整个大殿仿若冰窖。
路上，他还抱着侥幸，可能是侍卫听错了。
就在他进入大殿之时，他就知道一切都是真的，不但是丹田被废了，就连经脉也被废掉了。
以后的日子，萧五可只能与床为伴，到死的那天。
既然是仇人，杨小凡就没有留情的理由。
听到脚步声，萧五可费劲地扭过头，见是自己的父亲，眼泪“吧嗒吧嗒”的流。
“父亲，你要为可儿报仇啊！”
萧驰野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擦去了萧五可眼角的泪水。
他自己眼中的泪水，在此时无声地滑落。
“三伯，废掉五可的人叫杨小凡。”一名萧家弟子走出来说道。
他将刚刚在典当行中发生的事，如实禀报给了萧驰野。
“锦江城的杨小凡？”
当他听到杨小凡这个名字时，萧驰野就是一愣。
“是的，这小子说这只是利息。”
“我真后悔，当时就该将这小子捏死。”
萧驰野此时很后悔，要是当时就拍死了这小子，就不会有今天之事了。
他恨，他恨他不够果决。
看着自己儿子，一个被废了丹田与经脉的儿子，他的心如刀绞。
“那小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萧驰野抹去了眼角的泪痕，眼中多了一丝狠厉。
他要杀了杨小凡，杀光上官家的人，要让上官家灰飞烟灭。
“据传回来的消息，往百灵轩方向去了。”
“办得不错，走，我要活剐了这小子。”
萧驰野立马调遣人马，要前往百灵轩围堵杨小凡，将其灭杀。
杨小凡知道有人在尾随他们，并没有理睬。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百灵轩已经出现在三人的眼中。
京都百灵轩的豪华程度，就连杨小凡都没有想到，楼高九层，一个大家族的占地也不过如此。
百灵轩内，人潮如织，就连周边的皇朝也有人到此购买特定丹药。
锦江城的百灵轩与京都百灵轩总部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这也难怪魏海与陈大师都想进入总部，这里确实是丹师的圣地。
整个百灵轩，就是京都的一个标志性建筑，就第一层的面积就有上千平方丈，能轻松容纳五千人。
一走进百灵轩，看见的全是人，无比热闹。
丹比结束之后，穆大师给了他一枚令牌，说是凭此令牌可以打折。
对于大额消费，一个折扣下来就是上万金币，这也是杨小凡接受穆大师这枚令牌的主要原因。
一楼，属于丹药专卖，百灵轩本就是以丹药为本，丹药就成为了百灵轩最大的招牌产品。
二楼是以销售灵药为主，很多珍稀灵药都能在这里见到。
三楼主要是组织一些专场拍卖，在这里没有一定的身份是进不去的。
销售四品丹的柜台，只有唯一一个。
在这里，他看到了地还丹，看来锦江城百灵轩的地还丹已经大量上市。
能进入京都百灵轩的丹药，只能是销量达到一定量的畅销型丹药才能进入。
广越城十几年间，也才有两种丹药进入总部的柜台。
地还丹的面世，短短十几天，销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锦江城百灵轩还有他三年的分成，至于合同的事，在走之前就交给了上官洪飞。
这里能让他感兴趣的只有几种四品丹，至于其它的丹药，也就看看。
他所炼制的真元丹，虽只是三品丹，但在品质上甚至超越了百灵轩一些四品丹。
学院奖励的那枚锻体丹，杨小凡炼化后效果很是一般，他准备自己炼制一炉，好好淬炼一下肉体。
同一丹药不同丹师炼制，成丹后效果也会完全不一样。
“我们上二楼去看看。”
杨小凡主要的目的是购买灵药，也只有上二楼才有，于是带着两人走向了二楼。
“请出示你的丹师徽章。”
一名伙计拦住了三人，让其出示丹师徽章，不然不让进入二楼。
三人都是突然被拦下，都是一怔，都没有搞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丹师徽章，我们就不能上去买灵药了吗？”杨小凡疑惑道。
“你们这个丹师徽章，要去哪里购买？”杨小凡又问道。
此话一出，守门的伙计直翻白眼，刘洛雪只能转过身，装着不认识杨小凡。
“丹师徽章不是买的，需要经过考核通过后，颁发相应的丹师徽章。有了丹师徽章，才能进入二楼，你们没有就请原路返回一楼。”
三人无奈回到了一楼。
“洛雪姑娘，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买到灵药？”
杨小凡急需购买灵药，刘洛雪又是京都的地头蛇，一想到只能向她求助。
“知道是知道几个地方，但与百灵轩差不多，珍稀灵药都是要丹师才能购买。”刘洛雪苦笑道。
“哦，这是对丹师的保护，有了这个规定，市场才不会被投机者搅乱，让丹师无药可用。”
杨小凡终于明白了这么做的目的。
第189章 不当你是女人
“是的，在几百年之前，丹药灵药市场秩序混乱，更有毒丹在市场上出现。最后在玄天宗的建议下，各大皇朝成立了丹师公会，丹师必须经过考核，成为一名真正的丹师，才能销售自己的丹药。”
刘洛雪为杨小凡说明了其中的原因。
自从有了这个规定后，整个丹药灵药市场才回归正常。
“那在什么地方可以进行丹师考核？”灵药肯定是要买的，有这一规定，那就去考一个就是。
“你确定是要去考丹师徽章？”
刘洛雪不敢置信地看着杨小凡，他的体质在修炼一途上本就要比他人难上十倍，难道他要放弃武道了？
杨小凡理解刘洛雪的担心，但他的体质他最清楚。
“刘姐姐，我大哥可是我们锦江城百灵轩的首席丹师，你担心什么。”
“你是丹师？那你怎么没有丹师徽章啊？”刘洛雪很是无语，一个百灵轩的首席丹师居然没有丹师徽章，真够奇葩。
“真不好意思，我这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杨小凡很是尴尬。
“百灵轩就是其中的考核机构之一，所有的考核都不收费，只要你有真本事，我们这就可以过去。”刘洛雪指了指前方的一道门说道。
那道门之后，就是百灵轩的丹师考核之地，只要通过考核，立刻就可以获得丹师公会认证的丹师徽章。
“走吧，迟早都要考的，不如趁热打铁。”
杨小凡说完，直接就朝着那道门走了过去，每天都有人来这边进行丹师考核，能考过的真不多。
杨小凡在刘洛雪的眼中越来越神秘，看着走远的背影，立马跟了上去，只有沈安旭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进入门后，就是一个报名处，在柜台之后，是一名年轻的女子，正眼泛桃花地盯着一本书傻笑。
“喂，我来报名考核丹师。”杨小凡很是客气地对着女子说道。
女子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了杨小凡三人，很是不耐烦。
刘洛雪是女子，由于女丹师很少，又没有火属性气息，直接被她给排出。
沈安旭是一个小胖子，淬体境九重，更不可能是来考核丹师。
只剩下杨小凡，看上去不过十八，十八的丹师在京都还没有见过，即便是有，也是学徒。
“不要在这里找事，本姑娘没时间和你们闹。”
女子很不客气地让三人离开，她看书正看得起劲呢。
三人直接懵了，这还没有参加，就被拒绝了，考核丹师难道是以貌取人吗？
“走开，挡在这里干嘛，我们少爷要去考核丹师。”
就在此时，有两名男子走了过来，对杨小凡三人挡住了路，很是不耐烦。
那名华服公子从杨小凡三人中间直接走了过去，一副高视阔步的样子走向了柜台。
“原来是洪公子啊，你的资料我已经为你填写完成，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场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快点进去。”
这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副舔狗样，让人反感至极。
丹师考核，每天两场，上、下午各一场。
要是错过了这一次，就得等到明天再跑一趟。
杨小凡眼睛微眯，他堂堂一个丹师过来报名考核，被直接拒绝，这名华服公子一看就是火属性气息不稳，即便是考核通过，也是一名垃圾丹师。
这女子的做法，让杨小凡很是愤怒。
“龙姑娘，辛苦了。”
华服公子接过资料，高视阔步走向了考核区，身后的下人紧跟其后进入了里面。
女子给华服公子抛了一个媚眼，恋恋不舍地看着华服公子走进了考核区。
直到再也看不见对方，才收回了目光，拿着镜子开始打扮起来。
“龙姑娘，为何他能进我却不能进？”杨小凡忍着愤怒，质问道。
“他可是洪家公子，你是谁，能与别人相比吗，趁我没有发怒，赶紧走。”
要不是看在杨小凡长相的份上，早就开骂了。
女子不再搭理杨小凡，自顾自打扮自己去了，她还要在华服公子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这是典型的势利眼，见人下菜碟。
这是嫌弃杨小凡几人没有身份地位，不配来这里参加考核。
三人穿着一般，又不像是丹师的料，这才被女子鄙视。
“你真要拒绝我的丹师考核？”杨小凡的声音已经变冷，显然是不想再忍了。
“就你，也想考核丹师？想要填写资料，一块灵石一份，没有就不要打扰本姑娘。”
负责发放资料的女子放下镜子，很是不屑地看着杨小凡。
女子名为龙小雪，是百灵轩的炼丹学徒，已经跟师学习炼丹三年之久，一直都想成为一名真正的丹师，可是天不遂人愿，连续三年的炼丹考核都没有成功。
不要小看她这个接待，很多人都要巴结他，给一些贿赂。
其中有不少来考核的都是些大家族的公子，要是能调到一名公子哥，那她哪里还需要学什么炼丹。
杨小凡一看就不是大家族的公子，又没有好处拿，她理睬你才怪。
被一个小小的接待刁难辱骂，让他怒气冲天。
炼丹考核谁都知道是免费的，这个龙小雪不但故意为难，还恶语相向，现在还公开要灵石才肯放行，这让三人很是气愤。
刘洛雪想要上前，亮出自己是皇家学院玄级学员的身份，这时杨小凡的声音响起了。
“是谁给你的权力，见我们身着一般，就要索取一块灵石才让我们参加考核？又是谁，让你狗眼看人低？”杨小凡冰寒的声音，带着丝丝杀意涌向了龙小雪。
不少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考核区，考核正要开始，突然的吼声，让负责考核的两名丹师和考核的人，都看了过来。
“你个小杂种，居然敢和本姑娘呲牙。”
龙小雪也怒了，直接从柜台后冲了出来，一巴掌就朝着杨小凡就呼了过来。
龙小雪的巴掌还没有打到杨小凡的脸，自己就飞了出去，脸上瞬间麻木，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不打女人的我，今天就不当你是女人了。”
龙小雪的身体砸进了柜台里，满嘴的鲜血与口水，头发散乱，活脱脱一个疯子。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在这里扇她巴掌，这让她根本就接受不了。
这里可是百灵轩，她可是百灵轩的炼丹学徒，虽赶不到那些丹师的身份地位，但也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欺负的地步。
第190章 众怒
刘洛雪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杨小凡。
刚刚的事还没有结束，这又在百灵轩打了百灵轩的接待，她的脑袋都大了。
这事还真不能怪在杨小凡的身上，如果没有这女子的无端找茬，就不会发生现在的这一幕。
见到事情败露，就恼羞成怒想要仗着自己修为比人高，就要动手打人，这简直就是给百灵轩抹黑。
“你……你，我要打死你的小杂种！”
龙小雪发疯般地想要扑上来，又害怕再次被打，怒目圆瞪地狠狠盯着杨小凡。
杨小凡的目的就是要将事情闹大，他就想看看是百灵轩本就如此，还是这个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在他心目中，除了米乘风与费思妍，对百灵轩的印象没有丝毫的好感。
丹比时，一个个轩主那丑恶的行径，让他对百灵轩失望透顶。
“这小子在百灵轩闹事，这不是找抽吗？”
“这是一个牛人，敢在百灵轩里面打百灵轩的人。”
“……”
片刻功夫，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对杨小凡的作为议论纷纷。
百灵轩在大巴皇朝的地位很是超然，哪怕是一个学徒，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在这里打了丹师的学徒，简直是捅破了天。
就连刘洛雪也是头疼不已，不知如何处理这事。
萧家人还没有追来，又打了百灵轩的炼丹学徒，这闯祸的能力也没谁了。
一个个看向杨小凡的目光中，有同情、有戏谑、有解恨……
杨小凡站在那里，静静看着龙小雪歇斯底里的咆哮，不为所动。
大约过了一袋烟的功夫，从考核区走出了两人。
年纪都在五六十岁间，其中一人见到是杨小凡时，就是一愣。
“在这里大吵大闹，成何体统！”其中一人不悦地怒斥道。
“商前辈，这小子无缘无故诋毁我们百灵轩，还动手打我，还请商前辈为我主持公道。”龙小雪直接来了一个恶人先告状，指着杨小凡一通打胡乱说，眼中尽是怨毒之色。
出来的两人，正是百灵轩丹师，今天正好轮到他们主持丹师考核。
“杨公子，你怎么来这里了？”另一人在认出杨小凡时，直接走向他，脸上热情尽显。
地还丹之事，米乘风早已给总部做了汇报，这几天在百灵轩总部丹药柜台销量最好的便是地还丹。
米乘风对金元丹的炼制还不熟悉，仍处于摸索阶段，市面上很难见其身影。
丹比上杨小凡提供的四个丹方，也通过了百灵轩总部的验证，正准备面世销售。
还有杨小凡对其他皇朝丹药分析出的炼制之法，也得到了穆大师的验证，无一差错。
这就是费思妍为何要亲自赶往锦江城的原由。
仅凭米乘风，是请不到费思妍亲自出马的。
件件总总，让总部的高层与丹师都想与杨小凡见上一面。
杨小凡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借势。
他深知上官家的弱小，如果不借百灵轩的势，想要保住上官家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这就是他为何要在丹比上展现出如此多的底牌，只有引起了百灵轩真正高层的注意，才会重视他，这样才会为上官家赢来喘息之机。
“师前辈！”杨小凡对其微微一鞠躬。
此人正是当日丹比三位主裁判之一的师宇辰。
在杨小凡一来到这里时，就在毫眸之下发现了师宇辰，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三星丹师的师宇辰，也是百灵轩高层的一份子，他不会不知道杨小凡对于百灵轩的重要性。
这些时日来，杨小凡所给百灵轩带来的利益非常巨大，更不要说将来。
“杨公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师宇辰对杨小凡很是客气，费思妍为了杨小凡前往锦江城之事，已经不再是机密。
“这就要问问你们的这名接待人员了。”杨小凡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
此刻的龙小雪，正在向着另一名丹师控诉杨小凡的种种“罪行”。
随着龙小雪的话语结束，两人一同看向了杨小凡。
“龙小雪，老实说，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师宇辰一张脸阴沉得可怕，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不是要对这小子进行惩罚吗，怎么反过来了？
商姓丹师，同样一脸懵。
他正打算对杨小凡这个始作俑者发难，没想到师宇辰会来这一手。
“师前辈，是这小子先打的我。”龙小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控着杨小凡。
她那副样子，人见犹怜。
“师宇辰，你这是什么意思？”商姓丹师皱眉质问道。
“老商，丹比上发生的事，你可还记得？”师宇辰低语道。
“这事怎么会不记得。”
今年的丹比发生了很多事，作为总部的丹师，怎么会不知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杨小凡，丹比第一。”师宇辰对商姓丹师说道。
“这也太年轻了些吧。”商士宽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之色，这个年纪的杨小凡，你说是学徒还差不多。
龙小雪没有听到两人在说什么，但从两人的表情可以看出事情出现了变故，顿感不妙。
要是在之前，有人敢在百灵轩中打了百灵轩的人，早就出手惩戒打人者了。
今天却很古怪，师宇辰不但没有出手，反而是一副老熟人的样子。
“两位前辈，自从我们来到这里……”刘洛雪走到了两人身前，将之前发生的事如实讲述了出来。
听到刘洛雪的讲述，周围很多人都有过同样的遭遇。
“我在昨天过来考核丹师，就是这个女人要让我给一块灵石，才让填写资料，我气不过，直接放弃了考核。”
“在五天前，我来报考丹师，这女人说我太丑，拉低了丹师的形象，硬是不让我参加考核。”
“你们那算什么，就因为我长得矮，她一脚把我踢了出去。”
一名个子矮小的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无比愤怒地指着龙小雪，恨不能将其生吞了。
随着几人的指责，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其中。
杨小凡落得清闲，如今这么多人一同讨伐，可见此女有多遭人恨。
龙小雪也没有想到，自己平时收一些小的贿赂，怎么就得罪了这么多的人。
本以为杨小凡是一个软柿子，没有想到对方比铁还硬，就连百灵轩也不放在眼里。
“龙小雪，你作为百灵轩的炼丹学徒，不维护百灵轩的形象也就算了，居然还给百灵轩抹黑，你就是这么报答百灵轩的吗？”
龙小雪已经引起了众怒，这让师宇辰与商士宽很是难堪。
龙小雪所做的这些小动作，师宇辰早就察觉，碍于她师父的面子，也不好说什么。
最初之时，她只是为难一些没有天赋跑来凑热闹之人。
这样做确实减少了很多的庸才跑来碰运气，将有限的资源留给了真正有天赋的人。
没有想到，龙小雪慢慢变得肆无忌惮，将这里当成了她捞好处的地方。
“师前辈，你可不要听信他们的话，我在百灵轩一直都是敬岗爱业，还请两位前辈明察。”
第191章 阻拦
“念你是百灵轩的炼丹学徒，收拾一下离开百灵轩，这里不需要你了。”
这个龙小雪已经是引起了众怒，要是百灵轩没有一个态度，很难平息众怒。
这些年来，龙小雪做了太多有损百灵轩的事，要是继续下去，百灵轩将会失去人心。
此话一出，很多人拍手称快。
在之前，都以为最多训斥一番，没有想到直接将其赶出了百灵轩。
“师宇辰，你没有资格赶走我，我师父可是蒋卓辉。”龙小雪怒瞪着师宇辰，直接搬出了自己的师父。
师宇辰与商士宽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蒋卓辉是什么人，四星丹师，与穆大师一样，在百灵轩中身份尊崇，即便是他们两人见到都要恭敬以待。
龙小雪拜师蒋卓辉，没有少费心思。
为了这个炼丹学徒的身份，差点掏空家中积蓄。
要是失去了这个身份，这些年的努力就打水漂了。
“老师，这事还是上报给轩主，让轩主处理，杨公子既然是来参加考核，我们还是先进行考核，这事后面再说。”
商士宽不想因为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去得罪蒋卓辉这个百灵轩中的实权人物，对自己在百灵轩的发展不利。
师宇辰的表现，让他很是迷惑，他们可是三星丹师，不至于去巴结一个小辈。
没有亲眼见过杨小凡在丹比中的表现，商士宽根本就不能理解师宇辰的心思。
“杨公子，要不我们还是先进行丹师考核？”
师宇辰也没有想过为了杨小凡去得罪蒋卓辉，刚刚已经给足了杨小凡的面子。
这时候退一步，对大家都好。
真要是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在中间也不好做。
“行，不能因为这事耽误了考核，我还需要拿着丹师徽章去买灵药。”
杨小凡的唯一目的，就是尽快拿到丹师徽章，其他的都是小事。
“你还愣着干嘛，快拿资料啊。”师宇辰低声呵斥道。
龙小雪这才不情不愿地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杨小凡。
填完资料，杨小凡跟着师宇辰两人进入了考核区。
不是考核本人，是不允许进入其中的，刘洛雪与沈安旭只能在外面等候。
没有想到洪公子居然带着下人进入了考核区域，可见此人的身份不一般。
里面已经开始了考核，龙小雪简单整理了一下柜台，就离开了。
进入考核区域，里面已经有了十几人，都是今天过来参加丹师考核之人。
考核共为三关，与丹比相似，又有所区别。
报名参加考核的人，加上杨小凡有十二人。
大部分是世家公子，身着华服，像杨小凡这样穿着平常之人少之又少。
炼丹不但需要天赋，更需要金币的支撑。
“杨公子，这种考核对于你来说，肯定很简单，为了公平还是要走走过场。”师宇辰对杨小凡小声说道。
一个在丹比上都能拿到第一的人，这种考核就是走过场，拿到丹师徽章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嗯，知道了。”杨小凡也不想为难师宇辰，直接答应道。
“各位，现在准备考核第一关，只要达到九十分就算通过。”商士宽对大家说道。
参加考核之人走到桌子前，等着师宇辰分发试卷。
第一关是针对基础理论知识的考核，每一次所考核的题目后有变动。
来这里的人，有不少都是多次前来参加考核，要是没有变化，那就不是考核理论知识了，那是考一个人的记忆力。
“等一等。”
正要开始答题之时，走进来了一男一女，说话的是一名男子，声音冰冷。
男子的年纪比师宇辰略大，身后跟着一女子，正是离开不久的龙小雪。
“蒋丹师，你怎么到考核区来了？”
师宇辰与商士宽上前给其见礼，对方可是四星丹师，表面上的礼节不能少。
“听我徒儿说，有人打了她，你们还要将他赶出百灵轩去，我想知道，是谁打了我徒儿。”
蒋卓辉长了一张方形脸，身材魁梧，身上散发出高阶先天境的气息。
龙小雪跟着其后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委屈的媳妇般，在她眼底深处一抹杀机一闪而逝。
“蒋丹师，这事是这样的，你听……”
师宇辰的话才刚刚说出，就被蒋卓辉无理打断：“滚开，到底是谁打了我的徒儿？”
一句话就将师宇辰给怼得无言以对，看来能有如此的徒弟，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了。
“是我打的。”杨小凡站了出来，看向蒋卓辉的眼中充满了不屑。
一个靠着禁忌丹药才勉强达到四星丹师的人，有什么值得傲气的。
蒋卓辉与陈大师的情况差不多，靠着服用了禁忌丹药，强行突破到这一境界。
现在没有什么感觉，再过个年余，他服用禁忌丹药的后遗症就会爆发出来，到时谁也救不了他。
当然，这事杨小凡是不会提醒他。
如果现在回家静养一两年时间，以后正常炼丹，还是没有问题。
一名四星丹师，求着他们的人很多，他怎么会放弃如此美事回家休息。
“小子，你有种，竟然主动站出来。”蒋卓辉就像看着一个死人般看着杨小凡。
其他的考核之人，就像看怪物般看着杨小凡。
蒋卓辉是谁，这里谁不知道，居然打了他的徒弟，只能说此人真有胆。
“师父，打我的人就是他。”
龙小雪立马跳出来，指着杨小凡，要是能打得过，就上去呼他一巴掌了。
“你再用手指指着我，我不介意将你杀了。”
杨小凡身上涌出恐怖的杀意，如狂风怒涛般席卷而出。
龙小雪一个不慎，直接被这股气势轰飞。
那种令人肝颤的气息，吓得她当场尿了，一股异味弥漫而出。
只是杨小凡涌出的杀意，就将其吓破了胆。
刚才那一刻，蒋卓辉仿佛被一柄刀架在了脖子上，不能动弹分毫。
杀意来得快也消失得快，让所有人都以为是错觉。
“这是谁啊，真牛，我是佩服了。”
“也应该是来考核的吧。”
如此疯狂的人，让他们震惊无比，也让他们感觉到了恐惧。
每个人看向杨小凡的目光各有不同，但都避之不及。
杨小凡这一番话，让师宇辰都惊掉了下巴，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你有种，居然敢与我如此说话，难道你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蒋卓辉浑身杀气弥漫，再怎么样龙小雪都是他的弟子，还轮不到别人来欺负。
高阶先天境的气势，仿若惊涛骇浪，震得空间都嗡嗡作响，一些承受不住他气势的物品纷纷炸裂开来。
抬步向着杨小凡逼去，想要出手将其灭杀于此。
要是不能将其除去，那他蒋卓辉的颜面何存，以后怎么在百灵轩立足。
杨小凡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看向蒋卓辉的眼中充满了不屑。
“蒋丹师，杨公子正在参加丹师考核，你在此时对他出手，于理不合，有什么恩怨，等考核结束之后再说。”
师宇辰突然拦在了蒋卓辉的身前，阻止蒋卓辉向前的步伐。
“师宇辰，你竟然阻止我？”
蒋卓辉非常愤怒，恐怖的杀意向着师宇辰笼罩而去，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第192章 替代灵药
“我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按照百灵轩的规矩，每一名来到这里参加考核的炼丹学徒都要受到我们百灵轩的庇护，如果是在考核期间死在了这里，我们没法交代，望蒋丹师不要给百灵轩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师宇辰意思很简单，你们有任何恩怨，都不要影响考核，等考核结束后你们爱怎么样与我无关。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他最清楚杨小凡的能力，只要杨小凡拿到了丹师徽章，蒋卓辉也不敢轻易动手了。
“蒋丹师，老师说的在理，杨公子正在考核，对他出手确实不妥。”
商士宽走上前，站在公正的立场上，进行劝解。
这么多的人在场，你蒋卓辉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杀了。
一旦事情暴露，会将百灵轩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好，我就在这里等着，真是什么人都敢来参加考核。你小子，等你考核结束时，就是你的死期。”
蒋卓辉不在乎这点时间，大不了自己在这里跟你耗着。
十二名参加考核的人员，就数杨小凡最小，想要通过的几率很小。
他就要看看，有谁敢帮助他作弊。
蒋卓辉还不知道杨小凡是丹比第一之事，只是听说是一个小屁孩获得了今年的冠军，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
师宇辰与商士宽只是称呼杨小凡叫杨公子，蒋卓辉直到此时也不知道杨小凡的真实名字。
对于一向自恃其高的他来说，一个小屁孩，杀了便是，管他姓甚名谁。
成功阻止了蒋卓辉对杨小凡出手，师宇辰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走到杨小凡的身边，说道：“杨公子，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想要逃过这一劫，只能成为丹师，星级越高越好，只要你拥有了二星丹师资质，蒋卓辉就不敢对你动手了。只要成为了丹师，就会受到丹师公会的保护。”
当时因为杨小凡，得到了那本手札，这些时日的参悟，他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都豁然开窍，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中。
再加上杨小凡的能力，他很看好对方的将来。
以杨小凡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成为四星丹师是迟早的事，提前与之交好，只会对他有好处。
他与商士宽都很清楚，蒋卓辉这辈子将永远止步于此。
服用禁忌丹药之事，早已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蒋卓辉虽然是四星丹师，师宇辰还不至于害怕，以后少打交道就是，再说了两人之间本来就很少来往。
“让师前辈费心了。”杨小凡感激道。
让他主动求饶，那绝不可能，大不了不考这个丹师，他只要想逃，蒋卓辉还留不下他。
师宇辰能为他争取到这个机会，这份情他记下了。
“开始吧！”
等杨小凡回到桌前后，考核再一次开始。
龙小雪就站在不远处，紧盯着杨小凡。
她参加考核已是数次，第一关都能通过，唯独最后一关怎么也过不去。
“哼，敢扇本姑娘的巴掌，看你一会儿是如何被捏死的。”龙小雪愤怒地嘟囔道。
她就坐在一旁，等着杨小凡失败的那一刻。
一百道题，只要答对九十道，就算通过。
杨小凡大致看了一眼，提笔就开始书写答案，没有一息停息，引得其他考核之人好奇不已。
“这小子这是在干嘛，不会是乱写一通吧？”
如此之速度从未见过，他们都还在审题，杨小凡已经答了三分之一。
蒋卓辉冷哼一声，丹师考核的题目都是经过多名丹师精心挑选，才拿出来给参加考核者考核所用。
有些考题，就算是老丹师也不一定能立马答出来。
从没有看到杨小凡有片刻的思考，手中的笔都没有停过，这也是蒋卓辉为何会发出不屑的冷哼声。
只有师宇辰最清楚，这些考题根本就考不住杨小凡。
盏茶时间不到，杨小凡已经完成了所有内容。
正常的考核都是以一炷香为限，这么快就完成了所有答题，也是没谁了。
“前辈，我已经完成了。”杨小凡放下了手中的笔，对师宇辰与商士宽说道。
“哼，你小子，给我死吧！”
蒋卓辉不等杨小凡的考核结果，站起身就想对其出手。
在他看来，这是杨小凡自己主动放弃了考核，反正他是从没有听说过有谁在这么短时间，就完成了答案。
“蒋丹师，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等我们评完分，你再决定不迟。”师宇辰立马出言阻止。
蒋卓辉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收回了自己的手掌，他就要看看这个小子能答对几道题。
其他人见杨小凡已经完成了考核，都暗暗加快了答题的速度。
三名丹师走到杨小凡的桌子前，将其展开。
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在师宇辰看到答案的那一刻，还是被惊艳到了。
“漂亮！”
只说出了这么两个字，眼睛再也离不开卷面了。
商士宽期待了很久，丹比第一的传奇让他很想见识一下，这时的他也是激动不已，不愧为炼丹奇才。
“这……这怎么可能？”蒋卓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杨小凡的答案不但正确，竟然要比标准答案还要精确，完全可以称之为教科书级答卷。
“没有想到，答案答得如此精妙。”
商士宽惊叹不已，这些考题，他们都是经过多方考量拿出来的，这些题目中更是有很多都是关于炼丹方面的。
三人的反应，让其他考核者诧异不已，这么短时间答完还会让几位丹师都感到完美，难道这小子是一个超级天才？
“第一关考核考的是，大家对基础理论知识掌握情况，可能是今天的题目，又正好是他最熟悉的知识点吧。”
几人收回心神，继续开始答题。
蒋卓辉又仔细看了一遍，整个人都傻掉了，他的弟子怎么就没有这么能干呢。
如果没有作弊，那这个小子也太妖孽了。
“你们俩是不是提前将答案告诉了他？小雪可是说，你们之间是相互认识的。”
蒋卓辉的脸色很是难看，认为这是师宇辰帮着杨小凡作弊，才会这样。
“蒋丹师，请尊重我们我职业操守。最后一道题，是关于炼制养神丹，我想问问蒋丹师，你知道斛岩草应该用什么药代替吗？”
师宇辰非常气愤，竟然有人污蔑他们帮着考核者作弊。
斛岩草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高，因此非常珍稀罕见，这就造成了养神丹无比稀缺的局面。
只有找到可以代替斛岩草的灵药，才能让养神丹大量面世。
杨小凡在最后一题给出的答案，是一味很普通的灵药。
“我要是知道，这道题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养神丹可是四品丹，他居然用一味一品灵药代替，这简直是胡闹。”
蒋卓辉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杨小凡的答案是一品灵药千星藤代替斛岩草。
第193章 质疑
这道题作为附加题已经存在几百年了，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将其答出。
也许根本就没有可以替代的灵药吧。
“蒋丹师，你不知道，怎么就能确定别人就是胡闹呢？”师宇辰笑道。
无论这道题对否，都不会影响到前面的得分。
他们所关注的原因，无外乎是几百年来都没有人尝试过，每一次考核都是拿出来碰碰运气，这都已经成了一种惯例。
师宇辰的话，直接让蒋卓辉愣在了当场，你不知道，难道他人就一定不知道了吗？
蒋卓辉不知道如何作答，回答是与不是都让他落入了下风。
“这道题先不用讨论，我们还是先给卷面评分。”商士宽立马说道。
这里还在考核，还是不要闹得太僵为好。
三人讨论的这些时间，一炷香也即将燃烧完毕，其他的考核之人也陆续放下了手中的笔。
师宇辰从第一人开始，为其评分，杨小凡是最后进来的一个，自然排在了最后。
众人就围在几位丹师的周围，等着自己的成绩。
片刻后，第一人的成绩出炉：“向元嘉，八十二分，淘汰！”
被告知失败的时候，名叫向元嘉的男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这可是他今年第十次参加考核，都是在第一关就被淘汰出局。
“佟正远，九十三分，通过！”
“聂正洪，八十八分，淘汰！”
“……”
通过的人兴高采烈，被淘汰出局的人摇头叹气。
“洪基俊，九十分，通过！”
华服男子偷偷擦去额头上浸出的冷汗，心中暗道：“感谢先祖的保佑！”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成功通过第一关。”
跟进来的下人立马送上了彩虹屁，十二人报名考核，成功通过的只有三人，目前只剩下杨小凡一人的卷面没有评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杨小凡的卷面之上，都想知道他们能得几分。
龙小雪走到蒋卓辉身旁，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看向杨小凡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龙姑娘，不用担心，这小子一看就过不了关。”
洪基俊走到龙小雪身边，一脸的谄媚，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做给蒋卓辉看的。
“哼，通过了又如何，后面可是还有两道关，他必死无疑。”龙小雪翘起下巴，冷傲地说道。
作为四星丹师的弟子，有不少的人巴结。
其他参加考核的人，跟着说道：“龙姑娘说得对，后面那两关可不是那么容易过，敢在这里打我们的龙姑娘，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众人的奉承，让龙小雪喜笑颜开，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杨小凡，满分，通过！”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龙小雪的嬉笑，仿佛被人捏住了脖子，再也发不出声音，那种感觉，很是难受。
一旁的洪基俊，刚刚还说杨小凡不能过关，结果就是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那不是九十分，那是满分，没有一道错题。
“这……这怎么可能？”
龙小雪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她在这里可是考了三年，见过天才无数，即便是被誉为妖孽的姬怀明也才九十九分。
“你这是质疑我们的公正？”
师宇辰的脸色很是难看，分数是他与商士宽两人一同评定出的，蒋卓辉还在一旁看着。
蒋卓辉都没有说话，一个小小的学徒跳出来叽叽歪歪，真以为是蒋卓辉的弟子，就不敢打你了吗？
“前辈，小雪不敢！”
龙小雪见师父一言不发，就知道这里面没有一丝的水分，立马认错。
丹师考核的试卷都是由丹师公会统一出题，百灵轩是在里面掺不了水。
杨小凡更是一进来就开始了考核，也没有时间作弊。
所有参加考核的人都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杨小凡，这里的很多人都是来了好多次，一直在九十分上下浮动。
“被淘汰的请离开这里，通过的人随我走，准备下一步考核。”师宇辰说道。
出局的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考核区，留下的只有杨小凡、洪基俊、佟正远、柴恩海四人。
随在师宇辰之后，走进了一座炼丹室之中。
龙小雪跟在蒋卓辉身后，眼中充满了怨毒。
“这里有五味灵药，你们写出它们的药效与其年份，答对四味通过。”
商士宽指着桌子上的五味灵药，说明了考核规则。
四人立刻动了起来，开始搜寻记忆中五味灵药的相关信息。
蒋卓辉与龙小雪没有靠近。
这是考核期间，他们不得参与干涉考核。
“师父，中间那一味灵药我怎么没有见过啊？”龙小雪小声问道。
她都没有想到，今天这一关，居然有一味灵药她从没有见过。
“这是我们百灵轩最新培育出来的，知道的人很少，就算是为师也是昨日才知晓此事。这味灵药叫三心草，三品灵药。”蒋卓辉解释道。
要是在昨日之前，这味灵药即便是放在他跟前，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听到师父的回答，龙小雪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得意的笑。
她师父都是刚刚才知道不久，他们这四人一定不会知道这味灵药的详细情况。
与第一关一样，杨小凡很快就完成了自己的答案，交到了师宇辰手中。
师宇辰点点头，一点都不惊讶杨小凡会如此之快。
又过了一刻钟，剩余的三人也陆续交上了自己的答案。
“老商，把正确答案拿出来吧。”
师宇辰将几人的答案展开在了桌子上，商士宽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当众撕开封条，从中拿出了标准答案。
蒋卓辉与龙小雪这才从远处走了过来，看向了几份答案。
“他……他一定是提前知道了答案，三心草就连我师父也是昨天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这一定是你们泄了密。”龙小雪状若癫狂，指着桌案上的答案，愤怒地嚷嚷道。
蒋卓辉眼色不善地盯着师宇辰，要他给出一个解释，为什么杨小凡的答案与标准答案如出一辙。
其他人的答案，与正确答案也只是相近罢了，其中有两人还答错了两道，直接被淘汰出局。
“师宇辰，这事你作何解释？”蒋卓辉见其不搭理，直接质问道。
与标准答案一致，这里面本身就透着古怪，谁都会怀疑这里面有鬼。
“既然有人作弊，我要求重新拿出新的灵药出来，重新考核。”
洪基俊在这一关败北，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马要求重新考核。
“我也觉得这里面有猫腻，两关都是满分，这太不合理，没有想到原来是有人泄了密。”佟正远也跟着说道。
每个人都看向了师宇辰，要他给大家一个解释。
只有杨小凡，很是不屑地看了几人一眼。
第194章 炼制养神丹
“蒋丹师，请注意你的言辞，封条是当着你们的面揭开的，大家都是看见的。至于这味灵药，直到现在，我们才知道它叫三心草。”
师宇辰无比恼怒地看着蒋卓辉，这要是被有心人利用，那百灵轩将会蒙受不白之冤。
百灵轩的丹师也存在着竞争关系，因此就有了争斗。
师宇辰从邢大师留下来的手札上，学习到了不少的东西，他的炼丹术也是不断精进。
他炼制的丹药有种赶超蒋卓辉的架势，这让蒋卓辉已经对其心生不满。
最近这几日，蒋卓辉所炼制的丹药已经出现了滞销现象。
由于他服用了禁忌丹药，体内的暴戾之气在炼丹之时混入了丹药之中，服用了他的丹药之后，身体出现了副作用，使得他的口碑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你说没有作弊，那你给大家解释一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蒋卓辉身上的暴戾之气若隐若现，眼含怒气地瞪着师宇辰。
“这位杨公子是今年的丹比第一，不知道这个解释蒋丹师满意否？”
师宇辰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两人本就没有什么交集，今天又来这里如此逼迫自己，哪里还会客气。
师宇辰的话音一落，龙小雪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两眼瞬间失去了神采。
丹比第一，这事早就传回了百灵轩总部，为了此人，大小姐费思妍特意去了一趟锦江城。
传言称，此子是万年也难一遇的妖孽。
“丹比第一？”佟正远惊呼道，他们在这里嘲笑了半天的人，居然是今年通济城丹比第一人。
一个个看向杨小凡的眼神，逐渐古怪了起来。
“你是杨小凡？”
蒋卓辉看向杨小凡的杀意更加浓郁了几分，一抹杀意笼罩向了杨小凡。
这时的蒋卓辉绝不是为了龙小雪，纯粹就是针对杨小凡。
杨小凡眼睛一眯，没想到蒋卓辉在听到他就是丹比第一时，仿佛换了一个人，浓郁的杀意
混杂着恐怖的先天之气势，碾压向了杨小凡。
“蒋丹师，你与赫连友沫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吧？”杨小凡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看向蒋卓辉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师宇辰身体一颤，仿佛明白了什么。
蒋卓辉与赫连友沫之间的关系确实不一般，蒋卓辉几十年前曾是广越城轩主，那时的赫连友沫还是广越城的一名丹师。
两人亦师亦友，关系莫逆。
当日答案泄密事件，杨小凡已经有了些线索，与这个蒋卓辉有着很大的关系。
“小子，当日你抢走了姬怀明的第一，今天我怎么也不可能放过你。”
蒋卓辉不再隐藏自己的杀心，场中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谁都没有想到，一场简简单单的丹师认证考核，会闹出这么多的事。
两人大眼瞪小眼，恐怖的杀意在四目间碰撞扭曲。
丹比最后环节，不是因为自己有毫眸，定会死于赫连友沫的算计。
这导致那些有恃无恐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蒋卓辉。
“就凭你，杀我？我真还没有把你打上眼。”
杨小凡冷笑一声，他真想走，这里还没有谁能拦下他。
“你一个小小后天境，还能翻了天不成？”
蒋卓辉向前踏出一步，体内涌出更加恐怖的气势，仿佛惊涛骇浪，震得整个房间“吱嘎”作响。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谁都不甘示弱。
龙小雪的脸都笑抽了，没有想到自己师父与这小子也有过节，这样看彼此间的过节还不小。
“蒋丹师，考核还在继续中，请不要扰乱考核秩序。”
师宇辰走到两人中间，阻止了两人的较量。
“小子，就让你多活一会儿。”
蒋卓辉收起自身气势，等在一旁，等考核结束，不管这小子能不能通过考核，那时他都会将之杀死。
佟正远与洪基俊第二关被淘汰出局，并没有离开现场，他们也想留下来看看第三关的炼丹考核。
第三关的考核是炼丹，柴恩海选择了炼制一品固本丹，也是最为简单的一种丹药，只要炼制成功就可以成为一星丹师。
“小凡，你准备选择什么丹药作为此次的考核？”师宇辰问道。
“就炼制养神丹吧，取消斛岩草改为千星藤。”杨小凡思量片刻后，决定道。
“小凡，你可要考虑清楚，考核的机会只有一次，一定要有稳重。”师宇辰提醒道。
失败就意味着不被丹师公会承认，不是丹师，蒋卓辉就有理由出手诛杀杨小凡。
“这小子，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养魂丹那可是四品丹，还将里面的一味灵药给改了，他要是能炼制成功，我给他磕头。”洪基俊冷笑一声。
他认为杨小凡这是骄傲自满，想要在大家的面前刷存在感。
每个人都是奇怪地看着杨小凡，蒋卓辉更是冷哼一声，四星丹师都不敢轻易尝试，他就拿了一个丹比第一就要擅自改动丹方。
拿掉一味四品灵药，改为一品灵药，这不是开玩笑吗？
龙小雪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怎么也没有想到，杨小凡会如此幼稚。
“谢谢师前辈的提醒，我决定炼制养神丹。”
杨小凡知道这是师宇辰的善意提醒，他不想麻烦，直接炼制四品丹，认证四星丹师资格。
在这个皇朝只有四星丹师，才会真正受人尊重。
炼制其他四品丹，他还需要重新整理，太过麻烦。
养神丹有现成的丹方，斛岩草珍稀无比，想要炼制养神丹，就必须按照自己改动后的丹方炼制。
师宇辰不再说什么，只能为其准备灵药。
柴恩海已经开始了炼制，手法很是生疏。
杨小凡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先行进行了十数次的推演，没有问题后这才走向了炼丹炉。
他双手舞动，一旁的师宇辰一眨不眨地看着，生怕自己错过了一点细节。
商士宽亦是如此，他早就听说杨小凡在炼制金元丹时，有丹云出现。
杨小凡的手法很是娴熟，与柴恩海相比，杨小凡的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是经过了多次的锤炼，无比丝滑。
动作优雅，每一株灵药投入，丹炉中都会传来一阵异动。
无形的灵纹包裹住丹炉，以防灵力外泄。
蒋卓辉见此，眉头紧锁，他一眼就看出了杨小凡所施展出的手法，非同一般。
每个人看向杨小凡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不解、有羡慕、有思索、有不屑……
“动作好看有个屁用，都是花架子，考核四星丹师哪有那么容易。”洪基俊讥讽道。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师宇辰一声冷哼，一股劲气将洪基俊直接掀飞了出去。
吓得佟正远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无比安静地看着两人炼丹。
时间缓缓流逝，柴恩海炼制的一品固本丹，已经飘出浓郁的丹香。
他加大了火焰，不到半刻钟，一炉丹药成丹三枚，有五枚废丹，勉强达到了一星丹师资格。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手法，你见过吗？”商士宽皱着眉，转头看向师宇辰。
“我和你一样，也是第一次见到，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蕴含了道。”
师宇辰可是三星丹师，他也没有看懂杨小凡的手法，这与丹比时的手法完全不同。
一般的丹师，能掌握一到两种手法就不错了，可是这个杨小凡，每次见到他炼丹，都不一样。
第195章 极品养魂丹
“没有斛岩草，什么手法也救不了他，斛岩草可是养魂丹的主要灵药之一，少了一味主药如何成丹？”蒋卓辉不屑道。
他是四星丹师，以前炼制过养神丹，五炉成丹一炉，可以想象炼制养神丹的难度如何。
这个问题都存在几百年了，一个毛头小子也想解开这个难题，打死他蒋卓辉也不相信。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过去，一层薄薄的雾气，飘浮在丹炉的上方。
逐渐汇聚成云，经久不散。
“丹云，丹云出现了！”
商士宽惊呼一声，不敢相信地看着还没有完全成型的丹云。
丹云还在凝聚，渐渐变得厚重。
蒋卓辉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他刚刚还在讥讽杨小凡，丹药不能成丹，转眼之间就有了丹云，这就好像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百灵轩第九层，一尊造型奇特的丹炉突然间“嗡嗡”地震响起来。
正在闭关中的费思妍，停止了修炼，睁开双眼，看向了那尊丹炉。
“这是谁在炼丹，竟然让五龙鼎产生了共鸣？”
费思妍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疑惑，能让五龙鼎产生共鸣的情况，只有出现丹云之时。
“来人！”费思妍对着门外喊道。
话音刚刚落下，就有两名女子走了进来。
“大小姐，有何吩咐？”
“马上给我去查，看看是谁在炼丹。”
两名女子应声退出了房间。
百灵轩的炼丹房分部在第四层，有十来个炼丹房，要想知道是谁在炼丹非常简单。
盏茶功夫不到，两女再次回到了费思妍的房间中。
“回大小姐，没有人炼丹，所有炼丹房都是空着的。”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所有丹师都已闭炉。
“你们每间炼丹房都确认过吗？”
费思妍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五龙鼎的嗡鸣声越来越大，一定是有人引发了丹云，这一点五龙鼎不会有假。
“我们仔细查看过，四楼没有一个人。如果说真有人炼丹，那只剩下一个地方有可能，那就是考核区。”其中一名女子分析道。
百灵轩的炼丹房就只有这些，四楼没有人炼丹，那只剩下考核区的炼丹房了。
“帮我更衣，我要去考核区看看。”费思妍对两女说道。
丹炉上空的丹云越来越浓郁，师宇辰激动得浑身颤栗。
商士宽瞪着眼，嘴巴微张，整个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养神丹不用斛岩草，还有丹云出现，这可能吗？
但不可能的事，就发生在众人的眼前，这要是传播出去，整个大巴皇朝都要沸腾。
洪基俊与佟正远更是一脸的懵，仿若自己在梦中。
蒋卓辉看向杨小凡的眼神中，充满浓郁的杀意。
弥漫出来的丹香，让他知道，养神丹正在凝聚成型，不出盏茶功夫，就能成丹出炉。
龙小雪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惊慌之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自己得罪了一名即将出炉的四星丹师。
杨小凡的手法再变，更是快到了人肉眼难以捕捉的地步。
这一次炼制养神丹，是更改了丹方后第一次尝试，里面本就充满了变数，这让杨小凡更加的谨小慎微。
“马上要成丹了，哈哈……”师宇辰激动得直搓手，整个人完全被杨小凡的炼丹术吸引。
就在他话落片刻，一股惊人的寒意弥漫开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低了十几度。
只见杨小凡双手间，有大量的冰寒之气汹涌而出，萦绕在丹炉四周。
刚刚还熊熊燃烧的火焰，突然间熄灭，丹炉上片刻间爬满了一层白白的冰霜。
“好精妙的想法，利用冰寒之气，镇住丹炉中的能量，让丹药将其尽数吸收。”商士宽仿佛想到了什么，惊呼道。
一般人炼丹，在成丹之时，都会丧失一部分丹药能量，让丹药药性大打折扣。
杨小凡的这种操作，就很好杜绝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等到丹炉内完全冷却下来，杨小凡这才伸手一拍，打开了丹炉的盖子，无比浓郁的丹香，瞬间涌向了四面八方。
“好香的丹香，我……我感觉我的神魂之力在增长。”商士宽兴奋得像个孩子。
养神丹的主要作用就是蕴养神魂，就是一缕丹香都让神魂之力有所增加，那这养魂丹的真正效果，定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所有人都朝着丹炉走去，谁都想先睹为快。
百灵轩外，正有一群气势汹汹的人快步而来。
“大人！”蹲守杨小凡的男子，立马走到萧驰野跟前躬身道。
“那小子人呢？”萧驰野脸色阴冷，浓郁的杀气横扫四方。
“那小子在里面进行丹师考核，还没有结束。”
突然出现的萧家人，惊动了百灵轩一楼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这群不速之客。
“这是怎么啦，萧侍郎怎么会带这么多萧家人来百灵轩？”
“难道他们这是想攻打百灵轩不成？”
一阵阵议论之声响起，充满了不解与疑惑。
萧家是京都的老牌家族，底蕴非常深厚，更是传承了五百余年。
在皇家学院、军中、朝中都有萧家人的身影。
“敢跑来攻打百灵轩，他们萧家想被灭族吗？”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以为萧家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捋百灵轩的虎须。
萧家再怎么强大，这不过只是一个皇朝的家族，百灵轩那是什么，是超出了皇权的限制。
百灵轩的管事立马动了起来，更有人将这事立马上报给了百灵轩高层。
考核区的炼丹房，杨小凡手中拿着三枚养神丹，上面竟然出现了丹纹，这是极品养神丹。
“这养神丹……极品养神丹，我没有做梦吧？”
商士宽一脸的震惊，四品极品养神丹，就这样被杨小凡给炼制出来了？
“我仔细辨认过，这确实是养神丹，就连我们百灵轩上架的养神丹都不如这一炉丹药的品质。”师宇辰仔细确认后，说道。
丹药是做不了假的，只要是常年和丹药打交道的人，都能辨认出来。
龙小雪眼中尽是惊恐之色，整个人直接傻在了那里。
她居然对一个四星丹师动手，还差点打了他，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洪基俊等人，更是瘫坐在地。
回过神的洪基俊，悄悄向外爬去。
此时的蒋卓辉，眼中爬满了血丝，那要吃人的眼神，死死盯着杨小凡。
他一步步向着杨小凡逼近，随着他的逼近，身上的杀气也越来越浓郁，如实质般向着杨小凡涌去。
第196章 你们一起走吧
“蒋丹师，你想干嘛？”
师宇辰站到了蒋卓辉的前面，冷声喝问。
“他，必须死！”
蒋卓辉一字一顿地吐出，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冰寒无比。
百灵轩中已经有了三名四星丹师，他不允许有第四位出现，所以今天必须杀死杨小凡这个即将成为四星丹师的人。
在百灵轩的四星丹师中，他的地位本就不稳，还是依靠禁忌丹药强制提升起来的。
百灵轩只有三座供四星丹师使用的炼丹房，杨小凡成为了四星丹师，哪还有他的什么事。
上一次丹比，他将比试的内容透露给了赫连友沫，结果让本是为姬怀明准备的所有好处，却被杨小凡给夺走，这些事加在一起，他哪会有放过杨小凡的理由。
“蒋丹师，你可想好了，他可是四星丹师，还是大巴皇朝最年轻的四星丹师，你杀了他，你承受得起这个后果吗？”商士宽也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你们这是想阻拦我了？”
蒋卓辉冷冰冰地看着两人，恐怖的气势，将两人径直掀飞了出去。
他可是高阶先天境，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的大。
在两人被掀飞的同时，蒋卓辉直接到了杨小凡的跟前。
“小子，今天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只要杨小凡一刻没有拿到丹师徽章，那就还不是丹师，将他杀了又如何。
杨小凡的手中，出现了一柄短刀，看了一眼出口，只要他想逃，蒋卓辉想要拦下他的可能性很低。
“蒋丹师，你将百灵轩置于何地，竟然对一名四星丹师出手，这事我会向轩主如实禀报。”师宇辰从地上站起来，无比愤怒地说道。
“百灵轩？”蒋卓辉冷笑一声，继续道：“哼！你们为他弄虚作假，以为能瞒过我吗？你们作假的时候也不想想，一个小屁孩炼制出四品丹，谁会相信。”
“你……你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师宇辰直接被蒋卓辉气得拳头紧握，浑身颤抖。
蒋卓辉真要是杀了杨小凡，谁又会相信杨小凡是清白的呢？
十八岁的四星丹师，不要说大巴皇朝，就是整个世界也难以找到第二人。
蒋卓辉的手掌缓缓抬起，磅礴的劲气，冲击得丹炉“哐哐”作响，恐怖的冲击波，将柴恩海等人掀飞，落到了院子中。
短刀直指前方，伯拳也在蓄势之中。
就在蒋卓辉正要轰出之际，外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院门炸开，大量的人涌入了院子之中。
蒋卓辉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幕，打断了攻击，阴冷的眼神向外看去。
“杨小凡，给我滚出来！”
萧驰野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双面赤红，身周的杀气吞吐不定。
蒋卓辉一脸的怪异，这个萧驰野怎么来这里了，还扬言要杨小凡滚出去。
既然萧家人与杨小凡有仇怨，那正好可以抽身而退，不用背上诛杀四星丹师的恶名。
刘洛雪与沈安旭也顺着人群跟了进来，眼中尽是焦急之色。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萧家连百灵轩都不放在眼里，直接就闯了进来。
“萧驰野，你的动作也太慢了点吧？”
杨小凡收起了伯拳，一脸笑嘻嘻的看着萧驰野。
蒋卓辉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跟在杨小凡身后，以防被他逃走。
“小子，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萧驰野怒喝一声。
他唯一的儿子被废，连传承香火都不能，这恨，杀杨小凡万次也不为过。
在萧家人身后，来了无数看热闹的人，都是疑惑不已。
萧驰野可是堂堂户部侍郎，今天这是发什么疯，强闯到百灵轩来？
“我可是听说了，萧驰野的儿子被人给废了，看来下手之人应该就是这人了吧。”
萧五可被人废了修为这事，已经在京都传开。
“这是一个人物，连萧侍郎的儿子都敢废，我佩服！”
四周的议论声，杨小凡根本就不当回事，一脸不屑地看着萧驰野：“萧驰野，你真牛，连百灵轩都不放在眼里。”
萧家人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生怕杨小凡从这里逃走。
“哼，百灵轩又如何，我照杀你不误！”
萧驰野大手一挥，萧家的这些高手，立马冲向了杨小凡。
“我百灵轩，是你们随便撒野的地方吗？”
一道冰冷的女子声音从萧驰野身后响起，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萧驰野回头看见一名白衣女子，正从外面走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女子与一众百灵轩的高级丹师。
萧家所有人都看向了刚刚走进来的白衣女子，等着萧驰野的下一步指令。
“大小姐！”师宇辰立马走了出来，鞠躬行礼道。
“这是怎么回事？”
来的女子正是费思妍，当他看到杨小凡之时，似乎明白了五龙鼎为何会发出嗡鸣了。
师宇辰没有一丝隐瞒，将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一叙述，就是盏茶功夫。
随着师宇辰的讲述，所有人都被震惊当场。
十八岁的四星丹师，可以说是大巴皇朝丹道第一人也不为过。
萧驰野一听说杨小凡成为了四星丹师，想杀他的决心更重了几分，真让此人成长下去，萧家将会再无宁日。
费思妍的目光冰寒无比，看向了躲在蒋卓辉身后的龙小雪。
“你，立马滚出百灵轩，永不录用！”
费思妍的话语与她的眼神一样，没有一丝的温度。
“师父，为我求求情啊，我不想离开百灵轩！”龙小雪突然跪在了蒋卓辉的身前，哭求道。
一听到要被逐出百灵轩，龙小雪一下就慌了，没有丝毫犹豫就跪了下来，她好不容易混到今天，要是就这么离去，那她的一切付出就白费了。
此时，就连萧驰野都选择了看戏。
“大小姐，你直接将其逐出百灵轩，是不是有些过了？”蒋卓辉不悦地说道。
他的弟子被逐出百灵轩，这样他很没有面子，以后其他人会怎么看他。
“蒋丹师，我怎么做还要和你商量吗？”费思妍看向蒋卓辉的目光似箭，让其立马地下了头。
“大小姐，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饶过她这一次吧。”蒋卓辉还是不死心，继续说道。
“蒋卓辉，百灵轩容不下你，你就和你的弟子一起走吧！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百灵轩的丹师。”
费思妍的话语落下，蒋卓辉的身子就是一软，差点跌倒。
突然间，他感觉天都要塌了，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就是为弟子求个情，竟然就被逐出了百灵轩。
所有丹师看向费思妍的眼神，都充满了诧异，蒋卓辉可是四星丹师，就因为多说了两句话就被逐出了百灵轩，不能理解。
杨小凡也是一愣，同样没有想到费思妍会如此果决。
让他更好奇的是，包括穆大师在内，没有一个出来阻止。
蒋卓辉看向杨小凡的眼中尽是怨毒之色，这一切都是拜杨小凡所赐。
处理完内部之事，费思妍这才看向了萧驰野。
第197章 丹师徽章到手
“萧侍郎，你带人强闯我百灵轩，真当我百灵轩好欺负吗？”
即便是面对萧驰野，费思妍的话语依然是冰寒无比。
从百灵轩成立至今，还没有谁敢来百灵轩闹事，这萧驰野竟然带着这么多人跑来百灵轩杀人，真当百灵轩没人了。
“费思妍姑娘，此人把我儿子废了，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等我杀了此人，百灵轩想要怎么样都可以。”
萧家虽然忌惮百灵轩，但萧家也不是吃素的，杀了杨小凡，大不了给百灵轩赔礼道歉。
“你那个儿子就是京都的一个祸害，废了就废了，以后就不会出来给萧侍郎丢脸了。”
费思妍的话，差点把萧驰野当场气断气，更是惹得周围“哈哈”声四起。
萧五可早已成为了京都的一害，仗着家里的权势，在京都那是无恶不作，小到吃喝嫖赌，大到强抢民女，没有他不敢做的。
“费思妍姑娘，杨小凡我今天杀定了。”萧驰野的话阴沉得可怕。
今天就算是得罪百灵轩，他也要杀了杨小凡。
萧家的人不断逼近，只要萧驰野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将杨小凡撕成碎片。
“你要是敢动他一下，你们所有人也休想走出这里半步。”
一只小鼎出现在费思妍的手中，阵阵龙威散发出而出。
杨小凡心中一惊，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看到了法器。
在大巴皇朝，杨小凡还是第一次见到法器。
萧驰野见此，一张脸阴沉得可怕，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那萧家还怎么在京都立足，让萧家的脸往哪里放。
“哼，就让我来领教领教，你这个百灵轩大小姐的厉害！”
萧驰野这是豁出去了，儿子不能传宗接代，他的心也死了，无论如何先杀了杨小凡再说。
他带来的这些人，都是他暗中培养出来的，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所有人都动了。
“不知死活！”费思妍怒喝道。
她身后的丹师亦是如此，这里可是百灵轩，竟然要在百灵轩杀人，这是在打百灵轩的脸。
恐怖的劲气，横冲直撞。
费思妍手中的五龙鼎，脱手而出，瞬间变大，将萧家的人笼罩其中。
一阵“呼呜”声响起，狂暴的飓风向着包围杨小凡的那些萧家人席卷而去，转眼间被五龙鼎吞噬得一干二净。
现场，只剩下萧驰野一人，愣愣站在原地，眼中尽是恐惧。
即便是身居高位的萧驰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恐怖的杀人手段，被吓得面无人色。
周围看热闹的人，同样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杨小凡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在五龙鼎出现的那时，他就猜到了这些人的结局。
法器攻击，与极丹境全力出手无异。
此女能在先天境就拥有了法器，看来她的来历一定不凡。
“萧驰野，难道你也想留在这里吗？”
萧驰野带来的那些人，杀了就杀了，但萧驰野不一样，皇朝的户部侍郎又是萧家高层，真要是杀了他，即便是百灵轩处理起来也麻烦。
萧驰野手中的剑，不断地颤抖，死死盯着杨小凡，恨不得喝其血，食其肉。
“小子，我就不信你一辈子不离开这里？”萧驰野的心中在滴血，来时是何等的霸道，走时就剩下了一个落寞的背影。
随着萧驰野的离开，百灵轩高层走向了杨小凡。
“欢迎来到百灵轩总部！”费思妍一抹嫣笑挂在脸上，对杨小凡说道。
“见过费姑娘！”杨小凡抱拳道。
杨小凡的话语很是真诚，不管怎么样，费思妍都是救了他。
真正发生大战，即便是能逃走，那他也会被对方重伤。
无关的人都被请了出去，现场一下子又清净了。
“你现在已是四星丹师，我代表百灵轩向你发起邀请，请你出任百灵轩的首席丹师。”费思妍郑重说道。
一旦成为百灵轩的首席丹师，那他的地位还在穆大师之上。
百灵轩的首席丹师一直以来都是穆大师，竟然没有问问他的意思，直接就给了杨小凡，这让其他人都露出了一丝诧异。
然而，穆大师本人没有丝毫的异样，考核中的答题与养魂丹，他都看过，这个杨小凡绝非池中物。
他已经这把年纪了，想要进一步已经很难，杨小凡今年才十八，未来可期。
“费姑娘，我还是一名皇家学院的地级学员，担任这个首席丹师是不是不太好？”
“你出任这个首席丹师，不要求你天天过来，只要你能一月来一次就好，待遇依旧，这样一来就不会影响你了吧？”
费思妍这是不给杨小凡任何拒绝的借口，如此招揽，杨小凡哪还有拒绝的理由。
“既然如此，要是我在推脱，那就是我矫情了。”
杨小凡只能应下了这份差事，刚刚在好奇的驱使下，他通过毫眸的观察，发现费思妍并非表面上的这点修为，封印她修为的人，绝非本皇朝的人，她的身份更让杨小凡好奇了。
这是费思妍第二次救他，既然对方如此，也就遂了她的意。
“杨大师，恭喜了！”
商士宽、师宇辰等丹师，逐一上前恭贺。
杨小凡不骄不躁地一一回礼，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小凡，恭喜你了！”穆大师上前朝杨小凡拱手道贺。
“穆大师客气了！”
在大家客套间，四星丹师的徽章也制作完成。
上面有丹师公会的图腾，下面是杨小凡的名字，在中间有四颗金色的星星。
杨小凡将自己的一缕神魂之力注入其中，炼化了丹师徽章。
“穆大师，我还有事要处理，一会儿就劳烦将杨小凡送回皇家学院。”
费思妍交代了一声，便离开了考核区。
萧驰野离开了百灵轩，不代表萧家就放弃了对杨小凡的围杀。
还有那个蒋卓辉，同样不会放任杨小凡活着。
“好！”穆大师简单干脆地答应道。
随着费思妍的离去，其他丹师也在告辞后纷纷来开了考核区。
现场只剩下了穆大师、师宇辰与商士宽。
离开考核区，刘洛雪看向杨小凡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来到百灵轩二楼，杨小凡购买了数千种灵药，储物袋都被他装得满满的，才肯停手。
有了这枚四星丹师的徽章，所有灵药都是七折。
在他路过炼器坊之时，有购买了不少的炼器材料，为提升短刀的品阶做准备。
“穆大师，前面就是通往皇家学院的大街，就不用再送了，感谢你一路的护送。”已经到了通往学院的大街，杨小凡转身对穆大师说道。
既然杨小凡不让送，穆大师也就与其告辞后离开了。
百灵轩从未有过首席丹师不用镇守百灵轩的先例，大小姐还让对方一月只需要来一天就行，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这个疑惑，他只能埋藏在心底，大小姐怎么说，他怎么做就是了。
第198章 自杀的杀手
天色已经昏黄，三人顺着大街，快步向学院走去。
走到中途之时，杨小凡非常突兀地顿住了脚步。
“大哥，怎么不走了？”沈安旭急忙问道。
“周围有杀气！”
杨小凡话音未落，手中就出现了一柄短刀。
那丝杀气很淡很淡，要不是杨小凡，真还发现不了。
刘洛雪在杨小凡说有杀气之时，立马就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很是警惕地扫视着周边。
三人背靠背，时刻注视着周边的变化。
大街的两侧就是树林，阵阵风吹草动的声音传来，半人多高的野草在风中不断摇曳。
过了几十息，除了阵阵寒风，再无任何动静。
“杨公子，还有杀气吗？”
刘洛雪用神识扫视了半晌，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在毫眸之下，方圆三十丈丝毫毕现，目标在一棵大树之上，也许是感受到了自己已经被发现，那道身影脚下一动，整个人飞扑而下。
一切的发生，都在没有任何征兆下进行。
黝黑的长剑直刺杨小凡的脖颈，本就不远的距离，转眼便至。
“小心，杀手！”杨小凡大声喝道。
身穿夜行衣的杀手，每一个动作都没有逃过他的毫眸。
巅峰易髓境的杀手在出其不意的暗杀之下，即便是先天境也有可能死于他的剑下。
杀手最善于的是隐藏，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在出其不意之下给对手致命一击。
要不是有毫眸提前发现了这名杀手，说不一定他已经饮恨于此了。
就在黝黑的长剑逼近杨小凡脖颈只有两寸时，杨小凡的短刀动了，“锵”的一声响起，火光四射。
黑影身体向后一个翻滚，站定在了杨小凡丈余处。
一身被黑色包裹，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就连手中的武器也是黑色的。
“幽冥殿的杀手！”刘洛雪惊呼一声，没有想到埋伏之人是一个杀手。
杨小凡眉头微皱，要说是萧家人在半路上设伏，他还能理解，这个幽冥殿的杀手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知道我是幽冥殿的杀手，倒有些见识。既然知道了我是幽冥殿的人，那你们一会儿都得死。”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人便消失在了三人视线中，再一次潜伏起来，寻找新的机会。
杨小凡暗忖：此人的身法很是诡异，不在南斗步之下，看来这个幽冥殿也不简单嘛。
“跟紧我，不要分开！”
只是杨小凡自己，他不会有任何畏惧，如今多了两人，他必须谨小慎微。
如果对方不止一人，那他们稍有不慎就会被其趁机下手。
三人呈品字形，背靠着背，匀速向皇家学院走去。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接下的路程更加对杀手有利。
幽冥殿的杀手仿佛消失了般，再也感觉不到他的丝毫存在。
黑暗成了他的最佳保护色，常人根本察觉不到，这就是杀手最可怕的地方。
毫眸之下，一切都被杨小凡看得清清楚楚。
突然间，杨小凡脚下一动，身体消失在了原地，手中的短刀猛然劈下。
此时，一道身影从远处的草丛中爆射而出，他的眼中流露出惊讶之色，不知杨小凡是怎么发现他的？
正要出剑的他，已然感觉到自己晚了一步，杨小凡已经封住了他的招式。
幽冥殿杀手不过高阶易髓境罢了，杨小凡还没有打上眼。
恐怖的刀之意境，将幽冥殿杀手的防御瞬间撕碎。
杀手大骇，身体急退。
昨天接到这个刺杀任务时，他很是不屑。
发布人告诫他，此人不能以常人度之，还是小心为妙。
现在看来，确实不可小觑。
杨小凡的短刀如影随形，无论幽冥殿杀手如何逃遁，都躲不开杨小凡这一刀。
说到对敌的经验，这个世界真还没有几人能超越杨小凡。
杀手擅长的是出其不意的必杀一击，要是没有得手想要再一次刺杀，已经失去了最佳时机，自己的危险就会成倍增加。
一个杀手的正常思维，只要出手了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会第一时间离开。
今天这个杀手一击不成，显然是不甘心。
一个易髓境巅峰的杀手杀不了一个小小后天境，那他以后将很难接到任务。
杀手已是无路可退，杨小凡的短刀一闪，出现在了他的后脖颈。
“呲”的一声，刀气涌入了杀手的体内，杨小凡没有将其直接杀死。
他很好奇，到底是谁找了杀手来杀他。
在他动手之前，反复确认没有其他的人，这才陡然向杀手发难。
幽冥殿杀手在短刀的逼迫下，一下跪在了地上。
后脖颈之下，一道深深的伤口，触目惊心。
刘洛雪与沈安旭快步赶到了两人面前，还没有反应过来，幽冥殿的杀手就被杨小凡给拿下了。
“杨公子，你没有受伤吧？”刘洛雪焦急地问道。
幽冥殿这些年的暗杀任务从未失败过，只要提及幽冥殿，谁都会害怕。
“我没事！”
杨小凡撕下了幽冥殿杀手的面罩，一张年轻的面容出现在星光下。
这是一个非常陌生的人，杨小凡从未见过。
此人大约二十六左右，如此年纪修炼到如此修为，即便是放在皇家学院也是天才一类。
幽冥殿杀手的气息在不断变弱，鲜血还在不断地向外冒。
“说说吧，你的买家是谁？”杨小凡眼中充满了冰寒之意。
“你不要想在我口中得到丝毫的信息，即便是我死了，一样会有人接替我来杀你。”幽冥殿杀手脸上流露出一抹凄然之色。
突然间，他的脑袋一歪，死啦！
看来这是服毒自杀了，这样的杀手组织太恐怖，简直是不畏生死。
“杨公子，以后还是要小心为妙，幽冥殿是任务不结束就会再次派出更厉害的杀手。这次是易髓境的杀手，下一次很有可能就是先天境。”刘洛雪很是担忧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杨小凡皱着眉应道。
看来他还得加快修炼的进度，以确保自身的安全。
幽冥殿杀手的身上除了一柄黝黑色长剑，再无他物。
找不到线索，只能无奈放弃，将杀手的尸体丢进树林，三人快步离开了现场。
回到宿舍，杨小凡盘膝而坐，还在思索到底是谁，请了幽冥殿的杀手来刺杀他。
萧家被他排除在外，作为一个大家族，还不至于找幽冥殿，即便是动手，也会是他们自己亲自动手，或蛊惑其他人动手。
至于蒋卓辉，刚刚离开百灵轩，时间上也没有这么快。
会是谁呢？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到底会是谁。
既然没有答案，他也不再想了。
拿出灵药，他开始整理起灵药来，计划明天先去一趟炼丹室，炼制一些丹药，为突破到易髓境做准备。
经过一夜时间，终于将所有的药材整理出来。
杨小凡拿出纸笔，将其详细记录下来，到时炼制的这些丹药，都是四品丹，在这些丹药的冲击下，突破到易髓境那是必然的结果。
第199章 你说什么
天色微亮，林小江就出现在了杨小凡的院中。
“林师兄，你这么早过来，是有事找我吗？”杨小凡询问道。
高六班最好的地方，就是以自由修炼为主，导师的课一月也就三天，还是以解惑为主。
“杨师弟，年底的聚会还有五天时间，到时我们高六班也要参加，我先和你说一声，聚会时我们一起过去。”林小江说明了他的来意。
“没问题！”既然都要参加，那他参加就是。
“那我就不打扰师弟了，到时我再过来叫你。”
送走林小江，杨小凡回到房间，将灵药全部收了起来，直接去了事务大殿。
越往后面，他所需要的积分也就越多，炼丹、炼器、修炼无一不需要积分。
杨小凡已经算来得早的了，事务大殿中已经有了人，负责兑换积分的执事也才到来不久。
说明来意，杨小凡拿出一百块灵石，准备兑换一百积分，还掉林小江的，剩下五十几分，暂时可以维持一段时间。
一名地级学员一次兑换一百积分，很少见，这让周边的几名学员，看向他的眼中充满了诧异之色。
“请出示你的学员令牌！”
执事将这一百灵石收了起来，让杨小凡拿出学员令牌，将这些积分录入令牌之中。
学员令牌被置入了一个特殊的凹槽中，在一丝奇特能量输入到令牌后，上面浮现出了一个个小圆点。
杨小凡扫视了一眼，正好一百个小圆点，代表他现在拥有一百个积分。
收起自己的令牌，杨小凡离开了事务大殿。
就在他离开不一会儿，本打算兑换积分的三名学员对视一眼，也跟着出了事务大殿，尾随在杨小凡身后。
随着前行，前方也渐渐变得偏僻起来，要想去到学院的炼丹区域，还要穿过前面的一个山谷。
见四周无人，杨小凡突然转身，看向了尾随而来的三人：“你们跟着我干嘛？”
三人也跟着停了下来，一副痞里痞气地打量着杨小凡：“小子，只要把你的积分交出来，我们就放你离去。”
没有任何的遮掩，开口就要杨小凡交出所有积分。
杨小凡冷哼一声，眼眸中的杀气爆射而出。
三人都是地级学员，后天境巅峰，实力不算低。
“小子，你哑巴啦！”左侧的青年怒斥道。
趁着现在无人，早点将积分拿到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这小子有这么多的积分，哪还有他们的事。
“你们这是要强抢我的积分喽？”杨小凡不咸不淡地笑问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来不给他点教训，他是不会老实将积分拿出来的。”
三人不想再拖下去，一同攻向了杨小凡。
恐怖的气势，碾压向了杨小凡。
三人呈三角之势，封住了杨小凡的所有退路。
杨小凡身体一晃，躲开了三人的攻击。
一击不成，三人并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更加猛烈，攻出气浪形成了一阵恐怖的风暴。
杨小凡的脸色一冷，杀气从身体中汹涌而出。
一股冰寒之气向着三人笼罩而去，使得三人的动作都缓慢了很多。
“好阴冷！”
片刻间，三人已然无法再前进一步。
低头一看，他们的靴子已经和地面冻结在了一起，冰霜顺着他们的腿，还在向上蔓延。
自从吸收了阴元珠，领悟了阴之元素，这种货色已经不配他动手。
“这位师兄，求求你放过我们一马吧。”
他们终于慌了神，趁着还能说话，赶紧求饶。
“在你们动手之时，就已经晚了。”
杨小凡手指向前一点，一股较之之前的阴寒之气弥漫而出，无数的冰霜快速向上弥漫。
他们脖子以下，已经被冰霜覆盖，只有一个脑袋还能动弹。
三人大惊，面色早已是一片苍白。
冰霜还在向上延伸，缓缓将整个脖子覆盖。
当阴寒至极的冰霜将三人全部覆盖之时，他们完全成为了一个个冰雕，惊恐的表情永远定格。
这三人已经成了废人，阴寒之气已经深入了他们的骨髓深处，丹田也在这阴寒之气下早已冰裂。
杨小凡看了一眼他的杰作，转身使出南斗步，赶往了学院的炼丹区域。
这里有着丰富的地火，在建造之时，就将这些地火引进一个个炼丹房中。
要想进入这些炼丹房，必须花费相应的积分。
地火越强，花费的积分也就越多。
这里的炼丹房共分为四种，最低级的是一星炼丹房，最高的是四星炼丹房。
一星炼丹房的占地面积最小，设施也最为简单。
最外面的是一个接待大殿，要想使用炼丹房，必须在此办理，拿到房间令牌后才能进去。
皇家学院除了每个月发放的几块灵石，其余资源都要自己花费积分进行兑换。
接待大殿不到百平方丈，在进入大殿后，早已有数十人在此，并没有想象中的门可罗雀。
看来皇家学院的丹师也不是一个小群体，从现场这些丹师的气息判断，一星丹师占了多数，二星丹师在其中占比很小。
办理柜台共分为五处，杨小凡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走去。
“给我办理一间四星炼丹房。”
他的声音不大，依然有不少人听见。
三星炼丹房的火力太弱，还不能满足炼制四品丹，杨小凡要炼制的是四品丹，只能要了一间四星炼丹房。
负责炼丹区的长老是一名年约五十的男子，在听到有人要四星炼丹房时，立马就看了过来。
在皇家学院中，四星炼丹房只有一间，平时即便是三星炼丹房都很少有人使用。
“你说什么？”这位长老不确定地问道，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想要再确定一次。
“一间四星炼丹房，我要使用两天，请帮办理一下。”杨小凡的声音大了些，这一次整个大殿里的人都听见了他说的话。
听到四星炼丹房，所有人都惊呆了，数十道目光看向了杨小凡，眼神中充满了复杂之色。
“捣什么乱，趁我还没有生气，立马滚，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这位长老怒斥道。
这间炼丹房还是在一年前，院长炼丹时用过，从那之后就一直闲了下来。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哈哈”大笑声，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这是谁啊，一来就要四星炼丹房，真当他是四星丹师了。”一名玄级学员冷笑一声。
“这小子看上去就十七八的样子，跑这里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
现场嘲讽声四起，对着杨小凡指指点点。
杨小凡对此毫不理会，一群蚂蚱罢了，也只剩下嘴皮子了。
拿不到炼丹房的令牌，根本进入不了炼丹房，他身上的不少灵药都是鲜活的，放置太久就会变质。
第200章 炼丹房之争
“进入四星炼丹房需要什么条件？”杨小凡强压着心中的不悦，继续问道。
如果不是外面有幽冥殿的杀人，他直接就去了百灵轩，那还需要来这里花费积分租用炼丹房。
时间不等人，杨小凡也不想等。
“没什么条件，四星炼丹房只有四星丹师才能使用，除非你是四星丹师，不仅不要你的积分，学院还要给你其他奖励。”这名长老说完不再理会杨小凡。
杨小凡成为四星丹师的消息，还没有传回皇家学院，这些人自然不知道杨小凡已经是一名四星丹师之事。
他正要拿出丹师徽章之时，身后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
“姬怀明，是姬师兄来了！”
一阵阵惊呼声响彻了整个大殿，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兴奋之色。
各种华丽之词，不绝于耳。
杨小凡转头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大殿门口，正是丹比第二名的姬怀明。
那天晚上赫连友沫带着他来威胁的事，杨小凡永远不会忘记。
丹比结束后，更是立刻怂恿乌林安与西门云孝，抄近路在办理截杀，他们几人险些死于这些人之手。
姬怀明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一男一女紧跟其后。
他的眼中傲娇之色尽显，好几名女丹师看向姬怀明的眼神中，春色流转。
“恭喜姬怀明师兄，成为了我们大巴皇朝最年轻的四星丹师！”
离开通济城不久，他就回到了皇家学院闭关突破到了先天境，前几天去了丹师公会考核通过成为了一名四星丹师。
今日来到炼丹房，是打算借用四星炼丹房炼制几枚四品丹。
姬怀明虽然不是最年轻的先天境，但他在这个年纪就成为四品丹师，那他也足以自傲。
“今天我还有事，就不和大家多聊了，等以后，我们找个机会一起探讨丹道。”姬怀明不想在这里废话，于是对这些人抱了抱拳，转身走向了柜台。
随着他的转身，无数的恭维声再次响起。
这一番话，他又收获了一大波的人心。
几息后，他带着一男一女来到了柜台。
“姬怀明公子，您这是要用四星炼丹房吧？已经准备好了。”
刚刚还对杨小凡横眉冷对的长老，一见到姬怀明，那副谄媚样，看着都恶心。
“鲍长老，有心了！”姬怀明拱了拱手，脸上流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神色。
鲍长老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枚令牌，正要交给姬怀明，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冷喝声打断。
“稍等一下！”
所有人看向了说话的杨小凡，随即就响起了一阵讥笑声。
“这小子不是疯了吧，竟然让姬怀明师兄等一下。”
“难道是想和姬怀明师兄争抢四星炼丹房？”
“……”
叫停的是杨小凡，他先来到这里，这个唯一的四星炼丹房理应是归他使用。
姬怀明转头看向了杨小凡，一见是杨小凡，心中的恨意突然就涌了上来。
杨小凡根本就不理睬他，而是看向了鲍长老。
“小子，不是让你滚了吗，怎么还赖在这里？”
鲍长老变脸之快，堪称一绝。
“他都能进，为何不让我进？”
恐怖的杀气汹涌而出，冲击到鲍长老的身上，差点将其掀翻。
“这小子，这是想干嘛，他能与姬怀明师兄相提并论吗？”
人群中走出一名玄级学员，杨小凡认识，是与怀郝天在一起。
姬怀明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杨小凡。
两人虽然是见过多次，从未说过一句话。
杨小凡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不然在一月之前他就应该是四星丹师了。
整整被杨小凡耽误了一个月，这个恨已经入了他的心。
杨小凡没有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只是静静看着鲍长老。
“小子，不要说我欺负你，只要你有四星丹师的证明，这个四星炼丹房就给你使用。”
鲍长老一脸的讥讽，在他看来，杨小凡这个年纪，说是一名学徒他还相信，四星丹师，那是不可能的。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是四星丹师，就可以使用这间四星炼丹房？”杨小凡嘴角微微翘起。
听到这话，姬怀明就是一怔，杨小凡这人太古怪，什么可能都有可能在他身上出现。
丹比之时，这小子还是后退四重，就炼制出了三品丹。
这些时日过去，很有可能达到了四星丹师。
片刻后，他又摇摇头，没有先天境是炼制不出四品丹的。
“只要你能证明你是四星丹师，我定然不会阻止你进入四星炼丹房。”
鲍长老并不认识杨小凡，根本就不相信他这么年轻就成为了四星丹师。
他的理由很简单，四星炼丹房只提供给四星丹师。
只要你是四星丹师，不仅不要你的积分，学院还会提供其他奖励。
四星丹师，那是学院的宝，普通导师的待遇也不及。
“鲍长老，你开什么玩笑，看他这个样子像四星丹师吗？”刚刚的玄级学员讥笑道。
“是啊，一个连易髓境都没达到的人，纯粹就是来这里寻开心。”
不少人跟着议论，哪一个四星丹师不是先天境，什么时候出现过后天境的四星丹师。
即便是高阶易髓境，也炼制不出四品丹。
这也是这些人，不相信杨小凡是四星丹师的原因。
“小子，不能证明自己是四星丹师，还愣在这里干嘛？”鲍长老很是不爽地摆摆手。
姬怀明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小凡。
丹比第一又如何，今天还不是被自己踩在了脚下。
他是先天境，又是四星丹师，一个锦江城出来的乡巴佬，怎么可能与他相提并论。
不自觉中，他看向杨小凡的眼神中充满了优越感。
“只要我有四星丹师徽章，就能进去，你是这个意思吧？”杨小凡突然说道。
姬怀明心中“咯噔”一声，眼底的杀气，一闪而逝。
他还没有戴热乎荣誉之帽，难道就要易主了吗？
“真以为四星丹师是大白菜，一个金币买一大车。”
“看来是想成为四星丹师想疯了。”
“这种人故意闹事的人，还是赶出去的好。”
人群中传来一阵嬉笑，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在这里找事。
“令牌就在这里，只要你能证明，你就拿去。”鲍长老也被气笑了。
“还真是巧了，昨天没事干，就去考核了一个丹师身份，那上面好像就是四颗星。”
杨小凡一边说，一边摸向了自己的怀中。
片刻后，一枚丹师徽章出现在了手中，金色的丹师徽章。
四星丹师的徽章正是金色，即便同是四星丹师，杨小凡的徽章明显不同，要比一般的四星丹师徽章多出一些纹路，那是代表炼制出了极品四品丹。
姬怀明身体微微一晃，其他人没有注意，但没有逃过杨小凡的眼睛。
杨小凡心中冷笑道：“你小子想把我踩在脚下，没门！”
所有人都被这枚金色丹师徽章吸引，刚刚还在讽刺杨小凡的人，此时那些人的脸都羞得通红。
“看他样子也不过十七八，怎么可能就是四星丹师了？”
“如此下去……”
人群中嗡嗡声不断，让这些人完全不敢置信这是真的。
第201章 最高级别的四星徽章
“假的，这肯定是他自己仿制的徽章，才什么修为，怎么可能成为四星丹师？”
那名玄级学员又跳了出来，指着杨小凡的徽章说这是冒牌货。
“聒噪！”
杨小凡突然动了，一巴掌将这名玄级学员扇飞了出去。
直到飞出去，这名男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飞了。
真以为他与怀郝天在一起混，就不敢动他了，真是得寸进尺。
上一次要不是仲成阳突然走出来，这个世上哪里还有怀郝天这个人。
玄级学员就这么被杨小凡一巴掌就扇飞了出去，对方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惊骇。
“小子，在这里你也敢动手？”
不少人走了出来，指责杨小凡动手打人。
“你们也想飞一会吗？”杨小凡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些人。
他的那双眼睛，谁也不敢与之对视，一对视就仿佛看见了九幽地狱。
“杨小凡，你在这里公然对其他学院动手，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些？”姬怀明收起手中的折扇，上前一步道。
“姬兄，你这是要为此人抱不平了？”
杨小凡回头看向了姬怀明，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两人在对视的那一刻，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低上了几分。
因为丹比之事，两人在通济城就已经成为了敌对。
“杨小凡，他就是杀死了高四班数十人的杨小凡？”
大家只知道皇家学院出来一个狠人杨小凡，很多人都是闻其名未见其人，要不是姬怀明提及，还不知道这就是杨小凡。
“姬怀明师兄都说了，看来不会错。”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杨小凡真人，但狠人杨小凡的传说却没有少听说。
“杨兄，你还是如此强势霸气，别人不过就是说了你两句，你就动手。你得给他道歉，此事就算是揭过了。”姬怀明笑看着杨小凡，语气霸道无比。
“没错，必须道歉！”不少人随声附和。
“我说不呢！”杨小凡一手背在身后，冷笑一声。
一个刚刚突破到先天境的人，他真没有打上眼。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姬怀明往前踏出一步，身后的一男一女瞬间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强横的先天气势，汹涌而出，附近的桌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此时的杨小凡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在看着一群跳梁小丑般，眼中尽是戏谑。
周边的叫好声不断，仿佛要将杨小凡给生吞活剥了般。
“你想玩，那就陪你玩玩。可能你还不知道，那个给你们泄密考题的蒋卓辉，不再是百灵轩的丹师了。”杨小凡这转换话题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很多人都不明白杨小凡话里的意思。
姬怀明听懂了，这让他震惊不已。
“你再说一遍！”
恐怖的杀意从姬怀明体内涌出，席卷向四面八方，最近的几人直接飞了出去。
“这你听不懂吗？当时泄漏考题给你们的人，就是蒋卓辉，被我拆穿了他的不轨行为，已经成为了一条丧家之犬。”
杨小凡的话，仿佛一柄万年寒冰剑，直刺姬怀明的心窝。
本已是死敌，那就不放过每一丝打击对手的机会。
他就是要摧毁姬怀明的道心，让他道心崩溃，以后只要修炼就会想起这一幕，除非他将其灭杀，才能解开这个结。
“你，杨小凡……我要杀了你！”
姬怀明不断平复自己内心的怒火，他知道这是杨小凡在故意激怒他，想要坏了他的道心。
“我真没有想到，一个堂堂的四星丹师，居然甘心做你的狗。”
杨小凡继续戳着他的心窝，姬怀明身上的气息不再稳定，看来这番刺激真有了作用。
“公子，我们不能上了他的当，杀了他！”身后的男子提醒道。
杨小凡这张嘴，他们三人加一起都不可能说得过，要想他闭嘴，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
“对，将他千刀万剐。”
此时的姬怀明仿若地底爬出的恶魔，面目扭曲，双眼赤红，与之前的他迥然不同，这让围观的人一脸的诧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杨小凡杀了他至亲之人？
姬怀明展开了手中的折扇，一股凌厉的气势散发而出，这扇子中居然暗藏杀机。
一男一女分左右，朝着杨小凡两翼包抄而去，不给杨小凡任何逃走的机会。
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所有人都退得远远的，生怕波及到了自己。
杨小凡眼睛微眯，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自己的储物袋，时刻准备奋力一搏，不给对手丝毫的机会。
“这……这徽章是真的，是级别最高的四星丹师徽章，我的天！”
一道惊呼声在大殿里炸响，突然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维。
只见鲍长老拿着那枚金色徽章，仿若癫狂。
姬怀明听到鲍长老的话，直接愣在了那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徽章不单是真的，还是四星丹师中最高级别的徽章。
这就仿佛一道霹雳，落在众人的头上，轰得他们浑身发麻，思维都慢了半拍。
场中这些人的表情，无比丰富。
“鲍长老，你没有搞错吧，真是丹师公会颁发的徽章？”
这枚四星徽章上再炼制时就有了杨小凡的名字，里面有丹师公会独特的印记，这是任何人都仿制不了的。
“十八岁的四星丹师，我没有做梦吧？”
被杨小凡扇了耳光的玄级学员男子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的憋屈。
正要找杨小凡报仇，又传出这一消息，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难以接受。
姬怀明双拳紧握，双眼充满了血丝。
他这个大巴皇朝最年轻的四星丹师还没有被人知晓，就被人一脚踩进了沼泽中，想爬都爬不起来，这种憋屈没人能理解。
他的梦，在这一刻破了，被眼前这个小子轻描淡写地戳破。
杨小凡毁了他一生的梦想，这一刻他愤怒无比。
之前讥笑讽刺杨小凡的那些一星丹师，一脸的苦涩，他们在杨小凡面前宛若蝼蚁。
刚刚还不遗余力地嘲讽一名四星丹师，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一个个就仿若是蔫了的青茄子，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脑袋。
还有人不死心，朝鲍长老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希望鲍长老再仔细看看。
“我都确认了数遍，这枚徽章就是丹师公会颁发的徽章。”
此刻的鲍长老无比恭敬地将徽章会给了杨小凡，与之前迥然不同，这变化真快。
只要不出意外，杨小凡将是本皇朝最年轻的四星丹师，这种妖孽，是谁都要巴结。
姬怀明即将成为历史，这才几天，就被人拍死在了沙滩上。
大家心中都有一杆秤，杨小凡的炼丹天赋已经将姬怀明远远甩在了身后。
第202章 炼丹前的准备
“鲍长老，那炼丹房的令牌是不是应该给我了？”
杨小凡收起了丹师徽章，一脸微笑地看着鲍长老。
“那是当然！”
鲍长老双手将令牌递给了杨小凡，按照顺序，杨小凡先来，理应将四星炼丹房的使用权交给他。
“多谢鲍长老！”
杨小凡象征性地表达了一下谢意，接过令牌走向了四星炼丹房。
留下一众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给我站住！”
姬怀明突然拦住了杨小凡，想要阻止他前往炼丹房。
“姬怀明，你找事是吧，我们都是四星丹师，我又要比你先来一步，四星炼丹房自然归我使用，你还是等我出来后再来吧。”
杨小凡不悦地看着姬怀明，他最烦这种纠缠不断地人。
其他丹师都朝两人看了过去，这一次再没有人出来说一句话。
“交出令牌，我可以不杀你！”
姬怀明冰寒的声音传出，马上就是年底，他要尽快炼制出自己需要的四品丹，以稳固自己的修为。
丹比时的奖励，被杨小凡截了胡，回来后，他花巨资买了一枚四品丹，强行突破到先天境，导致自己留下了一些创伤，必须尽快将其修复，一旦留下后遗症，那他将再难突破新的境界。
今天他必须拿到进入四星炼丹房的令牌，哪怕是杀人。
“姬怀明，你是来搞笑的吗？”
杨小凡看了姬怀明一眼，继续走向了炼丹房。
“你这是在找死！”
姬怀明身后的男女动了，两柄长剑宛如毒蛇，直击杨小凡的要害，想要将其杀死当场。
敢与自家公子争抢炼丹房，这是寿星公上吊，嫌自己命长。
只要杨小凡一死，最年轻的四星丹师身份又会回到姬怀明的头上。
这是一举两得之事。
两人的境界也就易髓境一重，对付一般的后天境足够了。
冷冽的剑气直逼杨小凡，要是再不反击就会被两人当场杀死。
没有一人出来阻止，即便是这里的管理者鲍长老。
都是四星丹师，帮助谁都不好，索性谁也不帮，谁也不得罪。
剑气肆虐，剑气所过卷起阵阵狂风。
“哼，找死！”
杨小凡这是真怒了，他不动手，还以为他是软柿子，谁都可以捏一下。
既然找死，那就送你们一程。
在千钧一发之际，短刀的刀芒一闪而逝，恐怖的刀之意境汹涌而出。
整个大殿中，都充满了刀之意境，让不少的人被意境所慑，连头都抬不起来。
不远处的姬怀明，因为承受不住杨小凡的刀之意境，被逼退了一大步。
最倒霉的还是那一男一女，直接淹没在了刀之意境中。
地面上的青石，被刀之意境炸得粉碎。
周围的石柱，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整个大殿都在晃动，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
围观的众人，见势不对，纷纷逃离了大殿，生怕受到了波及。
“小小年纪，不但是四星丹师，还领悟了刀之意境，这还让不让我活啊！”
能领悟意境，那都是万里挑一的顶尖天才。
随着汹涌气浪的翻滚，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三人一同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噗呲……”鲜血崩然喷出，在大殿中飘起了一阵血雨。
紧接着，一男一女飞出，径直砸向了姬怀明。
姬怀明只能伸手接住了两人，短短几息间，两人就死在了杨小凡之手。
他们的脖颈之上，一道细长的刀口，正在冒着汩汩鲜血。
两人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眼中尽是不甘。
片刻后，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姬怀明整个人被愤怒所淹没，撕心的嚎叫响彻大殿，口水鼻涕直流，眼睛血红、微突。
他轻轻放下两具渐渐冰冷的躯体，阴寒的目光，看向了刚刚战斗的地方。
刚刚战斗的地方，哪里还有杨小凡的身影。
四星炼丹房，大门发出“嘎嘎”声响，在打开的瞬间，杨小凡直接迈步进入了其中。
关闭之后，外面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到炼丹房里面。
杀了姬怀明的两名跟随者，杨小凡直接离开了大殿，来到了炼丹房。
现在还不是与姬怀明斗过你死我活的时候，炼丹、提升修为，这才是他现在最要紧之事。
看着空空如也的大殿，姬怀明只能原地怒嚎。
“这小子真是一个狠人，竟然当众杀人，难道就不怕学院对他惩罚？”
众人围了上来，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流露出惊骇之色。
“他加入皇家学院才多久，前前后后死在他手里的人已有近三十，还是尽量不要招惹这个杀神为好。”
姬怀明看了一眼炼丹房方向，默默抱起两具尸体，悄然离去。
杨小凡在进入炼丹房之后，开始熟悉起这里的环境。
整个炼丹房，大约有十来个平方丈，在所有炼丹房中就数这一间最大。
想要使用三星炼丹房，一天五积分，但四星炼丹房这是免费使用，只要能达到四星丹师，就可以进入其中。
两侧摆放着现成的灵药架，杨小凡将自己的灵药一股脑的拿出来，按照自己的习惯依次摆放整齐，炼丹时方便取用。
中央是一尊巨大的炼丹炉，高三尺三，直径二尺七寸，如此大的炼丹炉，市面上很少见到。
丹炉的下方，是一条引地火的通道。
这里的通道应该连通到朱雀窟的地底岩浆火，炼丹时将火焰从地底引到炼丹房。
整理好灵药，杨小凡又花费了一个时辰，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直到此时，他才站起身，走向了炼丹炉。
打开地火闸门，一团恐怖的火焰，瞬间窜出，将整个丹炉包裹在其中。
“真不愧是四星炼丹房，这火焰够猛！”杨小凡暗暗说道。
丹药的品级越高，对火焰的要求就越高。
目前的杨小凡还没有觉醒火之元素，只能借助地火来炼制丹药。
他没有急着炼制四品丹，还是先熟悉这里的地火。
他先用真元丹练手，等熟悉后，再炼制锻体丹。
炼制真元丹，他已经是熟能生巧，一个来时辰，他就炼制了五炉，地上摆满了装丹药的瓷瓶，足有千枚之多。
此刻的皇家学院，都在忙碌着准备新年，所有学员都放了假，仍由自己安排时间。
每年的这个时刻，是所有学员交流展现自己学习成果的时候。
所有的学员都要参加，有不少的导师也会现身聚会现场。
第203章 炼制四品锻神丹
杨小凡完全沉醉在炼丹之中，一枚枚真元丹出炉，他的心在飞扬。
每一株药材，经过混沌丹田木之精气改造之后，品质提升了不少，成丹之后，丹药的品质更加完美。
当丹炉完全被激活时，他已经炼制了近四十炉真元丹。
随着他的手诀打出，更加凶猛的火焰从通道中吐出，炼丹房渐渐变得燥热起来。
此时的杨小凡，直接赤膊上阵。
锻体丹，是专门淬炼身体的丹药，让人的肌肉骨骼以及五脏六腑变得更加完美坚韧。
伐髓丹，具有洗筋伐髓的作用，能让人的骨髓活性更高，造血功能更强大。
锻神丹，专门针对神魂之力进行淬炼的丹药，这是杨小凡通过其他丹方推演而来。
这几种丹药，能让杨小凡的根基更加牢固，底蕴更加深厚。
他本可以炼制大量的丹药来提升自己境界，但他并不想这样，只有牢固的根基，才能让他走的更远、更稳。
完全依靠丹药堆积起来的境界，那是虚的境界，就好像萧五可那样。
冲击到易髓境，一枚破境丹就够了，那样做会让自己的根基虚浮，以后的弊端无穷。
丹药只是辅助之物，修炼的路还是要自己一步步走。
这些丹药都是针对根基的，有了一个好的根基，突破易髓境可期。
最先炼制的是锻体丹，当时皇家学院考核奖励下来的锻体丹品质太差，对于杨小凡根本就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
妖兽骨骼精血与几种罕见的四品灵药，被陆续加入炼丹炉中，一滴滴精华，在丹炉中相互排斥，散发出巨大的能量。
双手不断舞动，各种罕见的手诀，打出无数灵纹，缓缓没入丹炉中。
丹炉中，各种精华，或沉或浮，各种啸声不断。
“死了就是死了，挣扎也没用！”
杨小凡的双手划过，一幅似有似无的太极图向着炼丹一罩而下，整个炼丹炉瞬间安静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火焰的温度越来越高，丹炉中的液体早已融合在了一起，渐渐凝聚成了丹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炉中发出一声声的碰撞之声，就好像一颗颗珍珠在里面蹦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厚重猛烈，震得丹炉左摇右晃，看来这些锻体丹成丹后品质非常高。
“收丹！”
双手动作一变，之前的太极图瞬间消失，一团氤氲之气幻化出一头凶猛妖兽，向着杨小凡扑来。
杨小凡随手一挥，扑来的妖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此刻，浓郁的丹香弥漫开来，覆盖了整个炼丹房。
在丹炉中，十二枚锻体丹，静静躺在炉底，每一枚丹药都是丹纹密布。
“极品！”
拿出瓷瓶将其收了起来，花费了一个时辰调整自己。
一大把真元丹送入口中，补充自己的消耗。
当他开始炼制伐髓丹之时，外面已经是下午时分。
杨小凡计划用两天炼丹，三天闭关修炼。
这时炼制的丹药，对于火焰的要求便是文火低温炼制。
他先将一种提炼出来的灵药汁液投入了丹炉，接着又投入了十株灵药，开始小火慢熬。
这一炉丹药，需要慢慢来，他在炼丹之时，还能运转功法修炼。
大量的灵气从地火通道中涌出。
除了灵气，其中还蕴含着大量的阳之元素弥漫在炼丹房中。
随着杨小凡运转功法，房间中渐渐形成了淡淡的灵雾，虽然要比朱雀窟中稀薄不少，但也要比外面的灵气浓郁很多。
他吞下了一枚锻体丹，小小的一枚锻体丹仿若有千钧之重。
就在锻体丹入腹的那一刻，就好像吞下了一颗铁球。
就在丹药化开的瞬间，如汹涛的能量，向着四肢百骸与五脏六腑席卷而去。
筋骨、肉体、脏腑，仿佛被烈火笼罩，疯狂地颤动、煅烧。
撕心裂肺的疼痛，使得杨小凡从牙缝中发出凄惨的怒吼，声音低沉无比。
整个躯体变得坚硬如铁，根本动弹不了，丹药的能量就仿佛一枚枚钢针在体内钻来钻去。
一丝丝杂质与污垢从体内溢出，那些能量在杂质与污垢被排出的瞬间，就被丹药的能量所取代。
骨骼肉体与脏腑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骨骼散发出金属般的光泽，肌肤美玉般光洁，脏腑更是坚韧无比。
随着丹药能量的炼化，身体渐渐恢复了自由。
在恢复过来的第一时间，仔细观察了一下丹炉的情况，伐髓丹的炼制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又是一枚锻体丹送入口中，这一次的效果，差了很多。
玄级学院一处精致的院落中，一阵瓷器砸在地上的声音发出。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姬怀明整个人披散着头发，看上去狰狞恐怖至极。
他带着两具尸体找到院长，本想讨要个说法，没想到反而说是他们的不对。
还说什么，按照学院规矩，明知道对方是四星丹师，依然出手，就算死了也是白死。
姬怀明怎么也没有想到，院长早已知道杨小凡成为了四星丹师。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尸体带回了自己院落。
“杨小凡，我与你不死不休！”
姬怀明咬牙切齿地迸出一个个字符，双目之中血丝密布。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事，是炼制四品丹。
“看来，只有前去百灵轩，他们有四星炼丹房。”
想到这里，他连夜出了皇家学院，赶往百灵轩。
这一切，杨小凡无一所知。
一天一夜，他几乎是不眠不休，伐髓丹渐渐成型，已有丹香溢出。
“比我预计要提前不少时间。”
他站起身，双手开始结印。
炼制伐髓丹，整个丹炉异常的安静，火焰随着杨小凡的动作，缓缓退去。
要不是溢出的丹香，真以为丹炉中什么也没有。
关闭地火，一股阴寒之气笼罩向了炼丹炉，瞬间将其冷却。朝里面望去，足有十枚丹药安静地躺在那里，暗紫色光韵在其间流转不定。
将丹药收起，继续炼制锻神丹。
打开地火闸门，火焰瞬间蹿出了四尺高。
锻神丹对于火焰的要求，不能过猛，又不能太弱。
这次要炼制的灵草，大多是针对神魂的，火力过猛会破坏灵药中的分子结构，火力不足又不能将其有效成分充分分离出来。
这种级别的丹药，即便是穆大师都无法完成炼制。
一阵阵灵药投入丹炉中，一边操控着火焰，一边舞动不停。
杨小凡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专注地炼制一炉丹。
这些灵药只够他炼制一炉，一旦失败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体内的真气疾速消耗，要不是他的丹田异于常人，根本无法坚持。
这也是为什么没有先天境的境界，是炼制不了四品丹的原因。
灵药架上所剩的几株灵药被尽数投入了丹炉之中，片刻间被融为了一团团液体，散发出阵阵药香。
第204章 你很聪明
一个个手印在丹炉外呈现，片刻后消失在虚空中，杨小凡不停翻飞的双手早已成了虚影。
“给我起！”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丹炉旋转飞起，发出阵阵嗡鸣。
在他炼丹期间，皇家学院是暗流涌动。
萧家的弟子陆陆续续赶回了学院，正在商量如何针对杨小凡的新一轮风暴。
“姬怀明师兄，请你放心，只要我兄弟二人出马，没有他活命的机会。”
姬怀明所住的院落中，来了一对双胞胎兄弟，仿佛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样，很难分辨出谁是谁。
唯一的区别，就是两人拿剑的习惯不一样。
两人具有易髓境三重的实力，玄级学员，进入皇家学院已有两年，与姬家关系莫逆。
此次找到这兄弟二人，是为了报复杨小凡，将其除掉。
“姬怀明师兄，你不是去百灵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学院了？”
最开始说话的是熊大胖，现在说话的是熊二胖。
当熊二胖的话音刚落，姬怀明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狠厉之色。
“被百灵轩给拒绝了，他们不愿把四星炼丹房借我使用。”
他一名四星丹师在百灵轩当众被人拒绝，这让其很没有面子，觉得这是莫大的屈辱。
在考核四星丹师资格之时，百灵轩想让其担任百灵轩的丹师，但被姬怀明直接拒绝了。
当时作为整个皇朝最年轻的四星丹师，傲娇点无可厚非。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只是过去了几天时间，杨小凡同样成为了四星丹师，还担任了百灵轩的首席丹师。
百灵轩拒绝他的理由很简单，蒋卓辉私自泄露考题给他，对百灵轩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为了挽回百灵轩的声誉，只能与之撇清关系。
“这怎么可能，他们百灵轩这是想要干嘛？你可是我们皇朝最年轻的四星丹师！”
熊大胖不能理解，百灵轩居然会对一名四星丹师说不，这真是奇了怪了。
“东边不亮西边亮，大巴皇朝又不是他百灵轩一家，大不了去其他家就是。”熊二胖安慰道。
“此事暂且不急，现在最要紧的是先除掉杨小凡。”
姬怀明不想再提及自己的伤心事，这一切都是因为杨小凡，只要没有这个人，百灵轩自然就会找他。
昨晚因为这事，他还特意找了蒋卓辉，了解到了整个事情的原委。
“既然如此，我们这就过去。”熊大胖拱了拱手，带着自己弟弟走出了姬怀明的院落，径直去了学院的炼丹区域。
姬怀明回到房间里，拿出一尊丹炉，准备自己在院落中炼丹，他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已经等不起了。
本想自己亲手除掉这个杨小凡，可是自身情况不允许，再不解决强行突破先天境的后遗症，他的根基恐怕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两天时间一晃而逝，天色渐渐变得昏黄起来。
关闭掉地火闸门，杨小凡累得跟死狗般，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丹炉中，散发出淡淡的神魂之力，在炼丹房中萦绕盘旋。
“好强！”
吞服下一把真元丹，快速恢复体内的真气。
盏茶功夫过去，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拿出一个瓷瓶，将丹炉中的十枚锻神丹收了起来。
直接倒出一枚锻神丹，塞进了口中。
两天两夜不间断炼丹，早已是疲惫不堪，神魂之力与体力的消耗极其严重。
丹药化开，一股磅礴的神魂之力向着神魂之所席卷而去。
刹那间，神魂之所中受到了猛烈的冲击，仿佛海啸。
脑袋仿佛要炸裂，他立马盘坐在地，双手掐诀运转毫眸之术开始修炼起来。
整个神魂之所渐渐亮了起来，神魂之力所化的金线已有千余条，在神魂之所中翻飞不断。
透过炼丹房的墙壁，外面的一切被他看得一清二楚，这一次能探视的范围，足足有四十五丈左右。
服用一枚锻神丹，对神魂之力的提升，超出了他的预料，这让他惊喜不已。
“可以出去了。”拿出令牌，打开了炼丹房的门，顺着青石板铺就的路，回到了大殿，将令牌交还给了鲍长老。
“杨公子，请稍等！”鲍长老叫住了正欲离开的杨小凡。
“鲍长老，还有什么事吗？”杨小凡转身皱眉看着鲍长老，不知叫住他有什么事。
“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让你出来后小心些。”鲍长老说完，又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
当他走出大殿，想要回去问问是谁给他带的话，大殿之门已经合上。
“是仲成阳吗？”
他摇摇头，仲成阳根本不知道他来了炼丹房，会是谁呢？
沈安旭的圈子更小，难道是刘洛雪，也只剩下这个可能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件事很快就被他抛开了。
大步流星地向自己的宿舍小院赶去，夜色已经将整个学院笼罩，还在路上的人已不多见。
皇家学院依山而建，地势也是起起伏伏，到处都是山坡树林。
他的耳朵突然一动，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没有想到，刚刚出来就被人给盯上了，看来这是特意在外面等着自己。
杨小凡故意走向了一条小路，进了一个小树林。
四周突然变得什么也看不见，两道黑影快步闯进了树林。
片刻后，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
在不远处，出现了两名年轻男子，将他围在了中间。
“你们想杀我？”杨小凡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么晚在这里出现，绝不是来找他叙旧。
“你很聪明，但聪明人总是死得早！”
两人并没有否认，也没有必要否认。
一人右手执剑，一人左手握剑，修炼的是一套合击之术。
“你们是姬怀明请来的吧？”杨小凡淡淡地问道。
其实想想也应该知道，萧家知道他的一些底细，几次试探都是铩羽而归，不可能找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来对付它。
“都要死了，还如此好奇！”
熊大胖手中长剑一抖，一道剑芒划破夜空，攻击向了杨小凡。
熊二胖在熊大胖动手之际，也动了。
两人的合击剑法变化多端，攻击无比刁钻。
杨小凡脚下不断变换，两人的攻击随之落空。
恐怖的剑气之下，几株大树轰然炸开。
第205章 你做美容了
两人见一剑不中，第二招立马跟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无论两人如何刁钻，密集，都碰不到杨小凡的衣角，这让无往不利的两人，很是愤恨。
兄弟俩的攻击几乎达到了密不透风，将杨小凡可躲闪的空间一再压缩。
刚刚吞服过锻体丹的杨小凡，肉身提升到了一种新的高度，还需要适应一下新的变化，顺便炼化体内残留的药效。
随着两人的不断攻击，体内残留的丹药药力不断被炼化，身体进一步被强化。
攻击不下几百次，整个树林都被摧毁得不成样子，杨小凡依然是活蹦乱跳，这让两兄弟已经有了焦急之色。
“熊大胖，这小子仗着自己的步伐，硬是躲过了一次次必死之局，看来我们得动用那一招了。”
熊二胖已经有些烦躁了，话落就是一跃，脚在树干上一蹬，直接扑向了杨小凡。
“杀！”
熊大胖脚下一跺，整个人没入了地下，让一旁的杨小凡看得是一愣一愣。
两人的合击之术连遁地术都用上了，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
这个熊大胖领悟的是土之元素，特意修炼了一门御土之术。
熊二胖领悟的是风之元素，已经可以借用风之势在空中滑翔。
姬怀明将两人找来，这是也是有他自己的算计。
他知道杨小凡很强，但在对上这兄弟二人后，一样是防不胜防。
杨小凡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屑之色，体内的药力基本上被吸收完全，是时候解决两人了。
手在储物袋上一摸，短刀出现在手中。
毫眸透过层层泥土，地下的熊大胖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眸一缩，手中短刀瞬间刺出，一股鲜血从地下喷薄而出，随即就是一个人头从土中冒了出来。
熊大胖还没有来得及攻击杨小凡，自己就被杨小凡的短刀击中，鲜血不断淌出。
“熊大胖……哥！”熊二胖发出悲痛的呼喊声，加快了攻击的速度，不计后果也要杀死杨小凡。
凌厉的剑气撕开了夜色，将整个树林都照亮了许多。
“不知死活！”手中短刀向上挑去，带着无尽的罡气，撕开了袭来的剑气，径直冲向了熊二胖。
“呲啦……”
熊二胖的身躯在空中分为了两半，化为血雨洒向了树林。
“嘭、嘭”两声，熊二胖的尸体掉落在了熊大胖的身边，眼中除了惊骇还有留恋。
收起两人的储物袋，杨小凡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小树林。
回到自己的宿舍，激活了阵法。
他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准备立刻闭关。
将三种四品丹各自拿出了三枚，准备冲击后天九重境。
朱雀窟中还存有两千多滴神秘液体，再加上这些四品丹，冲击到后天九重应该没有问题。
功法运转，头顶上方出现一个旋涡，大量的灵气向着这个小院汇聚，被吞噬得一点不剩。
丹药被塞入口中，剧烈的疼痛，差点让杨小凡大叫出声。
“啊啊啊……”喉咙中发出低吼，脸上青筋暴突，显得异常的狰狞。
“不能放弃，千万要挺住！”杨小凡大声吼道。
要不是有阵法隔绝，声音早就传了出去，惊动了附近的学员。
体内大量的杂质与污垢，一丝丝从毛孔中溢出。
现在的身体越纯净，以后的路就会走得更远。
神魂之所中宛若惊涛怒浪，不断拍打着四周，神魂之所在缓缓扩大。
随着神魂之所的变大，原本浓厚的神魂之力渐渐变得稀薄起来。
这种疼痛持续了一个昼夜，才渐渐消退。
神识之下，细胞变得更加的紧密，一块块骨头上金色纹路密布。
跳动的心脏，更加强劲有力，每一次的喷薄，都仿若汹涌的岩浆。
神魂之所足足扩大了一倍多，神魂之力在里面显得有些稀薄。
境界的瓶颈随时都有被突破，只要有一丝的外力就会瞬间冲破。
“是时候突破了。”
混沌饕餮炉中存留的液体，尽数导入了混沌丹田中。
“轰轰轰……”混沌丹田中磅礴的能量炸开，不断地冲击着丹田壁，混沌世界在不断的衍生。
一枚枚真元丹被塞入口中，化为能量尽数被混沌饕餮炉吞噬，被炼化成一滴滴神秘液体，涌入到混沌丹田中。
片刻时间，就消耗了五百余枚真元丹，这可是三品丹，要是一般的先天境也承受不住如此能量的冲击。
十枚灵石出现在手中，无比精纯浓郁的灵气涌入体内。
“真爽！”
修为在不断增长，冲开了后天八重的瓶颈，向着后天九重涌去。
突破的刹那间，气势暴涨，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房间中的桌椅“吱嘎”作响，片刻后，寸寸炸开。
杨小凡直接懵了，这真是后天九重境吗？
饕餮真经运转下，杨小凡变成了一个吞噬灵气的怪物，整个皇家学院的灵气都被他吞噬一空。
“这是怎么回事，突然间怎么没有灵气了？”
正在修炼的学员被这突然的变故惊醒，纷纷退出了修炼。
此时皇家学院中的灵气几乎为零，这让所有人都疑惑不解。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想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奇怪，这些灵气还像是在往地级学院流淌？”一名天级学员疑惑道。
如此大的灵气量，真要是被人吞噬炼化，那是会被灵气给撑爆的。
这一夜，所有人都在疑惑、不安中度过，没有灵气，还怎么修炼，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让人感到安心的是，随着天色的变亮，灵气在渐渐恢复。
三种四品丹各种吞服了五枚后，境界停在了后天境巅峰，再难前进。
“邦邦邦……”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于是他睁开了眼睛，眼中爆射出一抹寒芒，让整个院子中的空气都产生了阵阵颤鸣。
敲门的林小江，“噔噔噔”后退了三步，就在刚刚他感受到了死亡气息。
杨小凡收敛了自己的气势，将修为压在了后天八重。
打开房门，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杨师弟，我们该出发了，再晚会儿就要错过学院的年底聚会喽。”林小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稍等一下！”
杨小凡回去将自己清洗了一遍，重新换上了一套衣服，这才重新回到了院中。
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林小江眼睛瞪得老大：“杨师弟，你这是做美容了吗？”
林小江看着此时的杨小凡，心中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人还是那个人，就是感觉整个人更好看了，皮肤光滑细腻如玉，相貌更加完美英俊。
沈安旭已经与高六班其他学员先一步去了聚会现场，杨小凡一直忙着修炼，都将这事给忘到了脑后，幸好有林小江过来叫他。
第206章 鄯云琦危矣
“林师兄，这个聚会在往年是如何进行的，能说说吗？”
杨小凡刚刚进入学院不久，对这些可是一无所知，先了解一番，也好心中有数。
“一般来说，就是关于修炼方面的交流，比如说武道切磋、丹道、阵道等交流比试，不愿意麻烦，可以不参加，只管看热闹就是，我们高六班一般都不愿意参加这种无意义的交流。”林小江简单明了地说了一下。
虽然没有排名，但在暗地里都想较一个高下，这可是大出风头的机会。
“杨师弟，你去了那边，你得小心些。我可是听说，萧家会在此次聚会上给你设局，最好不要理他们，谁也奈何不了你。”林小江突然凑近了小声说道。
这件事已经在皇家学院中传开，有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事。
萧家想要借助这一次聚会，除掉杨小凡这个仇敌。
聚会现场布置在皇家学院的演武场之上，区域按照学员等级划分。
每个区域又划分出了几个小型区域。
高六班人数最少，即便是加上杨小凡与沈安旭，也才十人。
杨小凡与林小江来到已经算晚的了，远远看向演武场，已是人潮涌动，喧喧嚷嚷。
演武场中，搭建了不少的擂台，年底聚会不仅有学术交流，同样有同台竞技。
“杨公子，杨公子……”
从一旁的树林中，突然冲出了一名女子，叫住了杨小凡。
“刘姑娘？”
此女便是刘洛雪，看样子是一直在这里堵他。
“杨公子，你要小心萧家，他们找了不少的高手，准备在聚会上对你进行挑战，直到将你耗死。”刘洛雪是皇室中人，有着自己的情报来源。
在得知到这一情报时，就跑来了这里等着杨小凡，将这一消息告知。
“多谢刘姑娘！”
这样看来，上次让鲍长老传信也是她了，刘洛雪这是在还上一次将他从萧五可手中救出的人情。
杨小凡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并没有惊慌，也看不出任何的紧张，仿佛不关他的事一般。
“看你的样子，一点也不担心？”刘洛雪见到杨小凡这个样子，皱眉问道。
“这不是我能左右的事，何必想那么多。”杨小凡苦笑道。
即便是如此说，他还是很感激刘洛雪的及时提醒。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都知道有人成心想要算计你，你再怎么担心也是没有用的。
想要破掉别人的算计，只有靠实力，将这些人杀到怕为止。
既然萧家迫不及待，那就从现在开始收割你们萧家人的命吧。
与刘洛雪分开，挤进了人群，朝着班级所在区域赶去。
除了那些擂台之外，周边还有不少奇怪的东西，即便是杨小凡也没有见识过。
林小江一边走一边给杨小凡讲解周边这些东西的用途，很快就来到了高六班所在的地方。
“这是我们班的地方，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还没有挤进去，就听到了前方的争吵声，声音传出的方向就是高六班那边。
两人努力向前挤去，在高六班所在位置，正有两泼人争得脸红脖子粗，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一场冲突。
“你们高六班也没两个人，要这么多位置也坐不完，我们五班就不同了，有五十几人，占了你们点位置又如何？”
高六班与高五班挨在一起，他们班的人足足多了高六班好几倍。
“已经让给你们了不少位置，是你们得寸进尺，还想把我们所有位置都霸占了，有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高六班的学员愤怒不已，已经好心让了一大块地方给五班，没有想到这些人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一点位置也不想给高六班留。
“你们高六班对这些也不在乎，不如都让给我们得了。”
话音刚刚落下，就引得哄堂大笑。
高六班是皇家学院有名的懒散班级，导师很难出现在班级上，选择六班的人都是因为自由才进入的。
“沙云凯，你这是欺我六班太甚！”
竺金元上前一步，瘦高的他，在人群中很是打眼，很远就可以看到他。
沙云凯是高五班中的比较有名的天才，这几年五班的排名直逼精英班。
“我就是欺负你六班了，怎么的，赶紧将地方给我让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恐怖的易髓境气势，向着高六班的八人席卷而去。
“快点滚走，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你们六班的人就是浪费学院的资源。”
周围不少人起哄，让六班滚出去。
高四班的学员更是一个个拍手称快，终于是看到六班的笑话了。
“想打架是吧，真以为我们六班怕了你们！”
高六班中走了一名魁梧青年，肩上扛着一柄大锤，长得非常壮实，脾气很是暴躁。
此人一出来，高六班所有人跟着站了起来。
“鄯云琦，你以为你力大无穷就能在这里张牙舞爪了吗？你既然要出头，那就去死吧！”
沙云凯直接就是一拳，朝着鄯云琦轰了过去。
鄯云琦的身高比竺金元矮不了多少，体重足有三百斤，不到五岁，就能举起五百斤的石墩子。
他的饭量非常大，家里养活他都成问题，实在没有法子，刚刚十八就将其送进了皇家学院。
肩上扛着的大锤已经超越了千斤之重，要是抡在人身上，直接就会被砸成肉酱。
因为他不输于妖兽的身躯，一般的低阶易髓境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竺金元想要阻止，已经晚了一步，鄯云琦的脾气火爆，更受不憋屈。
高五班的人做得太过分，他才气不过走了出来。
“欺负我们人少是吧，一起上！”竺金元大喝一声。
高六班人虽不多，但很是团结，平时很少在一起，彼此之间很抱团。
“轰”鄯云琦的大锤挥出，沙云凯的身子直接被撞了出去。
后天九重的鄯云琦与易髓一重的沙云凯，旗鼓相当。
高五班几十人将高六班的八人团团围住，一个个跃跃欲试，想要围殴六班几人。
沙云凯被鄯云琦震退，眼中尽是愤怒，浑身恐怖的气势碾压向了鄯云琦。
“给我死来！”一声大喝，沙云凯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大刀，挥向了鄯云琦的脖颈。
沙云凯这一招，是奔着要鄯云琦的命去的，只有这样才能雪耻。
林小江与杨小凡好不容易挤进来，没有想到发生了这种变故。
“糟糕，鄯云琦危矣！”
林小江想要冲进去，但他体型根本挤不动。
他很清楚鄯云琦的实力，对付后天九重没有一点问题，但要与易髓境拼命，绝对吃亏。
高六班的几人就仿佛大海中的小帆船，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潮湮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凌空而去，直接冲进了高六班几人的位置。
“是谁，是谁踩了我的头？”
“踩我脑袋干嘛？”
“……”
围在周围的人看戏看得好好的，突然被人踩着了他们的头上，这让他们很是不爽。
第207章 沙云凯惨败
沙云凯的长刀不断地接近鄯云琦，他的眼中尽是狠辣。
这种事，在学院中时常发生，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班级间的较量，这才是学院想要的。
班级间大规模的打斗，以往也有发生。
四周全是人，鄯云琦想要躲避都没有空间，后面又是自己班中的学员。
前面被沙云凯封得密不透风，两边可活动范围一样狭小。
这样一来，即便不死，也得重伤。
刀气已经临近，眼看长刀就要抹上脖颈，一道身影很是突兀地出现在当场。
“锵锵”声起，火花纷飞。
沙云凯的身体向后倒飞而去，在空中手足乱舞。
“咚”的一声，砸进了高五班场地里。
身体里面，发出“咔咔”之声，要不是杨小凡手下留情，哪还有他喘气的机会。
他作为高六班中的一份子，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有人欺负高六班，这是他们六班的集体荣誉，不容践踏。
鄯云琦愣在了当场，他已经做好了自己受伤的心理准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有人突然出现，并帮他化解了这一场危机。
突然出现的杨小凡，除了沈安旭与竺金元，没有人认识。
林小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了进来，见大家没有受伤，这才放下了心。
“杨师弟，这几位都是我们高六班的学员，和大家认识一下。”
杨小凡自从加入皇家学院，这还是第一次与高六班的所有人见面。
沈安旭已经与大家混熟了，只是这个杨小凡，大家都没有见过真人。
“早就听说我们高六班来了一个厉害的师弟，一直没有机会认识，今天终于是见到真人了，人如其名，哈哈……”
巫本郝好像老朋友样，抱着杨小凡的肩头，一脸的灿烂。
杨小凡很是尴尬，没有想到，他人都还没有去过一次班上，自己的名声却早自己一步在班中传开了。
“杨师弟，这是巫本郝，这是孙长胜、苏正阳、岳宏祥、方小影、鄯云琦，我们这几个你都认识，我就不再介绍。”
加上杨小凡这四人，高六班的所有人全部在这里了。
只有方小影一个女子，看上去与刘洛雪差不多的年纪。
每点到一人，那人就上前与杨小凡相互见礼，算是认识了。
“杨师弟，刚刚多谢你的及时出手。”
鄯云琦声音很是粗犷，巨大的巴掌轻轻拍了拍杨小凡的肩头，与如此一个壮汉站在一起，杨小凡就跟小孩子般。
“不用客气，杨小凡见过师兄师姐！”
来之前，他还担心这些师兄师姐不好相处，没想到是他多心了，高六班的这些人，都是一些性情中人。
其他的班级内部勾心斗角，为了资源斗得不可开交，在六班就不会为这些担忧。
“是谁，刚刚是谁对老子搞偷袭，有种就给我站出来。”
沙云凯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的愤怒。
还没有看清楚是谁，他就倒飞而出，砸在了五班区域，还断了两颗牙，擦血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嘴巴还是麻木的。
高六班的人闻声站成了一个弧形，隐隐有以杨小凡为首的意思。
不自觉中，杨小凡已经成为了高六班的灵魂人物。
尤其是刚刚从天而降，一刀化解了沙云凯的攻击不说，还将对方给轰飞了出去，这让高六班的学员眼中尽是小心心。
高五班这还是第一次吃这种眼前亏，几十人紧跟沙云凯的步伐，逼向高六班。
“沙云凯，现在还没有到聚会时间，你这是不顾规矩吗？”
林小江向前跨出一步，没有丝毫畏惧。
战，他一点都不虚对方，只是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偷袭了老子，甭想就这么简单过去了。小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
沙云凯根本就不认识杨小凡，没有理睬林小江，依然逼向了杨小凡。
高五班的学员跟在沙云凯的身后，眼中充满了热血。
杨小凡显露在外的境界是后天八重，看起来很不起眼，在其他人眼中这人还不如林小江等人。
这里没有人知道，杨小凡最真实的战力。
“你确定要与我们高六班过不去？”
杨小凡不想树敌太多，他过来参加这个聚会，只是想看看，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
对方要是不见好就收，他真不介意让对方长点记性，也让那些心中有小心思的人收敛一些。
“你打断了我的两颗牙，我就打断你的两胳膊，不算过分吧。”沙云凯站在了杨小凡六七步外。
“沙师兄，废了他丹田，让他以后连狗都不如地活着！”
高五班的学员在后面不断拱火，不单单是打断胳膊那么简单，还要废了杨小凡。
每个人就像看蝼蚁般地看着杨小凡，脸上尽是戏谑。
高四班的人在不远处，用仇恨的眼光看着这边。
当时的事，让他们高四班萎靡不振，拔尖的人才几乎都死在了阵法之中，剩下的这些人，基本上是一些拿不出手的人。
“小子，他们要你连一条狗都不如，哈哈……”
沙云凯笑声未落，手中的长刀依然攻出，“咻咻”之声破开空气，直击杨小凡的脖颈。
没有任何征兆就动手了，这是不给杨小凡任何反击的时间，一看就是一个久经战斗之人。
“你蚂蚱都算不上，也敢蹦出来。”
杨小凡的短刀出手了，身体化为了一道道虚影。
就在攻出的瞬间，四周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短刀挥出，沙云凯攻出的刀气尽数冰裂，眨眼间消失在了空中。
后一步的刀气，将沙云凯笼罩，使其如陷泥潭，很难移动分毫。
直到此时，沙云凯才意识到对方的恐怖，终于怕了。
其他人都不知道沙云凯所受到的死亡威胁，但他知道，杨小凡只要想要他的命，那是分分钟钟的事。
“火之元素不错，我收下了！”
混沌饕餮炉轻轻一晃，周遭的火之元素，消失得无影无踪，被混沌饕餮炉吞噬，成为了混沌丹田的新养分。
“那沙云凯在玩什么，怎么就不动了呢？”
高五班的学员搞不懂沙云凯这是为什么，两人刚刚才动手，就站在那里不动，这是什么新招式？
就在陡然间，杨小凡的刀落在了沙云凯的胳膊上，传来了“咔咔”两声。
沙云凯的两条胳膊，几乎同时掉在了地上。
随之传来的是，一声声凄厉的惨嚎声，在演武场中回荡。
沙云凯跌坐在了地上，无尽的疼痛让他的脑袋死死地抵在地面。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沙云凯想要碰瓷，自己撞到杨小凡的短刀之上。
现场瞬间陷入了死寂，就连呼吸都被遗忘。
“刚刚发生了什么，沙云凯怎么就自己撞上去了呢？”
高五班的人，一脸懵逼。
“沙云凯这是败了吗？”
“……”
第208章 应战
一阵阵惊呼声在片刻后响起，现场又恢复了一片喧嚣。
谁都没有想到，这还没有开始，沙云凯的两条胳膊就没有啦。
“弟弟，你有把握对付杨小凡吗？”
怀郝天的位置距离杨小凡不过六十丈远，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名玄级学员，刚刚发生的一切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六七成的把握！”怀郝杰自信满满地说道。
加入皇家学院的第五天，他就突破到了易髓境二重，又在怀郝天的帮助下，在修炼室修炼了好几天，将修为稳定在了易髓境二重顶峰。
“你真有这个把握，我希望你能亲手杀死他。”
回想当时，被杨小凡骂，怀郝天现在想起来，还恨得牙疼。
他现在是玄级学员，不好亲自下场动手。
“大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他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他。”
怀郝杰眼中充满了凌厉的杀机，没有得到朱雀窟的修炼资格，他恨死了杨小凡。
好几个区域，都有杀气浮现。
“这是我们高六班的地盘，谁敢越雷池半步，死！”
杨小凡在两班之间划出了一条分界线，反而将五班的地盘抢了一大块。
五班的人只能忍气吞声，沙云凯的下场摆在那里，谁也不想去触那个霉头。
高六班只有十人，坐在这么一大片区域，显得空空荡荡，与本就拥挤的现场相比，有些格格不入。
即便是精英班，他们也没有这种待遇，依然是挤在一起。
“太猖狂了，要不要去给点颜色看看？”
精英班的一名学员不忿地站起身，想要带人去找杨小凡的不痛快。
“机会有的是，不用着急！”
徐尹甫笑着摆摆手，这个聚会上，想要杨小凡死的人太多了，哪有他们的事。
一场闹剧因为杨小凡的强势出手，草草结束，也没有人再去挑衅高六班。
这是有不少的导师，也赶了过来。
“导师，这里坐。”
君武义的到来，也带了一股浓郁的酒味。
他没有去座位上，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邋遢的样子哪有一个导师的样子。
“不用管我，你们都坐。”君武义随意摆摆手，让大家也随意些。
这两年，他这个导师，很是不称职，但高六班的人对君武义很是尊重。
“杨师弟，我们导师虽然不怎么教导大家，但护犊子这块，谁也不及他，刚刚要是我们导师在，这个沙云凯早死了。”巫本郝凑到杨小凡耳边小声说道。
这一点，杨小凡早已发现，上一次高四班死了那么多人，要不是君武义，事情不会如此轻松揭过。
“小娃娃，你很不错，老夫看好你！”君武义半梦半醒的看向杨小凡，淡淡说道。
在与君武义对视的瞬间，杨小凡就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凡。
“我的这个便宜导师，绝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他的心中惊疑道。
这是杨小凡的第一感觉，君武义这人深不可测。
为何甘愿带一个地级学院的高六班，以他的能力，成为一名核心导师也不在话下。
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让人不能理解。
君武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就是这么一个对视，两人都看出了不少的东西。
拿出酒壶，狠狠给自己灌了几大口，他的眼中充满了光芒。
片刻后，将这些想法抛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又是一年辞旧迎新的学院聚会开始啦！希望大家多多交流、切磋。”
这名长老在说完一句话之后，没有作任何停留，直接消失了。
杨小凡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负责的主持人。
这个聚会没有排名，也没有奖励，只要不违反规则，想干嘛就干嘛，谁都不会干涉。
在这名长老离开后不久，整个会场就沸腾了起来，已经有人跳上了擂台，开始了自己的挑战。
整个皇家学院，这么多的学员，难免有个人恩怨，这个聚会就是一个很好解决双方恩怨的时机。
杨小凡没有什么想法，看向了四周。
按说全部学员都应该到场，怎么就没有看见上官月的身影。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就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挑战的人越来越少，会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时，很多人开始窃窃私语，相互交流着自己的修炼心得。
“高六班杨小凡，都说你的身法厉害，我们比试一下。”一道厉喝声在会场中炸响，不少人都看向了说话的方向。
精英班中一名学员站了出来，想要挑战杨小凡。
“这是等不及了吗？”杨小凡缓缓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冰寒。
在最高的一个区域，突然站起了一人，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向了杨小凡。
在看到杨小凡的那瞬，娇躯微微一颤。
她的美目中有期待，还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像是见到另一半的欣喜。
女子身边还有一名白衣男子，顺着女子的视线，很快就看到了地级学院区域的杨小凡。
“上官师妹，你这是看见了熟人吗？”白衣青年关心道。
“没有！”女子重新坐了回去，有些心神不宁。
白衣男子看了一眼杨小凡，很快退了回去。
“上官师妹，你认识那人？”
如果有外人在这里，定会认识这名男子。
他可是皇家学院副院长曲胤的亲传弟子熊泽宏，天级学员，目前已是高阶先天境。
熊泽宏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凌厉的杀气。
上官月的事，他早就有所了解，对于上官家赘婿之事更是清楚。
坐在熊泽宏对面的女子，正是杨小凡名义上的妻子上官月。
没有理睬熊泽宏，她的内心此时正在为杨小凡担心，哪有心情理会他人。
很多人都看向了杨小凡，想要看看这个出了名的狠人，在面对精英班的叫嚣，会不会怯战。
一旦拒绝，将会被戴上胆小鬼的帽子，以后将会有更多的人挑衅找事。
“杨师弟，不用理睬这人。这小子叫涂浩昌，修炼了一门极为了不起的步法，经常都在狗牙桩上练习，对狗牙桩相当熟悉，你一次都未接触过，这一点就处于在了下风。”林小江快步来到杨小凡身边，眼中尽是担忧，生怕杨小凡不明就里直接就答应了对方的挑战。
高六班其他学员也纷纷点头，很是认同林小江的说法。
“你的挑战，我应下了！”
杨小凡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全场，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与刚毅。
大家想要阻止，已经不可能，只能默默为其加油鼓劲。
“杨师弟，你既然有了决定，我们就支持你，但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之中。”竺金元立马上前叮嘱道。
涂浩昌不过一后天境巅峰就敢站出来，这里面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敢在这种场合下挑战杨小凡。
第209章 比试
“我会小心的，多谢大家的关心！”
随后，杨小凡一步步走向了狗牙桩。
狗牙桩犹如犬齿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桩顶小到只能一只脚尖站立，下方是各种要人命的陷阱，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下去葬身于此。
涂浩昌早已等在了那里，两人一同上了狗牙桩的起始点，涂浩昌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阴狠。
“杨小凡，我没有想到你会应下我的挑战，你很有胆。这里比拼的是身法与速度，谁先到终点，谁赢！”
原来涂浩昌打得是这个主意，明知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就想取巧战胜对方。
“无耻，涂浩昌真是无耻，拿自己最擅长的狗牙桩与杨师弟比拼速度，这也太不要脸点吧。”
林小江愤愤不平，涂浩昌居然在这里给杨小凡挖了一个坑。
“没问题！”
听到杨小凡的话语，涂浩昌笑了，无耻的笑了。
“狗牙桩共两百丈距离，先到者获胜，比赛中出现任何问题，各安天命。”涂浩昌冷笑道。
今天狗牙桩下方被改成了一枚枚毒刺，不知是谁改变了狗牙桩原有的陷阱设置，看来这个萧家是下足了功夫，想要除掉杨小凡。
一眼看去，乱七八糟的木桩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最为夸张的是，有的地方间隔距离足有一丈半，没有特殊的轻身功法，真不容易跨越。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狗牙桩区域，想要看看两人在狗牙桩中的表现，从中学一些技巧。
“萧峰，你说狗牙桩比试涂浩昌有多大把握？”
在玄级学院区，有不少萧家弟子聚集在此，一个个看向杨小凡的眼中都是杀机闪现。
“八九成吧！”萧峰在说话的时候，身上杀气弥漫。
上一次，在朱雀窟居然让杨小凡给溜了，派出去围堵他的人，一个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很是怀疑这就是杨小凡干的，但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是杨小凡杀了他们。
“少主，不用担心，今天定让这小子死无葬身之地。”萧正其对萧辛彦讨好道。
萧辛彦的修为不怎么样，但谁让他是萧家家主的亲孙子呢。
他在家族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即便是萧峰也得巴结他。
现在想起在锦江城的事，萧辛彦都恨得牙痒痒，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最让他生气的是，上官月根本就不理睬他。
“只要这小子死了，我明天就让老爷子去找梁雨晴说亲，哼！”
当第一次见到了上官月，就被她的容颜迷惑，更是茶饭不思，日日夜夜都在相思中熬过。
两人只等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始竞赛。
杨小凡的毫眸早已运转起来，整个行进路线早已在清楚。
“预备，跑！”
两人刹那间化为了残影，向着前方冲去。
涂浩昌率先跃出，身体在疾驰中，伴随着阵阵风啸声。
杨小凡在涂浩昌跃出的瞬间，也动了。
最开始的部分，木桩分布较为密集，两人的速度几乎一样。
“杨小凡这次要栽在涂浩昌的手中了，听说这个涂浩昌这几天时间，都泡在这个狗牙桩里面，早就对此一清二楚。”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木桩上你追我赶，留下一道道残影在身后片刻后才缓缓消散。
转眼间，就掠出了三十丈距离。
就在这时，一道劲气袭向了杨小凡，速度奇快无比，变故发生得很是突然。
越过这十几丈后，木桩渐渐变稀少起来，有时候只有一根木桩供两人使用。
杨小凡要比涂浩昌慢一步掠出，正好相差了一个身位，涂浩昌在杨小凡不注意之下向着杨小凡攻击而去，想要将其逼下狗牙桩。
谁也没有想到，涂浩昌竟然搞暗算，观看的学员中有不少人发出惊叫声。
前面就一根木桩，可以供杨小凡落脚，涂浩昌早已就有了算计，杨小凡要吗被废，要吗躲避掉入下面的陷阱。
“完啦，完啦，这小子死定了！”
“杀死他！”
“……”
那些恨死了杨小凡的学员，变成了涂浩昌的啦啦队，不断地呐喊，叫嚣。
杨小凡只有两个选择，后退与硬拼。
他的身体已经在半空中，想要退回去已然不可能。
涂浩昌眼中充满了杀机，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残忍。
上官月银牙紧咬，袖中的拳头紧捏，眼中充满了担忧，这让一旁的熊泽宏醋意大发。
此时的杨小凡仿佛被宰的羔羊，等着涂浩昌的攻击。
谁也没有想到，杨小凡在空中一用力，身体陡然向下坠去。
“哈哈哈，这是要自杀吗？”
涂浩昌一脚踢在了空气上，让他很是诧异。
立马稳住自己身形，身体跃起，踢断了杨小凡前面的另一根木桩，想要断了杨小凡前面的借力点。
林小江等人目眦欲裂，没有想到这个涂浩昌是奔着杀死杨小凡去的，真可谓是卑鄙至极。
就在杨小凡快要接近陷阱之时，他想要借力的落脚木桩又被涂浩昌恶意破坏。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动了，一把抓住木桩，一用力，身体向前掠去。
这一幕惊呆了无数的学员，很多的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有朋友也有仇敌。
“哇喔……好厉害！”
此刻，杨小凡一个旱地拔葱，落在了前面的第三个木桩之上。
被反超的涂浩昌把无耻发挥到了极致，又是一脚踹出，一根根木桩被破坏，想要阻止杨小凡的前行。
为了不给杨小凡留下可以落脚的地方，涂浩昌不惜破坏大量的木桩，不给杨小凡任何机会。
杨小凡早已料到了对方的这一招，脚在断掉的木桩上一点，向前飞掠而去，稳稳落在了一丈五尺外的一个木桩之上。
涂浩昌怎么也没有想到，杨小凡对时机的把握到了极致，更令所有人惊叹。
“哈哈……我们这个杨师弟真是一个牛人，这也能扭转乾坤。”
巫本郝哈哈大笑，刚刚可是把大家吓到了，连心跳都停止了半拍，生怕杨小凡有一个差池。
萧辛彦等人的眼神可以杀人，刚刚还兴高采烈，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仿佛被杨小凡狠狠打了一巴掌。
“牛逼！”
涂浩昌看向杨小凡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他几步来到杨小凡三尺之外。
看了一眼杨小凡，他的身体突然向前跃去。
一旦被他抢先，再一次摧毁后面的木桩，杨小凡将再无前进的可能。
前面的木桩越来越稀少，涂浩昌想要抢先一步，将杨小凡困在原地，不给他赢自己的机会。
“弄不死你，那就不给你赢我的机会。”涂浩昌心里暗道。
第210章 滥招不断
“萤火之光也想与皓月争辉！”
杨小凡冷笑一声，脚下一点，身体向前掠去。
“哇，好潇洒！”
无数的女学员蒙着嘴，惊呼连连，眼中闪烁着小心心。
杨小凡脚踩虚空，在空中连续翻转，最后稳稳落在了一根狗牙桩之上。
“自以为是，哼！”上官月噘着嘴，冷声道。
此刻的她，眼中多了一丝欣喜。
涂浩昌的神情越来越凝重，他没有想到杨小凡根本不在他之下。
他的脸色一寒，脚下一动，径直向着杨小凡冲了过去，这是要动手了。
萧家在之前就恐吓过他，他与杨小凡只能活一个。
“自寻死路！”
杨小凡眼底杀气升腾，本以为就是单纯的比试，没有想到这个涂浩昌居然要与他拼命。
涂浩昌攻向杨小凡的双脚已经看不见影子，这腿上功夫确实了得。
杨小凡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脚下一点，整个人一跃而起，两人在撞在了一起。
“轰轰……”
杨小凡从没有修炼过腿上功夫，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想要伤害到他很难。
两人在半空中相互踢出了几十脚，打得有来有往。
又是“轰”的一声，两人同时倒飞而出。
被撞上的木桩，瞬间被摧毁，导致能站立的地方越来越少。
“小子，给我死！”
一抹寒芒从涂浩昌的鞋底激射而出，直奔杨小凡。
突然的变故，让很多人瞪大了眼睛。
此时的杨小凡正处于无处借力的时候，他的身体还在下落，想要躲过这必杀一击，就会加速坠入下方的陷阱。
上官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玉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了声音。
看着这一切的熊泽宏，心中充满了酸涩。
林小江等人也都站了起来，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心中暗骂涂浩昌太无耻。
附近的木桩几乎被涂浩昌摧毁，杨小凡距离地面不过三四尺，暗器疾速向他击来。
涂浩昌击出暗器之后，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向着终点掠去，想要在狗牙桩上赢下杨小凡。
他心里所想的是：即便是杀不死你，也要你成为失败者，被千夫所指。
“杨师弟，加油！”高六班的所有学员大声喊道。
沈安旭急得直跳脚，眼泪花花的看着下坠中的杨小凡，无能为力。
刘洛雪站在玄级学院区，静静地看着狗牙桩。
“这一次看你小子怎么死！”
“哈哈……马上就要被杀死了！”
高五班的人激动得鼓掌欢呼，终于可以看到这小子倒霉了。
所有学员与导师，都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君武义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大口，看向杨小凡的眼中闪烁精光。
就在身体距陷阱不足半尺之际，在毒刺间游过来一条毒蛇，向着杨小凡弹射而出。
都以为杨小凡已是黔驴技穷，只见杨小凡一指点出，刚刚弹射而起的毒蛇变成了一根冰柱。
杨小凡手指再一点，整个人凌空一翻，站在了毒蛇的头顶。
脚下一点，毒蛇化为了粒粒冰渣，杨小凡向着空中飞去。
“这……”
“他是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杨小凡。
杨小凡脚踏虚空，不断向上掠去。
最后脚下一蹬，向着前方如流星般掠去。
“哇，好帅啊……”
“好快的速度！”
整个会场瞬间沸腾了起来，谁都没有想到，一个必死局，因为一条毒蛇翻了盘。
飞掠过程中，杨小凡身上的杀意弥漫而出，肆无忌惮地席卷开来。
涂浩昌短短时间，已经跃出三十丈左右。
杨小凡想要超越涂浩昌，很难。
最让杨小凡愤怒的是，这小子一边向前掠去，一边摧毁后面的木桩，不给他留下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这个小子这是想干嘛，想凭借真气飞过去吗？”
天级学员纷纷站了起来，杨小凡这一操作，看傻了一众天级学员。
正常来说一名后天境，想要在空中飞出三息也做不到。
此刻的杨小凡已经飞掠出了三丈远，身体依旧在空中滑翔。
继天级学员之后，无数的导师也站了起来，都想看看这个杨小凡还能飞出多远的距离。
“这小子真让人看不懂，也不知道他身上还有多少底牌。”
几名导师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让他们来飞掠过一二十丈还行，要想达到三十丈，几乎是不可能。
杨小凡对涂浩昌的杀意已经到了一个点，他的速度还在加快，今天不把这个涂浩昌杀死，他自己心中这道坎都过不去。
涂浩昌在回头的瞬间，被吓得差点踩空，跌入下方的陷阱中。
他加快了自己前行的速度，也加快了摧毁木桩的速度。
林小江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转眼间，杨小凡已经飞出了十丈之距，依然没有下坠的趋势。
“他一个小小的后天境，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这完全违反了常识。”萧正其“腾”的一下蹦起来，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愤怒。
不单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事实就在眼前，不得他们不信。
杨小凡就像是一只愤怒的秃鹫，向着涂浩昌追击而去。
“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学院里的核心导师才有可能吧？”一名导师喃喃道。
“这小子真了不起，九门开天真是不可小觑，就是凭借这浑厚的真气，已经是同阶无敌。”
杨小凡拥有常人数倍真气量的事，在学院中已不是秘密。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他的真气量早已是同阶的数十倍甚至百倍。
“涂浩昌，你今天死定了！”
杨小凡再一次提升了飞行的速度。
他就像一只雄鹰，向前疾速飞掠。
涂浩昌仿若一头大猩猩，在狗牙桩上奔跑。
他身后爆开的木桩，成为了杨小凡新的借力点，身体再一次弹射而出。
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五六丈，距离终点已经很久，只要能先一步越过终点，那他涂浩昌就是赢家。
“杨小凡，你厉害就追上来！”
涂浩昌直接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手上出现了不少的暗器，向着后面挥洒而去。
“这个涂浩昌真不要脸，还是精英班的学员呢，这不是给精英班丢脸吗？”
“什么玩意儿，尽用些下三滥手段。”
“卑鄙……”
不少的学员站起来指责涂浩昌，为了赢得比试是无所不用其极，这让很多人忍不住了。
“你找死，我就送你一程！”杨小凡冷喝道。
他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他要让萧家人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话音消失的瞬间，他整个人也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涂浩昌距离终点不过丈许，他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再给他两息，就跨越了终点。
此刻，背后传来一股让他毛骨悚然的杀机。
回头一看，差点将他的下巴惊掉。
杨小凡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涂浩昌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两人相距三十来丈，是如何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那些木桩几乎被他摧毁了一个干净，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追上来，他很是疑惑。
前不久，涂浩昌与易髓境比试，他还险胜了对方，他在同阶中，已是佼佼者。
此时，让他自傲的步法，却成为了笑话。
第211章 拿出你的真本事
“他是如何赶上去的？”
“这速度，已经快到肉眼不可及，他真是后天境吗？”
杨小凡的各种手段，震惊了所有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高五班的一众人被震惊地目瞪口呆，脸色阴沉无比，仿佛吃下了一个苍蝇。
距离终点不过几步的距离，杨小凡挡在了涂浩昌前行的路上。
前进的路已经被杨小凡堵死，想要后退，自己已经将所有木桩摧毁。
此刻的涂浩昌不知如何是好，自己断送了自己的退路，他还能说什么。
“你是怎么追上来的？”
涂浩昌好不容易憋出了一句话，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他心里非常清楚，谁让他明知道对方是一个狠人，还要帮着萧家人对付杨小凡呢。
“大家说说，这小子的步法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在大巴皇朝绝大部分的功法与武技都是玄阶与黄阶，即便是皇家学院，地阶功法与武技只有残篇，真正完整的不过两三篇，还被捂得严严实实，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
杨小凡来自锦江城，要想接触那些真正的大势力，几乎不可能。
那如此玄妙的步法，又是从何而来？
上官月疑惑不已，这才过去多久，杨小凡已经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这武技非同一般，我一定要搞到手。”萧峰眼中闪烁着冷芒，口中嘟囔道。
只要他拥有了这套步法，那他的战力可以比肩高阶先天境。
一个个在心中打着自己的算盘，眼红这武技的人又何止萧峰。
不少人看向杨小凡的目光都充满了欲望，仿佛是他们眼中的羔羊。
杨小凡看向涂浩昌的眼中充满了冰寒：“一个必死之人，就不要有好奇心了！”
他的身体一晃，空中出现一道道淡淡的身影，涂浩昌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反应。
一股无形的大手，将其困在了那里，不能移动分毫。
眨眼间，一脚印在了涂浩昌的胸膛，他的体内传出“咔咔”声。
倒飞的身体，带着一蓬血雨，洒向了天空。
最后砸进了陷阱中，一枚枚毒刺刺入了他的身体，发出一阵“噗噗”声，头一歪，无声而死。
杨小凡看都没有看涂浩昌一眼，轻轻松松几步越过了终点。
走过终点，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萧家人所占据的地方。
看向萧辛彦的眼神，充满了凌厉杀机。
朝着萧辛彦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样子极度嚣张。
大家本是死敌，也就不再隐藏自己的杀机。
他的这个动作落在了无数人的眼中，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个杨小凡真不是一般的胆大，居然敢公然挑衅萧家人。”
刘洛雪直接愣在了当场，她还特意提醒了他，要避其锋芒，不要与之硬碰硬。
没有想到，他直接跟萧家杠上了，这不是自己往别人的枪口上撞吗？
此时的萧家人，仿佛被人捋了虎须，直接愤怒了。
上官月被杨小凡的这一举动，惊得捂上了自己的樱桃小嘴。
她早已知道上官家与萧家之间的仇怨，上官洪飞已经托人捎来了家书，只是有很多的事都没有提及，比如说杨小凡杀死了先天境。
“气煞我也，我要你生不如死！”萧辛彦腾地一下蹦了起来，愤怒地指着杨小凡。
萧家什么时候被一个小小后天境如此挑衅过，要是不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以后还怎么在京都混。
他们在皇家学院中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林小江等高六班的人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不知道这个小师弟怎么会有如此举动。
仲成阳见此，一脸的苦笑，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
“杨兄还是那般豪气吞云雨，胆气直上干云霄。”冯白浩赞叹道。
他认为一个人就应该如此，爱憎分明此乃大丈夫所为。
“这小子太猖狂，我去将其碎尸万段。”萧正其忍杨小凡很久了，前不久又突破到易髓境二重，对付杨小凡更多了一份胜算。
正要动身之际，一个人先一步到了擂台之上。
“杨兄，在啊学院考核之时，你得到了三关第一，早就想与其切磋一番，正好借学院聚会之机，向杨兄讨教讨教。”
萧家人还没动手，没有想到这个怀郝杰先一步跳了出来。
没有想到，这个怀郝杰就因为一个第一的奖励，就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怀郝杰，我与你之间有生死之仇吗？”
一个易髓境找后天境讨教，这不就是奔着杀人来吗。
“这重要吗？”
这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杀心，这让很多人都看不懂两人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你既然想要挑战我，不应战你会说我看不起你，为了你那不值钱的面子，我应了。”
他依然是漫不经心地走向擂台，每一步踏出，身上的杀气就凝聚一分。
“这小子这是杀了多少人啊，杀气如此之重？”
一些老学员见到此种情景，也是心惊不已，走到这一步，谁没有亲手杀过人，但与杨小凡一比，他们什么也不是。
这种杀气，定是经历过无数次厮杀，从无数的尸体中走出来，才会慢慢形成一种意境。
怀郝杰见到此时杨小凡，心中也是直打鼓。
两人之间并没有真正交过手，仅有的几次交锋也不过是嘴皮子上的罢了。
“杨师弟与这个怀郝杰对上，有多大胜算？”林小江虽然相信杨小凡的本事，这个怀郝杰敢在这时站出来，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不用担心，这个怀郝杰必死无疑。”
此时的沈安旭一点也不担忧，反而是一屁股坐了下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酒菜，与其他的师兄开始了喝酒吃肉。
其他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即便是有了沈安旭这个最了解杨小凡的人打包票，依然是紧张不已。
不过三十来丈距离，杨小凡走了盏茶时间，这才来到了擂台上。
两人相对而立，寒风扫过，发丝随风飞扬。
“杨兄，请吧！”怀郝杰话落，缓缓抽出自己的长剑。
“友情提醒你一句，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最好是拿出你的真本事！”
杨小凡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打算一击必杀。
这种修为的怀郝杰，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即便是要杀，也要杀萧峰那种层次的。
没想到，这句话引起了很多的不满声。
“你真把自己当一个人物了，小样！”
一个后天对战一个易髓境，还让易髓境拿出真本事来，这让其他的易髓境怎么活。
“猖狂，一定要给这小子长长记性，不然真以为我们易髓境是泥捏的。”
与怀郝天交好的人，拍萧家马屁的人，都站了出来，不断地指责杨小凡，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话，仿佛要用自己的唾沫星子将其喷死。
第212章 借别人的吧
“这小子的脾气，对我的胃口！”
也有不少的人支持杨小凡，他的霸气更是赢得了很多人的赞扬。
怀郝杰毕竟不是自己的死敌，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要是萧家人，早就一刀将其给抹了脖子，哪里还会好心提醒。
“你很狂，那我满足你！”
怀郝杰冷哼一声，双手持剑，一阵阵涟漪出现在剑周形成。
长剑缓缓抬起，强劲的剑气凝聚在怀郝杰的身前。
“汉海剑法，这是汉海剑法！”有人突然惊呼道。
没有想到，这个怀郝杰竟然修炼了玄阶武技的汉海剑法。
这套剑法极难修炼，没有十来年是难以修炼到大乘。
从怀郝杰目前的剑势来看，已经有了小乘，加入皇家学院不过月余。
“应该是怀郝天的悉心教导，据说这个怀郝天也是修炼的这一剑法。”
“汉海剑法，那可是拥有山海之势，这个杨小凡危矣。”
汉海剑法一出，绝大部分人都不看好杨小凡。
杨小凡嘴角微翘，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不屑。
短刀在手，一抹寒芒从刀刃上一闪而逝。
剑气将整个擂台笼罩，仿若山岳般厚重，又有大海般澎湃。
汉海剑法，绝对是玄阶顶级武技。
“还不错，值得我动刀！”杨小凡淡淡笑道。
一个太弱的对手，即便是杀了，也不值得自己高兴，反而有种欺负人的感觉。
在剑势汇聚成型的瞬间，怀郝杰顷刻间劈下，被挤爆的空气，传出阵阵霹雳声。
“汉海剑法好强大！”
靠前的学员激动得站起了身来，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的战斗，生怕错过了什么。
这是怀郝杰最为厉害的一招，恐怖的气浪仿若海啸，地面上的碎石被卷起在炸裂，“嘭嘭、嘣嘣”声不断。
他没有丝毫的轻敌，使出了自己所有的底牌，想要将杨小凡一招毙于剑下。
一块块石块崩裂，根本承受不住席卷而来的剑势。
仿佛随时都要将杨小凡吞噬，一般的后天境绝无活命的可能。
“太恐怖了，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
擂台区域一片混乱，剑气弥漫沙石纷飞。
无数碎石在杨小凡身边炸开，粉尘弥漫。
“这个杨小凡怎么还没有动作，难道是……”
随着剑气的逼近，要是再不动手，那只有等死一途。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杨小凡，到底在想什么。
直到此时，还在观察着擂台上的每一个细节与变化。
“杨小凡，给我去死吧！”
怀郝杰突然从尘雾中跃出，手中的长剑直刺杨小凡的胸口，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
剑尖疾速刺向杨小凡，他都能感觉到长剑带来的凌厉剑气，冰寒无比。
“就你，也配？”
一声冷笑，话未落，短刀已动。
就在短刀挥出的瞬间，周遭的剑气寸寸消散。
“这怎么可能……”
靠得最近的那些学员见到这一幕，下巴都被惊掉了，这么强大的剑势在杨小凡的刀下宛如肥皂泡。
“刀之意境，这是刀之意境，我的娘呢，还要不要我们活啊！”
更加恐怖的刀之意境，席卷而出，将怀郝杰好不容易汇聚起来的剑势摧毁一空，就连那致命一击也被轻易化解。
怀郝杰早已是面无血色，想要做出应对，已经晚了，他仿佛陷入了泥潭，想要动一下都难。
尘埃渐渐散去，擂台上的阵阵声响也随之消退。
“我还不想死！”
怀郝杰已经被吓破了胆，手中的长剑早已断成了数段，汉海剑法成了最大的笑话。
怀郝杰的话音还未落下，短刀已然划过了他的脖颈，鲜血将他的脑袋冲得老高，仿若片片花瓣飘洒长空。
幽魂化芳草，未能入寒春。不能瞑目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大哥怀郝天，他好悔。
时间仿佛静止，所有人一动不动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擂台。
杨小凡在收刀的瞬间，就转身离开了擂台。
怀郝杰无头的尸体直直立在擂台中央，脑袋还在空中翻滚。
在杨小凡走出很远后，这才掉落在擂台之上，睁着眼睛看着怀郝天的方向。
从杨小凡出刀到收刀，不过一息间。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怀郝杰，已经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呼……这就死啦？”
三息之后，整个现场“轰”的一下沸腾了起来，议论声、惊叹声，还有喘息声，充斥其间。
每个人看向杨小凡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上官月的心中欣喜不已，她的男人不是废物，他是真正的男人。
“杨小凡，走这么急干嘛！”
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让本打算回到高六班的杨小凡，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他不急不缓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身影正从萧家人所在区域掠出，直奔另一个完好的擂台。
“萧正其，以为你还要当缩头乌龟呢！”
在考核之时，萧正其不断给他制造麻烦，甚至找人暗杀他，这个仇一直给他记着，就等他自己送上门来。
现在终于舍得站出来了，这也省去了自己的口舌。
“杨小凡，我想你死已有多时，你也同样不想我活在这个世上，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大家都是明白人，也就不用拐弯抹角。
这一次现场很是安静，都静静地看着两人。
“依你所言！”
杨小凡没有多言，也没有任何的杀气流露，出奇的平静。
怀郝杰的尸体被怀郝天收走，在走之时，双眼猩红地望着杨小凡，此仇不共戴天。
萧正其抢先向杨小凡发起了约战，他只能抱起自己弟弟的尸首离开了擂台。
擂台上，两人对视，眼眸中杀意弥漫。
萧正其手中出现一柄长剑，让众人惊骇不已。
“哇，是玄器！”
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易髓境，竟然拿着一柄玄奇长剑。
杨小凡眉头一皱，他见识过几次灵器，这还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玄器，他这柄凡器短刀显然有些不够看。
就是一个碰撞，短刀都承受不住。
在杀死怀郝杰的时候，萧正其就退缩了，是萧峰说可以将这柄玄器借给他使用，这才敢站出来。
“你这柄长剑，是借别人的吧？”
萧正其只不过一个旁支，怎么可能拥有玄器，真以为玄器是大白菜啊！
被人戳破，萧正其这么厚的脸皮，也红了起来。
“你管我是不是借的，只要能杀了你，怎么样都可以。”
萧正其也不是第一次与之交锋，不想与其废话。
直接用剑遥指杨小凡，就是这么轻轻挥动一下，就不同凡响。
很多人都在小声议论，杨小凡能在玄器之下撑过多少招。
“可以开始了！”
杨小凡这一次不打算动用自己的短刀，示意萧正其可以动手了，他准备直接对抗对方。
第213章 一招死
“拿出你的刀，你还可以多撑上两招。”
“杀你，焉用牛刀。”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到了这时，杨小凡还不忘占点口头上的便宜，萧正其也不客气，身体随之弹起，手中的长剑凌空刺出，简单一招，卷起无尽的气浪。
长剑释放出恐怖威势，向着杨小凡轰去，杨小凡想要躲避都不可能。
就是这么简单一招，封锁住了杨小凡所有退路。
上官月黛眉微蹙，心中充满了焦虑。
“上官师妹，看来你很担心那小子嘛，要不我出面帮两人化解一下？”熊泽宏突然说道。
上官月收回了自己目光，淡淡道：“这恐怕要让熊师兄失望了，以他的性格，他是不会同意一个外人插手他的恩怨。”
她知道杨小凡是一个非常高傲的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妻子为了保住他去求别人，那比杀了他还难以接受。
自从结婚以后，杨小凡就变了，再也不是婚前的那个样子。
“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以杨兄的能力，一个萧正其真不算什么。”
熊泽宏的心底，渐渐浮现出了一抹杀机。
双方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林小江等人已无心交谈，都紧张地盯着擂台。
“有什么好看的，那小子离死不远了。”
旁边的高五班嘲讽声不断，就等着杨小凡被萧正其杀死，他们好抢回自己的地盘，顺手将这几人也废掉。
“谁死谁活，一会儿就见分晓，一群井底之蛙，哪里知道我大哥的强悍。”
沈安旭手里拿着一个卤猪蹄，吃得满嘴流油。
在锦江城时，他虽没有见过杨小凡斩杀王家与钱家的两位家主，但也听其他人描述过。
在那时，易髓境九重的两人都死在了杨小凡的手中，这种易髓境二重又算个什么东西。
“真是鸭子死了嘴壳硬！”
没有人再理睬沈安旭，继续看向了擂台。
一道道剑气交织成一张巨网，向着杨小凡笼罩而下。
“杨小凡，给我死！”
萧正其的身体飞跃而下，长剑向着杨小凡袭杀而去。
剑气肆虐，落在擂台上发出“砰砰”之声。
“哎，你这是让玄器蒙尘啊！”
南斗步出，身体陡然间消失不见，他仿佛水中的鱼儿，在玄器产生的剑气中穿梭，他的手突然伸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无数人屏住了呼吸，眼中尽是恐惧之色。
杨小凡强大的肉身，丝毫不惧玄器。
吞服丹药后，还有不少的残余药力淤积在体内，一直没有机会战斗将其消化，趁此机会正好刺激再次吸收炼化。
萧正其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手中的长剑一抖，挥舞向了杨小凡的腰间。
“你……废物……”
手掌在剑气间游走，向着萧正其的脖颈而去。
电光火石间，场中恐怖剑气消失不见，杨小凡的手卡在萧正其的脖颈上。
萧正其喉咙中发出“咯咯”的低鸣声，双脚不断地在空中挣扎。
只是片刻间，萧正其的脚不再动弹，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手中的玄器随即掉落而下。
萧正其那高傲的头颅，终于不甘地耷拉了下来。
萧峰身上的杀气陡然涌出，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拿着玄器的萧正其只是片刻间，就被赤手空拳的杨小凡捏死在了擂台上。
杨小凡的果决，让所有人胆寒。
他将萧正其的尸体直接丢了出去，砸在擂台的边沿上，头掉在擂台外，仰着头，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丢掉萧正其，看向萧家阵营，罗预间无人敢与之对视。
静，现场仿佛陷入了死寂，一名易髓境在手握玄器的情况下，还死于赤手空拳的后天境，这让在场的导师都震惊不已。
杨小凡转身就要走下擂台，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这人的出现，带着如狂涛的杀气，涌向了擂台。
“杨小凡，我要你给我弟弟陪葬！”
怀郝天在安放好怀郝杰的尸体之后，立马返回了现场。
擂台边的萧正其仿佛不存在般，他看都没有看一眼，仇恨早已蒙蔽了他的双眼。
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死杨小凡。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杨小凡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怀郝天，仿佛之前杀死萧正其不是他一般，没有丝毫的紧张与后怕。
他脚下一动，将擂台上的玄器踢向了林小江。
“林师兄，这把玄器中的印记已经被我清除，就当还你积分了啊！”
“杨师弟，够意思！”
林小江立马收起了这柄玄器长剑，用五十积分换一柄玄器，太值了，这可是五百积分也不一定能换到的东西啊。
这柄长剑在杨小凡的眼中就是不入流的东西，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自己抽时间去锻造一柄货真价实的真玄器。
不少人看向林小江的眼中，充满了羡慕与嫉妒，这柄长剑可是玄器啊。
萧峰被气得咬牙切齿，这可是他花费了大量资源才炼制出来的一柄玄器，杨小凡就像是丢垃圾般丢给了林小江。
“萧峰，不着急，想死也得耐心等一会儿，这里还有人等着来送死呢。”
杨小凡根本就没有把怀郝天当一回事，而是挑衅地看着萧峰。
“等你活下来再说！”萧峰的眼中杀气爆射，恨不能将杨小凡生吞活剥。
挑衅完萧峰，杨小凡这才看向怀郝天，淡淡道：“白痴，动手吧！”
他最想杀的人是萧家，不想与这种傻鸟多废话，既然想死，那就直接送他去见他的弟弟。
怀郝天也不过易髓境三重的修为，能是杨小凡的一招之敌吗？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怀郝天在学院地级榜单上可是第九，两人谁能笑到最后不好猜。”
“这个杨小凡太古怪，怀郝天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所有人都想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是怎么样，一个个激动不已。
“沈小师弟，你说这一战谁的胜算更大些？”
几人都围到了沈安旭的身边，想听听他对这一局预估，在之前的几局，沈安旭就跟没事人一样，还信誓旦旦地说不用担心。
“中看不中用，一招死！”
这些时日，沈安旭在努力向林小江靠拢，一身肥肉渐长。
在杨小凡的指点下，他的阵法知识也与他身上的肉一样，蹭蹭往上涨，成了高六班的活宝。
有了沈安旭这句话，大家都不再担心，就等着看好戏。
怀郝天被无视，心中的怒火疯狂燃烧，直接抽出了自己的长剑。
“我要用你的鲜血，祭奠我弟弟的亡魂。”
话刚出口，就冲向了杨小凡，整个人化为了一道残影。
手中长剑挥出，他的汉海剑法要比怀郝杰强大很多，已经到了大乘境。
第214章 小看了你们这个师弟
“你不跳出来，还可以苟活着，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上来送死。要不是仲兄，你早在一月前就死了，不知死活的白痴。”
坐在玄级区的仲成阳，一脸的无奈，只能苦笑摇头。
“我要将你凌迟！”怀郝天的脸色狰狞无比。
“不知道这个小子怎么想的，愤怒中的怀郝天，爆发出的威力将会暴涨，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几名学员不解地看向杨小凡，认为杨小凡这是自讨苦吃，在此时激怒怀郝天会增加失败的风险。
杨小凡就是要激怒怀郝天，这样才会有更多的破绽暴露出来。
剑气汹涌，仿佛要撕破苍穹，杨小凡就仿若那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山崩海啸！”
怀郝天一上来就是最强一招，愤怒之下已经超越了平时的巅峰状态，体内的真气疯狂向长剑涌去。
风起云涌，剑气弥漫，杨小凡就好像寒风中的枯叶，时刻都有可能被卷走。
此时已经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剑气呼啸，仿佛远古凶兽。
磅礴的剑气，好像洪涛冲击而出，地上的石板不断爆裂、炸开。
“好恐怖，这也太厉害了！”这一招让四周的学员惊叹不已。
“哈哈……这小子死定了！”高五班的人又跳了起来，击掌庆贺。
上官月在那里坐立不安，从杨小凡出场的那刻起，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整个擂台灰暗无比，剑气、碎石、尘埃在其中肆虐，仿佛世界末日。
“杨小凡，给我死！”
怀郝天长剑下斩，磅礴的剑气幻化出无数利剑，向杨小凡激射而去。
“就你这个白痴，也想杀我？”杨小凡轻蔑地说道。
“他居然没事？”刚刚还在欢呼的人，不敢相信地看着昏暗的擂台。
一道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开了一条缝隙。
刹那间，刀之意境向四周弥漫开来，撕碎了灰暗的世界。
刀之意境弥漫，刀气纵横，空气在挤压之下，形成了气旋。
“这是怎么啦，我有种想要跪下的感觉？”
有些修为不够的学员强忍着不下跪，现场只有先天境才能勉强不受这种气势的压迫。
气旋托着杨小凡，在五六尺的虚空中傲然站立，手中短刀一劈而下，撕开阻挡的一切，以无以匹敌之势碾压向了怀郝天。
“啊……”
怀郝天感觉到了死神的召唤，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擂台下逃去。
“现在才想起跑，迟啦！”
在怀郝天的身体被劈为两半之时，杨小凡的话语声才落下。
话语声刚刚落下，擂台发出“轰隆”一声，被炸得七零八落，无数碎石向着四面八方迸射而出。
那些靠得最近的人就遭罪了，惊叫声、惨嚎声此起彼伏，伤员遍地，重伤者骨折，轻伤者也是皮开肉绽。
怀郝天被劈开的身体早已成为了尘埃，消散在四周的空气中。
杨小凡的身体缓缓落下，站在一片废墟中，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心中暗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这是他吞服丹药后，真正完美施展出的一次攻击，结果造成了这个局面。
“这是人能办到的吗？他不过才后天境的修为。”
不少的导师见到这一幕，眼中都流露出了无尽的骇然。
在一个幽暗的角落中，有两名老者，眼神阴冷地看着废墟里的杨小凡。
“这才多久，就到了这种地步，要是继续让他成长下去，到时谁也奈何不了他。”
“凤志辉，你被贬为杂役长老就是因为这小子吗？”
“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拜他所赐！”
“萧家早已给他挖好了陷阱，想要活过今晚很难！”
两人说完，没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又是一招死，难道只有高阶易髓境的人才能击败他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萧峰，包括萧家的人。
在之前萧峰可是说过，他会下场对付杨小凡，现在战斗已经结束，萧峰却没有任何反应，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萧峰，不要让我看不起你，自己主动点不行吗？”
杨小凡就站在刚刚的废墟之上，不屑地看着萧家人，萧家近百人直接站了起来，一个个怒视着杨小凡。
杀气在双方间凝聚，这是一个血雨腥风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杨小凡，你狂什么狂？与你比拼武道，我胜之不武，今天我们就比一比琴，以琴定生死，你可敢否？”
站出来的人并不是萧峰，这一次不与杨小凡比武，反而要与其比试琴道。
大道三千，达者为圣。
“是萧晨风，听说他的琴技已经达到了杀人于无形的地步，找人比琴，这不是摆明了坑人吗？”
人群中有人说出了这个萧家人的来历，这个肖传峰在琴道上的造诣，远超出他的武道。
“无耻，这个萧家真是无耻至极，明知道杨小凡没有练过琴，就要与之比琴，真是把无耻都写在脸上了。”林小江大声指责萧家的无耻行径。
这个萧家是想攻击杨小凡的短板，武道天赋惊人，丹道更是百灵轩的首席丹师，萧家所有的情报中从没有听说过杨小凡会音律，懂琴道。
就算你杨小凡厉害，不可能样样精通吧，这个战书看你接不接。
不接，说明怕了萧家，在心中会留下一个阴影，动摇杨小凡的道心。
接，萧晨风可是琴道高手，那不是找死吗？
萧晨风一脸鄙夷地看着杨小凡，就这样等着杨小凡的答案。
“杨师弟，这是萧家给你挖的坑，千万不要上当；他是易髓境四重，你是可以拒绝的。”
高六班的人都愤怒地站了起来，让杨小凡拒绝这才不公平的挑战。
这一次，就连一直相信杨小凡的沈安旭，都与其他师兄姐一样不相信这局能赢。
君武义的醉意瞬间消失，坐直了身子，看向杨小凡的笑意愈加浓郁。
“这小子，肚子里的东西不少嘛！”
一时高兴，一葫芦酒很快被他喝了一个底朝天，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又灌下了好几口。
“君导师，你快阻止杨师弟啊！”
巫本郝来到君武义身前，请求他出面把杨小凡叫下来。
“他会输？你们真是小看了你们这个师弟！”
君武义摆摆手，让他们看下去，杨小凡真有危险，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杨小凡，害怕就直接承认，以后见到我们就躲远点，怎么样？”萧晨风冷笑道。
这就是萧家的为杨小凡准备的大餐，一道接着一道，想尽千方百计要将杨小凡坑死。
真要是一般的学员，早已死在了他们萧家的算计下。
然而他们招惹到的是杨小凡，注定了他们的失败。
第215章 琴音再起
“你的挑战，我应下了！”
杨小凡连规则都不想问，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灭萧家。
“哈哈，规则很简单，你我各自选一首曲目弹奏，谁的难度大，谁赢。”
在皇家学院中单论琴道这一块，他在前五之列，在杨小凡应下这场挑战时，他就笑了，无耻的笑了。
“请！”杨小凡不想与他多说什么，直接让他开始。
萧峰在萧晨风的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萧晨风这才走向另一座完整的擂台。
那里已经有人为其安排好了一切，他取出自己的古琴，放在了桌子之上。
萧晨风向四周抱了抱拳，说道：“各位，这是我不久前，从一个古洞府中获得的一曲琴谱，弹得不好还望各位海涵。”
随即坐在了古琴前，轻轻拨动琴弦。
随着萧晨风的弹奏，悠扬的琴音响起。
一个个音符，引起了每个人悸动。
琴音欢快而婉转，仿佛一阵阵春风吹过，让人沉醉。
“萧晨风在音律上的造诣又高了不少！”一名较为熟悉萧晨风的天级学员赞叹道。
这一局比试，没有除了君武义，没有人看好杨小凡。
琴音渐缓，众人仿佛在春日暖阳漫步，阵阵清风吹拂而过。
宛如一只温柔的手，抚摸在脸庞。
在场只有两人没有沉醉其中，一个是一脸不屑的杨小凡，另一个则是充满担忧的上官月。
杨小凡早已屏蔽了自己的听觉，正在神游物外。
很多学员沉醉在琴声中，忘记了现实中的一切，正沐浴在一个春暖花开的世界。
一点点雨滴，落在脸上，大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这琴音，好优美，让人身临其境！”
“萧晨风的琴声，搅动了天地，真不愧是玄级天才。”
时间缓缓流逝，无数人都已沉醉其中不能自拔，忘记了自己还在皇家学院，在观看比试。
萧峰看着这些在场的人，眼中一抹冷厉的杀意闪过。
这一局，杨小凡死掉了，萧家必胜。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众人这才清醒过来，一脸的不愿意。
“真好听！”
“这首曲子太动听了！”
“再来一曲……”
鼓掌声、欢呼声，响彻全场。
萧晨风起身，对全场鞠躬致谢，感谢这些人对他的支持。
随后，看向杨小凡的目光中，充满了挑衅。
“杨小凡，请！”萧晨风冷声道。
“不知谁有古琴，借我用用，谢谢！”
杨小凡的身上根本就没有这玩意，只能现场向众学员求助。
“哈哈，连古琴都没有，还敢应战！”萧家人笑了，一个连古琴都没有的人，还谈什么音律。
四周也跟着传来一阵阵讥笑声。
“杨小凡，滚下来吧，连音律都不懂，还借什么古琴！”精英班的郎志辉跳起来说道。
他与怀郝天的关系非同一般，怀郝天死在了杨小凡的手中，他恨不得自己上去将其杀死，只是自己没有那个实力。
“滚下来，不要污了我的耳朵！”
高五班的人立马跟着起哄，喧闹的声音中带着阵阵讥笑。
“杨公子，我这里有一把古琴，要是不嫌弃，可以拿去一用。”
一道很是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名身穿紫袍的女子，从玄级学员区快步走来。
“多谢钱姑娘！”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丹比中代表黔阳城参赛的丹师钱雨珊，京都钱家人。
钱雨珊对音律比较感兴趣，但不精通，只是喜欢。
“加油哦，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钱雨珊平时对待外人冷若冰霜，对待杨小凡却是很有好感，从在通济城认识，都是一副笑脸。
在这个时候，能走出来借琴给杨小凡，简直就是打萧家的脸。
皇家学院有古琴的人不少，在此时能借琴的人只有钱雨珊一个人。
钱家是京都五大家族之一，地位并不输于萧家。
萧家人这时对钱雨珊的此举很是愤恨，怎么也没有想到钱雨珊会帮助杨小凡。
“定不负所望！”
杨小凡依然站在已经成为了废墟的擂台上，直接坐在了一块青石之上。
在古琴之中，放置有香包，散发出如沁人心脾的幽香。
“琴身流光溢彩，宛如仙子轻舞，好一把古琴！”
杨小凡手指在琴身上划过，眼中不禁一亮，梨花铁木打造的琴身，蛟龙之筋特制的琴弦，这足以称得上大师之作。
相比而言，萧晨风的古琴就是好一点的工匠作品。
一把好的古琴，所能表现出的音律会更加细腻飘渺。
“杨小凡，你还弹不弹啊？”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心急的学员直接开始催促起来。
仲成阳与钱雨珊是同一个班级，此刻就坐在一起，他们的眼中尽是期待。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一首名为兰陵王入阵曲的曲子，借此送给大家吧！”
杨小凡将手指轻轻放在琴弦上，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萧家设的局，不正是杨小凡力单势孤，杀入重围，与兰陵王入阵杀敌何其相似。
“好一个兰陵王入阵曲，将擂台当战场，即便面对强敌依然从容面对，这份心性足以成为我的榜样！”
仲成阳突然起身，为杨小凡送上了掌声。
“杨兄，加油！”
冯白浩紧跟着站起身，与仲成阳一样，为杨小凡站台鼓劲。
支持杨小凡的人渐渐增多，一句话获得了无数人的认同。
掌声阵阵，直到几十息后才渐渐停歇。
“咚……”第一个音节被杨小凡轻轻拨动，宛如战鼓雷动，这战鼓仿佛擂在众人的心上。
“这琴音，仿佛将人带到了金戈铁马的沙场。”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杨小凡那拨动琴弦的手指，生怕错过了什么。
萧晨风还站在擂台上并没有离开，眼睛微眯地看着废墟中的杨小凡。
手指律动，宛如蝴蝶翻飞，琴音渐渐变得急促高亢，众人的心脏仿佛被人捏住了一样，紧张亢奋。
“天地洪流奔腾！”
“烽火狼烟滚滚！”
杨小凡随着曲子，高声吟唱了起来。
他仿佛在诉说，此时此景所面临的危机。
萧家的强势，萧家的霸道，萧家一环扣一环的算计，仿佛一个个烽火狼烟。
“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有人已经受不了琴音的感染，想起自己的过往，真想嚎啕大哭一场。
在这里有几人没有经历过生死，谁没有奋力战斗过，在学院中被人欺辱、霸凌，那种无处发泄的愤怒，在这一刻，被杨小凡的琴声无限扩大化。
独特的旋律让他们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从未见过的神秘世界。
琴声仿佛龙吟凤啸，令人心潮澎湃，不断冲刷着他们的心房，震荡着他们的神魂。
第216章 灭魂曲
“旌旗扬，战鼓振，马如龙，车纵横。”
“风沙泣，云月昏，祭英灵，欲招魂。”
在杨小凡的吟唱声中，大家的情绪又发生了新的变化，心中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要是不发泄出来就会葬身于这团火中。
琴声变得急促，宛如万马奔腾，穿透了整个皇家学院。
端坐在蒲团上修炼的傅佥，被这宛若金戈铁马的琴声惊醒，不得不退出了修炼
“这是谁在抚琴？”
越来越多的老一辈从修炼中醒来，一首琴曲，引得无数人关注。
梁雨晴坐在屋子里，正打算休息，被这琴声打断了接下来的动作，望向了演武场方向。
一个个难得出现的人，接二连三地走出洞府，出现在演武场不起眼的地方，饶有兴趣地看着端正废墟中的少年。
从琴弦中传出的每一个音节，每一个旋律，从杨小凡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无不像一支支箭矢，射向他们的灵魂。
“竟然是这小子！”梁雨晴眼神微眯，杨小凡加入皇家学院这事，她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傅佥看向杨小凡，脸上有一种怪怪的笑容。
“乾坤无垠驰铁马！”
“雄关演兵卷飞沙！”
杨小凡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悲凉与霸气，还有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愤怒。
萧家的霸道与欺辱，众人的讥讽与嘲笑，仿佛一幅幅画卷在众人心中闪现，燃起了他们的愤怒。
此时此刻，他们被带入了杨小凡的世界，仿佛与杨小凡有着同样的经历。
不少的女学员在暗自抽泣，她们恨萧家的霸道，恨萧家的一切。
那些中立的学员，全部选择站在了杨小凡这边，他们拜服在了这宛如仙乐的琴声之下。
上官月眼中闪烁着泪花，不敢置信地看着远处的杨小凡，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弹的曲子，还是如此扣动心弦的曲子。
“沙场扬尘！”
“不灭敌寇不卸甲！”
琴音婉转，仿佛黄莺哀鸣，字字愁肠。
不想战，不得不战，只能无奈提刀与敌厮杀。
低泣声此起彼伏，泪水不自觉湿了衣襟。
萧晨风的琴声只能调动大家的情绪，杨小凡的琴音，已经入了人的心与魂。
琴声悠扬而凄凉，空中飘起来片片雪花。
“翡翠华甲！”
“得胜转身一笑罢！”
“勒马回望！”
“乱世英豪如昙花！”
一种孤寂，在演武场弥漫，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望着无尽星空，心中寂寥，一丝丝酸涩浮现心间。
上官月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眼中的泪花，一滴滴从脸颊上滑落。
“你为什么总把苦埋在心间？”
她的银牙紧咬，她从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从没有想过他心中会藏着这么多的苦。
重生在这个世界，杨小凡只能将往事埋在心间，从不与人说，这种孤寂只能自己拥抱。
“这曲子充满了霸气，又暗藏忧伤，让人心潮澎湃的同时又让人肝肠寸断。”傅佥暗自感叹道。
“着锦衣住玉楼！”
“掌星辰踏苍穹！”
“玉剑所指！”
“霹雳灿鸿！”
杨小凡回想起曾经，又想到今日，他的心更加坚定。
即便是赤手空拳，也要轰出一片天地。
“醉眼挑灯拭剑！”
“梦里号角兵营！”
“千里山河！”
“十万伏尸！”
心境随着他的思绪变化，他想起了茫茫沙场，想起了自己引爆混沌饕餮炉，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安静，整个演武场只剩下杨小凡的琴声飘扬。
“北风起，黄沙扬！”
“战鼓擂，铁马惊！”
“花溅泪，鸟惊心！”
“铮铮铁骨坟头新！”
琴声时急时缓，忽高忽低，往事记忆浮现心头。
他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忘记了现在的一切，只想宣泄。
“春来冬去，江山依旧！”
“匆匆一世，壮志未酬！”
“转念轮回，十八春秋！”
“挥手别过，昨日之忧！”
“战鼓车封，战马北丘！”
“沙场埋骨，止戈燃宿！”
“凡躯尽去，傲骨独留！”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最后的琴声硝烟散尽，留下一抹旭辉照亮世间。
心中的浑浊，在这时终于随着琴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心境终于打开，念头随之通达。
杨小凡感觉自己仿佛得到了升华，整个人都清明了很多，时刻都有可能踏入到易髓境。
此刻还不是突破的时刻，他要等这件事完结，到时再闭关几日，直接突破。
众人还没有从琴声中醒来，依然在回味那无穷的变化。
“这是结束了吗？”
大家陆陆续续睁开自己的眼睛，很是不舍地从中醒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发觉了自己湿润的脸颊。
都没有发觉，这是什么时候流下的泪痕。
现场一片寂静，谁都不愿意破坏这种氛围。
片刻后，一人的掌声响起，接着是近百人，弹指间全场掌声雷动。
“琴声能撩拨人的心弦，唯有杨小凡，妙，实在是妙！”
一名魁梧汉子站起，拭去脸上的泪痕，不遗余力地鼓着自己的巴掌。
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钱雨珊站起身，根本不在意脸上的泪痕花了自己的妆容，一脸灿烂地看着杨小凡。
“杨兄，你的音律已经出神入化，佩服！”
仲成阳一脸的苦笑，自从认识了杨小凡，都是在各种打击下成长。
从现场的掌声都能看出，这一次比试谁赢谁输。
萧晨风脸色阴沉得可以挤出水来，杨小凡的琴音，就连他都沉醉其中。
他又强制将自己从琴声中拉出来，理智告诉他，他要杀了杨小凡。
萧家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每个人都郁闷又愤怒，本以为找到了杨小凡的短板，没有想到，依然是败北。
这就像是，自己往自己挖的坑里跳一般。
此刻看起来，他们准备这么多，都是一个笑话。
“萧晨风，你难道要食言而肥吗？”
“萧晨风，你快自裁啊！”
高六班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开始讨伐萧晨风。
这可是萧晨风自己说的，谁输谁死。
这时，大家才想起，这是一场生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萧晨风，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萧晨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认输自裁，他心中不甘。
“杨小凡，我和你拼了！”
萧晨风仿佛疯癫了般，双手按上了琴弦，手指舞动，一道道琴音化为一柄柄刀刃，朝着杨小凡攻击而去。
谁也没有想到，萧晨风不但不认输，还要击杀对方。
两人在相邻的两座擂台上，相隔三十来丈，琴音所化的利刃，欲要将杨小凡杀死当场。
手指在琴弦上飞舞，这首杀人曲子，萧晨风练习了很长的时间，没想到这时派上了大用。
“啊……我的耳朵！”
琴音中充满了萧杀，无数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后天境根本受不了这种萧杀之音的侵蚀，丝丝血迹从耳朵里溢出。
无数利刃在空中呼啸，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杨小凡。
杨小凡的身周被萧晨风完全封锁，他是退无可退。
“这是灭魂曲！”一名玄级学员惊呼道。
灭魂曲是一首被禁止弹奏的曲子，长期弹奏这首曲子，容易让人走火入魔，到最后变为杀人狂魔。
萧晨风为了置杨小凡于死地，不惜暴露自己的秘密。
这些利刃已经出现在了杨小凡一丈之距，再不有所反应就会死于这些利刃之下。
第217章 就这点能耐
上官月的心仿佛被人揪住，喘不上气来，好想挡在他的前面抵挡这一击。
仲成阳等人眼中充血，熊熊怒火在燃烧。
今天的萧家，让人很是鄙夷。
“真不要脸，太卑鄙了！”
林小江等人更是破口大骂，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不认输就不说了，还要动手杀人，也只有萧家才能做出这么卑鄙之事。
一柄利刃，已经距离杨小凡不过三寸。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锵”的一声响起，杨小凡拨动了第一个音节。
一个人音律再厉害，不一定懂得杀人。
钱雨珊懂音律，但她根本就不会用琴音杀人。
没有人觉得杨小凡能躲过这一劫。
就在杨小凡拨动琴弦的那一刻，冲来的利刃尽数静止在了空中，不能寸进。
仅仅一个音节，就破除了萧晨风的必杀技，这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萧晨风仿佛得了失心疯，双手在琴上舞出了残影，一波波攻击接连不断地向着杨小凡攻去。
密密麻麻仿佛千军万马。
“杀！”
从杨小凡口中冷冷蹦出一个字，他的拇指动了，静静漂浮在空中的利刃，突然掉头朝着萧晨风袭杀而去。
突然的变故，吓得萧晨风面无血色。
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攻出的利刃竟然向自己攻来。
“锵”的一声响起，无数的利刃就跟疯了般，争先恐后地朝着萧晨风爆射而去。
“谁能告诉我，这是如何做到的？”
在皇家学院有很多人修炼音律琴道，他们做了很多推演，都不能破解这一必杀技。
没想到，被杨小凡随意拨动了一下琴弦，化解了不说，还反杀而回。
就连那些导师都看不懂这是什么操作，只能说，杨小凡的造诣超越了萧晨风无数倍。
也许只有那些专修音律琴道的导师，才能与之一较高下吧。
返回的利刃越来越迅速，啸声阵阵，在众人的目睹之下，一枚枚利刃洞穿了萧晨风的身躯。
弹指间，萧晨风的身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带起一蓬蓬鲜血将他身后的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直到他死，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自己死在了自己的灭魂曲之下。
一场音律比拼，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结束，这让众人仿佛在梦中。
他收起古琴，看向了萧家人，就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萧峰，还想当一个缩头乌龟吗？”
这一次，杨小凡主动出击了。
“萧峰可是易髓境五重啊，他这是疯了吗？”人群中有人惊呼道。
都认为杨小凡这是被胜利冲昏了头，不知道适可而止。
这个时候了，还主动挑衅萧峰，说不一定别人正等着你呢。
“杨小凡，这是你自己找死！”
萧峰直接从座位上窜起，掠出了看台，来到了杨小凡对面不远处站定。
恐怖的杀意宛如实质，涌向杨小凡。
“你个垃圾，不当乌龟了？”杨小凡冷笑道。
取出短刀，对付这种垃圾，还不需要他动用伯拳。
骂萧峰是垃圾，也只有杨小凡有这个胆量。
令人奇怪的是，这一次高五班出奇的安静。
“谁是废物，手底下见真章！”
萧峰抽出自己的长剑，他的玄器成为了杨小凡的战利品，只能用一柄灵器长剑应战。
先下手为强，萧峰率先动了，身体激射而出。
“你们萧家人，真是不要脸到家了！”林小江再一次怒骂道。
他的声音被磅礴的气浪碾成粉碎，剑气幻化成朵朵花瓣，将整个擂台笼罩。
每个人脸上都期待着这一战，这也许是萧家最后的杀手了吧。
萧峰一死，萧家也得重新考量杨小凡的实力。
杨小凡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这可是皇家学院的天才学员，不是锦江城那些废物易髓境可比。
短刀斜挑，一道恐怖的刀气冲出，撕开片片花瓣。
他的脚下动了，一刀劈下。
仿佛烈焰肆虐，地上的石块被席卷而起，向着萧峰砸去。
萧峰惊骇不已，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杨小凡会有这般实力。
长剑突然改变招式，仿佛一条游龙，瞬间出现在杨小凡的身后，无比诡异。
“这好像是游龙剑法！”
有人认出了这套剑法，完全不在汉海剑法之下，萧峰的实力比怀郝天更强，身体灵动非常。
“铛铛铛”刀剑相撞，火花四溅。
两人的身体一击而分，初次交手，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杨小凡只用了三成力量，这么多人在场，他是不会底牌尽出的，有所保留，才有所依仗。
“如果你只是这样，那就可以安息了！”
神龙出海，萧峰手中的长剑化为了一条条蛟龙，在空盘旋。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杨小凡发出一声冷笑，气势突然狂涨，冲来的蛟龙，尽数被击飞。
突然爆发的能量，恐怖至极，远远超出之前的十倍有余。
萧峰眼眸流露出惊骇之色，手中长剑一个抖动，宛如游龙，缠向了杨小凡的腰间。
要是被困，杨小凡将陷入极度危险之中。
短刀在瞬间击出九九八十一道刀气，陡然冲出，将萧峰所有攻击击得粉碎。
两人的应变能力都很强，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无数人在这场比斗下变得热血沸腾。
短短时间，让他们学到了很多东西，特别是杨小凡的刀法与对战经验，这些就连导师都不可能教给他们。
杨小凡的刀，让人永远不能预料，刁钻、诡异就是众人对其最深刻的印象。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萧峰越来越心惊，越来越凝重。
攻出三招，连杨小凡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丝，这让他很是抓狂。
长剑再一次变化，这一次更加诡异，挥舞出的道道剑气，进攻角度非常刁钻。
“萧峰，你就这点能耐吗？”杨小凡轻蔑一笑，如果这就是萧峰最强状态，那他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短刀挥舞向天，融合了残虹刀典所有招式的一击，仿佛末世的审判。
让人心悸的刀之意境，笼罩全场，萧峰感觉到了死神的微笑。
“啊……”萧峰发出愤怒的咆哮，摆脱了杨小凡刀之意境的禁锢，身体暴起，手中长剑直刺杨小凡的心窝。
此时的萧峰，完全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他这是完全不顾自己的生死，也要为萧家除掉这个潜在的大敌。
第218章 都给我停手
“你太弱了！”
长剑还没有接近杨小凡一尺之内，杨小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萧峰大骇。
他还是低估了杨小凡，没有想到之前与涂浩昌的比斗，并未没有让其全力以对。
身后的杀意让他冷汗直流，浑身汗毛乍起：“完啦！”
恐怖的刀气冲向他的后背，侵入他的身躯，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五脏六腑尽数炸裂，后背被短刀劈开，萧峰并没有感到疼痛，带给他的是浑身麻木失去了知觉，唯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生命的急速流逝。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
谁都没有想到，萧峰就这样死在了杨小凡的刀下。
一个易髓境死在了一个后天境的刀下。
众人看向杨小凡的目光中，充满了无数种情绪，有敬仰、有惊骇、有恐惧、有崇拜，还有怨恨混杂其间。
作为萧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萧峰从小就受到了家族的重点培养。
结果仿若一棵白菜，被人屠戮。
“杀我萧家天才，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一道人影一闪，从萧家所在位置暴射而出，直奔杨小凡。
“是萧启天，我们学院的精英导师。”人群中有人惊呼道。
谁都没有想到，先天境的精英导师突然偷袭杨小凡，萧家就这么输不起吗？
双方相隔距离百丈，几息时间就可到达，杨小凡想要做出应对，已经来不及。
说到这个萧启天，皇家学院无人不晓。
在二十年前，他便是皇家学院天级学员，最后主动留在学院担任导师，短短十几年，从一名普通导师晋升到精英导师，在整个皇家学院也是赫赫有名。
“萧峰可是他亲侄子，这也难怪他急眼了。”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一名堂堂的精英导师为何会不顾颜面，对一名地级学员出手。
高阶先天境的含恨一击，杨小凡想要从他的手下存活，很难！
“哈哈，终于有人看不惯这小子的张狂了，这一次看他怎么死。”
高五班的人再一次跳出来欢呼，巴不得有人杀死杨小凡。
林小江等人眼中充满了愤怒，甚至忘记了向君武义求救。
“对我的学员动手，真当老夫不存在吗？”
一道冰寒的声音响彻全场，一直醉眼朦胧的君武义动了，在起身的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话音未落，人就出现在了废墟之中。
“轰”的一声，萧启天的攻击被君武义截下，双方的撞击之下，爆发出恐怖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无数的碎石，激射而出。
顿时，人群混乱不堪，一个个抱头鼠窜，生怕被余波波及。
萧启天暴退三五丈，最后稳在了废墟的边缘地带。
杨小凡在君武义的身后，伯拳已经运转。
“你无碍吧？”
面对先天境的冲击波，杨小凡依然站在那里，让君武义惊讶不已。
要是换着他人，早就被冲击波掀飞出去。
“多谢导师，我还好。”杨小凡感激道。
要不是君武义替他接下这一拳，此时的他不死也要重伤。
君武义这才放下心来，原本醉意朦胧的双眼，爆射出冰寒的杀意：“萧启天，你小子竟敢对我的学员动手，想死不成！”
话音未落，脚下一动，整个人消失在众人眼前。
在冲出的同时，一掌拍向了萧启天。
杨小凡苦笑不已，早就知道君武义最护犊子，没想到护犊子到了这种地步。
“君武义，真当我怕了你！”
萧启天作为萧家安插在皇家学院的棋子，也绝非慈善之辈，两人的战斗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退走的学员，在远处观看，两名精英导师的战斗，值得冒险观摩，说不一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轰……”碰撞声不断，一波接一波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一个照面，两人就对轰了十来掌。
就连周遭的几个擂台也遭了池鱼之殃，在两人的战斗中化为了废墟。
场面已经到了失控，受到殃及的地方越来越多。
杨小凡已经退到了数十丈之外，运转毫眸，观摩两人的战斗细节。
“萧启天，不知你还能支撑多久？”
两人都是高阶先天，君武义的战斗经验与实力远胜于萧启天。
在对战中，打得萧启天只有招架之功。
君武义的招式让人防不胜防，杨小凡暗道：“君武义导师真是深藏不露啊！”
突然，君武义拳掌并用，同时攻向了萧启天。
萧启天大骇，不敢有丝毫迟疑，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慌忙抵挡袭来的一拳一掌。
凌厉的剑气向着君武义袭杀而去，想要强势化解自己的危机。
“在老夫面前玩弄你的剑术，不觉得太嫩了些吗？”
君武义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厚重，根本不惧萧启天的攻击。
脚下一点，身体凌空飞起，飞出了三五丈距离，一个个让人眼花缭乱的手印轰出。
萧启天的攻击，瞬间破碎。
诡异的攻击，已经超越了一般的武技，反而有些像道法。
人影闪动，君武义出现在萧启天的身边，一巴掌呼出。
“啪”的一声响起，萧启天的身体应声飞出，半边脸颊随即肿胀起来。
在最后一刻，君武义还是收手了，不然这一巴掌之下，萧启天的脑袋早成了烂西瓜。
一直以来，皇家学院的导师与学员都看不清君武义，都觉得他是在误人子弟，不配为导师。
今天，所有人都被君武义的外表欺骗，这实力已经超越了核心导师。
精英导师在他的手下，不过蚂蚱。
倒飞出去的萧启天，砸进了废墟中，嘴里鲜血溢出，半边脸肿得像一个大大的肉包子。
“君武义，你死定了。”
吐出口血沫子，萧启天艰难地从废墟中爬出。
他堂堂一个精英导师，被人家当众打了耳光，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皇家学院的导师与学员。
他已经失去了应有的理智，提剑就要与君武义拼命。
“你既然找死，那我就做一回慈善，送你一程。”
君武义的脸色变得森寒无比，双手掐诀，在他身前渐渐出现一个旋涡，将附近的石屑、尘土与碎石席卷而起。
“你们这是想要把皇家学院拆了吗？全都给我停手！”
傅佥一直都站在一个黑漆漆的角落里，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
这时要是再不出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预料。
极丹境的气势，笼罩全场，那些后天境的学员早已吓得瑟瑟发抖，根本存受不住极丹境的气势。
君武义散去了手诀，再一次恢复了醉眼朦胧之态。
萧启天的脸色仿佛要下暴雨的天，阴沉无比。
很不情愿地收起了自己的长剑，眼中充满了愤怒。
第219章 化龙塔
“院长，你来到正好，你可得为我主持公道啊！杨小凡这小子杀死了这么多人，按照学院的规则，理当废除修为，从学院除名。”
“今年的年底聚会，到此结束，都散了吧！”傅佥没有理会萧启天的哭诉，而是结束了聚会。
让学员散去，这才转头看向萧启天：“事情的经过，我都已经了解，就不用在我这里表演了，你们两个跟我走！”
傅佥背着手，先一步离开了现场。
萧启天与君武义，只能紧跟院长的步伐，向着学院深处走去。
“事情就这么算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院长这是打算放过杨小凡吗？”
众人很是疑惑，死了这么多人，一句话都没有就走了。
“这要怎么处理，这摆明了是萧家故意设局针对杨小凡，他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真要是惩罚了杨小凡，我第一个不服。”
“那些人是死有余辜，死了也是白死！”
不少人还是站在正义这一边，前去挑战他的人，哪一个不是在境界上要高于他。
事已至此，萧家人只能无奈退场。
“你们自己找座位坐下！”
傅佥坐在主位之上，示意两人先找位置坐下。
君武义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斜靠在椅子上。
萧启天依然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脸上的肿胀消除了不少，一个巴掌印格外显眼。
“院长，这事不可能就这样简单过去，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萧启天瞪了君武义一眼，回头看向院长，想要讨个说法。
“稍安勿躁，这事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说法。”
傅佥示意萧启天不要着急，既然让你们来了，那就是要对此事进行一个处理。
皇家学院导师之间发生争斗，这不是第一次，生死相向的也不少见。
“今晚之事，我早已清楚，萧家的所作所为大家都不是瞎子，萧启天导师不可能不知道吧？”
傅佥没有急着处理两人打斗的问题，而是看向了萧启天。
“这小子经常侮辱挑衅我们萧家，家族中的弟子不服，对他进行挑战，这都是公平决斗。”
萧启天心中有些忐忑，萧家不顾学院的规矩，暗中打压其他学员，这是在挑衅学院。
“真是公平的决斗吗？”君武义凌厉的眼神看向萧启天，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易髓境五重对付一名后天境，这就是你的公平决斗吗？”
萧家这些年在学院中不断布局，这些事已经有不少人向院方反映，皇家学院隶属于皇室管辖，萧家渗透到皇家学院，这是火中取栗，挑衅皇室威严。
小打小闹，没有人管你，但这一次是触及了皇家学院的红线。
“院长，杨小凡这小子可是杀了这么多人，难道就不追责了吗？”
萧启天还不死心，无论如何都要让杨小凡死，这样才能让死去的弟子安息。
“追什么责，哪一个的境界不比杨小凡高，技不如人还好意思在这里叫嚣。”
君武义不屑地看了一眼萧启天，你们自己做的局，把自己给玩死了，只能说明你萧家不行。
“这事你们也不要吵了，关于杨小凡当众杀人这事我们会商议，惩罚肯定是少不了。现在说的是，你们两人的问题。”
傅佥打断了两人的争吵，杨小凡杀死这么多人，学院不对其作出处罚，定会引起不少人的效仿，学院肯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听到学院要对杨小凡进行惩罚，萧启天终于露出了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要惩罚，也得先对萧家那帮杂碎进行惩罚，萧启天你要是不服气，我们可以继续。”
君武义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无比愤怒，与刚刚懒散的样子迥然不同。
“打就打，我还怕了你不成！”
萧启天也跟着站了起来，开始卷起了袖子来。
“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院长吗？都给我坐下！”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傅佥的身上汹涌而出，他这是真怒了。
两人只能悻悻坐回了原位，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这事我自有定夺，决定几日后就会传达下去；你们两人，作为导师当众打斗，罚你们半年俸禄，你们可以走了。”
傅佥直接作出了处罚，对两人挥了挥手，让两人赶紧离开。
杨小凡回到小院，林小江等人都还舍不得离开，依然兴奋不已。
“今天杨师弟连番大战，已经累了，我就不要在这里打搅他了。”竺金元见大家还舍不得离开，直接走出来说道。
杨小凡要不是因为混沌丹田，早已不支。
即便如此，神魂之力的消耗也是非常严重。
“杨师弟你先休息，过两天我们再过来找你聚聚。”
林小江等人一同离开了小院，留下杨小凡一人站在院中，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
回到房间，拿出几枚真元丹一口吞下，稍作调整，开始思索今后的路应该如何走下去。
今晚可以看出，萧家已经急眼，连先天境都开始下场，必须要做好应对措施。
翌日，杨小凡走出自己的房间，迎着朝阳，朝学院深处走去。
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与修炼，境界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
想要突破到易髓境，在小院中修炼仅凭自己身上的这点资源，根本满足不了突破时的需求。
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助学院的修炼室突破。
即便是皇家学院建造了这么多的修炼室，依然是一室难求。
要是去晚了，连最差的修炼室也抢不到，这不杨小凡在天色刚亮就出发了。
“这就是皇家学院的化龙塔？”
化龙塔坐落在玄级学院区域，共有五层。
里面共有百余个修炼室，第一层最次，修炼室也是最多的一层，需要的积分倒是不多，也才五个积分使用一天。
第二层则需要二十积分一天，三层一天就是五十积分，一般的学员根本用不起。
第四层是针对导师服务的，第五层只有三间修炼室，是留给学院院长与那些老家伙的。
这些条款，杨小凡早已熟记于心。
杨小凡没有在第一层与第二层停留，直接来到了第三层。
这里只有十间修炼室，皇家学院万余名学员，时常因为争抢修炼室，大打出手。
要不是因为突破在即，必须借助修炼室中大量的灵气，他是不愿意来到这里。
他直接去了接待处，只要有闲置的修炼室，他就能进入修炼。
负责这一层的长老是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见到有人前来，立马打起了精神。
“还有空置的修炼室吗？”杨小凡拿出自己的令牌，直接开口问道。
“你确定要使用三层的修炼室？”
长老一脸古怪地看着杨小凡，一般来这里的，至少也是易髓境巅峰，一个小小的后天境居然来到这里问有没有空置修炼室，他这还是新娘子上轿头一遭。
“确定！”
杨小凡很清楚这是被对方鄙视了，修为低不配来三层。
第220章 掠夺
“正好有一间，因为别人有事，退掉的房间！不过，这里一天需要五十积分一天，不知道你要使用几天？”
这名长老也没有为难杨小凡，直接拿出一块牌子，放在了柜台之上。
“一天就够了！”
他身上只有一百个积分，在这里只要能突破境界就行，留着五十积分，以防应急。
这名长老将令牌插入凹槽之中，直接扣除了五十学分。
“第十号修炼室，可以使用了。”
杨小凡收起令牌，这名长老坐回了原位，继续假寐起来。
杨小凡抓起牌子，转身朝着第十号修炼室走去。
这时一名玄级学员与他擦肩而过，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径直往鼻孔里钻。
“我要一间修炼室。”
玄级学员一巴掌拍在柜台之上，刚刚闭上眼的长老被吓了一大跳，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杨小凡没有理会两人，继续朝修炼室走去。
“不好意思，没有空余的修炼室了；最后的一间，已经被刚刚的学员定了。”这名长老好像有些惧怕这男子，一脸无奈地说道。
玄级学员转身看向杨小凡，一脸的冷漠，从他的眼中可以看出，他并不认识杨小凡这个人。
身上的血腥气，说明他是刚刚在外面经历过一场厮杀。
“那个小子，给我站住！”一声冷喝在杨小凡身后响起。
两人相距不过两丈，杨小凡停住了自己的步伐，皱眉回头看向这名玄级学员，很是不耐烦。
“你在与我说话？”
杨小凡感觉一股神魂之力向着自己碾压而来，看来这名男子的神魂之力不低，还用上了神魂之力压制对手。
“把这间修炼室让与我，算我鲍皁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玄级学员自报名号，要是有其他人在此，定会心生恐惧。
“人情能值几个积分，恕难从命。”
杨小凡说完继续朝修炼室走去，留下鲍皁一人愣在了那里。
“你是第一个拒绝我鲍皁的人，只要你能接下我的一掌，我转身就走，不再与你争这个修炼室。”
鲍皁身上一股热浪汹涌而出，灼热的气浪席卷四面八方。
杨小凡转过身，眼眸中的杀气一闪而逝。
本不想与人争斗，总会有人不长眼，要凑上来找事，以为他是一个软柿子。
不等杨小凡有所反应，鲍皁的攻击已经袭来。
这一掌之下，空气炸裂，仿佛狂风巨浪席卷向杨小凡。
这一击，丝毫不亚于先天境一重，看着这个鲍皁很不一般。
即便是高阶易髓境，能接下的可能非常小。
他的目的很简单，杀死杨小凡，抢夺修炼室。
负责这里的长老，早已躲到了柜台后面，不愿意被卷入这场争斗之中。
掌风弹指而至，留给杨小凡的时间很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一拳轰出，他动用了伯拳。
他只用出了一半的力量，朝鲍皁轰去。
要是全力一击，足以将其杀死，杨小凡现在不想杀人。
“轰……”
整个化龙塔在剧烈震动，就连二层的不少学员都跑了上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鲍皁的掌风中充满了火元素，灼热之气让很多人看不清场中情况。
拳与掌相撞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冲击力席卷向四面八方。
刚刚跑上来的那些学员，承受不住这狂暴的冲击波，纷纷被掀飞。
两人一起向后倒退，杨小凡正好退到了十号修炼室。
鲍皁撞在了柜台上，将整个柜台撞得粉碎。
那名长老从碎屑中走出，一身的尘埃。
鲍皁此刻的脸色很是难看，刚刚他的这一掌，足以杀死后天境。
杨小凡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仿佛被电击般难受，整个手臂都处于酥麻中。
鲍皁的手臂颤动不停，一股钻心的疼痛传遍全身，直到此时，他的手都提不上一点的力气。
两人都没有动，静静地盯着对方。
鲍皁的眼中杀气涌动，身上的血腥之气将整个三层笼罩。
刚刚被掀飞的那些学员，再一次爬了上来，一脸畏惧地看着三层上的两人。
“这不是鲍皁吗，这是谁招惹到了这个小祖宗？”
“那边那小子竟然是杨小凡，他怎么与鲍皁杠上了？”
杨小凡没有理会那些学员的八卦，将手中的牌子插入了修炼室的大门的一个凹槽中。
在石门打开的瞬间，杨小凡直接走了进去，留给鲍皁一个背影，站在原地磨牙。
眼睁睁看着杨小凡走进修炼室，鲍皁只能朝着一旁的栏杆撒气。
用金丝木打造的栏杆被鲍皁一脚踹得稀烂，木屑四溅，吓得围观的人，抱头鼠窜。
“小子，耽误了我的修炼，不管你是谁，我都要将你千刀万剐。”
他这一次出去历练，好不容易找到了机缘，看着就要突破到先天境，这才急匆匆赶回学院，想要借助修炼室助他一臂之力，结果自己晚到了一步。
无奈，他只能去了二层，找了一间修炼室，直接钻了进去。
杨小凡进入修炼室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直接将其包围，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大嘴，贪婪地吞噬着灵气。
“这个积分花得值，哈哈……”
一积分等于十万金币，一般人真消费不起，一个锦江城的大家族，一年的收入也只能在这里修炼一天时间。
只有一天，杨小凡也不敢耽误时间，直接盘坐在了蒲团之上，随即运转起了功法。
混沌饕餮炉疯狂吞噬，室内的灵气。
这个修炼室中的灵气，足足比朱雀窟中的灵气还要浓郁很多。
短短几息间，混沌饕餮炉就炼化出了几十滴神秘液体。
在之前，为了突破到后天九重，所有的积蓄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一次突破到易髓境，少不了万滴。
功法被全力运转，一个白色旋涡出现在头顶上空，灵气在弹指间被吞噬一空。
这种速度，简直恐怖至极。
“灵气汇聚速度太慢，根本无法让我突破到易髓境。”
无奈之下，杨小凡运转毫眸，向着化龙塔的阵法中枢看去。
整座化龙塔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将地底的灵气抽取到每一层的修炼室。
三楼如此浓郁的灵气，依然不能满足他的需求。
要想得到更加充盈的灵气，只能改变阵法一途。
第一时间，杨小凡就想到了改变阵法，将周围的灵气掠夺过来。
找到阵法所在，刘书道道法诀打出，片刻后，让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修炼室中的灵气，又浓郁了数倍。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开始修炼！”
重新盘坐在蒲团上，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时间缓缓流逝，功法疯狂运转，几乎接近灵液般的灵雾被疯狂吞噬。
第221章 好强大
“爽，简直不要太爽！”
拿出身上仅剩的几枚锻体丹，一口吞下。
不知不觉间，混沌饕餮炉中已经有了五千多滴。
要是积分足够，他真想在这里好好地修炼十天时间，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只剩骨感。
“这是怎么啦，灵气好像越来越稀薄？”
三层其他九间修炼室中，有着同样的疑惑，更有甚者从修炼室中走出，想要找到原因。
在二层，比三层更加明显，他们修炼室的灵气被掠夺走了多半，与平时的一层相当。
至于一层，哪有什么灵气，与外面也好不了多少。
此事惊动了皇家学院的阵法导师，于是跑来查找原因，结果无功而返。
鲍皁被气得在修炼室中不断咆哮。
在处于突破之际，灵气突然消失了一大半，害得他没能突破到先天境，停留在了易髓境巅峰状态。
想要突破，只能等到下一次机缘了。
沉寂在修炼中的杨小凡，对此毫不知情。
直到傍晚时刻，混沌饕餮炉终于汇聚了万滴液体。
“是时候突破到易髓境了！”
万滴液体被导入混沌丹田中，令人咂舌的一幕发生了，混沌丹田中的小树苗，疯狂成长，混沌丹田还在向不断扩张，大地更加厚重，天空更加清澈，仿佛一个刚刚成型的世界。
树苗长成了大树，还在不断向上生长，树干从开始的筷子粗细，到手腕粗细，再到现在的一人腰粗大小。
大树长得非常茂盛，无数枝丫延伸，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树冠。
就在这时，一棵虚幻的小树出现在杨小凡的小腹外，贪婪地吸收着空中的灵气。
见到这一幕，险些没有从蒲团上栽倒。
“这……这是玩的哪一出？”
杨小凡已经懵圈，不知道这是为何。
“难道这一切，都是饕餮真经的原因？”
自从这个小树虚影出现，吸收灵气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小树的虚影在虚空中摇曳，疯狂吞噬着无尽的灵气，混沌饕餮炉炼化神秘液体的速度也加快了很多。
抛开这些杂念，将精力放在突破之上，等以后慢慢研究。
混沌丹田在每一次突破之时都会需要大量的灵气，这个小树的虚影能帮着吸收灵气，正合了杨小凡之意。
就在此刻，他的体内传来“轰隆”一声，易髓境的瓶颈终于被攻破，磅礴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去。
一股混沌之气，席卷全身，涌向四肢百骸。
突破到易髓境，仿佛神魂与肉体融合在了一起，对身体的了解与感知更加清楚。
此刻，他的身体真正得到了升华，这不单单是突破到易髓境那么简单，这是质的改变。
经脉扩宽了不少，混沌丹田也扩大了很多，变得更加沧桑。
山岳成型，这是在逐步觉醒土之元素。
真气在功法运作下游走在经脉间，一个循环接着一个循环，最后再次回到丹田之中。
一般易髓境的真气是雾状，杨小凡的真气宛如液体一般，在混沌丹田中形成了溪河湖泊。
外面的世界，已经是深夜时分，杂役处的院落中依然是灯火璀璨，居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杂役长老。
“怎么样？”凤志辉急切地问道，身上的杀气吞吐不定。
“已经有了消息，杨小凡因为当众杀死多人，性质恶劣，院长已经决定要对他进行惩罚。”
在凤志辉的前面站着一青年男子，眼神如狼。
“你打听到具体的惩罚内容了吗？”
这才是凤志辉真正关心的东西，很多的弟子被惩罚都会被发配到杂役处。
不出意外的话，杨小凡有可能会发配到这里，到时就会成为那些杂役中的一员，到时他就可以尽情地虐待他。
“据可靠消息，这一次对他的惩罚有些不一样，来杂役处的机会几乎为零。”
青年背对灯光，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管他的惩罚是什么，他都要死，多谢熊公子特意前来送这个消息，凤某感激不尽。”
没有想到，凤志辉竟然向这位熊公子鞠了一躬。
“只要事情办妥，我自会帮你恢复导师的资格。”
熊公子说完，直接没入了黑夜中。
送走这名熊公子，只剩下凤志辉一人呆站在屋内。
这些时日，他在杂役处受尽了白眼，他都快要疯了。
刚刚熊公子突然找到他，对他说，只要他能杀了杨小凡，就帮他恢复导师资格。
要是其他人说这句话，凤志辉将会嗤之以鼻，但这个熊公子非一般人，这点事还是能够办到的。
这一夜，杨小凡都在修炼中度过，境界已经达到了易髓境一重巅峰状态。
他没有选择继续突破，想要突破到易髓境二重，这些灵气显然是不够。
从后天突破到易髓境，必须将自己的根基稳固，这毕竟是大境界的跨越，马虎不得。
此时的饕餮真经已经进入到第二个阶段，混沌饕餮炉也在发生着变化，有逐步凝实的倾向。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的混沌饕餮炉是化为了无数的碎片。
现在丹田中的混沌饕餮炉还是一个虚幻之物，并非实质，顺着修为不断地提高，混沌饕餮炉也在发生着变化，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如初。
虚幻的小树，已经消失，应该是回归了混沌丹田。
距离十二个时辰越来越近了，境界稳固后杨小凡站起了身。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体内涌出一股磅礴的气势，向着四周激射而出。
“噗噗噗……”之声不断，劲气尽数击打在墙壁之上。
要是有一名后天境站在这里，早已千疮百孔。
然而，在墙壁之上，没有一丝痕迹出现。
“好强大！”
他的拳头紧握，在拳头周围出现了一股强横的劲气。
没有丝毫犹豫，伯拳击打而出，轰向了不远处的墙壁。
恐怖的气浪幻化出一条龙形劲气，冲向了墙壁。
他只是打出了一半的力量，生怕一不小心就毁了化龙塔。
以他的预估，他此时的战力不会弱于先天四重。
“轰”的一声炸响，仿佛天摇地动，一股磅礴的反震力袭来，将杨小凡轰飞了出去。
最后砸在了身后的墙上，差点将他的五脏六腑震得移了位，一口鲜血喷出。
化龙塔在这一拳之下，发生了强烈的摇晃。
正在修炼的那些学员被吓得面无血色，以为化龙塔要倒了，不少人还被吓得尿失禁。
化龙塔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前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拳形凹陷，久久没有回原。
化龙塔自建成以来，还没有出现过这种事。
一般情况下，攻击向墙壁的力量会被尽数反弹，不会在墙壁上留下任何印迹。
“这就是一般力量的伯拳？”
杨小凡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眼眸尽是惊骇之色。
第222章 被堵
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突破到易髓境之后，伯拳的威力会如此恐怖。
“就是仅凭伯拳，都可以打死先天四重，哈哈。！”
他兴奋不已，揉了揉自己的拳头，深吸一口气。
只是这伯拳太过消耗真气，就刚刚这一下，就消耗了近半真气。
看了一下时间，还剩下半个时辰，这不能浪费了。
伯拳无需修炼，它是随着实力改变而变化的。
如今到了易髓境，还得多修炼几种护身的东西。
“南斗步应该升级了。”
南斗步已经到了巅峰，无法再进一步，以后面对的敌人会越来越厉害，这种步法已经跟不上他的修为。
在记忆中搜索，适合他现在修为的步法，可选择的余地不多。
“就是你了！”
一本关于步法秘籍被他选中，只是需要进行一些改动，这是仙界的步法，以他现在的修为是施展不了的，只能进行适当的修改。
盏茶功夫之后，一篇新的步法秘籍诞生。
“龙游碧海，以后就叫龙游碧海了！”
通过他的修改，只留下了最为基础的步法，应对神龙遨游大海的身姿。
剩余的时间，他开始修炼起龙游碧海。
身体时而为神龙，时而为人形，杨小凡已经成为了一个个淡淡的虚影，不注意还以为这里面没有人呢。
一炷香之后，他已经能熟练地运用龙游碧海，欠缺的是实战。
刀法暂时没有找到满意的刀法，他尝试修改了几种刀法，都不尽人意。
暂时就这样，这事等以后再说。
毫眸、伯拳，对付低阶先天足够了。
即便是不敌，也可以凭借龙游碧海逃出生天。
“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也该收拾一下了。”
整理好后，他打开了石门。
踏出石门直接去了柜台前，昨天被毁掉的柜台已经焕然一新。
交出了手中的牌子，杨小凡直接朝楼下而去。
刚刚来到二层，不少人对其指指点点，看他的眼神很是古怪。
“杨小凡这小子终于出来了，这下看他怎么过鲍皁那关。”
声音很小，还是被杨小凡听见。
突破到易髓境之后，他的神识也跟着大涨了很多。
周围百丈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是啊，鲍皁已经等在外面很久了。”
“听说是因为他，害得鲍皁不能再三层修炼，二层的灵气不足这才导致鲍皁没有突破到先天境。”
鲍皁早已出关等在外面，想要找杨小凡的晦气。
在化龙塔的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看着化龙塔的大门处。
杨小凡眉头微皱，没有想到这个鲍皁自己没有突破，反而怪起他来了。
找不到另一半，难道要怪月老将红线拴在床头了？
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人，也懒得多费口舌，即便是解释别人也不会听。
正好自己刚刚突破到易髓境，也需要找一个人活动活动筋骨，这个鲍皁的修为不高不低正好合适。
走出化龙塔的大门，鲍皁那壮实的身体挡在大门外，就等着杨小凡的出现。
“来了，来了，杨小凡走出来了。”
杨小凡出现在了化龙塔外，朝阳的光辉洒在他的身上。
鲍皁看向杨小凡的眼神中充满了狠厉，歪着头，捏着自己的拳头。
“小子，你害得我没能突破到先天境，今天我要你死！”
鲍皁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恐怖的气势在他身周吞吐不定，脚下的青石寸寸崩裂。
看样子，昨天在楼上，并不是鲍皁的真正实力。
“我们之间一不认识，二无恩怨，你竟然因为自己没有本事没有突破到先天，就想杀我出气，来吧，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两人身上气势吞吐不定，都在蓄势，磅礴的易髓境气势不断攀升。
“哇，杨小凡这是突破到易髓境了！”
人群中直接炸了锅，没有想到杨小凡竟然突破到易髓境。
之前很多人都嘲笑过他，这下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之前那些导师不是说，杨小凡的体质不能突破境界吗，怎么这么快就突破到易髓境了？”
在入院考核时，因为杨小凡的体质问题，没有人看好他，即便是三关第一，也没有一个导师愿意收他入门墙。
结果，一个月时间，别人从后天五重突破到了易髓境，这速度也是枚谁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应说什么了，体质逆天，修炼速度还如此之快，以后谁还是他的菜啊。
那些与他一起进入皇家学院的人，还在后天九重踏着步，他已经进军易髓境。
鲍皁的眼眸中流露出凝重之色，关于杨小凡，他也是刚刚才得知。
在后天境就能一刀解决易髓境五重，如今已经迈入了易髓境，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自己已经放出了话，要杀了杨小凡，要是此时退走，那他的脸往哪里放。
“小子，看招！”
鲍皁身体宛如出膛的炮弹，暴射而出。
刚刚脚踩之地，出现一个尺余的凹坑，青石更是寸寸冰裂。
四周看热闹的人群，见到这阵势，疯狂向后退去，以免遭受池鱼之殃。
鲍皁攻出的一拳，带着呼啸之声，仿若一头咆哮的洪荒巨兽，以奇快之势轰击向杨小凡。
这一拳的威力，较之昨天两人交手之时要强大了数倍。
这一次的鲍皁丝毫没有留手之意，出拳就是全力，这也是他最为巅峰的一拳。
两人相距不过三丈之间，没有任何逃避的可能，鲍皁的攻势眨眼即到。
杨小凡眼眸中寒芒一闪而逝，磅礴的真气朝着右拳汇聚而去，立马运转起伯拳。
想要应对鲍皁这种强劲对手的全力一击，单凭现在的刀法有些不够看。
龙游碧海还未来得及施展，就被鲍皁那狂暴拳劲包裹，限制了杨小凡的活动空间。
就在此时，杨小凡的双脚轻轻一点，身体掠起，一拳迎了上去。
空间承受不住两人狂暴的拳劲，传出阵阵炸裂声，仿佛爆豆子般。
周边看热闹的众人，不得已只能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瞬息之间，两人的拳头猛烈碰撞在一起，掀起宛如海啸般的气浪，朝着四周迸射而去。
“轰……”
彷如天塌地陷，地上铺就得青石寸寸崩裂、炸开、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两人轰击的中心，瞬间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直到两息后，狂暴的空气倒卷而回，形成一个疾速旋转的气旋。
那些最后飞起的碎石，被旋涡卷起，眨眼间碾压成了齑粉。
第223章 学院的惩罚通知书
两人的身体已经模糊不清，让人还能感觉到他们存在的，是那令人心悸的能量，依然不断从战斗中心溢出。
恐怖的气浪，将围在最前面的一些学员卷起，抛飞出去，砸向更远处的地面上，发出声声惨嚎。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一阵阵拳肉相击的声音，从中传出，让人眼皮直跳。
时不时还会听到一声骨头裂开的声响，听着就让人心惊肉跳，骇人不已。
直到数十息后，气旋才缓缓消散。
两道人影从中倒飞而出，点点鲜血宛如殷红的花瓣，飘落而下。
“嘭……咔嚓……”
鲍皁的身体撞上了广场上的一棵大树，胸径足有两尺余的大树，直接被撞断。
杨小凡的身体在空中几个翻转，卸去了大部分力量，落地的瞬间依然后退了十数步，才缓缓稳住身形。
每退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此刻的两人，衣衫破裂，头发凌乱。
杨小凡的胸口上，一个拳形孔洞格外醒目，露出的肌肤光洁如玉。
鲍皁也好不到哪里去，衣服破烂不堪，一滴滴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出。
两人相对无言，谁也没有再动手。
鲍皁的眼眸中，流露出疯狂的战意，他对杨小凡的杀意，没有丝毫收敛。
“能从我这一拳下活下来的人，你算是第一个，你很不错。”
鲍皁绝对有这个资格说出这话，自他成名至今，今天终于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他很快平复下来，准备新一轮的攻击，已经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有过这样痛苦的打斗过。
杨小凡面色如常，刚刚他与鲍皁之间的战斗，足足使用了七层力量，与鲍皁战了一个旗鼓相当。
想要将对方灭杀，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办到。
鲍皁浑身散发出滚滚热浪，一步步朝着杨小凡逼去。
混沌丹田中云卷云舒，神秘大树无风自动，既然有人不想放过自己，那自己也不用客气。
杨小凡身上的杀意汹涌而出，四周的空气都变得迟滞起来。
“谁是杨小凡，你们这里谁是杨小凡？”
一名玄级学员正从远处疾步走来，一边走，一边高声呼问。
一场即将发生的争斗，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所有人都看向了匆匆赶来的玄级学员。
“杨小凡就是我！”
杨小凡目光有些不善的看向匆匆赶来的男子，以为是又有人想要找他麻烦。
“院长令：因你当众杀死六名皇家学院学员，按学院规定，应该逐出皇家学院。念你是初犯，学院决定给你一次机会，这是惩罚通知，限你在一月内完成这些任务，关于之前所犯的错误，学院不予追究；要是你不能按时完成这些任务，到时只能按照院规，将你逐出皇家学院。”
没有想到，这名玄级学员是奉院长之命，来传达学院对杨小凡的惩罚通知。
传达完院长的传话，青年男子走了过来，将惩罚通知递给了杨小凡。
杨小凡接过了通知书，摇头苦笑，学院的惩罚终于还是下来了。
当众杀死那么多人，学院需要一个台阶，不然没法给死去那些人的家族交代。
没有惩罚，一定会带坏学院的风气，都学杨小凡一样，那不乱套了。
杨小凡理解院长的做法，只要不把他赶出学院，怎么样都行。
任务嘛，做就是了，自从突破到易髓境，他也正想出去走走看看。
一直待在学院，也不利于他的修炼。
“辛苦师兄了！”
他早就发现了青年男子，一直站在远处。
在这个时候出现，显然是为了化解两人间的这点小恩怨。
“我叫甘俊邱，今天算是认识了。杨师弟，你只有一个月时间，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尽快去将任务完成。”
甘俊邱看了一眼杨小凡，转身快步离开了化龙塔广场。
等甘俊邱走后，所有人看向杨小凡的眼神都很古怪，鲍皁也收起了自己的气势。
打开通知书，上面一共列罗了三个任务，期限是一个月。
靠得近的几人，伸着脖子看了一眼通知书。
“怎么可能，竟然是消灭红莲教，这哪是惩罚，分明是让人去送死嘛！”
身后有人惊呼一声，没有想到，第一个任务就是地狱级任务。
“第二个任务，是去调查雁荡山脉关于皇家学院学员失踪之事，这个任务看着简单，同样是地狱级任务，时间总共只有一个月，能完成其中一个任务，就已经不错了。”
在杨小凡身后的几名学员，被这个通知书震惊得目瞪口呆。
在不久之前，有好几名皇家学院学员在雁荡山脉莫名失踪，调查这么久，连一点头绪也没有。
杨小凡合上了通知书，第三个任务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就单凭这两个任务就可以看出，第三个任务同样不简单。
在一个月内完成这些任务，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
收起通知书，转身朝外走去。
这一次，鲍皁没有出手阻拦：“小子，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完，希望以后的日子还能在学院看到你。”
鲍皁对杨小凡的杀意依然如旧，经过刚刚的一番畅快大战，他又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转身朝着化龙塔三楼冲去。
杨小凡收到学院惩罚通知书之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皇家学院已经传遍。
刚刚回到院子片刻，林小江等人就赶到了他的小院。
“杨师弟，那个平头镇你千万不要去，红莲教绝不简单。”
林小江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杨小凡不要去平头镇，可见那里绝非善地。
“林师兄，能说说这个红莲教吗？”
学院的处罚通知书已经下发，不去执行显然是不现实，这也不符合他修炼规划。
一旦被逐出皇家学院，以后想要快速突破修为将会成为奢望，获取资源的渠道也会变少很多。
再说了，他不能躲在学院中埋头苦修，也要出去看看，这也是一个正大光明的机会。
“红莲教有三大教主，实力都很强，据说红莲教教主已经是先天境二重。他与两名副教主曾联手灭杀过一名先天境四重的强者，在平头镇赫赫有名。他们奸杀抢掠无恶不作，皇朝也曾派兵围剿过，都是无功而返，可见这些的狡猾。”
第224章 敲诈
林小江拿出一份关于红莲教的资料，看来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杨师弟，红莲教很有可能是巅峰学院的爪牙，他们教主之前就是巅峰学院中的一名学员。”
竺金元上前一步，对杨小凡一阵耳语，生怕附近有人偷听。
皇朝每次派兵围剿，红莲教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先一步躲进深山中，这显然是有耳目通知他们。
杨小凡眉头微皱，真如竺金元所言，那真有些麻烦，一旦灭掉这个红莲教，就等于是站在了巅峰学院的对立面。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上。
“多谢大家！”杨小凡朝大家拱了拱手。
“要不我们去找导师，让他去找院长，这份惩罚确实太过分了。”
巫本郝走出来，提议去找君武义，争取取消或更改这份通知书。
其他人也赞同地点点头，这份惩罚通知书完全不像是学院以往的作风，在之前，学员的惩罚都是到杂役处接受处罚。
严重的被罚去关小黑屋，像杨小凡这种惩罚方式，还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众人还没有出门，君武义就一脸愤怒地从院外走了进来。
“见过导师！”
十个人纷纷上前见礼，君武义摆摆手，让大家随意些。
“小凡，一定要活着回来！”
君武义知道他们想干嘛，直接走到杨小凡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有人给学院施压了？”
杨小凡立马明白了君武义的意思。
“不要想太多，这份惩罚不是院长的意思，你要做的就是一定活着回来。”
君武义看了看杨小凡，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在转身的瞬间，拿起酒葫芦，猛地灌了好几口。
院子中瞬间陷入了寂静，连君武义都没有办法，看来在这件事的背后，还有一只大手在操控着一切。
送走大家，杨小凡回到了房间，脑中思绪万千，能让皇家学院院长都无能为力，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皇朝的皇室。
一个时辰之后，杨小凡出现在了学院的炼器区域。
在出发之前，他必须将手中的短刀进行升级，打造成真正的玄器。
这柄短刀，已然跟不上自己现在的修为。
杨小凡拿出令牌，递到这里的负责长老：“给我一间炼制玄器的炼器室。”
一间玄器炼器室，需要十个积分，算起来还算便宜。
“这位学员，我是炼器导师，你需要炼制什么，我的收费绝对公道。”
杨小凡刚刚办理好租用手续，一个身材强壮的男子走到了他身前。
外面寒风萧萧，这男子只穿了一件汗衫，丝毫没有感觉到寒冷。
学院有很多的炼器导师，在没事的时候都喜欢跑这里来挣点外快。
“不需要，我自己就会！”
“小子，这大话谁都会说，就你这身板，就炼器室中的温度，都会把你烤成人干！”
强壮男子见此，很是不高兴，他在这里待了快一天，一个找他的人都没有。
“谢谢导师的好意，我自己没有问题。”
杨小凡不再理睬这名男子，径直朝租用的炼器室走去。
面对杨小凡的拒绝，男子很是不悦，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人，怎么会就这样放弃了。
“这位导师，你还有事？”
杨小凡的眼眸中已有愠怒之色显现，没有想到，都这样说了，这男子还是不依不饶挡住他的去路。
“小子，你不请我帮你炼制可以，你得拿出十个积分才能进入炼器室。”
“你出门前是不是忘吃药啦？”杨小凡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都已经交了十个积分，将租用手续办理妥当。
“哼，我是这里的管事，任何人想要进入里面，都要缴纳一定的积分，你不交可以，你就不要想进入炼器室。”
强壮男子凶巴巴的看着杨小凡，看来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欺负学员。
两人的争吵声惊动了路过此地的几名学员，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这边。
“是邹锦元，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孩子，又在被他敲诈了。”
几人没有靠近的意思，这事在这里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他们也不想多事。
邹锦元连导师都不是，只是在这里挂了一个炼器师傅的名分，帮助不懂得炼器的学员炼制一些低阶灵器，收入也算丰厚。
最近这段时间，炼器的学员不多，导致他这个月的收入也少得可怜。
见杨小凡很是面生，又是刚刚突破易髓境，年纪也小，这正是他眼中的软柿子。
“我已经交过了，不可能再交一份！”杨小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我邹锦元说的话，还没有人敢反驳！”
话音刚落，就是一巴掌朝着杨小凡扇了过去。
易髓境七重的修为，实力不算低，加上常年炼器，手上的力量非同小可，要是一巴掌扇在脸上，绝对不轻松。
“找死！”
杨小凡愤怒不已，脚下一动，身体消失在了原地，龙游碧海施展之下，只有一道残影留下。
邹锦元一巴掌扇了过寂寞，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化掌为拳，朝着杨小凡轰击而去。
“想逃？没门！”
一股恐怖的气劲，形成恐怖的气浪，封住了杨小凡的退路。
“逃？我的字典里还没有这个字。”
一股冰寒之气，从邹锦元身后传来，吓得他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想要应对，已经晚了。
“嘭”的一声响起，一只脚踢在他的屁股上，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前方跑去，直接扑进了池塘中。
谁也没有想到，杨小凡居然会对邹锦元动手，在远处驻足观看的几人，立马撒腿就跑，不敢有丝毫停留。
邹锦元从污泥中爬出，满脸满嘴都是污泥，呸了两口，恶狠狠吼道：“小子，你死定了！”
没有理会浑身污泥的邹锦元，杨小凡大步走向了炼器室，留下邹锦元，站在池塘中怒吼。
一进入炼器室，一股热浪迎面而来。
炼器室很大，约有十个平方丈。
之前在京都购买的炼器材料尽数拿了出来，足有数百种之多。
取出短刀，直接丢进了火炉中。
猛烈的火焰将其包裹，恐怖的高温让短刀很快变红。
妖兽骨骼飞起，双手掐诀，一道道玄奥的印记没入其中，里面的杂质不断被排除。
紧接着，一样样材料飞起，杨小凡受伤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无数的灵纹弥漫在虚空之中。
一丝丝玄而又玄的气息从这些灵纹中溢出，充斥在房间中。
第225章 虐杀
数百种材料，足足用了三个多时辰，才将其提纯。
手指一挑，短刀随即飞起，数团火焰跟着飞出，将一样样材料包裹。
妖兽骨骼很快化为一团液体，向着短刀飞去，片刻间渗入了短刀刀身。
一团团的液体出现，飞向短刀，与其融合。
正常的炼器师是不会像杨小凡这样炼器，这样的炼器手段很容易失败，必须有浑厚的神魂之力与真气支撑，不然还没有炼制完成，就会因为没有足够的真气与神魂之力，导致炼制失败。
这些对于杨小凡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事。
自从他突破到易髓境之后，他真气的浑厚程度，已经无法用简单的一个量来衡量。
现在他的神魂之力，就连先天境都只有吃灰的份。
一件件材料化为液体，融入到短刀之中，刀身也在发生着变化，正一点点地变得修长。
刀身之上，一道道玄奥的纹路浮现，直接跨越了灵器范畴。
大半天之后，所有材料消失一空，尽数融入了短刀中。
手指一挥，短刀再次飘入火炉之中，不断的进行煅烧。
火焰打出呼啸之声，刀身由红向白转变，随时都有可能融为液体的感觉。
混沌真气幻化成一只大手，将短刀从火炉中抓起。
此时才进入到真正炼制阶段，他的双手早已变成了一道道残影，一道道灵纹时隐时现，在虚空中穿梭不停。
刀身在这些灵纹之下，缓缓变长。
刀身的改变，让其变得更加流畅，浑身透露出霸绝天下的气势，就是看上一眼都令人心生畏惧。
无数灵纹云绕在刀身之上，丝丝寒气顺着银光般的刀刃弥漫而出，让整个炼器室的温度瞬间下降。
杨小凡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任凭这柄短刀漂浮在前方的虚空之中。
拿出几枚灵石，将其中的灵气导入短刀之中，增加它的灵性。
在第三枚灵石化为齑粉之时，短刀发出阵阵嗡鸣，一看就是灵性十足。
来不及休息，又开始了刻画灵纹，一种玄妙的气息充斥其间。
“终于到了刻画阵纹的时候了！”
一道道阵纹浮现，缓缓融入到刀身之中。
就在融入阵纹之时，刀身开始颤动起来，发出“咔嚓嚓”的声音，仿佛刀身根本承受不住这些阵纹的融入。
杨小凡依然不断将阵纹融入刀身，即便是刀身有丝丝裂纹出现，他也不予理会。
“成功与否，就看这一下了。”
刻画阵纹的速度陡然提高，灵气疯狂涌入刀身。
在毫眸之下，刀身每一丝变化都没有逃过杨小凡的眼睛。
他很快明白了刚刚的问题所在，一道道修复灵纹融入，那些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
在这些裂纹修复如初之时，恐怖的刀之意境弥漫而出。
短刀与之前相比，长了几寸，重量却增加了不少。
一道道灵纹宛如一丝丝螺纹般，密布整个刀身。
恐怖又玄妙的刀气，径直撕开了空气，朝着四周迸射而去，在墙壁上留下道道痕迹。
“不错，这才是玄器嘛！玄器已成，应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
杨小凡轻抚着刀身，一丝丝刀气仿若藤蔓般，缠绕着他的手臂，朝着他的周身弥漫而去。
这些刀气，没有丝毫戾气，反而与杨小凡很是亲近。
“太凡刀，就叫你太凡，有种返璞归真之感！”
太者，极大、至高、超越。
凡者，皆也。
太凡，有超越一切之意，也有物到极致返璞之意。
他的名字中同样带有一个凡字，这也有与人与刀相融相和之意。
太与凡都有一点，代表着刀锋所过，步步见血。
手握刀柄，太凡刀身淡淡刀之意境缭绕，杨小凡看着炼器室中央的炉耳。
一刀劈下，硕大的炉耳应声而断。
这可是用珍稀的精铁神钢所铸，即便是一般的玄器，也不能奈何分毫。
“我去，太凡刀足以抗衡一般的罡器。”
剩下的时间，他得将刀鞘进行改造，不然就不能与太凡相之匹配。
完成刀鞘的改造，已是第二天凌晨。
打开石门，从炼器室中走出，任务期限还剩二十九天时间。
刚刚踏出炼器室石门，一个硕大的拳头就迎面而来。
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个时候有人偷袭，打了杨小凡一个措手不及。
“找死！”
杨小凡连对方是谁都没有看清，就是一拳轰出，反应之快，让人咂舌不已。
狂暴的气浪席卷而出，不远处的成人大腿粗细的小树，直接被拦腰轰断。
“邹锦元，你这是找死！”
杨小凡震怒不已，偷袭他的人正是邹锦元，居然一直等在这里，就等杨小凡从炼器室中出来。
两拳相撞，两人的身体同时倒退而去。
杨小凡“噔噔噔”回到了炼器室，邹锦元的身体摔倒在三丈之外。
在全力偷袭之下，竟然没有让这小子受一点伤，反而被其轰飞，这让他惊骇不已。
要是换成其他人，就是刚刚偷袭的那一拳，早被他打死，他可是抱着要一拳将杨小凡打死的心思。
“没想到，你小子还能躲过我这一拳。”
邹锦元眼眸中流露出阴狠之色，爬起身就朝着杨小凡逼了过来。
今天必须将杨小凡杀死，不然以后谁还会孝敬自己。
从炼器室中走出，杨小凡每走出一步，身上的杀气就浓郁几分。
“你，这是在找死！”
抽出太凡刀，虱多不痒，帐多不愁，反正已经背了惩罚，也不在乎多一个。
“小子，做人不要狂，今天我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邹锦元朝着杨小凡飞扑而去，身体化为一道流星，硕大的拳头朝着杨小凡面门轰击而去。
“那我今天就狂一个给你看！”
龙游碧海施展而出，仿若一条游龙在云中遨游。
突然间，邹锦元失去了杨小凡的踪迹，心中暗叫糟糕。
太凡劈下，发出“噗”的一声，一道长长的伤口，出现在邹锦元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
杨小凡没有直接将其杀死，而是打算慢慢折磨他，一刀一刀劈下，邹锦元身上的刀伤不断增加。
转眼间，已经多了几十道刀伤。
鲜血不断溢出，疼得邹锦元“哇哇”大叫。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无功而返。
甚至连杨小凡的身影都看不见，被攻击到的，不过是杨小凡消失后的残影。
邹锦元看上去凄惨至极，刀伤还在不断增多。
杨小凡要用邹锦元的鲜血来为太凡祭刀，每一柄神兵在出炉之时，都要经过鲜血的洗礼，激发出神兵的灵性。
此刻的邹锦元，就连脚底板都没有逃脱厄运。
活脱脱一个血人，出拳渐渐无力，血液染红了地面。
最后一刀从他的小腹上划过，丹田破裂，真气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外溢。
第226章 危机四伏
太凡刀归鞘，杨小凡看都没有看邹锦元一下，直接就离开了炼器区域，就连林小江等人都来不及辞别，就出了学院。
一个月看着很长，要想完成这三个任务，却显得捉襟见肘。
每一个任务都是地狱级的，布置任务的人，这是不想杨小凡活着回到皇家学院。
倒在血泊中的邹锦元，还是被一名打扫卫生的杂役发现。
这件事让整个学院轰动，不知是谁，会在邹锦元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口。
等到长老赶到时，邹锦元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
“邹锦元，你这是被谁伤成这个样子的？”负责炼器区域的长老扶起邹锦元，焦急问道。
杀死一名学院的炼器大师傅，这还是第一次。
邹锦元艰难地举起手臂，指向了杨小凡用过的那间炼器室。
“去看看，是谁用过这间炼器室。”
不到盏茶功夫，杨小凡使用过这间炼器室的事，就传遍了炼器区。
邹锦元死了，非常不甘地死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死在了一个被自己看不起的蝼蚁刀下。
“长老，这事麻烦了，邹锦元可是曲副院长的侄子，要是一个不小心，我们都会受到牵连。”
一名执事，早已是面无血色，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个不停。
“快，立刻将这事通报给曲胤副院长。”
这名长老浑身是血，放下已经断气的邹锦元，从地上站了起来。
执事哪里敢耽误，立马跑了出去。
曲胤刚刚从房间里走出来，就有人将邹锦元之死通报给了他。
一听到邹锦元死了，恐怖的杀意从曲胤身上席卷而出。
“师父，这是怎么啦？”
每天这个时候，熊泽宏都会过来给曲胤请安，师父这个样子，让他心中突地一跳。
平时很难得见到曲胤发怒，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刚刚的杀意，差点将他掀飞。
“邹锦元死了！”
曲胤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邹锦元在表面上是他侄子，实际上是他的儿子，是与他嫂子生的孩子。
“邹大哥怎么会死了呢？”
熊泽宏与邹锦元不但认识，关系还非同一般。
邹锦元时不时都会来拜见曲胤，就跟一家人似的。
“你和我去一趟炼器区。”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曲胤也知之甚少。
前来通报的执事也只是让他快点过去，只有到了炼器区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师徒二人快步朝外走去，一炷香后，两人出现在了炼器区。
邹锦元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僵硬，除了面部，身体上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看到邹锦元的尸体时，曲胤的身体就是一晃，要不是熊泽宏眼疾手快，就摔倒下去了。
负责炼器区的长老，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路过的学员，纷纷避开，生怕激怒了曲胤。
熊泽宏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着邹锦元的身体，一共有两百余道刀伤，每一刀都不会伤及生命。
从这点可以看出，邹锦元不是被直接杀死的，而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这种杀人的方式，好残忍！”熊泽宏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
到底是谁，恨邹锦元恨到了这种地步，要用如此不人道的方式将其杀死。
就从他在炼器室大门口偷袭杨小凡那时，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要不是杨小凡反应及时，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杨小凡了。
对待想要杀他的人，杨小凡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
“杀死他的人是谁？”
曲胤终于平息了内心的怒火，眼神冰寒无比地看向了一旁的长老。
负责炼器区域的长老，立马将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包括昨天两人发生冲突的事一并道出。
今天清晨，两人的冲突过程，并没有人看见，那时都还在休息中。
要不是邹锦元在临死之时，指向杨小凡用过的炼器室，就连是谁杀死他的都不知道。
“杨小凡，竟然是这个杨小凡！”
听到杨小凡这个名字，曲胤气得咬牙切齿，这几天都是关于杨小凡的消息。
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竟然死在了他的手里。
熊泽宏眉头轻蹙，杨小凡拿到通知书，不应该出去做任务去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
“杨小凡在什么地方？”
曲胤怒火中烧，不管这个杨小凡在哪里，今天必杀之，为自己儿子报仇。
“我知道这事时，第一时间就安排人去找了。在一个多时辰之前，他就离开了皇家学院，前往了平头镇方向。”
“我要这个人永远都不能回到皇家学院！”
曲胤话落，抱起邹锦元的尸体，缓缓朝外面走去。
随着他的脚步，一滴滴血液流淌而下，引起不少人在远处围观。
“师父，我已经找人前去猎杀杨小凡，他再也回不到皇家学院。”熊泽宏快步跟上，轻声说道。
出了皇家学院的杨小凡，没有前往京都，而是直奔平头镇。
杀死邹锦元，并不是他暴怒之下所为，而是因为他最讨厌被人偷袭，这个邹锦元是触及了他的红线。
在头天晚上，已经给了邹锦元小小教训，没有想到，死性不改，一早就跑来搞偷袭。
太凡刀需要鲜血的洗礼，邹锦元又是找死的行为，这才成为了太凡刀的祭品。
从皇家学院到平头镇，需要三日时间。
杨小凡耽误不起，直接施展出龙游碧海，身体在空中疾速滑行。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只要再有大半天时间，就能抵达平头镇。
平头镇以陶瓷闻名整个皇朝，说它是一个镇子，其实是一座城池。
东接皇家学院后面的山脉，西连雁荡山脉，一座镇子占地方圆数百里范围。
杨小凡还有一个任务是前往雁荡山脉，调查学员失踪一事。
杨小凡离开皇家学院不久，萧家就动了起来，不少高手朝着杨小凡追击而来。
幽冥殿，几名杀手没入黑暗，他们的目标同样是平头镇。
一场针对杨小凡的围杀，悄然展开。
杨小凡能不能活着回到皇家学院，谁也不知道。
进去平头镇的唯一入口，有一名老者端坐其上，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时间，还没有看见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小子不会去了雁荡山脉？”
凤志辉手里拿着一只烧鸡，在三天前就收到了杨小凡要来平头镇的消息，早早就出发，在这里等着杨小凡。
第227章 凤志辉的偷袭
“正常人都不可能先去雁荡山脉，那样就会绕行，这样就会浪费不少时间。只有先到平头镇，再到雁荡山脉，这样的行程才最节约时间。”
凤志辉摇摇头，啃了一大口烧鸡。
在第三天清晨，杨小凡终于看见了平头镇的轮廓。
平头镇是地处交通要道，可通往三座大城，很多人都喜欢在这里歇歇脚。
红莲教是平头镇的地头蛇，途经此地的商会都会向他们上供，以求花钱消灾。
平头镇有居民上百万，有不少人都是依靠窑厂为生。
杨小凡吃了些东西，放慢了前行的脚步。
只要翻过前方的山丘，就是平头镇外郊。
一路上，他将林小江提供的红莲教资料看了一遍。
让他震惊的是，在去年，有一个百人商队就因为手头紧，上供的金币有些少，就将整个商队尽数灭杀。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这个红莲教倒好，将那些不服他们的村庄直接将男人杀死，女人虐走，一把火将整个村子烧了一个干净。
这些年，红莲教劣迹斑斑，杀人无数。
杨小凡不杀无辜之人，灭掉红莲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红莲教这帮人，就是无恶不作的恶匪，他们靠着打家劫舍，烧杀抢掠不断壮大，占山为王。
皇朝对此甚是头疼，派遣大军清剿过数次，都是无功而返。
即便是派出先天高手，同样奈何不了他们，山寨中地道密布，三位教主更是神出鬼没。
在看完这些资料，杨小凡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只能混迹其中，出其不意。
红莲教的山寨依山而建，只有一个可供出入的地方，险峻异常。
外面的人很难混进去，强攻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唯一可行的只有成为他们的一员，才能寻得一丝机会。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袭来。
杨小凡这一路走来，都非常小心，以防被人偷袭。
他知道，离开了皇家学院，那些想要他命的人，都会闻风而动，特别是萧家人，定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天赐良机。
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耐不住寂寞，对他动手了。
让他感到诧异的是，动手的人不是萧家人，这人他很是熟悉。
太凡刀陡然出鞘，斜挥而出，迎向了袭来的长剑。
发出“锵”的一声，恐怖的冲击将长剑震飞。
对方连人带剑，砸进了远处的荆棘中。
“凤志辉，小心有刺！”
杨小凡手握太凡刀，一脸戏谑地看着荆棘丛中，没想到凤志辉也会跑来趟这一趟浑水。
“杨小凡，少你玛德假惺惺！”
凤志辉龇牙咧嘴地从荆棘丛爬出，浑身衣袍被挂得破破烂烂，身上还扎了不少的刺。
眼眸中异常的阴郁，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志在必得的偷袭，功亏一篑，还让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方不过是低阶易髓境，一定是刚刚大意了，凤志辉心中暗忖。
“先天境三重，还行，值得我动手！”杨小凡笑看着凤志辉。
有人主动伸出脖子让自己砍，那就帮帮他。
再说了，杀人放火金腰带，这是发家致富的捷径，现在的他身上资源几乎消耗一空，正需要回血。
凤志辉是先天境，又是曾经的皇家学院导师，一定是一头肥羊。
“小畜生，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大放厥词，给我死来！”
凤志辉愤怒不已，他一个堂堂先天境，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易髓境看不起，这是对他的侮辱。
手中长剑再次挥出，攻击十分的刁钻，不愧为是皇家学院的导师，实力不可小觑。
杨小凡丝毫不敢怠慢，他的战力虽然不低于先天境四重，但他的境界毕竟只有易髓境一重。
太凡刀刀芒流转，让凤志辉很是不习惯。
杨小凡的攻击，从不按常理出招，让他应接不暇。
只是短短几招下来，就被杨小凡逼得手忙脚乱。
“凤志辉，再不拿出你的真本事，你就死定了！”
太凡刀劈砍而下，没有破空的啸叫声，凤志辉还以为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刀，等到攻击近身之时，他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一刀的杀伤力。
他只能做出提剑格挡，但还是晚了一瞬。
“锵”的一声响起，恐怖的力量顺着太凡刀，直冲凤志辉手中的长剑。
紧接着，凤志辉手中的长剑，发出“呲呲”之声，剑身之上出现了大量的冰裂痕迹。
这一幕，让凤志辉感到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我这柄长剑可是玄器啊！”
“玄器？那又如何，还不照样被废掉了吗？”
凤志辉手中的玄器长剑，不过是玄器中最为差劲的一种罢了，怎么可能与太凡刀相比。
龙游碧海施展而出，整个人腾空而起。
此情此景，让凤志辉更是惊骇。
这时的杨小凡，让他心生恐惧，想到当时，凤志辉后悔了，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废掉这个妖孽。
“二月春风！”
凤志辉眼眸中狠厉之色一闪而逝，手中长剑挥舞出朵朵剑花，攻击向了杨小凡的下盘。
杨小凡的身体在空中一个弹射，太凡刀的攻击又快了几分，继续朝着凤志辉劈砍而去。
“锵……”刀剑相击，一股磅礴的冲击波，形成恐怖的气浪，朝着四方迸射而去。
道路两侧的荆棘丛，眨眼间化为齑粉，让四周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
就在刀剑碰撞的瞬间，杨小凡借势飘向了空中。
一个翻转，径直俯冲而下，太凡刀朝着凤志辉的脑袋劈去。
这疾速的变化，让凤志辉心惊不已，只能后退应对。
长剑在他手中变化无常，攻防兼备，一般人真难突破他的剑招。
只可惜的是，他的对手是杨小凡，在毫眸之下，破绽百出。
双脚虚踩，虚空中出现阵阵涟漪。
太凡刀陡然改变了方向，出现在凤志辉身后。
凤志辉心中大骇，想要变招已然晚了，只能身体一矮，在地上一个翻滚，避开这一必杀技，浑身被冷汗湿透。
杨小凡那会给他喘息的机会，面对一个想要杀他的人，是能先一步将其杀死。
太凡刀在空中啸声大起，凌厉的刀之意境汹涌而出，封住了凤志辉的退路。
第228章 给我站住
凤志辉感到了这一刀带给他的死亡气息，三魂差点吓掉了两魂，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
“凤志辉，自从你出现在这里之时，就决定了你的结局！”
他的身影落下，封堵住了凤志辉的退路，太凡刀横劈而出，没有丝毫的声音响起。
“杨小凡，这是你逼我的！”
凤志辉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击杀杨小凡。
“逼你又如何？”
杨小凡冷哼一声，想与他玩命，凤志辉还不够格。
太凡刀封住了凤志辉的所有剑招，凤志辉已是避无可避，杨小凡一刀接着一刀，宛如怒涛。
被逼到了这一步，凤志辉终于不再留手，凌厉的剑气汹涌澎湃扑来。
杨小凡只能选择避让，脚下一点，整个人宛如神龙遨游天际，向着空中掠去，凤志辉的最强一击落空。
凤志辉的最强一招都拿杨小凡没有办法，吓得他亡魂皆冒，转身就想逃离现场。
“想跑，晚啦！”
太凡刀刀身轻颤，顿时，天地变色，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阵阵。
周围的草木承受不住刀之意境的碾压，尽数炸裂，恐怖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处于中心凤志辉，正被一个巨大旋涡包围，他的双脚仿佛踏在流沙之上，身体不断下沉。
在恐怖凌厉的刀气之下，凤志辉身上不断出现新的刀口，鲜血不断渗出。
这些刀伤虽不致命，但也吓得凤志辉亡魂皆冒，想要逃离，又被刀之意境压制在原地，很难动弹。
一番挣扎，凤志辉体内的真气疾速消耗。
太凡刀轰然劈下，撕开了空气，骇然出现在凤志辉的眼前。
“杨小凡，是有人指使我来杀你的，你要是把我杀了，那就永远也不知道是谁想要你的命了。”
凤志辉带着颤抖的声音狂吼，要不是背后之人，他再怎么恨杨小凡也不会跑到平头镇来追杀他。
一切恢复平静，凤志辉无力坐在地上，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
“说吧，是谁？”
杨小凡飘落而下，看向凤志辉的目光中充满了冰寒。
杀死萧家几名弟子，学院做出如此不公的惩罚，到底是谁在后面捣鬼，想借任务将他除掉。
这个幕后之人不揪出来，就像一支暗箭时刻对着自己，对方随时都有可能在背后给你放一支冷箭，令人防不胜防。
“是熊泽宏，是他找的我，说只要能杀了你，就帮我恢复导师资格。”
凤志辉一脸死灰，这一次的伤势，即便是恢复过来，也无法再进一步。
“谁是熊泽宏？”杨小凡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不认识熊泽宏？”凤志辉也是一愣，他还以为两人有什么仇怨，没有想到杨小凡根本就不认识对方。
“没听说过！”
杨小凡搜遍了自己的记忆，也没有找到关于熊泽宏这个人。
“他是皇家学院曲胤的弟子，家世显赫从小就受到了非常好的培养，皇家学院天级学员，学院十大种子弟子之一。”
杨小凡很是疑惑，他好像与这个熊泽宏连面都没有见过，更不要说是冲突了。
这种天才弟子有自己的傲气，定然不会为了萧家出头。
他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就连凤志辉也很不解，熊泽宏并没有说为什么要杀杨小凡。
“他没有说为什么要杀我吗？”杨小凡皱眉问道。
“没有说。”凤志辉丝毫没有撒谎。
太凡刀突然落下，凤志辉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脑袋就搬了家。
留下凤志辉，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既然套不出有价值的情报，也就没有留下他的必要。
混沌饕餮炉运转，凤志辉的身体片刻间变为了一具干尸，一指点出，瞬间化为冰雕。
杨小凡一脚踢出，凤志辉从此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一滴滴液体被导入混沌丹田，距离易髓境二重只有一步之遥。
“看来想要快速突破，只能杀死先天境了。”杨小凡暗道。
收起凤志辉的储物袋，用神识检查了一遍，脸上终于了一丝笑意。
“不愧为皇家学院的老牌导师，果真是一头肥羊。”
凤志辉的储物袋中，灵石有千余块，各种灵药无数，几柄灵器，几瓶丹药。
将战场痕迹清除，不留下丝毫蛛丝马迹，顺着山路，直奔平头镇而去。
这个平头镇，就仿佛是一座超大型坊市，镇内很是热闹，时不时都能见到来往客商。
天色尚早，杨小凡走进了一家酒楼。
他计划先修整一天，等到夜幕降临之后，再去红莲教探探虚实，看看地形。
时间有限，必须速战速决。
设计任务的人，很显然是想让他不能完成任务，将他从皇家学院逼走。
只要离开了皇家学院，杨小凡的路将会是荆棘密布。
伙计很快送上来了几样精致小菜，杨小凡靠窗而坐，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一抹沧桑从眼底浮现。
约莫半盏茶，一名绝美女子顺着楼梯走了上来，在杨小凡邻桌坐下。
身穿黛绿劲衣，年约二十三四，她的来到，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杨小凡只是扫了一眼，有种熟悉之感，就是想不起在何处见过这女子。
想不起来，也就不再多想，只是默默吃着小菜，喝着小酒。
直到日落时分，才结账走人。
红莲教的老窝在平头镇十里外，一座吊崖上，三面皆是陡峭悬崖，只有一面有山路可以通往上面的山寨。
穿过几条街，路上的行人渐渐减少，直到再无一人。
杨小凡行进的速度始终如一，只要能在夜晚降临之前赶到吊崖就行。
走着走着，一道人影突然拦住了杨小凡，正是酒楼见过的身穿黛绿衣服的女子。
“你为什么跟踪我？”女子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冰寒，十分警惕地盯着杨小凡。
“啊？”杨小凡好好地走路，怎么就变成了跟踪。
“姑娘，我只是途经此地，没有跟踪任何人。”杨小凡还是解释了一句。
他不想多事，此女的实力也不低，这个年纪已经是先天境二重。
“你从酒楼出来就跟着我，还说没有跟踪我，老实交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
说话间，一柄长剑出现在女子手中，遥指杨小凡。
杨小凡一脸的无辜，只有这一条路是通往吊崖的，他也没有其他选择啊，一个巧合罢了，怎么到了女子口中就变成了跟踪。
“我已经如实回答了，姑娘既然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杨小凡说完，绕过女子继续向前。
“给我站住！”黛绿劲衣女子娇喝一声，手中长剑突然刺向了杨小凡。
说动手就动手，真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女子。
“放肆！”杨小凡冷喝道。
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避开了女子的攻击。
第229章 凶残的红莲教
一剑攻击落空，女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易髓境竟然可以躲开她的攻击，看来是她小看了对方。
“你们红莲教都是一些畜生，碰到姑奶奶算你倒霉！”
女子长剑一抖，继续朝着杨小凡挥剑袭来。
杨小凡有口难辩，他什么时候成了红莲教的教众，想要解释，女子的长剑仿佛疾风暴雨，封锁住了杨小凡全身大穴要害。
令杨小凡惊讶的是，这女子的战斗力竟然比凤志辉还要强横。
从对方的话语中可以听出，她对红莲教恨之入骨，这条路又是通往红莲教的，因此被她当作是红莲教教众。
“姑娘，你再如此，我可要还手了啊。”
太凡刀已然出鞘，横扫而出。
女子的长剑，被这一刀震飞，身体蹭蹭后退。
“哼，居然敢还手，看我不杀了你这个恶匪。”黛绿劲衣女子一声娇喝。
刚刚碰撞的瞬间，一道恐怖的劲气，顺着长剑将她这个堂堂先天震退，让她羞愧难当。
她的长剑再次攻出，朵朵剑花，疯狂袭向杨小凡，让杨小凡哭笑不得。
女子一看就是嫉恶如仇之辈，杨小凡不想伤她性命，这样纠缠下去又会耽误他的大事。
杨小凡一直都是防御，并未对女子发动攻击，这让她有些得寸进尺，攻击一波接着一波。
“疯子，你就是一个疯子！”
杨小凡忍不住骂了一句，龙游碧海施展而出，整个人凌空而起，朝着一旁的密林掠去，弹指间消失不见。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杨小凡不想与其纠缠，以免耽误了自己的正事。
望着消失的杨小凡，黛绿劲衣女子被气得直跺脚。
“小子，你跟我等着！”
她收起了长剑，一头扎进了山林中。
一个时辰后，杨小凡赶到了吊崖。
整座山，下小上大，甚是险要，想要进入红莲教，只有唯一一条道路。
在红莲教出入口，有重兵把守，所有人想要进入都得经过严密盘查，想要硬闯肯定不行。
一旦惊动这些人，直接猫进山中，杨小凡的任务就算失败。
想要速战速决，必须要做到一击必杀。
他悄悄摸到入口附近，在毫眸之下，清楚看到在入口修建了好几层栏杆，两侧还有房屋，有不少弓箭手趴伏其间。
“这里的防守，不亚于军事要塞的防守。”
躲在大树上的杨小凡，想了不少方法，都被他直接放弃，想要无声无息地进入，几乎是不可能办到。
看了一个来时辰，即使是换防，都没有丝毫机会，这个红莲教绝不会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这个样子，可不是一般的山匪，说他们是一支大军都不为过。
从树上悄悄退下，先回到平头镇，看看能不能想到其它的办法。
杨小凡刚刚离开不久，一道带绿色的身影悄然出现，潜伏到另一棵大树上，观察着吊崖的入口。
回到平头镇，已是凌晨时分，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夜晚的平头镇，盗贼盛行。
杨小凡就遇到了三波，其中有一波盗贼还偷到他这里来了，直接将其废掉，扔出了客栈。
天色微亮，平头镇就开始喧闹起来。
杨小凡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经过一夜修炼，境界有有所提升，时刻都有可能突破到易髓境二重。
将窗户打开，一缕阳光挤了进来。
杨小凡抬头看向了位于十里外的吊崖，朝阳之下，整个吊崖云遮雾罩，仿佛一方仙境在人间。
如此美丽的地方，竟然被一群恶匪占据。
“红莲教的人来了，大家快跑啊！”
突然间，街上乱成一团，刚刚才打开的店铺，又快速将其关上。
刚刚还热闹无比的大街，转眼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些山匪，竟然也如此训练有素。”杨小凡暗道。
这绝非是普通山匪，这就是一支军纪严明的军队。
红莲教的队伍一进入平头镇，径直向东而去，行进的速度非常快，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转眼间，只剩下一路烟尘。
杨小凡从窗户掠出，快步跟了上去。
红莲教突然出现在山下，难道是要去什么地方抢掠。
红莲教离开后，平头镇又恢复了平时的热闹，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逛街的逛街，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远远跟在这些人的身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大型村落。
红莲教的人停了下来，看着数百丈外的村落，领头的男子是一个独眼龙，身上散发出浓厚的杀戮之气。
这个村落极为原始，外出狩猎的男子光着臂膀，扛着猎物从山中走出。
“右教主，这个村落的人，杀死了我们红莲教好几个兄弟。”
“男人杀死，女人带回山寨！”
独眼龙右教主大喝一声，身后百余人飞速冲向了村落，见人就杀。
村落中，鸡飞狗跳，喊杀声，惨嚎声，叫骂声……
村落中的男人在反应过来时，手持武器没有丝毫畏惧地冲向了红莲教的刽子手。
现场血肉横飞，鲜血四溅。
杨小凡隐藏在远处，只能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为了将红莲教一网打尽，他只能忍。
只要他一插手，很有可能惊动红莲教，导致这些人再一次龟缩起来。
短短盏茶时间，村落中就是十人数战死，有十数女子被抓，还抢了不少的财物。
“红莲教，猪狗不如的东西！”
一声厉喝从村落深处传来，随即就是一柄长矛破空而来，直奔红莲教右教主的眼睛而去。
长矛撕开空气发出“咻咻”的破空声，后面拖着一条长长尾焰。
独眼龙右教主，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从战马上飞掠而出，挥出手中的大刀，将长矛轰飞。
一道身影紧随而至，站立在村头的一块空地之上。
此人身高体壮，腰间裹着一张兽皮，一身肌肉鼓胀。
两人相对而视，彼此间应该相识。
“鲁蒙，你们村落的人杀了我红莲教的兄弟，今天就给你们一点小小教训，这些女子算是赔偿，以后有机会，再和你打一场。”
独眼龙右教主没有选择继续，双方之间的冲突已经不是一两次，想要将这个村落吞下，绝非易事，还是见好就收为好。
“赖同方，你就是一个畜生！”
独眼龙右教主名叫赖同方，赶来的男子叫鲁蒙，他浑身杀意，直冲苍穹。
“鲁蒙，总有一天我会杀光你们村落中的所有男人，今天算是一个教训，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重新骑在战马上的赖同方，掉头就走。
他与鲁蒙的修为相当，真要是发生大战，定会两败俱伤。
杀了对方十来人，抢走十来名女子，已经达到了报仇的目的。
村落中的人被气得哇哇叫，这个红莲教越来越张狂，由于占有地利的优势，每一次攻打都是败兴而归。
眼睁睁看着村落中的女子被掳，气得鲁蒙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第230章 龙虎丹
杨小凡身形一闪，抓起已经死去的红莲教教众，找了一个无人之地，将其衣服脱下，穿在了自己身上。
经过简单易容，几乎就成了这名男子的翻版。
刚刚的战斗，红莲教同样被村落的男子，杀死了好几人。
他悄悄坠在红莲教队伍之后，原路返回吊崖。
经过一个多时辰，队伍进入吊崖。
在进入关隘之时，每个人都要通过检查，以免有密探混入其间。
通过了易容的杨小凡，一般人真看不出，他是经过易容后的。
经过简单盘查，杨小凡被放了进去。
在经过关隘的时候，他特意运转起了毫眸，没想到里面的防守要比他预料的严密。
没有任何停息，顺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行进了半个多时辰，前面的景色陡然一变，出现了不少的建筑。
红莲教中，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队伍在一处小广场停下，将抓来的女子丢在了地上。
“今日是教主大寿之日，这些女子就当是送给教主的礼物，你们几个把她们带去大殿，我先去换一套衣服，就去给教主祝寿。”
赖同方指着杨小凡等几个小喽啰，让他们负责这些女子的押送。
其他教众都一哄而散。
杨小凡带着一名女子，跟在其他人后面，借助毫眸观察寨子里的情况。
整个寨子，大约有千余人，各个实力都不低，想要剿灭红莲教绝非易事。
毫眸继续渗透出去，前方的山壁渐渐变得透明，一直看向了山腹之中。
只要杀死了三个教主，这个红莲教自然就解散了。
在地道中七转八拐，终于走到了一个地下天然溶洞，这里早就被改造成了大殿。
在上首位，有三座墨玉雕出来的玉椅，上面铺着凶猛的妖兽毛皮。
中间的座椅上铺设的是猛虎妖兽皮毛，左边是妖豹的皮毛，右边是一张妖熊的皮毛。
铺有虎皮的座椅，应该是红莲教教主的座椅。
两侧的石壁之上，有着不少的画卷，还有一些欢合之画，让人不忍直视。
几箱珍宝被随意堆放在一边，一旁还有大量的金币与一些绫罗绸缎。
这些女子被送进来后，被控制在一个角落，有些在低声抽泣，有些则是横眉冷对，宁死也不想遭受到凌辱。
杨小凡进来之后就悄悄隐入到了角落中，借助阴暗的角落，很难让人发现。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大殿两侧陆续摆放上了桌椅，一盘盘大鱼大肉与美酒被送了上来。
今日是红莲教教主的大寿，那些有一定地位的头目，都会前来为教主祝寿。
时间缓缓流逝，与杨小凡一同进来的那些小喽啰，已经退下。
只有他，隐身于黑暗角落中，寻机杀死红莲教的三名教主。
“三弟，听说你下山了，还给大哥带回来了一些新货？”
两名男子从一侧的洞窟中走出，其中一人就是赖同方，已经换上了一身喜庆的衣袍。
说话的男子，只剩下一只独臂，面色阴沉，眼中充满了狠厉之色。
这名男子，就是红莲教的左教主，人称三脚猫，此人视人命如草芥，死在他手里的人足有数千人。
“二哥，你准备的礼物也不错啊，这枚龙虎丹只要大哥服下，突破到先天境三重那还不是轻轻松松之事啊，那我们红莲教的战力将会更进一步。”
两人一边大笑，一边走向上首位的座椅。
几名女子立马上前，小心翼翼地服侍着，生怕怠慢了两人。
“大哥应该要来了吧？”
三脚猫坐下时，看了一眼洞窟口。
一个个小头目陆续来到，走向大殿中央，给两位左右教主请安，之后才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
随着这些头目的来到，大殿里逐渐热闹起来。
“教主到！”
侧面洞口一道声音传出，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个地下大殿有两个出入口，左右教主是从正中间的出入口进入大殿的，红莲教教主则是从侧方一个洞口来到大殿中。
没有教主的法旨，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其中。
杨小凡隐藏在暗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一名身材单薄的男子，从侧面的洞口中走出，一身的儒雅之气，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土匪头子。
身着白袍，留有两片小胡子，一步步走向最中央的座椅，两名侍卫紧跟其后。
在白袍男子坐下的那一刻，杨小凡才看清他的面容，年约四十，白白净净一脸的书生气。
“没想到此人就是红莲教教主，人送外号雷震子裘威。”杨小凡暗道。
关于红莲教教主的身份，早在林小江的那份资料中了解。
此时的大殿，寂静无声，每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三脚猫与赖同方都站起了身，立即从座位上走下来，朝着裘威迎去。
“大哥！”三脚猫与赖同方，异口同声唤道。
下面那些人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躬着身。
“两位弟弟，等久了吧？”
看到两位结拜弟弟，裘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随即，对着下面的人挥了挥手，说道：“大家都随意些，都坐！”
下面的人这才直起了身，等教主坐下后，才陆续坐回了座位。
“大哥，祝您明月一池莲钓渭丝纶日月长，寿考征宏福闲雅鹿裘人生三乐！”
三脚猫起身，躬身行礼，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递到了裘威面前。
“二弟，你费心了。”
裘威接过三脚猫的礼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大哥，二哥为了给你准备这份贺礼，可没少花心思。”赖同方起身，笑着说道。
龙虎丹属于四品中的顶级丹药，市面上很难见到，即便是百灵轩也没有。
“那老闻家不懂事，不然我也不会将他们家尽数灭杀，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拿到这枚龙虎丹。”
三脚猫咧嘴一笑，为了一枚龙虎丹，竟然将一家人屠戮，这样的手段好生血腥残忍。
杨小凡想了起来，昨日在酒楼中有人提及此事，百里外一山庄，被人灭族，是谁为何如此残忍，无人知道其中缘由，看来就是这个三脚猫的手笔了。
闻家庄的老祖曾经炼制出一枚龙虎丹，那是留给后辈中资质卓越之人服用，外界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不知是怎么走漏了风声，被这个三脚猫知道了，为闻家庄招来了灭族之祸。
闻家等了百余年，终于出现了一名天才，年纪轻轻就突破到了先天境。
拿出龙虎丹，准备帮其巩固修为，没想到消息被探子得知，就这样传到了三脚猫的耳中。
正要服用之时，三脚猫带领红莲教大军，抢了丹药，杀死了整个庄子五百余口。
“辛苦二弟了！”
裘威哈哈一笑，接下了这枚龙虎丹，有了这枚四品丹，突破到先天境三重那是分分钟钟之事。
“三弟祝大哥早日突破，带领我们红莲教做大做强，走向辉煌！”
赖同方躬身抱拳，眼眸中充满了激动之色，下面的那些人也跟着附和。
第231章 大哥我来
“大哥，这是我为大哥准备的一些土特产，希望大哥喜欢。”
赖同方指着角落中的一众女子，这些都是一些年轻女子，里面有好几个都是姿色上等。
裘威顺着赖同方手指的方向，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这些年，从外面抓来的女子，七成都送到了他这里。
据说，裘威在修炼一门邪功，需要大量的女子帮助他修炼。
“还是三弟懂我，辛苦了！”
这两个礼物，都送到了他的心坎里，裘威甚是高兴。
随着左右教主回到座位坐下，下面的人一个个都送上了自己的礼物为教主祝寿。
杨小凡隐藏在暗处，看得暗暗咂舌。
没有想到，这些人拿出的都是一些好东西。
红莲教这么多年的积蓄，要是都被他搬走，那不发达了？
“来，我敬大家一杯，各位都不要客气，吃好喝好！”
裘威举起酒杯，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
“你们去带几个女子上来，好好陪陪我们教主！”赖同方几杯酒后，对后面的侍卫说道。
两名侍卫走下台阶，朝着那些女子走去，挑选了几名姿色上乘的女子，就跟老鹰抓小鸡般，提着四名女子，走向了上首位。
几名女子不断地挣扎，没有任何的作用。
两名侍卫将两名女子送到了裘威身边，剩下两女送给了三脚猫与赖同方。
“求求你，不要这样……啊，不要！”
赖同方在女子怀中一阵乱摸，吓得女子不断挣扎，两眼泪汪汪的哭求着，但没有丝毫的用。
赖同方脸色一冷，一耳光打在了女子的脸上，女子直接昏厥了过去，嘴角还有鲜血不断溢出。
“三弟，你还是那样粗鲁，都说了你多少次了，就是改不掉。”
裘威看了一眼身旁的两女，右边的女子一脸煞白，浑身抖个不停。
左边的女子脸上有不少污垢，依然可以看出她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给我倒酒！”
裘威淡淡说了一句，要两女为他斟酒。
右边的女子眼中就是恐惧，一动不敢动。
左边的女子看了一眼右边的女子，端起酒壶，在她侧身的时候，她从腋下抽出了一把短匕，动作很是小心。
这一动作，没有逃过杨小凡的毫眸，其他人正在忙着喝酒划拳，根本就没人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
在抽出短匕的瞬间，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裘威的胸口。
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短匕刺入了对方的胸口，都没有人反应过来。
“叮”的一声响起，裘威的胸口并没有鲜血流出，反而是传出了金属相撞的声响。
裘威贴身穿着胄甲，一般的武器很难伤到他。
裘威吃痛之下，一掌拍出，磅礴的气浪掀飞了身前的桌椅，瞬间炸成了齑粉。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倒酒之时，居然被人偷袭，还好他向来小心，里面穿有胄甲，这才逃过了致命一击。
女子的实力不在裘威之下，与其对了一掌，身体落在了大殿中，手中出现了一柄长剑。
“是她？”杨小凡眉头微皱。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昨天黄昏时，要杀他之人。
有人刺杀教主，大殿中顿时乱了起来，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大哥，没受伤吧？”
赖同方立马冲到裘威身边，一脸紧张地看着红莲教教主。
这些女人都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要是伤了裘威，那他纵使有千张嘴，也说不清。
“没事！”裘威的脸色甚是难看。
出手的女子实力不可小觑，刚刚拍出的那一掌，杀死一般的低阶先天境不在话下，对方竟然跟没事人似的。
“是谁派你来的？”村落中的女子很少有先天境，这女子看着脏兮兮的，实力绝非普通之辈。
三脚猫看向女子的眼神充满了杀气，下面的那些人纷纷抽出了武器，将女子围困在大殿中央。
“替天行道！”
女子脚下一点，身体飞掠而出，手中长剑朝着裘威袭杀而去。
只要杀了三个教主，红莲教这些喽啰自会散去。
“抓活的！”裘威大吼道，他要知道到底是谁派来刺杀自己的。
围着女子的这些人朝着女子冲去，有了裘威的命令，都不敢下杀手。
“滚！”
女子手中长剑翻飞，杀入人群之中，弹指间有十数人被长剑所伤，强劲的劲气将其掀飞，鲜血飞洒。
恐怖的剑气席卷四方，女子仿若飘飞的蝴蝶，倩影绰绰，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给我死！”
三脚猫终于出手了，一拳轰向了女子，恐怖的气浪翻涌而出。
“想死，我成全你！”
女子放弃了攻击那些小头目，招式一变，凌厉的剑气袭杀向了三脚猫。
“胆敢孤身前往红莲教，你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三脚猫一声冷哼传出，手上不知道是手套还是什么？
徒手朝着长剑抓去，在抓住长剑的瞬间，火光四溅。
三脚猫的手掌没有丝毫受伤，让女子大惊失色，慌忙抽剑后退。
长剑被三脚猫死死抓住，根本就抽不出来，让女子骇然不已。
她可是先天境二重，三脚猫不过先天境一重，两人足足相差了一个小境界。
竟然斗不过这个三脚猫，让她很是愤怒。
杨小凡身体依然隐没在黑暗中，这一次任务让他收获很大，这女子即便是在皇家学院也是绝对的天之骄女，越级战斗不在话下。
没想到的是，红莲教中三位教主同样不可小觑。
女子欠缺的是打斗经验，要是像三脚猫般阴狠狡诈，也不会被三脚猫钻了空子。
“小女娃，投降吧，挣扎是没有用的。”三脚猫“嘎嘎”笑道。
空荡荡的袖子中，突然伸出一根铁钩，朝着女子的胸口袭去。
女子无奈，只得弃掉长剑，身体向后掠出，避开了三脚猫一击。
身体还没有站稳，脚下就是一点，直接冲向了裘威，她真正想要杀的人是裘威。
“大哥，我来！”赖同方想要证明自己的忠心，直接挡在了裘威的前面，想要将女子抓住。
“你还不是她的对手，先退下吧！”
裘威出言阻止了赖同方，身形一闪，径直出现在了女子的面前，一掌拍出。
从消失到出现，不过弹指间。
女子根本来不及反应，裘威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情急之下，她只能朝着左边滑去，躲开了裘威的致命一击。
恐怖的落在洞壁上，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孔洞，无数碎石四溅。
“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裘威的速度要比女子快上不少，在场的人除了杨小凡无人看清裘威的身形。
本在女子身后的裘威，眨眼间出现在她的身前，陡然间一掌击出。
这一次，女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本能地轰出一掌。
第232章 洛苏公主危矣
两掌碰撞的瞬间，“轰”的一声爆响，震得整个大殿嗡鸣不断。
洞顶上，无数碎石砸落，整个大殿一片狼藉。
那些从村落中抓来的女子，挤在角落中惊恐不已。
仓促与之对掌的女子，在被轰飞的同时，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裘威抖了抖衣袖，淡淡问道：“你来自皇室？”
通过交手，裘威已经从女子的武技中，看出了其来历。
“哼，本公主就是大巴皇朝的三公主！”
女子擦去了脸上的灰垢，露出了自己真实的面容。
让杨小凡诧异的是，堂堂三公主为了打入红莲教内部，竟然伪装成村姑。
“原来是洛苏公主，你千金之体，来到我们红莲教，也不怕污了你的身子。”
赖同方一脸阴森的笑容，看着三公主刘洛苏。
“你们红莲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天不收你们，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收了你们。”
刚刚丢失了自己的武器，不得已，拿出了一柄普通长剑。
一听说是本朝的三公主，周围的那些小头目吃惊不已，他们是匪对于皇室还是非常畏惧。
“洛苏公主，只要你现在退去，再不踏入吊崖半步，我就当没有今日之事发生。”裘威说道。
他没有杀人灭口，应该是忌惮刘洛苏背后的皇室。
“哼，本公主杀了你们，自会离开吊崖。”
刘洛苏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还嚷着要杀光红莲教的人。
“傻缺！”杨小凡心中暗骂。
裘威这时放她离开，并不是留不下她，是给皇室一个面子，不想给自己招惹事端。
“洛苏公主既然喜欢吊崖，那本教主就不客气了，这天下女人本教主倒是尝过不少，就是没有睡过公主。”
一抹阴寒从裘威的眼眸中闪过，让你走你还以为是怕了你皇室，既然如此那大家就掀桌子不玩了。
这些年，皇朝派兵数次围剿，红莲教依然横行无忌。
“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刘洛苏愠怒无比，一个土匪头子竟然想要睡她这个皇室公主，这是对皇室的大不敬。
脚下一点，陡然掠出，朝着裘威攻去。
“大哥，你先歇歇，这里交给我！”
三脚猫丢掉手中的长剑，朝着刘洛苏抓去。
既然是大哥想睡的女人，当然不能伤着对方。
刘洛苏的攻击被三脚猫阻挡，只能与之打了起来。
一时之间两人打了个旗鼓相当，想要分出胜负也不是一时半刻之事。
这一次，刘洛苏学聪明了，长剑再也不让三脚猫的手碰到，以免重蹈覆辙。
三脚猫的招式阴狠毒辣，专门攻击敏感位置，气得刘洛苏银牙紧咬，却又无计可施。
刘洛苏被三脚猫的下三滥招数，逼得节节后退。
明明要比对方高出一个境界，却被逼到如此境地。
“洛苏公主，你就乖乖地去陪我大哥吧！”
三脚猫一掌逼退刘洛苏，铁钩再次出现，攻向了被逼到了墙角的刘洛苏。
只要被勾住，刘洛苏非得重伤不可。
刘洛苏紧贴着洞壁之上，手中的长剑被三脚猫控制得死死的，只能干看着攻向自己胸口的铁钩。
随着铁钩的临近，发出的破空声越发响亮。
“铛……”
铁钩距离刘洛苏不过数寸之距，一道光芒闪过，三脚猫的铁钩被硬生生震飞，砸在一旁的洞壁之上，将石壁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刘洛苏躲过了必杀一击，一脸茫然地四周张望。
她想看看，是谁在这个时候救了自己。
“是谁？”
三脚猫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以防被人暗算。
所有人都看向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刚刚砸飞三脚猫铁钩的石子，就是从那里面飞出的。
这时，杨小凡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既然已经暴露，就没有必要在躲躲藏藏。
杨小凡的原计划，是等这些人醉意上来后，再出手将之灭杀，没有想到被刘洛苏提前破坏。
事已至此，只能硬碰硬了。
“狗剩，你这是吃了豹子胆，竟然敢对左教主动手，想要造反吗？”
赖同方冷喝一声，此时的杨小凡依然还是易容后的样子。
“你的狗剩兄弟，已经去了下面！”
杨小凡没有去掉易容，这样可以掩藏他的真实身份。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又一个杂鱼混了进来，让我看看你这个杂鱼的头有好铁！”
赖同方气得七窍生烟，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出去抢几个女子，就带了两个奸细回来。
这种事，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作为右教主的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一次，裘威没有做声，任由赖同方动手。
“你实力太低，我拦住他们，你先跑路吧！”
生死关头，这个刘洛苏还想着别人的生死，这让杨小凡心中一暖。
杨小凡没有理会她，太凡刀已然出现。
就在太凡刀出现的瞬间，刘洛苏立马认出了杨小凡的这柄短刀。
昨晚两人交过手，实力丝毫不在她之下，这让她心中大喜。
龙游碧海施展而出，杨小凡化为了一道残影，眨眼间出现在赖同方身前。
“三弟，当心！”裘威大喝。
他心中大惊，想要出手已然晚了。
在杨小凡闪现的瞬间，太凡刀已经凌空而下。
凌厉的刀气撒开空气，一刀劈在了赖同方身体上。
从出现到斩杀赖同方不过片刻之事间，在赖同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就已经命丧黄泉。
就在赖同方被劈中之时，身体快速变成了一具干尸。
吞噬了赖同方的全身精华，使得杨小凡顺利突破了现在的境界。
在杀死凤志辉时，获得了不少灵石。
一枚枚灵石在杨小凡的手中化为齑粉，被混沌饕餮炉吞噬。
他的修为不断攀升，眨眼间，稳固在了易髓境二重，整体实力提升了倍余。
这一幕，让所有人惊骇不已，包括三公主刘洛苏。
“老三！”
三脚猫目眦欲裂，就这样看着赖同方变为一具干尸，心中的悲愤可想而知。
大殿中一片死寂，只剩下阵阵急促的呼吸声，与惊恐的眼神。
“小子，你是什么人，为何要与我红莲教作对？”
裘威强压住自己的愤怒，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之间，混进了两个奸细，就连皇室公主都跑到吊崖来了，这事透着古怪。
第233章 裘威的最强一击
“我是谁？说了你这个教主也未必知道，还是不说了。”
“你是奉命而来？”
“这么说，也可以！”
“皇室？军机处？亦或是皇家学院？”
杨小凡没有回答裘威的话，只是笑了笑。
“大哥，与这种人废话那么多干嘛，抓到他自然就知道这小子的底细。”
三脚猫一步步朝着杨小凡逼去，有了赖同方的前车之鉴，他格外的小心。
“二弟，你不是此人的对手，让我来！”
裘威的身形一晃，出现在了杨小凡的身前。
两人对视间，恐怖的气浪汹涌而出，无情碰撞在一起，阵阵炸裂声传出。
一般的先天境四重都不一定是这个裘威的对手，这样的人，做什么不能成为一方强者，竟然跑到吊崖落草为寇。
三脚猫退了下去，直接堵在了出口处。
刘洛苏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直接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竟然悠闲地吃起了酒菜。
杨小凡见此，无语至极。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女人，生死攸关时刻，还有心思吃喝。
裘威不慌不忙拿出一副拳套，直接套在了自己手上，手套上雷电萦绕。
“喂，你要小心他手套，具有雷电之威，一旦中招，很有可能重伤。”
洛苏公主抹了抹嘴上的油，大声提醒杨小凡。
即便没有洛苏公主的提醒，他也注意到了手套上的雷电之力。
这副手套已经达到了顶级玄器，这种武器在大巴皇朝甚是罕见。
“不管你是谁，受谁指使，我都要将你抽筋剥皮，将你的皮挂在旗杆上当旗帜。”
裘威的语气中带着无边怒气，磅礴的气势汹涌而出。
附近的桌椅碗碟尽数炸开，就连之前被洛苏公主杀死的那些尸体都被掀飞。
“那就要看看，你这个红莲教教主有没有那个实力了！”
杨小凡丝毫不敢大意，太凡刀斜指向天，恐怖的刀之意境弥漫而出。
“这柄刀不错！”裘威看向杨小凡手中的短刀，不禁赞道。
这柄短刀，绝非普通的玄器，作为炼器大师的他，一眼就看出了杨小凡这刀的品级很高。
“杀！”
杨小凡没有丝毫的废话，他是出来做任务的，灭掉红莲教不过是他的一个任务而已。
这个任务完成还有两个任务等着他，耽误不得。
太凡刀击出，磅礴的刀气喷薄而出，所过之处寸寸炸裂。
没有丝毫的留手，混沌真气疯狂涌向太凡刀。
堵在洞口的三脚猫，脸色大变，幸亏是大哥将他拦下，不然自己也将步老三的后尘。
这小子很是古怪，一个小小的易髓境，战力丝毫不输于先天境三重。
裘威两手掐出一个玄奥的手诀，一丝丝雷电之力在他身边萦绕，一爪抓出。
杨小凡的这一刀，劈死一般的先天二重境绰绰有余，没想到这个裘威要用空手硬接。
在裘威抓向刀气得瞬间，发出“锵”的一声响。
“嘭！”
在裘威抓向刀气得瞬间，刀气直接炸开。
这一幕落在洛苏公主眼中，吓得她面无血色，怎么也没有想到裘威的实力，已经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杨小凡面色如常，太凡刀继续朝着裘威攻击而去，直刺他的脑袋，角度极其刁钻。
裘威故技重施，直接抓向了太凡刀，想要抢夺杨小凡的短刀。
弹指间，两人撞在了一起。
振聋发聩的撞击声，响彻地下大殿，已经分辨不出场上的身影是谁。
杨小凡将步伐施展到了极致，裘威同样不俗，身形转换间无迹可寻。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激烈至极。
“轰隆……锵锵……”的声响不断传出。
两人攻伐间，撞击声频频。
太凡刀丝毫斩不破裘威身上的胄甲，也不知道是何种材质炼制，竟然刀枪不入。
太凡刀已经达到最为顶级的玄器，却奈何不了一个胄甲，说出去谁会相信。
两人碰撞间，阵阵冲击波席卷向四方。
这个裘威是他在这个世界，碰到的第一个真正对手。
毫眸运转，裘威的动作不断变慢，一刀横扫而出，直取裘威的破绽。
裘威心中大惊，他的这套掌法几乎是没有缺陷，已经超越了一般的玄阶武技。
没想到，杨小凡这么快就找到了其中的破绽。
他的身体急退，避开了杨小凡的夺命一刀。
攻击落空，杨小凡欺身而上。
见到更加刁钻的一刀，裘威大喝一声，两掌猛然轰出。
磅礴的气劲轰向了杨小凡，里面夹杂着恐怖的雷电之力。
无奈之下，杨小凡只得撤刀后退。
紧接着，就是一掌轰出。
混沌真气疯狂涌向手掌，轰出的瞬间，仿若洪荒巨兽迎向了裘威。
两道攻击猛然相撞，激起层层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两道身影倒飞而出，落在了最早站立的地方。
一丝雷电之力涌入杨小凡的身躯，混沌饕餮炉晃动间将其吞噬了个干净。
片刻后，一滴滴雷电出现在混沌世界中，仿若一条条电蛇在其间游动。
裘威的脸色很是难看，手臂微颤，他的玄器手套已经出现死死裂纹，差点就毁在了对方的手中。
阴冷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杨小凡。
他出道数十年，少逢对手，没想到今天让一个小小的易髓境给逼到了如此地步。
“你究竟是何人，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这种妖孽？”
裘威已经有了退意，一番交战，他没有发现对方一丝破绽。
无论是对方的招式，还是他的真气，他都没有见过，招式看似简单，却让人不可捉摸，真气更为可怕，足以摧毁玄器。
洛苏公主同样好奇，大巴皇朝青年一代的天才人物，很少有她不知道的。
这个家伙，她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她同样很想知道他的来历。
不到二十岁的妖孽，按理说早就赫赫有名，怎么会名不见经传。
“都说了，告诉你你也没有听说过，还问有意思吗？”
杨小凡嘴角挂着坏坏的笑，太凡刀入鞘，将其手了起来，一番打斗，他已经有了计较。
“既然你不想说，等你死了，揭开你的面具自然就大白于天下。”
片刻后，裘威的不适感尽数消失。
雷电之力在他身前汇聚，双手掐诀，一个个旋涡出现。
“喂，小心点，这个老家伙这是在施展他的最强一击，曾经就是靠着这一招，奠定了他今日的江湖地位。”
洛苏公主急忙提醒杨小凡，以免他不知深浅，吃了眼前亏。
随着裘威的掐诀，无数雷电汇聚，在地下大殿中肆虐。
那些座椅，被雷电劈得粉碎。
那些村落的女子，尖叫声不断，她们的身体被旋涡的吸力，缓缓拖向旋涡。
洛苏公主赶紧出手，将这些女子带到了一个角落中，以免受到伤害。
杨小凡眉头微蹙，这段时间所遇到的那些人，与裘威一比，什么也不是。
第234章 血迹
伯拳运转，恐怖的混沌真气疯狂涌向右拳，混沌丹田中更是风起云涌。
体外看不出任何动静，甚至感觉不到任何能量。
三脚猫焦急不已，很想上去帮裘威一把，又害怕这个时候惊扰了他，只能拳头紧捏干着急。
恐怖能量肆虐，那些画卷瞬间华为碎屑。
一块块石头从洞顶砸落，大殿中响起“咔咔”之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坍塌，吓得那些小头目抱头鼠窜，生怕被埋在了这里。
脚下的地板，不断崩裂，大量的水从缝隙中涌出，已经没过了两人的小腿。
洛苏公主心急如焚，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电闪雷鸣！”裘威一声怒吼。
无数雷电在旋涡中闪现，朝着整个大殿笼罩而来，恐怖雷电朝着杨小凡劈去。
“小子，你小小易髓境能死在我这一招之下，足可以自傲了。”
他已有多年没有施展过这一招，想当初，他凭借这一招，打遍巅峰学院无敌手。
“看着挺华丽的，想要凭此杀我，还差了点火候！”
杨小凡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面对恐怖的雷电之力与撕扯之力，丝毫未损。
在他身边，萦绕着一股奇异的能量，将涌来的雷电之力尽数吞噬。
“我还你一拳！”
只见杨小凡一步踏出，将恐怖肆虐的能量直接撕裂出一条真空地带。
杨小凡平平的一拳击出，仿若灭天神威。
雷电闪烁不停地旋涡，在伯拳之下，不断崩塌。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什么武技？”
裘威终于怕了，脚步不断往后移动，杨小凡的这一拳，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这哪里是一般人能祭出的攻击，这完全是仙人的手段。
在大殿之中，狂暴的能量肆虐，守在外面的人，连眼睛都很难睁开，更不要说大殿里的状况。
打斗中心仿佛恐怖的龙卷风，让裘威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双拳轰出仓皇应对，迎向了杨小凡的伯拳。
“轰”的一声炸响，狂暴的能量席卷向四方。
“嘭！”
伯拳势如破竹，将裘威的身体直接轰了出去，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玄器手套，出现无数的裂纹，终于承受不住狂暴的能量，直接破碎开来。
一件顶级玄器被一拳轰碎，杨小凡都没有想到自己的伯拳，已经恐怖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就是伯拳的优点，随着他的修为增长，伯拳的威力越强。
随着“咔嚓”声响，裘威的手掌骨冰裂开来，让裘威痛不欲生。
没有手套的裘威，就仿佛是被拔了牙齿的野狼，等待他的，将是杨小凡的狂风暴雨。
疼痛让裘威的一张脸变得扭曲起来，他的一双手算是完蛋了。
杨小凡朝着裘威逼去，刚刚打出的一拳，消耗了他七成的混沌真气。
拿出一把丹药，直接吞了下去，快要枯竭的丹田终于得到了缓解。
混沌饕餮炉开启了疯狂吞噬模式，将周围的灵气尽数吞噬。
几息间，混沌丹田中的真气就恢复了近五成。
太凡刀出现在手中，他要快速解决战斗，红莲教可有千余人，要是不早些将裘威诛杀，等那些喽啰都扑上来，真是一个麻烦。
太凡刀横扫而出，动作快若闪电，不想给裘威任何反应的时间。
“隆隆……”
攻击未至，不远处的墙壁上出现一个洞口，一柄铁钩勾住了裘威，将其拖进了洞中。
杨小凡暗道一声“不好”，没有想到一直没有在意的三脚猫，在关键时刻将必死的裘威给救走了。
脚下一蹬，瞬间冲入洞穴中，里面黑暗无比，刚刚跨出一步，就有无数的箭矢攻击而来。
没有办法，只能退出了洞穴。
里面的机关暗道密布，红莲教在吊崖发展了多年，早就将这里打造得固若金汤。
红莲教教主都不敌杨小凡，其他的小头头早已吓得抱头鼠窜，躲了出去。
“怎么办？裘威在这里经营了数年，里面的地道更是纵横交错，里面藏了很多的食物，想要找到他们很难。”
洛苏公主走了过来，一脸焦急。
看着即将诛杀裘威，没想到最后被三脚猫将其救走了。
“就算他们躲进老鼠洞，我也会将他们揪出来。”
杨小凡不可能等，他时间有限，必须抓紧时间诛杀这个裘威与三脚猫。
他将赖同方的脑袋收起，回去的时候还得交任务。
“你有办法？”
洛苏公主一脸激动，裘威已经身受重伤，剩下一个三脚猫已经没有任何的威胁。
“这是我的事，你还是带着这些女子赶紧离开这里，以免迟则生变。”
杨小凡不想与皇室的人，有过多的交集。
让洛苏公主带着村落的女子早些离开吊崖，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一些秘密。
有毫眸在，裘威与三脚猫将无处遁形。
“我不走，我要杀了那个裘威。”
洛苏公主怎么说也不想走，一定要与杨小凡一起诛杀裘威。
这可是三公主，杨小凡总不能硬将她赶走吧？
这里是吊崖，他也没有权利干涉一个公主的自由。
“你就不管这些女子的死活了吗？”
杨小凡只能搬出这些村落里的女子，她们修为很低，要是留在这里很有可能会被红莲教的人杀死。
洛苏公主陷入了危难中，总不能为了自己一己私欲，就将她们丢在这里，很快就有可能送命。
“把她们交给我吧！”
一名侍女从废墟中爬了出来，她也是被红莲教抓来的，对红莲教可以说是恨入了骨髓。
见杨小凡将裘威打成了重伤，胆子也壮了起来。
这些女人被安排好之后，杨小凡立马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他必须尽快趁着请裘威重伤，早些将其斩杀。
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密道，可以逃到吊崖之外。
“喂，你等等我！”
洛苏公主立即跟了上去，两人前后脚进入了洞道，越是朝着下方走去，暗道也越多。
路上遇到了很多红莲教成员，直接将其斩杀。
盏茶功夫后，前面出现了岔路。
洛苏公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她跑到岔路口，看着杨小凡问道：“找到裘威他们了吗？”
杨小凡没有理睬，运转毫眸，透过层层石壁终于找到了两人。
“果然是狡猾，冯谖三窟啊！”
杨小凡两条通道都没有选择，而是一掌突然拍在了洞壁之上。
“轰……”看起来坚实无比的洞壁，在杨小凡一掌之下，瞬间被击碎，出现了一个新的通道。
杨小凡直接钻了进去，这个通道与之前走的通道还有些不一样。
“咦，是血迹？”
洛苏公主一进来就发现了石壁上的血迹，正是裘威受伤后留下的。
太凡刀出现在手中，快速冲了出去。
洛苏公主跟在他的身后，撅起小嘴，跺了跺脚，也跟了上去。
跑了大约五六十丈的距离，前方出现了一个石门，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第235章 阴谋的味道
“怎么没有路了？”
洛苏公主拿出了长剑，打算在杨小凡面前表现表现，一剑斩在了前方的石门之上。
“呲！”的一声响起，火光四溅，连一个痕迹都没有。
“这是金刚石打造的石门，你就不要别费心机了。”杨小凡皱眉说道。
裘威就躲在这道门的后面，想要诛杀他，还得解决这座石门才行。
“大哥，这里粮食足够我们吃过一年半载，你安心疗伤就是。”
三脚猫扶着裘威，走向一张床榻。
让杨小凡没有想到的是，石门后面竟然是一座地下宫殿，不但有粮食还有生活器具。
暗河正好从里面流过，吃喝根本就不愁。
“这次多亏了二弟，谢谢了！”
裘威的双手还在抖个不停，之前硬接杨小凡一招，不但轰碎了他的玄器手套，这两只手掌也被对方震伤，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要不是三脚猫将他救下，已经死在了杨小凡的刀下。
“大哥，你的伤没事吧？”
三脚猫很是担心地看着裘威的双手，红莲教要是没有了裘威，很快就会散掉。
裘威看着惨不忍睹的手掌，通道咬牙切齿，刚刚顾着逃命，哪里顾得手上的疼痛。
“这个小子的武技很诡异，我的经脉受到了重创，至少需要修养一个多月。”
现在回想起来，他依然是后怕不已，就连玄器手套都毁在了对方的手里。
“大哥，你觉不觉得今天这事很蹊跷，一般情况下有人来红莲教找事，都会有人来通知他们，这一次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三脚猫在地宫里走来走去，他想不明白，这些年攻打他们红莲教的人很多。
他们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躲起来，这样度过了数次危机。
这一次，不但洛苏公主来了，还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高手。
裘威沉思片刻后，疑惑道：“可能是京都那边出了什么事，上面来不及通知。”
两人陷入了沉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能等以后调查了。
石门外，洛苏公主挥砍了十几剑，依旧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甚至是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喂，你倒是想个办法啊，难道真要等到他们把粮食耗光吗？”
自从来到这里，杨小凡一直都在想着办法。
“机关在里面，除非能从里面打开。”
杨小凡看了很久，也没有想到一个办法。
“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这种畜生留在世上，就是一个天大的祸害。”
洛苏公主叉着腰，一脸的愤恨。
“放心，他活不了多久！”杨小凡信心满满地说道。
取了裘威的脑袋，好早些前往雁荡山脉。
“喂，你有办法了？”
洛苏公主很是开心地跳了起来。
杨小凡看见洛苏公主这个样子，只能苦笑摇头。
在石门的另一边，发生的一切都被杨小凡看得清清楚楚，就连两人之间的对话居然牵扯到了京都高层。
红莲教应该是某人的傀儡组织，并非是简单恶匪。
“退远点！”
洛苏公主点点头，一直退了很远。
杨小凡站在石门前，他双手掐诀，一道道法诀没入到石门中。
洛苏公主一脸的懵，她可是三公主，什么人没有见过，这个杨小凡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谜。
看着杨小凡双手不断结印，不断没入石门之中，洛苏公主的美目中闪烁着精光，真想打开他的脑袋看看，这个男人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
裘威正盘坐在床榻上疗伤，突然感觉到石门的异响，吓得他瞪大了眼睛。
“二弟，你去看看，石门是不是有异动。”
三脚猫正在休息，听到裘威的声音，猛地睁开了双眼，他也听到了石门异响。
他立马站了起来，直奔石门而去。
“大哥，石门的机关在里面，从外面是打不开的。”
走到石门边，蹲下来查看机关情况。
刚刚一蹲下来，石门突然发出“轰隆”一声，陡然炸开。
三脚猫靠得很近，突入而来的碎石把他轰了一个措手不及，想要躲避都来不及。
一连串的碎石，砸得他脑袋里一片空白，一块硕大的石头猛然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噗”的一口鲜血喷出，三脚猫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躺在地上哀嚎不断，直接被石头轰成了重伤。
也怪他倒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被石头砸成了重伤。
石门被中间炸开了一个大洞，完全可以容纳一个人进出。
杨小凡背着双手，踏入了地宫，看向了目瞪口呆的裘威。
“你……你是怎么把石门轰开的？”
三脚猫浑身是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子，不可思议的看着杨小凡。
这座石门可是金刚石打造，今天竟然被杨小凡给破开了。
太凡刀横扫而出，三脚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丧命于太凡刀之下变成了一具干尸。
将三脚猫的脑袋收起，到时好交任务。
杀了三脚猫，这才缓缓走向了裘威。
每一步走出，裘威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轮到你了！”
来到裘威五步之外，静静的看着他，手掌的伤势已经好了一些，想要恢复到之前的全盛状态，再也不可能。
洛苏公主从外面走了进来，三脚猫已经消失不见，地宫中只剩下床榻上的裘威。
连打斗声都没有听到，三脚猫就没有啦，这让她惊讶不已。
这个小男人看上去二十都没有，竟然这么恐怖。
“到了这个时候，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也好让我当一个明白鬼！”
裘威的脸上流露出一抹苦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个个先天境的高手，竟然会死在一个小小的易髓境手中。
“还是不知道的好。”
杨小凡的话，差点将裘威气得嗝屁掉。
洛苏公主在后面瘪瘪嘴，她那么问他，都没有问出来，你凭什么让他告诉你。
“我想知道谁让你来杀我们的，我就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裘威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想要他们兄弟的命。
“我也想知道，是谁让我来杀你们的。”杨小凡无奈说道。
他这是说的真话，这事等他回到皇家学院后，一定要调查清楚。
红莲教坏事做尽，这才是他接下这个任务的原因，如果是让他去杀一个好人，他即便是离开学院也不会接下任务。
杨小凡的回答，完全不能让裘威理解，来杀他，连是谁让他来杀他都不知道，怎么感觉这里面有种阴谋的味道。
第236章 红莲教灭
杨小凡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一场阴谋之中。
洛苏公主就像看怪物一般，前后左右打量着杨小凡。
“啊……天要亡我红莲教啊！”裘威仰天大吼。
到死，是谁想他的命不知道，他好恨。
太凡刀已经举起，杨小凡准备结束了裘威性命，早些完成第一个任务。
至于秘密什么的，他真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
只要他突破到先天境，他就会离开这个皇朝，寻找自己新的机缘。
这些时日，他浏览了很多的书籍，对这个世界也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大巴皇朝地处千羽世界西部，灵气稀薄，物产也有限。
想要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就必须走出去。
“事已至此，这个秘密我也不想隐藏了。康宁王为了谋夺皇位，已经筹备了二十载，这里是他的一个隐秘基地，囤积了大量粮草与武器。”
他指着那些堆积如山武器与铠甲，一抹苦笑与无奈浮现在脸上，眼眸中还有一丝落寞与不甘。
这些年来，他为康宁王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自己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得到，还要遗臭万年。
杨小凡眉头微皱，没想到，这个裘威还是将他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康宁王是谁，那是当今帝皇的兄弟，巅峰学院幕后的话事人，更是眼前这个洛苏公主的亲叔叔。
如今的朝堂，近半官员投靠了他，可以说是权倾朝野。
“你果然不出我所料，是康宁王的一条狗，丧尽天良的狗！”
洛苏公主的脸色冰寒无比，她早就有所怀疑，红莲教是康宁王所创立，专门为他收集粮草与秘密锻造武器。
裘威是很厉害的炼器大师，为了康宁王，日以继夜地为其炼制制式武器，只等着加官进爵的那一天。
红莲教能够每次逃脱官兵的围剿，多亏了康宁王的情报。
每当有人要对吊崖动兵，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收到康宁王那边传来的情报。
“当今帝皇软弱无能，又后继无人；康宁王文韬武略，这才是帝皇最佳人选，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娃知道什么？”
裘威说出了自己埋藏在心中的秘密，终于长松一口气。
即便到了此时，他还是觉得，康宁王要比洛苏公主的父皇更适合当这个帝皇。
“你简直是信口雌黄，父皇虽然年事已高，但我有两位皇兄在，每日都在学习治国之道，是你们这些逆贼，想要图谋造反，颠覆皇权。”
洛苏公主气愤非常，剑尖就抵在裘威的咽喉处。
“呵呵……”
“不过两个痴呆儿，皇朝要是被两人继承，家国将何在？”
大巴皇朝当今帝皇有两个儿子，一个智商有问题，一个痴呆木讷。
“说完了吗？”
杨小凡不想再听他们闲扯，这些事与他没有半个金币的关系。
“你不觉得这是帝皇的计谋吗？让你来剿灭红莲教，就是为了拔掉康宁王的助力。”
裘威嘴角溢出一丝丝鲜血，已然自绝了生机，临死时，脸上还流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真够果决，即便是自尽，也不愿意被人杀死。
“好你个裘威，即便是死也要诬陷我父皇！”
洛苏公主被气得差点吐血，裘威的话显然是想挑起杨小凡对帝皇的仇恨。
杨小凡怎么可能被裘威这种小伎俩玩弄，是谁在后面推波助澜，他自会调查。
“裘威明显是挑拨离间，你千万不要相信此人的话！”
洛苏公主看着杨小凡，这种人只能为朋友，不能为敌人。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就此别过！”
取下裘威的头颅，杨小凡转身离开了这里，至于堆积的粮草与武器，他一样也没有动。
看着离去的杨小凡，洛苏公主气得七窍生烟，这个人太不近人情。
红莲教的那些教众，在得知教主被重创时，立马就逃之夭夭了，整个吊崖安静得可怕。
偶尔遇到几个没长眼的喽啰，杨小凡也没有惯着，直接将其诛杀。
回到平头镇，打算稍作休息，在到雁荡山脉进行下一个任务。
半个多时辰后，红莲教被灭的消息不胫而走，那些与红莲教有着深仇大恨的人，纷纷杀向了吊崖。
横行了几十年的红莲教，就此成为了历史。
客栈的房间还没有退，杨小凡直接回了房间，将其反锁。
拿出三人的储物袋，裘威、三脚猫、赖同方随身之物都收在里面。
至于那些金银财宝，杨小凡根本不在乎，那都是些俗物。
这里没有他人，杨小凡见到里面的东西，兴奋得跳了起来：“哈哈，发财啦，真的发财啦！”
三个储物袋的空间很大，比他的储物袋还要大上数倍，里面的资源如山般堆积。
让向来都淡定无比的杨小凡，也像孩童般激动不已。
“灵药不计其数，四品丹有三十枚，三品丹竟然有万枚之巨，灵石也有五千块，还有各种铠甲与武器，看来这些都是他们这些年抢来的东西，没想到今天被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有了这些丹药与灵石，杨小凡突破到易髓境五重都不用担心资源问题了。
那些粮草与武器，杨小凡一样也没有拿。
做人做事不能做得太绝，他得了最大的好处，总要给刘洛苏留些东西吧。
在消灭红莲教这事上，一个堂堂三公主化妆成村姑，打入虎穴刺杀裘威，那些对自己没有多大用处粮草与武器，对于她一定有用，就当是她辛苦一番的好处吧。
“龙虎丹，哈哈……这可是不错的丹药。”
从裘威的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龙虎丹，这是三脚猫送给裘威的寿礼。
顶级的四品丹，即便是先天境服用，也有一半的几率突破一个小境界。
他取出了一些材料，布置了一座阵法，以免有人打扰。
做好了一应准备，杨小凡直接盘坐在床榻之上，将龙虎丹一口吞下。
恐怖的能量，朝着他全身穴窍涌去，直接冲开了易髓境二重的那道门槛，达到了易髓境三重。
短短一日，他就连续突破两个小境界，这是他在来之前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为了不引起轰动，杨小凡拿出了一百多块灵石，以供混沌饕餮炉吞噬炼化，再将炼化出来的液体导入混沌丹田中。
境界继续攀升，很快就到了易髓境三重巅峰状态。
又将三十枚四品丹取出，一枚枚吞服，庞大的能量尽数被混沌饕餮炉吞噬。
炼化成的液体，又被杨小凡导入混沌丹田中，提升他的修为。
这些丹药都是一般的四品丹，还好有着数量上的优势，境界不断攀升。
在杨小凡修炼的时候，吊崖到了一批高手。
“洛苏公主，你还好吧？”
这些人都是刘洛苏的亲卫，终于在吊崖找到了这个精灵古怪的公主，也不知道为何，这些保护她的人在半路上就跟散了。
“什么事也没有，你们抓紧时间将这里的事处理妥当，我还要出去找一个人。”
刘洛苏一直留守在吊崖，就是在等这些亲卫的到来，皇朝正是缺乏粮草与武器之时，这里的物资正好可以解决皇朝的燃眉之急。
刘洛苏交代完毕，快步离开了吊崖。
第237章 抵达雁荡山脉
“洛苏公主，还是属下跟随你一同前去吧，你一个人太不安全了。”
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跟了出来，想要跟着洛苏公主，以免有个闪失。
“我去平头镇，你们把这里的事先处理好，到时在过去找我。”
不等这名亲卫说话，身体化为了一抹残影，朝着平头镇掠去。
平头镇，刘洛苏经过一番打听，终于寻到了杨小凡的住处，她立马在他的隔壁开了一个房间。
几次都想要硬闯进去，结果都无功而返。
没有办法，只能蹲守在外面。
房间内，能量涌动，在杨小凡身周吞吐不断。
此时的他，已然突破到了易髓境四重，恐怖的能量如潮汐，要不是有阵法阻挡，这一座客栈已经被能量击毁。
从易髓境一重到四重，不过短短五六日时间，这让杨小凡宛如梦中。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时间，杨小凡都在巩固境界，两百多块灵石化为齑粉，境界终于稳固下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两道寒芒激射而出，整个房间的气温骤降。
所有家具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能量如潮水般涌动，屋内所有东西被震为了飞灰。
随着他起身的那一刻，浑身骨骼如爆豆子般炸响。
他的肉体更加坚韧，骨骼仿佛被千锤百炼过，已经堪比顶级玄器。
神魂之力也增加了许多，扩大后的神魂之所中，神魂之力也渐渐充盈起来。
神识如实质般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咦，怎么是她？”
在穿过墙壁的瞬间，就发现了刘洛苏，不由得让他眉头一皱。
收回神识，直接换了一套服装，恢复了自己的容貌。
时间已经耽误了十天，还有两个任务等着他，检查了一下，准备立马赶往雁荡山脉。
打开房门之时，被突如其来的一道身影拦住。
“你要干嘛去？”
刘洛苏直接挡住了杨小凡的去路，歪头看着杨小凡。
她的容颜绝美，即便是与上官月站在一起也不会逊色。
“我好像没有义务告知你吧？”
杨小凡不想与她闲扯，直接绕开她朝着楼下走去。
“你告诉我你叫什么，是干什么的，我就不缠着你！”
刘洛苏在杨小凡身后，做了一个捏脖子的动作，跺跺脚立马就要跟上去。
刚下二楼，一名黑衣男子与杨小凡擦肩而过。
“洛苏公主，事情已经处理妥当，所有物资都运回了京都，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宫了？”
这名亲卫见到刘洛苏立马见礼，将吊崖的情况大致做了一个汇报。
“我还有事要办，你们先回京都！”
他们说话间，杨小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气得刘洛苏银牙紧咬。
立马施展身法，朝着杨小凡消失的方向追去。
从平头镇前往雁荡山脉，即便是全力赶路，也要花费两天多时间。
雁荡山脉里面妖兽众多，有很多武者都喜欢到里面历练。
妖兽浑身都是宝，磨砺自己的同时，还能赚取金币。
“喂，等等我啊！”
刘洛苏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就追了上来。
杨小凡头疼不已，只得施展龙游碧海，化为一道残影，消失无踪。
“洛苏公主，你在追谁啊？”
后面跟来的亲卫，累得撑着腿大口喘着粗气。
“展统领，你先回京都向我父皇复命，你告诉他，我最迟月底回宫。我的安全不用担心，用不着保护。”
交代完，又朝着杨小凡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留下展统领一人，留在那里发呆。
杨小凡甩开刘洛苏之后，故意换了一条路线，将其摆脱后，这才恢复了正常速度赶路。
走了一天一夜，终于来到了雁荡山脉的外围地带，从这里到事发范围好要花费不少时间。
先稍作休息，等会儿再继续动身。
他盘坐在一棵大树之上，四周的灵气不断朝着他的体内涌入。
修为在不断攀升，即使不刻意修炼，混沌丹田中的真气也在不停增加。
突然，一股淡淡的杀气，缓缓朝着杨小凡接近。
在没有突破前，这丝杀气一定感知不到，就算是现在的他，也只是隐隐约约有所感觉。
“幽冥殿？”
他继续佯装修炼，那丝杀气继续在朝着他逼近。
之前在平头镇，人多眼杂，幽冥殿的人有所顾忌，现在荒郊野岭，正是幽冥殿杀手下手的好时机。
他的神识将四周笼罩，仔细探查杀手的藏身之所。
方圆百余丈，都在他的监察之下。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后，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了，这个幽冥殿的杀手就这么放弃了？”
杨小凡很是疑惑，难道是对方怕了？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阵阵脚步声。
竟然有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难怪这个杀手会选择退去。
这一行人有好几人，是从雁荡山脉深处出来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少的血迹。
“大师兄，这雁荡山脉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狐蝠兽？”
杨小凡坐在大树树干上，距他十五丈开外的山道中走出五名武者，有男有女，相互搀扶着。
其中有一男子，伤势极其严重。
“我们已经离开了雁荡山脉深处，这里是边缘地带，应该没事了，四师弟的伤势太重，还是先休息一下。”
大师兄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就让大家先休息疗伤。
这一次他们来到雁荡山脉历练，折损了好几人，四师弟目前的伤势看，很有可能走不出大山。
“大师兄，那边有棵大树，我们去那边休息！”
附近只有杨小凡所在的这棵大树周围比较适合休息，其他地方都是一些杂乱的荆棘。
大树之下，是柔软的草甸。
五人很快来到这片草甸，受伤严重的男子已经濒临死亡，在他的前胸有一道道不知是何妖兽抓伤的抓痕。
杨小凡透过缝隙，也看到了男子身上的伤口，他也不清楚是被什么东西抓伤的。
“四师兄，喝口水！”
那名女子取下腰间的水囊，给已经昏迷的男子灌着水。
其他人将两人围在中间，以免危险临近。
几人非常警惕，实力不弱，全都是高阶易髓境。
片刻后，杨小凡收回自己的目光。
本就不关他什么事，他也不想多管闲事。
只是几人口中的狐蝠兽，让他上了心，说不一定与雁荡山脉中失踪一事有关。
狐蝠兽喜欢群居，它们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按理说雁荡山脉并不适合它们的生存。
在杨小凡收回手的时候，擦过几片树叶，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引起了那名大师兄的警觉。
抬头看向了树冠：“是谁？偷偷摸摸躲在上面想干嘛？”
杨小凡苦笑摇头，这些人的警惕心也太强了点吧。
他们已经损失了好几名师弟，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不得不小心谨慎，以免再出现差池。
既然已经被发现，杨小凡也没有再隐藏自己的身形，几个纵跃落在几人不远处。
第238章 赠丹
“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为何躲在树上偷听？”那位大师兄一脸诧异地看着杨小凡，没想到对方如此年轻。
“好像是你们打搅了我吧，我可是一直在树上睡觉！”杨小凡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哼，故意躲在树上偷听，把你的命留下！”
另两位青年手持长剑，直接冲向了杨小凡。
杨小凡眼眸中爆射出一抹阴寒，自己没有找他们的麻烦，反倒是找上自己麻烦了。
“两位师弟住手，可能真是我们误会这位兄弟了。”
还是这个大师兄明辨事理，将两位打算动手的师弟给拦了下来。
这一幕，让杨小凡对这个大师兄多了一丝好感。
见大师兄发话了，两位师弟只能撤了回来，站在一旁，暗暗注视着杨小凡。
“在下闻铁旭，朱焰山庄弟子，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这个朱焰山庄杨小凡有所耳闻，对门下弟子的管理很是严苛，行事风格比较中正，属于正派。
在皇家学院的这段时间，杨小凡有空就会阅览群书，对整个皇朝的一些势力也有所了解。
朱焰山庄距此大约五百里，门下有数百弟子，在大巴皇朝属于二流势力。
“杨小凡，皇家学院学员！”
杨小凡对这个闻铁旭印象还可以，也就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听到是皇家学院的学员，每个人看向杨小凡的眼神都充满了羡慕。
皇家学院那是什么地方，是大巴皇朝天才汇聚的地方，那是他们只能仰望的地方。
现在的他们虽然是高阶易髓境，但年纪都不小了。
闻铁旭年近三十，其他人都是二十五六的模样，连进入皇家学院的资格都没有。
“没想到，兄弟原来是皇家学院的学员。”
闻铁旭的语气中充满了客气，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境界比自己低，就小瞧对方，如此年轻的易髓境四重，这是他第一次遇到。
“闻兄，你们怎么都受了伤啊，到底在雁荡山脉中遇到了什么？”
一番相互认识，大家也就渐渐熟络了起来，刚刚比较莽撞的两名弟子自知理亏，主动对杨小凡道歉。
“哎，这事说来话长，杨兄弟这是打算进入雁荡山脉吗？”
闻铁旭的语气中充满了落寞，这一次他们来了八人，现在只有五人逃了出来，四师弟此刻也是濒临死亡，还不知道回去后会受到怎样的责罚。
“是的，我打算进入其中历练历练。”杨小凡并没提及调查之事。
“杨兄弟，你还没有进去，就不要进去了。这个雁荡山脉里面不太平，这两月进入其中的武者，大部分都不知所踪，我们几人也是运气才侥幸逃到这里。”
一听说杨小凡要进入雁荡山脉，闻铁旭立马激动起来，阻止杨小凡前往。
杨小凡心中一喜，这几人果然知道雁荡山脉发生的怪事。
他们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才会落得如此境地。
他们一行人的实力不低，只要不遭遇到先天境，基本上是安全的。
“闻兄，我很好奇，你们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无论里面有什么，他都要进入其中调查，不调查清楚，这个任务就算失败，那他之前的努力也算是白费劲了。
“里面有很多的狐蝠兽，我们八人被数千只狐蝠兽围攻，要不是我那三名师弟用命帮我们轰出一条生路，我们五人多半是九死一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狐蝠兽，我也搞不清楚，可能这就是这段时间雁荡山脉怪事频频的根源吧。”
回想起当时那一幕，闻铁旭现在依然后怕不已。
“狐蝠兽？”
杨小凡皱眉不已，雁荡山脉这边的环境根本不适合狐蝠兽的生存，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杨兄弟，我劝你还是打消进去的念头，千万不要进入雁荡山脉！”
闻铁旭他们师兄弟几人刚刚从雁荡山脉死里逃生，不希望杨小凡进入其中冒险。
“四师兄……”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守着的四师兄，本是昏迷不醒，这时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闻铁旭立马走了过去，扶起了四师弟，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尽量舒服点。
“大师兄，我感觉我快不行了，这些年多亏了你对我的关照……咳咳……”
靠在闻铁旭怀里的四师弟，一脸的坦然，他是一个孤儿，这些年都是闻铁旭护着他。
“四师弟，你不会死的，大师兄不要你死！”
闻铁旭紧紧抱着四师弟，那名女子轻声呜咽，另两人的情绪也非常低落。
大树下的氛围甚是沉重，杨小凡运转毫眸看向了四师弟的体内，他的血液竟然不再是红色，明显是中了狐蝠兽的剧毒。
“这枚丹药可以化解他体内的剧毒，回去后再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恢复如初。”
杨小凡拿出一枚丹药，将其递给闻铁旭。
这丹药他自己亲手炼制的解毒丹，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正好给这朱焰山庄的弟子用上。
杨小凡炼制的解毒丹，可不是市面上那些解毒丹可以比拟的，他的这枚解毒丹是可以化解绝大部分毒素。
“杨兄弟，你的恩情我闻铁旭记下了，我在这里替我四师弟谢谢你！”
闻铁旭直接接过了丹药，没有丝毫犹豫就喂给了四师弟。
此时的四师弟已经不行了，这枚丹药是唯一的机会。
对方是皇家学院学员，身上一定有自己的保命手段，这枚丹药一看就不是他们身上所带的解毒丹所能比的。
片刻后，四师弟的脸色有了一丝变化，闻铁旭立马用自己的真气，帮助四师弟催动丹药的药效在体内流转。
不到盏茶功夫，再一次陷入昏迷的四师弟终于睁开了眼睛。
“太好了，四师弟终于醒来了！”
几人欣喜不已，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中滑落。
杨小凡见到这一幕，悄悄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几人准备感谢杨小凡之时，杨小凡早已不见踪迹。
翌日，杨小凡出现在雁荡山脉，手中握着太凡刀，时刻防备着幽冥殿的杀手。
“这就是雁荡山脉？”
杨小凡坐在一块石头的顶端，看着无边无际的雁荡山脉，即便是走上半月也不一定能走到另一端，想要短时间将事情调查清楚，一个字“难”！
不一会儿，那淡淡的杀气又出现了。
在十五丈外的一棵树上，一名黑衣男子趴伏其上。
“来了，就不要躲着，动手吧！”
幽冥殿杀手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
他已经潜伏在这里一个多时辰，想要等杨小凡经过时给他致命一击。
一枚银色暗器，带起一抹银色光芒，朝着杨小凡的咽喉爆射而来。
就在暗器击发的瞬间，幽冥殿杀手动了。
他手中的长剑直击杨小凡的各个要穴，想要将其一招斩杀。
双方距离瞬息便至，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第239章 狐蝠兽
“杀！”
太凡刀横扫而出，银色暗器不知被击飞到了何方。
就在这时，幽冥殿杀手的长剑距离杨小凡的胸口不过尺余。
杨小凡冷哼一声，脚下一点，整个人竟然腾空而起，长剑从他的鞋底一滑而过。
就在刺杀失手的瞬间，幽冥殿杀手立马变招，长剑在前方就是上一点，身体一个翻转朝着杨小凡追杀而去。
杨小凡在树枝上一个借力，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翻转，朝着幽冥殿杀手击杀而去。
瞬息间，两人在空中打斗在了一起。
一息间，两人碰撞了数百招，能量碰撞产生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面八方。
周围的树木野草，承受不住冲击波的肆虐，尽数化为了齑粉与碎渣。
两人又是一击之后，借势朝后掠去，落在大树上，隔空相望。
幽冥殿杀手长剑下垂，除了一双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先天境二重的修为，幽冥殿为了这个暗杀任务，竟然派出了先天境的杀手。
谁都没有言语，杨小凡知道，想要从这些杀手的口中套出有用信息，几乎是痴人说梦。
又在同一时间，两人动了。
刀光剑影，轰鸣声阵阵，恐怖的冲击波轰击在地面，大地龟裂。
这名幽冥殿的杀手，实力不在裘威之下，想要将其灭杀还得花些心思。
太凡刀瞬间发生变化，刀之意境四溢，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刀之意境，幽冥殿杀手想要突破绝非易事。
“你可以死啦！”
冷喝声起，杨小凡消失在了原地，仿若神龙出没无常，太凡刀仿佛从虚空中探出，直袭幽冥殿杀手脑袋。
单论暗杀技巧，杨小凡丝毫不输于幽冥殿杀手。
幽冥殿杀手的身体突然下沉，直接避开了这一刀。
杀手退得快，杨小凡手中的太凡刀更快。
面对死亡的临近，幽冥殿杀手突然将黑袍掀开，一枚枚淬了毒的牛毛细针，暴射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这么多的毒针，想避开都不可能。
这个幽冥殿为了完成任务，简直是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用了出来。
“给我去死！”
杨小凡被激怒了，他的杀意弥漫。
面对这么多的毒针，一旦被击中，即使是服下丹药，也需要时间化解。
红着眼的杨小凡，大喝一声：“伯拳！”
磅礴如海啸的气浪轰出，所有毒针被震飞，强横的气浪强势碾压而去。
幽冥殿杀手即将落地的瞬间，突然感觉到如山般的重压袭来。
“嘭！”的一声炸响，幽冥殿杀手的身体直接炸开。
回到地面的杨小凡，一番查找，除了一柄长剑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就是幽冥殿杀手，在出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除了杀人的东西，什么也不会携带。
“唧唧……”
一只通体黝黑的狐蝠兽，突然从上空掠过。
展翅飞翔的狐蝠兽足有脚盆般大小，这哪是寻常狐蝠兽。
一般的狐蝠兽展开翅膀也不过五寸大小，刚刚这只狐蝠兽非同一般。
发出的音波，杨小凡也没有听过。
看着飞远的狐蝠兽，一种不祥萦绕心间。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必须找到一处栖身之所。
打扫完战场，杨小凡朝着雁荡山脉深处而去。
就在他刚刚离开不久，一道黛色身影闪现，一脸的疲惫。
“哼，王八蛋，别让本公主逮住你！”
刘洛苏只是想知道杨小凡的身份，结果这家伙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要不是在刘书碰到闻铁旭一行人，也不会追到这里。
约莫走了两三里地，杨小凡找了一个栖身之所，周围非常开阔空旷。
取出一顶帐篷，寻来干树枝，点燃柴火。
拿出准备好的吃食，草草将其吃完。
此刻的密林，已经漆黑一片，仿佛一头头怪兽趴伏在四周。
周围一片死寂，就连夜晚的虫鸣声都听不见一声。
“唧唧……”
上空又出现了狐蝠兽的嘶鸣声，这一次竟然有十数只狐蝠兽从上空掠过。
“糟糕！”杨小凡暗骂一声。
之前那只狐蝠兽多半是哨兵，发现了他，回去通知了其它狐蝠兽。
立马收起了帐篷，将火光熄灭掉。
快步飞掠至一棵大树下，隐藏了起来，手中握着太凡刀。
四周依然是一片死寂，飞过的十数只狐蝠兽，仿佛消失在了山脉之中。
即便是这样，杨小凡并没有放松警惕。
夜越来越深，狐蝠兽的本性就是昼伏夜出。
运转毫眸，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唧唧唧唧……”成群的狐蝠兽突然间飞扑向了杨小凡。
这些狐蝠兽一直潜伏在附近，等着杨小凡松懈之时，来个突然袭击。
“找死！”
太凡刀陡然劈出，扑过来的狐蝠兽直接炸裂。
短短一息间，就有万余只狐蝠兽飞扑而来。
月光被无数的狐蝠兽遮住，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扑腾声、唧唧声让人汗毛乍起。
闻铁旭他们才碰到千余只狐蝠兽，就损失了三人，才狼狈逃出生天，此时的狐蝠兽可是万余只。
太凡刀光四溢，飞扑而来的狐蝠兽很能接近杨小凡。
如此多的狐蝠兽，不想一个办法，这样下去终有真气耗干之时。
这些狐蝠兽不惧生死，不间断地朝着杨小凡飞扑而至。
即便是满地的狐蝠兽尸体，也阻止不了狐蝠兽的袭击。
龙游碧海施展而出，杨小凡的身影神出鬼没，那些狐蝠兽根本追不上杨小凡。
“吁吁吁……”一阵阵奇怪的啸声，从远方传来，隐隐约约仿佛是人在吹奏，又像是阵阵风声。
就在这声音出现的时候，这些狐蝠兽陡然变得躁动起来，如疯魔般飞扑向了杨小凡。
恐怖的气浪，犹如浪潮般袭来，这些狐蝠兽竟然运用起了战术。
“难道是有人在后面操控这些狐蝠兽？依照狐蝠兽的智商，不可能如此之高。”
杨小凡缓缓向后退去，他的解毒丹本就不多，不敢丝毫大意。
这些狐蝠兽可是有剧毒，一旦受伤，就会中毒。
杨小凡已经退到了悬崖边，再退就会掉入悬崖。
狐蝠兽还在增加，黑压压一片，恐怖至极。
啸声还在持续，时隐时现，不断涌入大脑，让人很是不舒服。
毫眸朝着啸声方向看去，在二三百丈外，竟然有一个人形黑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什么，由于距离太远，模模糊糊看不清。
神魂之所中神魂之力涌动，那种不舒服瞬间消失不见。
第240章 老巢
“杀！”
在恢复正常后，太凡刀含怒劈出，无尽的刀之意境，仿若烟波浩渺，飞扑而来的狐蝠兽尽数被掀飞。
大量的狐蝠兽尸体，堆积如山。
幸存下来的狐蝠兽盘旋在杨小凡的上空，伺机而动。
尖锐锋利的獠牙与爪子，在夜晚里格外阴森。
这些狐蝠兽已然产生变异，之前的雁荡山脉失踪事件，与这些狐蝠兽不无关系。
杨小凡朝着远处的黑影走去，他想要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杨小凡朝着黑影靠近之时，那黑影竟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上空的狐蝠兽的身影也随着消失。
这些狐蝠兽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去了何处？
刹那间，漆黑的夜晚再次陷入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里响起。
“滚，恶心的狐蝠……不要过来，给我滚开！”
杨小凡侧耳倾听，在一里之外除了人声还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这么晚了，是谁还在雁荡山脉深处闲逛？”
自从失踪事件闹大后，很少有人再进入雁荡山脉历练，他一路走来很少见到人类的踪迹。
看了一眼黑影消失的方向，杨小凡转身朝着打斗的地方掠去。
片刻之间，就来到了打斗的位置，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她？”
没想到被狐蝠兽攻击的是洛苏公主，她竟然找到了雁荡山脉深处，正被千余只狐蝠兽攻击，只能勉强招架。
刘洛苏实力不俗，在遭遇到狐蝠兽，竟然也落入下风。
手中长剑不断挥舞，身上衣裙已有破碎，露出如玉的肌肤。
要是如此下去，她的真气很快就会消耗一空。
闻铁旭师兄弟八人，在面对千余只狐蝠兽，留下了三人才狼狈逃走，要不是杨小凡赠丹，四师弟一样逃不出死亡一途。
刘洛苏危机重重，杨小凡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并没有什么交情。
杨小凡又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这个洛苏公主性格并不坏，还是嫉恶如仇之人，不顾自己生死，冒险潜入吊崖刺杀裘威。
正当他准备出手之际，那诡异的啸声再一次在远处响起，几只比其他的狐蝠兽大了一圈的狐蝠兽，陡然冲向刘洛苏，抓住了她的手臂。
此时的刘洛苏已经中毒，周身酸软无力，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刘洛苏还不想放弃，依然在挣扎不止，只是没有一点作用。
这些狐蝠兽抓起刘洛苏，朝着远处飞去。
杨小凡最终压制住了出手的动作，这可能是自己的机会。
“先委屈委屈这个洛苏公主，看看这些狐蝠兽到底想把她带到什么地方。”
用刘洛苏作诱饵，这也是无奈之举，想要得知真相，也只能这样。
狐蝠兽既然将其抓走，说明对方是想要活捉刘洛苏，杨小凡悄然跟了上去，一旦刘洛苏有生命危机，在出手也不急。
以他现在的修为，救下刘洛苏应该问题不大。
大约两炷香的时间，杨小凡出现在了一个峡谷中，里面有无数狐蝠兽在其间飞行。
看着数之不尽的狐蝠兽，让人头皮发麻。
峡谷很是空旷，三面环山，山壁之上洞穴遍布，这些狐蝠兽就藏身于其中，一到黄昏，尽数飞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借助毫眸，只见刘洛苏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里面幽深至极。
“必须尽快进去，说不一定雁荡山脉人员失踪事件，与这些狐蝠兽脱不了干系。”杨小凡暗道。
这些狐蝠兽不直接将人杀死，而是将其抓到这里来，难道这些狐蝠兽是想吃活人吗？
狐蝠兽被称之为吸血鬼，并没有听说过狐蝠兽吃人，这让杨小凡很是疑惑。
在刘洛苏被抓那时，杨小凡又听到了那诡异的啸声，这些狐蝠兽应该是被操控，负责出去抓捕那些武者，在将其带到这个地方来。
通过刚刚发生的一切，杨小凡已经有了推断，如果说是这些狐蝠兽杀人，那就不会将其抓回来，直接将其血液吸干，丢弃掉尸首就是。
现在杨小凡面对的最大难题，是如何进入那个巨大的洞穴，铺天盖地的狐蝠兽纵使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逃遁一途。
刘洛苏还在危险之中，他多耽误一分钟，她就会多一分危险，杨小凡焦急不已。
虽然与刘洛苏只是萍水相逢，但对方确是因为自己，才会进入雁荡山脉，真要是死在了这里，自己心中也会内疚。
转眼之间，已是后半夜。
杨小凡依然没有好的办法，想要避开这些狐蝠兽不被发现，几乎是不可能。
“咦，这些狐蝠兽怎么少了这么多？”
杨小凡隐藏在一棵大树的枝丫间，密切关注着峡谷中的一切变化。
此时的狐蝠兽越来越少，他悄然从树上掠下。
天色渐渐变亮，一旦天亮，这些狐蝠兽就会龟缩进洞穴。
只是盏茶功夫，所有狐蝠兽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迟疑，杨小凡的身体直接消失在原地，直奔最大洞穴，刘洛苏就是被带进的这里。
收敛自身气息，以免惊动那些狐蝠兽。
杨小凡贴着洞壁，缓缓朝前摸去，神识不断延伸而去。
洞穴中阵阵恶臭传来。
走了约莫盏茶时间，地面上出现了一具腐烂的尸体。
“这是皇家学院学员？”
蹲下身子，杨小凡仔细查看，这人身着玄级学员服饰。
抽出太凡刀，随时做好突如其来的危险，以免阴沟里翻船。
见没有什么危险，杨小凡加快了行进的速度，以免刘洛苏出现意外。
洞穴中阴暗无比，在毫眸下，倒也能看个清楚，要是换作他人，一定会迷失方向。
“唧唧……”
突然有一只狐蝠兽从杨小凡旁飞过，冲入了深处。
没有丝毫犹豫，杨小凡立马施展身法，快速跟了上去。
地面上到处都是狐蝠兽的粪便，散发出阵阵恶臭，差点将杨小凡熏晕过去。
穿过一个洞口，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仿佛来到了一个奇特的地下世界。
他突然止住脚步，心中惊骇不已。
在洞穴的顶端，倒挂着数千只狐蝠兽，下面有不少的牢笼，里面被关押着数十人与不少妖兽，个个精神萎靡，面无血色。
这些人都已经身染毒素，与普通人一般无二，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胆敢对我无礼，小心大军将此地踏平。”
那道熟悉的女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响起。
传到杨小凡耳中，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第241章 邪修血狐
到了此时，杨小凡终于明白，这些狐蝠兽是有主之兽。
只有找到狐蝠兽的主人，将之诛杀，这些狐蝠兽没有了控制，自然会散去。
“小女娃，不要在这里瞎叫了，我们老祖最喜欢你这种娇美的美人儿了，哈哈……”
一干瘦老者从阴暗之处走了出来。
此人仿佛行走的干尸，走起路来彷如竹篙。
在此人出现的那一刻，那些被关押在牢笼中的人，情不自禁的颤栗起来，个个如鸵鸟般将自己尽量躲起来。
连那些凶恶的妖兽，居然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口中发出阵阵呜呜声。
不知道他们这是遭遇到了什么，居然会害怕到如此地步。
“死老头，我要踏平你的狐蝠洞！”
刘洛苏那愤怒的声音响彻洞穴，老者没有理睬，直接上前将牢门打开，示意她出来。
身体已经染毒的刘洛苏想要动手，刚刚举起自己的手，就有一阵酸软传来，只能无力站在那里，愤怒地盯着老者。
这时，其他牢笼中的人稍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轮到他们，又多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你自己走，还是让狐蝠兽把你抓着走？”老者指着一个洞窟，欢声说道。
“我自己会走，哼！”
一想到那些狐蝠兽，她就一阵恶心，自己从容走了出去。
她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豢养了这么多狐蝠兽。
老者喝退刚刚飞下来的狐蝠兽，跟上了刘洛苏的步伐。
杨小凡看了一眼这些被关押的人，悄然跟了上去。
杨小凡远远坠在他们身后，通往那个洞口的路不再有狐蝠兽的粪便。
老者实力不低，已经达到先天境三重，他的主人又是什么样的人物，杨小凡不得而知。
弯来拐去，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面的景物一变，竟然有一座地下宫殿，奢华至极。
老者走到大门前，躬身道：“主人，小女娃被带来了！”
说完就退到了一旁，恭恭敬敬站在那里。
在这个地下宫殿的中央，有一石头雕刻的床榻，上面有一个人影坐了起来。
“过来！”
声音雌雄难辨，听起来很是沙哑，让人听着很是难听。
“去吧！”
老者在刘洛苏后面推了一下，她只能缓缓走了进去。
身体已经中毒，也不怕她从这里逃走，说完就离开了。
老者在经过杨小凡附近时，突然顿住了脚步，对着四周嗅了嗅。
杨小凡隐藏在暗处，尽量收敛自己的气息。
没有找到问题，老者大步离开。
里面的那个人影，应该就是豢养狐蝠兽的人。
“胆大包天，可知道我是谁？”
刘洛苏走这个地下宫殿，并没有靠近那个人影。
站在远处，强忍着害怕，抬起头，怒视着对方。
“你不是已经说过你是大巴皇朝的三公主，还问有意思吗？”
隔着纱幔，看不清那个人影的面孔，杨小凡悄悄靠近，并未踏入地下宫殿之中，伺机而动。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乖乖把我放了。”
刘洛苏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她的公主身份，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大家的尊敬。
就连凶名在外的红莲教教主，在知道了刘洛苏的身份后，立马就要她离开吊崖，不想与之为敌。
“放你离开？只要进来了，想要出去，只能是尸体。”那人影发出一声冷哼，又道：“你可是拥有皇族血脉的公主，一定很美味，嘎嘎嘎……”
此人的话语，让杨小凡头皮发麻。
没想到这人居然要吃人，这可是魔族所为。
“你，你……你要吃人？”
刘洛苏瞬间就慌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外面退去，想要逃离这个魔窟。
“有问题吗？你们这些人都是我的吃食。”
话音未完，突然站了起来，手掌向前一探，刘洛苏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朝着床榻上落去。
“放开我……啊……”
看到黑影的那一刻，她直接被吓晕了下去。
就在此时，杨小凡看见黑影的口中有一对锋利的獠牙冒了出来，缓缓接近刘洛苏脖颈。
这个黑影邪恶无比，可能是修炼了一门邪恶功法。
刘洛苏已经昏迷不醒，面对这个邪恶的恶魔即将接近的獠牙，只能任由对方的施为。
“好美的人儿，这样直接吃了，是不是太浪费了啊？”
黑影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心底那股强烈嗜血冲动，让他发出阵阵嘶吼。
片刻之后，还是朝着刘洛苏的脖颈咬去。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寒光陡然袭来。
趁对方所有心思都在刘洛苏的身上，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杨小凡动了，太凡刀携带着恐怖的刀气，狂斩而下，直接轰向了床榻上的黑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影的身体陡然倒退，刀气轰然撕开了纱幔朝着黑影斩去。
床榻之上有着好几具干尸，都成了黑影的血食。
刘洛苏的身边，还躺着一名刚刚死去的年轻人，整个面孔充满了恐惧，在他的脖颈处还有残留着血迹的血洞。
杨小凡的刀气牢牢锁定那个黑影，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床榻冲向了对方。
黑影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摸到这里来，这一刀，让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轰……”
黑影抓起一块大石，挡住了太凡刀的攻击，撞出一声恐怖的声响，整个地下宫殿都在震动。
“嘎嘎嘎……竟然有人主动来到我这里。”
两人遥遥相望，杨小凡的这一刀并未能将其斩杀。
这人已经是先天境六重，修为太强。
此时杨小凡这才看清此人的相貌，面无血色，有两颗锋利獠牙露在外面，上面还有不少的血迹。
“雁荡山脉失踪的人，都是你所为吧？”
杨小凡已经可以认定，雁荡山脉失踪的人，都是这人的杰作。
“嘎嘎嘎……都是我的血食，他们都是我的血食！”
“你是从其他皇朝过来的？”
“你小子还不算笨，居然知道我是从其他皇朝过来的。”
此人外号血狐，很少有人知道，他修炼了一门极其厉害的邪功。
雁荡山脉失踪事件的幕后人，终于浮出水面，带领狐蝠兽到此修炼，但凡进来的人与妖兽都成了他们的血食。
血狐那红彤彤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杨小凡，这个不起眼的家伙，竟让他心底有了一种畏惧。
这些年，他去过很多地方，也曾经险些被人诛杀，像他这种邪修，必定是人人得而诛之。
他所到之处，无不是血债累累。
在半年前进入大巴皇朝，在此隐藏，在起初之时，他也不敢大肆掳掠。
将进来之人全部抓获，这不过是这一两个月之事。
“你，可以去死啦！”
第242章 杨小凡战血狐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所谓的失踪事件，不过是这个血狐在幕后操纵罢了。
太凡刀再一次劈出，必须快刀扎乱麻，尽快将这个邪修诛杀。
在外面，还有一个干瘦老者，以及无数的狐蝠兽，一旦被困，将是必死无疑。
“小子，你身上的血气真是浓郁，只要将你的精血吞噬，我的功法必将大成。”
血狐并未动手，而是取出一支玉箫，直接吹了起来。
杨小凡暗道一声“糟糕”，这个家伙这是在召唤那些狐蝠兽。
此人就凭一支玉箫就可以操控狐蝠兽，看这个血狐精通驭兽之道。
只要狐蝠兽一冲进来，那需血狐动手，就是这些狐蝠兽就足以将杨小凡耗死在这里。
要想不被狐蝠兽攻击，必须尽快将血狐诛杀。
只要这些狐蝠兽没有了主人，就会回归自然，逃离这里。
杨小凡没有迟疑，身形一闪，出现在地下宫殿的出入口，拿出一杆杆阵旗，布置起了阵法，以免狐蝠兽冲进来。
就在阵法激活的瞬间，数以千计的狐蝠兽出现在了外面，想要冲进来，却被阻挡在阵法之外。
还好，一切刚刚好，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狐蝠兽凶悍不已，全然不顾自己生死，地面上转眼间就堆积了一层厚厚的尸体。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竟然懂得阵法，不错！”
血狐停止了自己的吹奏，那干瘦老者与无数的狐蝠兽出现在阵法之外。
杨小凡没有废话，太凡刀直接劈出，残虹刀典中的招式，一式接着一式，封住了血狐的所有退路。
让人感觉古怪的是，血狐不断闪躲，根本就不和杨小凡对招，这让杨小凡心中疑惑不已。
运转毫眸，终于找到了原因：“原来这个这个怪物正处于修炼的关键阶段，根本不敢动用自身真气。”
这是好机会，血狐正处于功法运行时刻，不能动用真气。
这个邪功很是怪异，一旦修炼，就不能停下来，必须吞噬足够的精血才行。
“哼，即便是如此，照样杀你。”
血狐怒火中烧，他可是堂堂先天境六重，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易髓境追得到处跑。
一股古怪的血腥能量笼罩整个地下宫殿，这不是真气，与真气有些类似。
血狐身上的袍子鼓胀了起来，整个人就好像是一头狐蝠兽。
面目异常狰狞，不但有恐怖的獠牙，还有他的双手，几寸长的指甲锋利无比。
杨小凡丝毫不敢大意，外面还有无数的狐蝠兽守着，阵法最多还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留给杨小凡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诛杀血狐，才有一线生机。
龙游碧海施展而出，澎湃的真气将其包裹在内，一个龙形的虚影将其托起，太凡刀挥出。
在毫眸之下，血狐的弱点尽数暴露。
即便如此，对方是先天境六重，想要战胜，依旧很难。
稍微不注意，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唯一幸运的是，血狐无法动用所有力量。
“咔……”
恐怖的刀气，被血狐抓碎，没想到血狐的利爪比裘威的玄级手套还要恐怖。
火花四溅，两人同时倒飞而出。
杨小凡感觉到自己的混沌丹田中翻腾不已，血狐的这股血腥能量异常古怪。
居然可以影响到他的真气运转，难怪这个血狐可以横行这么多岁月，一直没有被诛杀。
即便是先天境巅峰遇到，也不一定能将此人打败。
混沌真气冲入血狐的体内，造成了极强的破坏力，这让血狐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骇然与惊恐。
“看来是我小看了你小子。”
血狐双手舞动，不断掐诀，血腥能量不断壮大，这让杨小凡皱眉不已。
血狐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幸好是在对方修炼的关键时刻，要是等他正常情况进来，自己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收起太凡刀，杨小凡同样舞动起了双手，他要施展一种防御手诀。
还没有突破先天，杨小凡有很多东西无法动用。
此刻的杨小凡，让血狐脸色大变，没想到小小年纪竟然懂得这么多。
一个血色掌印在地下宫殿中成形，将整个空间笼罩其中。
杨小凡不慌不忙，一个几乎接近透明的光幕将自己笼罩其中，将血腥能量对自己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陡然之间，伯拳运转，锁定了血狐，恐怖而磅礴的能量将血色掌印瞬间击碎。
“这是什么招式，怎么会如此厉害？”
血狐心中惊疑不已，在杨小凡轰出伯拳之时，他心悸不已，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仿若被一头洪荒猛兽给盯上了般。
想要用伯拳将其诛杀，杨小凡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毫眸锁住了血狐的双眼，时刻准备着对其进行灵魂攻击。
他已经有很久没有使用过神魂之力进行攻击对手了，生死间，他也只能使用出自己的杀手锏。
“血狐，你屠戮生灵无数，今天你必死无疑！”
一股诡异的能量从眼中释放而出，径直涌入血狐的眼中。
“啊……”血狐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会神魂攻击。
他的神魂之所，仿佛点燃的油锅，让他痛不欲生。
就在这一刻，伯拳轰出，磅礴的能量掀飞了石桌石凳，在空中炸为了齑粉。
毫无征兆的一拳袭来，受到神魂攻击的血狐，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快速后退，想要避开这一拳。
他退得快，杨小凡的拳更快。
神魂之所中差点消耗一空，刚刚运用了神魂攻击又马上使用伯拳，对现在的杨小凡是一个绝对的考验。
要不是他已经突破到易髓境四重，有着强悍的肉身，神魂之力已经不是当日可以比拟，哪敢如此肆意施为。
“轰轰轰……”伯拳袭出，仿若怒涛汹涌，无数石头从洞顶砸落，地下宫殿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阵法外，狐蝠兽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至少已经有万余头狐蝠兽被杀死，那些狐蝠兽依然冲撞着阵法，仿佛那些死亡的狐蝠兽根本就不是它们的同类。
“嘭……”
血狐一个不慎，被伯拳击中，有着强悍肉身的他，在伯拳之下竟然没有死。
第243章 惨胜
“噗……”血狐口中鲜血狂喷。
在生死的关键时刻，血狐不再管神魂之所，双手护住了自己的前胸。
他的身体，“轰”的一声砸在了洞壁上，鲜血不断溢出，整个人萎靡了不少。
杨小凡欺身而上，趁他病要他命。
血狐的神魂之所在不断恢复，这一拳受创严重，但也帮他恢复了真气，接下来将是苦战。
伯拳再一次轰出，更加恐怖的能量席卷而出。
“嘎嘎嘎……你是杀不死我的……”
血狐怪异的笑声响起，一口咬向了自己手臂，狂吸自己的鲜血。
杨小凡的眉头紧皱，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血狐会如此难杀，他几乎是手段尽出，还是没有杀死这家伙。
如此难缠的人物，让杨小凡头痛不已。
血狐的真气快速恢复，气势不断攀升，留给杨小凡的时间已然不多。
阵法已经快撑不住，时刻都有可能阵破。
伯拳即便是强横无比，想要就这样就将血狐杀死，显然是做不到。
“豁出去了！”杨小凡咬破自己的手指，祭出一滴精血，将其融入伯拳之中。
右手不断挥舞，一道道玄之又玄的印诀融入到伯拳中，恐怖的威力还在不断增加。
这一幕，让血狐大惊失色，一种死亡的危机在他心中闪现。
“一个小小邪修，能逼得我使出仙法，你可以瞑目了！”
这种自毁本源根基之事，不到生死之时，他不可能使用。
易髓境之时强行使用仙法，鲜血不断顺着嘴角流出，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这就是一个凡人强行施展仙法的后果，一个不慎就会身死道消。
“你使用了什么妖法，我怎么动不了了？”
血狐惊惧不已，不可思议地盯着杨小凡。
此时的血狐浑身不断颤栗，仙君之志，那是一个凡人之躯的他所能抗衡。
“咔……咔咔……”阵法出现了无数裂纹，已经有狐蝠兽冲进地下宫殿，飞扑向杨小凡。
那干瘦老者趁此机会，一掌朝着杨小凡袭来。
此刻的杨小凡，仿佛到了山穷水尽。
越是面临危机，杨小凡越是平静，面对危险的人仿佛不是他杨小凡。
伯拳的恐怖威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恐怖的能量急剧收缩，随即轰然爆开，整个地下宫殿被点亮，极具恐怖的能量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就在这时，阵法彻底崩溃，数以万计的狐蝠兽朝着地下宫殿涌来。
“死！”
伯拳之下，一道刺眼光芒以杨小凡为原点，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出。
冲过来的那些狐蝠兽直接被蒸发，瞬间消失不见。
干瘦老者的手掌还没有收回去，依然呈前伸之势，被涌来的能量将其一点点气化，整个人最后消失不见，就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在了这个地下空间中。
这一拳施展之后，杨小凡感觉自己的神魂之所与混沌丹田，已经枯竭，他的肉身在强行施展仙法之后，也受创严重。
要是不能尽快恢复，会给他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瞬息间，整个地下空间恢复了寂静。
恐怖的光芒将血狐吞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僵化，无计可施。
他不懂破解之法，这是仙人手段，哪怕是最为普通的仙法，也不是他一个小小凡躯所能抵挡的。
“嘭”的一声，杨小凡的身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人事不省。
此刻的杨小凡神魂之所接近枯竭的边缘，混沌丹田中大地皲裂，真气已经少得可怜。
一棵大树的虚影浮现在他的小腹外，无数的根须扎入虚空疯狂地吞噬着天地间的灵气。
混沌饕餮炉也自动运转起来，疯狂吞噬灵气，将其炼化成液体，再导入到丹田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地下宫殿中一片寂静，血狐的尸体已经化为了干尸，静静躺在地上。
那干瘦老者早已消失不见，冲进来的狐蝠兽只有极少逃出生天，其余的狐蝠兽无一存活。
出入口的狐蝠兽尸体堆积如山，在地下宫殿中央位置，还躺着一少年，眉头微皱，整个人气若游丝，整个人昏迷不醒。
刘洛苏感到一阵疼痛袭来，缓缓睁开她的美目，艰难从碎石堆中爬起。
石头做成的床榻早已消失，那些干尸也早已化为了灰烬，只有刘洛苏被埋进了碎石中幸存了下来。
“这是哪里，我死了吗？”
刚刚醒来的刘洛苏，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看有没有伤口留下，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见自己的穿戴如初，这才松了一口气。
缓缓从碎石中站起，美目四顾，很快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杨小凡。
“竟然是他？”
快步来到杨小凡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见除了真气损耗严重外，并没有发现其他严重的伤势。
杨小凡的最严重的是神魂之所枯竭，这是一般人无法看见的，刘洛苏也只能看到一些表象。
环顾四周，刘洛苏已经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在即将被那个怪人吃掉时，杨小凡突然出现，以一人之力杀死了他们。
“喂，你怎么啦，醒醒啊！”
刘洛苏抱起杨小凡，焦急不已，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这种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待，外面的狐蝠兽尸体堆积如山，看着就恶心。
摇晃着杨小凡，依旧是昏迷不醒，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刘洛苏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流泪，为一个陌生人流泪。
要不是杨小凡，她已经死在那怪人手里。
“咳咳……不要再摇晃了，再晃就真死了。”
杨小凡艰难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神魂之所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身体没什么大碍，这全倚仗他那强大的肉身。
“你醒了真好，我都担心死了！”
刘洛苏将杨小凡紧紧抱住，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这哪里像一个公主。
杨小凡感觉自己的头被什么东西压住，软软的，还有阵阵幽香不停往鼻孔中钻。
因为之前与狐蝠兽拼斗，刘洛苏身上的衣服有很多地方被狐蝠兽抓烂，胸口有一大片都露了出来。
“能松开了吗，我都快被憋死了！”
杨小凡郁闷不已，再这样下去非被她闷死不可。
低头一看，刘洛苏的脸瞬间成了猴子屁股，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窘境。
第244章 赤红晶体
急忙松开了杨小凡，整个人背对着杨小凡，害羞不已。
“刚刚是你出手救了吗？”
刘洛苏与之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此时的她一副小女儿之态。
“扶下我，我要找一个干净些的地方，先疗伤。”
杨小凡没有回答，而是让她帮忙。
刘洛苏撅个嘴，自从碰到这个家伙，仿佛对方根本就不在意她这个公主。
杨小凡对她爱理不理，甚至是横眉冷对，她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还感觉这人很好玩。
找到一个干净的地方，杨小凡盘坐下来，从储物袋中取出大量的丹药，全部吞了下去，其中还有几枚丹药是针对神魂的。
功法运转，周围的灵气疯狂涌来，汇聚成浓稠的灵雾，尽数被杨小凡吞噬。
混沌丹田恢复了近四成，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
神魂之力想要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完成了第二个任务，杨小凡心情大好，对他神魂之力的恢复有着很大的帮助。
坐在一旁的刘洛苏心不在焉，一想起抱着杨小凡的样子，脸上就绯红一片。
转眼之间，已是一天之后，杨小凡的神魂之所虽然还没有恢复如初，但已经不影响他的行动。
此刻，他的丹田已经恢复到九成。
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时间已经过去一半。
这一次出任务，整体来说还是比较顺利。
“喂，你要干嘛去？”
杨小凡直接朝着洞穴深处走去，他要去解救那些被关押之人：“你还是回京都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杨小凡说的是事实，他并不是看不起刘洛苏，他有自己的目标，大巴皇朝不过他暂时滞留之地，迟早都会回到仙界。
“到现在，你都没有告诉我，你的名讳！”
刘洛苏一点都不生气，跟在杨小凡的身后，将之前的凶险抛之脑后，仿佛昨天遭遇危险的不是她一样。
“是不是，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就回京都？”
杨小凡顿住了脚步，他不想自己身后一直有一个尾巴，刘洛苏给她的印象虽然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
他向来都是独来独往，早已习惯。
堂堂三公主，京都第一美人儿，没想到竟然被杨小凡嫌弃了。
“是的，只要你告诉我你是谁，我这就回京都去！”
出来的时日已经不短，刘洛苏也想回京都了，只要知道了这家伙的名字，以她的地位，想要知道他的一切，那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杨小凡！”
先将这个难缠的公主打发走再说，以后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什么交集。
“这个名字很好记。”刘洛苏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
等她回到京都，定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杨小凡。
“希望你能遵守约定，立刻回京都！”
话语声落下，杨小凡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连在身旁的刘洛苏，都没有注意杨小凡是怎么消失的。
回到地下的深处，之前的那些狐蝠兽已经不见，被关押的那些人，焦急地四处张望，想要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们怎么样？等你们出去后将这里的事传出去，雁荡山脉的失踪事件都是一个血狐的邪修所为，他以吸食精血修炼，已经被伏诛。”
此刻的杨小凡，以黑巾掩面，不想在这些人面前暴露自己，以免遭来不必要的麻烦。
刘洛苏那边已经交代过，不担心她会泄露他的事情。
“多谢前辈，你的大恩大德，我们铭记于心！”
被救出来的二十来人中，有两人是来自皇家学院，一个个都给杨小凡跪下磕头感谢。
要不是因为他，这些人迟早都会成为血狐的血食。
外面的天色微亮，峡谷中一片寂静。
被揪出来的二十来人，相互间搀扶着朝雁荡山脉外走去，他们已经通知了他们的亲人前来迎接。
刘洛苏遵守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已经返回了京都。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段时间总是有一股陌生的气息，到底是什么人在暗中跟踪我？”
杨小凡的神识非常强大，从他离开皇家学院，这陌生的气息都在。
这股气息很淡，很难感知具体方位，能够肯定的是，这人一定是一个高手。
对方好像对他没有恶意，如果是要杀他，早该出手了。
一处无人洞穴，杨小凡已经在这里修炼了三天，他一直在疗伤，身体不恢复过来，最后一个任务根本完成不了。
地面上资源无数，这些都是从血狐身上搜刮来的，无数岁月杀人无数，这些最后都成全了杨小凡。
“咦，这是什么？”
花费了半天功夫，终于将所有东西整理完毕。
一百多块赤红色的晶体，吸引住了杨小凡的眼球。
晶体赤红、透明，里面好像有血液在流动。
放在掌心中，一股精纯的能量传入他的身体，甚是古怪。
“血狐修炼出的血腥能量，应该与这种赤红色晶体脱不了干系。”杨小凡喃喃道。
开始之时，他怀疑是魔族体内的魔核，很快就被他否决，魔族体内的魔核有着浓郁的血腥味，他手中的这晶体看起来非常纯净。
可能是用什么提纯炼制出来的产物，血狐已经死亡，已经无法为他解疑。
混沌饕餮炉突然动了，掌心的晶体瞬间消失不见。
片刻后，三滴血红的液体出现在混沌饕餮炉中，散发出极为恐怖的气息，还有阵阵妖力萦绕。
“难道是从狐蝠兽身上提纯的精血物质？”
杨小凡诧异不已，他的猜测大差不差，这些晶体就是从狐蝠兽体内提纯而来。
这些狐蝠兽每天出去觅食，服食了大量的鲜血，在体内产生结晶，血狐将这些小的结晶，整理出来，经过后期的提纯炼化，就成了现在杨小凡看到的这个样子。
这几滴被混沌饕餮炉炼化出来的液体，应该不会有什么坏处，杨小凡沉思片刻，直接将其导入到混沌丹田中。
陡然间，一股狂暴的能量，在混沌丹田中爆开，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冲向了杨小凡的经脉中，他感觉自己快要燃烧起来，仿佛在火中炙烤。
每一滴鲜血都在沸腾，里面的杂质不断被排除。
过了盏茶功夫，一切归于平静，杨小凡运转了一下自己的真气，发现真气的运转更加的丝滑顺畅。
“境界没有什么变化，但身体的协调性增强了不少。”
第245章 岩炎龙
杨小凡惊骇不已，没想到这个赤红晶体对他的帮助如此之大。
还有百余块赤红晶体，全部拿了起来。
这是血狐积蓄了数十年，到今天成全了杨小凡。
吸收了五十块赤红晶体，效果明显减弱了。
应该是已经达到了极限，杨小凡终于停止了动作。
此刻，除了神魂之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他的真气已然饱和，他又开始整理起血狐积累的灵药。
血狐积累了万余块灵石，万余株灵药，全都在储物袋里面。
“咦！这里竟然有一株龙魂花，这可是五品灵药啊！”
龙魂花，非常少见，具有大补神魂的作用，正是他现在所需之物。
五品灵药已是珍稀不已，更不要说针对神魂的龙魂花了，那更是难得一见，要是出现在京都，必定会被疯抢，也不知道这个血狐是怎么搞到的。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消耗，身上的丹药已经所剩无几，他拿出炼丹炉，准备再炼制些丹药。
最后一个任务还没有去做，时日已经所剩不多，不敢多做耽误。
这个炼丹炉是他从百灵轩购买，猛烈的火焰包裹炼丹炉。
“哎，要是在炼丹房里就好了，这个普通火焰炼制丹药太恼火。”
事急从权，只能依靠其他来弥补，一株株灵药被投入丹炉中。
“高阶四品蕴魂丹，炼制难度极高，在这荒野中炼制，更是难上加难，能不能成功，只能看运气了。”
只要能炼制成蕴魂丹，神魂之力枯竭的问题立马就可以解决。
消耗了数百种灵药，浓郁的丹香充斥在山洞中，就是吸一口，神魂之所中传来一阵舒坦。
滋养神魂的丹药极其稀少，一般神魂受伤，只能依靠时间慢慢修为。
由于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杨小凡也只能冒险炼制蕴魂丹。
时间一晃就是一个时辰，将龙魂花加入炼丹炉，双手掐诀，一个个玄奥印记涌入丹炉中。
一月之期只剩十日，杨小凡必须抓紧时间。
丹炉中声响不断，三个时辰的连续操控，杨小凡已是摇摇欲坠，有种不支之态。
他的神魂之力本就所剩无几，这一炼丹，更加加重了神魂之所的负担。
神魂之所一旦枯竭，杨小凡只能成为一个行尸走肉。
最后一个手诀打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深吸一口气。
立马运转功法，盏茶功夫后，终于好受了些。
“真险！”杨小凡庆幸道。
要是再炼制一刻钟，神魂之所非崩溃不可。
休息了半个时辰，这才缓缓站起。
打开丹炉的瞬间，浓郁的丹香直往鼻中钻。
取出温热的蕴魂丹，杨小凡兴奋不已，这枚丹药关乎着他神魂之力能否恢复如初。
直接将其吞服，磅礴的药力化为精纯的神魂之力，宛如洪涛般涌向神魂之所。
摒弃杂念，功法运转，气势不断攀升，神魂之力越来越磅礴，神魂之所的伤势逐渐被蕴魂丹修复。
神魂之所不断增大，其中的金丝也渐渐增多，枯竭的神魂之力在也在逐步恢复。
气势直接攀升到易髓境四重巅峰，经过这段时间，杨小凡不论是境界还是修为都成长了很多。
历练不但可以增加阅历，还能丰富他的经验，了解这个世界。
在这里又待了一个昼夜，神魂之所不但扩大了一倍，神魂之力更是强大了倍余。
神魂之力仿佛一道道利剑，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神魂之力外放与神识外放，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这也意味着他的灵魂攻击的能力趋于成熟。
在此期间，他还炼制了一些应急的丹药。
收拾一番，走出了山洞，距离诛杀血狐已是五日之后，不能在此耽误过久。
龙游碧海运转，身体凌空飞起，转眼间消失在雁荡山脉间。
全力施为，累了就稍作休息，渴了就喝些山泉水。
直到三日后，他出现在一个火山旁。
“应该就是这里了，岩炎龙内丹！”
看着铺天盖地的火山灰，随风飘散，杨小凡站在火山脚下，看向红彤彤的岩浆。
他的第三个任务，就是要在此地猎杀一头成年岩炎龙，获取它的内丹。
成年的岩炎龙，至少也是巅峰三阶妖兽，相当于是易髓境高阶修为。
这个任务，简直是要置杨小凡于死地。
这里属于炎龙山脉地界，由于有活火山存在，很少有人前往此地。
此地的火山每年都会爆发一次，浓郁火山灰如烟雾般四处飘散。
除了岩炎龙这种妖兽能在这里生存外，其他的妖兽根本就不会接近这里。
恐怖的高温，杨小凡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浸湿，一滴滴汗水滴在地面上，瞬间就被蒸发。
成年的岩炎龙会喷吐火焰，百米之内，都是他的攻击范围，火焰所过焚烧一切。
杨小凡想要斩杀一头成年岩炎龙，先要解决的问题，是接近它。
一个不慎，就会被岩炎龙喷出的火焰灭杀。
这座活火山，高有近两千丈，岩炎龙一般在半山腰活动。
他拿出丝巾，掩住口鼻，以免火山灰侵入肺腑。
在来的路上幸好准备了大量的饮水，不然在这种高温环境之下，很容易缺水。
走了盏茶功夫，前方两百丈处，有好几道身影出现在杨小凡的视线中。
他立马隐藏起来，看向了那些人影。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来此？”
杨小凡疑惑不已，难道是萧家人在此堵截他。
路上遭遇凤志辉的截杀，幽冥殿的暗杀，唯独没有碰到萧家的人。
他离开皇家学院，萧家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只是让他疑惑的是，直到现在都没有遭遇到萧家之人。
前方的几人，这时朝着山上而去，应该不是萧家之人。
回头看向山下，又有三道人影，快速朝着山上而去。
平时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今天是怎么啦，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前来，这让杨小凡皱眉不已。
转眼之间，已经出现了好几组人马，前往山上之人都是行色匆匆。
其中还有两组人打量了一眼杨小凡，眼中尽是不屑。
易髓境都敢来炎龙山脉，这不是找死吗？
到了高处，只有易髓境才能祭出防御罩，抵御那恐怖的高温。
杨小凡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易髓境四重，就敢来这里，这与寻死没有多大的区别。
第246章 弘兴王夫妇
“两位前辈，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往这边赶来？”
一对夫妻牵手从杨小凡身边经过，他立马上前拱手行礼。
男子身穿青衫，脸型方正，给人一种忠厚之感，已经是先天境五重。
女子长相娇美，身着素群，同样是先天境五重高手。
“你来这里，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女子歪着脑袋盯着杨小凡疑惑道。
杨小凡苦笑不已，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做任务而已。
“晚辈来此，不过是为了猎杀岩炎龙，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还望前辈能告知一二。”
炎龙山脉在此时突然来了这么多的人，一定是有大事发生，要是让他猎杀岩炎龙失败，事情那就大条了。
“半月前，有人发现此地诞生了阳元珠，我们听说后，也是想过来碰碰运气。”
男子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直接说出了他们为何而来。
阳元珠与杨小凡得到的阴元珠非常相似，只是这阳元珠想要形成，要比阴元珠更难。
他已经获得了阴元珠，只要能获得阳元珠，便有了阴阳，有了阴阳想要生成五行，就会简单很多。
杨小凡修炼的饕餮真经，没有任何属性，想要觉醒元素，非有外物刺激不可，说不一定这就是一个机会。
“原来是这样。”杨小凡点点头，这些人与他前来这里的目的完全不一样。
“小兄弟，我们得尽快赶往山巅，就不与你多说了，这里危险，还是尽快离开吧！”
男子说完，拉起女子快速向山巅掠去。
目送两人离开，杨小凡站立原地，即便是现在想走，也走不了，第三个任务还没有完成，回去会怎么交任务。
除去返回学院的时间，留给他完成任务的时间不过五日。
在这几天内，他必须获得岩炎龙的内丹，完成任务。
顺着山坡，艰难向上而去，随着地势的升高，周边的温度也越高。
天色渐渐昏暗，杨小凡已经走了一小半，举目眺望，山上人影攒动，细数之下，足有五十余人。
他加快了前进的步伐，要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以免收到岩炎龙攻击。
岩炎龙生活在地下，喜欢昼伏夜出，一眼望去，有不少一人多高的洞穴出现在岩石下面，这些都是岩炎龙生活的洞穴。
月明星稀，杨小凡终于来到了半山腰，这里有着一个巨大的平台，可能是因为地下岩浆流到此处就冷却了的缘故，在经年之下累积而成。
杨小凡刚刚一进入平台，所有目光都看向了他。
“这年头，什么人都敢跑来凑热闹，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还没有站稳，就有人对他冷嘲热讽。
说话之人，是一个年近六十的小老头，斜躺在岩石下面，下面还铺就了一张隔热的地毯。
杨小凡面露愠怒之色，眼眸中一丝寒意涌出。
“小兄弟，你怎么不听劝，跑这里来了？”之前与他说话的夫妇，立马走了过来，女子担心道。
“我来这里，是为了猎杀岩炎龙。”
杨小凡环视一周，在场的人，从先天二重到先天七重不等，只有杨小凡是一个易髓境，很是特别。
“你知不知道，这个岩炎龙擅长喷火，想要猎杀它们绝非易事。”
女子善意提醒，岩炎龙不是那么好猎杀的。
“谢谢前辈提醒，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杨小凡拱手行礼，这对夫妇再三提醒，这份善意，他记在了心中。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弘兴王夫妇吗，没想到与一个小小蝼蚁也如此，真是让我眼界大开，哈哈……”
那半躺的老者坐了起来，一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夫妇。
没想到这男子竟然是弘兴王，杨小凡曾听说过，手握百万大军，镇守大巴皇朝西关，是当今帝皇堂弟，龙啸军天字营，隶属于弘兴王麾下。
这可是大巴皇朝的实权人物，怎么也来到了这里，着实稀奇。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弘兴王夫妇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拓跋浩毅，本王与谁交谈，你管得着吗？”
弘兴王眉头微皱，这个拓跋浩毅让他很是不喜。
通过两人间的对话，就可以看出彼此间应该有些过节。
弘兴王的真名叫刘寰宇，夫人名叫齐蓝晓。
齐蓝晓出身名门，是京都五大家族齐家家主嫡女。
这个拓跋浩毅的身份也不简单，是巅峰学院的一名导师。
巅峰学院的身后站着的是康宁王，一直窥视着帝皇之位，弘兴王刘寰宇最讨厌这种人，为了权势不顾及兄弟之情，手足相残。
康宁王的所作所为，让刘寰宇甚是厌恶。
拓跋浩毅是康宁王从外面找来的高手，表面上是巅峰学院的导师，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刘寰宇对此早有耳闻。
杨小凡在休息之时，总会浏览一些书籍，了解大巴皇朝的人文趣事与各方势力人物。
想要了解这个世界，书无疑是最好的东西。
“没想到，两位不远万里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会就是为了和我们这些庸俗之人，争夺阳元珠吧？”
拓跋浩毅的脸上嘲讽之色尽显，作为弘兴王这等人物，跑来争夺阳元珠，真是不怕丢份。
“宝物又不是你家的，当然是有缘之人得之。”
齐蓝晓上前一步，她这个夫君向来是性格耿直，不善言辞，在口舌之上那是拓跋浩毅的对手。
天地间，一旦有宝物出世，都会引来无数人觊觎，这就要看有那本事获得了。
“阳元珠喜欢安静，你们都少说两句，不要惊跑了它。”
有人出言阻止他们继续争吵，弘兴王夫妇的突然出现，让人疑惑，但很快就想通了，阳元珠出世，有几人能经得住这种诱惑。
三人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弘兴王用舌头滋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们来此也是临时决定的，并没有准备足够的饮水。
“夫君，我这里还有些水！”齐蓝晓将水袋递到刘寰宇面前，即便是自己的嘴唇已经干裂，依然没有丝毫犹豫。
先天境依然是凡人，在这种高温之下，体内的水分流失很快，必须补充足够的水分，以免缺水而死。
这种地方，就算是极丹境，也未必能坚持很久。
第247章 阳元珠
“你喝吧，我还能坚持。”刘寰宇将水袋推了回去，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干涩。
两人的感情很好，都是为对方着想，这让杨小凡对两人更加敬重。
“我这里还有很多的饮用水。”杨小凡拿出两袋水，递到两人身边，他在来之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弘兴王夫妇是临时决定过来的，没有准备，即便是遇到水源，也没有办法携带。
“这……这样不太好吧？”
齐蓝晓没有接，杨小凡递过来的水袋。
“不过两袋水罢了，也不值几个金币，再说了，我身上还有不少。”
“那就谢谢小兄弟了，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到时我们夫妇定会登门致谢。”
齐蓝晓这才接过水袋，非常感激，将这份人情记下了。
双方做了自我介绍，杨小凡虽然已经知道弘兴王的名字，依然给杨小凡介绍了一遍。
一番介绍，双方关系拉近了许多，在得知杨小凡是皇家学院学员，刘寰宇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赞许之色。
“两位前辈，你们不应该是镇守在西关吗，怎么会来了这里？”
“哎，最近几个月，龙啸军出现了不少问题，我们此番出来，就是调查这方面的事，在途中得知了阳元珠之事，再加上我夫君所修炼的功法就是火属性，于是就想着过来凑凑热闹。”
齐蓝晓并没有想着隐瞒对方，这也不是什么军机要密。
杨小凡心中暗惊，这龙啸军出现问题，不会是因为曾凡军吧？
星罗峡谷中发生的那一幕，浮现而出，迟艾卜利用曾凡军想要灭掉上官家，结果被杨小凡屠戮一空，当时还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不知龙啸军是出了什么问题，还让前辈亲自出来调查？”杨小凡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很是随意地问道。
“事关机密，不方便透露了。”
这里面牵扯了很多的机密，不方便道出，能说的自然不会隐瞒。
三人都沉默了。
迟艾卜与曾凡军，都是天字营的人，刘寰宇亲自出来调查，应该不是曾凡军失踪一事，调查团早已回了京都。
会是什么大事，会让弘兴王都亲自出来调查，这让杨小凡陷入了沉思。
“哒哒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头头岩炎龙从洞穴中爬了出来，开始觅食。
杨小凡还是第一次见到岩炎龙，身高三尺、长一丈五尺，头生触角。
全身覆盖一层褐色鳞甲，一般刀剑想要破开它身上的鳞甲都难。
“好多的岩炎龙，岩炎龙的内丹蕴含大量的火属性能量，即便是抢不到阳元珠，要是能猎杀几头岩炎龙也不错。”
所有人都激动起来，想要猎杀这些岩炎龙。
“喀嚓喀嚓……”
一头距离大家不远的岩炎龙嘴中正咀嚼着什么东西，被它掀开的岩石坑中，有着几块拳头大小的红色东西，充满了浓郁的火元素。
杨小凡丹田中的混沌饕餮炉震颤不已，很想将其吞噬。
在岩炎龙咀嚼的时候，狂暴的能量溢散而出，不少的火焰从它的牙缝中窜出。
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竟然有着如此浓郁的火元素。
大大小小的岩炎龙，正在寻找自己的美食，距离大家并不是很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些岩炎龙很具攻击性。
已经有岩炎龙往平台这边爬来，这让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
杨小凡死死压制着混沌饕餮炉，以免坏了自己的大事。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觅食的岩炎龙，都停住了自己的动作，齐刷刷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平台上的所有人，都顺着岩炎龙的目光看了出去。
一团炽热耀眼之物，缓缓从地下升起，慢慢飘向了空中。
无数的火元素朝着它，汹涌而去。
“阳元珠！”
一声声低沉的惊呼声在平台上响起，杨小凡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阳元珠出现的那一瞬间，混沌饕餮炉欲要冲出杨小凡的身体。
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快步冲出，径直朝着阳元珠而去。
随即，接二连三的人从平台消失，冲向了山巅。
“嚎……”
数以千计的岩炎龙发出愤怒的吼叫，阳元珠就是它们守护的东西，怎么会让人觊觎。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所有的岩炎龙尽数冲向了山巅。
“小兄弟，你留在这里，千万不要乱来！”
刘寰宇交代一声，与齐蓝晓快步跟上，整个平台只剩下杨小凡一人。
所有人全力朝着山巅冲去，实力最强的先天七重，远远将众人甩在身后。
岩炎龙的速度丝毫不比这些人差，眨眼间就追了上去，恐怖的火焰此起彼伏。
地面上熊熊大火在燃烧，映红了整个天空，附近的温度急剧攀升。
杨小凡祭出寒气，将阵阵热浪驱散。
刚刚人太多太杂，他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底牌。
岩炎龙冲出去的瞬间，杨小凡也悄然跟了上去，伺机而动。
只要能获得阳元珠，突破到易髓境六重不是难事。
“阳元珠是我的，谁也不要想与我抢！”
修为最高的先天境七重男子，身体凌空而出，径直朝着阳元珠抓去。
“想要独占阳元珠，没门！”
两名先天六重同时动了，逼得先天七重的男子只能放弃阳元珠，及时回撤。
越来越多的先天高手赶到，大打出手，阳元珠仿佛是意识到了危险，竟然朝着下方落去。
只要回到地下，想要将其抓住那就难了。
机会只有这一次，谁都不想放弃。
“成少雷，你竟然偷袭老子！”
场上已经发生了大混战，每个人都是敌人，谁也不能例外，想要力压群雄，更是不可能，大家都是先天境。
“老子最先来，这阳元珠理应是老子的。”
成少雷发出一声冷哼，手中长刀不断劈出，逼得他人不敢近身。
“天生之物，有缘者得之。”
这些先天境的混战还在继续，那些岩炎龙已经冲了上来，随即加入了混战中，一时间，场面更加混乱。
杨小凡隐匿在最外围，太凡刀已然抓在手中，得想办法先完成自己的第三个任务，到时再看看如何争夺阳元珠。
一头四阶的岩炎龙从杨小凡身边掠过，太凡刀陡然挥出。
第248章 弘兴王夫妇危矣
“杀！”
岩炎龙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里有一个人类，还没有发挥出自己的本命神通，就丧命于一个弱小的人族手中。
正常情况下，想要猎杀岩炎龙，绝非易事。
一枚赤色妖丹被杨小凡收进了储物袋中，至此，他的三个任务尽数完成。
混沌饕餮炉一晃，被他偷袭而亡的岩炎龙渐渐变成了一具干尸。
恐怖的火元素在混沌丹田中轰然炸开，一团火焰陡然从混沌丹田的一座山峰上喷薄而出。
火山的形成，预示着他火元素的觉醒。
战场中无比混乱，越来越多的岩炎龙冲入了战场之中，将那些先天尽数围住。
下方的大战，让阳元珠无法落下，只能漂浮在空中，所有人都凶相毕露，伺机夺取机缘。
一条长长火舌“呼”的一声猛然卷出，席卷百丈范围，恐怖的火舌，释放出骇人高温。
“啊……”
一名先天二重，来不及躲避，直接被火舌吞噬，瞬间化为了灰烬。
已经有强大的成年岩炎龙赶来，加入了混战，它的实力堪比先天。
现场对这些先天大为不利，赶来的岩炎龙越来越多，成千上万的岩炎龙从洞穴中冒了出来。
方圆千里已经化为了火山，即便是抢夺到了阳元珠，想要离开这里，也绝非易事。
本来隐藏在暗处的杨小凡，也在此刻遭受到了几头强大的岩炎龙攻击，仿佛想要将其撕碎。
两条火舌“呼”地朝着杨小凡喷来，恐怖的热浪迎面扑来，整个人仿佛瞬间就要被烤焦。
混沌饕餮炉一晃，两条火舌瞬间消失不见，成为了混沌饕餮炉炼化的原料。
如今觉醒了火元素，这种火舌的攻击反而成为了他的养料。
“突破！”
拿出大量的灵石，让混沌饕餮炉尽数吞噬，片刻间，就多了数千滴神秘液体，全部导进混沌丹田中。
他的气势不断攀升，弹指间就突破到了易髓境五重。
杨小凡突破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纷纷看了过来。
尤其是岩炎龙喷出的火舌，竟然被杨小凡给吸收了，这让不少人动起了歪心思。
“那小子竟然无视岩炎龙的火焰，把他抓住，让他前去取那阳元珠。”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看不起的小小易髓境，竟然无视岩炎龙的火焰攻击。
成少雷发出一声暴喝，一柄奇特的武器出现在他的手中，水浪汹涌而出，将周遭的火焰湮灭，这竟然是一柄水属性玄器。
他的身体一晃，径直朝着杨小凡掠去，想要将杨小凡抓起来。
“成少雷，你一个先天，竟然想要去对付一个后辈，还要脸不？”
刘寰宇突然出现在成少雷的前面，一掌轰了出去，恐怖的气浪汹涌而出，直接将成少雷震退。
两人同样是先天境五重，对战之下显然是刘寰宇占了上风。
他们夫妇受了杨小凡的恩惠，此时出手相助，也属正常。
杨小凡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候，不敢有丝毫分心。
在不知不觉间，他又欠下了刘寰宇一个人情。
“刘寰宇，不要仗着自己是弘兴王，就以为我会怕了你。大巴皇朝已是日薄西山，用不了多久，就会易主。”
成少雷根本就不惧刘寰宇，在普通人眼中，大巴皇朝皇室高高在上，对于高阶武者来说，什么也不是。
“就凭借你这话，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刘寰宇怒火中烧，狂暴的真气宛如惊涛，一波接着一波，震得成少雷不断后退。
想要杀成少雷，刘寰宇还是差了一些火候，他的战力也只是比成少雷略胜一筹罢了。
“成兄，撑住，我来帮你！”
有一名先天五重，冲了出来，他同样注意到了杨小凡不惧这些岩炎龙的火焰。
他们这些先天虽然修炼的火属性功法，却无法与岩炎龙喷出的火焰相抗衡，必须借助外物化解。
杨小凡很是古怪，竟然能够无视这些烈焰，还能将其吸收，这让人疑惑不解。
既然如此，何不将其捉住，用他去取那阳元珠。
两名先天同时针对刘寰宇，形势瞬间逆转，刘寰宇好几次都是险象环生。
“你们敢欺负我夫君，都给我去死！”
齐蓝晓轰退一头岩炎龙，直接加入了刘寰宇他们的战团。
“弘兴王，就凭你们也想阻拦我们这么多人？”
拓跋浩毅冷哼一声，竟然也加入了战团，形势再一次不利于刘寰宇夫妇。
这一切都被杨小凡看在眼中，要不是刘寰宇夫妇，他已经死在成少雷手中。
阳元珠依然漂浮在半空，仿佛一轮小太阳，静静看着下面的一切。
拓跋浩毅与刘寰宇两掌相撞，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倒飞而出。
成少雷与另一人见齐蓝晓分神，一掌将其轰飞。
一口鲜血“噗”的一声，从齐蓝晓口中喷薄而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没想到这两人如此行径。
两大高手，还要偷袭一名女子，真是卑鄙又无耻。
“晓晓！”
刘寰宇飞掠而至，双手环抱齐蓝晓。
此时的齐蓝晓萎靡不已，鲜血止不住从她的口中溢出。
“夫君，不用管我，你先逃走，我拖住他们。”
齐蓝晓艰难地稳住自己身形，想要为刘寰宇挡住这些人，让其逃走。
“要走也是一起走，我怎么舍得将你留在这里，独自面对这一群豺狼。”
刘寰宇虎目圆瞪，恐怖的气势不断攀升，死死盯着成少雷等人。
“夫君，听话，你走，不要让我死不瞑目。”
齐蓝晓抓住刘寰宇的胳膊，央求他快走，他们还有孩子，不能没有了母亲，又失去父亲。
刘寰宇是一个不善言辞的男人，这时竟然泪流满面，不停地往齐蓝晓的体内灌注真气，维持她的生机。
“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拓跋浩毅缓缓朝刘寰宇夫妇俩走去，一抹残酷的笑浮现而出。
恐怖的气势，朝着刘寰宇夫妇笼罩而去。
远处岩炎龙的攻击放缓了下来，五十几人的先天，现在只剩下了三十来人。
“事已至此，一起动手将两人杀了！”拓跋浩毅大声喝道。
成少雷两人点点头，到了这时，与刘寰宇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只能先下手为强。
实在是不行，大不了投靠康宁王。
外面早就传言，大多数官员都投靠了康宁王，大巴皇朝迟早要变天。
看着妻子即将撒手人寰，刘寰宇忘记了一切。
在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他的妻子。
两人从结婚到现在，从未争吵过，即便是有了孩子，依然相爱如初，死不可怕，怕的是看着爱人在自己怀里死去。
可怕的剑气，即将落在刘寰宇的头顶之上。
第249章 五鹿海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惊天刀气陡然而至。
“你们都该死！”
杨小凡终于完成了突破，晋升到了易髓境五重，他此刻的实力暴涨。
令人亡魂皆冒的刀气，将拓跋浩毅的剑气尽数碾压成齑粉，消失一空。
“死！”
震退拓跋浩毅的剑气，杨小凡并未停歇，龙游碧海施展而出，在他面前闪现而出。
拓跋浩毅还处于呆滞状态，怎么都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易髓境，爆发出的实力如此恐怖，根本不是他可以比拟。
想要有所反应，已经晚了，太凡刀已经出现在他的脖颈前。
刀光闪过，一颗头颅陡然飞起。
拓跋浩毅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易髓境的刀下，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疑惑与不甘。
刹那间，一名先天五重被斩，这种杀人的速度，直接让成少雷等人惊呆当场。
拓跋浩毅的身躯渐渐变得干枯，体内精华，化为了杨小凡的养分。
刚刚突破到易髓境五重，丹田中还是空空如也，急需大量的能量来填充。
刘寰宇直接愣在了那里，他同样没有想到杨小凡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刘前辈，将这枚丹药给齐姑姑服下。”
杨小凡取出一枚丹药，抛向了刘寰宇，这可是高阶的四品丹药，足以让一个人起死回生。
他在离开雁荡山脉拿出山洞前，炼制了一些保命用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只要还没有死透，就能将之救过来。
“小兄弟，多谢了！”
杨小凡称他为前辈，他称杨小凡为兄弟，这真够乱的。
刘寰宇将丹药给齐蓝晓服下，片刻间，她的脸色就渐渐红润了起来，总算是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命。
“轮到你们了！”
太凡刀指向成少雷，特别是成少雷，他必杀之，要不是刘寰宇及时出手阻拦，助他完成突破，他说不一定已经死了。
“你一个小小易髓境，靠着偷袭杀了拓跋浩毅，你以为就可以赢了我俩？真不知天高地厚！”
成少雷冷笑一声，手中长剑陡然挥出。
另一人也跟着动了，大家已经是不死不休，就没有必要留手。
杨小凡一刀劈出，直接封住了两人的所有退路。
“小兄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齐蓝晓服下丹药后，伤势已经稳住，刘寰宇站了起来，想要帮助杨小凡对付两人。
“你守着齐姑姑就是，不过两个垃圾而已，杀他们我一人就够了。”
太凡刀恐怖的刀气弥漫而出，伯拳也伺机而动，此时此地，还有不少的岩炎龙在一旁窥视，随时都有可能发起进攻，必须快速结束战斗。
击杀两人之后，必须尽快离开此地，不然一旦被岩炎龙围攻，再想走就晚了。
“小子，你好大的口气，既然如此，老子就送你一程。”
成少雷愤怒不已，一个小小的易髓境竟然骂他是垃圾，这是天大的侮辱，必须要用鲜血来洗刷这个耻辱。
两人瞬间碰撞在一起，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天地，无数的岩石被掀飞，不断在空中炸裂开来。
就在两人碰撞的瞬间，伯拳轰然砸向成少雷。
伯拳砸出的瞬间，就仿佛山岳朝着成少雷碾压而去。
“轰……嘭……”
成少雷的身体瞬间被轰飞，在空中直接炸开，无数肉沫血水横飞。
恐怖的冲击波，径直掀飞了一大片火焰，逼得那些岩炎龙疯狂后撤。
战场中心区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附近空中尘埃遍布，久久不能散去。
远处的那些岩炎龙，惊恐不已，看向杨小凡的眼中充满了畏惧。
刘寰宇直接愣在了当场，本想出手，还没有动，成少雷就死在了他眼前。
还是那种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的死法，拓跋浩毅还留下了一具干尸，他是连一节手指都没有留下，惨，真是太惨了。
剩下的那人，见到这一幕，吓得魂不附体，快速朝后退走，只想逃离这里。
这小子太可怕了，他就不是人，一个人哪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想逃，完啦！”
突破到易髓境五重，他需要一场酣畅的大战。
混沌丹田中，那处火山还在喷吐，觉醒的火元素在他全身游走。
利用新觉醒的火元素施展伯拳，那威力更加恐怖，相较之前，要强横数倍。
龙游碧海施展，整个人凌空飞起，手握太凡刀，一刀斩下，刀气席卷天地。
刹那间，方圆五里陷入了黑暗之中，天空中再也看不见星月。
黑暗中，一声凄厉的惨嚎响彻苍穹，随之黑暗消失，天空中依旧是月明星稀。
此人的身体一刀两半，大量的精华被混沌饕餮炉吞噬，化为了杨小凡的养料，他的境界还在不断地提升。
接连诛杀三人，整个山巅陷入了寂静。
就连那些岩炎龙，都畏惧地朝后退了丈余。
“是我眼花了吗？一名易髓境灭杀先天，还如砍瓜切菜般容易，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剩下三十来人，惊骇不已，眼眸中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刘寰宇苦笑不已，之前他还不断提醒杨小凡，让他不要来趟这趟浑水，让他早些离开，现在想来，真是汗颜。
“刘前辈，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
岩炎龙即将再次发起攻击，它们绝不允许有人抢夺阳元珠，再不走恐将晚矣。
“好！”
刘寰宇没有丝毫犹豫，齐蓝晓的伤势是压住了，一旦动用真气，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阳元珠虽好，与自己的命相比，什么也不是，他们本就是过来碰碰运气，从没有强求之意。
杨小凡在前，刘寰宇搀扶着齐蓝晓紧跟其后，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杨小凡每前进一步，岩炎龙就后退一步，这些岩炎龙丝毫不惧其他的先天境，反而害怕易髓境的杨小凡。
自从杨小凡觉醒了火元素，他的体内就产生了一种与岩炎龙同根同源的气息。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杨小凡四周那恐怖的热浪，对他没有多大的威胁，混沌饕餮炉不断吞噬着这些火元素。
“这小子还不能离开！”
一道人影挡在了杨小凡身前，想要阻止其离开山巅。
只要杨小凡一走，数以千计的岩炎龙，必定会对剩下的这些人发起猛烈的攻击，能不能抢到阳元珠暂且不说，就是他们想要活着离开这里，都有可能成为奢望。
“五鹿海希，你什么意思？”
刘寰宇眼中充满了愤怒，拦住杨小凡去路的老者名叫五鹿海希，先天境七重，实力是这些人中最为强大的一人，就是他们三人同时出手，也不一定能赢。
第250章 火山爆发
“你们夫妇想要离开，没有人阻拦，但是他不能离开。”
五鹿海希并没有解释，只是要杨小凡留下。
其他人也很快反应了过来，都来到了五鹿海希的身后，杨小凡是这里唯一不惧岩炎龙的人，他走了，他们也将白忙一场。
“五鹿先生说的，也是我们想说的，你们可以离开，他不可以。”
五鹿海希身后三十几名先天境形成的强大气势，几乎将杨小凡他们震飞出去。
双方僵持不下，刚刚秒杀拓跋浩毅三人，竟然没有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你们确定要阻拦我们下山？”
杨小凡的脸色阴沉无比，身上的杀意吞吐不定，太凡刀刀芒闪烁，冰寒气息弥漫而出。
漂浮在虚空的阳元珠，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在空中浮浮沉沉，杨小凡混沌丹田内的火山喷薄出的火焰越来越强大。
阴阳之势！
元阳之力、阴寒之力，相互交织追逐。
两股力量盘旋在杨小凡的上空，泾渭分明相互缠绕。
五鹿海希的脸色极其难看，眼前这小子甚是古怪，战力也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小子，你是很强，但面对这么多的先天，你最好是乖乖留下来，不要逼我们对你动粗。”
一名先天六重的高手走了出来，冷哼一声。
局势变得极度紧张，双方火药味十足。
“小兄弟，你先下山，我们夫妇俩断后！”刘寰宇突然说道。
“要走，就一起，我不会撇下你们的。”杨小凡坚定道。
在突破的关键时候，是刘寰宇挡住了成少雷，救了他，这时怎么会丢下两人独自逃命。
他身周翻滚的火焰越来越浓，混沌饕餮炉依然在吞噬着这些火元素，周围的火元素还在不断涌来，混沌丹田中的火山在不断增强。
突然间，阳元珠震动了一下，径直朝着杨小凡飞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惊诧不已。
可能是杨小凡释放出的阳元之力，吸引了阳元珠，通过阳元之力释放出来的火焰，无比精纯。
阳元珠需要阳元之力壮大自身，越是精纯的阳元之力，它越是喜欢，也更容易吸引它。
远处的岩炎龙发出愤怒的嘶吼，一步步朝着杨小凡逼来，想要将其赶走。
这一变化，让杨小凡无奈至极，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阳元珠会被自己吸引过来。
就在阳元珠接近的瞬间，混沌饕餮炉突然出现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个恐怖的黑洞，阳元珠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混沌饕餮炉吞噬。
这一切的发生，到众人反应过来之时，阳元珠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小凡一脸的懵，这就完了？
五鹿海希等人震惊得目瞪口呆，这小子头顶的黑洞是什么，阳元珠怎么一进入黑洞就消失了？
弹指间，一股恐怖的火焰，从杨小凡体内冒了出来，瞬间变为了一个火人。
刘寰宇夫妇不断后退，根本就不敢靠近杨小凡。
恐怖的火焰，逼得五鹿海希不得不向后退去。
要是换作他人，如此恐怖的火焰，早就被烧得连渣都不剩一丝。
杨小凡竟然毫发无损，站在那里一副享受的模样。
阳元珠中蕴含着磅礴的阳元之力先天境获得，也只能慢慢炼化，快则两三月，慢则要一两年时间，才能将其彻底吸收。
面前这小子倒好，直接就将其吞了下去。
阳元珠被混沌饕餮炉吞噬之后，原本狂暴的力量被炼化，变成了一枚鸡子般大小的圆珠，从混沌饕餮炉中飞出，径直沉入了那座火山之下。
陡然间，杨小凡的气势再一次暴涨，冲向了易髓境六重。
短短半日，连破两重，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大巴皇朝天才无数，像杨小凡这种，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已经超出了想象。
一块块灵石化为齑粉，被混沌饕餮炉吞噬炼化成一滴滴液体，导入混沌丹田中。
脚下的岩石寸寸炸裂，数十枚红色晶石从地下飞起，瞬间化为齑粉，恐怖的火元素涌入身躯，境界不断增长。
杨小凡并没有急着突破到易髓境七重，今天已经突破了两个境界，必须要稳固境界。
要是继续突破下去，很有可能造成根基不稳。
现在的环境也不适宜他突破，强敌环伺。
要不是有火焰将他包裹其中，这些人早就冲上来将其剁成了肉酱。
他们都在等，等着杨小凡突破完成。
时间缓缓流逝，岩炎龙暴怒不已，咆哮声此起彼伏，整个火山都在震颤。
火山即将喷发，之前的大战，引起了今年火山的提前喷发。
“隆隆隆……噗噗……”
山体震动越发激烈，一大团火山灰从火山口喷涌而出。
“快逃，火山爆发了！”
此时的岩炎龙也在疾速后撤，回到了自己的洞穴之中，躲进了安全的地方。
山体中的轰鸣声仍在继续，先是一大团火焰朝着苍穹喷射而去，紧接着就是炽热的岩浆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杨小凡终于完成了突破，立刻找到刘寰宇夫妇俩。
“快离开这里！”
两人紧跟杨小凡，朝着山下飞掠而去。
那些岩炎龙想要将其拦截下来，喷吐出的恐怖火焰，轻松被杨小凡化解掉，撕开一条真空地带，顺利冲出。
滚烫的岩浆顺流而下，仿佛泥石流，恐怖至极。
转眼间，他们刚刚站立之地，已经被岩浆占据。
五鹿海希等人还没有来得及出手，火山就喷发了，只能跟着杨小凡的身后，仓皇逃离。
几十人，反而是易髓境的杨小凡的速度最快。
龙游碧海之下，他的身形化为了残影，不过两息间就出现在了山脚之下。
随即朝着密林中飞掠而去，越往下岩浆流淌的速度越慢。
随后而至的三十来人，不断喘着粗气，要不是拼尽全力，恐怕已经丧生岩浆之下。
气都未喘顺，就将杨小凡与刘寰宇夫妇围在了中间，以防逃走。
“小子，马上交出阳元珠，不然后果自负。”
“佘龙柏，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刘寰宇看向说话的男子，不过一个小小的先天境四重，竟然叫嚣着让杨小凡交出阳元珠。
先天五重的成少雷、拓跋浩毅等人都被杨小凡秒杀了，这里只有五鹿海希能对他们三人造成威胁。
斩杀成少雷等人后，杨小凡又突破到了易髓境六重，对付先天六重应该没问题，只要三人配合得当，斩杀他们也有可能。
现场唯一构成威胁的人，只有先天七重的五鹿海希，只要击退他，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第251章 传授心法
“只要你交出阳元珠，我绝不为难你们！”五鹿海希非常清楚杨小凡的战力，突破前就能轻松斩杀三名先天五重，这里真正能威胁到杨小凡的只有他一人，只要他拿到阳元珠，这里的一切都不关他的事。
阳元珠只有唯一的一个，这里的人谁不想要，现在看起来同仇敌忾，一旦杨小凡拿出阳元珠，定会分崩离析。
五鹿海希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小凡，等着他的回答。
所有人一样，都看向了杨小凡。
“五鹿前辈，即便是将阳元珠交给你，你也无福消受这宝物。”杨小凡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目光直视五鹿海希。
“小子，只要你交出阳元珠，老夫自有炼化的方法，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五鹿海希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步踏前，身上释放出恐怖的气势，朝着杨小凡劈头盖脸涌去，震得周围树木不断炸裂。
杨小凡身后的树木尽数化为了碎屑，五鹿海希想用这种方式，逼迫杨小凡交出阳元珠。
“五鹿前辈，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不知可否？”
杨小凡不为所动，先天境七重想要杀他，哪有那么容易。
“想问什么，赶快！”五鹿海希极为不耐烦。
“五鹿前辈，这一两年来，你是不是时常感到心经与肺经有撕裂般的痛感？”
杨小凡凭借毫眸，早已看到五鹿海希体内的状况。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五鹿海希就是一阵恍惚，差点摔倒。
“你……你是如何知晓这事的？”五鹿海希眼眸中充满了惊恐。
“五鹿前辈，你的生命最多还有月余，一月之后必死无疑。”
“你……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此刻的五鹿海希已经信了几分，他的身体他知道。
“你不信？你看看自己的胳膊，是不是有很多的灰黑色斑块，那就是死气凝聚，这就说明你即将死亡。”
五鹿海希鬼使神差地撸起了袖管，露出了枯瘦的胳膊，上面果然有不少的斑块，还散发出阵阵难闻的味道。
“好难闻！”
靠他太近的几人，立马朝后退去，拉开了与五鹿海希之间的距离，还有人更夸张地掩住了自己的口鼻。
一道霹雳在五鹿海希脑中炸响，整个人如丧考妣。
“小子，休得胡说，你以为这就唬住了我吗？立刻交出阳元珠，否则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五鹿海希放下了袖管，暴喝一声，就要动手诛杀杨小凡。
“普天之下，能救你的人，只有我。你爱信不信，不信就等死好了。”杨小凡两手一摊，一副爱信不信的模样。
此刻的五鹿海希已经相信了杨小凡的话，他身上的问题，即便是他最亲近的人都不知晓，结果被杨小凡一眼就看穿了，这种人绝非一般人。
“哼，那我就抓了你！”五鹿海希伸手就想要抓住杨小凡，逼迫说出治疗之法。
“五鹿前辈，你以为我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你走吗？你也太小看我了！”
杨小凡怒目圆睁，最好的威慑就是展示自己的实力，刚刚突破到易髓境六重，他也想活动活动手脚。
经脉受损的五鹿海希，早已不能与全盛时期相比，此刻他的实力大不如前。
两人说动手就动手，弹指间，就碰撞到了一起，“轰隆”声不绝于耳，根本看不见两人的身影。
瞬息之间，交手已是数百招。
“嘭嘭嘭……”
从声音可以判断，两人几乎是拳拳到肉，杨小凡的肉身经过一次次改造，早已异于常人，丝毫不逊色高阶先天境的肉身。
“轰……”
狂暴的劲气炸响，两人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杨小凡依旧是一脸淡然，反观五鹿海希，脸色阴沉不已。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堂堂先天七重，根本就奈何不了一个易髓境。
围在周围的那些人，眼眸中尽是惊恐之色，谁都没有想到杨小凡的战力丝毫不逊色一名先天七重。
“刚刚我动用了七成之力，我想你也没有动用全力，我知道想要杀你绝非易事，只要你能医治我的顽疾，我发誓不再参与阳元珠的争夺。”
五鹿海希的情绪很是低落，两人交手数百招都不能将其击杀，他作为一个先天境七重的强者，已经是名誉扫地。
在生命与阳元珠之间，他选择了生命，只有自己活着，才是最真实的，阳元珠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五鹿前辈，千万不要听那小子的胡言乱语，我认识一名很厉害的医师，你的顽疾定然会被治愈。”
佘龙柏赶紧走出来，苦口婆心劝解。
其他人也附和着佘龙柏的话。
“你自己先去找你说的那医师看看，不然，三年之后就是你的死期。”杨小凡冰冷的声音在佘龙柏的耳中炸响。
“小子，你胡说。”佘龙柏被气得浑身颤抖。
“你不信？我想，你的丹田现在就有一种火辣火烧的感觉？”
杨小凡的话音未落，佘龙柏的身体就是一个踉跄，脸色苍白无色。
他与五鹿海希一样，早就发现了丹田的异样，只是一直瞒着，生怕被仇家知晓。
这一下，整个小树林中直接炸了锅，一个个看向杨小凡的眼神，古怪之极。
“小兄弟，求求你，帮我治疗一下体内的顽疾。”
此时的五鹿海希，更加确信，杨小凡并没有哄骗他，不仅看出了自己的身体有问题，还一眼看出了佘龙柏的身体问题，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了对方的毛病所在，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医师，定是医界大师。
“你的顽疾，想要彻底痊愈不可能，不过我可以传授你一套心法，可以缓缓恢复受损的经脉，以后少动真气，再活数十年不在话下。”
沉思片刻之后，拿出纸笔，写出了一套心法，足有数百字，只要五鹿海希按照心法修炼，受损的经脉还有恢复的一天。
以杨小凡的能力，五鹿海希经脉受损的问题，很轻松就可以解决。
五鹿海希之前一直想要置他于死地，能给他一篇心法让他自己慢慢修炼恢复，已是他最大的恩赐。
只要五鹿海希离开，剩下的人不足为惧，杨小凡的这一招，直接瓦解了这些的临时结盟。
接过杨小凡给他的心法，五鹿海希只是看了一眼，整个人激动不已，只是看一遍，受损的经脉就有了反应，自己运转了起来。
五鹿海希按照心法，运转了片刻，受损的经脉仿佛沐浴在温泉中，舒服不已。
这一刻，他仿佛获得了新生。
“小兄弟，刚刚多有冒犯，老朽在此给你赔罪了，我五鹿家的大门随时为小兄弟敞开。”
五鹿海希拱手道谢后，转身就离开了炎龙山脉，没有丝毫犹豫。
今日要不是遇到杨小凡，他只有一月可活，这下好了，又多了几十年的寿命。
剩下的这些人，直接傻了眼。
五鹿海希一走，这里谁还能降住杨小凡，上去那就是送人头上门。
第252章 萧家的伏击
刘寰宇夫妇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便是死，也要让杨小凡逃出此地。
没想到，一场大战，消弭于杨小凡的三言两语间。
望着五鹿海希离去的背影，刘寰宇夫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你们还要抢夺吗？”杨小凡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些人。
这些人要是真不开眼，大不了大开杀戒，全都是先天境，一定是肥猪。
“小子，休得猖狂，你得到了阳元珠一事，很快就会家喻户晓。”
里面还有人不甘心，今日不敌杨小凡，离开后可以找其他帮手，在杨小凡还没有彻底炼化前，将其抢回来就是。
几名实力较低的先天，已经悄悄离开，回去邀请其他强者一同对付杨小凡。
见有人离开，所有人都不甘地转身掠走。
转眼间，小树林中只剩下杨小凡与刘寰宇夫妇。
“杨公子，今日之恩，我夫妇俩记下了，告辞！”
刘寰宇抱拳告辞，他们出来是调查龙啸军的一些问题，不便在此停留过久。
“后会有期！”
三人很快分开，临走之际，齐蓝晓递给了杨小凡一枚玉佩。
凭借这玉佩，在关键之时，可以去齐家寻求帮助，杨小凡在皇家学院，难免会在京都遇到危机。
提前完成了所有任务，就是杨小凡也没有料到，距离任务的期限还有几天，他也不想浪费，尽量多历练历练。
时间转眼即逝，杨小凡出现在前往皇家学院的官道上，已是五日之后。
经过这几天的历练，境界彻底稳固在了易髓境六重。
此刻，他暴露在外的修为是易髓境二重，在离开皇家学院之时他是易髓境一重，现在显露出易髓境二重也不突兀。
要是显露出真实境界，恐怕会震惊整个皇家学院，还是低调行事为好，以免引起别人的关注。
“还有一日就能赶回皇家学院，答应过费姑娘，要一个月都去一次百灵轩，自己这一趟任务就是一个月，搞不好她还以为自己失踪了。”
杨小凡坐在一块大石上，喝了一大口饮水，独自喃喃道。
他还挂着百灵轩首席丹师，这一个月不去一次，真有些说不过去。
就在他收起水袋，准备动身赶路之时。
无数的鸟类给惊起，就连妖兽也吓得四下逃窜。
感到不对劲的杨小凡，立马祭出毫眸。
在三十丈之外，一群人正悄悄朝着这边接近。
“有人伏击？”
竟然有人在前往皇家学院的路上，伏击皇家学院学员。
百余名高手，每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把弓弩，从四周悄悄包围而来。
收回毫眸，杨小凡已经明白这些人是谁了。
“萧家，我能安全返回，让你们大失所望了吧。”
杨小凡还在纳闷，怎么一直没有遇到萧家人，原来是萧家以为杨小凡会死在任务之中，守在这里也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
他们在此守了足足一月之久，没想到在最后一天堵到了杨小凡。
百余名高手，将杨小凡包围在中间，其中有好几名先天境，萧家为了伏击他，真舍得。
“杨小凡，真出乎我们的意料，拖到现在才回来。”
萧风元走了出来，当日在锦江城没有杀掉杨小凡，还被费思妍打了几巴掌，这个恨他一直记着。
得知要来伏击杨小凡，他立马就找到家主，要亲自带队前来。
萧风元怀疑杨小凡这一个月时间，一直躲在外面不敢回学院。
换作其他人，这三个任务，没有一个能完成，即使是他也没有任何能力办到。
“你们既然等了这么久，就不要废话，来吧！”
一个月三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他身心俱疲，还想早些结束战斗，好回去休息。
所有的弓弩指向了杨小凡，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将其射杀当场。
“杀！”
萧风元一声厉喝，一百多人齐齐扣下扳机，箭矢发出阵阵啸鸣，朝着杨小凡激射而去。
密密麻麻的箭矢，让杨小凡无路可逃。
萧风元眼眸中尽是凌厉的杀意，萧家的高手发出阵阵欢呼，终于杀死了杨小凡。
就在百余支箭矢即将临近杨小凡，将其击杀之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所有人眼前。
在杨小凡周边燃烧起熊熊烈焰，恐怖的高温让萧家人不断后退，就连空间都被扭曲。
临近的箭矢，在一接触到火焰的时候，瞬间化为了液体。
萧风元疯狂吼道：“继续，不要停，给我射死他。”
无数箭矢仿若雨点般，朝着杨小凡激射而去，直到萧家人的所有箭矢消耗一空，这才罢手。
收起弓弩，手握武器，随时准备扑上去，将杨小凡斩杀。
杨小凡手指一弹，所有火焰消失得无影无踪，似笑非笑地看着萧家的这些高手。
“给我活剐了他！”
萧风元大喝一声，所有人汹涌而上，喊杀声震天，这些都是萧家花费大价钱培养出来的精英。
太凡刀猛然劈下，地面寸寸龟裂无情的刀气，席卷四方。
冲上来的众人倒飞而出，刀之意境弥漫，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冲击。
每个人的身上都出现了一道细线，鲜血不断朝外渗出。
一刀屠戮百人，这是何等的强大，萧风元惊恐不已。
除了萧风元，萧家还有三人，只是默默守在一边，清一色的先天五重。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萧风元看向杨小凡的眼中，被无尽的恐惧填满。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百余人，此刻成了一具具造型各异的死尸，浓郁的血腥直冲鼻孔。
场中一片死寂。
“滴答、滴答……”
一滴滴鲜血从太凡刀尖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萧家的三名老者，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地捏了一下，这些人可是耗费了萧家大量资源，才培养出来，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刀，无一存活。
无边的愤怒涌上心头，恐怖的杀意朝着杨小凡笼罩而去。
“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萧风元怒发冲冠，两眼赤红。
手中长剑挥向杨小凡，誓要将其诛杀。
“找死！”
在锦江城，险些死在萧风元手中，这笔账，今天连本带息收回来。
萧风元不过先天三重，现在的他一个手指头就能将其灭了。
太凡刀挥斩而出，那三名老者还未反应过来，刀芒已经撕开了萧风元。
一道道伤口出现在他的身上，顷刻间，萧风元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飞出的萧风元，狠狠砸在地上，鲜血从密布的伤口中流出，片刻间染红了大地。
三名老者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无尽的恐惧。
第253章 心乱如麻的上官月
“轮到你们了，一起上吧！”
对付萧家，杨小凡只有雷霆手段，没有丝毫的怜悯。
现在的形势反转。
“你杀了我们萧家这么多人，今天你死定了！”
三名老者呈三角之势，将杨小凡围困其中，今天即便是死也要留下杨小凡。
这才多久，一个小小的蝼蚁，已经成长为了萧家的劲敌。
“杀我？你们三个老不死，想要笑死我吗？”
这里是通往皇家学院的大道，必须速战速决，以免被人发现。
他的身体陡然弹起，三名老者的境界虽然只有先天境五重，但他们的经验极其丰富，特别是三人的配合，相当默契。
一对三，杨小凡辗转藤萝，一时之间还拿三名老者没有办法。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周，战斗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树木炸裂、山石崩碎。
三名老者越打越惊惧，他们远远低估了杨小凡的战斗力。
交手这么久，连杨小凡的衣角都没有沾到。
毫眸之下，三人的漏洞百出。
杨小凡掠出战斗中心，太凡刀遥指苍穹。
就在这一刻，三名老者大骇。
仿佛看见了无数骷髅，朝着他们扑来。
经过炎龙山脉一战，杨小凡的战力已经是一月前的数百倍。
恐怖的刀之意境，如实质般朝着三人涌去，将其牢牢锁定。
“快，组成战阵！”
最苍老的老者大喝一声，三人随即动了起来。
杨小凡想要看看这三人想要干嘛，于是太凡刀久久没有劈下。
“龙卷阵！”
三人突然定住身形，一个巨大的龙卷卷向杨小凡，仿佛飓风般卷起杨小凡的身体。
“这也可以？”
杨小凡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阵法，通过人造强气流来对付敌人。
“杨小凡，去死吧！”
三人再一次动了起来，旋涡中的杨小凡，身体有些失衡，就在这时，三人手中的武器释放出磅礴气势，朝着杨小凡轰杀而去。
“要死的是你们，要是没有别的招数，我就送你们上路了。”
杨小凡瞬间消失在三人眼前，他们的攻击尽数落空。
三人大惊失色，等他们反应过来之时，太凡刀已经释放出恐怖的刀气，凌空劈下。
“嘭……”
位于左侧的老者，身体轰然倒下，成为了一具干尸，身体中的精华被混沌饕餮炉吞噬得干干净净。
“快……快逃，这个小杂种的实力太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剩下的两人，惊恐不已，转身就逃。
龙游碧海施展而出，眨眼间出现在两人前面。
两人一咬牙，再次挥舞着长剑冲向了杨小凡，拼死一击。
要是他们三人，还能周旋周旋，现在只有他们两人，连对抗的资格都没有。
太凡刀猛然劈出，两人手中的长剑直接炸开。
同样是玄器，在太凡刀面前什么也不是。
没有了武器，两人更是不堪一击，身体不断后退。
“死！”
太凡刀刀芒迸射，一抹烈火悄然喷出。
两人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焚为了齑粉。
“好恐怖，这就是吞噬了阳元珠，火焰中充满了元阳之力，要比一般的火焰强上了无数倍。”
两名老者的储物袋，也没有逃过火焰的焚烧，一起消失在了空气中，这让杨小凡肉疼不已。
快速打扫战场，将所有尸体焚为了灰烬。
一日之后，杨小凡出现在皇家学院。
杨小凡回来的消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在整个皇家学院传遍了。
“杨师弟，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大祸？”
林小江在得知杨小凡回了皇家学院，立马就跑到杨小凡这里。
正准备休息的杨小凡，被突然出现的林小江给打断了。
“我这才刚刚回来，怎么就闯祸了？”
杨小凡一脸迷茫地看向林小江，难道是杀死百余名萧家高手的事败露了？
这不可能啊？
就算是败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与萧家本就是不死不休。
沈安旭还有其他学员也赶了过来，无比焦急地看着杨小凡，眼中充满了担忧之色。
“你杀死了副院长曲胤的亲侄子，难道你不知道？”林小江焦急道。
杨小凡疑惑不解，曲胤他听凤志辉说过。
他这次回来，还准备找熊泽宏算账，竟然让凤志辉前去杀他，要不是有一定的实力，还没有开始做任务，就被对方杀死了。
熊泽宏是谁，那是曲胤的关门弟子。
杨小凡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杀了一个姓曲的人。
“我好像没有杀过姓曲的人，林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杀了不少人，但没有一个是无辜之人。
“邹锦元，这个人你还记不记得？”林小江突然小声说道，生怕有人听到。
一旦曲胤得知杨小凡回了皇家学院，定然会跑来为他侄子报仇。
他可是高阶先天，杨小凡哪会是别人的对手。
“邹锦元姓邹，怎么又成了曲胤的侄子？”
杨小凡更加迷糊了，一个姓曲，一个姓邹，怎么就成了一家人了，说这个邹锦元是曲胤家的亲戚还差不多。
“此事比较复杂，很多人都知道，这个邹锦元是曲胤的私生子。在多年之前，曲胤有一个结拜大哥，这个人姓邹，刚死不久，曲胤就与邹妻搞到了一起，最后生下了邹锦元，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是他结拜大哥的种，其实是他曲胤的儿子。”
这个秘密在皇家学院有不少人知道，只是没有人明说而已。
曲胤可是皇家学院的副院长，谁敢在后面乱说。
杨小凡眉头微皱，没想到这个邹锦元竟然是曲胤的儿子。
当时被邹锦元偷袭，杨小凡在他身上划了数百刀，导致邹锦元流血而死。
“杨师弟，你还是出去暂避风头，邹锦元是曲胤唯一的儿子，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躲？我不会躲。”
杨小凡怎么可能躲，不过一个副院长，他还不放在眼里。
刚刚回到学院，就跑出去躲避一个小小的副院长，以后还如何面对自己的道心，他直接摇头拒绝了林小江的提议。
“林师兄，曲胤已经带着人怒气冲冲地往这里来了。”守在外面的巫本郝，焦急地冲了进来。
杨小凡回到皇家学院，也不过大半个时辰时间，曲胤收到消息就带人赶了过来。
邹锦元死后，曲胤可是放了狠话，要是谁敢阻止，就是他曲胤的敌人。
除非是皇家学院院长站出来，不然没有人能阻止曲胤。
今天起来后，上官月就一直魂不守舍，自从知道杨小凡杀了曲胤的儿子，她一直无心修炼，担忧不已。
刚走出房间，就听说杨小凡已经回来了，更是心乱如麻。
看了一眼梁雨晴闭关的房间，咬了咬嘴唇，还是走出了院子。
在她踏出院子之时，梁雨晴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第254章 义无反顾
无数的学员，朝着杨小凡的小院这边汇聚，都想看个究竟。
一个月之前，杨小凡大杀四方，名震皇家学院。
学院一纸惩罚通知书，逼着他去做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做任务前，杀了邹锦元，杨小凡走了，这一个月来皇家学院的学员过得战战兢兢，尤其是在遇到曲胤的时候，几乎是绕道走，生怕遭惹到了这个杀神。
“杨师弟，你先走吧，我们导师没有在学院，没有人敢出面。”
林小江拉着杨小凡，想要将他拉走，以免遇到曲胤。
“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一股恐怖的气势，直接掀飞了杨小凡所住的院子，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曲胤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在曲胤身后，还站着一名青年，杨小凡心中猜测，此人应该就是熊泽宏。
凤志辉就是受到此人的指使，到平头镇外截杀他。
曲胤身上散发出恐怖的杀意，将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四目相对，杨小凡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微笑，没有一丝恐惧。
“副院长大驾，令小院瞬间成灰，不对，应该是蓬荜生辉。”
杨小凡躬身行礼，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别人都杀上门来了，你还一副没事人一样。
曲胤目光如刀，杀意如实质般吞吐不定。
“你想要怎么一个死法，我满足你！”
“副院长大人，我好好的，为何就要选择死啊？”
杨小凡似笑非笑地看着曲胤，曲胤不过先天九重，只要没到极丹境，他就不用担心。
“因为，你必须死！”
霸道，一句话就定了别人的生死。
气氛越来越紧张，周围聚集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足有数千，都想看看杨小凡如何应对这必死之局。
周围的人，有惋惜的、有幸灾乐祸的、更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曲副院长，你的口气是不是太大了些，我今天就想看看，谁能杀我！”杨小凡冷笑道。
只要他不想死，这世上没有谁能要他的命。
他的声音响彻全场，不少人被杨小凡不畏强敌的气概所打动。
此话一出，让曲胤的脸色愈加阴沉，双拳捏得“咔咔”作响，恐怖的真气在体内疯狂流转，身周卷起阵阵狂风，怒火在眼中燃烧。
“曲副院长，堂堂皇家学院的副院长，难道要对一名地级学员动手吗？”
林小江突然走了出来，随即整个高六班的学员都站了出来。
此话一出，许多人都暗暗点头，曲胤是皇家学院的副院长，代表的是皇家学院，对一名地级学员动手，一旦传扬出去，皇家学院将颜面扫地。
“杀这种垃圾，何须我师尊动手！”
熊泽宏从曲胤的身后走出，往前一踏，高阶先天境的气势迸发而出，丝毫不在曲胤的气势之下。
先天八重的实力，天级学员，家族背景显赫，这些杨小凡都已经知晓。
熊泽宏在站出来的那一瞬，杨小凡身上的杀意汹涌而出。
“杨小凡，你滥杀成性，已经成魔，今天我就为皇家学院清理门户，念你修为尚浅，让你三招。”
熊泽宏看向杨小凡的目光杀意升腾，恨不得立刻杀了杨小凡。
林小江等人郁闷不已，现在这个熊泽宏站出来，有什么理由去阻挡。
两人境界相差太大，杨小凡才易髓境，那会是熊泽宏先天八重的对手。
杨小凡没有言语，今天这一战，已经无法避免，想要轻松击杀这师徒两人，几乎不可能，最坏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
就在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杨小凡与熊泽宏的中间。
“熊泽宏，你不能对他动手！”
出现的瞬间，直接出言阻止熊泽宏对杨小凡动手。
一切还是那样熟悉，杨小凡眼角抽了抽，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上官月会突然出现。
此女正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上官月，在得知曲胤要对杨小凡动手，私自跑了出来，想要阻止这一切。
“这女子好生美丽，我们皇家学院什么时候有了此般女子？”
上官月出现的瞬间，整个人群直接沸腾了。
如仙子般的容颜，深深吸引着每一个人的眼球。
“你们这都不知道，这是梁雨晴副院长的弟子。”
关于上官月的消息，知道之人甚少。
上官月很少出来，一直在院子里修炼，短短几月间，实力一日千里，已经超越了所有的同辈之人。
“我听说过她，说她是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你们不觉得里面有古怪吗？上官月是梁雨晴副院长的弟子，怎么会突然出现为一个普通的地级学员说话，这可是冒着得罪熊泽宏的风险。”
“我听说这个熊泽宏在追求上官月，上官月此时站出来，那不是站在了熊泽宏的对立面？”
远处几人的谈话，全都传到了杨小凡耳中，这一刻他终于知道熊泽宏为何要让凤志辉前去杀自己了。
“月儿，你真要为了这个人，与我作对吗？”
熊泽宏面露痛苦之色，杨小凡杀了他师尊的儿子，作为弟子，他必须为死去的邹锦元报仇雪恨。
“熊师兄，月儿不是你应该叫的，请自重！”
上官月面色冰寒，除了她的父母外，还没人这样叫她。
从两人的话语中，不难听出，熊泽宏是单相思，上官月对他没有丝毫的意思。
“刚刚是谁在乱嚼舌根，纯粹是胡说八道。”
周围的人，议论声不断，已经看不懂场面上的情况了。
现场出现了不少导师的身影，并没有一人走出来阻止事态的发展，只是默默关注着。
梁雨晴的弟子横在中间，曲胤想要杀死杨小凡，也得考虑一下后果。
“你真愿意为了他，与我为敌吗？”熊泽宏的脸上出现一抹怒意，这几个月，他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在上官月的身上。
他送的东西，上官月尽数退回，一直都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义无反顾！”上官月随口说道。
这个回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杨小凡。
为了一名普通的地级学员，得罪熊泽宏，都想不通上官月是怎么想的。
杨小凡笑了，他与上官月一同长大，知道她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一旦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上官月的回答让所有人诧异。
在半月前，上官月见到了沈安旭，从沈安旭的口中，得知了锦江城发生的一切。
家族有难之时，是杨小凡凭借一人之力拯救了上官家所有人。
这是她欠杨小凡的，要是没有他，上官早已不复存在，就连自己父母也不会幸免于难。
况且，他们两人还是名义上的夫妻。
第255章 杨小凡对战熊泽宏
“杨小凡，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男人，是男人就站出来，我们公平一战，我可以将境界压到与你一样。”
熊泽宏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已经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这话太难听了，要是不站出来就不是男人，以后出去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上官月缓缓转过身，担忧的目光落在杨小凡那张俊美的脸上，轻咬嘴唇，不断摇着头。
“谢谢你的好意，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还是让我自己来解决。”杨小凡笑看着上官月，他的回答在预料之中。
身为一个男人，宁愿战死，也不会躲在女人身后委曲求全。
上官月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他还是那样，不愿意听从自己的意见。
杨小凡知道此刻的上官月很伤心，他只能佯装没看见。
“熊泽宏，即使没有邹锦元这事，我也会杀了你！”
杀意恐怖如斯，朝着四周横扫而去，眼眸中冰寒无比。
所有人都是一脸疑惑，这两人什么时候结下了梁子。
熊泽宏心中一惊，凤志辉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可能是任务失败了，离开了皇家学院，让他疑惑的是，杨小凡是怎么逃出了先天境的追杀。
“真没有想到，你还能活着回到皇家学院。”
两人的对话让人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太凡刀已经出现在手中，实质般的杀意，宛若惊涛，上官月无奈苦笑，到了这里想要阻止已经无能为力。
“我能站在这里，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杨小凡露出一抹嘲讽，不屑的看着熊泽宏。
有不少人听出了两人对话间更深层次的意思，上官月黛眉微蹙，听杨小凡的意思是熊泽宏找人暗中对杨小凡动手，还让杨小凡活着活着回来了？
真的如此，那熊泽宏的所作所为就太阴狠了。
他可是学院的重点培养对象，竟然做出这种让人不齿的事。
这让上官月对熊泽宏的感观更加不喜，没想到堂堂副院长弟子心里如此阴毒。
“出手吧，我会将我的境界控制在易髓境，与你公平一战。”
熊泽宏手中的长剑颤动不已，他不想再等下去了，无论是为了师尊还是为了自己，他都要将杨小凡给杀了。
人群不断后退，为两人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上官月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
刹那间，两人消失在了空地上。
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场中只剩下人影闪烁，磅礴的劲气席卷。
恐怖的剑气似乎要撕裂空间，朝着杨小凡挥斩而下。
杨小凡的太凡刀斜劈而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刀之意境，瞬间将剑气撕开。
转眼间，两人过招已不下数百招，在场的众人，只有那些天级学员才能勉勉强强看清里面的战况。
“这怎么可能，熊泽宏师兄竟然奈何不了小小的一个易髓境？”
支持熊泽宏的人，看着场中两人的激战，不可思议地喃喃。
刀剑相撞，形成恐怖的冲击波，朝向四周涌去，附近的房屋遭了殃直接变为了废墟。
两人倒飞而出，落在了残垣断壁之上。
一番打斗，战了一个旗鼓相当。
这场激战，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熊泽宏的眼眸中充满了狠辣，脸色无比阴沉，哪有平时翩翩公子的模样。
与杨小凡每一次碰撞，他的手臂都会难受至极，阵阵隐痛让他全身一阵酥麻。
杨小凡的实力，绝非看上去这般。
他可是当众放出了大话，要压制自己的境界。
“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战力。”
熊泽宏长剑一抖，一丝丝电芒闪烁不断，他竟然领悟了罕见的雷电之力。
雷电具有极强的破坏力，与这种人交手，非常棘手。
无数的雷电之力环绕在熊泽宏的身周，形成了恐怖的雷池。
杨小凡不为所动，他所修炼的功法，与混沌丹田不畏惧任何力量。
太凡刀遥指苍穹，刀剑之上一点耀眼的光芒一闪而逝。
……
一名绝色女子，出现在皇家学院大门口。
“三姐，你怎么有空到皇家学院来？”刘洛雪疾步走向了那女子，疑惑道。
“洛雪，带我去找杨小凡。”刘洛苏拉着刘洛雪的手，说道。
回到京都，她就找人调查杨小凡，在调查清楚后，第一时间就找了过来。
皇室之中，只有刘洛苏没有把刘洛雪当外人，两人一直相处融洽。
雷电闪烁，无数电蛇游走不定。
熊泽宏仿若一道闪电，手中长剑仿佛一柄雷光宝剑，猛然朝着杨小凡挥斩而去。
“雷龙剑法！”
天地变色，风起云涌，天色一片昏暗。
上空雷鸣电闪，似乎要将杨小凡湮灭其间。
已经看不清里面的战况，无数的雷龙席卷而至，让杨小凡避无可避。
“听说这套雷龙剑法是地阶武技，今日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几名天级学员轻声议论，这套剑法，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得到，凭此威力，已然超出了玄阶武技。
曲胤阴沉着一张脸，静静看着场中的战况。
他的儿子没了，熊泽宏成了他所有的希望，他的心中早已将其当儿子对待。
“呲呲呲……”
迸射出的电蛇，击中附近的树木，传出阵阵焦木的味道。
处于中心地带的杨小凡，面对无数的电弧，稍微走神，就可能万劫不复。
情况危急，上官月粉拳紧握，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担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杨小凡会在雷电之下湮灭时，一道恐怖的劲气轰然冲出。
无数的电蛇，瞬间炸开，化为无数电弧，消散于虚空。
一道人形虚影，紧随其后，磅礴的拳劲中，夹杂着一缕缕炽热的火焰。
眨眼间，虚影瞬间重合，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熊泽宏的面前。
这一幕，让所有人惊掉了眼珠。
如此恐怖的雷电，杨小凡竟然没有受到丝毫伤害，还能将其轰散。
身影凝实的瞬间，沙包大的拳头猛然砸下。
所有人都没有看见杨小凡是怎么样出拳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熊泽宏的武器之上。
“轰……”
无匹的一拳，让吃瓜的众人目瞪口呆。
这一拳的恐怖超乎想象，这短短两月时间，杨小凡的成长，已经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杨小凡依旧将修为控制在易髓境二重，并未全力施为。
熊泽宏的身周出现无数剑刃，袭击向杨小凡，这是先天境的真气化形。
死亡临近，他直接放开了自己的修为，瞬间攀升到先天境。
第256章 突然出现的人
“迟了！”
杨小凡怎么会给他机会，找人去截杀他，这是大仇，即便是熊泽宏不来找事，杨小凡也会找对方，今天正是一个机会。
龙游碧海施展下，整个人化为虚影，熊泽宏逃无可逃，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空，只能面对这一拳。
慌乱之下，熊泽宏将真气灌注长剑，迎上了杨小凡的这一拳。
“轰……”
能量激烈碰撞，天地震颤，烟尘四起。
冲向四面八方的恐怖气浪，将距离较近的学员掀飞，砸向了远方。
“咔嚓……噗噗……”
一道身影从战斗的中心飞出，半空中就传出骨头的断裂声，口喷鲜血洒长空。
“泽宏！”
曲胤脚下一动，身体消失在了原地，将倒飞而出的熊泽宏接住。
现场瞬间静默，谁都没有想到，学院的十大新星，就这样被杨小凡击败。
即便是他将境界压到易髓境，这也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
杨小凡不过小小易髓境，两者间的境界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刚刚的那一拳，众人即便不是熊泽宏，依然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这让所有都骇然不已。
熊泽宏神色萎靡，长剑被杨小凡一拳毁灭，握剑的手骨头外露，体内的骨头也受损严重。
上官月看向杨小凡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不可置信，本已做好准备冲上去时，情势转眼间发生惊天逆变。
尘埃落定，现场一片狼藉，围观的众人，激荡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居然隐藏了修为，这也太无耻了吧。”
“具有击败巅峰易髓境的能力，怎么不事先告知？”
不少人愤愤不平，认为杨小凡是有意隐瞒了自己的修为。
在熊泽宏放开压制之时，杨小凡的修为也瞬间到达了易髓境六重。
“熊泽宏在最后时刻，不是也解放了压制吗。”
“面对一个要杀你的人，难道你还要告诉对方你的底牌吗？”
一样有不少人支持杨小凡。
现场围观的人众说纷纭，争论不休。
曲胤给熊泽宏喂下了一枚丹药，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要想恢复，需要静修很长时间。
“小子，你杀我儿，伤我弟子，你死定了！”
几个与熊泽宏走得比较近的学员，上前扶住了熊泽宏，十几息后，熊泽宏缓缓睁开了他那双怨毒的眼睛。
杨小凡单手背在身后，嘴角浮现出一抹不屑的讥笑。
刚刚那一拳，要不是熊泽宏最后不再压制境界，早已经死亡。
上官月身形一动，挡在了杨小凡的前面。
“上官月，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我一再忍让，要是你胆敢再不知进退，老夫将你一同斩杀。”
曲胤双眼冒火，愤怒无比。
周围的人噤若寒蝉，就连林小江等六班的人，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曲副院长，你是学院的副院长，是前辈，想要对一个小辈出手，你就不怕被人戳你的脊梁骨吗？”
上官月丝毫不惧，这让很多人都懵了。
杨小凡是何德何能，竟然让一个娇滴滴的美艳女子，如此维护？
萧辛彦站在人群中，银牙紧咬。
其他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可是非常清楚，这两人是拜过堂的夫妻。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短短时间，杨小凡已经让他难以企及。
现在回想起曾经在锦江城的那一幕，萧辛彦已经开始后悔，得罪这么一个人，到底是对是错。
“你这么想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一股暴戾的劲气，以曲胤为中心，席卷四周。
杨小凡看着上官月的背影，心中荡起一种别样的情绪。
两人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关系，既像亲人又像朋友。
梁雨晴站在远处的房顶，衣裙随风摆动，时刻准备着出手营救上官月。
至于杨小凡，她巴不得早点死，以免牵挂着上官月的心。
“你走吧，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杨小凡在上官月的身后轻声说道。
上官月转过身，与其对视，足足看了数十息，才缓缓开口：“你拼死守护上官家，如今你遇到了难事，我也要用生命守护你。”
这就是上官月为杨小凡出头的原因，就这么简单，这么直接。
杨小凡鼻头一酸，眼中有丝丝薄雾涌现。
无数岁月，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今天，上官月突然说出要守护他，心里不知是酸还是甜。
这一刻，这个女人走进了他的心，再也挥之不去。
“放心，他杀不了我！”
杨小凡灿烂一笑，仿佛这一刻回到了锦江城中，当时两人在面对王家与钱家，也是这样的笑。
“你们还有完没完，难道这样就能逃脱死亡吗？”曲胤不耐烦地说道。
他不想再拖延下去，以免再生变故。
真气幻化出的掌印，瞬间变成变成巨蟒，巨口大张，朝着杨小凡猛扑而去。
大地颤动，狂风怒号，杨小凡的束发带，被笼罩而来的掌风震开，长发随风飘扬。
“你快离开这里，他还不敢对我下杀手。”
上官月陡然抽出长剑，朝着巨蟒挥舞而去，她深信自己的师尊不会不管她。
看着纤瘦的身影，杨小凡心中一揪。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气势涌出：“曲老狗，你敢伤她，我发誓将诛你九族。”
炽烈的火焰，笼罩杨小凡全身，看起来仿佛火神降临人间。
杨小凡终于怒了，伯拳运转，一条龙形虚影驮着他，整个人凌空飞起。
同样是真气化形，他的真气丝毫不弱于曲胤的真气。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谁都没有想到，杨小凡之前与熊泽宏的战斗还隐藏了实力，这一次可能才是他最为真实的实力吧。
“哼，那我就先杀了你们两人！”
曲胤愤恨不已，心中惊骇不已，要是任由这小子发展下去，谁还能奈何他，除非极丹境出手。
“是谁这么大的口气，想要杀害杨小凡？”
场面一度混乱，一道黛色身影飞掠进战场，直接打乱了双方的动作。
曲胤与杨小凡正欲动手，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一个身影。
两人不得已停下了动作，不由看向了来人。
本想冒着重伤刻画仙灵纹，将曲胤诛杀，没想到突然有人冲了进来，只能先停下，看看情况再说。
看到来人，杨小凡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诧异。
第257章 战书
“杨小凡，终于找到你了。不用怕，有我在，谁也甭想动你！”
刘洛苏回到京都后，立马开始调查杨小凡的所有信息。
今天出宫，第一时间就来了皇家学院，没想到会遇到有人想要杀死杨小凡。
上一次在红莲教中，要不是杨小凡，她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雁荡山脉中，也是杨小凡冒死将她从血狐手中救下，两次出手相救，她一直都没有机会报答这救命之恩。
来到杨小凡身旁，很是亲密，就好像一对情侣，让众人瞪大了眼睛。
一个上官月已经让人嫉妒了，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与上官月不相上下的绝色女子。
这杨小凡到底有何魅力，能让两位绝色佳人为他出头。
杨小凡无比尴尬地笑笑：“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没有想到堂堂三公主，会找到这里来。
“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刘洛苏一副活泼俏皮的样子，明明比杨小凡要大上不少，看起来反而更像一个孩子。
杨小凡心中一凛，感到有一道冰寒的目光扫来。
上官月正面带寒霜地看着他，美目中有一丝愠怒在酝酿。
立马朝后退了一大步，与刘洛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刘洛苏见到这一幕，看向了上官月。
两人都被对方的美貌所惊叹，上官月的美与气质，与众不同。
上官月孤傲冷艳，宛若不在人间。
刘洛苏奔放热情，一不小心就会被灼伤双手。
两女站在杨小凡身旁，让无数人嫉妒又羡慕。
“她是谁？”两女异口同声道。
就在刘洛苏刚刚出现的那一瞬，上官月就意识到了两人一定有关系。
刘洛苏亦是如此。
杨小凡瞬间头大不已，只能如实说道：“这是大巴皇朝的三公主，刘洛苏公主。”
两人虽然没有行周公之礼，毕竟是拜过堂的夫妻，这突然冒一个女子出来，她必须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没想到是大名鼎鼎的三公主，失敬了。”上官月朝对方抱了抱拳。
话音一落，就走向杨小凡，轻轻挽住了杨小凡的胳膊，这一动作直接让现场沸腾了。
无数人眼中冒着怒火，恨不得此刻自己就是杨小凡。
刘洛苏直接愣在了那里，上官月的这一个动作，让她诧异、震惊还有一丝猝不及防。
“杨大哥，你就不介绍一下这位姑娘吗？”
本来比杨小凡还要大，却称呼对方为哥，这刘洛苏的撒娇，让人难以招架。
说着，就想要去挽杨小凡的胳膊。
杨小凡正要开口，上官月先一步说道：“我和他是夫妻，还请刘姑娘注意自己的身份。”
这个回答，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石化，包括杨小凡。
刘洛苏的手停在了半空，整个人尴尬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她当然知道杨小凡已经成亲，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妻子会如此美艳绝伦。
当众说出自己是杨小凡的妻子，让在远处梁雨晴看了一眼上官月，轻叹一声，悄然离去。
“我知道你是谁了，上官月就是你吧，与杨大哥从小就定了亲，在新婚之夜将自己夫君踹出洞房，险些死在外面。你从小都瞧不上杨大哥，你们之间只有夫妻之名，对吧！”
刘洛苏狡黠一笑，这些信息她已经调查清楚。
“你既然知道我是他的妻子，还请三公主自重！”
让杨小凡诧异的是，一直很少说话的上官月，竟然如此伶牙俐齿。
“你们俩有没有行周公之礼，又不喜欢杨大哥，要不你将他让与我如何？”
能当众说出这种话，也只有刘洛苏才能如此大胆。
“我与他之间如何，还不需要与你解释，话说回来，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什，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上官月的话，看似软弱，却让刘洛苏无话可说。
刘洛苏正要开口，却被杨小凡的话打断：“刘姑娘，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你要是没有其他的事，还请回去吧。”
杨小凡不想连累他人，这番话一出，已经撇清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你让我走？我就不走。”刘洛苏撅起了小嘴，气鼓鼓地抱着胸。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依着她、顺着她，从没有人像杨小凡这样对她。
上官月松开了杨小凡，静静站在一旁，嘴角浮现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现场的氛围变得古怪起来。
随着三公主的出现，让剑拔弩张的局势，变得怪异起来。
“三公主，此子是我的杀子仇人，还请你让开，我要杀了他。”
曲胤强忍着杀意，恐怖的气势在他身周吞吐不定，不将杨小凡杀死，心中怒气难消。
“曲老头，杨小凡我保了，你胆敢动他一下，小心灭你九族。”
刘洛苏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气，正想找人出出气，没想到曲胤正好撞上了她的枪口。
长剑出鞘，脚下一动，刘洛苏直接冲向了曲胤，杨小凡想要阻拦，却晚了一步。
曲胤只能无奈躲闪，被刘洛苏逼得不断左闪右避。
刘洛苏深受当今帝皇的宠爱，即便是两位皇子的地位，也赶不上她。
他要是敢伤害刘洛苏，定会遭到皇室的雷霆怒火。
“三公主，请你住手，再这样，就不要怪我对你动手了。”
刘洛苏经过这一次出去历练，也成长了不少，实力与战斗经验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两人对战，曲胤只能选择防守，刘洛苏则是毫无顾忌的猛攻。
杨小凡与上官月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外之情。
出现这一幕，两人事先都没有料到。
“曲胤，你为子报仇心切，很想杀了我。那我们来个生死约定，到时签下生死书，如何？”
杨小凡声音突然响彻全场，打断了两人的交战。
刘洛苏这样一搅局，将会没完没了，还不如定下一个时间，双方生死一战。
“小子，你想玩什么花招？”
曲胤恼火不已，要不是三公主的突然出现，杨小凡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唯一的儿子被杀，他恨不能将杨小凡千刀万剐。
要是杨小凡定在数年之后，难道要让他在丧子之痛中煎熬数年。
“一月之后，学院的生死台上见！”
杨小凡一脸淡然地看着曲胤，一个月时间，他能做不少事，即便是不能杀死曲胤，自己也能轻松活下来。
一个月时间，依照杨小凡的修炼速度，真不知道到时会到什么一个高度。
与他一同加入的那些学员，还在后天境徘徊，他已经是易髓境了。
“曲副院长，你不会是怕了吧，一个月都等不起。”
林小江向前一步，一脸的微笑，既然杨小凡提出了一月之期，一定有其深意。
现场有不少的学员与导师，杨小凡已经下了战书，接与不接，这都让曲胤为难。
不接，这么多人看着，定会让人看不起，怎么说他都是皇家学院的副院长。
接吧，又害怕上了杨小凡的当。
想要现在出手，刘洛苏肯定会跳出来阻止。
第258章 甑彦青
“十天，我给你十天时间处理后事！”曲胤想了想，给出了杨小凡十天时间，以免杨小凡耍什么花招。
“二十天，我们各让一步，如何？”杨小凡沉思片刻后，说道。
想要诛杀先天境九重的曲胤，不仅需要强大的实力，还得想些其他办法。
时间太短，想要突破到先天境那是天方夜谭。
“好，就这样说定了二十天后，上学院的生死台。”曲胤终于同意了杨小凡的条件。
一场闹剧，在两人的生死约定下，终于降下了帷幕。
曲胤带着熊泽宏离开了这一片废墟，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早点回去，不然又要受到她的责怪了。”杨小凡走到上官月的身前，柔声说道。
来到皇家学院这么久，不是他不想找她，是不想她被梁雨晴训斥。
上官月轻咬红唇，一副迟疑不决的样子。
短短几个月，杨小凡的改变，她都看在眼里。
“过些时日，我准备回一趟锦江城，你回去吗？”上官月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她出来已经好几个月了，实在是想父母了，打算回去看看。
“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五天后陪你回锦江城，如何？”杨小凡计算了一下时间，说道。
“行，到时我过来找你。”
两人分别，上官月直接回了住处，留下杨小凡与刘洛苏站在原地。
“刘姑娘，今天谢谢你了。”杨小凡感激道。
要不是刘洛苏及时出现，会是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
即便是他斩杀了曲胤，同样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很有可能断了他的修炼之路。
“我不过是帮助了你一次罢了，你可是救了我两次，如此说来还是我欠你的。放心，有我在那老家伙杀不了你。”刘洛苏依旧是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
杨小凡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对刘洛苏的话也没有在意。
他与曲胤之间的仇怨，迟早要有一个结果，他不想假手他人。
简单聊了几句，刘洛苏与刘洛雪牵手离开了。
这一片已经是满目疮痍，杨小凡暂时没有什么可以去，打算去一趟百灵轩。
这场生死战，必须做好准备，不然争取来的时间就白白浪费了。
杨小凡与皇家学院副院长曲胤生死战之事，大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这一战，没有一个人看好杨小凡，毕竟两人之间的实力悬殊仿若天堑，一个人再怎么妖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易髓境在巅峰先天面前，那就是蝼蚁。
只有二十天时间，杨小凡想要扭转乾坤，真的是太难了。
酒肆茶楼、街头巷尾，这事成了唯一的谈资。
甚至有人利用这一战，开了赌局。
杨小凡就像没事人一样，独自一人来到京都，径直朝着百灵轩而去。
想要哦杀死曲胤，有多种方法，杨小凡一直在思量，到底选用哪种最好。
单凭实力，二十天太短，想要提升到足够杀死曲胤的境界，那是天方夜谭，不现实。
实力不行，只有利用其他手段了。
杨小凡几乎是样样精通，总有一样可以克敌制胜。
“杨公子，我们院长想要见见你，还望赏光。”半路上，杨小凡被人拦下，一名青年很是客气地对他邀请道。
“你们院长，你们是谁？”杨小凡皱眉问道。
“我们巅峰学院，是甑彦青副院长有请杨公子。”青年一脸的冷傲。
如今的巅峰学院，丝毫不在皇家学院之下，隐隐还有超越之势，他们这些巅峰学院的学员无论走到哪里，同样被人尊重。
“前面带路。”杨小凡本想拒绝，想想还是算了。
即便是这一次拒绝了对方，他们也会想办法让他去见这位巅峰学院的甑彦青副院长。
皇家学院深处，傅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在他面前，摆放着好几个人头和一枚岩炎龙内丹，这是杨小凡托林小江送过来交任务的。
“院长！”甘俊邱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他是玄级学员，没人知道他是院长的心腹，上一次给杨小凡送通知单的就是他。
“巅峰学院找他了？”
甘俊邱的突然来到，傅佥心中大致知道了是什么事，今天发生了这种事，巅峰学院定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杨小凡与皇家学院曲胤副院长结下了仇怨，以后在皇家学院会非常艰难，转投巅峰学院也不是是一个好办法。
在这两月中，杨小凡受到了诸多不公，巅峰学院肯定会利用这些事做文章。
“是的。”
杨小凡在一离开皇家学院，甘俊邱就悄悄跟在后面，自然清楚杨小凡的一举一动。
“与谁见面？”傅佥淡淡问道。
九门开天的绝世体质，在短短两月成长到如此境地，这种妖孽，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会是光芒万丈。
巅峰学院定会想尽办法，将杨小凡挖到手。
“甑彦青。”甘俊邱说出了一个人名。
话音落下，房间中只剩下傅佥敲击桌面的声音，他的眉头扭成了麻花。
“院长，巅峰学院太过分了，公然挖我们皇家学院的墙角，是不是需要派人出面制止？”甘俊邱抬起头，用希冀的目光看着傅佥院长。
傅佥沉吟片刻，挥了挥手：“随他去吧，真要是对我们皇家学院失望透顶，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
甘俊邱躬身行礼后，退出了房间。
待甘俊邱走后，傅佥喃喃道：“小子，希望你能经得住诱惑。”
一品天下，京都最有名的酒楼。
来这里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很少有平民来此消费。
这里的菜品，没有一样是便宜的，一般人来此消费一顿，足以让其倾家荡产。
一壶上等五粮精酿十块灵石，相当于皇家学院地级学员两月的收益。
这里的菜肴丝毫不比御膳差，用材极其讲究，都是顶级大厨掌勺。
来这里的人，无人敢挑事，据说这一品天下的主人，来历非凡。
在一间精致雅间中，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上每一处都透着无比的考究，就连他的手指都是如此，与桌上摆放着的精致酒菜，简直是无比协调。
为了与杨小凡见这一面，甑彦青特意收拾了一番，他对这次见面，非常重视。
“杨公子，里面请！”
雅间的房门缓缓打开，巅峰学院的青年学员将杨小凡带到这里，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杨小凡迈步踏进了雅间，房门缓缓关上。
里面除了甑彦青，还有一名年轻女子，衣着单薄，模样很是俊俏。
进门后，杨小凡就看向了甑彦青。
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男人生活得很是考究。
第259章 得不到就毁掉
“杨公子，坐！”甑彦青起身，对杨小凡邀请道。
既来之则安之，杨小凡应邀坐在了甑彦青的对面。
年轻女子开始为两人斟酒，倒满后立马退到一旁静候。
“杨小兄弟，我敬你一杯！你在皇家学院的事，我可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甑彦青端起酒杯，竟然给杨小凡敬酒。
堂堂巅峰学院的副院长，对一名普通的学员敬酒，这足以轰动整个京都了。
两人轻轻碰了一下酒杯，随即一饮而尽。
“好胆量，杨小兄弟就不怕我在酒中下毒吗？”甑彦青放下手中的酒杯，笑容很是灿烂。
一般人见到他，谁不是谨小慎微，这个杨小凡倒好，从进来到现在，始终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他的高傲是源自灵魂的，没有丝毫的做作。
“甑院长真想杀我，何须如此麻烦。”杨小凡微微一笑。
巅峰学院找他来，无非是想借机拉拢他，目的没有达成，是不会轻易杀他的。
“不错，如此年轻，就有如此胆魄，佩服。”
甑彦青没有想到，杨小凡看得很是透彻，与聪明的人打交道就是轻松。
三杯酒，两人谁也没有提及其他，只是说了些没有营养的话。
“甑院长，酒也喝了，你应该说正事了吧？”杨小凡放下酒杯，抬头看向了甑彦青。
皇家学院与巅峰学院的恩怨他不想参与，只要不招惹自己，他就不会理睬，他的唯一目的就是修炼。
巅峰学院到现在来说，并没有针对他做一些什么伤害他的事，这才是他愿意来见对方一面的原因。
“杨小兄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在皇家学院遭受的一切，我都听说了，只要小兄弟转投到我们巅峰学院，你与曲胤之间的事，我出面帮你解决。”
“你觉得我会死在曲胤的手里？”杨小凡淡然一笑，在所有人看来，他必败无疑。
“小兄弟，你误会了，我相信既然是小兄弟主动下战书，定然有应对之策。我只是想提醒小兄弟，曲胤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只要我出面，立马就可以化解你们之间的仇怨。”
“看来这里面有故事啊！”杨小凡似笑非笑地看着甑彦青，想要从他看到更多的东西：“只要你出面，就能化解我们之间的仇怨，这么看来，这个曲胤已经成为了你们的人？”
“这不应该是杨小兄弟操心的事，我们还是谈谈我们之间的事吧。”甑彦青立马打起来了精神，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杨小凡，准确来说，是所有人低估了杨小凡。
“我加入你们巅峰学院，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杨小凡直接问道。
杨小凡还有事需要处理，不想在此耽误太久。
“只要你能来我们巅峰学院，立即晋升为天级学员，享受学院新星待遇。”
还真舍得下血本，直接跳过了玄级学员。
杨小凡现在急需资源修炼，如果巅峰学院能敞开供应他修炼，不出半年时间，他就能达到高阶先天。
“你们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杨小凡看向甑彦青的目光中充满了玩味。
“这只是我们对你的前期投入，以你的妖孽资质，定然不会这么简单，还望你认真考虑，这事关你的前途。”见杨小凡的模样，甑彦青又加了一句。
“多谢甑院长能看上我，酒也喝了，我还有事要办，就先告辞了。”
杨小凡说完就站起了身来，朝着甑彦青抱了抱拳，没有作出任何答复。
他与曲胤之间的仇怨，只是两人之间的事，与皇家学院没有半点关系。
他需要资源，自己会去赚，一旦接受了对方的条件，以后就会受制于人。
两世为人的他，怎么可能连这点都看不透。
“杨小凡，你要是出了这个房间，你知道等待你的会是什么吗？”
甑彦青随即站了起来，之前的随和，瞬间变成了一抹冷厉。
从杨小兄弟变成了直呼其名，这态度转变比翻书还快。
杨小凡站定转身，与甑彦青四目相对，无形的气势在空中相撞，一圈圈涟漪朝着四周涌去。
房间里的东西“咔咔”作响，根本承受不住两人的气势冲撞，不断震颤。
“我等着！”话音落下，杨小凡已经走出了房间。
杨小凡何时受过别人的威胁，有什么本事，接着就是。
只是自己没有同意加入巅峰学院，就出言威胁，甚至想要针对他，这个巅峰学院也太小家子气了，杨小凡幸好没有加入他们。
走出雅间，门外站着两名巅峰学院的学员，看着杨小凡扬长而去。
“院长，怎么样？”两名学员走进雅间，小声询问。
甑彦青摆摆手，叹息道：“你们按原计划进行，既然我们不能得到，那就毁了他。”
“是，院长！”两人随即离开。
雅间里，甑彦青冷声道：“杨小凡，给脸不要脸，胆敢拒绝我甑彦青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哼！”
出了一品天下，杨小凡直奔百灵轩。
想要在二十天之后战胜曲胤，必须做好充分准备，不能有半点差池。
还没有走出五十丈，杨小凡就停止了脚步，脸上露出一抹讥笑。
“好一个巅峰学院，得不到就要毁掉，狠！”
前后都被人堵住，全都穿着巅峰学院的制式服装，他们的胸徽上有一个康字。
“胆敢拒绝我们巅峰学院的招揽，那就只有死。”
前后各有十人，两边是商铺，杨小凡就这样被堵在中间。
所有的商铺立马关门，生怕遭受到了池鱼之殃。
路过的行人，见到这一幕，立马选择逃离，整条街很快就空了出来。
当日邀请杨小凡加入巅峰学院的几人，竟然也在这些人当中。
“当日拒绝我们，今日又拒绝我们院长，你小子是嫌命长，那我们就送你一程。”宫延东冷笑道。
不过一名高阶易髓境，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难道他不知道杨小凡连先天都杀吗？
皇家学院招生考核的时候，公冶四柰带着两名学员，想要招揽，被杨小凡直接拒绝，正是这个宫延东想要废了杨小凡的胳膊。
后来还是凤志辉的及时出现，阻止了对方的动作。
走的时候，宫延东还说要找机会杀了杨小凡，现在他们终于再一次见面了。
“你们一起吧，以免耽误我的时间。”杨小凡淡淡说道。
一品天下是禁止任何人打斗，即便是甑彦青，也不敢乱来，而是等到杨小凡离开之后，才趁机动手。
这些围堵的人中有六名一二重先天，十四名高阶易髓境。
这样的强大阵容，对付一般的易髓境足够。
第260章 蕴宝斋
“大家一起上！”
巅峰学院这些人丝毫不敢大意，甑彦青给他们下达了死命令，不能让杨小凡活着走出京都。
二十人说动手，立马就动了起来，各种攻击仿若狂风怒涛，街道边的一些桌椅直接被掀飞，纷纷在空中化为齑粉。
杨小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衣袍猎猎，太凡刀出现在他的手中，刀之意境弥漫而出。
缓缓将太凡刀举起，涌来的气浪瞬间被撕碎，根本不能靠近杨小凡三尺之内。
双方之间不过三五十丈距离，攻击眨眼即到，汹涌的劲气瞬间将杨小凡笼罩其中，什么也看不见。
“哎，还以为是一场惊天大战，没想到这就结束了，没意思。”
聚集在街道两边的武者，一脸的失望。
甚至有人直接转身离去，二十人群殴一人，还不将对方碾压成渣啊，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就在这时，爆发出“轰”的一声炸响，震得人脑中“嗡嗡”作响。
一道磅礴的劲气，从街中心席卷而出。
随之而至的恐怖的刀之意境，二十名巅峰学院学员如陷泥潭。
“噗噗……”
一道道鲜血狂喷，街道上、墙壁上，被鲜血染红。
陡然间，一缕缕炽烈的火焰，朝着巅峰学院的学员飞扑而去，连惨嚎声都没有发出一声，都化为了灰烬。
整条街，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谁都没有想到，战斗就这么结束了，一人灭了二十人，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那些转身正要离开的人，当他们再次看向街道中时，只有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哪里还有其他的二十人。
这些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他们之间看见的就是幻觉。
太凡刀消失在杨小凡手中，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丝毫干系。
一阵风吹过，带走了地上的尘埃，杨小凡大步离开，朝着百灵轩而去。
巅峰学院二十名学员被一个神秘人杀死的事情，片刻间就传开了。
甑彦青依然端坐在一品天下，等待着学员们的捷报。
半个时辰悄然而逝，所有的人都仿佛消失了般，一个也没有回来给他通报结果。
百灵轩外，杨小凡的突然来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百灵轩的丹师，亲自出来迎接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首席丹师。
“杨大师，快请，大小姐已经等你多时了。”
杨小凡刚刚灭杀巅峰学院学员的事，早已传到了百灵轩中，这些人第一时间就被派到这里等候了。
“辛苦了！”
杨小凡先跟着一名管事，走向了第九层。
那是费思妍居住的地方，没有费思妍的召见，谁也不能来到九层。
在第九层，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精美软榻，费思妍正慵懒斜躺在上面。
费思妍的容颜虽不及上官月，那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到了第九层，管事直接就转身下了楼，由一名侍女带着他走进了大厅。
“见过费姑娘！”
踏入大厅，杨小凡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淡然自若地抱了抱拳。
费思妍对杨小凡的表现很是满意，拿起一件披风穿上，淡淡说道：“你现在可是名扬京都了！”
“费姑娘，你找我来，还有其他事吗？”杨小凡淡淡一笑。
侍女送上茶水后，便退了出去，整个第九层，只剩下了杨小凡与费思妍。
“是有一事，我们百灵轩遇到了大麻烦。”
费思妍收起笑容，眼中尽是凝重之色。
“遇到了什么事，需要我怎么做？”
杨小凡的话，让费思妍瞬间愁眉舒展，脸上浮现出一抹欣喜之色。
费思妍帮助了他两次，他还欠百灵轩一个人情，今天听说百灵轩有麻烦，他作为百灵轩的首席丹师，定然不能袖手旁观。
作为大巴皇朝的顶级势力，能让费思妍都说是麻烦的事，一定不简单。
百灵轩是玄天宗的附属势力，玄天宗可是大名鼎鼎的修仙宗门。
大巴皇朝不过是世俗界的一个皇朝罢了，在玄天宗眼中，什么也不是。
杨小凡想要回到仙界，必须尽早走出这里，进入灵气更为浓郁的修仙宗门。
费思妍取出一个瓷瓶，放在桌子上，推到杨小凡身前。
“你先看看这个。”
杨小凡打开瓷瓶，将丹药倒出。
一枚灰黑色的丹药，出现在他掌心，这种色泽的丹药杨小凡也是生平仅见。
“这丹药不应该出自百灵轩吧？”
在百灵轩出售的丹药，杨小凡都看过，这种丹药从未见过。
“这是蕴宝斋目前卖得很火的丹药，价格低廉，药效佳，已经超越了我们百灵轩的金元丹。”
在一月前，米乘风将金元丹在京都百灵轩上架，开始之时，销售火爆。
在十几天前，蕴宝斋就跟着推出了一种新品丹药，直接盖过了金元丹的风头。
“百灵轩可是占据了京都七成的市场份额，蕴宝斋怎么会对百灵轩构成影响？”
杨小凡将丹药装进瓷瓶，里面的成份与炼制之法已经了然于胸。
他很是好奇，一个只占据了京都不过两成市场份额的蕴宝斋，怎么会让费思妍说是麻烦。
“你可知道蕴宝斋的真实背景？”
费思妍放下茶杯，看向杨小凡，美目中流露出一抹赞许之色。
千羽世界的势力划分，杨小凡知道的不多，更不要说他一直没有关注过的蕴宝斋了。
“在千羽世界，共有五大洲，东荒洲、南央洲、西凉洲、北雍洲、中太洲，大巴皇朝只不过是北雍洲世俗中的一个小小皇朝，我是在一年前被派到这里，管理百灵轩。”费思妍缓缓说道。
这些信息，对于现在的杨小凡太重要了，一旦离开大巴皇朝，他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你的意思是，这个蕴宝斋与百灵轩一样，是其他宗门的附属势力？”
杨小凡大致明白了费思妍话里的意思，可能是有宗门之人来了蕴宝斋，导致蕴宝斋的突变。
“北雍洲有十大宗门，我们玄天宗就是这十大宗门之一，论实力玄天宗排列前五，论炼丹，我们玄天宗首居第一，在北雍洲也是一流大宗。在北雍洲，还有一个炼丹宗门，一直视我们玄天宗为敌。”
“继续！”
“大巴皇朝这个地方太贫瘠，你迟早都会离开这个地方，这些信息以后你也会慢慢知道。这个蕴宝斋，是逸云门的附属势力，逸云门同为十大宗，他们的炼丹术不可小觑。在一月前，蕴宝斋来了一位厉害丹师，炼制出了不少丹药，半月时间，抢走了我们近五成生意。”
杨小凡这才知道，刚刚进来的时候，百灵轩已经冷清了不少，原来是被蕴宝斋抢了生意。
第261章 前往灵药仓库
“百灵轩占据大巴皇朝大部分市场已有十数年时间，蕴宝斋的生意一直都是不温不火，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派人过来？”杨小凡疑惑道。
“大巴皇朝正处于风雨飘摇中，我们百灵轩一直支持当今帝皇，蕴宝斋的突然崛起，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阻击我们百灵轩，间接切断我们对当今帝皇的支持。”费思妍眼眸中一抹杀意闪过。
“康宁王来过？”
杨小凡的此话一出，费思妍很是诧异地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之色。
“你的体内不会住着一个老爷爷吧？”
某一瞬间，费思妍甚至觉得杨小凡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费姑娘的想象力真丰富。”
“在一个月之前，康宁王来到百灵轩，想让我们每月为其提供五千枚，我直接拒绝了他的要求。”
费思妍也没有隐瞒，直接将康宁王找他的事说了出来。
百灵轩每月所销售的丹药，基本上也就六千枚左右，康宁王直接要五千枚，这应该是好事。
“为什么啊？”杨小凡不解道。
“他要的是傀儡丹。”提起这事，费思妍依然气愤不已。
杨小凡惊骇不已，傀儡丹是禁忌丹药，一旦吞服，自己的意识就会渐渐丧失，成为一具只会听从命令的杀戮机器。
炼制真人傀儡的方法，早已被毁灭，这个康宁王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种丧尽人性的秘法。
一月五千枚傀儡丹，这就意味着康宁王的手下有五千死侍，想想都让人心惊。
“你怀疑蕴宝斋的突然崛起，是因为康宁王在背后搞鬼？”
“我们还是先谈正事，现在京都的所有武者，都对这种丹药倍加推崇，几乎达到了痴迷的地步，你可看出了这丹药的成份与炼制之法？”
费思妍不担心康宁王，一个世俗界的王爷而已，让她担心的是蕴宝斋这样搞下去，百灵轩的生意会被彻底搅黄，失去了市场，她回到玄天宗也没法向宗门交代。
这些日子，穆大师等丹师研究了很久，根本不能找到其中的奥秘，这丹药看似不起眼，效果极佳，完全盖过了金元丹的锋芒。
“这是幻脉丹，其中蕴含虵皇草，具有致瘾性，只要几日不服用，就会浑身难受，至于它的药效，主要是虵皇草中的特殊物质，刺激脉管，让人产生一种自己变强的错觉。幻脉丹会让人体内的脉管，渐渐变得脆弱不堪。”
费思妍美目中精光一闪，困扰了他们数日的问题，在杨小凡面前变得如此简单。
现在知道了幻脉丹的致命缺陷，接下来就是要如何让那些人相信，这是一种毒丹。
逸云门做事，向来只看眼前的利益，丝毫不会考虑后果，普通人在他们的眼中猪狗都不如。
“小凡，你可有什么办法阻止这些武者继续购买幻脉丹，长久下去，恐会对大巴皇朝带来一场灾难。”
费思妍黛眉微蹙，现在已经不是百灵轩的事了，这已经牵扯到了无数人的生命。
“想要化解幻脉丹对人体的伤害，也很简单。”
杨小凡直接拿出纸笔，将破解之法写在了纸上。
接过纸张，费思妍直接给杨小凡抛了一个媚眼：“要是姐姐小上几岁，定然会爱上你。”
收起破解之法，费思妍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焦虑。
“费姑娘，我急需一些材料。”
解决了百灵轩的麻烦，杨小凡的问题也需要费思妍的帮助。
“这块令牌你拿着，从现在开始，可以随便进入百灵轩的仓库，里面的灵药随你支取，不用找我批示。”
费思妍拿出一块令牌，直接丢给了杨小凡。
豪爽，这还是百灵轩从成立至今，第一次向一个人开放如此大的权力。
“谢谢费姑娘。”
杨小凡收起令牌，不要说，他真急需一批灵药，也只有百灵轩才能为他提供。
“以后直接叫我费姐即可，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直接说出来。”
困扰她的大麻烦得到顺利解决，费思妍心情非常好。
“费姐，我急需一张五阶的符纸，不知道能不能帮我搞一张？”杨小凡低声说道。
绘制符箓，需要专用的符纸，由于材料有限，想在短短二十天炼制出达到等级的符纸，几乎不现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能买到现成的符纸。
他与曲胤的境界悬殊太大，想要诛杀曲胤，只能借助外物。
阵法，在第一时间就被他排除，曲胤是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布置阵法。
只有符箓，是最好的外力。
“要是在玄天宗，五阶符纸可以说是烂大街的东西，在大巴皇朝，真不好找。我手里只有四阶符纸，想要找到五阶的真有些麻烦。”
费思妍也没有问杨小凡为什么一定要五阶符纸，直接开始想法帮着杨小凡解决这一问题。
符箓与丹药一样，都有等级之分。
五阶符纸只有极丹境才能炼制，所以在大巴皇朝非常罕见。
只要材料齐全，杨小凡也能炼制出五阶符纸，在大巴皇朝这种贫瘠之地，想要凑齐所需材料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事。
“实在是找不到，帮我准备些四阶符纸也可以。”
真是没有办法找到五阶符纸，那就用一堆四阶灵符来砸。
五阶灵符，相当于极丹境全力一击，哪怕曲胤是半步极丹境，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事你放心，最迟半月，我定会给你搞到一张五阶符纸。”
费思妍深思片刻，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地方有五阶符纸，只不过有些棘手。
杨小凡为百灵轩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冒险帮他，算是还了这个人情。
“让费姐费心了！”
杨小凡说完就站起了身，准备告辞。
费思妍将杨小凡送出第九层，剩下的事就交给了身边的侍女。
身为百灵轩的首席丹师，当然有自己的专属炼丹房。
“杨大师！”
刚刚走到第四层，穆大师就出现了。
这段时间，百灵轩的丹师焦头烂额，杨小凡的出现，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穆大师，还是称呼我小凡吧，这样听起来更舒服些。”杨小凡赶忙回礼。
“好，恭敬不如从命，以后我就叫你小凡，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倚老卖老哦，哈哈……”穆大师很是爽朗地笑道。
两人一同朝炼丹房走去。
“穆大师，我需要去一趟仓库，劳烦穆大师带带路。”
“好好，小凡随我来。”
两人径直朝着四层深处而去，为方便丹师取药，仓库就设置在此，里面储存着百灵轩百年来的收藏。
看守仓库的是一名老者，微眯着眼斜靠在椅子上。
直到两人的临近，他才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看了一眼杨小凡。
“老穆头，我记得你早上才来取过一次药，现在怎么又来了？”
“万长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百灵轩新晋首席丹师，杨小凡杨大师。”
穆大师为两人做了一个简单介绍，以后两人会经常见面。
第262章 夸下海口
“早就听说我们百灵轩新晋了一位四星丹师，竟然是黄口小儿，老穆头，你真甘心将首席让给这小子。”
可以通过两人的交谈看出，两人的关系不错。
这番话，也没有避开杨小凡，直接就说了出来。
“老万，这种话以后再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我这就带杨大师进去取灵药。”穆大师显然有些生气，这种话很容易引起他与杨小凡之间的间隙。
杨小凡全场没有说话，面上始终挂着一抹微笑。
“拿药可以，必须出示大小姐的手谕。”万姓长老并没有为两人开门。
丹师到仓库取药，都需要进行登记，得到费思妍确认后，才能进入仓库取药。
“小凡，手谕你带了吗？”穆大师看向杨小凡。
杨小凡拿出费思妍送他的那块令牌，展示在两人面前：“这个算不算？”
看到令牌，穆大师心中大骇，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万长老的嘴角抽了抽，即便是持有手谕，也只能支取相应的灵药。
有了这块令牌，可以随便动用仓库中的灵药，无需报备。
“这是百灵轩总部的令牌，只要有这枚令牌，可以随便进出仓库。”
穆大师一脸的苦涩，整个人的身子都佝偻了许多，怎么都没有想到费思妍会如此看重杨小凡。
“万长老，我能进去了吗？”
杨小凡不想与两人磨叽，赶紧拿些灵药，最好能炼制出五品丹，将自己修为冲到易髓境七重。
只要达到易髓境七重，绘制五阶灵符的成功率又会大大增加，五阶符纸在大巴皇朝甚是珍贵，必须一次成功。
“首席，请！”万姓长老打开仓库大门，对两人说道。
三人进入仓库，两个老头跟在杨小凡身后，想要看看他会挑选什么样的灵药。
穆大师是抱着向杨小凡学习的态度，看守仓库的万长老则是一副审视的目光看着杨小凡。
仓库很大，一眼望不到头，远远超出了杨小凡的预料。
从一阶灵药到四阶灵药，一目了然，有刚刚采挖的鲜活药草，也有干燥的灵药。
要是不熟练灵药的摆放，想要在里面找到需要的药材，绝非易事。
百灵轩每天销售的丹药几乎就是那些，一名丹师炼制的丹药也几乎是固定的，每天来领取的灵药也几乎是固定的。
见此，杨小凡想要找到自己需要的药材，绝非短时间能完成，于是悄悄运转毫眸。
一株株药材呈现在他的眼中，快速分析药性与成分。
两个老头只是默默跟在后面，谁也没有打搅杨小凡。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杨小凡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凡，你想好选什么灵药了吗？”穆大师疑惑道。
“走，取药去。”
杨小凡迈步而出，径直走向了四阶灵药区。
接下来，他准备炼制好几种丹药，刚刚在观察药草之时，也在考虑炼制什么样的丹药。
数以万计的四阶灵药，堆满了货架的空间，分门别类整整齐齐摆放在其间，多则数百株，少则一两株。
进入到四阶灵药区，杨小凡开始收取灵药，一株接着一株装进储物袋中。
看管仓库的万长老看着杨小凡的动作，眼皮直跳。
片刻间，就少了好几千株四阶灵药，价值巨大。
杨小凡并没有停下来，就连穆大师都心惊不已，再这样下去，非被杨小凡将这里搬空不可。
杨小凡每拿一株灵药，万长老都会记录在册。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杨小凡就拿走了近两万株四阶灵药，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两个老头看得嘴角直抽，百灵轩百来年攒下的四阶灵药，一下子就空了一大半。
“我拿走的这些灵药，价值几何？”杨小凡回头看向万长老，淡然问道。
片刻后，万长老颤声道：“两万灵石！”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杨小凡也是吃惊不已，这点灵药竟然价值两万灵石。
血狐积蓄了几十年，才存下一万多灵石，他刚刚一番扫荡，就拿走了价值两万的灵石，难怪两个老头的表情跟便秘似的。
“穆大师，多少枚四品丹可以抵消两万灵石？”
杨小凡不想欠百灵轩，一下拿走这么多灵药，定会让百灵轩很多人不满，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个缺口补上。
“大约需要五千枚。”穆大师说道。
四品丹在市面存量不多，就算是他每天炼制，也需要一年多时间才能炼制出五千枚。
“行，我为百灵轩炼制五千枚四品丹，算是这些灵药的亏空。”
杨小凡大致算了一下，这些灵药可以炼制七千枚左右，五千上交给百灵轩，自己留下两千枚。
他现在所缺的不是四品丹，而是五品丹。
“海口谁都会夸，这是五千枚四品丹，不是五十枚，三年时间你也未必能炼制出五千枚。”万长老恼怒道。
拿走这么多灵药，还信口开河，他已经是忍不住了，没有见过这种不要脸的人。
穆大师同样是难以置信，杨小凡可是在二十天后有一场生死战，他哪来的时间炼制这五千枚丹药。
“三年？不、不、不，一天时间就够了。”
杨小凡此话一出，两老头险些被气笑。
“小子，老夫从没见过如此狂妄的后生，今天算是开眼了，哈哈……”
看管仓库的万长老眼中尽是嘲讽之色，心中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仗着令牌，在这里胡作非为就不说了，还大言不惭一天炼制出五千枚四品丹，想忍，真的是忍不住了。
“小凡，有些话不能乱说。”穆大师焦急道。
杨小凡摆摆手，懒得与他们废话，继续向前走去，没有五阶灵药，想要炼制五品丹将会成为奢望，想要突破到易髓境七重，很难。
毫眸再次透过层层药架，聚焦在了三阶灵药区，眼中精光一闪。
快步穿过四阶灵药区，进入到三阶灵药区。
三阶灵药所占据的药架更多，这个区域足有数十万株三阶灵药，简直是堆积如山。
杨小凡激动地扒开一堆药材，三品灵药散落了一地，不知道他在寻找什么。
穆大师一脸懵逼，根本就看不懂杨小凡这是在干嘛。
负责仓库的万长老一脸的嘲讽，心中想着等会儿就去找费思妍投诉这小子。
“哈哈，就是你了！”
杨小凡从一大堆的灵药中，找到了一株接近干枯的灵药，只有几片叶子，看上去很是普通。
第263章 龙爪草
“这不是罗芽草吗？”穆大师看见杨小凡拿起的灵药，立马说道。
这种灵药到处都是，就是非常普通的三阶灵药。
“罗芽草？你确定这是罗芽草？”杨小凡的脸都笑抽了。
“小凡，难道这不是罗芽草？”穆大师见杨小凡如此肯定，一时也拿不准了，这便小声问道。
“罗芽草的根茎是呈三角状，根须泛红，你再看看这株灵药。”
杨小凡将手中的灵药递给穆大师，让他仔细辨别。
要是不注意，这株灵药与罗芽草非常相似。
“嗯，这株灵药的根茎呈椭圆形，根须呈现土黄色。”
经过杨小凡的提醒，穆大师这才发现了两种药草的不一样，心中大惊。
“小子，休得胡语，这就是罗芽草，我今天还收了不少，价格非常低廉。”万长老冷哼一声。
他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百灵轩首席丹师竟然连灵药都搞不清，他一定要揭发这个滥竽充数的家伙。
“你说今天还收了很多？”
杨小凡没有解释什么，直接抓住了万长老话语中的重点，那就是这种灵药还有不少。
单是一株，还炼制不出五品丹，只有数量足够，才能炼制出五品丹。
“就在门口，还新鲜得很。”
在大门处，确实堆放着不少的新鲜灵药。
这些都是刚刚才收的灵药，万长老还没有整理上架。
杨小凡快步走向大门口，站在这一堆新鲜的灵药前，运转毫眸很快就在众多的药材中，找到了五株与之前的那株灵药一模一样的药草。
“这就是罗芽草啊？”
穆大师直接懵了，新鲜的根茎与根须在形状与色泽还不是很显眼，一看就是罗芽草。
“这里是仓库，应该有灵药图鉴吧？”
穆大师从自己储物袋中拿出一本灵药图鉴，很快找到罗芽草，上面画着的灵药全图，一眼看去与杨小凡手中拿着的药草几乎一样。
“咦，仔细一看，这罗芽草与图鉴上的又有些细微区别。”
穆大师仔细对比下，又有些不同，无论是从外表、形态、色彩等各方面看都与罗芽草差不多，但终是感觉有些不一样。
“小凡，这到底是什么灵药啊，怎么会与罗芽草这么像？”穆大师心急火燎地问道。
他也算见多识广的四品丹师，竟然把罗芽草认错，这要是传出去，那还不让人笑话啊。
万长老一脸戏谑地看着杨小凡，认为杨小凡这是在故弄玄虚。
仓库一直都是他在负责，每天进来的灵药也是经他之手入库，要是出现问题，他是逃不了干系的。
“这是龙爪草，十年成株，这些药材已经有了五十年份，虽不及百年的药效，但也不错了。”
杨小凡的话语刚落，万长老身体一软，险些跌倒，要不是穆大师眼疾手快，将其搀扶住，这才没有倒下。
龙爪草可是五阶灵药，他们竟然一直当三品罗芽草，两者间的价值可是天差地别。
“老万，快拿五阶的灵药图鉴来。”
穆大师手中的图鉴，只收录了一到四阶的灵药，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万长老。
万长老从一个差点被遗忘的柜子中，找到一本破烂的书，无比小心地打开，找到龙爪草。
一看之下，惊出了一身冷汗，图鉴上的灵草全图，与杨小凡手中的灵药别无二致。
“这……这，真是龙爪草。”
万长老的额头上冷汗直流，没想到这真是五阶灵药龙爪草。
穆大师目瞪口呆地看着图鉴上的龙爪草全图，五阶灵药，价值瞬间就从罗芽草的基础上涨了无数倍。
“万长老，这些灵药是怎么收来的？”杨小凡看向万长老，淡淡问道。
这些龙爪草就连采摘之人都误认为是罗芽草，贱卖给百灵轩。
“这些灵药来自雁荡山脉，是一个佣兵团无意中采挖回来的。”万长老如实回答道。
想到刚刚对杨小凡的不屑，现在的他只觉得臊得慌。
“哎，可惜了！”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无情浇灭。
想要找到佣兵团，几乎是不可能，他们大部分都在外猎杀妖兽，赚取资源，居无定所的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
再说了，这龙爪草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高，已经出现了这么多，想要再找到的可能性很低。
将所有的龙爪草收起，这关乎到他能否晋升到易髓境七重的关键，并没有打算拿出来。
两个老头谁也没有说什么，要不是杨小凡发现，他们依然是当着罗芽草处理。
“穆大师，还要劳烦你带我去炼丹房，顺便帮我准备十个炼丹炉，我要开炉炼丹。”
他身为百灵轩首席丹师，不能只拿俸禄不干事吧。
费思妍帮他这么多次，不能让百灵轩出现问题，不然她回到宗门也没法向上面交代。
他不想欠百灵轩，他本是一个恩怨分明之人，对他好的人，他会加倍对别人好，谁要想对他不利，他也不会客气。
“什么，你要同时用十个丹炉炼丹？”穆大师不可置信地看着杨小凡，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们这些丹师炼丹，谁不是一次只能炼制一炉丹药，这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什么差池。
“按照我说的办就是，我时间有限，耽误不得。”
他与上官月已经约好，在五日之后回锦江城，杨小凡不想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穆大师见杨小凡这样，也就不敢耽搁，三人一同走出了仓库，万长老将仓库上了锁，也打算一同过去看看十炉丹药同炼的盛况。
师宇辰还有商士宽等几位丹师，正在炼丹房炼制丹药，突然收到穆大师的消息，让让他们将丹炉空出来，搬到四星炼丹房中。
百灵轩的二十来位丹师，都走了出来，不知道这是怎么啦，突然就要将丹炉搬到四星炼丹房中。
在得知杨小凡要同时操控十个丹炉炼丹，大家的表情各有不同。
十个丹炉，很快被搬到了百灵轩最大的那间炼丹房中，这里以前是穆大师炼丹的地方。
自从杨小凡成为了首席之后，穆大师就搬到了蒋卓辉所用的炼丹房中。
人都还没有到，炼丹房的门口已经有不少人聚集。
“听说咱们百灵轩新晋的首席丹师，一会儿要同时炼制十炉四品丹药。”
有两名二星丹师，在一旁小声议论，他们这些年没少受到蒋卓辉的指点，在蒋卓辉被逐出百灵轩之时，有不少丹师找到费思妍，请求她撤销处罚，结果全都被费思妍给赶了出去。
第264章 对赌
“这简直是乱搞嘛，一定要让大小姐看看，这就是一个喜欢哗众取宠的人，根本不适合当我们百灵轩的首席丹师。”
首席丹师是什么，那是如师长般的人，所有的丹师都会听命于他。
“一会儿看看他是如何出丑的，一个炼十炉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现场有多半人都认为杨小凡是哗众取宠，抛声炫俏。
这些丹师，即便是年龄最小的也是三十来岁，杨小凡多大，十八岁的愣头青。
穆大师在百灵轩中德高望重，作为首席丹师，谁都不会说什么。
一个刚刚成年的杨小凡成为了首席，对这个任命有不少人都不满。
还有些人，一直都在等着杨小凡来百灵轩，准备对其发难。
没想到，突然来到百灵轩的杨小凡，会高出这一出。
“他要是能同时操控十个丹炉炼丹，我以后就不再炼丹了。”一名三星丹师，狠狠呸了一口。
“想回家养老，我成全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小凡三人出现在了炼丹区域。
杨小凡那凌厉的目光，看向刚刚说话的中年男子，都差不多五十了，才三星丹师，因为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丹师的资料，在来之前，穆大师已经给了他，他早已对这些人了如指掌。
说话的中年男子，名叫葛洪明，在百灵轩担任丹师已有二十年。
首席丹师对于丹师，那就是天，有着绝对的权力。
穆大师给他的资料，杨小凡注意到，有好几人与蒋卓辉之间的关系很是不错。
蒋卓辉的离开，他们都认为是因为杨小凡的原因。
都想利用今天这个机会，将杨小凡从百灵轩赶出去，让蒋卓辉重新回到百灵轩。
杨小凡看向在场的二十来人，师宇辰与商士宽很是友善地冲着他笑。
走进炼丹房，十个丹炉已经摆放妥当。
“小凡，你真要同时操控十个丹炉炼丹啊？”师宇辰走了过来，小声问道。
他不怀疑杨小凡的本事，亲眼见过他两次炼丹，这同时要炼制十炉丹药，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他希望杨小凡好好考虑一下，以免失误。
“我时间不多，只能尝试一番。”杨小凡知道师宇辰是善意提醒。
自从混沌丹田中生成了火之元素，以他的能力，别说是十炉，就是二十炉，也没有问题。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么一点小事，竟然引起了如此大的轰动。
“这就是哗众取宠，仗着自己是四星丹师，就随意浪费我们百灵轩的灵药资源，你们知道不，他可是拿了我们百灵轩万余株灵药。”
葛洪明还不放弃，身边的几人应该与他是一伙的，冷笑连连。
首席专属炼丹房，要比一般的炼丹房大上许多，这些人站在里面，一点也不显得拥挤。
“葛洪明，你一直叽叽歪歪挑首席的刺，是何用意？”
这里二十来人分为了好几派，与葛洪明一起的有五人站在一边，师宇辰、商士宽等人站在另一侧，还有几人那边也不站，只是默默看着，谁也不帮，只想安静地当一个丹师。
说话的人是辜齐阳，二星丹师，这些年师宇辰对其指点了不少，两人的关系走得很近。
师宇辰的态度非常明确，一直都是站在杨小凡这边。
“辜齐阳，这里有你一个小小的二星丹师说话的份吗？”葛洪明不屑地说道。
“葛洪明，你难道生下来就是三星丹师？”辜齐阳的脸色被气得发青。
“我们支持穆大师执掌百灵轩首席之位，赞同的举手。”葛洪明脸上浮现出一抹讥笑，第一个举起了自己的手。
他身边的人，也跟着举起了手。
有八名中立的丹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接选择了无视。
葛洪明几人傻乎乎地举着手，没有一人理睬他们。
杨小凡在考核丹师徽章之时，只有师宇辰与商士宽亲眼所见，其他的丹师都是听说杨小凡如何如何，并不觉得有多厉害。
今天趁此机会都想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首席丹师，到底有几斤几两。
跟着一起来的万长老，老神在在地看着这一切，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小凡，今天要是不拿出五千枚丹药交给百灵轩，他定要联合其他丹师罢免了杨小凡的首席之位。
场中每人的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做着准备工作。
葛洪明的做法，无非是想要激怒杨小凡，想要凭此让杨小凡炼丹出错。
只要杨小凡今日炼丹失败，那他就有了攻击杨小凡的把柄，可谓是心计之深。
“葛洪明，杨大师是凭借真本事坐上这个首席之位，穆某第一个支持他成为首席，你这样贬低首席，是不是在质疑大小姐的决策？”
穆大师直接站了出来，这个葛洪明用他来挑事，其心可诛，这不是将他往火坑中推吗？
“穆大师，您一定是被他欺骗了，只有您才是我们心目中的首席，这小子年纪轻轻根本就不配当我们的首席。”葛洪明继续拱火道。
他身边的几人，也附和点头。
选择中立的几名丹师，也点了点头，认为葛洪明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
穆大师作为百灵轩首席十余年，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在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突然换上了杨小凡，这让很多人都觉得穆大师很冤。
“依照葛洪明丹师的意思，我要如何做才能配上首席这个身份？”
杨小凡检查完所有丹炉之后，走到了众人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葛洪明。
“还是那话，除非你能让我们心服口服，不然我依然是不服你成为首席。”
“那如何才能让你们心服口服？”杨小凡淡淡问道。
“刚刚我听万长老说，你要一天完成五千枚四品丹的炼制，你真能完成，我从此不再炼丹，要是你失败……”葛洪明冷笑道。
“失败你又想如何？”杨小凡已经意识到葛洪明想要说什么，嘴角挂起了一抹轻蔑的微笑。
“如果你没能完成，那就离开百灵轩，从此不准炼丹。”葛洪明说道。
“你们几个，也是如此吗？”
杨小凡看向葛洪明身边的几人，从左到右分别是郑安宁、赵昚、易清风、徐鹄。
加上葛洪明，这五人都是蒋卓辉的忠实拥护者。
四人一番交流，很快有了结果：“我们的意思与葛洪明丹师一样，你一天内成功完成五千枚四品丹，我们立马交出丹师徽章，从此不再炼丹。”
丹师一辈子不能炼丹，等于武者自废丹田，成为废物一个。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大家为我们做个见证，一日之内，我炼制出五千枚四品丹，葛洪明、郑安宁、赵昚、易清风、徐鹄五人自废丹师称号，逐出百灵轩，永不开炉炼丹；我要是失败，同样是交出丹师徽章离开百灵轩。”
师宇辰想要出言阻止已经晚了，这显然是葛洪明给杨小凡挖的坑，一天炼制五千枚四品丹，这怎么可能。
他相信杨小凡的能力，但这可是五千枚，真怕杨小凡不能完成。
第265章 震惊四座
“小凡，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穆大师、师宇辰、商士宽等人纷纷站出来，阻止杨小凡的决定。
首席的身份是费思妍决定的，葛洪明这是摆明了故意为之，逼着杨小凡答应这不公平的条件。
“各位，多谢你们的好意，已经约定好，自然不能反悔。”
他是新晋的首席，要是不能拿出一点真本事，不要说葛洪明几人，就是中立的丹师，也不会服气。
想要杜绝这人背地里做些小动作，那就让他们心悦诚服。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何不将蒋卓辉的余党一网打尽。
“辜齐阳丹师、师宇辰前辈、商士宽前辈，劳烦你们按照这个丹方，将灵药进行分类。”
对灵药按丹方分类，是需要不少时间，并不属于炼丹时间。
一共有五种丹方，交给他们三人分拣灵药，等于将这些丹方向他们公开，这种不藏私的做法，让很多人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除了一些常见丹方是公开的，其余的一些珍稀丹方，都是掌握在少数丹师手中，从不示人。
就好像百灵轩的金元丹，只有米乘风知道，就连穆大师都不知道其中的奥秘。
“没问题！”三人异口同声道。
按照杨小凡给的丹方，依然丹方要求，将相近两万株灵药依次堆放，方便到时杨小凡炼丹。
全部整理出来，足足花费了半个时辰。
“小凡，这都是四品丹吗？”师宇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奇地问道，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丹方。
“都是四品丹，每种丹药的效果都不一样，有淬炼肉体的、有改善一个人资质的、有洗筋伐髓的、还有滋养神魂的。”
杨小凡没有任何隐瞒，这些丹药里面包含了四品锻体丹等丹药。
只不过，这些丹药的药效，要比他服用的丹药药效差了一半。
即便如此，也要比市场上流通的丹药，品质高出了许多。
随着火闸打开，所有丹炉被点燃。
同时炼制十炉丹药，从未见过，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杨小凡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了一丝细节。
杨小凡走向了左手边的第一个丹炉，直接抓起分好的灵药，送入丹炉中，随即双手开始舞动。
师宇辰一脸担忧地看着杨小凡，于是转头看向穆大师：“穆大师，这些灵药，能炼制出五千枚丹药吗？”
穆大师沉思片刻，说道：“很难，但我相信他可以做到！”
杨小凡充满了神秘，让他心中早已认可了杨小凡，到了这一步，他也看看杨小凡再一次创造奇迹。
费思妍从修炼室中走出，看向正在为她斟茶的侍女：“杨公子现在在干嘛？”
“杨公子与葛洪明对赌，谁输谁就离开百灵轩。”侍女如实道。
费思妍闻言，恼怒不已，杨小凡是他亲自任命的首席丹师，竟然有人胆敢质疑。
放下茶杯，费思妍径直朝着四层走去。
她费尽心机让杨小凡欠百灵轩人情，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背地里拆台。
一名厉害的丹师，在修仙界中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有她清楚。
玄天宗已经有多年没有出现过厉害的丹师了，当杨小凡表现出的炼丹天赋，让她欣喜不已，她做这么多，就是想将其收入到玄天宗。
费思妍来到炼丹房时，杨小凡的第一炉丹药已经到了凝丹阶段，她面露寒霜走到一旁，默默看着众人。
“已经到了凝丹阶段，十炉同时凝丹，这要怎么做啊？”商士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众人都想看看杨小凡要如何完成这一步，包括费思妍在内，都静静地看着杨小凡的每一个动作。
“他这是想要干嘛？”
杨小凡身前出现一团炽热的火焰，让炼丹房中的问道节节攀升。
“这……这是天地灵火？”穆大师惊呼一声。
费思妍眼眸中异彩连连，这一刻，她都忘记了杨小凡与葛洪明之间的对赌。
接下来的一幕，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费思妍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来自玄天宗，杨小凡在炼丹方面的天赋，让她都震惊不已。
那团火焰一化为十，飞向十个丹炉，幻化出十只火焰手掌。
“他不是易髓境吗，怎么能真气化形？”
十只火焰手掌随着他动作变化而变化，浓郁的丹香填满了整个炼丹房。
更让人叹为观止的是，十个丹炉，炼制了五种灵丹。
辜齐阳差点跪地膜拜，他从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丹师。
已经进入最后的成丹阶段，丹炉中已经有响动出现。
葛洪明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一定不会成功，他的真气不可能支撑到明天。”
不到盏茶功夫，第一炉丹药即将出炉，这都是天地灵火的功劳。
片刻间，十个丹炉依次熄火。
所有人都陷入了惊骇之中，个个目瞪口呆。
这一刻，杨小凡足以被所有丹师铭记。
“劳烦三位丹师，帮我将这些丹药收起来。”杨小凡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将收丹之事交给了师宇辰三人。
穆大师一脸的羡慕，他也很想过去帮忙，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意思上前。
在丹炉打开的瞬间，那浓郁的丹香，让所有人神清气爽、浑身舒坦。
“极品！”师宇辰兴奋不已，惊呼道。
在打开丹炉的那时，一朵氤氲之气凝聚的莲花随即飘出。
师宇辰之前没有见到丹云与氤氲之气，心中还担忧不已，没有想到会在丹炉中凝聚出一朵莲花，这种只限于传说中的事，今天被他遇到，心中的激动之情可想而知。
穆大师终于忍不住了，一步冲出，来到丹炉旁，拿起一枚丹药，嗅了嗅。
“极品，极品啊！”
近百岁的他，开心得像个顽皮的孩子。
“二十七枚，我这一炉有二十七枚丹药，无一废丹。”
“有好几枚都达到了极品，剩下的全都是上品。”
“四品丹药，出炉一共二百六十枚。”
这样一算，平均一炉二十六枚，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一般丹师即便是百分百成丹，也不过十五枚，没想到杨小凡最多一炉成丹二十七枚。
看着摆放在那里的二百六十枚丹药，葛洪明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袍，在他身后的几人面如死灰。
按照目前的进度，炼制五千枚丹药，哪里需要一天时间。
徐鹄悔恨不已，一旦丹师徽章被收回，那他将再也不能炼丹。
百灵轩定会将此事通报丹师公会，取消其丹师资格，从丹界除名。
要是没有徽章，不要说炼丹，就是想要购买灵药都是一个问题。
来不及与费思妍说话，再次打开地火闸，全身心投入到炼丹中。
看着地面渐渐减少的灵药，万长老双手微颤，刚刚他上去给费思妍见礼，对方并没有理睬他，这让他忐忑不已。
第266章 注销丹师资格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小凡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熟练。
第二轮十炉丹药，成丹二百七十枚。
五轮之后，装满丹药的瓷瓶堆积如山，已经有千余枚四品丹药装瓶，成丹率还在提升。
“葛洪明，已经出炉一千多了，要是这样下去，我们就输定了。”徐鹄面露焦急之色。
“急什么，想要完成五千枚丹药的炼制，他的真气哪里够用。”葛洪明双眼通红，一脸阴狠地说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葛洪明想要看到的一幕始终没有出现，反而是已经出丹三千余枚。
成丹率最终卡在了三十枚，再也没有突破这个数。
天色渐渐昏黄，炼丹房中依然是热火朝天。
“小凡，已经出丹四千，先休息一下吧！”师宇辰趁着将丹药装瓶时，劝杨小凡先休息一下。
“不用了，等这些丹药炼制结束，我还有其他的丹药要炼制。”
等几人将丹药收完，立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炼制，他这一次要炼制的是七千枚，除此之外，他还有五品丹药需要炼制。
在第十五轮收丹时，已经出炉四千四百枚丹药，只要再炼制两轮，就可以宣告成功。
就在此时，郑安宁“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杨大师，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都是葛洪明让我做的。”
赵昚、易清风身如筛糠，几次想要跪下来求情，都忍着没有动。
“郑安宁，刚刚你可没有少嘲讽杨首席。”辜齐阳很是鄙夷地看着郑安宁。
所有人都看向了杨小凡，郑安宁仿佛在等待着宣判般。
“想跪就跪着吧。”杨小凡淡淡说道。
“杨小凡，你真要做这么绝吗？”郑安宁双眸杀意凛然，突然暴起，一柄长剑朝着杨小凡刺去。
葛洪明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只要杨小凡被重伤，那他就不能完成赌约。
这一幕，谁都没有想到，众人想要阻止已然晚了。
长剑瞬息而至，杨小凡一动未动，一脸嘲讽地看着郑安宁。
也就此时，炼丹房中狂风大作，一头狰狞的龙头从虚空中探出，一口将郑安宁吞了进去，瞬间消失无踪。
葛洪明的笑直接僵在了脸上，整张脸一抽一抽的。
“要是谁在胆敢对他出手，这就是前车之鉴。”费思妍冷若冰霜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葛洪明冷汗直冒，心中暗道：“这个郑安宁，连这一点小事都办不到，死了活该。”
万长老整个人瞬间苍老了不少。
当杨小凡炼制地十七轮之时，距离一日之约还有三个时辰。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百灵轩的格局即将发生改变，蒋卓辉的影子将被从百灵轩中彻底抹除。
当火焰退去，葛洪明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脸上一片死灰。
当师宇辰激动地打开一个个丹炉之时，浓郁的丹香弥漫而出。
五千零八十枚丹药，距离一日之约还剩两个时辰。
“五千枚，真的成功了！”
那些中立的丹师，看向杨小凡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敬畏，还有一丝惧意。
看着无数的瓷瓶，众人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万长老，这些丹药，可以抵消我拿的那些灵药亏空吗？”杨小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万长老。
“够……够……足够了。”万长老笑颜如花，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变，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在费思妍灭杀郑安宁的那时，他就知道了，再敢与杨小凡作对就是死路一条。
当杨小凡的目光落在葛洪明四人身上之时，葛洪明整个人已经没有了精气神，仿佛一个行尸走肉。
徐鹄到现在都不能接受现实，一天不到，炼制出了五千枚丹药，还是四品丹药。
“大小姐，求求你，不要把我们赶出百灵轩。”葛洪明突然找到费思妍，想要改变结局。
“大小姐，我们知错了，再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徐鹄差点给费思妍跪下。
“输就输，既然敢赌，就应该承担输后的惩罚。”费思妍一脸厌恶地看着几人。
“杨大师，求求你，放过我们一次吧，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赵昚一把抱住杨小凡的大腿，哀求道。
“杨大师，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易清风也找上了杨小凡，不断哀求。
“放过你们，给你们机会？”杨小凡将赵昚一脚踢开，冷哼道：“要是输的人是我，你们会放过我吗？”
几人沉默了，这个问题不用问，都知道是怎么样一个结果。
这种小人，绝对不能留。
“穆大师，收了他们的徽章，注销他们的丹师资格。从现在起，他们不再是我们百灵轩的丹师，永不录用。”费思妍掷地有声地说道。
听到这一番话，葛洪明四人如坠冰窟，没有了丹师资格，他们与废人无异。
面对费思妍，几人只能乖乖交出自己的徽章，不然定会与郑安宁一样，被无情杀死。
“你们可以走了！”穆大师只是淡淡说道。
大家共事多年，穆大师并没有落井下石，只是希望他们好自为之。
葛洪明四人狼狈地离开了百灵轩，满是迷茫地站在大街上，温暖的阳光，丝毫温暖不了几人的心。
“葛洪明，现在我们怎么办？”徐鹄一脸的阴厉。
“走，我们去找蒋卓辉，他现在是蕴宝斋的首席丹师。”葛洪明无比怨毒地看了一眼百灵轩，带着几人朝蕴宝斋走去。
炼丹房中，费思妍看着众人，眼中充满了寒意：“今天的事，你们给我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要是被我知道谁出去乱说，后果自负。”
杨小凡一天炼制出五千枚四品丹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葛洪明等人是不会主动提及，这可是他们一生的耻辱。
师宇辰立马站了出来：“大小姐，你就放心，这事我们会烂到肚子里的。”
其他人纷纷表态，会守口如瓶。
“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吧！”费思妍对众人挥挥手。
片刻后，炼丹房中只剩下杨小凡与她两人。
穆大师最后离开，随手将炼丹房的房门带上。
费思妍看向杨小凡，从他眼中看不到一丝的变化，仿佛深邃的夜空。
“我也没有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对不起，我代表百灵轩向你道歉。”费思妍突然弯腰鞠躬，一副真诚的样子。
“费姐，这事与你没有丝毫的关系，这事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杨小凡一边整理灵药，一边说道。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千万不要跟我客气。”费思妍笑道，转身离开了炼丹房。
第267章 易髓境八重
随着费思妍的离开，整个炼丹房只剩下杨小凡一人。
祭出灵火，开始了新一轮的炼制。
火焰包裹着十个丹炉，一株株灵药消失在炼丹房中。
全程用灵火炼制，速度快上了不少。
一个时辰之后，两千枚四品丹药出炉，品质与药效要比之前的丹药要好上很多。
暂停炼制，吞下三枚丹药，开始修炼起来。
接下来要炼制的是五品丹，不能有丝毫的意外，必须将自己的状态提升到最佳状态。
与曲胤之间的生死战，只剩下十九天，他必须抓住机会，提升自己的修为。
三个时辰之后，终于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境界也达到了随时都可能突破到易髓境七重的地步。
来到最大的炼丹炉旁，取出龙爪草与其他需要的辅药。
“龙阳丹，我能不能突破，就看你了。”杨小凡小声嘀咕道。
这个丹方源自穆大师，是一个残方，通过推演才将其复原。
龙爪草便是这个丹方中的主药，还需要阳牡草、无根露等灵药辅助。
随着丹药的炼制，恐怖的能量让整个炼丹房发出微微震颤。
费思妍在九层中，轻抚着五龙鼎：“这个家伙到底在炼制什么丹药，就连五龙鼎都感到了不安。”
炼丹房中，丹炉漂浮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
声声龙吟响起，龙阳丹正在凝丹成型，丹炉承受不住丹药的能量，出现了不少裂纹。
杨小凡不敢耽误，一边控制着灵火，一边快速掐诀。
一丝丝龙阳之气，从裂纹中溢出，幻化出一条条迷你小龙，在炼丹房中游弋。
伴随着凝丹的进程，炼丹房中阵阵“吱嘎”声。
就连墙壁都因为承受不住丹药的能量冲击，出现了不少龟裂纹。
“给我成！”杨小凡大喝一声，一团金光冲天而出，丹炉随之破碎。
激射而出的碎片，在墙壁上激起串串火花。
炼丹房的虚空中，漂浮着一枚金色丹药，一条条迷你小龙围绕其间。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搞定！”
杨小凡一下跌坐在地上，没想到炼制一枚五品丹，耗尽了他所有真气。
盘腿坐下，将十枚丹药塞入口中，立刻运转功法。
一株半透明的大树虚影浮现在他的小腹外，吞噬灵气的速度，丝毫不弱于混沌饕餮炉。
不到一个时辰，丹田中的混沌真气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伸手一招，龙阳丹出现在他的手中。
“竟然达到了极品，不错！”
就在丹药入手的瞬间，磅礴的龙阳之力，瞬间将其包裹，随着毛孔就让身体中钻。
丹药入口，化着恐怖的力量，险些撑爆杨小凡的肉体。
功法瞬间运转，疏导丹药带来的狂暴能量，以减轻肉身的压力。
一滴滴鲜血从毛孔溢出，紧闭双眼的杨小凡，就仿佛是一个血人，甚是恐怖。
五品丹药，即便是高阶先天境也得小心翼翼，杨小凡不过是易髓境，就胆敢强行炼化，这与找死没有太大区别。
与曲胤的约斗，只有十来天，为了多一分胜算，只能冒险一试。
恐怖的能量冲向心脏，“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大片地面。
肉体开始出现皲裂，体内的骨头闪烁着淡淡光芒。
“我不能失败！”
磅礴的龙阳之力，将经脉冲击得满目疮痍。
这时，就连他的骨头，都有些承受不住恐怖能量灌入，危在旦夕。
杨小凡的脸色狰狞无比，双手舞动，一个个印记朝着肉体覆盖而去。
境界瞬息间就被冲破，体内传出阵阵龙吟之声，混沌饕餮炉化作一个黑洞，将这些恐怖能量吞噬。
直到这一刻，不堪重负的肉身才得到缓解。
突破易髓境七重后，肉身经脉都在快速恢复，境界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向上攀升。
大量的灵石出现他的身周，一枚枚化为齑粉，大量的灵气涌入丹田，在丹田中肆虐。
转化成混沌真气后，径直涌向四肢百骸与窍穴。
只要能觉醒更多的窍穴，到时突破到先天境时，实力就会更加强悍。
“轰！”
境界的瓶颈再一次突破，磅礴的能量差点将境界推到易髓境八重巅峰。
一枚五品龙阳丹，让杨小凡一下突破了两个小境界。
在混沌饕餮炉中，一条凝实的五爪金龙，在里面盘旋。
当混沌饕餮炉打开的瞬间，飞入了混沌世界中，一个盘旋化为点点金光，落入大地之中。
“奇了怪了，这枚丹药我不过才吸收一小部分，其他的能量去了哪里？”杨小凡疑惑道。
盏茶功夫后，刘书惊呼出声：“我的灵觉被激活了！哈哈……”
灵觉就是所谓的灵根，要想修仙，必须具备灵觉。
灵觉分为普通灵觉、高品灵觉和极品灵觉，在这之上，还有仙灵觉。
灵觉是天生的，杨小凡的这具肉身就是一个肉体凡胎，连最低等的劣质灵觉都没有觉醒。
能走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功法与前世的知识储备。
没有想到，一枚龙阳丹竟然让他觉醒了灵觉，现在虽然还是最下等的灵觉，这也是一个好消息。
杨小凡的灵觉能够从无到有，说明这是成长型的灵觉，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所有人都知道，灵觉从生下来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混沌丹田中的世界仿佛有了生命般，神秘大树枝叶摇曳，一副欣喜的样子。
具有灵觉的真气，萦绕着杨小凡，在他的意念之下，千变万化。
一跃而起，体内传来恐怖的爆响声。
整个炼丹房，被杨小凡的气势冲击得一片狼藉。
剩下的九个丹炉翻滚到墙边，一旁的灵药架直接解体，墙壁上更是裂纹遍布。
“呼……真爽！”
杨小凡发现，灵觉被激活之后，身体变得更加轻盈，神魂之所多了一丝清明，神魂之力与神识都增长了许多。
这一次在百灵轩中一待就是四天，他可是答应过上官月，在明日陪她回锦江城。
打开炼丹房的大门，已是日上三竿时，整个炼丹区域安静无比。
“杨大师，可算等着你了，这是大小姐在走之前留给你的。”
刚刚走出炼丹房，辜齐阳就急忙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封信笺。
杨小凡接过信笺，随即打开，娟秀的小字映入眼睑：“小凡，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百灵轩，无论能不能寻到五阶符纸，我都会在十日后赶回百灵轩。蕴宝斋的事，我已交由穆大师处理，我让他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你。”
费思妍这一次突然离开，竟然是为了帮他寻找五阶符纸。
她的这份大恩，杨小凡已然铭记于心。
第268章 给我杀了他们
现在的百灵轩受到幻脉丹的影响，几乎是门可罗雀，持续这样下去，非关门大吉不可。
“费姑娘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杨小凡收起信笺，立刻问道。
“前天早上，她将事安排好后，立刻就离开了百灵轩。”辜齐阳如是说道。
“怎么没有看到穆大师，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杨小凡早用神识探查了整个百灵轩，也没有发现穆大师的身影。
辜齐阳正要回答，一名年轻的丹师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总部少了五名丹师，费思妍从其他分部抽调了几名年轻的丹师过来。
“辜丹师，完了完了，穆大师与蕴宝斋的人动起手了。”
刚刚来到百灵轩总部的年轻丹师不认识杨小凡，直接找到辜齐阳。
百灵轩这段时间的生意清淡，大部分人都在休息，只有辜齐阳守在这里。
杨小凡心头一紧，穆大师怎么去了蕴宝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杨小凡心里有些猜测，但还不能肯定。
蕴宝斋的幻脉丹，抢走了百灵轩的生意，杨小凡已经给了费思妍破解之法，穆大师可能是带着其余丹师，想去蕴宝斋拆除他们的阴谋，这才引发了双方的争斗。
“杨大师，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穆大师他们一早就去了蕴宝斋。”
“马上带我去蕴宝斋！”杨小凡立马说道。
费思妍离开百灵轩是为了他寻找五级符纸，现在穆大师他们有事，他不能袖手旁观。
这名年轻丹师，听到辜齐阳叫这名少年杨大师，心中就是一颤，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少年就是百灵轩的首席丹师。
快步离开百灵轩，一路上有不少人正朝着蕴宝斋赶去。
百灵轩与蕴宝斋之间，相距十里。
三人赶到之时，蕴宝斋的门前已经聚集了千余人。
里三层外三层，将整个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很难挤到里面去。
里面的争吵声，顺着蕴宝斋的大门传到了外面。
杨小凡身上散发出恐怖的高阶易髓境气势，这才得以进入蕴宝斋。
里面装潢金碧辉煌，远远超过百灵轩，面积大上不少。
在中间位置，有两拨人，正在对峙。
周围还有不少人在围观。
“穆大师，你红口白牙地跑来蕴宝斋说我们的丹药是毒丹，你这是想干什么？”
蒋卓辉目前是蕴宝斋的首席，一副得意洋洋地质问穆大师。
龙小雪跟在蒋卓辉的身后，如今也是蕴宝斋的丹师，胸前带着丹师徽章，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今天，你们百灵轩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葛洪明站出来叫嚣道。
“各位，听我说，蕴宝斋的幻脉丹中含有虵皇草的成分，具有成瘾性，还会不断侵蚀经脉，让经脉受损。”穆大师大义凛然地说道。
他没有理会蒋卓辉，而是看向那些购买了幻脉丹的人。
“你这个老头，怎么在这里胡说八道呢，我可是一直服用幻脉丹，身体并没有你说的那样，修为反而是提升了不少。”一名刚刚购买了十枚幻脉丹的武者反驳道。
“是啊，我也吃了半月，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种问题。”
在这里围观的人，基本上都是幻脉丹的脑残粉，特别是这几天，京都城都在说着这个幻脉丹，要是不买上一枚，就好像跟不上潮流了。
“那是因为你们服用时间还不长，副作用还没有显现。我奉劝大家，暂时停止服用幻脉丹，你们体内的毒素，只有我们百灵轩的散奚丹才能驱除。”穆大师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枚丹药，展示给众人看。
“你这老头，真是搞笑，我们又没有中毒，为什么要吃那所谓的解药，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周围传来阵阵哄笑。
“一定是百灵轩被蕴宝斋抢了生意，故意来这里污蔑幻脉丹。”
“穆大师，原来是你们百灵轩要关门了，这才故意跑来蕴宝斋闹事，既然如此，你们今天就把命留下来吧。”蒋卓辉冷笑一声。
追随他的郑安宁被杀，葛洪明等人被剥夺丹师资格，他必须为追随他的这些人出口恶气。
这时，从蕴宝斋深处疾步走来一群人，将穆大师等人团团围住。
师宇辰焦急不已，他们来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多的人，竟然无一人相信他们。
他们低估了人性，特别是这些着了魔的人的人性。
让他们足底生寒的是，蕴宝斋已经准备杀人灭口。
蕴宝斋深处，一名满脸阴狠的中年人，默默看着前面发生的一切。
“兰执事，百灵轩可是玄天宗所属势力，杀了他们，等于是打了百灵轩的脸，还望三思。”在中年人后面站着一名灰袍老者，这就是蕴宝斋斋主，微躬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这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就是逸云门派来的神秘人。
与费思妍一样，大部分修为被封印。
这可能就是修仙界中的约定，来到世俗，必须限定自身修为。
“杀了就是。”
“要是费思妍回来，这事如何给对方交代？”
中年人脸色一沉，冷声道：“回来又怎么样，人都死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蕴宝斋早就收到了费思妍离开京都的消息，这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百灵轩。
场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双方大战随时都可能发生。
围观的人见势快速后退，生怕伤到了自己。
“穆大师，现在我们该如何？”师宇辰有些慌。
他与商士宽不过先天境七重，穆大师先天九重，对方有这么多的高手，他们很难逃出去。
“我拦住他们，你们回百灵轩，一切等大小姐回来再说。”穆大师对两人说道。
“穆大师，百灵轩不能没有你，我和商士宽断后，你先走。”师宇辰焦急道。
以杨小凡的天赋，大巴皇朝终究困不住他，杨小凡走后，还得一名四星丹师坐镇。
“你们谁也不要想离开蕴宝斋，给我杀了他们！”从蕴宝斋深处走出一名灰袍老者，他就是蕴宝斋之主雷啸天。
随着雷啸天的一声令下，十五名高手手持长刀，每一柄长刀之上都有军中专用印记，这些人竟然是军中之人，恐怖的战阵刹那间形成。
这十五人清一色的先天境六重，要不是战阵，根本不会是穆大师的对手，就在他们成阵之时，形势瞬间改变。
恐怖的气势，仿若一座大山，压得穆大师三人差点窒息。
“杀……”十五人同时大吼一声，声浪阵阵。
作为丹师的他们，很少与人交手，穆大师更是有五十年未与人动过手，早就忘了武器长什么样子。
师宇辰与商士宽同样好不了多少，一直在百灵轩炼丹，丹师身份本就尊崇，很少会与人交恶。
谁都没有料到，蕴宝斋会这么不要脸。
第269章 杀人灭口又如何
十五人缓缓推进，穆大师三人背靠着背。
“与他们拼了，尽量逃回百灵轩！”穆大师没有武器，只能依靠自身实力。
双掌拍出汹涌的掌风，朝着那些人席卷而去，想要撕开一道口子。
长刀挥下，携带着恐怖的力量，轰碎了穆大师的攻击。
师宇辰与商士宽抽出自己的武器，分别攻击向两个不同的方位。
“铛、铛……”
两人一出手，手中的武器就被震飞，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激起。
没有了武器，那还不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围在周围的那些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料到，蕴宝斋会动手杀人。
十五人十五柄长刀，恐怖的刀气汇集成洪流，地面的青石地板不断炸裂。
“找死！”杨小凡刚刚进入到蕴宝斋，就看到了这让人愤怒的一幕。
穆大师三人算是百灵轩中与他关系最为亲近的几人，师宇辰更是对他维护有加。
见三人遭遇生死一刻，杨小凡的身形化为一道流星，冲向了场中。
突破到易髓境八重，实力呈几何倍的提升，就算是先天七重，也能一刀瞬杀。
手握太凡刀，一刀挥出，弹指间，杨小凡就找出了这个战阵的缺陷。
就在三人命悬一线时，突然一抹刀芒闪现，撕开了战阵。
十五柄长刀眨眼间化为碎片，根本不能与太凡刀相提并论。
阵法形成的洪流消失不见，只余下一圈圈冲击波涌向四方。
“咔嚓……”
“哗啦……”
周遭的柜台、桌椅纷纷化为木屑。
蕴宝斋内，瞬间静默。
在穆大师三人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手持短刀的少年，目光冰寒，看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看向了蒋卓辉。
蒋卓辉身后的龙小雪，一看之杨小凡，直接炸了毛。
“杨小凡，是你？”蒋卓辉脸色阴寒无比。
就是这小子害得他狼狈滚出了百灵轩，这些时日，一直都忙着炼丹，没有时间理他，没想到今天自己送了过来。
“没想到，你竟然来了蕴宝斋。”杨小凡冷冷说道。
至于葛洪明等人，直接被无视了。
“杨小凡，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徐鹄愤恨地说道。
杨小凡没有理会徐鹄，转身看向穆大师：“穆大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三人没有受到伤害，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随着穆大师的讲述，杨小凡这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穆大师拿着散奚丹来到蕴宝斋，想要告诉这些人真相，心是好的，可惜用错了方法。
这些人已经沉迷其中，你与他说幻脉丹是毒丹，不骂你就算不错了。
这里还是蕴宝斋的老巢，即便是有人相信，蕴宝斋也会为自己漂白。
现如今，蕴宝斋直接来了一招杀人灭口。
“小凡，这些人根本就不相信幻脉丹是毒丹，你说怎么办？”
“交给我来处理！”
蕴宝斋没有继续动手，十五人虽然惊骇，依然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各位，之前穆大师所言，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就不再重复。”杨小凡看向围观的众人。
“杨小凡，少在这里信口雌黄，我们蕴宝斋的幻脉丹没有任何问题。”蒋卓辉踏前一步，恶狠狠地看着杨小凡。
至于幻脉丹是不是毒丹，他心中也没底，他是高阶先天，根本就用不到幻脉丹。
“是与不是，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为了证明幻脉丹到底有没有毒，我们一试便知，你们蕴宝斋难道连试一试都不敢吗？”杨小凡冷笑一声。
“你是什么东西，说试就试，是不是毒丹，还轮不到你来管。”葛洪明脸上毫不示弱。
“既然幻脉丹没有毒，你们又在怕什么，想要掩藏什么？不会真被我们说中了，这丹药是毒丹，这才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试一试？”杨小凡浅笑道。
“幻脉丹我们都吃了这么长时间，并没有他们说的问题，蕴宝斋不用怕，就看他们想要玩出什么花样。”
杨小凡正需要有人站出来，在一旁拱火。
“各位，我们蕴宝斋有我们的规矩，不能因为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坏了自己的规矩。”雷啸天走了出来，朝围观的人拱了拱手道。
蒋卓辉他们不知道，可他非常清楚，幻脉丹有着非常恐怖的副作用，只是还没有到爆发的时候。
一旦康宁王坐上帝皇之位，到时谁能奈何他们。
炼制幻脉丹销售，就是为了帮康宁王购买炼制傀儡丹的原材。
随着雷啸天的一番话，所有人不再说话。
“小凡，这下怎么办？”师宇辰刚刚还看到一丝希望，瞬间被雷啸天扑灭，无比焦急道。
“稍安勿躁！”
他已经在大家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就等着发芽。
“杨小凡，你还有遗言吗？没有的话，就去死吧！”蒋卓辉早就想杀了杨小凡，一雪前耻。
“杀我，就你这种垃圾？”杨小凡不屑地说道。
“小子，我就要看看你的嘴壳有多硬。”葛洪明恨杨小凡入骨，直接抽出长剑，朝着杨小凡冲来。
就在这时，大门外有人大喝一声：“住手！”
辜齐阳的嗓门很大，阵阵音波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幻脉丹到底有没有毒，很快就可以揭晓答案。”辜齐阳一边说着，一边拖着一个大大的铁箱子，朝着蕴宝斋中走来。
在来的的路上，杨小凡就让两人去了不同的地方，他独自一人挤进了人群，正好救下穆大师等人。
箱子足有一人多高，丈余长。
由于不能收进储物袋，只能拖着过来。
“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有种遇到天敌的感觉，心中充满了恐慌。”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甚至有人开始瑟瑟发抖。
“想要证实幻脉丹有没有问题，其实很简单，答案就藏在在这个铁箱中。”杨小凡指着铁箱，自信道。
“小子，你要是再在这里妖言惑众，休怪我心狠手辣。”雷啸天立马就急了，他显然知道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只要打开，蕴宝斋的所有努力将会化为泡影。
“蕴宝斋这是怕了？”杨小凡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雷啸天的举动，让众人更加好奇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给我杀了他们！”雷啸天一声怒吼。
“你们蕴宝斋这是打算杀人灭口了？”杨小凡不屑地看着雷啸天。
“杀人灭口又如何？”雷啸天给蒋卓辉使了一个眼色。
有了雷啸天的示意，蒋卓辉径直冲向了杨小凡。
第270章 试验
“你们都给我住手！”
从人群中又走出了一人，阻止了蒋卓辉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说话之人。
“咦，齐家主怎么来了？”
来人七十来岁的样子，整个人气势十足，不怒自威，竟然是京都齐家家主。
此人正是齐蓝晓的父亲，现任齐家家主。
蕴宝斋来了一神秘人，只有费思妍才能震慑对方，如今她不在京都，以现在的杨小凡，想要对付那人很难，目前只能借京都齐家的势。
幸亏当日与弘兴王夫妇分开时，齐蓝晓给了一枚玉佩，让他有困难可以找她的父亲。
“齐家主，你这是想要插手我们蕴宝斋的事？”京都五大家族，不是他雷啸天能得罪的，只能强压着心中的怒气道。
“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想干预，我来此就是想知道，你们蕴宝斋这幻脉丹到底是不是毒丹。最近这段时间，我们齐家有很多弟子都服用了这种丹药，这关乎我齐家命脉，定然要查个清楚。”齐家主淡然说道。
说完，转头看了一眼杨小凡，很是隐晦地微微点头。
杨小凡与弘兴王夫妇之间的事，他早已听说。
齐家主，名为齐辉，虽已过古稀之年，依然神采奕奕，身上气势滔天。
随着齐辉的出现，很多人都开始疑惑起来，不会这丹药真是毒丹吧。
“齐家主驾到，蕴宝斋是蓬荜生辉，这里人太多，空气浑浊，还请齐家主去里面坐坐。”雷啸天想要将齐辉请到里面去，以免再生事端。
“雷斋主，不必如此客气，我来这里只是想搞清楚真相，既然有人提出了质疑，蕴宝斋是不是应该拿出一点诚意，配合调查？”齐辉说道。
“齐家主，要是都像他们一样，我们还怎么做生意。”雷啸天指着杨小凡他们，眼中杀意迸射。
“雷斋主，明明很简单的事，不知道你们想要隐藏什么？”杨小凡一脸玩味地看着雷啸天。
蕴宝斋越是遮遮掩掩，越是引人怀疑。
“呵，我会怕了你的质疑，笑话。”雷啸天恨恨地说道，眼中的怒火，恨不能将杨小凡焚成灰烬。
“你不怕我们的质疑，那你何不让我们试上一试。”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就这样僵持着。
要不是齐辉在这里，雷啸天早就动手杀人了。
齐辉所站位置甚是巧妙，正好在杨小凡与雷啸天两人的中间。
“雷斋主，身正不怕影斜，就让他们试一试，我就不信他们还能玩出花来。”那些支持蕴宝斋的武者让雷啸天同意百灵轩的试验，好早些还蕴宝斋一个清白。
“就是，我们服用这个幻脉丹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要是检查出来没有问题，以后我们再也不去百灵轩购买丹药了。”
围观的众人，愤怒地指责百灵轩的不是。
这么多人站在了蕴宝斋一方，这让蒋卓辉暗喜不已，觉得这正是打压杨小凡的最佳时间
“杨小凡，要是我们的丹药没有问题，你们又该如何？”
蒋卓辉的话音还未落下，雷啸天就狠狠瞪了他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只要不给百灵轩揭穿的机会，最后这事只能虎头蛇尾，不了了之。
蒋卓辉此话一出，这等于给百灵轩的人打开了一扇门。
“要是幻脉丹没有问题，我们四人任由蕴宝斋处置，绝无怨言，怎么样，这个条件你可满意？”杨小凡会心一笑，他一直就在等蒋卓辉的这句话。
听到杨小凡愿意拿出百灵轩四名丹师的生命，都要证明幻脉丹是不是毒丹，这让原本还坚定认为幻脉丹没有问题的人，也开始怀疑起来。
“我支持百灵轩的人，有没有问题做一个试验就知道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也支持，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支持……”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要求对幻脉丹进行实验，这可是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
“雷斋主，大家都支持对幻脉丹进行实验，你们蕴宝斋难道还要推诿吗？”见时机差不多了，齐辉捋着胡须笑道。
事已至此，要是再强硬阻止，定会激起众怒，蕴宝斋的声誉将荡然无存。
雷啸天看了一眼黑衣神秘人的方向，只见黑衣人转身离开，他到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你们要是不能证明幻脉丹是毒丹，今天你们谁也跑不掉。”
“关于幻脉丹，之前穆大师已经做过详细解释，里面含有虵皇草成分，吃多了会成瘾，对经脉具有腐蚀性，导致经脉寸断。”杨小凡看着围观的众人说道。
“小子，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蒋卓辉怒吼道。
“在证明之前，我想问问大家一个常识性的问题，虵虺的天敌是什么？”杨小凡没有理睬蒋卓辉，而是看向众人问道。
“蒙哥与虵雕，是虵虺的天敌。”众人齐声应道。
“害怕蒙哥与虵雕的人站我右手边，不怕的人到我的左手边去。”杨小凡指着自己两边说道。
“开什么玩笑，我们怎么可能害怕蒙哥与虵雕。”
杨小凡的一句话，引来一阵不屑的冷哼声，都以为这是杨小凡在讥讽他们，都哗啦啦站到了杨小凡的左手边。
见所有人都选择了左边，杨小凡对辜齐阳说道：“齐阳，现在可以将箱子打开了。”
齐辉不解地看了一眼杨小凡，不知道杨小凡这是想要干嘛。
“好！”
得到示意的辜齐阳，快步来到箱子旁，将四扇箱壁尽数打开，一股瘆人的妖气瞬间散开。
里面关着一头二阶的幼年虵雕，也就相当于后天境的样子。
就在打开生铁铸就的箱壁时，一声声惊恐的叫喊声响起，凡是服用过幻脉丹的人，尽数缩着脖子抱着头，体若筛糠卷成一团。
更有甚者，被吓得大小便失禁，让蕴宝斋大厅中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蒋卓辉直接懵了，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困惑不已，这么多的武者竟然被一头小小的虵雕给吓成了这样。
雷啸天铁青着一张脸，眼中充满了阴厉之色。
齐辉眼眸中带着一丝震惊与愤怒，没想到这幻脉丹真有问题。
“求求你，快关上那个箱笼，我好难受！”一名高阶易髓境，颤抖着嗓音哀求道。
辜齐阳得到杨小凡的示意，立马合上了生铁箱壁。
第271章 揭穿蕴宝斋的阴谋
随着箱壁的合上，虵雕散发出的妖兽气息瞬间消失。
就刚刚那片刻时间，那些服用过幻脉丹的人，感受了一场面对死亡的恐惧。
所有人缓缓从地上站起，那些实力低下的武者，直接就被吓得失禁。
这些人即便是没有被吓失禁，也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蕴宝斋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之前还围观看好戏的众人，瞬间成为了局中人，愤怒，无比的愤怒。
他们知道，这一定是因为服用幻脉丹的原因。
见蕴宝斋没有一人站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杨小凡，他是百灵轩的人，这头虵雕也是他让人带来的，一定知道这幻脉丹为何会有这样的副作用。
齐辉也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齐家有不少的弟子都服用过这种幻脉丹，要是不能解决这个丹药带来的副作用，那对于齐家来说将会是晴天霹雳。
穆大师与师宇辰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龙小雪浑身颤栗，这个幻脉丹，她可是没有少吃，因为相距较远，依然心悸不已。
蕴宝斋的人终于慌神了，幻脉丹真要是有问题，那他们将要面临的是被所有京都城武者的唾弃。
面对这么多人炽热的眼神，杨小凡淡淡道：“答案其实都在我之前说的话中。”
见杨小凡不想细说，齐辉焦急问道：“杨小友，刚刚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之前已经解释得很细致，幻脉丹中蕴含了大量的虵皇草成分，人类服用多了，自然就被虵皇草中的虵皇素侵蚀，经脉与丹田长期受到虵皇素腐蚀，就有了一丝虵虺的天性。虵雕是虵虺的天敌，他们自然就会害怕虵雕。”杨小凡解释道。
“我服用幻脉丹相近一月时间，并未有发现经脉有什么不对劲啊？”
“是啊，你是不是在这里故意吓唬我们？”
“想要知道自己的经脉有没有问题，很简单，在自己手上划一刀，看看就知道了。”杨小凡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好，我来，我就要看看我的经脉到底有没有问题。”一名二十七八的壮汉，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一柄短刃，直接划开了自己的小臂。
凑近一看，经脉内壁出现了无数黄色斑点，经脉内壁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这……怎么会这样，我的天啦！”
众人直接愣在了当场，一阵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齐辉的脸色冰寒无比，他们齐家可是有数百名弟子都服用过这幻脉丹，那可是齐家的未来。
“噗通”一声，自告奋勇割开小臂的壮汉，竟然跪在了杨小凡的面前。
被他割开的伤口，竟然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这让他直接慌了身。
“大师，你就救救我吧，你一定能救我对不！”
按照他目前的情况，最多月余就会因为经脉寸断而亡。
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怀疑是因为服用幻脉丹引起的。
“这是我们百灵轩炼制的散奚丹，主要的就是针对虵皇毒素，价格非常低廉。”
杨小凡将一枚散奚丹递到壮汉手里，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了穆大师。
随着壮汉将丹药吞服，十几息时间，伤口一阵酥麻，被腐蚀的经脉以极快的速度修复，让人震惊不已。
这枚小小的丹药，说是仙丹也不为过。
“哈哈，我的经脉被修复了，哈哈，我的经脉好啦！”壮汉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开心得像个孩子。
“为了验证他体内的虵皇毒素是不是被清除，我们就让他自己去打开箱子。”穆大师大声说道。
有了之前的经历，男子心中还是畏惧不已，在穆大师的保证下，这才战战兢兢地走向生铁箱子。
其他人，早就吓得远离。
箱子打开，虵雕的气息弥散，壮汉没有丝毫的畏惧。
“大师，给我一枚散奚丹！”
见此一幕，几百人直接沸腾了，直接围到穆大师的身边，想要得到一枚散奚丹。
“各位，我今天只带了两枚散奚丹过来，你们有需要可以到百灵轩预定散奚丹。”
两枚散奚丹很快被人抢光，其他人只能长叹一声。
“蕴宝斋，你们竟然售卖毒丹敛财，我要拆了你们蕴宝斋！”
“蕴宝斋谋财害命，拆了它！”
“无良商家，留着只会害更多的人，砸了它！”
里里外外，聚集了两三千人，群情激愤，开始是一两个人打砸，最后发展成了所有人打砸。
即便是丹药散落一地，也没有一人伸手去捡。
趁乱，杨小凡带着穆大师几人冲出了蕴宝斋。
蒋卓辉作为蕴宝斋的首席，受到了重点照顾，无数的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
葛洪明等人也好不了多少，一个个鼻青脸肿。
皇家学院大门口，有两男一女在打听杨小凡。
“你们想找杨小凡？”鲍皁斜着眼问道。
他刚从外面赶回皇家学院，身上杀气弥漫。
刚刚回来就碰到有人向他打听杨小凡，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闻铁旭见到鲍皁那吃人的眼神，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是的，这位师兄！当日杨小凡有恩于我们，今日特意过来想要当面感谢。”
闻铁旭今日是带着四师弟过来，就是想要当面感谢一番，当时只顾着高兴，杨小凡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们都没有发现。
要是换着找其他人，鲍皁还有可能带几人进去，帮着找人。
当他听到杨小凡这个名字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上次就是因为他，让他没有突破先天境，最后又多花费了五十积分进入化龙塔三层，这才得以突破到先天境。
突破之后，他就离开了学院，历练至今。
“皇家学院没有这人，你们立马滚蛋！”鲍皁的态度极其恶劣。
“不会吧，杨兄弟可是告诉我们，他是皇家学院的学员，应该不会有错，还麻烦师兄带带路。”闻铁旭哪里知道此人与杨小凡有纠葛，拿出一块灵石，塞到鲍皁的手中。
“一块灵石，真当我鲍皁是叫花子吗？”鲍皁直接打飞了灵石。
“师兄既然不愿意带路，那就算了，我们再问问其他人。”闻铁旭强压着心中的不快，勉强笑道。
“刚刚你们说什么，杨小凡是你们的恩人？”鲍皁捏了捏自己的拳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闻铁旭三人。
“是啊，当时要不是杨兄弟出手相救，我四师弟早已不在，今天带四师弟过来，就是想要当面说一声谢谢。”闻铁旭老老实实说道。
第272章 鲍皁被废
“呵，你们既然是杨小凡的朋友，那我就在你们身上收些利息。”鲍皁说完，直接就是一巴掌将闻铁旭扇飞出去。
这一巴掌直接将闻铁旭打懵了，这可是皇家学院的大门口，身为皇家学院的学员，怎么会无故伤人？
“你……你竟然打我大师兄？”
四师弟与女子立马抽出长剑，冲到鲍皁的身前。
他们知道自己不是鲍皁的对手，但依然站到了鲍皁的面前。
“呵呵，你们两个蝼蚁也想逞英雄？”鲍皁狞笑一声。
再次举起的巴掌突然扇出，带起一股飓风，恐怖的先天气势，逼得两人不断后退。
“三师妹、四师弟，快跑，你们不是他的对手。”闻铁旭从地面上爬起，来不及擦拭嘴角溢出的血液，便大声喊道。
“哈哈，你们谁也不要想跑，杀了你们就当是利息了。”鲍皁面露狰狞地吼道。
随着他的动作，汹涌的洪流，向前汹涌而去。
就在巴掌即将落在四师弟的脸上之时，一道刀芒一闪而逝。
恐怖的刀气直劈而下，让鲍皁不得不缩回了巴掌。
刀芒闪过，皇家学院大门外的一块山石，竟然被轰碎，无数碎石迸射。
鲍皁心中大惊，要不是他退得快，自己的手掌就没啦。
十来丈外，一名少年手持短刀，缓缓走向几人。
“是杨兄弟！”闻铁旭惊喜道，脸上浮现出激动之色。
鲍皁阴狠一笑，他要报上次之仇，今天就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刚刚打你时，用的是哪只手？”杨小凡看着闻铁旭那肿胀的脸，冷冷道。
“杨兄弟，还是算了吧，不碍事。”闻铁旭不想惹麻烦，也不想给杨小凡带来麻烦。
“你不愿意说没事，我直接废了他一双手就是。”杨小凡淡淡道。
当杨小凡的目光聚集在鲍皁脸上时，鲍皁的眼中流露出惊骇之色。
他们才分开多久，杨小凡就从低阶易髓境突破到了高阶易髓境，这速度也是没谁了。
“杨小凡，上次要不是甘俊邱的突然出现，你那会逍遥到今天，今天我看还有谁会救得了你？”鲍皁捏捏自己的拳头，眼中杀意迸射。
看来鲍皁还不知道杨小凡与曲胤之间的生死约斗，要是知道，怎么会如此猖狂。
“你这是想要我的命？”杨小凡皱眉问道。
他只是想让鲍皁长点记性，只要给闻铁旭道个歉就好，没想到这个鲍皁竟然想要他的命。
“是又如何，看招！”
话音未落，鲍皁的攻击携带着狂暴的劲气，仿若惊涛涌向杨小凡，这要比刚刚想打四师弟他们时强大了十来倍。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真气朝着拳头汇聚而去。
恐怖的气浪，震得闻铁旭三人不断后退。
两人没有任何花招，拳对拳，简单直接，都想一拳定胜负。
“轰……”
两拳相触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四方。
附近的树木花草，尽数炸开。
在漫天木屑中，一道身影倒飞而出，朵朵鲜血染红碧空。
骨头寸寸炸裂的声音，从空中掠过。
“啊……”
砸在数十丈外的鲍皁的惨嚎声，响彻苍穹，看着自己消失不见的手臂，睚眦欲裂。
闻铁旭三人，更是被这一幕，惊呆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本是好心过来感谢，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
“杨小凡，你竟然敢废了我，我要你死！”鲍皁愤怒地咆哮道。
从此以后，他鲍皁只能成为一个独臂大侠，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发现这边争斗，有不少路过的人围过来，想要看看是谁在这里打斗。
“这是怎么了，鲍皁竟然与人在学院大门口斗起来了？”
“是杨小凡？”
炼化了龙阳丹，他现在的肉身恐怖至极，早已超越了普通人范畴。
“这家伙，还真是闲不住，这才几天时间，又将鲍皁给废了。”
自从杨小凡来到皇家学院，他的传言就没有停过，不少学员因他死伤。
稳住气息的鲍皁，剩下的一只手握住长枪，脚下一动，冲向了杨小凡。
“今天不杀了你，我鲍皁誓不为人。”
“你想找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本想废了他一条胳膊，也算是为闻铁旭讨回了公道，没想到这个鲍皁竟然贼心不死，那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太凡刀化为一道刀芒，横斩而出。
鲍皁大惊失色，急忙后退。
“晚啦！”杨小凡的声音仿若来自九幽地狱，让鲍皁遍体生寒。
凌厉的刀芒，从鲍皁的小腹划过，鲜血瞬间爆射而出。
“噗呲”一声，一口鲜血从鲍皁的口中喷出，整个人软倒在皇家学院的大门前。
丹田被废，意味着鲍皁的武道生涯就此结束。
“杨小凡，我鲍家不会放过你的！”鲍皁无力地咆哮道。
闻铁旭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先天，就这样被废掉了。
“鲍皁，你是我杨小凡废掉的，你想要报仇，我随时奉陪。”杨小凡直接将所有事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一幕，让闻铁旭三人感激涕零，他们怎么会看不出鲍皁身份不一般。
“杨小凡，我的哥哥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欢迎随时来找我！”
你们鲍家要是不识相，大不了灭之。
他不再理会鲍皁，朝着闻铁旭三人走去。
“杨小凡，都是我们不好，给你惹下了这么一个大麻烦。”闻铁旭一脸愧疚道。
“这事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与这人本就有纠葛，即使没有你们，他迟早会找我一战。”杨小凡心中非常明白，以鲍皁好战的性格，怎么会将化龙塔之事揭过。
杨小凡即便是如此说，闻铁旭依然是自责不已。
“杨兄弟，这是我们给你带的一些特产，感谢你对我们四师弟的救命之恩，还请收下。”
闻铁旭拿出一些他们那里的特产，足有数百斤。
朱焰山庄有一种独特的朱狸，这种妖兽肉质鲜美，体内蕴含大量的火元素，对于修炼火系功法的武者，那是天然的补品。
杨小凡也没客气，收下了他们的东西：“我明天就要回一趟老家，还能在皇家学院招待你们一天时间。”
“杨兄弟，不必客气，以后有机会，欢迎来我们朱焰山庄作客。我们来就是想见上你一面，既然见到了，那我们就不打搅杨兄弟了。”闻铁旭朝杨小凡抱拳道。
杨小凡也没有强求，他马上也要离开皇家学院返回锦江城，也就随他们的意了。
“后会有期！”
三人朝杨小凡抱拳告辞，转身离开了皇家学院。
目送几人离开，对于一旁的鲍皁，任由他的污言秽语，丝毫不予理会。
第273章 遭到赫连友沫等人的伏击
鲍皁被废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皇家学院。
“混蛋，连鲍皁都被废了！”姬怀明怒吼道。
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摔得粉碎，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他连鲍皁都赶不上，还谈什么报仇。
“姬公子，听说杨小凡明日会返回锦江城，这是天赐良机，只要计划缜密，定能除掉他。”一名地级学员凑过来小声道。
杨小凡回到自己的小院，因大战摧毁的地方已经恢复如初。
在得知杨小凡废了鲍皁时，林小江等人一脸的苦笑，对于这些事，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在通往锦江城的官道上，有几名神秘武者正朝着锦江城方向而去。
“佘龙柏，我们跑去锦江城干嘛，为何不去京都？”一中年男子抱怨道。
“何东兄，你有所不知，这小子是皇家学院的学员，最好是利用他的家人，逼迫他交出阳元珠。”佘龙柏诡异一笑。
上一次因为五鹿海希的突然离开，让他们没能得到阳元珠，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回去后，立马对杨小凡进行调查，将杨小凡的底摸了一个遍。
于是邀约上几个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杀向了锦江城，想要擒获杨小凡的家人作为人质。
“还是龙柏兄厉害，只要有了人质，哪还愁拿不到阳元珠！”说话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在七人中最为年轻。
“那我们还得抓紧赶路，以免这小子将阳元珠彻底炼化了。”何东立马激动道。
清晨，上官月身着一袭白裙，此时的她已经是皇家学院天级学员。
静静站立在杨小凡身旁，仿若临尘的仙子，美若芳物。
林小江等人直接看呆了。
“我们可以走了吗？”上官月那甜美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出了皇家学院，两人疾步而行，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离开父母身边，她的心早已飞回了锦江城。
翌日，两人走进了一座茶铺。
上官月的出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即便是轻纱掩面，依然如此。
“你与曲胤之间的约斗，有几成胜算？”上官月放下茶杯，看向杨小凡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
“一半一半！”
“要不我请我师尊出面，帮你们化解恩怨？”憋在心中很久的话，她终于说了出来。
“这是我的事，我会处理好，不用担心。”杨小凡知道上官月是担心自己，并没有责怪之意。
过了片刻，上官月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为何就不听劝啊？”
“放心吧，他还杀不了我。”
这一段时间来，两人的关系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就连上官月自己都说不清。
以前她很讨厌他，现在的他孤傲、果断，眼中充满了岁月的沧桑。
结完账，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茶铺外走去。
“我刚刚从锦江城回来，你们猜猜我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消息？”一名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小声说道。
听到锦江城，杨小凡放慢了脚步。
“什么消息？”坐在对面的商人好奇道。
“昨天，我肚子不舒服，躲在林中出恭，突然出现七名高手，实力异常恐怖，你们知道他们交谈了什么？”那名商人故意吊着几人的胃口。
“不要废话，我们都还要赶路呢。”立马有人不满道。
“这七人好像说什么去锦江城抓什么人，要逼着对方交出阳元珠，由于我距离官道有些距离，也就听到了这些。”
这名商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到整个个人离开了地面。
“你还听到了什么？快说！”杨小凡拧着商人，身上的杀意吞吐不定。
“我……少侠……我知道的就这些，少侠饶命啊！”这些行商都是一些小商人，杨小凡的这一举动，真将他吓到了，浑身抖如筛糠。
放下商人，杨小凡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茶铺。
上官月不知道杨小凡这是怎么啦，也加跟着冲了出去。
“小凡，你这是怎么啦？”上官月追上了杨小凡，与其并肩飞掠，担忧道。
“上官家可能遇到麻烦了，我们要加快速度赶回锦江城。”
一听上官家有麻烦，上官月随即将速度提到了最高。
锦江城城门口，七名高手先后踏入城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米乘风放下手中的丹药，心中暗道：“有高手来了！”
一时间，锦江城陷入了恐慌中。
不少商铺都关上了店门，生怕遭遇不测。
官道上，两人已经有两天没有休息，上官月呼吸急促，要不是杨小凡的丹药，早就撑不下来了。
“小凡，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上官月盘膝坐下，稍作调息，准备继续赶路。
还有半日就能赶回锦江城，希望上官家不会有事。
“这事较为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杨小凡疯狂吞噬着附近的灵气，让一旁的上官月都能听见轻微的风声。
她的美目中，充满了惊骇，这还是他俩第一次在一起修炼。
混沌饕餮炉炼化出的液体尽数导入混沌丹田，让消耗的真气瞬间填满。
准备接下来一口气赶回锦江城，以免节外生枝。
陡然间，几道强大的气息正朝着两人靠近，竟然有人在此伏击。
杨小凡听到响动，立马站了起来。
“幽冥殿的杀手吗？”杨小凡喃喃道。
上官月手握长剑，眼眸中流露出冰寒之色，听到上官家有难，她本就心情不爽。
“杨小凡，我们等你很久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从林中走出四人，竟然都是认识之人。
“赫连轩主，没想到你会在这里等我。”杨小凡冷笑一声。
除了赫连友沫外，还有几个老相识。
太武城轩主宋春林，武隆城轩主黄岐霖，最让杨小凡感到意外的还是姬怀明，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
“杨小凡，没想到我们还会有再次见面的机会。”赫连友沫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小凡。
当日丹比，杨小凡夺走了本应该是姬怀明的东西。
后来，又在皇家学院打了姬怀明，作为姬怀明的师父，怎么能咽下这口恶气。
“是姬怀明让你们来的吧？”
鲍皁的被废，这让姬怀明感到了危机，想要尽快杀死杨小凡。
“小子，真没有想到，短短时日，竟然达到了易髓境高阶，只不过，你不会再有未来，哈哈……”黄岐霖冷哼一声。
他与萧家的关系非同一般，在收到赫连友沫的传书，立马就赶来此地与之汇合。
“四个蝼蚁般的东西，也想杀我，真是笑话！”
一个先天一重，两个先天二重，还有一个是先天四重，这种货色，杨小凡闭着眼也能将之灭掉。
“小子，就凭你说我们是蝼蚁，我们定不会让你痛快死去，等废了你，让你看看我们是怎么摧残你妻子的，哈哈……”黄岐霖哈哈大笑，色色的表情让人恶心。
上官月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微颤，没想到堂堂一个轩主，竟然如此卑劣。
第274章 凌迟姬怀明等人
“就凭这句话，我就不会让你们痛快死去！”杨小凡面露寒霜，就连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脚下的地面，凝出一层雪白的寒霜，快速向四周弥漫而去。
他这才知道，上官月已经成了他最想保护的那个人。
赫连友沫这才知道杨小凡的可怕，不由眉头一皱。
上官月本想加入战斗，被杨小凡拦下了，这种蝼蚁还不需要她来动手。
“这种人渣，还不配你出手。”
上官月很乖巧，收起长剑，退到了一边。
“一起上，决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不然被大小姐知道，我们就死定了。”
四人将杨小凡围在中间，恐怖的热浪汹涌，几乎同时攻击向了杨小凡。
上官月无比紧张地关注着战场，只要杨小凡不敌，她就会立马冲进去救下他。
“用污言秽语侮辱我的妻子，你们可以死了。”
身为男人，怎么可能让人羞辱自己的妻子，一定要让他们痛苦死去。
太凡刀斜切而出，刀芒爆闪而出，凌厉而恐怖的刀之意境席卷向四方，黄岐霖被吓得浑身一抖。
他们都低估了杨小凡的实力，赫连友沫大喝一声：“单打独斗都不是他的对手，结阵，用阵法对付他。”
他们在碰头的时候，就做好了几个预案，以防不测。
阵法一成，几人的战力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
“哼，这种没有人要的垃圾阵法，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杨小凡身形一晃，陡然消失不见，出现在了黄岐霖的身后，他要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受尽痛苦而死。
就在杨小凡从原地消失的那一瞬，四人立马意识到了危机，想要躲避已经晚了。
“咻咻……”两块新生儿拳头大小的肉块从黄岐霖的身上飞出，痛得黄岐霖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身形一闪，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宋春林的背后，如法炮制，在相同的位置削下两片相同大小的肉块。
杨小凡看向正处于震惊中的赫连友沫与姬怀明：“轮到你们师徒了。”
太凡刀刀芒闪烁，留下一道道残影。
“咻咻咻……”一块块带血的肉块翻飞，一蓬蓬血花洒向虚空。
上官月别过了脑袋，画面太过凄惨血腥。
一想起黄岐霖所言，非常感动杨小凡维护她的样子，对这些人没有一丝怜悯之色。
担心锦江城上官家遭遇危险，杨小凡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近六十刀挥出，也不过三五息时间，赫连友沫的后背已经成了骨架，哀嚎声响彻山林，就连附近的小动物与低阶妖兽都吓得瑟瑟发抖。
其余三人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姬怀明双眸血红，不断咆哮：“我是公认的天才，凭什么让你一个乡巴佬踩在脚下？啊……苍天不公啊……”
姬怀明不服命运的不公，想要奋起反抗，杨小凡无情的刀，再次划过，又是一片带血的肉块飞出。
“你是公认的天才？”杨小凡冷笑一声，又道：“在我眼中，你就是一个垃圾。”
半盏茶后，四人只剩下一副骨架顶着一个完整的脑袋，一时半刻也死不了，巨大的痛苦已经让人死去活来数次。
在得知上官家遭遇危机，一路上杨小凡都忍着心中的愤怒。
他们突然冒出来，还用言语羞辱上官月，这才让杨小凡彻底爆发。
“杨小凡，你就是一个刽子手、魔鬼……”
黄岐霖做了不少恶事，现在回想起来，他所做的那些事什么也不算，杨小凡才是真正的魔鬼、刽子手。
“姬怀明，你费尽心思想要置我于死地，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死去吧？”杨小凡没有理会黄岐霖，而是看向了姬怀明。
姬怀明脸上的肌肉扭曲，眼中充满了恶毒。
“我是没有想到，你也不用高兴得太早，你也没有几天好活，很快就会死在曲胤手里，我只不过是比你先走一步罢了。”
此时的姬怀明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君子模样，只剩下一抹疯狂。
“你真觉得曲胤能杀了我？哈哈……”杨小凡不怒反笑。
他那清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嘲讽，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送几人上路了。
刀光闪现，几颗不甘的头颅随即飞起，脸上流露出一丝解脱之色。
收起四人的战利品，立马朝锦江城赶去。
两人疾速前行，让杨小凡感到诧异的是，上官月什么也没说。
“轰……”防御阵法上，荡起层层涟漪，猛烈震动下，出现大量裂纹。
七名先天高手，一同攻击阵法，造成了极强的破坏。
这么多先天同时攻击，能不能承受住这种恐怖冲击，很难说。
刹那间，上官家从上至下，都冲了出来，上官家这才刚刚稳定下来，又有人前来找事。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攻击我上官家阵法？”上官洪飞从大殿中冲出，站在大门处看着这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高手。
“是上官家就对了，我叫佘龙柏，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人，只要你们乖乖配合，绝不会伤害你们上官家人一根手指头。”佘龙柏往前一步，想要上官家的人配合他们。
“我们并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上官家阵法？”上官洪飞怎么可能相信他们的鬼话。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要是不主动打开阵法，我会将你们上官家所有人杀掉。”佘龙柏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
他朝一旁的两人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去上官家的商铺抓上官家的那些执事与侍卫。
看着被控制的十几名执事与二十几名侍卫，上官洪飞目眦欲裂。
上官家被强者围攻，瞬间传遍了锦江城。
迟艾卜在得知上官家出事，立马就赶了过来，阴狠的目光紧盯着上官家方向。
“上官洪飞，只要你出来成为我们的人质，我立马就放了这些人，要是不从，我会十息间杀一个人。”
佘龙柏将长剑架在一名侍卫的脖颈上，想要将上官洪飞逼出来。
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见到这些杀气腾腾的人，只能在远处观望。
“这是怎么啦，这些人怎么跑来杀上官家的人？”
“说不定，是那个赘婿在外面惹到了什么人吧？”
看热闹的人，小声议论着。
第275章 强盗
“时间已到！”佘龙柏冷漠地说道。
话音刚刚落下，一颗人头飞出，侍卫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一声，就倒地而亡。
阵法中的上官家高层，被气得肺都快炸了。
这些侍卫，上官洪飞都将他们当亲人看待，当着他的面，杀死他的亲人，他的眼睛赤红，额头青筋直冒。
“家主，你千万不要上了他们的当，不用管我们。”
“有本事就杀了老子，老子眉都不会皱一下。”
被抓的人，眼中充满了决绝之色。
“想死是吧，我偏不让你们痛苦地死去。”佘龙柏一剑挥出，有三人的手臂被削断。
这几人，痛得牙关紧咬，没有丝毫退缩。
上官洪飞心痛不已，一旁的顾幼云等人，恨得咬牙切齿。
“家主，让我带大家杀出去。”
顾幼云手握武器，目眦欲裂，就算是战死，也要咬下敌人的一口肉。
上官洪飞什么也没说，这些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怎么忍心他们去赴死呢。
“我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佘龙柏长剑挥出，又有三人的双腿被削断。
长剑再一次举起，砍向了那些人的手臂。
这些侍卫的决绝、不畏生死，更是让佘龙柏等人愤怒不已，他要让这些人生不如死。
就连周围围观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没想到这些人如此暴戾狠绝。
“给我住手！”上官洪飞怒喝道，阻止了佘龙柏的动作。
“我可以给你们当人质，这些人都是无辜之人，还望不要伤害。”
上官洪飞面无表情地从阵法中走出。
“家主，万万不可！”
顾幼云等人立马挡住上官洪飞，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要是就这样出去，他们不守承诺杀人又怎么办？
在阵法中，至少还能保证人身安全。
“家主，上官家不能没有你，你千万不能出去啊！”
顾幼云等人挡在上官洪飞身前，上官家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就，一旦上官洪飞出事，整个上官家将瞬间崩塌。
“你们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我的眼前吗？你们都给我退下！”上官洪飞怒吼道。
被抓的人眼含热泪，家主竟然为了他们，宁愿成为这些恶魔的人质。
“家主，我就是死，也不要他们威胁你！”
一名侍卫大吼一声，突然起身，冲向不远处的柱子，想以死明志。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一只真气所化的巨手，将侍卫捏住，不能动弹丝毫。
“咔嚓……”
侍卫被恐怖的力量压制，双膝猛地跪下，膝盖尽碎。
上官洪飞双面赤红，牙齿咬得咯嘣响，他好恨，恨自己没有实力，不能给予族人的护佑。
一滴滴血泪从眼角流出，一步步从阵法中走出。
身上的杀气，随着他的步伐，不断攀升。
见到这一幕，佘龙柏露出了阴毒的笑容。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跑来锦江城对上官家动手？”米乘风疾步来到上官家大门外，皱眉看着佘龙柏等人。
他要阻止上官洪飞，不能上了这些人的计，一旦被这些人控制，别人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
“你是什么人？赶紧走开！”
佘龙柏身上散发出恐怖的气势，将米乘风逼得步步后退。
“我是锦江城百灵轩的轩主，上官家是我们百灵轩的合作伙伴，难道你们想与我们百灵轩为敌吗？”米乘风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呵呵，你一个小小的分部轩主，真当自己是京都百灵轩轩主啊，胆敢阻拦，格杀勿论！”
没想到这些人连百灵轩都不忌惮，说话间，佘龙柏的长剑突然击向了米乘风。
米乘风无奈，只能祭出自己的长剑，陡然反击回去。
“铮！”
两剑相击，掀起恐怖的气浪，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噔噔噔”，米乘风被震退数十步才堪堪站定，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
“米轩主，感谢你的仗义出手，这是我上官家的事，还是让我上官家来承担这一切。”
米乘风还想动手之时，被上官洪飞给拉住了。
他一步步走向佘龙柏，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突然出现的这些人，已经超越了他们能应付的地步，米乘风要是再强出头，定会被这些人杀死。
上官洪飞不想连累他人，要是能用他换来大家的安全，一切都值了。
那些被抓来的侍卫与执事，大声阻止上官洪飞，让他退走。
对这些人的劝阻，上官洪飞不闻不问，直接来到了佘龙柏的对面站定。
突然间，佘龙柏一掌拍向了上官洪飞的胸口。
“噗……”的一声，上官洪飞一口鲜血猛然喷出。
这一幕，让所有人震惊当场，不是说抓着人质吗，怎么就动上手了？
“啊……我要杀了你们！”叶子若见自己夫君受伤，全然不顾地冲向了佘龙柏。
“你这是找死！”佘龙柏愤怒不已，一掌拍向了叶子若。
叶子若不过是后天修为，哪里能承受先天武者的一掌。
上官洪飞见状飞扑而上，将妻子护在了怀中。
“嘭……”
夫妇俩双双砸在上官家大门外的地上，上官洪飞的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掌，鲜血不断从他的口中溢出。
“家主……”上官家所有人都冲了出来，将上官洪飞夫妇保护在里面。
所有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就算是死，也要保护上官洪飞夫妇。
顾幼云大吼一声：“组阵！”
上官家几百侍卫，立马形成了一个战阵。
“想死是吧，我就送你们一程！”
佘龙柏化为一抹残影，冲入人群横冲直撞，侍卫们不断被掀飞。
一个照面就让上官家的这些侍卫损失惨重，已有二十余人死亡。
“退下，你们都给我退下！”上官洪飞大喝道。
他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无比威严地看着众人。
众人见状，只能乖乖退到了一旁。
看着死去的侍卫，上官洪飞眼中充满了愤怒，将这七人的丑恶嘴脸铭记于心。
“我们上官家与你们无恨无怨，为何要如此屠戮我的族人？”上官洪飞低沉的声音响起。
“那就让你们做一个明白鬼吧，只有让你们成为了人质，才能逼迫杨小凡交出阳元珠，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佘龙柏一脸得意地看着上官洪飞，手一挥，从后面走出两人，朝着上官洪飞走去。
“哼，没想到是一伙强盗。”
上官洪飞终于知道了，这些人为何要抓自己当人质了。
“你们还是乖乖听话的好，这里谁也救不了你们。”何东狞笑一声。
一只手陡然抓向上官洪飞，速度快如闪电。
第276章 邪刃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凌厉的刀芒凌空劈下。
“嗤啦……”
突如其来的一刀，何东来不及反应，手掌硬生生被斩断，鲜血喷了上官洪飞一脸一身。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全场，另一人见状想都没想抽身暴退。
眼看就要成功，竟然让人给破坏，佘龙柏愤怒不已。
“谁，给我滚出来！”
就在这时，一男一女从远处飞掠而来，移动的身形快如闪电。
“抓住他们夫妇！”佘龙柏大喝。
看见来人，佘龙柏心中大惊。
“护住家主，快！”顾幼云大声吩咐道。
“统统滚开！”
一名先天六重的高手动了，一掌拍出，十几人当场死亡。
即便是如此，依然不能阻止这些侍卫的护主之心，即便是死，也要阻拦这些人抓住上官洪飞夫妇。
两道身影，瞬间闪现。
杨小凡太凡刀含怒劈出，磅礴的刀气仿若惊涛骇浪。
想要抓住上官洪飞夫妇的两人，直接被逼退。
“父亲、母亲！”一名白衣女子从天而降，泪眼婆娑地扑进了父母的怀里。
见到两人的惨样，上官月怒了，此刻她只想杀人。
挣脱父母的怀抱，碧落剑瞬间出现在她的手中。
杨小凡落在上官月的身边，手握太凡刀，目眦欲裂。
幸亏他们及时赶回，要是上官洪飞夫妇被抓，后果难以预料。
是这些上官家的侍卫用生命给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杨小凡，你既然回了锦江城！”
佘龙柏他们本计划是先捉住上官洪飞夫妇，再通知杨小凡，没想到杨小凡会突然回到锦江城，这让他们很是不甘。
“伤我岳父岳母，杀我上官家的人，你们谁也不要想活着离开锦江城！”杨小凡淡淡说道。
“你是杨小凡？”
一名老者从佘龙柏身后走出，白发白须，一副风烛残年的样子，竟然也想夺宝。
此人名叫云昱，修炼了一门独特的武技，名震大巴。
杨小凡懒得与这些废话，太凡刀向前平举。
“胆敢废我手掌，我要杀了你！”何东状若疯癫。
左拳轰出，一股狂暴的能量席卷杨小凡。
“死！”杨小凡的身体瞬间消失。
“何东，不可！”
这些人中，只有佘龙柏知道杨小凡的真实战力，先天五重的何东哪里是杨小凡的对手。
太凡刀撕裂空间，周围狂风呼啸。
何东大骇，想要躲闪，避开这致命一击。
让他亡魂大冒的是，无论他怎么躲，都在这一刀的攻击之下。
“嘭……”
何东的身体猛然爆开，化为了漫天血雨，混沌饕餮炉将所有精华能量吞噬一空，化为了神秘液体，被导入到了混沌世界中。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何东已经消失不见。
米乘风见此，眼珠子都差点蹦出来了。
这小子才离开锦江城多久，竟然有了如此成就。
上官月美目中一抹精光闪现，似乎看见了他战胜曲胤的那一刻。
“岳父岳母就交给你了，其余人进入阵法，这些人交给我即可。”
“我留下来，与你一起杀敌！”
上官月想要为父母报仇，身为上官家的大小姐，她不想躲在后面。
“听话，你还不是他们的对手。”杨小凡看向上官月轻声道。
顾幼云已经动了起来，安排人将受伤的侍卫全部抬进阵法，死去的侍卫也被妥善安排。
“月儿，听小凡的安排！”上官洪飞柔声道。
他能看出，两人的关系已经改善了很多。
上官月见父亲也这样，只能噘着嘴，搀扶着父母进入了阵法。
有杨小凡守在这里，佘龙柏等人没有贸然动手。
“小子，交出你的修炼功法，老夫可以放你一马。”云昱的眼珠一转。
通过杨小凡刚刚的战斗可以看出，定是修炼了极强的功法，其价值远远超出了阳元珠。
“想要？战胜我再说！”
太凡刀刀身，吞吐着恐怖的刀芒，凌厉的刀气直逼佘龙柏六人。
“我们一起上，将他擒拿。”
杨小凡早已被他们调查得一清二楚，在他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足以载入史册。
由先天六重的佘龙柏与云昱主攻，剩下的四人都是先天四重与五重，负责辅助攻击。
杨小凡计划各个击破，不给几人任何的机会。
毫眸运转，六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六人的攻击，恐怖至极，地面皲裂，大地震颤，周遭的建筑承受不住恐怖的冲击，纷纷崩塌。
一头虚幻的真龙将杨小凡托起飞向空中，几人的攻击尽数落空。
自从杨小凡的灵觉激活后，他的真气充满了灵性。
“伯拳！”
就在几人愣神之际，杨小凡一拳轰出。
“小心！”佘龙柏惊呼道。
“一群蝼蚁，还想来锦江城抓我岳父岳母威胁我，都给我死！”
“怎么回事？我动不了了！”
修为最低的先天四重，两人被空中伯拳引起的恐怖旋涡拉扯而去。
阵法内，上官洪飞等受伤的人在服下疗伤丹后，已经稳住了伤势。
所有人都看向了外面的战场中心。
“姑爷又变厉害了！”
“我就知道师父不是普通人，定是仙人转世！”
“……”
上官月的目光一直在杨小凡的身上，担心不已。
“轰……”
火光不断闪现，整个战场被炽热的火焰笼罩，伯拳裹挟的火焰将六人淹没。
一拳之下，地面被轰出一个巨坑，整条街道惨不忍睹。
看热闹的人，早已退到了很远的地方，生怕受到波及。
四声惨绝人寰的叫声相继响起，先天四重与五重的四人眨眼间被火焰吞噬了生命。
他们体内的精华尽数被混沌饕餮炉吞噬，成为了杨小凡混沌丹田中的养分，让他的境界不断攀升。
看着眼前的巨坑与消失的四人，佘龙柏震惊不已。
这就是易髓境的一拳，让他们这些先天境情以何堪。
杨小凡将一把四品丹药塞入口中，快速恢复混沌真气。
刚刚这一击，可是消耗了他一半的混沌真气。
锦江城的灵气疯狂涌向杨小凡，真气快速恢复。
“云老，一起动手！趁他恢复之际，尽快将他斩杀！”
佘龙柏见杨小凡正在恢复真气，想要趁机先行动手，不给杨小凡恢复的机会。
云昱手中紧握一柄诡异的血红长刀，就在长刀出现的瞬间，周遭呈现血红一片。
杨小凡眼睛微眯，这竟然是一柄邪刃。
长刀朝着杨小凡猛劈而下，杨小凡感觉到自己头昏脑涨，整个人一片混沌。
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长刀劈下。
“小凡，危险！”上官洪飞大声吼道。
攻击越来越近，要是再不还击，定会被老者斩杀。
“师父，你怎么啦？躲啊！”顾幼云急得直跳脚。
所有人都在呼唤，想要惊醒杨小凡。
云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微笑，从没有人能从他这一刀之下存活。
长刀离杨小凡的头顶只有一丈之距，冰寒刺骨的刀气朝着杨小凡笼罩而去。
第277章 突破易髓境九重
就在长刀即将斩下那一刻，一道白色残影闪现在杨小凡身前。
“铮……”
碧落剑挡住了血色长刀。
一道恐怖的冲击波，涌向杨小凡。
杨小凡耳边传来“嗡”的一声响，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
刚刚清醒过来的他，就被一道白色人影撞入怀中。
没有丝毫犹豫，将其搂住，向后飘去。
“咳咳……”
一丝鲜血从上官月的嘴角溢出，抵挡云昱的全力一击，上官月显然受到了重创。
“你……怎么这样傻？”
杨小凡取出一枚续命的丹药，给她服下，混沌真气朝着她的体内涌去，帮着她快速吸收药力。
要不是上官月修炼了九天玄女经，说不定已经因为五脏六腑被震碎而亡。
“守护上官家，只能没有我！”
上官月莞尔一笑，艰难从杨小凡怀中站起，身体摇摇晃晃。
米乘风立马赶了过来，搀扶着上官月。
“米轩主，送她进去！”
杨小凡的脸色渐渐变冷，要不是上官月，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小凡，小心些，那刀很诡异，可能会影响人的心智。”米乘风低声说道。
点点头，冰寒的目光看向了云昱。
毫眸运转，一切了然，他的眼神更加冰寒了几分。
“你竟然用刚刚出生的婴儿血浸泡这柄刀，让其吸收那一丝先天之气，道貌岸然的东西，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都能做。”杨小凡冰冷的话语，响彻全场。
“败类！竟然用新生儿的鲜血浸泡，这要杀死多少婴儿啊？”
围观的人群无比愤怒，恨不能手撕了这个恶魔。
“小子，不错嘛，竟然看出了这刀是用婴儿精血浸泡。你的命真好，要不是有人为你挡一刀，你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云昱叹息道。
刚刚是多好的机会，现在想要出其不意杀死他，很难。
“就凭你杀死这么多的婴孩，你就可以死了。”杨小凡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云昱哈哈一笑，又道：“太嫩，给我死吧！”
长刀挥舞，那股诡异的力量再次出现。
所有人都无比紧张地看着场中，上官洪飞一脸紧张，不断祈祷。
毫眸运转，那种诡异的力量消失无踪。
杨小凡眼眸一寒，暗道：“要玩神魂攻击是吧，今天就陪你玩玩。”
他屹立在原地，双眼直射云昱的双眼。
“小凡，快出手啊！”米乘风焦急道。
他以为杨小凡又被血色长刀迷惑了心智，焦急不已。
上官月正在疗伤，已经没有了二次出手的能力。
“死！”
杨小凡大喝一声，神魂之力宛如实质，朝着云昱袭杀而去。
云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正要有所动作，随即传来一声凄厉的痛呼。
双手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来滚去，凄惨无比。
就在毫眸击中云昱的神魂之所后，太凡刀瞬间动了，一刀劈下，凌厉的刀气直袭云昱。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化成无数血雨弥漫苍穹。
云昱所有精华尽数被混沌饕餮炉吞噬，杨小凡的修为再一次攀升，距离易髓境九重只差一丝。
佘龙柏仿佛痴呆了般，就那样看着云昱从他眼前消失。
现场只剩下佘龙柏一人，这让上官洪飞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上官家的侍卫眼中流露出一丝欣喜之色，那些死去兄弟的大仇即将得报。
杨小凡一步步朝着佘龙柏走去，佘龙柏一步步朝后退去，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你是自己了断，还是我帮你？”杨小凡淡淡地说道。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打你岳父岳母的主意，你大人大量，就把我当一个屁放了吧。”
佘龙柏竟然跪在了杨小凡的面前，不断给杨小凡磕头。
这一幕，谁也没有想到。
“一句错了，就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吗？”杨小凡冷哼一声。
“他们就是恶魔，姑爷，不能放过这些恶魔！”
一名妇人从阵法中跑了出来，抱着他丈夫的尸体，嚎啕大哭！
其他的侍卫低头流泪，死去的他曾经的兄弟、朋友，这一刻，已经是天人永隔。
佘龙柏浑身微颤，知道现在已是悔之晚矣。
“没想到我堂堂先天六重的大高手，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佘龙柏凄惨一笑。
太凡刀落下，佘龙柏的身体片刻间化为了一具干尸，一朵火焰落在佘龙柏的干尸之上，弹指间化为了灰烬，微风吹过，什么也没留下。
留下的只有满地疮痍，与坍塌的房屋。
炼化成的神秘液体，尽数导入混沌丹田，一股磅礴的能量在丹田中炸开。
一堆灵石炸开，百余枚四品丹服下。
一炷香后，境界终于稳定下来。
阵法打开，上官家众人走了出来，默默清理着街道。
“所有战死侍卫家人，我会当着自己家人般对待，他们的子女我上官洪飞会将他们收为义子义女，我不会让英雄的血白流。”
随着上官洪飞的话语落下，不少人哭出了声。
杨小凡让米乘风次日再来找自己，与众人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剩下的事，都交于上官洪飞善后。
晚餐之时，杨小凡没有参加，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月儿，你与小凡如何了？”上官洪飞没有心情吃东西，于是放下碗筷，看向上官月，问道。
“不知道，他仿佛就是一个谜。”上官月不知应该如何表达。
他不像见过他的其他男子，总想占有她，杨小凡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占有欲。
回来的路上，她想了解他，可给她的感觉，他总是拒人千里之外。
这让她很是挫败，这还是一个正常男人吗？
“你们都已经长大，这些事还需要你们自己去解决。小凡是一个好孩子，也许是小时候家里突变，让他受到了打击，现在长大了也懂事了，才会变成这样吧。”上官洪飞也不想干预太多，孩子们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
杨小凡坐在床上怔怔出神。
这里与他走时没有任何区别，定然是一直有人过来整理打扫。
他也不知道还能回来多少次，大巴皇朝终究太过贫瘠，他迟早都会离开这里。
“小凡，我带了些酒菜过来，陪我喝一点？”上官洪飞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杨小凡恢复了清明，站起身。
打开院门，看着上官洪飞手中提着的酒菜。
“岳父大人，你的伤无碍了吧？”
第278章 父亲留下的刀技
两人坐在院中，点点星光洒落院中。
上官洪飞将酒菜放在石桌之上，正欲倒酒之际。
杨小凡接过酒壶，说道：“岳父大人，还是我来吧！”
端起酒壶，给两人斟上酒。
“小凡，这还是我们爷俩第一次喝酒！”
“以前是小婿不懂事，让岳父大人操碎了心。”
“你已经长大，锦江城始终太小，大巴皇朝始终留不下你这条真龙。我能做的，就是不拖你的后腿，外面的世界才是你的舞台。”
说完这句话，上官洪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一口将杯中酒喝干。
情绪有些低落地放下酒杯。
“外面的世界再怎么大，但家只有这一个。”
杨小凡也端起酒杯一口饮尽，辛辣酒味仿佛一团温暖的火焰，顺喉而下。
“有你这句话，月儿跟了你，我也就放心了。”
上官洪飞斟满酒后，站起身，杨小凡也随即站起了身。
“岳父大人，今晚过来，应该还有其他事吧？”
与上官洪飞干了一杯酒后，杨小凡笑看着上官洪飞，等着他的答复。
片刻后，上官洪飞才缓缓说道：“小凡，你已经长大，有些事是该告诉你了！”
上官洪飞酒意全消，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不知是什么事，会让上官洪飞如此，杨小凡用真气化解了体内的酒精，无比认真地看着上官洪飞。
“岳父大人，请讲！”
“小凡，你的父母并不是有意要抛弃你，他们是被人带走了。”
闻言，杨小凡直接蹦了起来，无比震惊地看着上官洪飞。
“岳父，你说什么？”
他的记忆中，一直认为是被父母抛弃，这才会让他变得性格突变。
“在他们被抓的前一日，杨大哥突然找到我，将你托付给我，还让我等你成年之后，才将这些秘辛告诉你。千叮万嘱让你不要找他们，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们是被什么人抓走的？”
杨小凡融合了这具躯体，也融合了他的所有情感。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猛然一揪，想要立刻去营救他们。
“这些人实力强大，就是今天这些人，在他们面前也只是蝼蚁，他们可以凌空虚度，已经超脱了凡人的范畴。”
上官洪飞现在想起当时那一幕，依然是惊骇不已，那些人抓起杨大哥，直接飞走了。
“岳父，我只想知道那些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这是你父母留下的，让我在你十八以后给你。”
由于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直到今天上官洪飞想起这事。
上官洪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盒子，放在石桌上，推到了杨小凡的面前。
这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一件物品。
放下东西，上官洪飞起身离开了小院。
走时的背影，佝偻了不少。
送走上官洪飞，杨小凡心绪纷飞。
这些年上官洪飞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一直迁就救命恩人的孩子。
这份恩情，让杨小凡感觉沉甸甸的。
要不是上官洪飞这些年的付出，他可能早已不在。
拿着盒子回到房间，来到床边坐下，轻轻摩挲着盒子。
盒子上雕刻着精美图纹，这不像是大巴皇朝之物，这是灵纹。
轻轻打开，一块紫色玉佩、一本书和一张手绢映入眼帘。
拿起手绢，上面绣着一段文字：“小凡，当你看到这段话时，证明你已经是十八岁的大小子了。”
“我和你父亲对不起你，这么小就将你一个人留在锦江城。”
“走之前，我们将你托付给上官义弟，他是一个正直的男子，会好好照顾你长大。”
“孩子，你不要来寻找我们，简简单单过一辈子就好，你要好好孝顺你的岳父。时间已然不多，切记，千万不要来找我们。是娘亲与你父亲对不起你，娘亲绝笔！”
最后的几行字，一看就是着急时绣上的，不知道他们当时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危险。
放下手绢，杨小凡仰头不让泪水流出。
片刻后，收起手绢，拿起玉佩，上面雕刻着稀奇古怪的图案，似鸟非鸟、似火非火，不知道是何种图腾。
反面是一个“杨”字，这块玉瓶应该是杨父随身佩戴之物。
看了半天，他也没有在记忆深处找到关于这块玉佩的线索，只能无奈放下。
最后拿起那本书籍，将其翻开，竟然是一本武技。
“追魂刀法！”
杨小凡一页页翻开，这竟然是一本刀技。
“这难道是父亲修习的刀技？”
杨小凡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偶尔能记起杨父修习刀法的样子。
父母的画像，上官家还保存了一份，父母的模样到时记得。
“好玄奥的刀技！”
杨小凡越看越心惊，这套刀法的品阶非常之高，很有可能达到了天阶。
“目前正缺一门刀技，真是雪中送炭。这追魂刀法充满了霸道，正好匹配我的功法。”
合上书籍，杨小凡闭上双眼。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杨小凡走出了房间。
追回刀法共有九招，一招胜过一招，招招追魂夺命。
这是为杀人而生的刀技，将杀人技发挥到了极致。
太凡刀出鞘，遥指苍穹。
一股无形刀气在身周萦绕，地面尘土飞扬，周围爆响声不断。
“追魂第一式！”
太凡刀劈出，随即，院中出现一条沟壑不断向外延伸。
他只用出了一成真气，催到这一刀。
“轰……”一块硕大的巨石，瞬间炸开，无数碎石激射向夜空，最后化为齑粉，消失不见。
刀气消失，杨小凡身前出现了一条三丈多长的沟壑。
“好恐怖！这要是全力施展，那还了得。”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
太凡刀入鞘，看着眼前的沟壑，无奈苦笑摇头。
清晨，米乘风早早就赶到了上官家。
“见过首席！”米乘风恭敬道。
“米轩主，来，这边坐！”
米乘风有些拘束，这才多长时间，从人人厌恶的废物，到如今的百灵轩首席丹师，这也太梦幻了些。
“米轩主，你以后有什么计划吗？”
“还能有什么计划，我都这把年纪了，能待在锦江城安安稳稳度过余生，已经满足了。”
要不是杨小凡的出现，现在的他说不一定已经被发配到哪去当一名小小丹师。
“你想不想成为四星丹师，以后接手百灵轩首席丹师这个位置？”
一旦米乘风成为四星丹师，与穆大师相比，四十来岁的他，那简直就是一个年轻人。
“首席，你难道要离开大巴皇朝？”
“最多半年时间，我就有可能离开，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尽快成为四星丹师。”
第279章 这礼物我收下了
“师父在上，请受弟弟米乘风一拜！”
米乘风闻言，直接拜了下去，四星丹师，那是他一生的追求。
至于百灵轩首席，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哎，这是干嘛！我只是指点一下你，还谈不上师徒，将来你能走到哪一步，还是要看你自己。这是一些炼丹方面的心得体会，你拿回去好好研究，不出一个月就可以达到四星丹师的水准，五日后，你就与我一同到京都，将锦江城百灵轩交给陈大师负责打理。”
昨晚，杨小凡就已经给米乘风整理了一份炼丹心得体会，这一切都要看米乘风的悟性。
“谢谢师父，无论您认不认我这个弟子，您就是我米乘风一辈子的师父。”米乘风恭恭敬敬跪了下来，双手接过杨小凡亲手书写的心得体会，小心翼翼将其收了起来。
杨小凡见米乘风如此，也就随了他，他有这份心，证明此人值得他杨小凡培养。
给米乘风交代一番，就让他回去安排。
锦江城百灵轩，以后就交给了陈大师，总部会派遣新的丹师来接替陈大师的位置。
接下来的两天里，杨小凡一直在修习追魂刀法，第一式已经入门，但要达到小成，一直摸不到门径。
至于第二式，根本不能施展。
追魂刀法，修炼门槛就是先天境，杨小凡还在易髓境，能够催动第一式，已经不错了。
“姑爷，老爷让你过去一趟！”管家在院门口满脸堆笑地对杨小凡说道。
“知道了！”
在杨小凡转过一个长廊时，差点与一道白色身影撞一个满怀。
两人尴尬一笑，相互点点头。
“是父亲大人叫你来的？”上官月上下打量了一番杨小凡，率先问道。
“嗯！”杨小凡点点头应道。
随即就是一路无话。
“父亲大人！”
“岳父大人！”
两人一起躬身行礼。
经过几日的调整休养，上官洪飞的气色已经恢复了很多。
“你俩一个回来就是修炼，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天城东庙会，我已经让人在云燕楼定了位置，天气也正好，一起去放松放松，晚上可以晚点回来。”
上官洪飞站起身，走到杨小凡身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给了他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父亲，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还想陪母亲多说说话。”上官月开口道。
“你母亲我有了安排，你们赶紧走吧，不能一味修炼，放松时一定要放松。”上官洪飞也不管两人同不同意，直接将其轰出了家门。
庙会上，非常热闹，有非常多的小吃摊，有说书的茶铺……
两人走走逛逛，上官月很快就被吸引，见到什么都感到新奇。
走到一个首饰摊前，上官月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里挂满了各种首饰，琳琅满目。
“姑娘，这个玉簪与你天生丽质的容颜是绝配，只需要四个金币就能拥有。”
一个普通玉石打造的簪子，竟然要价四个金币，上官月立马放回了原位。
杨小凡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很中意这个簪子，只是觉得这个摊主在漫天要价。
转身就离开了这个首饰摊，朝前走去。
“把这个玉簪给我包起来，我买了！”杨小凡拿出四个金币，放在首饰摊上，收起玉簪，快步追上上官月。
“给你的！”杨小凡将玉簪递给上官月。
上官月接过玉簪，眼中流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你怎么想起送我礼物了？”上官月好奇道。
“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杨小凡淡淡笑道。
要是没有上官月挡住云昱那一刀，他已经死了。
说起来，他这条命就是上官月的。
“行，这礼物我收下了，谢谢！”上官月露出一抹略有些俏皮的笑容。
这还是杨小凡第一次送他礼物，收下这份礼物，两人间的关系也融洽了一些。
突然间，杨小凡的眼眸一缩，一道黑色身影，从戏台的幕布后一闪而逝。
若有若无的杀气，让杨小凡感到很是熟悉。
“快走！”
上官月看着场地里的猴子，开心不已。
突然被一只手抓住，拉着她离开了看热闹的人群。
幽冥殿的杀手竟然追到了锦江城，要是在这里对他出手，他将防不胜防，很难躲过这些杀手的暗杀。
转过一个街角，瞬间变得清静，上官月一脸愠怒地抽出自己的手。
“你这是干嘛？”
她以为杨小凡又犯了老毛病，好不容易开始接受他，这时又来这么一出，让她气愤不已。
“有幽冥殿的杀手！”
杨小凡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异色，整个人异常警惕地戒备着，毫眸运转扫视四周。
“有杀手？”
上官月从杨小凡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戒备，这让上官月脸色一变。
“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先回家！”
这一次来的杀手，非常强大，不是之前那些人可以比拟，这一次来的杀手还不止一人。
幽冥殿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任务连续失败的事。
这一次也是下了血本，派出了顶级杀手。
“到底是谁，竟然找杀手来对付你？”
“心中有了一个怀疑的人，只是还不敢肯定。”
“现在怎么办？”
“找一个偏僻之地，让杀手现身。”
“那就去城郊！”
“走！”
杨小凡率先掠出，手握太凡刀，毫眸运转。
走了盏茶功夫，前面渐渐变得荒芜，两人加快了向前的速度。
“来了！”
还没有离开城区，他就觉察到了三股气息，一直尾随在后面。
即便是故意绕行了一段，这三人依然跟在后面。
小半个时辰后，杨小凡与上官月出现在城郊的树林。
上官月抽出了碧落剑，暗中戒备着。
“来了，就不要躲着！”
毫眸早已锁定了三五十丈外的三人。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三名杀手出现的瞬间，就呈三角之势将杨小凡围在中间。
“先天境七重，幽冥殿真是大手笔啊！”
见到三人的修为，杨小凡惊异不已，这到底是谁，竟然花费巨额金币雇佣三名先天七重的杀手，只是为了刺杀一个小小的易髓境。
杨小凡最开始时，怀疑是赵五同等人，后来排除了这种可能。
会是谁，会处心积虑想要他死，杨小凡已经有了一个怀疑对象，只是还要一些信息来佐证。
“你一个小小的易髓境，让我们幽冥殿损失了两名成名杀手，让我们很是意外。”左侧的一名黑衣杀手冷冷道。
“你们的目标人是我，此事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还望你们不要伤害她。”
“这点还请你放心，我们幽冥殿只杀任务目标。”黑衣杀手依然是冷冰冰地说道。
“你先回家！”杨小凡转头对上官月说道。
“要回一起回！”上官月倔强道。
杨小凡无奈叹息一声，他非常清楚她的性格，只要她认定的事，谁也不要想说服她。
“对不起！”
话音未落，杨小凡的手掌从上官月的脑后抹过。
“你对……”
想要说些什么的她，感到一阵晕眩，眼前一黑，软软倒在了杨小凡的怀中。
在昏迷的前一瞬，一滴眼泪从她眼中流出。
第280章 被重创
“对不起，我不能自私地让你陪着我死！”
抱起上官月，将其放在了远处的草地上。
他脱下外袍，将其盖住，以免受了凉。
三名杀手就这样看着杨小凡，谁也没有阻止他。
“好啦，你们可以动手了！”
杨小凡手握太凡刀一股凌厉的刀气，直冲天际。
三名杀手并没有因为对方是易髓境，就放松警惕。
要是杨小凡没有突破易髓境九重，面对三名先天境七重的杀手，只有死路一条。
“杀！”
三名杀手几乎同一时间出手了。
没有废话，四人转眼间战在了一起。
恐怖的刀气破开了三人的围杀之势，龙游碧海下，杨小凡的身形仿若鬼魅，杀手一时之间竟然拿他没有丁点办法。
三人的暗杀技确实厉害，但要想杀死杨小凡这个精通暗杀之道的人，很难。
三五息间，双方交手了数百招，杨小凡一直在避开几人的正面袭杀。
剑气连绵，仿若狂风暴雨，要不是杨小凡有龙游碧海，早已是遍体鳞伤。
这就是杨小凡为何不要上官月加入战斗的原因，没有她，他才能大展拳脚。
三人在来锦江城前，就商议了很久，只要能避开他的伯拳，杀死他应该没有问题。
现在交上手才知道，他们还是低估了此人。
毫眸之下，杨小凡已经发现了三人攻击中的缺陷。
他们的剑法看似刁钻诡异，但都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在两招之间总会有一刹那的停歇。
“轰……”
剑气撕裂大地，周围的树木不断化为齑粉。
杨小凡宛如闪电，在几人间闪烁不停，这么久，就连杨小凡的一丝头发都没有伤到。
继续这样下去，对他们很不利。
杀不了杨小凡，他们回到幽冥殿也只有以死谢罪。
“哎，你们暗杀技太差，我教你们一招！”
杨小凡突然斜指苍穹，追魂第一式酝酿中。
他已经修炼了好几天，第一次用于实战，他也想看看其威力几何。
就在追魂刀法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传来阵阵爆响。
突然的声响，将三人吓得一颤，他们从没有见过这种恐怖的刀法。
磅礴的真气疯狂涌向太凡刀，恐怖刀气席卷苍穹。
刀芒爆闪，整个山坡，到处充斥着刀光，将三名杀手笼罩其中。
杨小凡心中惊骇不已，全力一击下，竟然如此恐怖。
看似是一刀，却变化万千。
三人联手，竟然都无法压制杨小凡的刀气。
心一狠，这些杀手竟然放弃了防御，径直冲向了杨小凡，就算是死，也要拉着杨小凡共赴黄泉。
“现在才想起拼命，晚啦！”杨小凡嘲讽道。
“杀！”
一声暴喝响起，太凡刀涌出璀璨的刀芒。
此刻天色已近昏黄，苍穹间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
“呲呲呲……”
刀气迸射，杨小凡的身体随着刀气飘飞了起来。
刀气形成的旋涡，席卷起三人的身体，他们的身躯出现大量的伤口。
“爆裂符！”
突然，三人引爆了体内的爆裂符，狂暴的能量足以毁灭先天境九重的高手。
杨小凡处于爆炸的中心区域，避无可避。
没有丝毫迟疑，运转伯拳，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旋涡，漫天火焰托起他的身体，不断向上而去。
“轰隆……”
震天轰鸣，惊起满山飞鸟，将锦江城中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即便是杨小凡已经离开中心十丈有余，依然被恐怖的爆炸击中，衣袍在瞬间成为了片缕。
鲜血狂喷，身体朝下坠落而去，狂暴的冲击险些让他五脏六腑破碎。
下坠的途中，用尽全力施展出龙游碧海，堪堪避开第二次余波的冲击，重重砸在上官月旁的草地上。
整个人直接陷入昏迷，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溢出。
三个杀手彻底消失，杨小凡被重创，处在濒死的边缘。
时间缓缓流逝，夜幕笼罩大地，两人身周一片寂静，偶尔响起几声虫鸣。
大树虚影浮现在小腹外，疯狂吞噬灵气，修复混沌丹田。
上官月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脑袋昏昏沉沉。
艰难睁开自己的双眼，发现有一件衣袍搭在她的身上。
整个人立马清醒了大半，快速坐起身体，焦急的眼神四顾。
借着微弱的星光，发现距离自己不远处，横躺着一具身躯。
上官月立马起身，踉跄抛向那具身躯。
“小凡、小凡，你怎么啦，快醒醒啊！”
见到受伤严重的杨小凡，她慌了，不知如何是好。
她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也不会救人，眼泪在眼中打转。
“咳咳……”杨小凡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努力睁开自己的双眼。
发现自己被伤得如此之重，心中浮现出一丝苦涩。
“你的伤怎么样，千万不能有事啊。”上官月担忧不已。
在她发现杨小凡受伤时，她竟然心痛不已，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是伤心。
“不用担心，我没事！”
杨小凡勉强撑起身子，从储物袋中拿出几枚自己准备的疗伤丹。
运转功法，附近的灵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混沌饕餮炉中神秘液体渐渐增多，导出液体涌向四肢百骸，蕴养着受伤的地方。
体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看得一旁的上官月咂舌不已。
经过一个时辰的疗伤，身体基本没有什么大碍。
“受这么重的伤，真没事吗？”看着像个没事人的杨小凡，上官月不确定地问道。
“已经没事了，这事千万不要告诉岳父。”
杨小凡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重新套上了一件外套，掩盖住那些血迹。
上官月默默跟在杨小凡身后，怔怔地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两人回到城中，已近半夜，庙会已经散场，街上只剩下寥寥几人。
“幽冥殿为了任务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是如何打算的？”
“我已经知道是谁想要我的命了，等回到京都后，就解决这事。”
“这人是谁？”
“这事我会处理好，你不要牵扯到这事中。”
看着进入上官家大门的杨小凡，上官月被气得直跺脚。
经过几次单独相处，上官月发现杨小凡喜欢将事藏在心底，从不与人分享。
上官洪飞见两人一起回来，欣喜不已。
“今天的庙会怎么样？”
上官月看着上官洪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向一旁的杨小凡，发现这家伙一脸的淡然。
“岳父大人，今天的庙会很热闹。我们计划过两天就回皇家学院，以免耽误修炼。”
见他不提及今天发生的事，上官月只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与上官洪飞打过招呼，就回了自己的阁楼。
第281章 天雷符
翌日，迟艾卜将手中的书信狠狠捏成一团。
无边的怒火在心中燃烧，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咔嚓”一声，整张桌子化为了无数木屑。
“杨小凡，这样都没有杀死你。”
“哼，我就看你怎么从曲胤的手底下活下来！”
相聚总是短暂，离别总是充满了伤感。
上官月泪眼婆娑，拉着母亲叶子若的手，久久不舍分开。
米乘风早已等在上官家大殿，这一次他要与杨小凡一同前往京都。
“首席，请受老朽一拜！”
陈大师今日收拾得非常得体，整个人仿佛年轻了许多，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成为百灵轩轩主的一天。
“好好经营百灵轩，这枚四品丹你拿着，能让你突破到先天境。”
他没有在锦江城，上官家还要仰仗百灵轩，杨小凡自然不会吝啬一枚四品丹。
“首席的大恩，老朽铭记于心！”
陈大师激动不已，差点给杨小凡跪下。
先天境，那可是他一生的追求。
沈凌川带着沈家高层，闻讯前来送行，见到杨小凡的那一刻，唏嘘不已。
“你的舞台不在锦江城，岳父不强留，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和你岳母。月儿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善待她，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上官洪飞拍了拍杨小凡的肩头，语重心长道。
“岳父大人，这是我根据你的体质，特意整理出来的一篇功法，只要认真修炼，不出五年，定能踏入极丹境。”
不光是上官洪飞有，同样送了一篇量身定制的功法给叶子若。
又递给了他们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不少丹药。
上官洪飞激动不已，双手微颤。
极丹境，那是无数人的梦想，不到极丹境，连蝼蚁都不是。
顾幼云与吴安华一把鼻涕一把泪，心中充满了不舍。
“你们要好好修炼！”杨小凡像长辈叮嘱晚辈一样对两人说道。
“师父，以后要常回来看看啊！”
京都，距离与曲胤的生死斗还有三天。
“月，你先回皇家学院，我送米轩主去百灵轩。”
百灵轩，杨小凡的出现，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蕴宝斋之事，早已在京都中传开。
几十名执事纷纷上来见礼。
穆大师在听说杨小凡回来了，立马放下手中的事，第一时间来到一层。
其他丹师也紧随而至。
“小凡，大小姐已经回百灵轩，让你来时直接去找她。”穆大师立马说道。
“好，我这就去。米轩主从现在开始就是我们百灵轩的丹师了，你们以后多多交流。”
百灵轩第九层，杨小凡在侍女的安排下，等候在大厅中。
盏茶时间后，费思妍从纱幔后走出。
脸色极差，仿若大病了一场。
“费姐，你这是受伤了？”
杨小凡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毫眸之下，发现费思妍险些被震碎了心脉，脏腑也有移位的迹象。
“无碍！”费思妍坐下后，嘴角微微抽动。
“费姐，是谁将你伤成这样？”杨小凡皱眉道。
“这事以后有时间再说，这是你需要的五阶符纸。”
费思妍取出一张有些残缺的符纸，递给了杨小凡。
杨小凡接过五阶符纸，上面还有几点血迹。
手里捧着符纸，杨小凡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费思妍拼了自己性命才获得的一张五阶符纸，此等恩情，他默默记在了心中。
“费姐，你不必这样为我！”这份恩情太过沉重，杨小凡不希望对方如此付出。
“那是因为你值得我如此！你看看，这缺了一角的符纸还能不能用？”
费思妍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气色也好了一些。
“问题不大！”
虽然缺角，他可以用其他方式弥补，一样具有五阶灵符的威力。
“蕴宝斋之事，还要谢谢你，不然百灵轩的损失就惨了。”费思妍眼中一抹杀气一闪而逝，继续道：“你很有可能被逸云门的使者盯上，等我恢复，我会将此人灭掉。”
“费姐，那个蕴宝斋的使者是什么来头？”杨小凡好奇道。
“应该是逸云门派出的一名小执事，一个小人物罢了，不用担心！”费思妍轻描淡写道。
杨小凡站起身，对费思妍说道：“费姐，我就不打扰你休养了，等与曲胤的生死斗之后，我再来探望。”
还有三日就要与曲胤大战，时间已经迫在眉梢，他还要回去绘制五阶灵符。
“姐姐有伤在身，就不去给你助威了，姐姐在百灵轩等你凯旋。”
离开九层，杨小凡的心情非常沉重。
费思妍如此付出，又没有要求回报，应该是想让他加入玄天宗。
来到炼丹区，穆大师等人还举行了一个欢迎会，一是感谢杨小凡所做的一切，而是欢迎米乘风加入总部。
大家都知道在三天后杨小凡与曲胤还有一场约斗，只是与他简单简单说了几句，不敢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进入炼丹房，杨小凡将自己关在里面，绘制五阶灵符，不能透露一点风声，不然就起不到应有的效果。
皇家学院这几天时间，热闹非凡。
不少人都想进入皇家学院，观看这一场生死斗。
由于申请的人数太多，皇家学院无奈赶制了一千张邀请函，分发给了大巴皇朝一些显贵。
外出历练的学员，得到消息后也连续赶回，生怕错过了一场旷世大战。
就连那些隐藏不出的老家伙都不再闭关，想要一睹地级学员挑战副院长的大战。
约斗之日，皇家学院全院放假。
正在专心绘制符箓的杨小凡，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此刻杨小凡绘制的灵符名为天雷符，施展此符，会引动天雷击杀对手。
大半天过去，百余道灵纹出现在符纸之上。
距离约斗还有几个时辰，生死擂台周围早已是人头攒动，嘈杂不已。
曲胤所在的院落，熊泽宏照常前来请安。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熊泽宏因为那一战，虽受重伤，却因祸得福，突破到了先天九重。
“师父，时间快到了！”
“嗯，走吧！”
曲胤整理了一下衣衫，面无表情地走出了院落。
百灵轩中，炼丹房紧闭。
穆大师等人等候在外面，都在等着杨小凡出关。
当最后一道灵纹归位的瞬间，整个炼丹房传来阵阵轰鸣声。
三天时间，终于绘制出了天雷符。
灵符周围，空间不断震颤，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
灵符释放出的能量，竟然将杨小凡逼退，这就是五阶灵符的威能，堪比极丹。
符箓的能量缓缓归于平静，落到杨小凡手中，看起来无比普通。
“时间应该快到了。”杨小凡喃喃道。
收起天雷符，吞下一把丹药，盘膝调息。
小半个时辰后，真气全部恢复，也比绘制符箓前精纯了不少。
起身，打开炼丹房。
外面的穆大师焦急不已，其他的丹师也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
“小凡，你终于出关了，距离预定的时间只剩下半个时辰。”穆大师快步上前，焦急道。
“走啦！”
杨小凡身形一闪，直接消失不见，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离开了百灵轩。
第282章 生死斗
擂台上，曲胤静静站立。
院长、上一任院长、上上任院长端坐看台中央。
两侧是皇室中人、五大家族与各个有头有脸的人，皇家学院的学员分散四周。
“时间马上就到了，这小子在干嘛，怎么还没有来，不会逃走了吧？”
“看来是怕了，正躲在某个地方瑟瑟发抖吧。”
“是你，你也得躲起来，谁不怕死啊。”
高六班的众人，默默坐在一个角落中，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上官月坐在天级学员中，脸上浮现出一丝焦虑之色。
“小佥啊，曲胤的挑战者，是不是打出九门开天的那小孩？”楼玉婵淡淡问道。
闭关三月，没想到皇家学院就发生了如此多的事件。
“回禀楼院长，就是这名学员。”
“打出九门开天，短短三月从后天境冲击到高阶易髓境，这个小孩不简单嘛。”
楼玉婵激动不已，眼中尽是期待之色。
宗柯华白了一眼楼玉婵，都多大岁数了，还跟一个小孩样。
日上三竿，曲胤一点也不急，依然闭着眼。
“父亲，要是他有生命危险，你得想法营救啊！”齐蓝晓对齐辉说道。
“你们不要小看他，这一战他的胜算很大，我反而不看好曲胤。”齐辉笑道。
“我也相信杨小兄弟，他的智慧很少有人能赶上。”弘兴王也赞同岳父的观点。
五大家族萧家，家主萧瀚宇竟然也出现在了看台之上，萧辛彦就坐在他的身旁。
“爷爷，等这小子被曲胤副院长打死，你可要去向梁雨晴副院长提亲啊！”
说完，萧辛彦就看向了上官月所在的位置。
自从见到上官月之后，他仿佛着了魔，无论干什么总会不自觉想起上官月那张脸。
萧瀚宇非常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将这个孙子迷得茶饭不思。
当他看到上官月的瞬间，也被上官月的美貌惊得目瞪口呆。
“乖，这个主，爷爷给你做了！”一抹杀意从萧瀚宇的眼底浮现。
“来了，杨小凡来了！”
在惊呼声中，杨小凡飞掠而来。
站在擂台上时，震惊了无数人。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以为杨小凡会避战，与曲胤定下生死斗，不过是想要给自己寻一个逃走的机会罢了。
站在擂台的另一边，眼中古井无波，丝毫没有惧怕的样子。
“杨小凡，你竟然敢来，不错！”曲胤淡淡说道。
他睁开双眼的瞬间，凌厉的杀气爆闪而出。
“不用废话，动手吧！”杨小凡没有任何废话道。
曲胤不过是他前进道路上的一个绊脚石而已，将其踹开就是。
四周瞬间陷入寂静，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的两人。
杨小凡的回答，让不少人都是一脸诧异。
“曲胤副院长，杀了这个狂妄的家伙！”一名玄级学员站起来吼道。
杨小凡没有理睬这些蝼蚁的叫嚣，看向了高台上的上官月。
上官月的嘴唇动了动，通过唇语，杨小凡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心些，活下来！”
杨小凡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杨小凡，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一把玄器出现在曲胤手中，冷冷地看着杨小凡。
太凡刀闪烁着凌厉的刀芒，卷起阵阵旋风。
“你就确定你会活下来？”杨小凡讥笑道。
“大祸临头不自知，去死吧！”
曲胤懒得废话，手中玄器刺出，彷如狂风暴雨将整个擂台笼罩。
面对狂暴的剑势，杨小凡举起太凡刀，身体不退反进。
“这小子竟然要硬刚巅峰先天，不是疯了吧！”几名核心导师惊呼道。
所有人都搞不懂这个杨小凡为何会选择硬扛曲胤的攻击，就是傅佥也疑惑了。
“疯子，他就是一个疯子！”
数千人无比激动地站了起来，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曲胤始料未及杨小凡会一反常态，主动迎上了他的攻击。
“铮铮铮……”
擂台上传出声声精铁相击之音，恐怖的剑气硬生生被杨小凡撕开了一片真空。
“怎么可能，他竟然突破到了易髓境九重！”
杨小凡所展现出的修为，让所有人震惊了。
这座擂台要不是特殊材质打造，已经成为了废墟。
刀光剑影间，两人陡然分开。
杨小凡一个翻滚，身体落在了擂台的角落，衣衫褴褛。
一个照面，高下立判。
曲胤不愧为是皇家学院的副院长，战力强悍如斯。
玄级长剑吞吐着宛若实质的剑芒，曲胤脚下一点，整个人冲向了杨小凡。
上官月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裙，眼中尽是紧张之色。
林小江等高六班学员，默默祈祷。
“杨小凡，去死吧！”
“不要挣扎了，挣扎也没用！”
“……”
一些与杨小凡有恩怨的学员，这时都跳了出来。
杨小凡已经进入了战斗模式，那些叫嚣，根本不能对他有任何影响。
相距十余丈，曲胤的攻击，瞬息而至。
宛如实质的剑气，撕开了空气。
杨小凡伫立原地，太凡刀颤动不已。
“他这是干嘛，怎么还不躲啊？”
无人知道杨小凡这是想要干什么，他的战斗方式与战力，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熊泽宏两眼死死盯着杨小凡，无尽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动了。
整个人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太凡刀斜劈而下，一股强横的能量汹涌而出。
追魂刀祭出的刹那，苍穹变色、大地震动。
刀气肆虐间，席卷而来的剑气瞬间被摧毁。
看台上的人，伸长了脖子，完全沉浸在了这场战斗中，从中吸取到了太多的经验与技巧。
“堂堂大院长，不会这么菜吧？”杨小凡讥笑道。
被真气托起的杨小凡，让曲胤大骇不已，没想到一个易髓境竟然能将真气玩得如此娴熟。
真气化作一座小山，将曲胤托起，追向了杨小凡。
高空中，杨小凡手持太凡刀狠狠劈出，追魂刀带着炽热的气浪涌向下方。
一条空间裂缝在虚空中出现。
“这……不可思议，竟然撕裂了空间！”
无数导师蹦了起来，呆呆看着虚空。
刀气凝聚成一条神龙，张牙舞爪。
杨小凡要借助这一战，压榨自己的潜能。
曲胤大惊失色，他攻出的剑气反而攻击向了自己。
眼中寒芒一闪，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
他攻出的剑气瞬间化作无形陨石，砸向了杨小凡。
“这武技好生厉害，这小屁孩不错！”楼玉婵突然惊呼道，一脸的激动。
傅佥瘪了瘪嘴，嘴角抽了抽。
“轰……”
两波攻击相撞，形成恐怖的冲击波，在空中汹涌。
一个巨大的旋涡席卷而出。
“杨小凡，给我死！”
第283章 你也有今天
曲胤化为一道流星，陡然冲向了杨小凡。
如此惊艳的学员，更加激发了曲胤要杀死杨小凡的决心。
“无耻，这个曲胤真是卑鄙无耻，竟然玩起了偷袭！”齐蓝晓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堂堂皇家学院副院长竟然如此卑鄙。
有几名核心导师已经不忍直视，直接撇过了脸去。
这一战即便是曲胤胜出，也会落得骂名无数。
“曲胤，你就是一个不要碧莲的小丑，勾结歹人陷害皇家学院学员，定会被天雷轰顶。”杨小凡的声音响彻全场。
他的身体不断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伯拳……”
此时，杨小凡第一时间祭出了伯拳，随即将天雷符隐入了空中。
他就是要让曲胤放松警惕，来个奇袭。
空中，一股磅礴力量涌来，整个虚空都在震颤。
一圈圈涟漪席卷向曲胤，仿佛惊涛骇浪。
伯拳祭出的那一瞬，两个身影闪现在空中，相隔不足一丈。
面对曲胤的偷袭，杨小凡又出乎意料地轰击而出。
“杨小凡，你的攻击对我没有用！”
曲胤冷笑一声，玄器消失不见，双手舞动，在他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伯拳的攻击，不断消弭。
这段时间，他就是在修炼这一武技，就是为了对付杨小凡的拳法。
“化拳诀，曲胤副院长是什么时候修炼的这门武技？”章彤腾地一下站起，惊呼道。
其余导师也是尴尬不已，曲胤一个副院长，为了对付地级学员，竟然特意修习了化拳诀，真是把皇家学院的脸都丢尽了。
“曲胤这老小子，丢人丢到家了！”楼玉婵暴怒道。
为了对付一个小学员，连最起码的底线都不要了。
他儿子是什么东西，皇家学院谁不知道，不少学员都被此人欺负过，那就是皇家学院的一个祸害。
伯拳威势不断被化解，让杨小凡也错愕不已。
没有伯拳的威势，他等于将自己暴露在了曲胤的攻击之下。
“你可以去死了！”曲胤怒吼一声。
伯拳的所有能量被曲胤全部轰向了杨小凡，杨小凡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
上官月突然站了起来，准备随时冲出去营救。
真气运转，两团火焰将杨小凡托起，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曲胤眼睛一眯，连续施展恐怖的攻击，竟然还有如此雄厚的真气。
观战的人群体懵逼。
“九门开天，果然不同凡响！”章彤赞叹道。
杨小凡下坠的速度加快，刚刚中了曲胤一击，胸口很是难受，一口血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真是打不死的蝼蚁。”
曲胤往下一扎，长剑突然出现在手中，倒冲而下。
恐怖的剑气，朝着杨小凡笼罩而去。
杨小凡暗骂一声，毫眸运转，曲胤的攻击轨迹尽显。
此时，杨小凡突然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不解的动作。
“他这是想干嘛，怎么就停了下来？”
一名核心导师惊呼出声，曲胤的剑转眼就至，再不躲避，必死无疑。
就连傅佥都不理解，杨小凡为何会反其道而行之。
太凡刀陡然出现，双目凝视，曲胤距离他还有丈余之时，杨小凡大喝一声：“杀！”
在剑气中心，有一点寒芒渐渐变大，杨小凡向上冲去。
此时无招胜有招，找到曲胤的缺陷，无比轻松就将之破除，恐怖的剑气瞬间崩溃。
“这……”章彤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曲胤愤怒不已，直接改变了攻击的招式。
“流星雨！”
这是他最为强大的一招，他要将这小子轰杀于此。
天空一暗，乌云不断汇聚，仿佛有无数陨石从天际坠落，大地震动。
曲胤的动作太快，完全不给杨小凡反应的机会。
苍穹上的乌云越聚越多，杨小凡笑了，他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了。
曲胤的攻击越来越强横，杨小凡已是避无可避。
就在这一刹那，杨小凡被击飞。
“噗噗”两口鲜血喷出，脸色如纸。
凌空翻转几圈，堪堪站在已经破损的擂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
曲胤落在另一边，手持长剑，缓缓走向杨小凡。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两人。
杨小凡依旧是淡然无比，太凡刀紧握手中。
穆大师焦急无比，傅佥看似平静的脸上，根本掩饰不了他的紧张。
弘兴王夫妇如坐针毡。
“父亲，现在怎么办？”齐蓝晓无比担忧道。
“不着急！”齐辉摆手道。
他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杨小凡，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眼中没有一丝惧意闪现，哪怕是一瞬。
距离杨小凡十步之距，曲胤的脸色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杨小凡，今天我要为我儿报仇，你死定了！”
长剑缓缓举起，令人窒息的气势直逼杨小凡。
“你们父子就是皇家学院的毒瘤，即便是杀了我，苍天也饶不了你。”
“要死了，还要胡说八道，杀！”
曲胤再也等不下去了，剑芒肆掠，鲜血迸射，杨小凡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上官月眼泪簌簌滑落，看向自己的师父，却被梁雨晴制止。
杨小凡的身体被剑气划出了无数的伤口，曲胤肆意大笑：“杨小凡，你也有今天，哈哈……”
齐辉几次都想起身，心中有一个声音让他再等等。
熊泽宏脸上闪过一抹阴冷的笑容，只要杨小凡死了，他要慢慢折磨上官月。
萧辛彦哈哈大笑，肆无忌惮地看着上官月。
此时的众人，就是一幅活脱脱的世间百态图。
剑气不断划过，杨小凡强忍着剧痛。
“曲胤，你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想要我死，你问过苍天没有？”杨小凡怒骂道。
他手指苍穹，众人都被他这一番操作整懵了。
“苍天，你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
话音落下，无数雷电闪耀。
“哈哈哈……终于可以看到这小子被杀死的一幕。”高五班的学员激动不已，哈哈大笑。
剑气将杨小凡伤得体无完肤，早已成了一个血人。
章彤惋惜不已，暗自长叹一声。
“轰隆隆……”
猛然间，一道霹雳淹没了所有的议论声。
乌云中，一条银色雷龙闪现。
曲胤大惊失色，仿佛被什么盯上了一般，心中顿感不妙。
所有人都看向了空中，不知为何大晴天会出现天雷。
“曲胤，你作恶多端，连苍天都看惯你的所作所为！”
谁都没有看到，一道诡异的光芒，从杨小凡的手指间一闪而逝，没入了乌云之中。
话音刚刚落下，龙形霹雳轰然落下。
第284章 皇室之变
曲胤想要躲避，已经晚了，谁都没有想到会有雷龙劈下，正好劈中曲胤的身躯。
“霹雳呲呲……”
曲胤瞬间被天雷笼罩，发出阵阵炸响。
杨小凡直接被掀飞，立马将一把丹药塞进口中，将伤势压制住。
无穷无尽的冲击波，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擂台附近的学员直接被震飞，有不少导师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掀飞了丈余。
擂台周围乱作一团，突如其来的霹雳，让所有人惊慌不已。
雷电持续，方圆百丈已经成了一片雷池，几个低阶易髓境慢了一步，直接被雷电击成了焦炭。
杨小凡也没有想到，天雷符的威力会如此恐怖。
盏茶时间后，雷电才缓缓散去。
一个个狼狈无比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头发直接成了爆炸卷发，口中、头发中还在冒着青烟。
只有高阶先天境，才避免了这种狼狈。
擂台早已消失不见。
杨小凡站在远处，身上不再流血。
“曲胤人呢？”
废墟中，除了杨小凡，再无他人。
“应该是被天雷给轰杀了吧！”
“真是奇了怪了，大晴天怎么会突然出现雷电啊？”
“……”
五大家族的族长，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与不可思议。
上官月双手捂住了小嘴，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雷电还可以这么厉害。
梁雨晴眼中闪过一丝阴厉之色，她怎么也没想到曲胤会死在杨小凡的手里。
傅佥脸上浮现出一抹会心的微笑，紧握的拳头终于松了开来。
高六班的学员又蹦又跳，兴奋不已。
“杨小凡，我要杀了你！”
一道愤怒的吼声，在现场响起，熊泽宏的身体从高台上疾速冲下，直袭杨小凡。
谁都没有想到，熊泽宏会在此时突然发难。
杨小凡眼中冰寒无比，之前对付曲胤已经是他的极限，这时要想对付熊泽宏很难很难。
此刻的他，还有伤在身，更是雪上加霜。
熊泽宏施展了他的绝杀一击，想要一击必杀。
齐辉想要出手相帮，已经晚了。
熊泽宏选择这个时机，就是不想给任何人营救杨小凡的机会。
转眼间，长剑已经到了杨小凡的面前。
此刻的杨小凡已经是无计可施，击杀曲胤已经使出了自己的所有手段，真气所剩无几。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2，杨小凡感到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一闪。
熊泽宏的长剑发出“锵”的一声，仿佛击中了钢板，溅起无数火星。
紧接着，熊泽宏的身体倒飞而出，砸进了废墟之中。
“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惊骇地看着出手之人。
“院长？”
在场的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出手阻止熊泽宏击杀杨小凡的人，竟然是皇家学院的院长。
“小子，你没事吧？”傅佥转身问道，满满的关心之情。
“谢谢院长，我无碍！”
傅佥的突然出手，让杨小凡也没有想到，他对于那三个任务到现在都对院长有一丝不满。
点点头，傅佥回身看向了熊泽宏：“曲胤勾结巅峰学院，暗中杀害皇家学院十五名天才，这是他所犯下的所有罪证，今日被雷轰杀，也是他罪有应得。”
说完，傅佥拿出曲胤的罪证，几名核心导师上前接过，上面全是曲胤暗杀学员的铁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杨小凡虽然知道曲胤与巅峰学院有勾结，怎么也没想到院长已经收集到了曲胤这么多的铁证。
“这个曲胤，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害死了我们这么多的学员。”章彤咬牙切齿道。
“院长，既然早有了证据，怎么不早些将曲胤法办，险些让我们皇家学院又损失一天才学员。”
傅佥微微一笑，并没回答。
“我明白院长的用意了，院长是打算在曲胤即将击杀杨小凡时，利用这些证据保下杨小凡，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曲胤会死在天雷之下，哈哈……”章彤一拍脑门大笑道。
杨小凡不解，傅佥真想栽培自己，为什么还要给出那恐怖如斯的处罚，这让人难以理解。
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是他所不知道的吗？
“熊泽宏，从现在起，你不再是皇家学院的学员，尽快离开皇家学院。”傅佥直接将熊泽宏逐出了皇家学院，语气果决非常。
听说曲胤勾结巅峰学院，熊泽宏震惊不已。
这些事，曲胤从没有说过。
看向杨小凡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熊泽宏院长没有反悔之前，快步离开了现场，生怕院长反悔废了他的一身修为。
“院长，就这么放他离开了吗？”
章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放走熊泽宏，这不是给皇家学院留下了一个不定时炸弹吗？
“熊泽宏的命是这小子的，你担心过什么？”傅佥指着杨小凡，神秘一笑。
曲胤死于天雷之下，熊泽宏被逐出学院，这个结局让所有人唏嘘。
“小子不错，好好修炼！”傅佥留下一句话，深深看了一眼杨小凡。
从傅佥的话语间，能看出他的期望，许多的做法，又让人难以捉摸。
“好小子，你的这一战，让我是开了眼，哈哈……”弘兴王哈哈笑道，一拳捶在杨小凡的肩头，一向不苟言笑的他，竟然也玩笑了一把。
“刘前辈，你们这是什么时候回的京都？”
“哎，这次回来，是因为皇室中出现了重大变故。”刘寰宇叹息道。
他也没将杨小凡当成外人，这种话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外人提及。
这些年，大巴皇朝皇权被康宁王不断侵蚀，皇朝大半兵权都在他的手中，颠覆现在的政权是迟早的事。
“重大变故？”杨小凡疑惑道。
“此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一次的变故，与你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杨小凡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已经猜到了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前辈要是不嫌弃，可以到我院中坐坐。”
回到小院，杨小凡布置了一个隔绝神识的阵法，对刘寰宇夫妇俩道：“刘前辈，现在可以放心说了，这个阵法可以隔绝神识探查。”
杨小凡一系列举动，让刘寰宇夫妇震惊不已。
小小年纪武道已经超越同辈，丹道也是大巴最年轻的四星丹师，没想到在阵法上，亦是精通非常。
他们的思绪被杨小凡的话语声，拉回了现实：“蕴宝斋的事，你应该还记得吧？”刘寰宇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杨小凡点点头，算是应答，这与他心中猜想如出一辙。
“幻脉丹被你揭穿后，康宁王失去了经济支撑，无力培养真人傀儡，这些真人傀儡没有了傀儡丹，就会变得易怒易躁，引起自相残杀，他已经不能再等下去。”
刘寰宇早就知道了康宁王暗中培养真人傀儡之事，只不过是还没有对策罢了。
“你的意思是，康宁王想要立马造反夺权？”
“不是造反，是弹劾！”
“弹劾？”
“我皇兄病了，康宁王想要借机联合他笼络的众臣，想要重立新主。他的两个儿子，一个痴傻，一个木讷，根本不是新君的最佳人选。”
“是不是有人提议让康宁王接替新皇？”
“是的，户部侍郎萧驰野已经在朝堂之上提出了。”
“看来，康宁王这是玩起了阳谋，想要逼宫，让帝皇退位，让他继任新君之位。”
第285章 皇宫风云
杨小凡已经搞清楚了，康宁王是想在当今帝皇病重之际，弹劾当今帝皇，他好借机上位。
一个皇朝不能一日无君，拥立一个新的帝皇上位，即便是那些中立的朝臣也无话可说。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寂，大巴皇朝的事，杨小凡真不想参与其中。
杀了曲胤，距离他离开大巴也就不远了，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这种世俗间的皇室争斗，他异常反感，有那个功夫，还不如认真修炼，早些进入仙界。
“小凡，我有一事相求。”刘寰宇突然起身，对杨小凡弯腰躬身道，脸上浮现出一抹祈求之色。
“刘前辈，你这是干嘛？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诿。”
“我知道你医术通天，一眼就能看出别人体内的毛病，我想请你帮我皇兄看看。”
“皇室中不是有御医吗，他们都没有办法？”杨小凡眉头微蹙。
“他们找不到任何病症，还希望杨小兄弟与我一同进宫，为我皇兄诊治一番，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记得杨小兄弟的这份大恩。”
“让我想想。”杨小凡并未直接答应。
一旦与刘寰宇进宫，就会卷入其中，再难独善其身，这让他陷入了深思。
“杨小兄弟，还希望你看在天下苍生的面子上，就跟我进宫吧！康宁王一旦得逞，天下将大乱，会有无数百姓因此受到殃及。”
“什么时候进宫？”
杨小凡看着刘寰宇那火热的目光，想要拒绝的话，直接变成了应允。
“真是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进宫去。”
刘寰宇一改平时的沉着冷静，一副急躁的样子，让杨小凡心中暗叹不已。
三人离开皇家学院，直奔皇宫。
刚出皇家学院，一名将领就风风火火疾驰到三人跟前：“大人，不好啦，帝皇病情突然恶化，已陷入昏迷中。”
此名将领是刘寰宇的亲信，是他派守在皇宫中的人。
没想到仅仅一天时间，皇兄的病情就变得如此严重，在昨日，他去见皇兄时，还有些神智。杨小凡眉头微皱，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帝皇病情突然恶化，显然不是偶然，极有可能是康宁王在背后动了手脚。
他看了一眼刘寰宇，发现对方脸色阴沉，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走，立刻进宫！”刘寰宇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朝着皇宫方向赶去。
一路上，杨小凡心中思绪万千。
他本不想卷入皇室争斗，但如今形势逼人，若帝皇真的出事，康宁王上位，天下必将大乱。他虽然不愿参与世俗纷争，但也不忍心看到百姓受苦。
皇宫大门前，守卫森严。
“皇宫重地，来人止步！”五名士卒从门后走出，拦住了刘寰宇等人。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刘寰宇都敢阻挡！”
刘寰宇非常生气，他作为当今帝皇的堂弟，是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并不会像其他人那般，需要通报等待。
“弘兴王，请不要让小的们为难，没有帝皇的命令，谁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进宫。”
这几名士卒排成一排，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刘寰宇还不敢直接冲关，以免给人留下口实，剥夺了他手中的权利。
要是不能进入宫中，就不能为皇兄诊治，这让他陷入了两难之地。
“刘前辈，宫中的侍卫首领你应该都识得吧？”杨小凡扫了几人一眼，一抹冷笑浮现。
“几乎都认识！”
“问问他们，是哪位统领的属下？”
经杨小凡提醒，刘寰宇心中浮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眼中充满了冰寒：“你们是哪位统领的部下，如实说来？”
刘寰宇的大喝声，让几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弘兴王，谁给你的胆子，竟然不尊皇命，私闯皇宫，这可是大不敬的死罪！”
几人紧了紧手中的刀柄，想要逼走刘寰宇等人。
“这些人不是皇宫的侍卫，真正的侍卫应该被这些人杀了。”杨小凡肯定道。
“大人，我想起来了，我在出宫的时候并不是这几人当差。”给刘寰宇报信的将领突然说道。
这几人太陌生，他从未见过这几人。
弘兴王夫妇脸色巨变，没想到帝皇刚刚昏迷，康宁王就开始动作了。
“冒充皇宫侍卫，杀无赦！”刘寰宇厉喝一声。
报信的将领立马冲了上去，手中的制式长刀朝着五人劈去，他的实力不算低，已经是低阶先天境。
五人对视一眼，阴狠之色从他们的眼中一闪而逝，几乎同时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恐怖的先天之势，朝着报信将领席卷而去。
“先天境六重？”齐蓝晓惊呼道。
这些侍卫，实力最多易髓境，但这几人确是先天境强者，显然这是出事了，不想任何人进入到皇宫中。
一个照面，报信将领就被轰飞了出去。
这让弘兴王夫妇的脸色极其难看，事情已经到了让他们也无法掌控的地步。
“弘兴王，既然知道了，那你就没有活下的机会了。”
五人突然朝着弘兴王袭杀了过来，想要击杀弘兴王，到时嫁祸他一个强闯皇宫的罪名就是，死了也是白死。
刘寰宇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杨小凡的身体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现在是非常时刻，必须尽快进入皇宫，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真要是在此耽误太久，帝皇一旦死亡，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太凡刀刀光一闪而逝，五名士卒突然动弹不得，每个人都的脖颈上出现一道细细的刀口。
来不及多言，几人快步进入城门。
在城门后，果然发现了五具尸体，早已气绝。
“你留在这里，立刻调集大军过来，镇守此地，任何人不得进入。”刘寰宇拿出自己的令牌道。
“是！”
这名将领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射向了天空。
杨小凡与刘寰宇夫妇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帝皇寝宫。
整个宫殿一片寂静，诡异无比。
一种不好念头，萦绕在刘寰宇的身边。
每前进一步，刘寰宇身上的压力就多一分，齐蓝晓见此安慰道：“夫君，皇兄一定没事的！”
康宁王一旦得势，第一个要清算的必定是手握军权的弘兴王。
寝宫外，站着很多的大臣，他们都在等待着。
见到弘兴王，几人上前与之说话，大部分人则是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首辅大人，帝皇目前如何了？”刘寰宇朝一名白发白须老者问道。
大巴皇朝的内阁首辅大人，性格正直，三代在朝为官，从未做过对不起大巴皇朝之事。
“情况很糟，御医还在里面全力为帝皇施救。”
第286章 你怎么来皇宫了
杨小凡刚刚站定，就有好几道阴冷的目光看了过来。
这里的人，绝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有一人，他不但认识，还非常熟悉，户部侍郎萧驰野。
他儿子萧五可被废，带领上百人前去围剿杨小凡，结果让费思妍屠戮一空。
他对杨小凡的恨，已经深入骨髓。
杨小凡刚一出现，他就恨不得冲上去将其杀死，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带他来的人竟然是刘寰宇。
“我还是进去看看算了！”
刘寰宇说完就大步走向了寝宫，齐蓝晓是没有资格进入其中的，只能像其他官员般，守在外面。
杨小凡刚刚动身，就被人给拦下了。
“你是何人，寝宫也是你能随便乱闯的地方？”
一名魁梧汉子拦住了杨小凡，身躯宛如铁塔，比杨小凡足足高出了一个半脑袋，与鲍皁的个子不相上下。
“鲍元，他是我带来给帝皇诊治的，请你走开，不要耽误了大事。”刘寰宇冷喝一声。
“弘兴王，你真是可以啊，什么人都往这里领，要是打扰了帝皇的治病，你担当得起吗？”萧驰野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里是皇宫，杨小凡自然不会上了这些人的当。
“来人，将此人收押进天牢！”鲍元大喝一声。
两名侍卫应声从不远处走来，径直来到了羊痫疯癫额身后，想要将其抓起来。
“大胆，你们动他一下看看！”
刘寰宇眼中杀意迸射，每多耽误一息，帝皇就会危险一分。
“寰宇，你说什么，他可以诊治帝皇的病症？”首辅惊喜道。
“回禀首辅，别的我不敢保证，杨小兄弟的医术非凡，应该能让帝皇好起来。”刘寰宇不敢将话说死，毕竟还没有瞧到具体的病症，至于能不能救治，一切都还是未知。
“刘寰宇，吹牛谁不会，里面有不少的御医，都对帝皇的病症无计可施，你就这样带一个刚刚断奶的毛头小子进去给帝皇诊治，你不会是想趁机图谋什么吧？”萧驰野的嘴太毒，直接给刘寰宇扣了一顶图谋不轨的大帽子。
“是啊，让一个小年轻进去，要是惊到了帝皇让病情加重，此事算谁的，我看还是将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赶出去的好。”
又有几人站了出来，与萧驰野站到了同一阵营中。
局势对杨小凡他们极为不利，外面的声音，惊动了寝宫中的不少人。
从来到这里，杨小凡一个字也没说过。
在进入皇宫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了想要见到帝皇绝非易事。
刘寰宇焦急无比，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出了事，我担着，都给我走开。”刘寰宇决绝道。
“呵，你担着？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小子，想要进入帝皇寝宫，于情于理都不符，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除了家人与御医，即便是大臣，都不可能随便进入其中，除非是帝皇召见。
帝皇已经昏迷，这条路已经被堵死。
寝宫中，站着不少人。
十几名御医围在帝皇周围，忙得焦头烂额。
在豪华的龙榻之上，一名干瘦老者紧闭双眼静静躺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极为难受。
帝皇的子女尽数在场，刘洛苏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在她的旁边，是当今帝皇的两个皇子，一个痴傻，一个木讷。
“何人在外面吵闹！”一声低沉的喝问从屋内传来，带着几分不耐与威严。那声音像是从一口深井中传出，沉闷而有力，震得人耳膜发颤。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座山，压得周围的人喘不过气来。那股上位者的气息，像是一股无形的风，席卷了整个院子。
刘洛苏的哭声戛然而止，外面的吵闹声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切断了她的悲伤。
她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泪光，却已经不再哭泣。
外面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屋内的人。
“萧驰野，你拦着我，不让我进去给帝皇看病，莫非是想谋反不成？”杨小凡忽然笑了，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直戳萧驰野的心窝。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萧驰野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杨小凡，你休要胡言乱语！再敢在这里放肆，信不信我立刻取你性命！”萧驰野怒不可遏，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亲眼见过杨小凡杀死曲胤，但他始终不信杨小凡有那个本事。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杨小凡运气好罢了。
得知帝皇病危，朝中大臣们纷纷赶往宫中。刘寰宇却在杨小凡的院子里谈事耽误了时间，这才来晚了一步。
“不知你在怕些什么？为何要阻止我进去为帝皇瞧病？”杨小凡不依不饶，继续逼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他的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萧驰野的心底。
“小子，今天任凭你巧舌如簧，也休想踏入寝宫半步！”萧驰野冷笑一声，早已领教过杨小凡的智谋，知道再与他斗嘴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有鲍元在，即便是刘寰宇也无可奈何。
杨小凡若是敢轻举妄动，萧驰野正好借机发难。
就在这时，寝宫的大门突然缓缓打开，一道瘦弱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影虽瘦，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在看到杨小凡的那一刻，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洛苏公主！”众人纷纷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
整个大巴皇朝，谁都知道大皇子痴傻，二皇子木讷，刘洛雪虽是帝皇的女儿，却是宫女所生，地位卑微。
唯有这个公主最为正常，且天赋异禀。
“你怎么来皇宫了？”刘洛苏快步走到杨小凡面前，声音中带着几分关切。
“应弘兴王相邀，来给帝皇看病。”杨小凡淡淡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那笑容仿佛是在嘲弄萧驰野，又仿佛是在宣示自己的胜利。
他的神识早已潜入寝宫，一直沉默不语，只因他还不清楚当前局势。如今局势明朗，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刘洛苏听见。
萧驰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仿佛被人当众抽了一记耳光。
刘洛苏心里虽然没底，不知道杨小凡能不能治好她父皇的病，但既然他开了口，想必是有几分把握的。不然，他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到这里。
“走，跟我进去！”刘洛苏一把抓住杨小凡的手腕，拽着他就要往寝宫里冲。
“洛苏公主，此人居心叵测，万万不可让他进入寝宫，免得惊扰了帝皇！”萧驰野一步跨出，挡在刘洛苏面前。鲍元和其他官员也纷纷上前，像一堵人墙似的拦住了去路。
第287章 废物
“你们想干什么？”刘洛苏怒目圆睁，眼中寒光四射。
“洛苏公主，为了帝皇的安危，此人绝不能进去。”萧驰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帝皇一死，康宁王便能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位，大巴皇朝的格局将彻底改变。到那时，第一个遭殃的，便是这些皇子公主。
“萧驰野，你好大的狗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这是巴不得我父皇早点归西，好让你们有机会谋反！”刘洛苏言辞犀利，毫不留情地撕破了萧驰野的伪装。
这话一出，周围的官员们顿时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大家都知道萧驰野的心思，但谁也不敢当众说出来。如今三公主直接挑明，局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洛苏公主还请慎言！老臣对大巴皇朝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萧驰野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声音里带着几分悲愤。
他心知肚明，只要再拖延一会儿，康宁王的计划就能顺利实施。他只需拦住杨小凡，便是大功一件。
局势愈发僵持，双方谁也不肯退让。刘洛苏气得拔出了长剑，剑尖直指萧驰野：“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萧驰野却依旧面不改色，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义正词严地说道：“洛苏公主，老臣一切都是为了帝皇的安危着想。此人不过是个黄口小儿，若是贸然进入惊扰了帝皇，谁担得起这个责任？还望洛苏公主三思！”
“出了任何事，我刘寰宇一力承担！若帝皇不测，我愿交出兵符，从此归隐！”刘寰宇突然站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一枚兵符，递到首辅手中。
交出龙啸军的兵符，等于将大巴皇朝的命脉拱手让人。龙啸军是大巴最精锐的军队，一旦失去，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帝皇苏醒，也会失去对大局的掌控，江山迟早会被康宁王蚕食殆尽。
“弘兴王，不可鲁莽！”首辅急忙劝阻。
“事急从权，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只要能救活堂兄，就算要了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刘寰宇豪气干云，眼中满是决绝。此刻的他，只想着救人，其他的早已置之度外。
“弘兴王，此话当真？帝皇若有个三长两短，你真愿交出兵符？”萧驰野忍不住笑了，脸上的兴奋几乎掩饰不住。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帝皇一死，天下必定大乱，康宁王若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龙啸军，大巴皇朝便唾手可得。
“我刘寰宇一生从不虚言！”刘寰宇冷冷回应。
兵符暂时由首辅保管，若杨小凡能治好，刘寰宇便收回自己的兵符；若帝皇驾崩，兵符便落入萧驰野等人之手。
“今日之事，就请诸位做个见证，免得有些人事后耍无赖不认账。”萧驰野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大臣。
他知道，最多半个时辰，龙啸军便会落入康宁王之手。天字营是大巴最精锐的部队，鲍元掌控的地字营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快，我们进去！”刘洛苏不再废话，拉着杨小凡就往寝宫里闯。
刘寰宇紧随其后，三人迈过门槛，径直走入寝宫。
首辅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小小兵符，只觉得重若千钧。
踏入寝宫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味直钻鼻腔。杨小凡皱了皱眉，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穿过外殿，两侧站着许多宫女和太监，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前方是一道幔帘，遮住了杨小凡的视线。两名宫女轻轻掀开帘子，三人走进一间宽敞的房间。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龙榻，四周用轻纱遮挡。
龙榻旁，十二名御医正忙碌着。杨小凡的突然出现，让众人纷纷露出疑惑之色，尤其是那位身怀上位者气息的老者。
杨小凡的目光并未第一时间落在龙榻上，而是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人。当他看到傅佥时，心中微微一惊：“院长？他怎么也在这里？”傅佥可是极丹境的高手，连他都束手无策，看来帝皇的病情确实棘手。
傅佥看到杨小凡，也是一脸诧异。刚刚杀死曲胤不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弘兴王，此人是跟你来的？”那位老者目光锐利，像一把刀子般刺向杨小凡。他的气息深沉如海，显然是一位极丹境的高手。
“正是，杨小兄弟精通岐黄之术，我特意带他进来给帝皇看看。”刘寰宇神色平静，但内心却紧张不已。
听到杨小凡精通医术，傅佥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康宁王的目光，第一次正式打量着杨小凡。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康宁王对杨小凡并不陌生，蕴宝斋的覆灭便是拜他所赐。
“杨小凡？”康宁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晚辈杨小凡见过康宁王。”杨小凡抱了抱拳，语气不卑不亢。两人心知肚明，他们之间注定是敌非友。
“你，很不错。”康宁王淡淡吐出四个字，语气中听不出是褒是贬。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杨小凡，转身看向龙榻。
寝宫内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龙榻上。
“咳咳……”帝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被褥。他的脸色蜡黄，呼吸微弱，显然已到了弥留之际。
十二名御医纷纷退开，脸上写满了无奈。
“帝皇的情况如何？”康宁王抓住一名御医，厉声问道。
“我们已经尽力了……”那名御医低着头，声音颤抖。
“废物！一群没有用的废物！”康宁王怒不可遏，将御医狠狠推开。
“康宁王息怒，保重身体要紧。帝皇若驾崩，大巴皇朝还需您站出来主持大局。”一名老太监走上前，满脸谄媚。
刘寰宇气得咬牙切齿，没想到康宁王连宫中的太监都收买了。
“我皇兄还能坚持多久？”康宁王冷冷问道。
“最多……最多还有半炷香的时间。”一名御医低声回答。
刘洛苏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宫女和太监们纷纷跪下，低头不语。
杨小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立刻起草圣旨，昭告天下吧。”康宁王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
老太监连忙走到案前，准备起草圣旨。
“先等一等！”杨小凡突然开口，打破了寝宫内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现在就起草驾崩诏书是不是为时过早。况且，帝皇得的并非不治之症，谁说他的寿命只剩半炷香的时间？”杨小凡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
第288章 庸医
“你是哪来的小子，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一名御医指着杨小凡的鼻子，怒斥道。
“我是谁不重要。”杨小凡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众人，又道：“重要的是，我能治好帝皇。”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震得众人目瞪口呆，刘寰宇的眼中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距离御医所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帝皇的呼吸时断时续，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细线，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小子，这里不是山野之地，乱说话，小心你的小命不保。”一名御医站了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眼神里透着几分轻蔑。
“简直是胡闹！谁把他带进来的，赶紧轰出去！帝皇的病，连我们这些老御医都束手无策，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说什么能治好帝皇的病，真是笑话！”说话的是个骨瘦如柴的老者，眼神却锋利得像刀子。
他是大巴皇朝的第一名医高恒云，已经侍奉了两代帝皇，医术极其高超，名声显赫。
“高神医，您先别生气，我相信杨小兄弟的医术，他一定有办法治好帝皇。”刘寰宇站了出来，语气坚定。
他知道，这些御医治不好，不代表别人也治不好。
“这是帝皇，岂是谁都能随意查看的？赶紧让他滚出去！”越来越多的御医站出来，拦在杨小凡面前，不给他任何机会。
时间拖得越久，帝皇的病情就越危险。
可让一个外人给帝皇看病，自古以来就没有这样的先例。然而，情况紧急，凡事都有例外。
“这位小兄弟，帝皇的病你真能治好？”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者走到杨小凡面前，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他的眼神与其他御医截然不同，那种哀伤是发自内心的，绝不是装出来的。
“最多一炷香时间，我就能让帝皇苏醒；一个时辰后，下地行走；三天之内，身体就能恢复如初。”
杨小凡的话音刚落，众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他。
傅佥几次想要开口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若不是帝皇病危，恐怕此刻整个寝宫都会爆发出哄堂大笑，骂他失心疯。
帝皇的病已经拖了好几年，身体越来越差。
杨小凡却说三天就能让他恢复如初，连刘洛苏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真的吗？”老者双手紧紧抓住杨小凡的右手，眼中满是热切。
“钱老，您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赶紧把他抓入大牢！”高恒云对钱老心存忌惮。
虽然他是大巴皇朝的第一神医，但大家都知道，论医术，钱老才是真正的第一人。只是钱老潜心研究医术，从不看重名利罢了。
“帝皇已经病入膏肓，何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应该放弃，各位说是不是理？”钱老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高恒云脸上。
他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这些御医千方百计阻拦，难道是希望帝皇早些时候归西？
“如果他治不好帝皇，那可是欺君之罪。”高恒云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钱老看向杨小凡，眼中带着几分犹豫。毕竟，这关系到杨小凡的性命。
“一炷香之后，若帝皇还是如此，不能苏醒过来，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自尽于此！”杨小凡语气铿锵有力，目光如炬：“如果我治好了，高神医你又当如何啊？”
高恒云脸色一沉，冷冷道：“若帝皇能在一炷香内睁眼，我当众自扇十巴掌！”
“希望你是个言而有信的君子。”杨小凡说完，迈步朝龙榻走去。
康宁王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杨小凡压去。
“康宁王，还请你自重！”傅佥一挥袖，同样凝聚出一只虚幻的手掌，挡住了康宁王的攻势。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震得寝宫内的轻纱纷纷碎裂，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杨小凡感受到背后的压力，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他连回头的意思都没有。他知道，傅佥一定会出手。
来到龙榻边，杨小凡的毫眸早已将帝皇体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他迅速分析着反馈回来的信息，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他取出十二根银针，一字排开，手指轻轻一抚，银针发出嗡嗡的鸣响，第一根银针在眨眼间刺入帝皇的人中穴。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银针已经没入穴位。刘寰宇紧握双拳，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一枚接着一枚，银针依次刺入百会穴、太阳穴……每一个都是致命的大穴，稍有差池，帝皇便会立即毙命。
钱老站在龙榻另一侧，静静地看着杨小凡施展针法。
十枚银针刺入后，杨小凡退到一旁，脸色有些苍白。
他心中暗道：“好久没有施展阎罗障十二针了，手法都有些生疏了，但让帝皇起死回生还是没有没问题的。”
“这就完啦？”高恒云走上前，一脸不屑。
“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样没用吗？”杨小凡冷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讥讽。
“来人啊，点香计时！”康宁王冷声下令道。
老太监闻言，迅速点燃一支香，将其插入香炉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寝宫内一片寂静。
除了杨小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怀疑和冷笑。
“小子，距离一炷香燃完已经不久了，帝皇还没有丝毫要醒的征兆，我看你还能撑多久。”高恒云冷笑道，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杨小凡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高恒云的双眼。
高恒云被这目光逼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一个庸医，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疑别人医术？”杨小凡冷冷道。
“你……你竟然骂我是庸医！”高恒云气得浑身发抖。
“连一个病都治不好，不是庸医，难道是你故意如此？”杨小凡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高神医，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帝皇能不能醒过来，马上就可以见分晓！”几名御医走上前，站在高恒云身旁，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刘寰宇几次想要开口，都被杨小凡用眼神制止。
“还有十息时间！”一名最为年轻的御医开始倒计时。
距离一炷香还有五息，康宁王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来人！把这个小子关起来，等候发落！”随着高恒云的高喊声，两名侍卫从门外走了进来。
檀香已经烧到了尾部，只剩下最后一丝火星。
第289章 醒转
刘寰宇闭上了眼睛，心中满是失望。
然而，就在檀香即将熄灭的瞬间，龙榻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的面前抓人？”帝皇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愣住了，御医们纷纷跪下，浑身瑟瑟发抖。
只有杨小凡、傅佥、刘寰宇和康宁王依旧站着。
“扶我起来。”帝皇第二次开口，刘洛苏赶紧上前，扶起父皇，将软垫垫在他身后。
帝皇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康宁王脸上，冷冷道：“我能苏醒过来，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康宁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微笑道：“皇兄能苏醒，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感到失望呢？”
帝皇的突然醒转，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除了脸色略显苍白，他的神态举止与常人无异，丝毫没有回光返照的迹象。
“我有些累了，傅佥、寰宇，还有他留下，其余人都出去吧。”帝皇挥了挥手，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面面相觑，连公主和皇子都被赶了出去。
“臣等告退！”御医们纷纷行礼告退。
“等等！”刘寰宇突然开口，声音冷峻。
御医们和康宁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刘寰宇。
“高恒云，你好像忘记了点什么吧？”刘寰宇的目光如刀，直刺高恒云。
高恒云脸色一僵，刚才他与杨小凡的赌约还历历在目——若帝皇在一炷香内苏醒，他需自扇十个耳光。如今帝皇已醒，高恒云却想蒙混过关。
“刘寰宇，你……你……”高恒云脸色铁青，声音颤抖。
他可是大巴皇朝的第一神医，若真自扇耳光，颜面何存？
“我什么我？你三番五次阻挠杨小凡救治帝皇，究竟意欲何为？如今帝皇已醒，你难道想赖账不成？”刘寰宇怒火中烧，从进宫开始，他便屡遭刁难，险些丧命于城门处。
他早已看出，高恒云早已投靠了康宁王。
杨小凡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目光冰冷如霜。
众人纷纷看向高恒云，等待他的回应。
高恒云不由自主地看向康宁王，眼中带着一丝哀求。
然而，康宁王却面无表情，冷冷道：“既然输了，那就兑现自己的承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谁也没想到，康宁王竟会如此果断地抛弃高恒云。
杨小凡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之色，他低估了康宁王，此人行事果断，手段狠辣，眼中只有利益，毫无情义可言。
高恒云面如死灰，咬了咬牙，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十个耳光。
每一下都清脆响亮，打得他脸颊红肿，嘴角渗血。
扇完自己耳光，他狠狠瞪了杨小凡一眼，愤然转身离去。
寝宫内，只剩下帝皇、傅佥、刘寰宇和杨小凡四人。
“皇兄，您感觉怎么样？”刘寰宇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关切。
“暂时无碍了。”帝皇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杨小凡身上，轻声道：“寰宇，还不给我引荐引荐这位英雄少年？”
“帝皇，他就是皇家学院的天才少年杨小凡。”傅佥抢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杨小凡？”帝皇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原来你就是洛苏口中的那个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看来我还没有老眼昏花嘛。”
杨小凡一脸错愕，心中疑惑重重，身居皇宫的帝皇怎么会知道自己？
“小凡，你是不是很好奇，帝皇为何会知道你？”傅佥看出了杨小凡的疑惑，笑着问道。
杨小凡点了点头，心中确实不解。
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怎会入得了帝皇的眼？
“你还记得让你去做的那三个任务吧？”傅佥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
“当然不会忘记。”杨小凡眉头微皱，那三个任务几乎让他九死一生，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那三个任务，是我与傅佥院长商议后制定的。”帝皇接过话头，语气平静。
杨小凡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当初裘威曾提及，这一切都是帝皇的阴谋，目的是借红莲教之手除掉他。
“小凡，我知道你心中对我有恨意。”傅佥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派你去剿灭红莲教，确实是逼不得已，也只有你让去，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逼不得已？”杨小凡冷笑一声，眼中寒意逼人：“你们可知道，我险些死在吊崖？那时你们可曾考虑过我的生死？”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寝宫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小凡，你先冷静一下，听我把话说完。”傅佥连忙安抚道。
“好，我倒要听听，你们能给出什么解释。”杨小凡冷冷道。
“无邪，你真的以为，洛苏公主出现在平头镇，只是一个巧合吗？”傅佥反问道。
杨小凡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洛苏是我派去的，目的是协助你剿灭红莲教，同时磨砺她一番。”帝皇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慈爱。
杨小凡沉默片刻，冷冷道：“我只想知道，为何是我？”
“红莲教每年都会为康宁王提供大量武器和粮草，我们曾多次派人围剿，却屡屡失败。皇家学院已被康宁王渗透，派其他人去，只会打草惊蛇。”帝皇解释道。
“是不是因为我是新人，不会引起康宁王的重视，即便去了红莲教，也是死路一条，对吗？”杨小凡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这一点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没有提前告知你。”傅佥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哼！若我死了，这些解释还有什么意义？”杨小凡的声音冰冷刺骨。
“小凡，你错怪傅佥了。”帝皇缓缓开口：“你可知道，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傅佥一直暗中跟随。要不是这样，我怎会让若烟去冒险？”
杨小凡闻言，心中一震。
那一个月里，他确实隐约感觉到有人暗中保护，却没想到竟是傅佥。
寝宫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很好奇，你们凭什么相信我能完成任务？”杨小凡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从你杀死高四班的二十名学员开始，我们就知道，这个任务只有你才能完成。”傅佥坦然道。
杨小凡冷笑一声：“你们纵容我在学院内杀人，原来是为了让我快速成长，对吗？”
傅佥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我们确实有私心，但也是为了大巴皇朝的未来。”
第290章 进入皇家宝库
杨小凡沉默片刻，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看向帝皇，问道：“我还有一事不明，学院中天才无数，为何偏偏选中我？”
“因为你的潜力。”帝皇目光深邃，停顿片刻又道：“百朝之战迫在眉睫，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百朝之战？”杨小凡眉头一皱，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帝皇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沉重：“此事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我的病情真的能在三日内恢复吗？”
“没问题。”杨小凡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皇兄，您到底得了什么病？”刘寰宇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病，而是一种很少人知道的毒。”杨小凡缓缓说道，目光中带着几分冷意。
听闻此言，三人脸色骤变。
“怎么会是中毒？”刘寰宇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帝皇每日的饮食，皆由专人试吃，怎会中毒？
“是的，就是中了毒。”杨小凡语气笃定，目光如炬。
这种毒极为罕见，大巴皇朝除了他，无人能解。
在他进入寝宫的那一瞬间，便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小凡，快说说，皇兄这是中了什么毒啊？”刘寰宇急切地问道，眼中满是焦虑。
傅佥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连他都未能察觉的毒，杨小凡又是如何发现的？
“你们知道这香炉里燃的是什么吗？”杨小凡走到一座香炉前，轻轻掀开盖子，淡淡的香气袅袅升起，弥漫在整个寝宫。
“这是安神香，有安神静心的功效。”刘寰宇皱眉答道，心中隐隐不安，难道问题出在这宁神香上？
安神香产自天香国，产量稀少，专供皇室，价格昂贵。
杨小凡盖上香炉，香气渐渐消散。
三人面面相觑，愈发疑惑。
他们在此待了许久，宫女太监也日日闻此香，为何无人中毒？
“安神香本身无毒，但与这两样东西搭配，便会催生出一种剧毒——丝游毒。”杨小凡指向龙床旁的一只雪白盒子和伏案上的一只精美杯子。
“原来如此……连我身边的太监，都已被他收买了。”帝皇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那雪白盒子名为五音盒，是蜀龙皇朝巧匠所制，去年作为寿礼献上。
前几个月，起居太监提议将其置于寝宫，称其能助眠，帝皇当时正为失眠所困，便采纳了建议。
五音盒的确改善了他的睡眠，却未曾想，竟是毒计的一环。
刘寰宇拿起那只杯子，仔细端详，杯底刻着两条鱼形图案，一黑一红，栩栩如生。
“这叫阴阳杯。”杨小凡淡淡道：“杯底的图案便是毒纹。”
傅佥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惊不已。这三样东西看似寻常，却暗藏杀机。
“能布下如此精妙的局，绝非庸手。”杨小凡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康宁王虽有心机，却未必有此能耐，背后必有高人出谋划策。
“难道是黄军师！”傅佥与刘寰宇异口同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此人是康宁王背后的神秘军师，据说精通天文地理，智谋超群。
“安神香与雪桦木相克，一旦相遇会催生丝游毒；若再饮下这被毒纹侵蚀过的水，毒性便会加剧，侵蚀经脉，直至昏迷身亡。”杨小凡解释道。
五音盒以雪桦木制成，与安神香天生相克。而那阴阳杯上的毒纹，则是最后一环。杯底的毒纹需以特殊手法刻制，必是宫中内应所为。
“来人，传吴忠！”帝皇怒喝一声，门外侍卫迅速离去。
“已经来不及了，此人恐怕已被灭口。”杨小凡淡淡道。
果然，侍卫回报，王佐已悬梁自尽。线索中断，死无对证。
“傅佥，学院事务繁忙，你先回去吧。”帝皇挥了挥手，语气疲惫。
傅佥点头，临行前对杨小凡道：“小凡，帝皇的病就交给你了；回学院后，务必来找我。”
杨小凡点头应下，随后对刘寰宇道：“我需要一处安静之地，炼制解毒丹。”
“从今日起，皇室宝库全权对你开放，所需之物，尽管取用。”帝皇沉声道。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皇室宝库珍藏无数，正是他突破先天境的契机。
离开寝宫后，杨小凡与刘寰宇并肩而行。
“刘前辈，你最近是不是在调查龙啸军失踪一案？”杨小凡试探道。
刘寰宇叹了口气，道：“几个月前，一名男子声称龙啸军屠杀了他所在的镇子，万余人尽数被屠。我亲自去查，结果发现那个镇子确有一夜消失的痕迹。”
杨小凡心中一动，问道：“那镇子可是在雍城十里外的梨花源？”
刘寰宇一愣，惊讶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杨小凡笑而不语，只递给他一张纸条：“按此地址去查，真相自会揭晓。”
刘寰宇接过纸条，心中疑惑，却未多问什么。
两人行至宝库，刘寰宇道：“此处便是宝库，你自便就是；我得赶回去防备康宁王，以防他狗急跳墙。”
杨小凡点头，目送刘寰宇离去，随后踏入宝库。
宝库内，琳琅满目，灵药、兵器、珍宝堆积如山。
杨小凡施展鬼瞳术，迅速锁定目标。
“域外星铁！”他目光一亮，拾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原料，重达千斤。
“有了它，太凡刀晋升罡器不在话下。”杨小凡心中暗喜。
继续前行，他发现了数十株五品灵药，其中一株冠灵草更是罕见。
“有了这些，突破先天境不在话下。”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已有了盘算。
宝库深处，昏暗的光线下，灰尘在空气中缓缓飘浮，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几百年。
杨小凡的脚步在寂静中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的尘埃上。
他的丹田突然一阵悸动，神秘大树树在丹田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指引着他。
“难道这里藏着什么宝物？”杨小凡心中一动，加快了脚步。
上一次在大树的指引，让他得到了阴元珠，修为连破数境。
这一次，古树的反应更加剧烈，显然有更重要的东西在等待着他。
在堆积如山的宝物中，杨小凡的目光锁定了一块尺余长的黛色木头。
木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握在手中时，一股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令他浑身舒畅。
“这是什么？”杨小凡将木头拿到光亮处，轻轻擦拭掉表面的尘埃。
黛色的木质纹理逐渐显露出来，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混沌世界中的大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虚幻的枝条从杨小凡的体内伸展出来，缓缓包裹住了那块黛色木头。
一丝丝冰凉的寒气顺着杨小凡的毛孔渗入体内，令他精神一振。
第291章 院长召见
“这竟是一块神木碎片！”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神木乃是天地间的奇物，拥有极强的灵性，修炼到一定境界后，甚至可以化为灵，与阳元珠之类的宝物不相上下。
“可惜，这块碎片太小了，若是再大一些，或许能助我突破先天境。”杨小凡心中略感遗憾，但很快便释然。
虽然无法直接突破境界，但这块神木碎片足以让他的木系元素更加精纯，底蕴更加深厚。
他心念一动，混沌饕餮炉浮现而出，将神木碎片吞噬。
片刻之后，碎片化为五千多滴液体，倒入混沌世界。
神秘大树在液体的滋养下迅速生长，枝条愈发繁茂。
“木生火！”杨小凡低语一声，混沌世界中的火山喷发出炽烈的火焰，火元素也随之暴涨。
他的境界在木火相生的作用下节节攀升，距离先天境仅有一步之遥。
杨小凡继续在宝库中搜寻，目光如炬，只挑选对自己有用的材料。
炼制太凡刀所需的域外星铁已经到手，但他还需要一些辅助材料。宝
库中珍稀的灵药和矿石堆积如山，杨小凡毫不客气地搜刮了一番。
当他踏出宝库时，天色已暗。
刚走出大门，一道身影便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你怎么这才出来？我都在这里等你好久了！”刘洛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嗔怪，眼中却满是欣喜。
得知父皇病情好转，她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杨小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
上次在雁荡山脉，他好不容易摆脱了刘洛苏的纠缠，没想到这次又碰上了。虽然刘洛苏曾救过他的命，但他并不想与她走得太近。
“你这是找我有事？”杨小凡淡淡问道。
“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刘洛苏嘟起嘴，伸手想要挽住杨小凡的胳膊，却被他巧妙地避开了。
杨小凡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我现在需要一间炼丹房，尽快炼制出解游丝毒的丹药，你父皇所中的奇毒才能真正清除。”
刘洛苏闻言，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带着杨小凡穿过几座殿宇，来到一座宽敞的炼丹房。这里的条件比百灵轩还要优越，杨小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我炼丹的时候，不希望被人打扰，这两天不准任何人靠近炼丹房。若是炼制失败，你父皇所中的毒将无药可解了。”杨小凡语气严肃，刘洛苏连连点头，立即吩咐下去，严禁任何人靠近炼丹房。
杨小凡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想与刘洛苏有太多牵扯，尤其是在他即将离开大巴皇朝的时候。
接下来的两天，杨小凡全身心投入到炼丹中。
解毒丹的炼制并不复杂，但他借此机会，炼制了几枚五品丹药，为突破先天境做准备。
与此同时，康宁王府内，康宁王正大发雷霆。
“怎么会这样？我们精心布置的局，竟被他轻易破解！”康宁王一掌拍在桌上，眼中满是怒火。
他身旁的中年文士黄军师，轻轻摇动手中的羽扇，淡淡道：“此子非同寻常，若能为我所用，必成王爷大计的一大助力。”
康宁王眉头一皱：“可他三番五次坏我好事，岂会甘心归顺？”
黄军师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只要找到他的弱点，便能让他乖乖听话。”
“你是说……”康宁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黄军师附耳低语了几句，康宁王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笑意。
两天后，杨小凡终于出关。
他手中握着两枚解毒丹，将其交给了刘寰宇。
“这是解毒丹，服下后一日内便可彻底解毒。”杨小凡淡淡道。
刘寰宇接过丹药，眼中满是感激：“小凡，这次多亏了你。”
杨小凡点了点头，转身朝宫外走去。
他知道，接下来他将面对更多的风雨，但他已做好了准备。
踏出宫门，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次入宫，他不仅收获了炼制太凡刀的材料，还得到了神木碎片和六枚五品丹药，距离先天境，只差一步之遥。
他没有停留，径直回到皇家学院，刚踏入学院大门，便有一名灰衣老者迎了上来。
“院长一直在等你。”老者低声道。
杨小凡点了点头，跟随老者来到一座简朴的院子，傅佥早已等候多时。
“小凡，坐吧。”傅佥示意杨小凡坐下，语气平和。
杨小凡坐下后，傅佥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他：“这是皇家学院天级学员身份令牌，从现在起，你便是我们学院的天级学员了。”
杨小凡接过令牌，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以他的实力，早该晋升天级学员。
“院长找我来此，不只是为了这枚令牌吧？”杨小凡直截了当地问道。
傅佥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你一定非常好奇，我们为何要暗中培养你，又不想让人知道其中的内幕吧？”
杨小凡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傅佥，等待他的解释。
如果想要培养自己，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培养，为何要采用这种方式，这让杨小凡很是不解。
“院长，还请明示！”杨小凡淡淡地说道。
“即将到来的百朝之战，我们需要一匹黑马，你正好适合这个角色。”傅佥这一次没有丝毫隐瞒。
“百朝之战？”杨小凡微微皱眉，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傅佥提及百朝之战。
“千羽世界的势力分布，你知道多少？”
“了解不多，只知道有五大区域，大巴皇朝不过是北雍洲中的一个小小世俗皇朝罢了。”
“没错，大巴皇朝很小，连一个中品皇朝都算不上。”傅佥苦笑一声。
“这与百朝之战有关系吗？”
“为了避免相互间的大战，导致生灵涂炭，百朝之战十年一次，各个皇朝会选派顶尖精英进入指定的战场，以此决定皇朝排位，从而获取相应的地盘。大巴皇朝在这一百年来，已经割让了好几座城池出去。”
“院长的意思是，让我代表大巴皇朝参加百朝大战？”杨小凡算是明白了学院暗中培养他的真实目的。
“百朝大战有严格的年龄限制，参加之人必须在二十五岁以内。到如今，大巴皇朝二十五岁以内的天才精英很少，直到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
“为何会有这个年龄限制存在？”
“百朝之战不是简单的地盘划分，十大宗门也会派遣使者前往，从中挑选苗子收入宗门，为宗门储备人才。”提及十大宗门，傅佥一脸的羡慕与向往。
一个人要想拜入宗门，比登天还难，没有使者接引，甚至连山门都进不了。
十年一次的百朝之战，就是一次鱼化龙的机会，各大王朝的天才，谁不是铆足了劲表现自己，争取被某个宗门看中。
第292章 洞府
杨小凡沉默了。
自己虽然有离开的心思，但要去哪里，他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费思妍帮助他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欠费思妍的人情。
“什么时候开始？”杨小凡抬眼看向傅佥，目光中尽是坚毅之色。
“还有两个月。”傅佥激动道。
“院长，没有其他事，我就回去了。”杨小凡起身朝傅佥拱了拱手。
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林小江等人陆续赶来，杨小凡成为天级学员的消息已经在学院中传开。
“现在我们就得称呼你杨师兄了，世事难料，这才多久，你就成长到了让我们拍马难及的地步。”竺金元等人惊叹道。
杨小凡拿出一些丹药递给这些师兄弟：“这有一些丹药，希望你们早些成为玄级学员。”
皇家学院的天级学员虽然只有千余人，但居住的面积与环境远超杨小凡原来居住的地方。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的眼前一亮，前方是一个巨大峡谷，里面古树参天，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足以与小型修炼世界媲美。
进入其中，必须进行登记。
接待杨小凡的长老，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一边说道：“自己选一座洞府吧！”
一张地形图出现在杨小凡的面前，上面有着许多图标，明显是一个迷你版的峡谷。
“这些被圈起来的地方，是怎么回事？”杨小凡指着地形图上被圈起来的地方道。
“这是已经有人居住的地方，只有这个区域，还有几座闲置洞府可以选择。”
这个区域靠近风口边，不能藏风聚气，这样的洞府还不如玄级学院的修炼环境。
杨小凡面露寒色，目光在地形图上扫视了一圈，定格在了一个区域，那里还有闲置的两座洞府。
在这两座闲置的洞府中间，还有一座洞府，应该是整个区域的最好位置。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人选择这两座闲置洞府。
“我要这座洞府！”杨小凡指着其中一座闲置洞府淡淡说道。
“你最好是放弃这座洞府。”长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愠怒，看在杨小凡是新人的份上，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为什么？”杨小凡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名长老。
“马褚不喜欢有人影响到他的修炼，劝你三思！”
马褚，是天级学员中的第一人，听说他已经在冲击极丹境，只要冲击成功，就可以接替傅佥的院长之职。
杨小凡算是明白这两座洞府为何会闲置了。
“谢谢提醒，我就选择这座洞府，把洞府令牌给我吧。”杨小凡才不管什么马褚，他急需一座上好洞府冲击先天境。
“你确定？”
“是的！”
“希望你能活到马褚回来的时候。”
杨小凡接过洞府令牌，离开了登记处，径直赶往了自己选定的洞府。
穿过演武场顺着山路，直奔西北区域，这让树林中的六名天级学员脸色大变。
“他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是选了马褚师兄洞府两边的闲置洞府？”
“这小子不是得了失心疯吧，连马褚师兄的地盘都敢染指。”
“快，我们去阻止他，不能让他住进去。”
洞府大门外，是一个宽大的平台，不论是修炼还是其他，都非常适合。
这里的灵气远比之前的地方高出数百倍，不愧为天级学员居住的区域。
“杨小凡，你好大的狗胆，竟然选择这座洞府。”
六名天级学员呼啦啦追了上来，其中一名男子大喝一声。
杨小凡站在洞府前，目光平静如水，仿佛没听见身后那六人的呵斥。
他抬头看了看洞府上方的山崖，那里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
这样的修炼环境，正是他突破先天境所需的。
“杨小凡，你聋了吗？马褚师兄的地盘你也敢碰，是不是活腻了？”中间那名男子见杨小凡不理睬，声音更加尖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杨小凡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六人，淡淡道：“洞府是学院分配的，谁住进去，似乎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你……”那男子被杨小凡的话噎住，脸色涨红，怒道：“你一个易髓境的废物，也配住在这里？马褚师兄回来，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杨小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马褚回来又如何？他若真有本事，大可以来找我。至于你们……”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若是再聒噪，我不介意让你们也尝尝废物的滋味。”
那六人闻言，脸色骤变。
杨小凡虽然只是易髓境，但他的名声早已传遍学院，连曲胤那样的高手都死在他手里，谁敢小觑他？
“你……你别嚣张！马褚师兄不会放过你的！”那男子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狠话，带着其余五人匆匆离去，显然不敢再与杨小凡正面冲突。
杨小凡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推开洞府的大门。
洞府内宽敞明亮，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体内的真气在灵气的滋养下蠢蠢欲动。
“这里倒是个修炼的好地方。”杨小凡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他心中清楚，马褚不会轻易放过他，但他并不在意。
百朝之战在即，他需要尽快突破先天境，才能在接下来的争斗中占据一席之地。
至于马褚，若是敢来挑衅，他不介意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杨小凡闭上眼睛，心神沉入混沌世界。
神秘大树在灵气的滋养下愈发繁茂，枝条伸展，仿佛要撑破整个空间。
他心念一动，混沌饕餮炉浮现而出，将之前从宝库中搜刮的灵药和材料一一炼化。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洞府外的风声、鸟鸣声渐渐远去，杨小凡的世界只剩下灵气的流动和真气的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杨小凡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感受到体内的真气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随时可能突破。
“是时候了。”杨小凡低声自语，随即从怀中取出那六枚五品丹药，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瞬间化为磅礴的药力，冲击着他的经脉。杨小凡咬紧牙关，运转功法，将药力引导至丹田。
混沌世界中的大树疯狂生长，枝条如龙蛇般舞动，将药力尽数吸收。
“轰！”
一声巨响在杨小凡体内炸开，他的气息瞬间暴涨，直接从易髓境九重突破到了先天境一重！
“终于突破了！”杨小凡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欣喜。
境界还在不断攀升，最终稳定在了先天境二重。
先天境的突破，意味着他的实力将迎来质的飞跃。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巩固境界时，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第293章 新的变化
“杨小凡，滚出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洞府外响起，带着浓浓的杀意。
杨小凡眉头一皱，缓缓站起身，走出洞府。只见洞府外的平台上，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他。
“马褚？”杨小凡淡淡问道。
“正是！”那男子冷哼一声：“你胆子不小，竟敢占我的地盘。”
杨小凡笑了笑，道：“洞府是学院分配的，何来占你地盘一说？”
马褚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声音冰冷：“少废话！今日你若不自废修为，滚出这里，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杨小凡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你要战，那便战。不过，我劝你一句，别自取其辱。”
“狂妄！”马褚怒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冲向杨小凡。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体内真气涌动，迎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错，拳风呼啸，气浪翻滚。周围的树木被震得枝叶纷飞，地面也被踩出深深的裂痕。
“砰！”
一声闷响，马褚被杨小凡一拳震退数步，脸色骤变。他没想到，杨小凡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你……你突破了先天境？”马褚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小凡。
杨小凡淡淡一笑：“现在才知道，未免太晚了。”
马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就算你突破了又如何？我马褚今日必杀你！”
话音未落，他再次冲了上来，拳风如雷，气势惊人。
杨小凡目光一冷，体内真气爆发，一拳轰出。
“轰！”
两人的拳头在空中碰撞，气浪席卷四周。马褚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马褚艰难地爬起来，眼中满是惊恐。
杨小凡冷冷地看着他，淡淡道：“井底之蛙，岂知天地之大？”
马褚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他咬了咬牙，转身狼狈逃窜，再也不敢停留。
杨小凡看着马褚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洞府。
他继续盘坐在洞府中，周身灵气缭绕，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
他的修为刚刚突破，体内的真气如江河奔涌，却又如薄冰般脆弱，稍有不慎便会崩裂。
此刻，他正闭目凝神，稳固境界，积累更多的底蕴。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修炼之时，神魂之所中那漆黑的文字突然开始分裂，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开来。
杨小凡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饕餮真经竟然晋级了！”他低声喃喃，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突破先天境后，饕餮真经竟自行演化，新的文字浮现出来，比之前的功法更加玄奥莫测。
杨小凡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这饕餮真经，真的是人类所创吗？”
他曾在仙界纵横多年，见识过无数功法，却从未见过如此鬼神莫测的存在。
即便是他之前修炼的功法，与饕餮真经相比，也显得黯然失色。
“物可物，非常物，万物为用，唯吾独尊！”那漆黑的文字在他耳边回荡，仿佛仙域圣乐，震得他心神俱颤。
杨小凡不敢怠慢，立即按照新功法的指引运转饕餮真经。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体内爆发，洞府内的灵气瞬间被吞噬一空，甚至连空气中的微薄灵气也被抽干。
更令人惊骇的是，混沌饕餮炉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原本古朴的神炉，此刻竟化作一座地狱熔炉，炉中窜出一团诡异的魔焰。
被吸入的灵气经过魔焰煅烧，竟凝练成一种前所未有的高纯度灵液。
杨小凡目瞪口呆，他曾是仙君，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变化。
混沌饕餮炉与饕餮真经的晋升，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混沌饕餮炉，究竟是何来历？”杨小凡心中疑惑重重。
他隐隐觉得，这神炉绝非九华仙域之物，或许来自更高层次的世界。
洞府内的灵气已被吞噬殆尽，杨小凡不得不从外界抽取灵气。
方圆数万米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汇聚在他的洞府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灵气漩涡。
这一异象立刻引起了皇家学院的震动，无数学员走出房间，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惊骇。
“天级区域有人在冲击极丹境吗？”一位核心导师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切只是杨小凡在稳固修为而已。
洞府内，杨小凡的神识探入混沌饕餮炉，却被一股滔天魔焰逼退。
那漆黑的洞口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杨小凡心中愈发震撼，愈发觉得这神鼎来历非凡。
他深吸一口气，将二十多滴高纯度灵液倒入体内。
刹那间，一股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体内肆虐。
杨小凡咬紧牙关，强忍着痛苦，任由灵液冲刷他的经脉、骨骼。
这几个月来，他吞服了大量丹药，体内积累了无数杂质。
此刻，这些杂质被灵液强行逼出，化作黑色的污泥，顺着毛孔排出体外。
混沌世界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雾蒙蒙的世界逐渐清晰，神秘大树在灵树碎片的滋养下愈发高大，根茎深深扎入混沌世界深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牢牢锁住。
金色神魂之所也在不断扩张，神魂之力愈发磅礴。
三百六十五座窍穴如同独立的小世界，储存着海量的真气。
杨小凡甚至感觉到，自己只需借助足底涌泉穴，便能凌空飞行。
不知不觉间，七八天过去了。
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洞府内顿时掀起一阵狂风，四周墙壁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承受不住他体内澎湃的力量。
“洗髓伐毛，终于完成了。”杨小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皮肤白皙如玉，宛如新生婴儿般细腻。
他走进洗漱室，将身上的污垢清洗干净，整个人焕然一新。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闭关的这段时间，皇家学院已经闹翻了天。
灵气被抽干，导致许多学员无法修炼，甚至有几名天字号学员因突破失败而怒火中烧。
“等他出关，一定要让他好看！”有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杨小凡对此一无所知，他盘坐在洞府中，思索着接下来的修炼计划。距离百朝之战还有不到两个月，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第294章 你怎么来了
“突破先天境后，终于可以动用一些仙人手段了。”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诡异的印记浮现出来，正是仙纹。
然而，仙纹刚刚成型，四周空间便传来剧烈的轰鸣，洞府摇摇欲坠。杨小凡急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脸色凝重。
“凡界的法则，无法承受完整的仙纹。”他低声喃喃，心中了然。
尽管如此，他并未气馁。
即便无法刻画完整的仙纹，残缺的仙纹也足以成为他的杀手锏。
“极丹境又如何？只要智谋得当，未必不能一战。”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杨小凡推开石门，走出洞府，外面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半个月的闭关，他的境界已经稳固在先天境二重巅峰，伯拳和追魂刀法的威力也有了显着提升。
尤其是追魂刀，第二式虽未大成，但第一式已臻至小成境界。
他站在平台中央，手中握着太凡刀，刀锋寒光凛冽，仿佛能撕裂苍穹。
太凡刀经过他七天的精心打造，终于晋升为罡器，刀气四溢，周围的石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刀痕。
杨小凡闭目凝神，整个人仿佛与太凡刀融为一体，刀意弥漫，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柄刀。然而，就在他准备挥刀斩下的瞬间，山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杨小凡，你害得老子没能突破先天境七重，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一个满脸杀意的男子带着二十多名天级学员冲了上来，气势汹汹。
杨小凡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刚出关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找上门来，显然是早有预谋。
“我们之间有仇？”杨小凡淡淡问道，目光扫过这群人，发现他们面孔陌生，显然与自己并无恩怨。
“你掠夺走了大家的灵气，今天不杀你，难消心头之恨！”领头的男子名叫袁沙田，是前年晋升天级学员，实力不俗。
他原本即将突破先天境七重，却因灵气被杨小凡抽干而功亏一篑，心中怨气冲天。
杨小凡冷笑一声：“灵气本是无根之物，谁有本事谁取。你若不服，大可自己来抢。”
袁沙田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少废话！你掠夺了本属于大家的灵气，你就是皇家学院的一颗毒瘤，今天必须铲除你！”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淡淡道：“你们不过是曲胤的一个走狗罢了，何必找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袁沙田等人脸色一变，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曲胤虽已伏诛，但他们曾受其恩惠，心中难免有怨气。
此刻被杨小凡一语道破，顿时恼羞成怒。
“杨小凡，休得胡说八道！”袁沙田怒吼一声，长剑出鞘，先天境六重的气势瞬间爆发，真气化形，卷起层层气浪，直逼杨小凡。
杨小凡站在原地，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幕，将袁沙田的攻势轻松挡下。
他冷冷一笑：“一起上吧，我没有时间和你们磨叽。”
袁沙田等人闻言大怒，纷纷出手。
二十多名天字号学员同时发动攻击，真气化作刀剑、猛兽，铺天盖地般向杨小凡袭来。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混沌真气猛然爆发，三百六十五个窍穴同时苏醒。
刹那间，天地间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一条金色神龙凭空出现，盘旋在杨小凡头顶，散发出浩瀚的龙威。
“这……这是神龙！”袁沙田等人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神龙仰天长啸，龙威浩荡，整个平台都在颤抖。
皇家学院的学员纷纷跑出课堂，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震撼。
“天哪！那是神龙吗？”有人惊呼道。
“杨师兄果然是天纵奇才！”沈安旭等人兴奋不已，眼中满是崇拜。
神龙持续了三个呼吸的时间，随后消散于无形。
杨小凡手中的太凡刀猛然斩下，刀光如电，瞬间将袁沙田等人的头颅斩下。
鲜血喷涌，尸体倒地，杨小凡却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收起太凡刀，转身回到洞府，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两天后，杨小凡收到了一封来自弘兴王的书信，邀请他三日后参加皇宫的答谢宴。
杨小凡本不想抛头露面，但考虑到弘兴王的身份，只得答应。
他走出洞府，来到上官月的院落。
上官月一身白衣，气质清冷，见到杨小凡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来了？”她轻声问道。
“三日后皇宫有场宴会，我想带你一同前往。”杨小凡淡淡道。
上官月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你这是怕我因此生气吗？”
杨小凡摸了摸鼻子，并没有否认。
两人站在院外，气氛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墙头传来：“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杨小凡抬头，只见梁雨晴站在墙头，目光如刀，直逼而来。
杨小凡和上官月正说着话，谁也没注意到梁雨晴何时出现的。
她那张冷冰冰的脸，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死人，眼神如刀，直直刺向杨小凡。
“师父！”上官月赶紧上前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梁雨晴的声音冷得像冰，又道：“我早就告诉过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杨小凡皱了皱眉，心里一阵不悦。
要不是看在上官月的份上，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连曲胤都死在他手里，区区一个梁雨晴，他根本不放在眼中，可他知道，杀死梁雨晴容易，上官月却会因此恨他一辈子。
“是我来找她的，跟她没关系。”杨小凡冷冷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梁雨晴的脸色更加阴沉，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抖，杀气四溢：“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胆敢来此，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杨小凡冷笑一声：“真是搞笑！我想去哪儿，还轮不到你来管。”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场大战。
上官月站在中间，左右为难，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你真以为杀了曲胤，就可以天下无敌了？”梁雨晴的声音里带着讥讽，一脸不屑地看着杨小凡：“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下墙头，直奔杨小凡而来。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出手，上官月却突然挡在他面前，双手张开，拦住了梁雨晴。
第295章 你今天死定了
“师父，放过他吧！”上官月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梁雨晴的脸色更加难看，手中的拂尘举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盯着上官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忘了师父说过的话了？”
上官月低下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声音微弱：“弟子不敢。”
梁雨晴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有什么好？到处惹是生非，得罪了那么多人，迟早会死在仇家手里。师父是为你好，早点斩断情根，免得将来伤心。”
上官月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站着，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杨小凡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烦躁。冷冷看了梁雨晴一眼，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老女人，今天的事我记下了。我不杀你，是看在月儿的面子上，别以为我真没手段对付你。”
说完，他大步离去，背影显得格外孤傲。
上官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她知道，杨小凡是为了她才忍下这口气，可她却无能为力。
梁雨晴看着杨小凡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她转头看向上官月，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你为了他，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
上官月低着头，声音微弱：“师父，他……他也是被逼无奈的。”
梁雨晴冷笑一声：“被逼无奈？他得罪了那么多人，迟早会把自己害死。你跟着他，只会被他拖累。”
上官月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站着，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杨小凡离开后，心情烦躁，直接去了地级学院区域，找到沈安旭。
“旭子，陪我去喝酒！”杨小凡一把拽起沈安旭，拉着他离开了皇家学院。
两人来到京都城内的一品天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杨小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沈安旭也跟着喝了一杯。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沈安旭小心翼翼地问道。
杨小凡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喝酒。沈安旭见状，也不再问，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十几壶酒下肚，杨小凡的脸色依旧平静，沈安旭却有些撑不住了。
他撸起袖子，大着舌头说道：“大哥，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替你出气！”
杨小凡抬起头，正要开口，突然目光一凝，看向楼梯口。
一个中年男子缓缓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把羽毛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的模样看起来很普通，但杨小凡却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旭子，你去一楼等我。”杨小凡低声说道。
中年男子走到杨小凡面前，坐下后拿起酒壶，替他斟了一杯酒。
“杨公子，老夫敬你一杯。”中年男子笑着说道，一饮而尽。
杨小凡端起酒杯，冷冷道：“你是康宁王的人？”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杨公子果然聪明。老夫黄峪，外界尊称我一声黄军师”。”
杨小凡放下酒杯，淡淡道：“康宁王真看得起我，连军师都派来了。”
黄峪笑了笑，继续给杨小凡倒酒：“本是康宁王亲自前来相邀，可惜公务在身，这才让老夫走一趟。”
杨小凡冷笑一声：“大家都不是傻子，有话还是直说吧。”
黄峪放下酒壶，正色道：“柳公子，只要你不再插手皇室之事，康宁王愿意推荐你进入逸云门，成为修炼界的一员。”
杨小凡挑了挑眉：“逸云门？听起来很有诱惑力。”
黄峪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以杨公子的天赋，困在这贫瘠的世俗界实在太可惜了。”
杨小凡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如果我不答应呢？”
黄峪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杨公子，拒绝康宁王，后果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就不为你的那些家人考虑一下吗？”
杨小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整个一品天下的气温仿佛骤然下降。
他站起身，冷冷看了黄峪一眼，转身离去。
黄峪坐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
要说大巴皇朝最让杨小凡放心不下的，只有上官家。
他无父无母，从小在上官家长大，这份恩情，他永生难忘；威胁他的家人，等于触了他的逆鳞。
“我记住你今天这番话了。”杨小凡的声音冷得像冰，道：“上官家要是死了一人，我会算在康宁王府的头上。”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踏出酒楼的那一刻，身上的寒意瞬间消散，恢复了那副阳光少年的模样。
沈安旭跟在后面，默默陪着他走，一句话也没问。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百灵轩。
费思妍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杨小凡拿出一枚疗伤丹，递给她：“费姐，这是我炼制的疗伤丹，对你伤势的恢复有帮助。”
费思妍接过丹药，眼神一亮：“这丹药是你炼制的？”
杨小凡点了点头：“希望费姐替我保密。”
费思妍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惊讶：“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两人寒暄了几句，杨小凡起身告辞。
从费思妍口中，他得知蕴宝斋的使者叫吕峰，是逸云门的外门弟子，背景不小。
离开百灵轩时，天色渐渐昏黄。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杨小凡带着沈安旭，朝皇家学院走去。
刚走不远，几道黑影从暗处窜出，尾随在他们身后。
“大哥，有人跟踪我们。”沈安旭低声说道。
杨小凡冷笑一声：“你先回学院，我来应付他们。”
沈安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离开，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杨小凡。
等沈安旭走远，杨小凡放慢脚步，身后的黑影迅速逼近。
二十多名高手将他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蕴宝斋的首席丹师蒋卓辉。
“杨小凡，你今天死定了！”蒋卓辉咬牙切齿地说道。
杨小凡面无表情，冷冷扫过众人：“你们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蒋卓辉一挥手，二十多人同时冲了上来。杨小凡手握太凡刀，刀气吞吐，刀意弥漫。
“追魂刀法第一式！”杨小凡低喝一声，太凡刀凌空斩下。
刀气如风暴般席卷，瞬间撕裂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人。
蒋卓辉脸色大变，急忙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杨小凡的刀法如同鬼魅，每一刀都精准无比，刀光所过之处，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快散开！”蒋卓辉大喊，但为时已晚。杨小凡的刀气已经封锁了四周，众人避无可避。
“给我死！”杨小凡的声音冷得像冰，刀光如银河般倾泻而下。
蒋卓辉拼尽全力抵挡，但依旧被刀气震得连连后退。他手中的兵器断裂，衣衫破烂，狼狈不堪。
第296章 炼化真人傀儡
“杨小凡，你好狠！”蒋卓辉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恨意。
杨小凡冷冷一笑：“大家彼此彼此。”
蒋卓辉怒吼一声，眼中充满了怨毒之色。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垫背。”
杨小凡手中的太凡刀高举，刀光如虹，迸发出妖异的光芒，仿佛要将这片天地撕裂。头顶上，骇浪翻滚，隐隐凝聚成一尊远古神象的虚影，咆哮着冲向苍穹。
压力，无边无际的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蒋卓辉喘不过气来。他的信心开始动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
“出手！”蒋卓辉咬牙低喝，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他知道，再等下去，自己的斗志会被彻底击溃。
长剑一挥，无数朵鬼火般的火焰在空中闪烁，墨绿色的火光如同幽灵般扑向杨小凡。
“给我破！”杨小凡冷喝一声，太凡刀猛然劈下。
刀光如电，瞬间将那些鬼火斩得粉碎，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夜空中。
“跟我比玩火？”杨小凡冷笑一声，不退反进，直奔蒋卓辉而去。
他非常清楚，真正的威胁并非蒋卓辉，而是那四名康宁王派来的高手。
混沌丹田中涌出一股炙热的能量，四周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蒋卓辉的动作骤然迟缓，脸色大变：“这是什么力量？竟然能影响空间！”
杨小凡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一团滔天的火焰从天而降，瞬间将蒋卓辉包裹。这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从混沌饕餮炉中涌出的魔焰，沾染之后，根本无法熄灭。
“啊啊啊……”蒋卓辉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火焰中迅速干瘪，精华被混沌饕餮炉不断抽取，化作一滴滴液体。
与此同时，那四名高手对视一眼，各自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傀儡丹！”杨小凡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这种丹药的记载，服用者会变得刀枪不入，实力暴涨，但代价是失去理智，沦为杀戮机器。
然而，这四人吞下傀儡丹后，并未失去理智，反而气息暴涨，身体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鱼鳞般的黑色鳞甲，宛如披上了一层厚重的铠甲。
“吼！”四人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音如同野兽般嘶哑。
他们的境界瞬间攀升至巅峰先天境，手中的长枪散发出浓郁的魔气，直指杨小凡。
“魔枪！”杨小凡眉头紧锁，心中暗惊。
这些长枪上蕴含的魔气极为浓郁，显然与魔族有关。他没想到，康宁王竟然与魔族勾结，炼制出如此可怕的死侍。
杨小凡不敢怠慢，身形一闪，率先出手。
太凡刀划破长空，刀光如电，直奔其中一名真人傀儡而去。
“锵！”刀光与魔枪碰撞，火花四溅。
杨小凡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太凡刀竟未能破开对方的防御。
“好坚硬的鳞甲！”杨小凡心中暗惊，身形急速后退，避开四杆魔枪的围攻。
四名真人傀儡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逼得杨小凡险象环生。
“伯拳！”杨小凡低喝一声，混沌真气喷涌而出，拳劲化作一尊万古凶兽，直奔四名真人傀儡而去。
“轰！”拳劲撞击在四名真人傀儡的胸口，震得他们连连后退，胸前的鳞甲碎裂了几片，却并未造成致命伤害。
“这怎么可能！”杨小凡心中骇然。他的伯拳足以轰杀一般的先天境九重，却只能震碎几片鳞甲，这些真人傀儡的防御简直恐怖至极。
四名真人傀儡稳住身形，再次扑了上来，他们的攻击愈发狂暴，魔枪挥舞间，带起阵阵腥风。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闪避，同时祭出毫眸，神识如水银般渗入真人傀儡的体内。
“找到了！”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终于在后颈下三寸的位置发现了真人傀儡的命门。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一名真人傀儡身后，太凡刀猛然劈下。
“咔嚓！”刀光精准地劈中命门，真人傀儡的后背裂开一道细缝，黑色的毒汁喷涌而出。
“吼！”真人傀儡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最终轰然倒地。
杨小凡如法炮制，迅速解决了另外三名真人傀儡。毒汁喷洒在地面上，腐蚀出一片片焦黑的痕迹，连石头都被融化。
“幸好今晚只来了四名真人傀儡。”杨小凡长舒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若是康宁王派来一支傀儡大军，他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混沌饕餮炉突然不受控制地飞出，悬浮在真人傀儡的尸体上方。
“这……”杨小凡瞳孔一缩，只见混沌饕餮炉中涌出一股诡异的吸力，将真人傀儡体内的毒汁尽数吞噬。
“轰！”混沌饕餮炉猛然一震，炉体上的纹路亮起，仿佛在吸收这些毒汁的力量。
杨小凡心中震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混沌饕餮炉中突然涌出一股磅礴的能量，直接注入他的体内。
“这是……真人傀儡的力量！”杨小凡只觉得体内真气暴涨，境界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扫过四周。
峡谷中一片狼藉，蒋卓辉和四名真人傀儡的尸体横陈在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康宁王，这笔账，我记下了。”杨小凡冷冷一笑，收起太凡刀。
阴云笼罩的山谷间，四具真人傀儡的尸骸横陈地面。
杨小凡屏息凝神，指尖在距尸体三寸处停滞——那层泛着青芒的尸毒正腐蚀着周遭草木，转瞬便在地面蚀出碗口大的凹坑。
丹田处忽有异动，混沌饕餮炉破体而出，炉体上铭文次第亮起，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上古饕餮法相。
杨小凡瞳孔骤缩，眼见那法相张口一吸，四具毒尸化作黑烟没入炉中。
炉内魔焰翻涌，隐约传出百鬼哭嚎之声，待得魔焰褪去，四滴墨汁般的液体悬于混沌世界上空，与周遭灵液泾渭分明。
“这毒液……”杨小凡以神识触碰的刹那，混沌世界竟掀起惊涛骇浪。
混沌世界的壁垒剧烈震颤，混沌区域忽地裂开道缝隙，将四滴毒液尽数吞没。
待得天地重归平静，丹田处传来刺骨寒意，经脉中流淌的真气竟带上一丝幽蓝光晕。
破晓时分，杨小凡收刀入鞘。
五十丈外的断崖上，一道百丈刀痕贯穿山体。
裂缝深处渗出缕缕黑雾，所过之处山石尽成齑粉。
他探手摄来一缕毒雾，那雾气在掌心凝成米粒大小的墨珠，忽地没入皮肤消失不见。
“原来如此。”神识内视之下，太荒世界混沌区域已开辟出方圆三丈的毒沼，腐骨草在沼中摇曳生姿。
杨小凡恍然，昨夜吞噬的毒液竟化作一方毒域，与混沌世界形成微妙平衡。
第297章 你……你别过来
杨小凡刚刚出现在自己洞府之时，远处忽然出现两道人影，正朝着他这边疾驰而来。
一男一女，男子面容陌生，女子正是迟艾卜之女，迟暮嫣。
她怎么会出现在天级学院区域？这实在有些诡异。
与她同行的男子又是谁？
杨小凡心中略感疑惑，但并未多想，或许他们只是路过而已。他不再理会，径直回到了平台上。
刚准备进入洞府，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小凡停下脚步，转身望去，只见迟暮嫣与那名男子已经登上了他的平台。
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自警惕。
在皇家学院中，杨小凡的朋友寥寥无几，绝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前来拜访。来找他的，多半是仇敌。
迟暮嫣见到杨小凡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充满了仇恨，仿佛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将他撕碎。
“你们找我？”杨小凡试探性地问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戒备。
“你就是杨小凡？”迟暮嫣身旁的年轻男子冷冷开口，身穿白色长袍，显然是天级学员。
男子的修为不低，先天境八重，迟暮嫣何时攀上了这样的天级学员？
“如假包换。”杨小凡淡淡回应，没有隐瞒的必要。
迟暮嫣既然在他身边，显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立刻跪下，给我的女人磕头认错，我还可以考虑留你一命。”男子语气冰冷，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杨小凡闻言，脸色微微一沉。
昨晚他才斩杀了一名先天境九重的强者，眼前这区区先天境八重的家伙，竟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真当他是个软柿子？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不远处几座洞府中，迅速掠来五六名学员，站在平台一侧，冷眼旁观，显然是想看热闹。
“闻喜鸣？这小子什么时候惹到他了？”有人低声议论。
杨小凡这才知道，眼前这男子名叫闻喜鸣，是老牌的天级学员。
“我好像与你们没有仇怨吧？”杨小凡目光冰冷，直视闻喜鸣，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我女人想要你死，就这一点足矣。”闻喜鸣语气霸道，仿佛杨小凡的生死早已掌握在他手中。
迟暮嫣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开口，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小凡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讽，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迟暮嫣，想必是你父亲告诉你，他死在我手里，所以你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换，想要取我的性命，对吗？”杨小凡语气平静，却直指要害。
迟暮嫣脸色一变，显然被杨小凡说中了心事。
杨小凡离开锦江城前，曾给迟艾卜送去一封书信。
那时，迟艾卜已经意识到自己难逃一死，临死前飞鸽传书给迟暮嫣，让她替自己报仇。
然而，以迟暮嫣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杀死杨小凡。为了报仇，她不惜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筹码，换取天级学员的帮助。
“杨小凡，你害死我父亲，今天我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迟暮嫣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杨小凡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哈哈……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
他从未想过斩草除根，毕竟迟暮嫣与他并无深仇大恨，然而，如今她主动找上门来，事情便不再简单。
“闻师兄，只要替我杀了他！以后，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迟暮嫣声音尖锐，眼中满是疯狂。
闻喜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摸了摸迟暮嫣的脸颊，目光却始终盯着杨小凡：“杨小凡，听到没有？我的女人要你死，你还是自尽吧！”
杨小凡目光一冷，杀意瞬间弥漫开来。
“就你们，也想让我自尽？”
话音未落，杨小凡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直奔闻喜鸣而去！
“杨小凡，你今日插翅难飞！”闻喜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手中的青锋长剑闪烁着刺目的寒芒。
他的身后，十几名皇家学院的弟子也纷纷亮出兵器，目光中满是敌意。
杨小凡冷冷一笑，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配让我自尽？”
闻喜鸣脸色一沉，怒喝道：“杨小凡，你别太嚣张！今日你若不自行了断，我便让你生不如死！”
杨小凡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手中的太凡刀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心意。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闻喜鸣面前，太凡刀带着凌厉的刀芒，直劈而下。
闻喜鸣大惊失色，急忙举剑格挡。
然而，杨小凡的刀势太快，太猛，青锋长剑刚刚抬起，太凡刀已斩在他的剑身上。
“咔嚓！”
一声脆响，青锋长剑应声而断，闻喜鸣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怎么可能！”闻喜鸣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断剑，心中涌起一股恐惧。他从未想过，杨小凡的实力竟如此恐怖。
杨小凡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太凡刀再次挥出，刀光如电，直取闻喜鸣的咽喉。
闻喜鸣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向一旁闪避，然而还是慢了一步。刀锋划过他的肩膀，带起一片血花。
“啊！”闻喜鸣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周围的弟子见状，纷纷冲上前来，试图围攻杨小凡。然而，杨小凡的身影如同鬼魅，刀光闪烁间，已有数人倒地不起。
“杨小凡，你找死！”闻喜鸣怒吼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瞬间，他的气息暴涨，实力竟提升到了先天境九重！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杨小凡冷笑一声，手中的太凡刀猛然一震，刀锋上的寒光更加凌厉。
闻喜鸣不再废话，挥剑冲向杨小凡，剑光如虹，气势惊人。然而，杨小凡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剑光即将触及杨小凡的瞬间，太凡刀突然挥出，刀光如电，瞬间撕裂了闻喜鸣的剑势。
“噗！”
刀锋划过闻喜鸣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闻喜鸣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砰！”
闻喜鸣的身体重重倒地，气息全无。
周围的弟子见状，纷纷惊恐后退，再也不敢上前。杨小凡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滚！”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转身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在山林中。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目光落在远处的迟暮嫣身上。
迟暮嫣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她没想到，杨小凡的实力竟如此恐怖，连闻喜鸣都不是他的对手。
“杨小凡，你……你别过来！”迟暮嫣颤抖着后退，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杨小凡冷冷一笑，缓步走向迟暮嫣，声音冰冷如霜：“迟暮嫣，你父亲罪有应得，我本不想杀你。但你既然自己找死，我便成全你。”
第298章 还要抓我吗
迟暮嫣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脏。
“噗！”
鲜血喷涌而出，迟暮嫣的身体缓缓倒下，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恨。
杨小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尸体，淡淡道：“自作孽，不可活。”
他将两人的尸体丢下山崖，随后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三日后，杨小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走出洞府，朝着上官月的院落走去。
上官月早已在院外等候，见到杨小凡，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轻声道：“你来了。”
杨小凡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上官月身上。
今日的她穿着一袭紫色长裙，身姿婀娜，肌肤如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得既俏皮又妩媚。
“让你久等了。”杨小凡微微一笑，伸手牵起上官月的手。
上官月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轻轻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皇家学院外走去。路上，无数人驻足观望，目光中满是羡慕与嫉妒。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人低声赞叹。
杨小凡与上官月并未理会周围的议论，默默赶路。刚出学院，弘兴王派来的马车已等候多时。
“柳公子，请！”一名虎背熊腰的男子上前行礼，态度恭敬。
杨小凡点了点头，与上官月一同登上马车。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车内，上官月微微低头，脸上带着一丝羞涩。杨小凡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别紧张，一切有我。”
上官月轻轻“嗯”了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杨小凡先下车，随后伸出手，扶着上官月走下马车。
宫门外，无数目光聚集在两人身上，上官月的绝美容颜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甚至连一些世家公子也忍不住上前搭讪。
“这位姑娘，不知如何称呼？”一名身着华服的青年走上前来，目光炽热地看着上官月。
上官月微微皱眉，挽住杨小凡的胳膊，淡淡道：“我已有了夫君，不便告知。”
她的话说得很是委婉，并不想让别人下不来台。
青年脸色一僵，目光落在杨小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两人相对而视！
杨小凡神色淡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果然，总有些不长眼的家伙，喜欢跳出来自取其辱。
“杨小凡，我知道你与上官月之间并无夫妻之实，只要你与她解除婚约，日后在京都，我叶传彰就是你的靠山。”叶传彰语气傲慢，仿佛施舍一般。
杨小凡闻言，不禁轻笑出声：“就你？”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大言不惭，即便是当今帝皇，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一个官宦子弟算什么东西？
“我知道你与康宁王有些过节，凭我父亲与康宁王的关系，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帮你化解这段恩怨。”叶传彰自信满满，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杨小凡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冷淡：“给你三息时间，立刻、马上给我消失。”
他懒得与这种蝼蚁多费口舌，杀他，嫌脏了自己的手。
“杨小凡，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跟叶公子说话，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人群中一名世家公子跳了出来，指着杨小凡的鼻子呵斥。
杨小凡依旧面无表情，冷冷道：“还有一息。”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不少人朝这边投来目光。
大多数人只听说过杨小凡的名声，却未曾亲眼见过他的手段。
毕竟，见过他出手的人，大多已经死了。
“听说就是这个小子，治好了帝皇？”几名大臣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扫过杨小凡。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我还以为他有三头六臂呢！”有人嘲讽道。
叶传彰见杨小凡无动于衷，脸色逐渐阴沉。
又有几名世家公子走上前来，站在他身后，显然是要为他撑腰。
“啪！”
突然，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叶传彰的身体已经倒飞出去，口中喷出十几颗牙齿，鲜血洒了一地。
杨小凡出手了，干脆利落。
“三息，不多不少。”杨小凡冷冷道。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杨小凡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而且对方还是对六部尚书的公子！
“砰！”
叶传彰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痛苦地哀嚎着。
“少爷！”几名侍卫慌忙上前扶起他，脸色惊恐。
“给我杀了他！”叶传彰歇斯底里地吼道，完全失去了理智。
侍卫们不敢违抗命令，拔出兵器，直扑杨小凡而去。
“找死！”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太凡刀出鞘，刀光如电。
“嗤嗤嗤……”
几声轻响，五名侍卫的身体骤然停滞，脖子上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血线，随即倒地身亡。
一刀斩杀五人，干净利落！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慑住了。
杨小凡竟敢当众杀人，简直胆大包天！
“杨小凡，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杀人！来人，将他拿下！”萧驰野突然出现，身后跟着一队重甲士兵，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杨小凡冷笑一声，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他杀人后才现身，未免太过巧合。
“都给我住手！谁敢动他一下试试！”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弘兴王刘寰宇带着一队重甲士兵赶到，与萧驰野的人马对峙。
“弘兴王，你打算包庇此人吗？杨小凡当众杀人，无视皇权，按律当斩！”萧驰野厉声喝道。
刘寰宇嗤之以鼻：“萧驰野，无视皇权的是你吧？是他们先动手，杨小凡不过是自保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萧驰野脸色阴沉，冷冷道：“弘兴王，我不与你争辩。杨小凡伤了刑部尚书之子，又杀了多名侍卫，这是铁证，谁也无法反驳。”
杨小凡忽然开口，语气淡然：“萧侍郎，不知令郎的身体近来可好？”
萧驰野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的独子曾被杨小凡废掉，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杨小凡，我要你死！”萧驰野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杨小凡冷笑：“就凭你这个垃圾？”
萧驰野再也按捺不住，拔剑直指杨小凡，怒喝道：“杨小凡，受死！”
“萧侍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门前动手伤人，按律当斩！”刘寰宇厉声喝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杨小凡三言两语便将萧驰野激怒，逼他动手，反而让自己陷入了被动。
“萧侍郎，现在你也触犯了律法，还要继续抓我吗？”杨小凡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
萧驰野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
第299章 高恒云的计谋
就在这时，宫门缓缓打开，一名太监高声宣召：“帝皇召见，请所有人进入大殿！”
众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整理衣冠，朝大殿走去。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杨小凡与刘寰宇并肩而行，上官月默默跟在身后。三人踏入宫中，杨小凡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杨公子，请跟我走。”一名小太监恭敬地引路，将杨小凡带到最上首的位置。
众人见状，纷纷露出不满之色。
“他一个小小的贱民，凭什么与帝皇平起平坐？”有人低声抱怨。
杨小凡却毫不在意，坦然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仿佛在俯瞰一群蝼蚁。
君臣有别，杨小凡端坐于高位之上，此举显然有违君臣之礼。
只不过，这是帝皇的安排，众臣虽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公然指责，只能在底下低声议论。
对他们而言，君臣之礼重于天。
但在杨小凡眼中，众生平等，并无君臣之分。
“气煞老夫！待帝皇来了，定要参他一本！小小年纪，竟敢无视君主之礼！”一名魁梧老者拍案而起，满脸怒容。
“中书令大人，何必与一个小娃儿一般见识？”一旁有人劝道。
大巴皇朝，左右宰相并立，首辅大人在左，中书令大人在右。在他们眼中，杨小凡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成不了大气候，迟早会陨落在京都。
“没错，小小年纪，仗着些邪门歪术，博得帝皇欢心，迟早会原形毕露。”大半官员纷纷附和，显然站在中书令大人一边。
提及中书令大人，杨小凡早有耳闻。他是鲍家家主的亲弟弟，鲍皁是他的堂侄。难怪他对杨小凡如此敌视。鲍皁修为被废，鲍家对杨小凡恨之入骨。
面对众人的指责，杨小凡却置若罔闻，与上官月低声交谈，仿佛外界的一切与他无关。
这番态度，反倒让那些想要激怒他的人更加恼火。
他们本想借此机会发难，让杨小凡难堪。谁知杨小凡油盐不进，任你冷嘲热讽，我自岿然不动。有本事便上来一战，杨小凡不介意多杀几个。
靠嘴皮子逞能，终究是小道，杨小凡从不屑于此。
他余光扫过下方，左侧的人数明显少于右侧。
左侧以刘寰宇为首，首辅大人坐于一旁；右侧则以康宁王为首，中书令大人紧随其后。
萧驰野坐在右侧中间，目光阴毒，恨不得立刻将杨小凡碎尸万段。
“小凡，怎么感觉今日会有很多人针对你。”上官月低声说道，眼中满是担忧。
杨小凡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还怕他们不敢来呢，只要敢来今日就一并解决了。”
上官月感受到周围气温骤降，那是杨小凡身上散发出的杀气。
赴宴之前，杨小凡早已料到今日的局面，他正想借此机会，了结一些恩怨。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一名老太监从通道深处走出，高声宣道：“帝皇驾到！”
殿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朝通道望去。只见一名魁梧男子大步走来，刘洛苏与刘洛雪紧随其后，两位皇子则隔着三步距离，缓缓跟随。
杨小凡治好了帝皇，刘洛雪也因此被封为凌雪公主，地位骤升。这一切，皆因杨小凡之故。
众人起身，杨小凡也不例外。大巴皇朝并无跪拜之礼，众臣只需微微躬身。
“见过帝皇陛下！”
“都坐下吧，今日只是一场答谢宴，不必拘礼。”帝皇气色红润，与之前病态判若两人。杨小凡的解毒丹彻底治愈了他。
众人落座，刘洛苏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杨小凡身上，小嘴微嘟，显然对他带着上官月前来颇为不满。上官月则温婉一笑，朝她点了点头。
帝皇看向杨小凡，微微颔首，彼此心照不宣。
“帝皇陛下，答谢宴尚未开始，臣有一事启奏。”中书令大人突然起身，拱手说道。
“中书令请讲。”帝皇神色平静，示意他直言。
“臣有一事不明。此子虽治好了陛下，但按照君臣之礼，他理应坐在下方。何德何能，与帝皇陛下平起平坐？”中书令大人话音刚落，下方便传来一片附和之声。
“陛下，中书令大人所言极是，此子与帝皇陛下平坐，置我们这些老臣于何地？”吏部尚书也起身支持。
帝皇目光扫过众臣，淡淡问道：“还有谁有此想法？”
片刻沉默后，高恒云起身道：“陛下，论救人，御医们可是救人无数？难道救了陛下一命，就该坐在上面？这难以大家心服口服。”
帝皇冷笑一声：“你们真以为他仅仅救了朕的命？他救的是大巴皇朝的江山，救的是千千万万的人民！你们说，他有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众臣瑟瑟发抖，无人再敢多言。
康宁王忽然笑道：“不过是个位置而已，何必较真？”
帝皇冷冷扫视众人：“还有人不满吗？”
大殿内鸦雀无声，众臣纷纷回到座位。杨小凡则淡然自若，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答谢宴正式开始，然而众人心知肚明，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酒菜上桌，众人低头用餐，气氛却异常凝重。
“杨公子，你医术精湛，老夫被一疑难杂症困扰多年，今日正好请教一二。”高恒云忽然起身，拱手说道。
帝皇正欲阻止，杨小凡却挥了挥手，示意无妨。
“高御医请讲。”杨小凡淡然回应。
“有一个病例，早上萎靡不振，晚上却精神抖擞，身体日渐消瘦，却查不出病因。请问这是何病？”高恒云问道。
众人听出弦外之音，这分明是在刁难杨小凡。
杨小凡沉吟片刻，反问道：“病人是男是女？年岁几何？”
“男子，刚满弱冠之年。”高恒云答道。
“此病分为两种。其一，早上脸色发青，双唇发紫，常伴抽搐；其二，则是因服用金雪草所致。不知高御医所说属于哪一种？”杨小凡淡然回应。
高恒云脸色一变，显然未料到杨小凡竟能如此精准地分析。
“杨公子如何断定是这两种症状？”高恒云强作镇定。
杨小凡微微一笑：“高御医，大家心知肚明。你既然出题刁难，必然带了病人前来。若我答错，你便会让他现身，羞辱我为庸医。我说得可对？”
高恒云身形一晃，脸色瞬间苍白。
每个人的目光都像是钉子一般刺向杨小凡，尤其是高恒云身边的几名御医，眼中更是充满了敌意。
他们早已暗中商量好了对策，只要杨小凡的回答稍有不慎，他们就会立刻跳出来，将庸医的帽子扣到他的头上。
第300章 你竟然杀人灭口
“大家都不是三岁孩童。”杨小凡淡淡的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高恒云的心口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仿佛被无形的耳光抽中。
玩心机，他还太嫩了！若是换作常人，恐怕早已被高恒云耍得团团转。
可惜，他的对手是杨小凡。
论起老谋深算，高恒云觉得自己杨小凡的面前就像一个孩童。
仅仅凭借一个简单的描述，杨小凡就能准确判断出其中的陷阱，这简直不可想象。
高恒云的内心此刻充满了震惊与不甘。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高御医，难道真如杨公子所说，你已经把病人带过来了吗？”钱老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高恒云。
这种做法未免太过卑鄙，简直是在玩弄人心。
“没错，病人的确带来了。”高恒云强装镇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既然杨公子已经猜到了病情，想必也有相应治疗手段吧。帝皇陛下，请允许带病人进来大殿。”
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在猜测杨小凡是否真的能够做到他所说的那样。
若是猜错了，他必将沦为笑柄；若是猜对了，又能否真正治好病人？
帝皇的目光转向杨小凡，想要看看他的意见。
杨小凡微微点头，示意帝皇无需担心，这点小把戏，还难不倒他。
“把人带进来吧！”帝皇威严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随着病人被带入大殿，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底下的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你们说杨小凡说的是真的吗？单凭症状就能猜到病症所在，这未免太邪乎了吧。”
刑部与兵部的几名官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们大多站在康宁王一边，此刻却也不得不承认杨小凡的表现确实令人惊叹。
“就算他猜对了又如何？”萧侍郎冷笑一声，又道：“若是找不到病症根源，治不好病人，还不是照样是个庸医？”
高恒云站在宫门外，心中怒火中烧。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杨小凡撕成碎片。
为了这一刻，他特意深入那个遥远的小部落，带回了这个病人。
这个病人身患的症状，困扰了整个部落几百年，至今无人能找到治疗方法。
“我可是听别人说，这名病人是高恒云从一个小部落带出来的。”一名武将的声音格外响亮，道：“那里的许多人都是这种症状，每年都会有大批的人因为此病而死。”
随着病人被带到大殿中央，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高恒云，你为何要让他带上面罩？”钱老厉声质问。
“怕吓到大家罢了。”高恒云冷笑一声，道：“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别遮遮掩掩了！”一名武将怒吼道，“赶紧揭开！” 蒙面男子缓缓掀开黑布，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身体腐烂得几乎不成人形，却依然苟延残喘。
蒙面男子缓缓掀开黑布的那一刻，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五官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白色的虫子从鼻孔和耳朵里爬出，又钻入另一侧。
最可怕的还是他的眼睛，已经腐烂了一半，一动不动，仿佛死神的凝视。
“呕……”有人当场呕吐起来，污秽之物洒了一地。
文官们纷纷扭过头去，不忍直视。
就连那些久经沙场的武将，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杨小凡的目光冷静地扫过病人，仿佛在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品。
“高恒云，你刚才说早晨萎靡不振，晚上精神抖擞。”钱老的声音颤抖着，“你带来的病人，跟你所说的症状完全不同！”
“那是病症初期的症状。”高恒云冷笑道，道：“发展到重症阶段，自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病人痛苦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气中，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较量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杨小凡，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如何治疗吧？”兵部尚书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讽刺，道：“这种疾病在大巴皇朝北边蔓延已久，若是能治好，那可真是大功德一件。”
杨小凡的目光冷如寒冰：“高御医为了打击我，还真是煞费苦心。既然你用心良苦，我岂能薄你的好意？既然如此，那你的赌注又是什么？”
“若是你能治好病人，我愿卸掉御医之职，从此归隐山林，不再看病。”高恒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蔑，道：“若是治不好……你就承认自己是个庸医，立马滚出京都！”
“你何必遮遮掩掩？”杨小凡嗤之以鼻，道：“想要我的命就明说，何必这么麻烦！不如这样吧，我若在一炷香内治好这个病人，你死；若是治不好……我自刎当场！”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胜负只在一瞬之间。
“好！”高恒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答应你！”
刘寰宇和钱老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一步。
这种病症他可是研究了一辈子，一点头绪都毫无，杨小凡仅凭一炷香的时间就想治好？简直是天方夜谭。
“拿一个火盆过来！”杨小凡的声音依旧平静。
两名太监迅速端着一个巨大的火盆走进来，放在大殿中央。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杨小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灵药，挑选了几根后，将它们丢进了火盆中。
顿时，一阵青烟升腾而起，弥漫在整个神武殿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黑衣男子依旧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高恒云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真是狂妄自大！”几名御医凑在一起冷笑，道：“就凭这几根不知来历的药材，就想治好这种病症？真是可笑！”
刘寰宇的心揪得紧紧的，若是杨小凡失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能成功吗？”上官月紧握着拳头，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杨小凡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又道：“这种小问题，难不倒我。”
随着最后一缕青烟消散，黑衣男子突然发出一声诡异的低吟。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挣扎。
殿内众人皆是一脸惊愕，愣愣地看着黑衣男子。
一阵阵诡异的叫声从黑衣男子口中传出，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倒像是虫豸临死前的嘶鸣。
叫声持续了一分多钟，黑衣男子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抽搐，静静地坐在地上，宛如一具行将就木的尸体。
“杨小凡，你竟然杀人灭口！”高恒云猛地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地盯着杨小凡。
黑衣人身上的气息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已然与死人无异。
哗啦一下，七八名御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以高恒云为首，仿佛要立马将杨小凡拿下的样子。
“杨小凡，你好狠！只是一个赌斗而已，竟然把患者给杀了，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赌约了吗？”一名御医厉声喝道。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讨伐，大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病人死了，就意味着杨小凡输了赌约。
第301章 雪麋蛊
“一群垃圾！”杨小凡放下手中的茶杯，冷冷地扫视着这些人。
这一句话仿佛是一道惊雷，将他们的嚣张气焰击得粉碎。
“杨小凡，你竟然骂我们是垃圾！距离一炷香的时间所剩无几，我看你一会儿怎么死！”六名御医向前一步，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势，仿佛要当场击杀杨小凡。
“在我看来，说你们是垃圾，那是侮辱垃圾。一个个连活人和死人都分不清，真不知你们是如何当上御医的？”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香还没有燃完，这些人就迫不及待想要跳出来了，这是多想杨小凡的命。
“没死？”高恒云喃喃自语，运转神识探查黑衣人。
果然，黑衣人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只是极为微弱，不仔细观察很容易误以为是一个死人。
“把这个药汁涂抹在他腐烂的地方，很快就能恢复原貌。”杨小凡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药汁，递给了小太监。
小太监按照杨小凡的叮嘱，小心翼翼地将药汁涂抹在黑衣男子的脸上。
众人屏息凝神，抻长了脖子围观。
“奇怪！那些恶心的虫子好像没有了！”人群中议论纷纷。
刚进入大殿，被掀开面罩时，黑衣男子的鼻腔、耳朵和眼睛里可是爬满了恶心的虫子。
这才过去多久，除了留下满目疮痍的伤口外，看不见一只虫子。
随着药汁被均匀涂抹在黑衣男子的脸上，奇迹般的景象出现了，不到三十息，伤口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这是什么药汁，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疗效？”高恒云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神迹。
寻常治愈外伤的药汁每个药师都会炼制，但这种强大药效的药汁，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钱老飞速冲上前去，从小太监手中接过药汁。
“杨公子，剩下的药汁能送给老朽吗？”钱老一脸激动地捧着药汁爱不释手。
这些年他沉迷于研究药理，无心争名夺利，高恒云才有机会忝居大巴皇朝第一药神。
“钱老想要，我直接送你一瓶！”杨小凡无奈地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一瓶药汁。
这种药汁本是为他自己准备的，市面上根本没有。
钱雨珊是钱老的侄女，当日遭到萧家刁难时，是钱雨珊站出来将古琴借给他。
如今也算是还了这个人情。
“多谢杨公子！”钱老小心翼翼地将药汁收起，准备拿回去研究研究。
不少人在黑衣男子周围，目不转睛地观察着。
“你们快看！他的呼吸好像加重了！”礼部几名官员兴奋地叫了起来。
刑部、兵部、吏部、户部的官员大多倒向了康宁王，只有礼部、工部站在帝皇这条战线上。
黑衣男子缓缓睁开双眼，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抹欣喜与激动浮现在脸上。
小太监立马递上一面铜镜，让男子看看康复后的自己。
看着镜中的自己，黑衣男子突然放声大哭。
“扑通！”一声，他直接跪在了地上，朝杨小凡磕了三个响头，哀求道：“先生，求求你，救救我那些可怜的族人吧！”
黑衣男子的举动就是痊愈的最好证明，他的恶疾已经康复。
高恒云等人面面相觑，一脸骇然。
“让我们头疼了几十年的绝症，杨小凡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给解决啦？”他们心中暗自惊呼。
“你先起来。”钱老扶起黑衣男子，道：“杨公子既然治好了你，一定有办法解决你族人的恶疾。”
大殿内，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康宁王手中的杯子承受不住重压，发出“咔咔”之声，在大殿中格外刺耳。
最终，化为一抹齑粉，洒落而下。
“不可能，觉得不可能！这种绝症无药可医，你一定是使用了障眼法！”高恒云歇斯底里地吼道，整个人仿佛得了失心疯。
自始至终，杨小凡都没有亲自下场，他只是要了一个火盆，往里面丢了几株药材，最后涂了点药汁。
就这么简简单单将他们研究了几十年的恶疾给治好了，这让高恒云就好像是做梦一样，根本就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放肆！”刘寰宇一声大喝：“你以为这里是你高恒云的家吗！”
“高恒云，你输了，还不履行约定自尽？”礼部侍郎一步走出，一脸讥笑地看着高恒云。
没想到，一场普通的答谢宴，竟然是一场权力的交锋。
“除非他能说出这是什么病，又是怎么治疗的，不然我死也不服！说不一定，这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高恒云眼中满是不服之色。
“高御医所言有理！大家千万不要被表象所迷惑！”右侧的官员纷纷支持高恒云。
“真是鸭子死了嘴壳硬，那我今天就让你做一个明白鬼。”杨小凡嘴角浮现出一抹讥笑。
所有的目光，尽数落在了杨小凡的身上，想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杨小凡！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卖什么关子！”萧驰野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凌厉的目光扫向萧驰野，吓得他一个哆嗦。
“这根本就不是病！这是一种毒，罕见的蛊毒！”杨小凡突然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话音落下，大殿内哗然一片。
“杨公子，你说的是真的吗，他们不是得了绝症，而是中毒了？”钱老不确定地问道。
真中毒的话，为什么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
“小凡！蛊毒是什么毒啊？”刘寰宇不解道。
在场这些御医，即使是深谙用毒的医师，也是一脸懵逼。
“蛊毒是一种奇特的毒，与大家常见的毒有很大区别。”杨小凡解释道：“蛊毒是一种具有生命的毒物，它们以寄生为主，可以寄生在人体，也可以一声在植物中。可以说是无处不在，想要防范很难！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部落生活一个大面积沼泽附近。”
“先生，你是如何知道，我们部落滨临沼泽？”黑衣男子惊讶地问道。
他们部落生活在大山深处，过着非常原始的生活，与外界鲜有打交道。
自从部落中有人中毒后，更是让人避之不及，现在几乎是与世隔绝。
“你所中的蛊毒，名叫‘雪麋蛊’，它们喜欢生活在沼泽附近。”杨小凡缓缓说道。
要不是杨小凡说起，谁也不知道还有一种雪麋蛊的存在，真是开了眼界。
“哦，刚刚忘了告诉你们，一旦有人被雪麋蛊寄生，就会在人群中传播！这种蛊毒的繁殖力极强，具有恐怖的传播性！你们靠得如此之近……我想你们应该都已中了雪麋蛊。”
杨小凡的话还未说完，整个大殿就乱了起来，特别是那些凑近黑衣男子的人，更是迅速退到了远处。
能传播的蛊毒，这让众人立马忐忑起来！
在大巴皇朝，除了杨小凡没人诊治这种蛊毒。
第302章 迟家兄弟
“杨小凡！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这种虫子，怎么会传播？”刑部侍郎冷笑一声。
刚才，他可是跟高恒云并肩而立，相距黑衣男子不远。
钱老、刘寰宇等人，还近距离接触过病人。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很快就会有揭晓答案！最多半刻钟，中蛊的人，小腹会开始发痒，最后向其他位置蔓延，一直蔓延到大脑，它们会吃掉脑髓，让人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死去。”杨小凡就仿佛在讲述一个故事般，没有丝毫怜悯之情。
这些人的死活，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时间缓缓流逝，半刻钟很快即到。
“好痒！”高恒云突然抓向自己的小腹。
第一个接触黑衣男子的人就是他，最早发病也是他。
紧接着，便是站在他身后的八名御医，他们狠狠地抓自己的小腹，留下一道道血红的抓痕，那样子看起来无比凄惨。
“啊……我快受不了了！”一名御医突然跪下，还不断地抓挠自己的小腹，紧接着是前胸、脑袋。
不到半刻钟，一只雪麋蛊从他的鼻孔中钻出，吓得他哇哇大叫。
“杨小凡，救我，我不想死，求你救救我！”
中了雪麋蛊的八名御医，除了高恒云之外，陆续跪下，朝杨小凡的方向不断磕头，只为求得一次活命的机会。
他们这些人，早就加入了康宁王的阵营。
离得较远的官员，没有被蛊毒感染，此刻吓得退到了更远的地方，以免殃及池鱼。
加上高恒云九名御医，此时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溃烂。
“小凡！我们也接触过患者，怎么没有被传染啊？”刘寰宇一脸茫然。
他和钱老可是近距离接触过黑衣男子，竟然没有中蛊？
“这很简单啊，我送给钱老药汁瓶子上，有我涂抹了驱虫液，那些雪麋蛊自然不敢接近。”杨小凡风轻云淡地说道。
钱老和刘寰宇在一起，有驱虫液的作用，那些雪麋蛊自然不会接近。
“杨小凡，你真阴险了，还不出手救人！”刑部侍郎怒喝道。
雪麋蛊从高恒云的嘴里爬出，看着就让人恶心。
雪白的触须在空中挥舞，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扑通！”一声， 高恒云终于跪倒在地，一脸痛苦。
他伸手抓向自己的脸，一大块血肉被撕下，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染红了地面。
聚集在远处的官员们纷纷作呕，实在是忍不住了。
上官月也撇过脑袋，强忍着胃中的翻涌。
“杨小凡，我错了！求求你放我一马。”高恒云的声音颤抖着，语气中充满了绝望。
刚才他还意气风发，想要置杨小凡于死地，这才过去多久？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他就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救你？我为何要救你！”杨小凡面无表情，语气冷漠。
对待想要杀自己的人，他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威胁、求饶、下跪，这一切都无法触动他的心弦。
世界，就是这样残酷，今天你放了他们一马，明天就会背后给你一刀。
“都是康宁王让我这么干的，都是康宁王！只要你救我，从现在开始，我誓死效忠帝皇陛下，永不背叛！”面对死亡，高恒云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只想活下去，哪怕让他出卖康宁王，也在所不惜。
“嗤！” 一块瓷器碎片划过高恒云的脖子，一蓬鲜血喷射而出。
杀了高恒云的康宁王，就像一个没事人般，静静地看着对方。
在他面前的杯托缺了一块，显然是被他掰断的。
高恒云脖颈上鲜血直冒，缓缓转过头，看向一脸平静的康宁王，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悔恨，他的身体软倒在地，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帝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然的笑容，现在都敢当着他的面杀人了，康宁王这是完全不将他这个帝皇放在眼中了。
“高恒云设计陷害杨公子，罪大恶极！臣弟已经将其就地正法！如有惊扰，还请皇兄不要怪罪。”康宁王起身朝帝皇抱了抱拳，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高恒云罪该万死，我怎么会怪罪于你呢？”帝皇打了一个哈哈。
彼此心照不宣，今日之事，绝对不会因此落下帷幕。
康宁王是极丹境强者，单凭他一人足以灭杀这里的所有人。
一定有高手在暗中保护帝皇，他根本就不敢乱来。
杨小凡早已感知到，暗中有几股强大的气息隐藏在附近。
剩下的御医，趴在地上不断哀嚎挣扎。
高恒云的死，让他们恐惧不已，吓得大小便失禁。
“拉出去，烧了！”
帝皇一声令下，大殿外走进来一群侍卫。
知道雪麋蛊的恐怖，谁也不敢上前，生怕被蛊虫寄生。
“把这个涂上，就不会被传染！”杨小凡拿出驱虫药，丢给一名侍卫。
侍卫连忙道谢，立马将其中的药汁挤出来涂抹在手上，这样一来，他们也就不再担心自己被传染了。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那些赴宴的官员陆续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高恒云的死就是一个信号，也给大家敲响了警钟，康宁王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牺牲任何人。
大殿中的气氛有些沉闷，与进来时相比，这些人看向杨小凡的目光中都多了一丝敬畏。
“帝皇陛下，迟将军在宫外等候陛下的召见。”一名太监快步走来，在帝皇耳边小声说道。
声音不大，却也让大部分人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迟将军”三字，刘寰宇眉头一皱。
虽然他是龙啸军的统领，但境界只有先天境六重。
在军中，有不少的将军，实力都不俗。
这个迟将军就是其中之一，与鲍元一样手握实权。
“宣！”帝皇淡淡道。
太监下去不久，就有两名魁梧男子从殿外而来。
两人长相有七八分相似，显然是兄弟。
前面的男子身穿将军铠，显然是一名将军，身后男子则是副将，同样身穿铠甲。
进入大殿的瞬间，恐怖的血腥之气弥漫开来，这是刚与人战斗过，身上的杀气还没消散。
他们没有理会两侧的官员，径直走到帝皇面前，双手抱拳：“迟暮凯、迟暮孝拜见陛下。”
杨小凡嘴角微微上扬，没想到这迟家兄弟这么快就出现了。
迟暮凯、迟暮孝、迟暮嫣！迟艾卜的三个子女。
“两位将军辛苦了！”帝皇站起身，道：“来人！给两位将军赐座！”
闻言，两名太监立马从幔帘后搬出两把椅子。
“帝皇陛下！微臣斗胆向帝皇陛下请教一事。”迟暮凯并没有坐下，身体笔直如松。
“说！”帝皇淡淡道。
明知这不是好事，但既然迟暮凯当众问出，他不得不接下这个话题。
第303章 逼宫
“父之仇、家妹恨，身为男儿，是不是该报仇雪恨？”迟暮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虽然帝皇猜到他会说些什么，但此话一出，让整个大殿都充满了萧杀之气。
萧驰野冷笑不已！刑部侍郎与户部官员也冷眼看着这一切。
大殿里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帝皇。
“杀父之仇，当然要报仇，不然枉为人子！”
此话一出，等于是给了迟暮凯一个诛杀杨小凡的借口。
帝皇只能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迟艾卜死有余辜，下面的大臣立马就会站起来指责他偏袒杨小凡。
这就是一个死局，无人能解。
“多谢帝皇陛下的指教，我们兄弟二人此次回来，只想报仇雪恨，如有对皇室不敬，还请帝皇陛下恕罪。”迟暮凯抱了抱拳。
不论帝皇同意否，兄弟二人都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他们转身看向杨小凡，打算当着帝皇的面杀了他。
“杨小凡，我父亲、妹妹都因你而死！今日，我们兄弟二人就要诛杀你这个恶贼！”迟暮凯抽出腰间的佩剑，恐怖的杀意倾泻而出。
“先天境九重！”
兄弟二人不愧为军中高手！在抽出佩剑的那一刻，恐怖的威压让附近的桌椅发出咔咔声。
“胆大包天，杨小凡是皇室今天邀请的贵宾，你们竟敢在这里大动干戈，你们眼里还有帝皇吗？”刘洛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起身质问二人。
今日的答谢宴先是遭遇高恒云挑衅，现在又冒出来这二人想要诛杀杨小凡，这让皇室的颜面何存？
“这是不共戴天之仇，帝皇陛下也同意我们报仇雪恨！待我们斩杀了这个恶贼，自会向帝皇陛下请罪。”迟暮凯冷笑一声，没有理会刘洛苏。
他的目光落在杨小凡身上：“杨小凡，你不会怯战了吧？”
上官月一脸担忧，迟家兄弟不可小觑，杨小凡一人恐怕难是对手。
帝皇正要出言阻止之时，却被杨小凡打断：“你们要挑战我是吧，我接受了！”
杨小凡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答应两人的挑战，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你有种，那我们演武场见！”这里地方太小，迟暮孝朝着殿外走去。
“不必如此麻烦，杀你们这里足够了！”话音未落，杨小凡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不知道何时，已然站在了大殿中央。
两侧的官员连忙抬着桌椅往后退了开去，给他们腾出一块足够场地。
两兄弟站在杨小凡两侧，一左一右，不给杨小凡任何逃走的机会。
刚才高恒云挑衅不过是文斗，此时的迟家兄弟算是武斗，真是环环相扣。
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心设计，谁有如此计谋？黄军师呼之欲出！
刘寰宇一脸担忧地看着杨小凡，他的实力是很强，但同时对付两名巅峰先天境，这个难度怎么看都有点大！
此刻，只有康宁王担心着迟家兄弟。
他可是派出去的四尊真人傀儡，还有蒋卓辉等人，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生是死。
“杨小凡，你就乖乖受死吧！”迟暮凯手中长剑一抖，凌厉的剑气疯狂涌出。
那些武官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文官就遭殃了，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生怕自己成为了池鱼。
“迟家除了你们兄弟俩，还有没有其他人吗？”
杨小凡很反感这种没完没了的争斗，要是还有其他的家人，那就一起解决掉。
“狂妄！”
生怕帝皇反悔，迟暮孝率先出击。
这柄佩剑竟然是一把高级罡器，空间震荡不已，犹如怒涛席卷而来！
几乎同时，迟暮凯手中的长剑挽起剑花，袭击向了杨小凡的脖子！
兄弟二人使用的是一套厉害的合击术，同级别中从未遇到过对手。
难怪迟暮嫣会说，等她两个哥哥回来就是杨小凡必死。
两人的剑招，直击杨小凡要害，击中必死无疑。
他们的剑法就是从厮杀中磨砺而成，对于人类的弱点非常了解。
大殿内闪烁着无尽的剑光，将杨小凡笼罩其中。
刘寰宇紧张不已，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太凡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杨小凡的手中，恐怖的刀之意境弥漫而出。
迟暮凯兄弟俩挥出的剑气，瞬间被震碎，刺杀向杨小凡的长剑变得迟滞不已。
“傻逼！”
太凡刀劈出追魂一刀，快得不可思议，两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刀已至。
“噗呲……”
两道血光飞出，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寂。
大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晴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杨小凡站在大殿中央，手中的太凡刀微微颤动，刀锋上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迟家兄弟的尸体已被拖走，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依旧挥之不去，仿佛在提醒着所有人，方才那一战的惨烈。
康宁王坐在席间，面色阴沉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盯着杨小凡，心中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杀意。
他本以为迟家兄弟足以轻松解决杨小凡，却没想到，对方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反杀两人，甚至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此子……绝不能留！”康宁王心中暗恨，手指猛然攥紧，指节发白。
帝皇端坐在高位上，目光深邃，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波澜起伏。
杨小凡的表现，让他看到了大巴皇朝未来的希望。
然而，他也清楚，今日的宴会远未结束，康宁王的野心绝不会就此罢休。
“陛下，老臣有一事禀奏。”兵部尚书忽然起身，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大殿内的气氛骤然一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兵部尚书身上。
杨小凡微微侧目，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他虽不惧武力，但朝堂之上的权谋之争，远比刀光剑影更为凶险。
“说。”帝皇的声音冷冽如冰，目光如刀般刺向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按照大巴皇朝的礼法，若帝皇后继无人，群臣有资格举荐新主人选。”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众臣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惊骇，有人则低头不语，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杨小凡眉头微皱，心中冷笑：“果然，康宁王的真正目的，是逼宫夺位。”
帝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如寒霜般冰冷：“你们……是在逼朕让位？”
兵部尚书低下头，语气却依旧坚定：“老臣不敢，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储君。两位皇子……恐怕难以担当大任。”
话音未落，大殿内的气氛已降至冰点。
第304章 你们都是井底之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位皇子身上，大皇子依旧呆坐在席间，手中抓着一块糕点，嘴角沾满碎屑，目光空洞无神；二皇子则傻笑着，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
杨小凡心中暗叹，这两位皇子的确无法胜任储君之位，但康宁王的手段，未免太过卑劣。
“陛下，臣推荐康宁王为储君。”萧驰野忽然起身，声音洪亮，打破了沉寂。
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康宁王身上。
康宁王微微一笑，故作谦逊地摆了摆手：“薛侍郎言重了，本王何德何能，岂敢觊觎储君之位？”
杨小凡冷眼旁观，心中冷笑：“装模作样。”
帝皇的目光如刀般扫过萧驰野和康宁王，声音低沉而威严：“你们……当真以为朕是纸老虎吗？”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帝皇身上爆发出来，瞬间笼罩整个大殿。
众人只觉呼吸一滞，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
杨小凡心中一震，暗道：“半步极丹境！帝皇的实力，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康宁王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依旧面带微笑：“陛下息怒，他们也只是为大巴皇朝的未来着想。”
帝皇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好一个为大巴皇朝着想！朕倒要看看，你们今日能翻出什么浪来！”
杨小凡站在一旁，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康宁王绝不会轻易罢手。
而他，作为帝皇一方的助力，必须在这场权谋之争中，找到破局的关键。
“两位皇子虽看似愚钝，但未必没有转机。”杨小凡心中暗想，目光落在了大皇子身上。
大皇子依旧呆坐着，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
然而，杨小凡却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似乎在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诡异而有序。
“难道……”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就在这时，萧驰野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陛下，若两位皇子能说出治国之道，臣等甘愿认罪。若不能……还请陛下三思。”
帝皇的脸色愈发阴沉，目光中透出一丝无奈。
他知道，两位皇子的情况，根本无法应对这样的局面。
杨小凡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清朗：“谁说两位皇子愚钝？依我看，他们是大智若愚。”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小凡身上，有人惊讶，有人不屑，更多的人则是疑惑。
康宁王眉头微皱，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这小子，又想耍什么花招？”
杨小凡突然开口，说出一番令人震惊的话语。
帝皇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而刘寰宇和其他大臣则显得焦虑不安。
这些年，外界流传着许多关于帝皇不立储君的谣言，声称是因为两位皇子智力低下。
这种传言经过多年的发酵，如今终于爆发。
“杨小凡，今天无论你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死的也改变不了活的事实。”萧驰野冷笑着讽刺道。
他深知，智商是与生俱来的根本，绝非后天努力所能改变。
杨小凡想要在短时间内让两位皇子变得聪明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我才说你们都是井底之蛙。”杨小凡冷冷地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这句话如同火药一般点燃了萧驰野的怒火，他恨不得立刻与杨小凡一较高下，只是忌惮于杨小凡的实力才强忍了下来。
“杨小凡，别光说不练。既然你说两位皇子大智若愚，那就证明给大家看看。”兵部尚书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
刑部尚书也随声附和：“没错，如果你拿不出证据，那就是信口雌黄，那可是欺君之罪。”
面对众人的质问，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既然你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果，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继续道：“我的身份，你们应该都调查得很清楚吧？半年前，我还只是一个废物，现在的我如何，大家都知道吧？”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震动。
萧驰野更是脸色大变，关于杨小凡的崛起，确实早已传遍朝野。
如果两位皇子的情况与杨小凡相似，那么或许真的存在转机。
“杨小凡，我们没时间听你的陈词滥调。今天在这里，我们要讨论的是两位皇子是否能治国。要是他们没有这个能力，你就给我闭嘴！”萧驰野愤怒地打断了杨小凡的话。
“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暂且不说，就说贺楼远前辈吧。”杨小凡并未因此而退缩，又道：“年少时的他，被世人称为纨绔子弟，斗大的字都不认识几个。谁能想到，十年后他会成为大巴皇朝的第一位状元郎。”
众人闻言，无不陷入沉思。
贺楼远的故事在大巴皇朝广为流传，成为许多人的励志典范。
如果两位皇子真的能够像贺楼远那样发生蜕变，那无疑将是大巴皇室的一大福音。
帝皇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如果两位皇子的智商真的能够恢复，杨小凡无疑将是大巴皇室的最大恩人。”
然而，萧驰野依然不为所动：“杨小凡，你说了这么多都是过去的事情，有用吗，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两位皇子的智商问题。”
“给我半个时辰的时间，我会让你们看到两个完全不同的皇子。”杨小凡坚定地说道。
他早已通过鬼瞳术查探过两位皇子的情况，发现他们的大脑中有几条筋脉堵塞，导致智商低下。只要疏通这些筋脉，两位皇子必定能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杨小凡，你以为拖延时间就能解决问题吗？”萧驰野冷笑道：“你这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杨小凡针锋相对：“就这点能耐还想学人家谋反？说你们是井底之蛙，青蛙都都不同意！”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哗然。
然而，在康宁王的示意下，最终还是决定给杨小凡这个机会。
“布帘！”随着杨小凡的一声吩咐，十几名宫女和太监迅速拉起了帷幕，将内外隔绝了起来。
帝皇走到杨小凡身边，神情凝重：“杨公子，你真的能让两位皇子恢复正常吗？”
“两位皇子出生时，是谁接的生？”杨小凡并未直接回答帝皇的问题。
“御医和宫中稳婆。”帝皇如实答道。
“原来如此。”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道：“两位皇子在出生时，魂海遭受到了外来刺激，导致了筋脉淤堵，这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第305章 救救我们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帝皇更是怒不可遏：“没想到，他竟然从几十年前就开始了布局！”
原来这一切都是康宁王的阴谋！他早在三十年前就策划了这场阴谋，让两位皇子从出生起就注定成为痴呆儿。
“杨大哥，你真的能让我的两位皇兄恢复正常吗？”刘洛苏满怀期待地问道。
“能！”杨小凡坚定地说道。
他迅速施展毫眸，找到两位皇子筋脉堵塞的位置。
随后，他取出银针，开始疏通他们的筋脉。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不仅会彻底毁掉两位皇子的性命，甚至还会反噬杨小凡本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终于，在半个时辰的极限操作后，两位皇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目光不再呆滞，而是充满了智慧与灵气。
“孩儿拜见父皇！”大皇子突然跪下说道。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皇子不仅恢复了正常的智商，甚至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智慧。
“父皇，所有的事情孩儿都知道。”大皇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凌厉，道：“这些年我虽然看似愚钝，但实际上一直在默默学习。”
帝皇激动得热泪盈眶：“好好好！”
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皇，而是一个终于盼回儿子的父亲。
“杨公子，请受我一拜！”大皇子诚恳地说道。
二皇子也随即跪下：“多谢杨公子再造之恩！”
看着两位皇子的变化，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起来吧，约定的时间所剩不多，你们也该准备了，务必将这些熟记于心！”
杨小凡的声音低沉而冷冽，仿佛从幽深的洞穴中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张纸条，递到两位皇子面前。
两位皇子接过纸条，目光在字迹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他们知道，杨小凡救他们，绝非出于仁慈。
在这乱世之中，保住大巴皇室，便是保住了他自己，也保住了上官家。
在利益交织的棋盘上，他们不过是彼此的棋子，唯有联合，方能在这风雨飘摇的局势中站稳脚跟。
“杨小凡，半个时辰已过，是不是该揭开布帘了？”
萧驰野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与讥讽，仿佛早已看穿了这场戏码的结局。
两位皇子对视一眼，眸中杀机隐现。
他们早已得知，自己出生时便被人动了手脚，如今真相大白，心中的愤怒与恨意如潮水般涌动。
布帘缓缓掀开，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每个人仿佛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神情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却愈发浓烈，仿佛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刘寰宇等人神色紧张，目光在两位皇子与杨小凡之间来回游移。
半个时辰，能否有奇迹发生？
户部、刑部、兵部、吏部的官员们纷纷起身，目光凝重。
这一刻，储君之争正式打响，胜负将决定大巴的未来。
“半个时辰已过，只要两位皇子能说出治国之道，才有资格竞争储君之位。”
萧驰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他上蹿下跳，试图将杨小凡逼入绝境。
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位皇子脸上，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大皇子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殿前。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从小到大，我们兄弟二人不理世事，潜心钻研治国之道。在外人看来，我们或许显得愚钝了些，却被人羞辱为痴呆儿。今天，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我们兄弟不仅智商正常，还精通天文、地理与治国之道。”
大皇子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如锤，砸在众人心头。
殿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萧驰野呆立原地，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二皇子紧随其后，迈步上前，身上的气势丝毫不逊于大皇子。
他的目光冷冽，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我与大哥这些年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却没想到竟引起如此大的误会。今日，我们兄弟二人便要洗清这莫须有的污名。”
两位皇子的言辞如利剑，直指那些曾羞辱他们的人。
殿内的气氛愈发紧张，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康宁王握杯的手微微颤抖，杯中的茶水泛起涟漪。
他的目光阴沉，心中早已翻起滔天巨浪。
两位皇子的话，他心知肚明，皆是胡编乱造。
然而，这背后的推手，却是那个他一直未曾放在眼里的杨小凡。
“既然两位皇子智商无碍，那便请说出治国之道吧。”
萧驰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语气依旧强硬，他知道，今日若不能将两位皇子逼入绝境，康宁王的计划便将彻底落空。
大皇子冷笑一声，目光如炬，缓缓开口：“凡人主之所以劝民战士者，爵禄也；之所以禁民犯法者，刑罚也。忠臣孝子所以戴主事上者，爵禄刑罚为之也。故忠孝之行成于爵禄刑罚。夫爵禄刑罚者，人主之辔也。辔所以正马也，人主所以正天下也。故辔不正，则马不服；人主辔不正，则天下不从。夫明主之治国也，明赏，则民劝功；明刑，则民惩奸。劝功惩奸，则国安矣。”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回荡在殿内每一个角落。
字字珠玑，句句铿锵，仿佛一把利剑，直刺众人心扉。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精妙的治国之道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萧驰野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摇晃，险些栽倒在地。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大皇子竟能说出如此高深的治国之论。
帝皇的目光也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望向杨小凡，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妙！太妙了！这是老夫为官几十年来，听过最妙的治国之道！”
首辅大人突然拍案而起，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附和。
萧驰野等人面色如土，心中早已慌乱不堪。
刘寰宇冷笑一声，厉声喝道：“萧驰野，你们还不俯首认罪！”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涌入数百名宫中侍卫，将萧驰野等人团团围住。
局势瞬间逆转，方才还嚣张跋扈的萧驰野，此刻已是面如死灰。
“康宁王，救救我们！”
萧驰野慌乱中向康宁王求救，目光中满是哀求。
然而，康宁王却只是冷冷一笑，缓缓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第306章 我必百倍奉还
“两位皇侄的表现，让人大开眼界，很不错。”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目光却死死盯着杨小凡，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都是托皇叔的福，我们自然不敢有半点懈怠。”
两位皇子抱拳行礼，目光无比坚定。
康宁王冷笑一声，转身看向帝皇：“皇兄，他们不过是为了大巴皇朝的未来，还望能看在我的面子，放过他们。”
帝皇目光冰冷，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之前他们挑衅朝纲，欺君罔上之时，皇弟可曾发声阻止？”
康宁王脸色一沉，身上的气势骤然爆发，极丹境的威压席卷整个大殿，冷冷道：“皇兄，你这是要撕破脸皮吗？”
帝皇大笑一声，挥了挥手。
大殿深处，缓缓走出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站在大殿两侧。
“阴阳老人？”
康宁王瞳孔骤缩，心中大骇。
他万万没想到，帝皇竟早已暗中拉拢了这两位极丹境强者。
“皇弟，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
帝皇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仿佛已经掌控了全局。
康宁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缓缓道：“好，很好！”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手，萧驰野等人如疯狗般扑向杨小凡。
康宁王则直扑帝皇，意图弑主。
“保护陛下！”
侍卫们蜂拥而上，却被康宁王一掌震飞，血肉横飞。
阴阳老人迅速出手，与康宁王战在一处。
杨小凡这边，五十多名高手如潮水般涌来。
上官月抽出长剑，正要加入战团，却被杨小凡轻轻推开。
“退后！”
杨小凡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他手中的太凡刀出鞘，刀光如虹，瞬间斩杀了数名敌人。
鲜血飞溅，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给我突破！”
杨小凡低喝一声，体内的力量如火山般爆发。
先天境的气势席卷全场，将冲上来的敌人震得七零八落。
在这关键时刻，杨小凡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突破境界。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如同洪水猛兽般席卷四周。
冲上来的五十多名高手还未靠近，便被这股骇人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饕餮真经运转到极致，方圆数万米的灵气瞬间被抽空，化作一条条肉眼可见的灵流，疯狂涌入杨小凡的体内。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眨眼间便从先天境二重突破到三重巅峰，距离四重仅一步之遥。
“不好！快杀了他！绝不能让他完成突破！”
萧驰野脸色剧变，怒吼一声，手持长剑率先冲向杨小凡。
他的眼中满是疯狂与恐惧，深知若是让杨小凡突破成功，今日的局面将彻底失控。
然而，杨小凡的突破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就在萧驰野逼近的瞬间，杨小凡猛然睁开双眼，眸中寒光如刀。
他手中的太凡刀骤然出鞘，刀光如虹，化作漫天刀光，将五十多人全部笼罩其中。
“追魂一刀！”
刀光如卷帘般横扫而出，凌厉的刀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刀光所过之处，鲜血飞溅，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两侧的石柱上溅满了血迹，地面被染成一片猩红。
康宁王与阴阳二老的战斗戛然而止，三人同时转头看向杨小凡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惊。
那股恐怖的波动，竟已不逊色于极丹境的威势！
“这……怎么可能！”康宁王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先天境修士，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刀光散去，场中能站着的已寥寥无几。
萧驰野首当其冲，脖颈被刀光撕裂，身体中的精气瞬间被混沌饕餮炉吞噬殆尽，连人皮都未留下。
其余人更是惨不忍睹，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汇聚成溪，流淌在破碎的地面上。
两位皇子站在远处，目光中满是骇然。
刘寰宇等人早已退到大殿外，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无比。
那些曾与他们同朝为官的面孔，此刻已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康宁王的心在滴血，这些人是他耗费大半辈子心血收服的得力干将，如今却在短短片刻间尽数陨落。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杨小凡！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康宁王咬牙切齿，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恨意。
然而，阴阳二老一左一右拦在他面前，冷冷道：“康宁王，事已至此，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你若现在退去，还可保全性命。”
康宁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今日已无力回天。
继续纠缠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杨小凡，今日之仇，我必百倍奉还！”康宁王冷冷丢下一句话，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殿外。
大殿内一片死寂，唯有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帝皇缓缓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杨小凡，沉声道：“杨公子，今日多亏有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杨小凡收刀而立，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杀戮与他无关。
他微微拱手，道：“帝皇陛下言重了，此乃分内之事。”
帝皇点点头，转而看向阴阳老人：“阳老，劳烦你护送杨公子回皇家学院。”
阳老应声而出，对杨小凡道：“杨公子，请随我来。”
杨小凡没有多言，带着上官月跟随阳老离开大殿。
临行前，他悄悄将一枚玉简塞入刘寰宇手中，低声道：“刘前辈，此物或许对你有用。”
刘寰宇一愣，待杨小凡离开后，才将玉简打开。
只见上面详细记载了真人傀儡的弱点，他顿时眼前一亮，心中激动不已。
一个时辰后，杨小凡回到皇家学院。
这里是大巴皇朝最安全的地方，即便是康宁王，也不敢轻易在此动手。
上官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杨小凡，眼中满是担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杨小凡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康宁王虽强，但未必奈何得了我。”
上官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转身走进自己的院落。
杨小凡回到洞府，第一时间将五十多个储物袋中的资源全部倒出。
各种灵药、灵石、兵器堆积如山，琳琅满目。
他仔细整理，将有用的资源分类存放。
第307章 邙山战场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块水缸大小的椭圆巨石吸引。
这巨石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坚硬无比。
杨小凡尝试用长剑劈砍，竟只在表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奇怪，这巨石究竟是何物？”杨小凡眉头微皱，心中生出一丝好奇。
他运转毫眸，目光穿透巨石表层，深入内部。
片刻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竟是灵芽！”
灵芽乃天地灵物，生长于巨石之中，蕴含极为精纯的灵气。
若能将其炼化，他的修为必将再进一步。
“看来，得想办法破开这巨石了。”杨小凡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接下来的几日，杨小凡闭门不出，专心稳固境界。
而京都内外，却是暗流涌动。
康宁王开始频繁调动大军，意图谋反，局势一触即发。
然而，这一切与杨小凡无关。
他只需静待时机，等待属于自己的机会。
七日后，杨小凡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闭关了七日，杨小凡的精气神已臻至巅峰。
一万多块灵石被消耗殆尽，混沌真气由雾气逐渐凝为液态，隐隐有向极丹境转化的趋势。
杨小凡心中微动，知道这是突破的关键时刻。
他心念一动，混沌饕餮炉虚影浮现而出，漆黑的魔炉悬浮于空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吞！”
杨小凡低喝一声，混沌饕餮炉猛然一颤，将那块水缸大小的巨石吞噬进去。
地狱魔焰在鼎内熊熊燃烧，炽热的火焰瞬间将巨石表层融化。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巨石化为灰烬，露出其中那枚晶莹剔透的灵芽。
“果然是好东西！”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心中暗自惊叹魔焰的威力。
连刀剑难伤的巨石，竟在魔焰下如此不堪一击。
他不再迟疑，运转功法，体内的真气如狂龙般在经脉中奔腾。
三百六十五枚窍穴齐齐震动，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灵芽在混沌饕餮炉中逐渐溶解，化作一千多滴精纯的灵液，缓缓流入杨小凡的混沌丹田。
“轰！”
灵液入体的瞬间，杨小凡只觉得一股磅礴的能量在体内炸开，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撑爆。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隐藏的窍穴一个接一个被唤醒，体内的力量愈发浑厚。
修炼室内，狂风骤起，雷电交织，形成一片恐怖的风暴。
杨小凡的身影在风暴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尊即将破茧而出的神只。
与此同时，皇家学院内的灵气再度被抽空。
数百座洞府中的学员纷纷惊醒，感受到灵气的枯竭，不由得怒骂连连。
“又是杨小凡！这家伙简直是个怪物！”
“上次袁沙田去找他理论，结果被废了修为，这次谁敢去触他的霉头？”
众人虽心中愤懑，却无人敢上前质问。
杨小凡的实力早已传遍学院，连先天境九重的高手都败于他手，谁敢轻易招惹？
时间一天天过去，杨小凡的吞噬依旧没有停止。
整个皇家学院的灵气几乎被他一人独占，众人的神经早已麻木，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一事实。
就在杨小凡闭关的第十天，大巴皇朝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康宁王终于按捺不住，率领一万名真人傀儡和无数高手，公然谋反。
他暗中招揽了三名极丹境强者，意图一举夺下帝皇之位。
关键时刻，刘寰宇率领十万龙啸军，在京都西南战场与康宁王展开了一场旷世大战。
战斗持续了五天五夜，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极丹境强者的交锋更是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然而，康宁王的真人傀儡还未发挥出全部战力，便被刘寰宇以杨小凡提供的弱点逐一击破。
这一打击让康宁王心灰意冷，最终在重伤之下，带着残部逃往蕴宝斋，与逸云门使者一同离开了大巴皇朝。
大巴皇朝经历此战，终于稳固下来。
京都城内外展开了一场大清洗，无数与康宁王有牵连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巅峰学院因失去康宁王的支持，逐渐解散，学员纷纷离去。
这一切，杨小凡全然不知。
他依旧沉浸在修炼中，直到二十天后，才缓缓睁开双眼。
“先天境四重巅峰！”杨小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修炼室的墙壁，竟在墙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刀痕。
“是时候出关了。”他低声自语，推开修炼室的门，迎着阳光走出洞府。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杨小凡的心情格外舒畅。
他抽出太凡刀，在平台上演练刀法，刀光如虹，气势如虹。
“小凡，院长让你去一趟！”甘俊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淡淡一笑：“稍等，我换身衣服。”
片刻后，他换上一袭青色长袍，随甘俊邱前往院长的院落。
路上，甘俊邱忍不住问道：“小凡，你可知道这二十多天，大巴皇朝发生了多少大事吗？”
“哦？说来听听。”杨小凡眉头一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甘俊邱兴奋地说道：“康宁王谋反失败，巅峰学院因此解散，京都城内外大清洗……这一切，可都与你有关啊！”
杨小凡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进入院长的院落，傅佥早已等候多时。
他见杨小凡进来，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小凡，康宁王败了，但他下落不明，我担心他会暗中对你下手。”傅佥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杨小凡淡然一笑：“院长放心，他若敢来，我自有应对之策。”
傅佥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平静。
他叹了口气，转而说道：“三日后，邙山战场开启，这是百朝之战前的最后一次历练，你可愿前往？”
“邙山战场？”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道：“我正需要一场历练，来巩固修为。”
傅佥点点头：“明日出发，你准备一下。”
离开院长的院落，杨小凡并未回洞府，而是径直前往百灵轩。
他需要从费思妍那里了解更多，关于康宁王的消息。
费思妍见到杨小凡，似乎早已料到他的来意。
她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笑眯眯地说道：“让我猜猜，你是来问康宁王的下落，还是邙山战场的情况？”
第308章 进入邙山战场
杨小凡坐下，淡淡道：“两者皆有，还请费姐指点。”
费思妍收起笑容，正色道：“康宁王已逃往逸云门，短期内不会回来。但邙山战场……你可要小心了。萧家已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入瓮。”
杨小凡闻言，眼中寒光一闪：“萧家……果然不死心。”
费思妍叹了口气：“你如今风头太盛，树敌太多，此行务必小心。”
杨小凡点点头，起身告辞。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夜色如墨，杨小凡站在天级学院区域的洞府外，抬头望向天际。
星光稀疏，仿佛被一层薄纱遮掩，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康宁王的离去虽暂时解除了眼前的危机，但杨小凡深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以康宁王的野心和手段，一旦他在修炼界站稳脚跟，必定会卷土重来。
到那时，大巴皇室、上官家，乃至他自己，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必须尽快变强，进入修炼界，彻底解决这个隐患。”杨小凡握紧拳头，心中暗下决心。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杨小凡便动身前往邙山战场。
两日的路程并不算远，但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以稳健的步伐前行，借此调整状态，将精气神调整至巅峰。
抵达邙山战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整条山脉蜿蜒如巨龙匍匐，入口处早已是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修士聚集于此，等待着迷雾散去的时刻。
“果然是天骄云集。”杨小凡目光扫过人群，心中暗自感慨。
五千多名修士，清一色的先天境，最低也有二重修为。
这些人中，有年轻的天骄，也有年长的修士，各自怀揣着不同的目的。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十几日间，杨小凡的名声已传遍大巴皇朝，斩杀先天境九重高手的事迹更是让人敬畏不已。
“杨兄，好久不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杨小凡转头看去，正是仲成阳和钱雨珊等人。
“仲兄，钱姑娘。”杨小凡微微一笑，抱拳回礼。
几人寒暄几句，仲成阳将一份详细的地图和资料递给他。
“杨兄，这是邙山战场的地形图和注意事项，希望对你有帮助。”仲成阳语气诚恳，眼中带着一丝羡慕。
杨小凡接过地图，仔细浏览。
地图上用红色标记了危险区域，蓝色则标注了可能出没宝物的地方。
他心中暗自感激，这份资料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多谢仲兄。”杨小凡郑重道谢。
仲成阳摆摆手，笑道：“杨兄客气了。我们实力低微，只能在外围活动，不敢深入。你若有需要，尽管前行，不必顾虑我们。”
杨小凡点点头，目光再次扫向人群。
他注意到，萧家的高手和鲍家的修士正冷冷地盯着他，眼中杀意隐现。
巅峰学院的残余学员也聚集在一旁，目光中满是仇恨。
“杨兄，你要小心萧家。”钱雨珊压低声音提醒道。
“多谢提醒。”杨小凡淡然一笑，心中却已警惕起来。
就在这时，入口处的迷雾开始缓缓散去，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开启了！快进去！”有人高喊一声，数千名修士如潮水般涌入邙山战场。
杨小凡与仲成阳等人告别，独自一人踏入战场。
迷雾中，四周的景象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他展开地图，确认了自己的位置，随后朝着最近的一处蓝色标记区域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察觉到有几道气息始终尾随其后，但他并未理会，只是加快了速度。
半个时辰后，杨小凡来到一座小山谷前。
山谷中，几头小型妖兽正在觅食，见到有人靠近，立刻警觉地抬起头。
“就是这里了。”杨小凡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山谷，仔细寻找着什么。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几道身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山谷中。
紧接着，又有七八名修士陆续赶到，转眼间，山谷中已聚集了二十多人。
“赤金果就在此处，各凭本事吧！”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冷冷开口，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杨小凡身上。
杨小凡认出了此人，正是先天境九重的万宏。
他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暗中运转毫眸，探查四周。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落在山谷中的一处洞穴上。
洞穴深处，一股危险的气息隐隐传来，让他心头一紧。
“不好！”杨小凡刚想出声提醒，却已来不及。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从洞穴中传出，整个山谷为之震颤。
紧接着，一颗硕大的金黄色头颅从洞穴中探出，冰冷的竖瞳扫过众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成年金蛟！”有人惊呼出声，声音中带着恐惧。
杨小凡目光一凝，心中暗道：“果然有妖兽。”
金蛟庞大的身躯缓缓游出洞穴，长达百米的身躯盘踞在山谷中，宛如一座小山。
它的气息已无限接近极丹境，显然不是寻常修士能够对付的。
“金蛟的内丹和精血，都是至宝！”万宏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高声喊道：“大家一起上，杀了它！”
众人闻言，纷纷祭出兵器，朝着金蛟攻去。
然而，金蛟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仅仅一个甩尾，便将几名修士击飞，鲜血喷洒而出。
杨小凡并未急于出手，而是悄然退到一旁，目光锁定洞穴深处。
毫眸穿透层层岩石，终于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株金黄色的小树，树上挂着一颗即将成熟的赤金果。
“竟然在这里？”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天地灵果，向来是修士与妖兽争夺的至宝。
赤金果的香气愈发浓郁，仿佛一缕缕金色的丝线，缠绕在空气中，勾动着每一个生灵的欲望。
金蛟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妖气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山谷。
万宏等人正与金蛟激战，刀光剑影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轰！”
金蛟的巨尾横扫，一名修士躲避不及，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砸在山壁上，鲜血喷洒而出。
他的同伴见状，脸色惨白，却不敢后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攻击。
“这畜生太强了！”万宏咬牙切齿，手中的长剑已被金蛟的鳞片震得嗡嗡作响。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低吼道：“大家一起上，只要杀了它，内丹和精血都是我们的！”
杨小凡冷眼旁观，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赤金果即将成熟，果实的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
“不能再等了。”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瞬间出现在赤金果旁。
他伸手一摘，果实稳稳落入掌心，随即被他迅速装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
第309章 半月湖
“吼！”
金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然转头看向洞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它放弃了与万宏等人的纠缠，庞大的身躯如闪电般冲向洞穴。
“不好！”杨小凡心中一凛，身形急速后退。
然而，洞穴狭窄，金蛟的速度又极快，转眼间已逼近他身后。
“滚开！”杨小凡低喝一声，手中的太凡刀猛然挥出，刀光如虹，直取金蛟的右眼。
“噗嗤！”
刀光划过，金蛟的右眼瞬间爆裂，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躯疯狂扭动，洞穴内的石壁被撞得碎石飞溅。
杨小凡趁机冲出洞穴，身形如燕，稳稳落在地面上。
他抬头看向金蛟，只见它庞大的身躯在山谷中疯狂翻滚，妖气如火焰般升腾，整个山谷仿佛都在颤抖。
“杨小凡！你竟敢抢我的赤金果！”万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的杀意。
杨小凡转身，只见万宏手持长剑，眼中满是贪婪与愤怒。
他冷冷一笑，道：“各凭本事，你若有能耐，尽管来抢。”
万宏闻言，脸色一沉，手中的长剑猛然刺出，剑光如电，直取杨小凡的咽喉。
“找死！”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太凡刀猛然挥出，刀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
“咔嚓！”
万宏的长剑应声而断，刀光去势不减，直接劈向他的胸膛。
万宏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噗！”
刀光划过，万宏的身体如破布般被撕裂，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地面。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似乎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败得如此彻底。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目光冷冽地扫过四周。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见状，纷纷后退，不敢再上前。
“吼！”
金蛟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它的身躯猛然立起，鳞片闪烁着刺目的金光，妖气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妖化了！”有人惊呼出声，声音中带着恐惧。
杨小凡眉头微皱，心中暗自警惕。
妖化后的金蛟，实力暴涨，即便是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不能硬拼，只能智取。”他心中暗道，身形如鬼魅般闪动，避开金蛟的攻击。
金蛟的巨尾横扫，山谷中的巨石被击得粉碎，尘土飞扬。
杨小凡身形如燕，在空中辗转腾挪，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金蛟的攻击。
“伯拳！”
杨小凡猛然低喝，右拳猛然轰出，拳风如雷，带着毁灭般的力量，直取金蛟的头颅。
“轰！”
拳劲击中金蛟的头颅，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金蛟的头颅猛然一沉，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它的身躯摇晃了几下，最终重重砸在地面上。
杨小凡落地，喘着粗气，目光紧紧盯着金蛟。它的身躯仍在微微抽搐，但已无力再战。
“结束了。”杨小凡低声自语，手中的太凡刀猛然刺出，直取金蛟的心脏。
“噗嗤！”
刀光闪过，金蛟的身躯猛然一颤，随即彻底静止。
它的眼中满是不甘，却已无力再挣扎。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目光扫过四周。
其他的人早已退到远处，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赤金果已到手，接下来，该离开了。”
他的身形还未动，混沌饕餮炉便猛然从他体内飞出，悬浮于半空之中。
漆黑的洞口骤然张开，仿佛一头远古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吞噬之力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轰！”
躺在地上的金蛟躯体，竟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硬生生拽起。
眨眼间，百丈长的金蛟便被吞入黑洞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小凡瞳孔微缩，心中震撼不已。
他虽然早知道混沌饕餮炉能吞噬妖兽，但亲眼见到如此庞然大物被瞬间吞噬，仍感到不可思议。
“这混沌饕餮炉，究竟是何等宝物？”他心中暗惊，目光紧紧盯着那逐渐闭合的黑洞。
黑洞消失后，混沌饕餮炉悄然回归混沌世界，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然而，杨小凡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鼎内正有一股磅礴的能量在涌动。
“滋滋滋……”
混沌饕餮炉内，地狱魔焰熊熊燃烧，金蛟的身躯在火焰中迅速分解，化作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灵液。
短短几分钟，百丈长的金蛟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千多滴灵液，悬浮于炉中。
“这么多灵液！”杨小凡心中狂喜。
他此前炼化巅峰先天境修士，也不过得到几十滴灵液，而这一头金蛟，竟能提炼出如此庞大的能量。
他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灵液导入了混沌世界中。
刹那间，狂暴的能量如洪水般涌入他的体内，经脉、窍穴、丹田，皆被这股能量充斥。
“轰！”
先天境五重的大门被这股能量野蛮撞开，杨小凡的气息瞬间暴涨。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取出赤金果，一口吞下。
赤金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与灵液的力量融合，再次冲击他的境界壁垒。
“咔嚓！”
先天境六重的大门也被轰然撞开，杨小凡的气息再度攀升，直达六重巅峰。
“一日之内，连破两境！”杨小凡心中震撼，却也感到一丝不安。
如此迅猛的突破，若不能及时稳固境界，恐怕会留下隐患。
他盘膝坐下，运转功法，疯狂吸收周围的灵气。
然而，方圆数里的灵气早已被他吞噬一空，连花草树木中的灵液也被抽干，整个山谷变得死气沉沉。
两日后，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气息已彻底稳固。
他站起身，体内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声响，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欢呼雀跃。
“力量，又强大了许多。”他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爆鸣，周围的空间都隐隐震颤。
他收敛气息，将修为隐匿在先天境四重，随后取出地图，目光锁定了一个区域。
“半月湖，红颜妖姬……”杨小凡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红颜妖姬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物，若能得手，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
三日后，杨小凡抵达半月湖。
湖面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周围却已聚集了数百名修士，显然都是为红颜妖姬而来。
“是杨小凡！”有人认出了他，低声惊呼。
“听说他拿到了赤金果，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另一人冷笑道，目光中满是贪婪。
杨小凡眉头微皱，心中警惕。
他虽不惧这些人，但若被群起而攻之，也会颇为麻烦。
“杨小凡，交出赤金果，我们可以饶你不死！”一名中年男子大步走出，正是巅峰学院的副院长甑彦青。
他身后跟着四名先天境九重的导师，目光阴冷。
第310章 红颜妖姬
杨小凡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甑院长，赤金果我已炼化，你们来晚了。”
“炼化了？”甑彦青脸色一沉，眼中杀意更浓：“既然如此，那就用你的命来抵债！”
话音未落，五人同时出手，五道凌厉的攻击直奔杨小凡而来。
杨小凡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避开攻击，冷笑道：“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狂妄！”甑彦青怒喝一声，手中突然多出一枚铃铛，轻轻一晃，刺耳的铃声顿时响起。
“摄魂铃！”杨小凡瞳孔一缩，心中警惕。
摄魂铃的声音如鬼魅般在空气中回荡，尖锐而刺耳，仿佛无数细针扎入耳膜，直刺心神。
杨小凡的身体微微一晃，双眼逐渐迷离，脚步也变得迟缓起来，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难以挣脱。
甑彦青五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手中的摄魂铃摇得愈发急促，音符如催命的咒语，笼罩在杨小凡的周身。
“不要急着杀他，先抽取他的魂魄！”甑彦青低声喝道，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小子身上一定藏着大秘密，短短半年时间，修为突飞猛进，绝非寻常！”
其余四名导师闻言，眼中也浮现出兴奋之色。
他们纷纷加快步伐，配合着摄魂铃的节奏，音符如潮水般涌向杨小凡，试图彻底击溃他的心神。
杨小凡的身体摇摇晃晃，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双眼渐渐合上，最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陷入了沉睡。
“成了！”甑彦青长舒一口气，收起摄魂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
施展摄魂术对他们的魂力消耗极大，尤其是对付杨小凡这样魂力强大的对手，更是让他们感到吃力。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竟能在摄魂铃下坚持这么久。”一名导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
“哼，再强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们拿下了！”另一名导师冷笑道，目光中满是得意。
远处围观的人见状，纷纷凑近了几步，想要看清杨小凡的状况。
然而，他们却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摄魂铃的余威波及到自己。
“这摄魂铃果然厉害，连杨小凡这样的妖孽都能制服！”有人低声感叹，语气中带着敬畏。
“不过，他会不会突然醒过来？”另一人担忧地问道，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安。
“放心，甑院长的摄魂铃从未失手过，没有一天一夜，他绝不可能苏醒。”萧世华冷冷开口，语气中满是自信。
甑彦青闻言，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接下来，就是搜魂的时刻了。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话音未落，四名导师便迫不及待地朝杨小凡走去。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杨小凡魂海中的秘密。
然而，就在其中一名导师伸手去抓杨小凡腰间的储物袋时，异变陡生！
“追魂一刀！”
一道冰冷的刀光骤然亮起，如闪电般划破长空。
那名导师还未反应过来，头颅便已高高飞起，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地面。
“什么！”甑彦青瞳孔骤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杨小凡缓缓抬起头，眼中寒光四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你……你怎么可能挣脱摄魂铃！”甑彦青声音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杨小凡冷笑一声，淡淡道：“区区摄魂铃，也配撼动我的心神？不过是陪你演一场戏罢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鬼魅般闪动，太凡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另外三名导师而去。
“噗！噗！噗！”
三颗头颅应声而落，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
三名导师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命丧黄泉。
“你……你竟敢！”甑彦青目眦欲裂，手中长剑猛然刺出，剑光如毒蛇般直取杨小凡的咽喉。
然而，杨小凡的身形却如幻影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甑彦青的身后。
“咔嚓！”
太凡刀斩下，甑彦青的身体猛然一颤，随即无力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甑院长！”远处围观的修士们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目光冷冷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萧世华的身上。
“轮到你了。”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萧世华脸色剧变，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眼中满是恐惧。
他咬了咬牙，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灵符，狞笑道：“杨小凡，就算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话音未落，他猛然将灵符抛出，灵符迎风暴涨，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奔杨小凡而去。
“轰！”
灵符炸开的瞬间，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席卷而出，杨小凡身形急速后退，但仍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萧世华也被反震之力掀飞，重重摔在远处。
“咳咳……”杨小凡落地后，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眉头微皱。
四品灵符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即便他的肉身已堪比极丹境，仍被这股力量震伤。
“萧家竟有如此手段？”杨小凡心中暗惊，目光冰冷地扫向不远处奄奄一息的萧世华。
他强压下体内的伤势，一步步走向萧世华，手中的太凡刀泛着森冷的寒光，刀锋直指对方的咽喉。
“说，这四品灵符从何而来？”杨小凡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来。
萧世华脸色惨白，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杨小凡，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你……你等着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猛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萧世华的身体缓缓倒下，眼中却带着一丝解脱。
杨小凡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萧家竟能拿出四品灵符，背后必定有更大的阴谋。
他蹲下身，从萧世华的储物袋中搜出两枚未引爆的四品灵符，脸色愈发凝重。
“逸云门……果然是他们！”杨小凡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就在这时，半月湖a的湖面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湖水翻涌，一朵妖异的鲜红色花朵缓缓浮出水面，花瓣如火焰般跳动，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红颜妖姬！”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朵奇异的花朵吸引。
杨小凡的目光也被红颜妖姬吸引，心中暗自盘算。
第311章 拓跋嵇
这朵花蕴含的魔性能量极为庞大，若能炼制成丹，对他的修为将大有裨益。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一名身穿华服的青年已大步走出，朗声道：“诸位，红颜妖姬虽好，但其中蕴含的魔性非一般人能承受。若有人得到，我愿以一枚五品丹药作为交换！”
此人正是拓跋嵇，大巴皇朝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四星丹师，声名显赫。
“拓跋嵇？”杨小凡目光微凝，心中暗自警惕。
此人不仅修为高深，炼丹术更是了得，绝非易与之辈。
拓跋嵇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杨小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杨兄，久仰久仰，不知你可愿与我合作？”
杨小凡冷笑一声，淡淡道：“合作？恐怕是各怀鬼胎吧。”
拓跋嵇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笑道：“杨兄果然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吧！”
话音未落，红颜妖姬突然释放出一股浓郁的香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甜腻味道。
距离较近的几名修士顿时感到头晕目眩，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入湖中。
“不好，这香气有毒！”有人惊呼出声，众人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杨小凡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混沌真气早已将毒素隔绝在外，红颜妖姬的香气对他毫无影响。
“就是现在！”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电，瞬间跃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红颜妖姬的根茎如巨蛇般在水中游动，试图躲避杨小凡的追捕。
然而，杨小凡的毫眸早已锁定它，无论它如何逃窜，都无法摆脱。
“轰！”
杨小凡一掌拍出，湖水翻涌，红颜妖姬的根茎被硬生生震断。
他一把抓住花朵，身形如游鱼般冲出水面，稳稳落在地面上。
“红颜妖姬……到手了！”杨小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花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然而，还未等他收起红颜妖姬，周围的人群已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杨小凡，交出红颜妖姬！”拓跋嵇冷冷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杨小凡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宝物能者居之，你们想要抢夺？”
杀气如潮，以杨小凡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半月湖畔的众人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惊恐与忌惮。
“杨小凡，我愿意用五品丹药交换你的红颜妖姬！”拓跋嵇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不想换。”杨小凡的回答干脆而冰冷，仿佛一把利刃，直刺拓跋嵇的心口。
拓跋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他身为大巴皇朝年轻一辈的翘楚，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更何况，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皇家学院学员。
“杨小凡，你可知道，拒绝我的后果！”拓跋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机。
红颜妖姬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只要拿到它，他就有把握炼制出玄精丹，突破极丹境。
不到三十岁的极丹境，足以让他在大巴皇朝中傲视群雄。
“你想杀我？”杨小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拓跋嵇的实力虽强，但也不过比甑彦青略胜一筹。
在杨小凡眼中，极丹境以下，无人能与他争锋。
拓跋嵇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单凭自己一人，未必是杨小凡的对手。
于是，他冷冷一笑，高声说道：“各位，谁要是能杀了他，我愿意拿出三枚五品丹药，外加一万块灵石作为酬劳！”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三枚五品丹药，一万灵石，这等丰厚的奖励，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即便是杨小凡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大手笔。
“还愣着干嘛，杀了他，大家一起瓜分灵石！”有人高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贪婪与急切。
灵石在修炼界一直是稀缺资源，即便是杨小凡，身上也不过七万多枚灵石。
如此丰厚的奖励，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然而，奇怪的是，尽管喊杀声震天，却没有人真正上前。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目光闪烁，似乎在等待别人先动手。
杨小凡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这群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贪生怕死，根本不足为惧。
“一群废物！”杨小凡低声说道，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下一刻，他动了。
杨小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动，手中的太凡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刀光，凌空劈下。
刀光如电，带着无匹的威势，瞬间撕裂了空气。
“嗤嗤嗤……”
刀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距离较近的几名武者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便被刀气撕裂，残肢断臂四处飞散。
鲜血如同雨点般洒落，染红了地面。
这一刀，蕴含了无上的意志，仿佛来自上天的审判，带着死亡的气息。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刀气斩断了手臂，有人被劈开了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大地。
杨小凡的身影如同死神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刀挥出，都带走一条生命。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鬼魅般难以捉摸。
“大家不要慌，不要自乱阵脚！”拓跋嵇高声喊道，试图稳住局面。
然而，他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如此无力。
杨小凡的刀光再次闪过，又有几名武者倒下。
他们的身体被刀气撕裂，五脏六腑散落一地，场面血腥至极。
“杨小凡，我弟弟被你杀了，我要你为他陪葬！”一名中年男子双目赤红，疯狂地冲向杨小凡。
他的脸上满是狰狞，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然而，杨小凡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中的太凡刀轻轻一挥，刀光闪过，那名男子的头颅便高高飞起，鲜血喷涌而出。
“拓跋嵇，你真的该死。”杨小凡的目光锁定在拓跋嵇身上，声音冰冷如霜。
这一切的混乱，都是因他而起。
杨小凡一步步走向拓跋嵇，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他的境界依旧压制在先天境四重，但那股威压，却让人感到窒息。
“大家一起动手，诛杀此獠！”拓跋嵇抽出长剑，高声喊道。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响应他的号召。
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杨小凡的恐怖实力，已经让他们彻底失去了斗志。
“死来！”杨小凡低喝一声，身影瞬间化为七道残影，扑向拓跋嵇等人。
刀光剑影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杨小凡的刀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条生命。
第312章 金觉峰
“咔嚓！”一名武者的身体被刀罡撕裂，化为碎肉。
鲜血飞溅，染红了杨小凡的衣袍。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厉害！”拓跋嵇的脸上满是惊恐，手中的长剑疯狂挥舞，却根本无法抵挡杨小凡的刀罡。
“伯拳！”杨小凡低喝一声，一拳轰出。
拳风如同雷霆般席卷而来，瞬间将几名武者轰成碎肉。
“啊啊啊！”惨叫声中，又有几人倒下。
杨小凡的拳头如同山岳般沉重，每一拳挥出，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刀、每一拳，都带走一条生命。
鲜血汇聚成河，流入半月湖中。
湖水被染成了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拓跋嵇步步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双脚已经踩在了湖水中，冰冷的湖水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杨小凡，你想干嘛？”拓跋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不是你刚刚的一席话，这些人就不会死，你就是罪魁祸首。”杨小凡的声音冰冷无情，每一个字都如同催命符般刺入拓跋嵇的心中。
“杨兄、杨大哥，我错了，求求你放我一马！”拓跋嵇突然跪了下来，声音中带着绝望的哀求。
杨小凡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你不死，死去的那些人怎么瞑目？”杨小凡的声音如同寒风般刺骨。
拓跋嵇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眼中满是绝望。
“杨小凡，要不是你不肯交出来红颜妖姬，他们会死吗？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拓跋嵇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杨小凡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丝可悲。
“你真可怜。”杨小凡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拓跋嵇的天赋本不错，若是好好修炼，未来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可惜，他选择了铤而走险，最终自取灭亡。
“哈哈哈，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里吗？别做白日梦了！”拓跋嵇疯狂地大笑，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癫狂。
“至少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杨小凡冷冷地说道，手中的太凡刀缓缓举起。
太凡刀划破长空，刀光如电，拓跋嵇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洒如雨，染红了望山湖的湖面。
他的身体无力地跌入湖中，激起一片水花，头颅则漂浮在水面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杨小凡冷冷扫了一眼，收起太凡刀，身形如电，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周围的人群才如梦初醒，爆发出阵阵惊呼。
“这小子……竟然连拓跋嵇都杀了！”
“他不仅拿到了赤金果，还夺走了红颜妖姬，简直是逆天的运气！”
“哼，运气？你以为谁都能在四品灵符下活下来？他的实力，恐怕已经远超我们的想象！”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嫉妒，有人畏惧，却无人敢追上去。
杨小凡的实力，早已让他们心生忌惮。
杨小凡一路疾驰，直到远离半月湖，才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巨峰前停下。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找到一处隐秘的山洞，准备炼制红颜妖姬。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炼制玄精丹。”杨小凡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丹炉，混沌真气涌动，化作炽热的火焰，将丹炉包裹。
一株株灵药被他投入炉中，火焰翻腾，药香四溢。
红颜妖姬被取出，妖异的花朵散发出浓郁的魔气，仿佛有生命般在空气中摇曳。
杨小凡毫不犹豫地将它投入丹炉，魔气瞬间被混沌真气压制，化作了精纯的能量。
“凝！”
杨小凡双手结印，丹炉中的药液迅速凝聚，化作一枚紫色的丹药，表面覆盖着奇异的纹路，仿佛人体的脉络。
玄精丹，成！
杨小凡长舒一口气，将丹药收入玉瓶，随即盘膝坐下，开始恢复消耗的真气。
混沌饕餮炉张开大口，吞噬周围的灵气，化作精纯的能量，涌入他的体内。
一天一夜后，杨小凡的真气完全恢复。
他睁开双眼，目光如电，气息比之前更加强大。
“是时候突破了。”他低声喃喃，一口吞下玄精丹。
狂暴能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如洪水般冲刷着他的经脉和窍穴。
先天境七重的大门被轰然撞开，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直达七重巅峰。
“还不够！”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取出两万枚灵石，投入混沌饕餮炉。
灵石化作两千滴灵液，涌入他的混沌世界，推动他的境界继续攀升。
两日后，杨小凡的气息彻底稳固在先天境七重大圆满。
他站起身，体内传来阵阵雷鸣般的声响，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欢呼雀跃。
“这就是先天境后期的力量吗？”他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爆鸣，周围的空间都隐隐震颤。
就在这时，他的神魂之所中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金色的神魂之所表面，竟浮现出一层晶莹的晶壁，仿佛一座桥梁，贯穿了他的神魂与天地。
“神通之桥！”杨小凡瞳孔骤缩，心中震撼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在先天境七重时，便打通了第一条神通之桥。
“这意味着，我可以提前修炼神通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随即冷静下来，开始思索该修炼何种神通。
“御火术！”他很快做出决定。
这是一门简单却实用的神通，可以操控火焰，变化万千。
杨小凡意念一动，神通之桥微微震颤，混沌世界中的火焰涌出，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球，悬浮在他的掌心。
“变！”他低声喝道，火球瞬间化作一只猛虎，栩栩如生，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掌心咆哮。
“再变！”猛虎化作一只飞鸟，振翅高飞，在洞穴中盘旋。
杨小凡玩得不亦乐乎，仿佛回到了仙界时的时光。
虽然这只是最简单的御火术，却让他感到无比畅快。
“收！”他意念一动，火焰消散，回到他的体内。
“该出发了。”杨小凡收起心思，取出地图，目光锁定了一个区域——金觉峰。
“那里，或许有更大的机缘。”他低声喃喃，身形如电，朝着金觉峰疾驰而去。
三日后，杨小凡抵达金觉峰。
山峰下已聚集了数百名修士，众人议论纷纷，目光皆聚焦在半山腰处的一座古墓入口。
“听说这座古墓是远古时期留下的，里面藏有重宝！”
“司马家族的人也来了，他们可是机关世家，或许能破解古墓的封印。”
杨小凡隐藏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司马家族的几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知道，这座古墓绝非善地，但为了机缘，他必须一探究竟。
“古墓……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他低声自语，目光深邃如渊。
第313章 蟒蛟
司马家族的五人站在古墓入口前，神情凝重。
司马晟手持一枚古朴的罗盘，眉头紧锁，目光在封印上扫过，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二叔，这封印……似乎不简单。”司马青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司马晟点了点头，沉声道：“这封印年代久远，力量虽已衰弱，但仍不可小觑。若是贸然打开，恐怕会引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周围的人群却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催促起来。
“司马家的人，你们还在犹豫什么？赶紧破开封印啊！”
“就是！再拖下去，邙山战场的迷雾就要升起了，我们可没时间浪费！”
“你们司马家不会是想要独吞古墓中的宝物吧？”
嘲讽与质疑声此起彼伏，司马晟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冷冷道：“诸位，这封印非同小可，若是贸然打开，恐怕会放出一些不该放出的东西。你们确定要冒这个险？”
“少废话！就算里面关着什么怪物，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化成灰了！”一名身材魁梧的修士冷笑道，语气中满是不屑。
司马青见状，忍不住低声道：“二叔，要不……我们试试？这么多人看着，若是再不动手，恐怕会引起众怒。”
司马晟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取出一枚刻满符文的玉简，贴在封印上，随后双手结印，开始破解封印。
“咔嚓……”
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封印逐渐松动，巨石缓缓移开，露出一道漆黑的入口。
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开了！开了！”众人欢呼一声，争先恐后地涌入古墓。
杨小凡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冷峻。
他并未急于进入，而是仔细观察着封印的纹路。
那些纹路虽然模糊，但仍能看出这些纹路古老与复杂。
“这封印……似乎并非单纯的古墓封印。”他心中暗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然而，还未等他多想，人群已蜂拥而入。
杨小凡略一沉吟，最终也跟了上去。
古墓内部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杨小凡屏住呼吸，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和腐朽的骸骨，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
“不对劲……”杨小凡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轻轻揉捏。
泥土中传来一股新鲜的腥味，仿佛刚刚被翻动过。
“这里……似乎并非完全封闭的空间。”他低声喃喃，心中警惕更甚。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咔咔”的声响。
杨小凡猛然抬头，只见入口处的巨石正在缓缓合拢。
“不好！”他身形一闪，试图冲出古墓，然而巨石已彻底封死，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该死！”杨小凡脸色一沉，心中暗骂。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出不去，那就只能继续前进了。”他低声自语，目光坚定。
顺着通道深入，杨小凡发现这地下世界远比想象中庞大。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杨小凡脚步一顿，目光如电，穿透黑暗，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三条巨蟒正缠绕着几名修士，蛇信吞吐，冰冷的竖瞳中满是贪婪。
其中两名修士已被蟒蛟吞入腹中，剩下的三人则被死死缠住，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蟒蛟？”杨小凡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迅速后退，隐匿在黑暗中，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那三条蟒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冰冷的竖瞳朝杨小凡的方向扫来。
双方僵持片刻，蟒蛟最终缓缓退去，消失在通道深处。
杨小凡长舒一口气，额头上已渗出一层冷汗。
他不敢停留，继续向前探索。
随着深入，通道逐渐开阔，最终，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出现在他眼前。
宫殿虽已破败不堪，但仍能看出其昔日的辉煌。
“这地下宫殿……究竟是谁建造的？”
杨小凡心中震撼，目光扫过四周，发现地面上布满了蟒蛟游动的痕迹。
“这里……早已成了蛇窝。”他低声喃喃，心中警惕更甚。
阴暗潮湿的地宫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从各个通道中陆续走出的人群，早已不复初入时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狼狈与惊恐。
“出口被封死了！我们出不去了！”一人脸色苍白，声音中带着绝望。
“怎么会这样？我们难道要被困死在这里吗？”另一女子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滑落。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许多人开始崩溃，甚至有人疯狂地捶打着石壁，试图找到一条生路。
然而，石壁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无力。
杨小凡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慌乱的人群，心中却没有丝毫波动。
生死之间，他早已见惯了人性的脆弱与自私。
“大家冷静！”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郑楚站了出来，目光如炬地扫视众人：“这些蟒蛟既然能在这里生存，必然有出入的通道。我们只要找到它们的出口，就能离开这里！”
他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众人稍稍镇定下来。
杨小凡微微点头，心中对郑楚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能在这种绝境中保持冷静，并提出可行的方案，此人的心智确实不凡。
“郑兄说得对！我们分头行动，找到出口！”有人附和道。
很快，人群分成了几支小队，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探索。
杨小凡没有加入任何队伍，而是独自一人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里是蟒蛟最密集的区域，极有可能是出口所在。
“沙沙沙……”
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杨小凡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如电般扫向前方。
黑暗中，几条巨大的蟒蛟缓缓游动，冰冷的竖瞳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
“果然在这里。”杨小凡低声自语，手中的太凡刀悄然出鞘。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显然，其他队伍也遭遇了蟒蛟的袭击。
杨小凡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蟒蛟身上。
三条蟒蛟缓缓逼近，血盆大口张开，露出锋利的獠牙。
“找死！”杨小凡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冲了出去。
“咔嚓！”
太凡刀划破空气，刀光如虹，一条蟒蛟的头颅应声而落。
另外两条蟒蛟见状，疯狂地扑向杨小凡，却被他一刀一个，轻松斩杀。
“混沌饕餮炉，收！”杨小凡低喝一声，混沌饕餮炉骤然出现，将三条蟒蛟的尸体吞噬殆尽，
第314章 金精髓
这一幕被远处的郑楚等人看在眼里，眼中满是震惊与忌惮。
然而，他们并未停留，而是迅速朝着西南方向逃去。
“哼，自私自利。”杨小凡冷笑一声，并未追赶。
果然不出他所料，没过多久，前方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郑楚等人遭遇了更多的蟒蛟围攻，死伤惨重。
杨小凡则凭借混沌饕餮炉的威慑力，轻松避开了蟒蛟的袭击。
一路前行，杨小凡终于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在石门的右下角，有一个一尺多宽的洞穴，显然是蟒蛟出入的通道。
“出口就在这里。”杨小凡低声喃喃，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石门突然传来一阵“咔咔”的声响，缓缓升起。
门后露出一座宽敞的大厅，大厅的尽头，隐约可见一道光亮。
“出口！”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众人争先恐后地冲向大厅。
大厅内，昏暗的光线下，血腥味与腐朽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二百多名修士聚集在大厅中央，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出口处传来的惨叫声仍在回荡，鲜血如溪流般从通道中涌出，染红了地面。
“出口……出口被蟒蛟堵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修士跌跌撞撞地冲回大厅，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惊恐。
“什么？怎么会这样！”众人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原本以为找到出口就能逃出生天，却没想到那里竟是蟒蛟的巢穴。
杨小凡站在大厅一角，目光冷峻。
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慌乱，而是仔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石壁上的纹路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些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这是……妖纹？”杨小凡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妖纹乃是妖族特有的符文，蕴含着强大的妖力，绝非千羽世界这种低级位面所能出现的东西。
“你们看，石壁上的纹路在变化！”有人惊呼出声，指着石壁上的妖纹，声音中带着颤抖。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石壁上的妖纹如同蚯蚓般蠕动，逐渐汇聚成一尊巨大的妖头。
那妖头狰狞可怖，双眼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
“喋喋喋……”妖头发出刺耳的笑声，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令人毛骨悚然：“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进来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龙川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颤声问道。
“我是什么东西？”妖头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你们这些蝼蚁，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不过，你们的精血倒是大补之物，正好助我复活！”
话音未落，浓郁的妖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充斥整个大厅。
妖气顺着众人的毛孔渗入体内，许多人身上开始长出鳞片，头顶冒出触角，逐渐妖化。
“啊……”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妖化后的修士失去理智，疯狂地攻击身边的人。
杨小凡眉头微皱，体内太荒真气运转，将侵入的妖气尽数吞噬。
混沌饕餮炉悄然浮现，将妖气转化为暗紫色的灵液。
“嗯？”妖头察觉到异常，目光骤然锁定杨小凡：“你竟然能抵挡我的妖气？”
杨小凡冷笑一声，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金色的灵纹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枚盾牌，直奔妖头而去。
“灵纹？你怎么会懂得灵纹！”妖头大惊失色，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轰！”
灵纹盾牌击中妖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妖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逐渐虚化，最终化作无数蚯蚓般的妖纹，缩回石壁之中。
大厅内恢复了平静，但众人的心情却并未轻松。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都是妖化后自相残杀的结果。
“柳……柳兄，多谢相救！”郑楚走上前，语气中带着感激与敬畏。
杨小凡淡淡点头，目光依旧紧盯着石壁。
他知道，事情远未结束。
“轰隆隆……”
突然，大厅右侧的石壁猛然崩塌，露出一个巨大的巢穴。
数千条蟒蛟盘踞其中，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大厅中的众人，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通道……通道就在蛇窟后面！”有人指着巢穴深处，声音颤抖。
杨小凡目光如电，透过毫眸，他清晰地看到蛇窟尽头有一道微弱的光线，正是通往外面的出口。
“想要活命，就必须闯过这些蟒蛟。”杨小凡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可是这么多蟒蛟，我们怎么可能闯得过去？”一名女子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
杨小凡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抽出太凡刀，目光冰冷地看向蛇窟。
蛇窟内，腥臭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蟒蛟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冰冷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仿佛死神的凝视。
杨小凡站在众人前方，手中的太凡刀泛着森冷的寒光，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
“大家不要慌，集中力量，撕开一道缺口！”郑楚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试图稳住众人的情绪。
然而，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许多人早已失去了理智，只顾着四处逃窜。
杨小凡却始终冷静，他的目光穿过层层蟒蛟，锁定在蛇窟深处那枚金光闪闪的物体上。
“金精髓……”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金精髓乃是天地奇物，五千年才能孕育出一枚，蕴含无尽的庚金之力。
若能将其炼化，他的修为必将再进一步，甚至有望突破至先天境八重。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打断了杨小凡的思绪。
蟒蛟王庞大的身躯缓缓蠕动，碧绿的双眼如同两团鬼火，死死盯着杨小凡。
它的身躯足有三米粗，盘踞在蛇窟深处，宛如一座小山。
“五阶妖兽……”杨小凡眉头微皱，心中暗自警惕。
五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的极丹境，实力极为恐怖。
更何况，蟒蛟王并非孤身一条，周围还有上千条蟒蛟虎视眈眈。
“杨小凡，你疯了吗？那可是五阶妖兽！”郑楚见杨小凡竟敢对蟒蛟王出手，忍不住惊呼出声。
杨小凡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金精髓上。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能轻易放弃。
“斩！”
太凡刀猛然挥出，刀光如虹，直奔蟒蛟王而去。
蟒蛟王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然一甩，将刀光震碎。
然而，杨小凡并未停手，身形如电，瞬间逼近蟒蛟王。
第315章 金精髓到手
第315章 金精髓到手
“找死！”蟒蛟王口吐人言，声音如同雷霆，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杨小凡冷笑一声，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金色的灵纹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条锁链，直奔蟒蛟王而去。
“灵纹？你竟然懂得灵纹！”蟒蛟王大惊失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轰！”
灵纹锁链击中蟒蛟王，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蟒蛟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挣脱锁链的束缚。
“趁现在！”杨小凡低喝一声，身形一闪，直奔金精髓而去。
郑楚等人见状，也纷纷冲上前，试图抢夺金精髓。
然而，周围的蟒蛟却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杀！”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太凡刀挥舞间，刀光如雨，将扑来的蟒蛟尽数斩杀。
然而，蟒蛟王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灵纹锁链虽能暂时束缚它，却无法彻底将其击败。
蟒蛟王猛然一甩尾，将锁链震碎，随即张开血盆大口，直奔杨小凡而来。
“伯拳！”
杨小凡低喝一声，右拳猛然轰出，拳风如雷，带着毁灭般的力量，直取蟒蛟王的头颅。
“轰！”
拳劲击中蟒蛟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蟒蛟王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颤，头颅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吼——”
蟒蛟王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碧绿的双眼变得猩红，妖气如潮水般涌出，整个蛇窟仿佛化作了妖域。
“不好！”杨小凡心中一沉，知道蟒蛟王已被彻底激怒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身形如电，直奔金精髓而去。
“拦住他！”蟒蛟王怒吼一声，周围的蟒蛟疯狂涌向杨小凡。
“滚开！”杨小凡低喝一声，太凡刀挥舞间，刀光如虹，将扑来的蟒蛟尽数斩杀。
然而，蟒蛟的数量实在太多，他的速度被严重拖慢。
杨小凡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蟒蛇之间，手中的太凡刀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的目光如电，紧紧锁定着蟒蛟王身下的金精髓，心中暗自盘算着每一步的行动。
“近战……只有近战才有机会！”杨小凡心中低语，身形猛然加速，直奔蟒蛟王而
蟒蛟王庞大的身躯盘踞在蛇窟深处，碧绿的双眼如同两团鬼火，死死盯着杨小凡。
它的身躯足有三米粗，宛如一座小山，行动虽受限制，但那股滔天的妖气却令人心悸。
“吼——”
蟒蛟王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血盆大口张开，喷出浓郁的毒液，试图阻挡杨小凡的靠近。然而，杨小凡早有准备，混沌饕餮炉悄然浮现，将毒液尽数吞噬。
“什么？！”郑楚等人远远观望，见到这一幕，无不震惊失色。
“那黑漆漆的东西是什么？竟然能吞噬蟒蛟王的毒液！”一名修士低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杨小凡却无暇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金精髓！
“斩！”
太凡刀猛然挥出，刀光如虹，直奔蟒蛟王的头颅。
然而，刀光落在蟒蛟王的鳞片上，却只激起一阵火花，未能伤其分毫。
“五阶妖兽的防御果然恐怖！”杨小凡心中一凛，却并未退缩。
他知道，蟒蛟王的弱点在于它的行动受限，只要避开它的头颅，便有可乘之机。
“伯拳！”
杨小凡低喝一声，右拳猛然轰出，拳风如雷，带着毁灭般的力量，直取蟒蛟王的腹部。
“轰！”
拳劲击中蟒蛟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蟒蛟王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颤，腹部出现一道裂痕，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吼——”
蟒蛟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碧绿的双眼变得猩红，妖气如潮水般涌出，整个蛇窟仿佛化作了妖域。
杨小凡却趁此机会，身形如电，直奔金精髓而去。
他的双手迅速结印，一道残缺的仙纹在空中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仙纹？！”蟒蛟王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庞大的身躯猛然后退，试图避开仙纹的威压。
杨小凡冷笑一声，仙纹虽残缺，但足以震慑蟒蛟王。
他意念一动，一束火焰凭空出现，包裹住金精髓，将其收入手中。
“到手了！”杨小凡心中一喜，随即迅速后退，不给蟒蛟王反击的机会。
“吼——”
蟒蛟王发出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追击杨小凡。
然而，它的身躯被巨石卡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小凡离去。
“走！”
杨小凡低喝一声，带着郑楚等人迅速撤离蛇窟。
蛇窟外，阳光洒在身上，众人长舒一口气，仿佛从地狱中逃出生天。
然而，刚刚逃出来，郑楚等人的目光却齐齐落在杨小凡手中的金精髓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杨小凡，你拿到了金精髓，不如分我们一份？”郑楚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杨小凡冷冷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想要金精髓？问过我手中的刀了吗？”
郑楚脸色一沉，冷笑道：“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挡住我们五十四人？”
话音未落，五十四名修士齐齐上前，将杨小凡团团围住。他们的目光中满是贪婪与杀意，显然已下定决心抢夺金精髓。
杨小凡却丝毫不惧，手中的太凡刀缓缓举起，刀光如电，寒意逼人。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他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找死！”郑楚怒喝一声，手中长剑猛然刺出，剑气如虹，直奔杨小凡而来。
其余修士也纷纷出手，各种武技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滔天的骇浪，朝杨小凡席卷而去。
“追魂一刀！”
杨小凡低喝一声，太凡刀猛然斩下，刀光如匹练，瞬间将五十四人的攻势尽数撕裂。
“轰！”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切割开来，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五十四名修士齐齐后退，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这……这是什么刀法？！”郑楚脸色苍白，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杨小凡却不再多言，身形如电，瞬间冲入人群之中。太凡刀挥舞间，刀光如雨，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噗！噗！噗！”
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五十四名修士在杨小凡的刀光下，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逃！快逃！”郑楚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转身便逃。
然而，还未等他跑出几步，一道刀光已从背后袭来，瞬间将他斩成两截。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五十四名修士尽数毙命，鲜血染红了地面。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淡淡道：“贪婪，只会让你们死得更快。”
远处，那些未曾出手的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逃离，生怕杨小凡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
杨小凡却并未追击，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金精髓，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第316章 众人相视一笑
第316章 众人相视一笑
“有了它，我的修为必将再进一步！”他低声喃喃，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天地间一片昏黄。
杨小凡的身影在风沙中若隐若现，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头上。
他的目光如刀，穿透层层风沙，直指远处的高台。
高台上，仲成阳、钱雨珊等人被绑在木柱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萧世成坐在一旁，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杨小凡，你终于来了。”萧世成缓缓起身，声音如同毒蛇般冰冷。
杨小凡没有回应，目光扫过高台上的众人，心中杀意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放人。”
“放人？”萧世成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道：“你以为你是谁？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放人？”
杨小凡目光一寒，手中的太凡刀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不再废话，身形如电，直奔高台而去。
“拦住他！”萧世成低喝一声，萧家众人立刻冲上前，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找死！”杨小凡冷笑一声，太凡刀猛然挥出，刀光如虹，瞬间将数名萧家修士斩杀。
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萧家众人虽多，但在杨小凡的刀光下，却如同纸糊般脆弱。
“杨小凡，你太狂妄了！”萧世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身形一闪，直奔杨小凡而来。
两人瞬间交手，刀光剑影交错，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萧世成的实力远超寻常修士，每一剑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然而，杨小凡却丝毫不惧，太凡刀挥舞间，刀光如雨，将萧世成的攻势尽数化解。
“你的实力，不过如此。”杨小凡冷笑一声，猛然发力，太凡刀如电，直取萧世成的咽喉。
萧世成脸色一变，急忙后退，却仍被刀光划破肩膀，鲜血直流。
“你……”萧世成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没想到杨小凡的实力竟如此恐怖。
杨小凡却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如电，瞬间逼近，太凡刀猛然斩下。
“轰！”
刀光如虹，萧世成的身体被直接斩成两截，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地面。
萧家众人见状，无不惊恐万分，纷纷后退，不敢再上前。
杨小凡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随即转身走向高台，将仲成阳等人一一解救下来。
“杨兄，多谢相救。”仲成阳虚弱地说道，眼中满是感激。
杨小凡点了点头，淡淡道：“你们先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已锁定远处的萧家众人，眼中杀意凛然。
“杨小凡，你……你不要过来！”萧家众人惊恐万分，纷纷后退。
“杨小凡，你欺人太甚，老夫跟你拼了！”三名老者从后退的人群中踏步而出，两眼阴狠地看着对面的杨小凡。
“谁让你是萧家人，是萧家人就得死！”
“死？那也得拉着你陪葬！”
话音刚刚落下，三位老者立马扑向了杨小凡，浑身气势不断攀升，眼中充满了死志。
自爆的威力，如同天地崩塌，真气在瞬间压缩到极致，随后猛然炸开，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足以横扫同级别的任何强者。
然而，这种极端的手段，往往意味着同归于尽，若非万不得已，无人会选择如此惨烈的方式。
灵符虽强，但终究有局限性，只要反应够快，避开其锋芒，尚有一线生机。
可自爆不同，那是将肉身与真气融为一体，化作毁灭的洪流，极难防御。
三名老者面色决绝，眼中闪过一丝悲壮。
他们放弃了最后的生机，选择了自爆，只为将杨小凡一同拖入地狱。
“哼，在我面前，你们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杨小凡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如霜。
他抬手一挥，一尊漆黑的魔炉凭空浮现，鼎口如同饕餮巨口，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三名老者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魔炉吞噬。
他们的身体在瞬间化为灵液，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远处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心惊胆战，脚下踉跄，险些跌倒。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难道是传说中的法器？”有人颤声问道，眼中满是恐惧。
法器，那可是超越灵器的存在，威力无穷。
杨小凡手中的魔鼎，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萧家的高手越来越少，萧世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手中的长剑吞吐着凌厉的剑芒，却迟迟不敢上前。
虚空中的灵符能量耗尽，仲成阳等人暂时安全了，有防御罩的守护，萧家的人再也无法伤到他们。
“到你们了。”杨小凡目光冰冷，一步步朝萧世成等人逼近。
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头上，令他们不由自主地后退。
“跟他拼了！”萧世成咬牙低吼，剩余的二十多名萧家高手齐齐冲了上去。
人数虽少，但他们的攻击却更加凌厉，配合也更加默契。
然而，这一切在杨小凡眼中，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毫眸！”杨小凡低喝一声，双眼泛起幽光，所有人的动作、武技的破绽，尽收眼底。
“都给我死吧！”他身形一闪，如同仙鹤展翅，在空中幻化出九道残影，同时扑向众人。
太凡刀挥舞，刀光如雨，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咔嚓！”鲜血飞溅，几颗头颅高高飞起，随后在空中炸开。
杨小凡的刀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条生命。
三个呼吸后，场中只剩下萧世成一人。
他手中的长剑无力垂下，目光呆滞地看着四周。
地面上，堆满了萧家高手的尸体，鲜血汇聚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你知道你为何能活着吗？”杨小凡冷冷开口，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
萧世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你留我一命，是想让我给萧家传话。”
“还算不笨！”杨小凡点头，道：“回去告诉萧家，等我归来之日，便是萧家覆灭之时。让他们洗好脖子，等着我来收割。”
萧世成咬牙点头，眼中满是恨意：“我记住这番话了！”
他说完，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的迷雾中。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杨小凡以碾压之势，屠尽萧家百余名高手，威名震慑整个大巴皇朝。
撤去阵法，仲成阳等人纷纷走上前来，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杨兄，多谢救命之恩！”仲成阳与钱雨珊等人齐齐行礼，语气中充满了敬意。
杨小凡摆了摆手，淡淡道：“此事因我而起，救你们是理所应当。不必多言。”
众人相视一笑，心中默契已生。
朋友之间，无需多言。
第317章 她去了哪里
第317章 她去了哪里
邙山战场的迷雾愈发浓重，远处的山脉已被彻底遮蔽。
众人陆续离开，五千余名武者进入战场，如今活着走出的，已不足一半。
如此惨烈的死亡率，令人心惊。
“仲兄，我先行一步。”杨小凡拱手告辞。
他急于返回皇家学院，炼化金精髓，突破境界。
仲成阳点头：“杨兄保重，后会有期。”
杨小凡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迷雾中。
两日后，他回到了皇家学院，直奔自己的洞府。
洞府内，杨小凡盘膝而坐，取出金精髓，祭出混沌饕餮炉。
魔焰升腾，金精髓在炉中缓缓溶解，化作一滴滴金色的液体，散发出浓郁的金元素气息。
“混沌饕餮炉，炼化！”杨小凡低喝一声，将金精髓液体倒入混沌世界。
刹那间，混沌世界内掀起滔天巨浪，金元素与木元素激烈碰撞，神秘大树摇曳不止。
杨小凡的境界早已稳固在先天境七重巅峰，此刻借助金精髓之力，他的修为开始节节攀升。
“突破！”他低吼一声，体内的真气如同洪水般奔涌，直奔先天境八重而去。
洞府外，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形成一股巨大的旋涡，涌入杨小凡的洞府。
这一幕，引起了学院内其他学员的注意。
“又是杨小凡！他每次突破，都会引起如此大的动静。”有人低声议论，语气中带着羡慕与嫉妒。
不远处，一座洞府内，马褚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正处于突破极丹境的关键时刻，却被杨小凡强行打断了灵气的吸收。
“该死！”马褚站起身，脸色阴沉如水。
他走出洞府，目光冰冷地看向杨小凡的方向。
“杨小凡，你找死！”马褚低吼一声，杀意凛然。
然而，此时的杨小凡，早已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
他的混沌世界愈发广阔，真气如海，取之不尽。
有了金元素的融入，让他的实力再次暴涨。
“先天境八重，成了！”杨小凡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十日，百朝之战即将开始。萧家，你们的末日，不远了。”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冰冷的杀意。
洞府外，马褚的杀意愈发浓烈，而杨小凡却浑然不觉。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杨小凡推开洞府石门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望向眼前这片黑暗中隐现的白光。那是十二道人影，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麻烦又来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太凡刀。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出一丝冷笑。
前方的人影渐渐清晰。领头的那个年轻人正是皇家学院第一学员马褚，平日里趾高气扬惯了的人物。此刻他紧握长剑，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就是杨小凡？”马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真当自己是一个人物了！”
杨小凡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马褚等人：“一群乌合之众。”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了。
马褚身后的十一人顿时怒目圆睁，纷纷拔出武器。月光下，寒光闪烁。
“放肆！”马褚厉喝一声，道：“杨小凡，你可知罪？”
“罪？”杨小凡轻蔑地挑起眉毛，道：“我说过的话算罪？还是说我所做的事算罪？”
话音未落，马褚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来。他的剑势凌厉，带起一阵劲风。但这一切在杨小凡眼中不过是儿戏。
“雕虫小技。”
杨小凡身形微动，便已避开马褚的攻击。
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却丝毫不以为意。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月光变得异常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杨小凡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也能感受到马褚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砰！”
一记重击打破了沉寂。马褚的长剑劈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但杨小凡早有准备，他的太凡刀突然出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这一刀看似随意挥出，实则蕴含着无穷的力量。马褚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天空中有一座大山正在向他压下。
他慌了。
这就是杨小凡的机会。
去死吧！"；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的太凡刀突然加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这一刀看似缓慢，却快得不可思议。
马褚只觉得眼前一花，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轰击在自己的胸口。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这一刀的力量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砰！”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杨小凡收刀入鞘，冷冷地看着地上呻吟的马褚。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在那双眼睛里映出一丝嘲讽。
眼见不敌，半步极丹境的马褚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的洞府。
“废物。”
杨小凡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转身，看向那些还想上前拼命的十一人。这些人看到马褚的下场后，一个个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快跑！”
这些人见马褚都已经逃了，他们哪里还有勇气留在这里，立马作鸟兽散。
“想逃？晚啦！”
话语出口，太凡刀劈出十一道刀气，直袭逃跑的十一人。
“啊……”
凄厉的惨嚎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丹田位置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刀口，一丝丝真气“噗噗”外溢。
“杨小凡，你好狠的心！”
杨小凡冷哼一声，关闭了自己的洞府，朝着上官月的院落飞掠而去。
一炷香后，上官月院落外。
“奇怪，怎么会如此安静？”杨小凡喃喃自语道。
一名黄衣女学员正好朝这边走来，此女正是上官月口中的晏师妹。
“你是来找上官师姐吗？”
“她不在吗？”
黄衣女子歪着脑袋，眼中带着一丝紧张，声音微微发颤：“她……她不在。”
杨小凡眉头一皱，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上官月不在？这怎么可能？一个月前她才回锦江城，按理说不可能这么快又回去。
他目光锐利，盯着黄衣女子，语气低沉：“她去了哪里？”
黄衣女子四下张望，神情有些慌乱，似乎生怕被人发现。
她咬了咬唇，拉着杨小凡快步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道：“上官师姐……被送走了。”
“送走？”杨小凡的声音陡然一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第318章 百花谷
第318章 百花谷
上官月被送走，竟然连一声招呼都没打？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黄衣女子感受到杨小凡身上那股压抑的怒意，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声音更加低微：“在半个月前，皇家学院来了几个陌生人，听说是从修炼界来的。梁雨晴副院长极力推荐上官师姐，上官师姐本不想走，说要等你回来……可是，梁雨晴副院长强行让那些人带走了她。”
杨小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杀意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一股怒火在体内燃烧，随时可能爆发。
黄衣女子见状，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解释道：“上官师姐临走前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等你回来，亲口告诉你这件事。”
“梁雨晴……”杨小凡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他抬头望向皇家学院深处，眼中寒光闪烁，仿佛能穿透层层建筑，直逼梁雨晴的闭关之地。
“梁雨晴，你这个恶毒的老女人，给我滚出来！”杨小凡的声音如同雷霆，瞬间响彻整个皇家学院，甚至传到了十里之外的京都城中。
那声音中蕴含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皇家学院的上空，仿佛被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学院内的学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傅佥正与几名导师商议事务，听到这声怒吼，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好，出事了！”
与此同时，梁雨晴的闭关之地，一道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小子，是你在叫我？”
梁雨晴从院中走出，脸上毫无表情，仿佛一具冰冷的傀儡。她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杨小凡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讥讽：“你这个恶毒的老女人，有什么资格替上官月做主？”
梁雨晴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刺骨：“上官月是我徒弟，我自然有资格替她做主。倒是你，一个废物，也配得上她？”
“废物？”杨小凡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无尽的冷意。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颤动，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
“今天，那就让我这个你口中的废物，好好领教领教皇家学院副院长的实力！”
话音未落，杨小凡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梁雨晴面前。
梁雨晴瞳孔一缩，手中的拂尘猛然挥出，无数细如牛毛的铁蚕丝如同利刃般扫向杨小凡。然而，杨小凡不闪不避，右手猛然抬起，狠狠扇下。
“啪”的一声清脆耳光声响起，梁雨晴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杨小凡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又是一巴掌狠狠扇下。
又是“啪”的一声响起，梁雨晴的身体还未落地，便再次被扇飞。
她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你这个恶毒的老女人，修炼绝情六欲功法，把自己修炼成了石头，你懂情吗？”杨小凡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句话都如同利刃般刺入梁雨晴的心中。
“啪！啪！啪！”接连不断的耳光声响起，梁雨晴的身体在空中不断翻滚，鲜血洒落一地。她的拂尘早已不知丢到了何处，整个人狼狈不堪，再无半点副院长的威严。
皇家学院的学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做梦一般。
堂堂副院长，竟然被杨小凡如此羞辱，毫无还手之力。
“爽！太他妈的爽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引来一片附和声。
梁雨晴平日里仗着身份地位，对学员们极尽羞辱，早已惹得众人不满。如今看到她被杨小凡如此教训，众人心中无不畅快。
杨小凡的怒火并未因此平息，他的眼中依旧闪烁着冰冷的杀意。他一步步走向梁雨晴，手中的太凡刀缓缓出鞘，寒光闪烁。
“梁雨晴，你所作所为已触及我的底线。”杨小凡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道：“上官月是我的妻子，你竟敢私自将她送入修炼界，今日我便让你付出代价！”
太凡刀猛然斩下，梁雨晴的身上顿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梁雨晴勉强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小畜生……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杨小凡冷笑一声，手中的太凡刀再次举起：“杀你？太便宜你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就在太凡刀即将斩下的瞬间，一道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杨小凡，够了！”
傅佥的身影出现在场中，他的脸色凝重，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梁雨晴，又看向杨小凡，沉声道：“再闹下去，成何体统？”
杨小凡冷冷地看了傅佥一眼，手中的太凡刀缓缓收回：“你也想阻止我？”
“关于送上官月进入修炼界之事，我也是赞同的，这可是百年来难得的一次机会。修炼界主动到我们世俗王朝中挑选修炼的苗子，这可是百年一遇。”傅佥语重心长道。
“去的宗门没有问题吧？”
既然事已至此，那他就得想法尽快进入修炼界，护佑上官月的安全。
傅佥让几名导师将梁雨晴抬走疗伤，那些学员见无热闹可看，于是也渐渐散去。
“走吧，去我那里！”傅佥四下看了一眼，邀请杨小凡去他的院落。
傅佥的院落中，杨小凡的脸色依旧难看。
“她到底被送去了哪家宗门？”
“百花谷！”傅佥没有丝毫隐瞒，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之色：“百花谷属于名门正宗，上官月的天赋极高，皇家学院的九天玄女经就是源自百花谷，我们学院与百花谷有约定，只要发现有适合修炼此功法的好苗子，就通知百花谷来接引弟子。”
“院长，是你通知的百花谷前来接引？”
傅佥苦笑一声：“我本打算让上官月与你一同参加百朝之战，那时百花谷自然会发现她修炼的功法与天赋，没想到梁雨晴会私自作主，通知了百花谷的使者。”
见上官月加入了名门正宗，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以她的天赋，在修炼界崛起是迟早之事。
“院长，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行告退了。”杨小凡起身道。
第319章 强弩之末
第319章 强弩之末
傅佥跟着站起身，问道：“小凡，你这是要去找萧家报仇？”
“在百朝大战前，有些账是该清清了。”
杨小凡站在萧家大门外，目光冷峻如冰，手中的阵旗在夜色中泛着幽幽寒光。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萧家四周，每一步都精准无比，仿佛早已将萧家的布局刻在心底。
“诛仙阵，就算是仙人，也休想活着逃出来。”杨小凡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最后一杆阵旗稳稳插入地面，瞬间，一道淡淡的光幕悄然升起，将整个萧家笼罩其中。
萧家内部依旧灯火通明，数千名高手聚集在大殿中，商讨着明日的生死之战。
萧家家主萧瀚宇站在大殿中央，神情凝重，目光时不时扫向殿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老祖，杨小凡此子不可小觑，他能在低级先天境时斩杀高级先天境，如今突破先天境八重，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萧家家主萧瀚宇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坐在上首的萧世轩微微眯起眼睛，手中的拐杖轻轻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区区一个先天境的小辈，也敢在我萧家撒野？明日一战，我亲自出手，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萧瀚宇闻言，心中稍安，但隐隐间仍有一丝不安萦绕心头。
他总觉得，杨小凡主动送来战书的举动太过反常，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夜色渐深，萧家外的光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仿佛一层无形的屏障，将萧家与外界彻底隔绝。杨小凡站在远处的墙头上，目光冷冽，如同俯瞰猎物的猛兽。
“萧家，你们的末日到了。”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萧家周围早已聚集了无数人。
京都城内的百姓、各大势力的高手，甚至连皇家学院的学员和导师都纷纷赶来，想要亲眼目睹这场惊天动地的生死之战。
萧家大门缓缓打开，萧世轩拄着拐杖，缓步走出。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四周，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杨小凡身上。
“小辈，你倒是有些胆量，敢独自一人挑战我萧家。”萧世轩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周围空气微微颤动。
杨小凡冷笑一声，目光毫不避让地与萧世轩对视：“萧家作恶多端，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家主，不好了，家族被阵法光幕笼罩，所有人都不能走出萧家大院了。”一名萧家私兵统领慌慌张张从外面跑来，一脸的惊恐。
萧瀚宇很是恼火：“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家主，有好几人想要强冲出去，结果被阵法反噬，当场身亡！”统领脸上的惊恐之色依旧，哪还顾忌家主的训斥，立马慌慌张张地将实情说了出来。
“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阵法能困住我萧家。”萧瀚宇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率先走了出去。
“把弓箭给我拿来！”
萧瀚宇站在萧家演武场中央，脸色阴沉如铁。
他手中的百石弓已被拉满，箭矢如流星般射向苍穹，却在触及那层光幕的瞬间，无力坠落。箭矢坠地的声音清脆刺耳，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家众人的心头。
“怎么会这样！”萧瀚宇低声嘶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堂堂半步极丹境，竟连这层光幕都无法撼动分毫。
萧家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那层光幕如同一座无形的囚笼，将他们牢牢困在其中，无法逃脱。
萧世轩站在一旁，目光冷冽如刀。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龙杖，极丹境的气势瞬间爆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压得扭曲变形。
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而低沉：“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动龙杖，一道狂暴的真气化作巨狮，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那层光幕。然而，当真气与光幕碰撞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际。光幕纹丝不动，反倒是萧世轩被反震之力震得踉跄后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老祖！”萧瀚宇急忙上前扶住萧世轩，眼中满是惊骇。
连极丹境的老祖都无法破开这层光幕，萧家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吗？
萧家四长老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是萧家最精通阵法之人，此刻却束手无策。他低声叹道：“家主，此阵玄奥无比，我从未见过如此高深的阵法术。恐怕……我们无能为力。”
萧瀚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抬头望向那层光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杨小凡，你到底想怎样！”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光幕外传来，仿佛从九幽地狱中响起：“萧家，你们的末日到了。”
声音刚落，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无视光幕的阻隔，稳稳落在萧家演武场中央。
那人一身黑衣，手持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刀，正是杨小凡。
“杨小凡！”萧瀚宇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滔天，猛然挥手厉声喝道：“杀了他！”
瞬间，萧家上千名高手齐齐出手，真气如潮水般涌向杨小凡。然而，杨小凡却只是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动，轻松避开了所有攻击。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预料到萧家众人的一举一动。
“就这点能耐？”杨小凡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讥讽。
他手中的太凡刀猛然一挥，刀光如电，瞬间将数名萧家高手斩于刀下。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演武场的地面。
萧世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猛然挥动龙杖，极丹境的力量再次爆发，直逼杨小凡。然而，杨小凡却只是轻轻一跃，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萧世轩身后，刀锋直取其后心。
“老祖小心！”萧瀚宇惊呼出声，然而为时已晚。杨小凡的刀锋已逼近萧世轩的咽喉，只需轻轻一划，便能取其性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世轩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真元之力，硬生生将杨小凡逼退数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杨小凡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萧世轩，你的时代，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太凡刀猛然一挥，刀光如虹，直取萧世轩的头颅。
第320章 萧家覆灭
第320章 萧家覆灭
萧世轩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刀光闪过，他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天空。
混沌饕餮炉祭出，幻化出一个巨型黑洞，瞬间将萧世轩吞噬，连尸骨都没有留下半点。
静，死一般的寂静！
极丹境的萧家老祖，在世人眼中是至高无上的高手，竟然死在了一个小小的先天境手中。
“哈哈，我们皇家学院竟然出了如此妖孽，太爽了！”楼玉婵欢呼的样子，哪还有一点院长的样子。
傅佥瘪瘪嘴，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发现自己词穷了。
萧世轩之死，让萧家人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之中。
几千滴神秘液体从混沌饕餮炉中导出，进入混沌世界。
一枚蚕豆大小的金丹悬浮在混沌饕餮炉中，金丹上竟然有着一道虚影，与萧世轩一模一样。
萧世轩虽然身死，依旧有着一缕残念尚存，在混沌饕餮炉中不断发出各种恶毒的诅咒。
魔焰喷出，将其包裹。
凄厉的惨叫声在混沌饕餮炉中回荡，随着魔焰的加大，最终消失无踪。
灵液的导入，混沌世界再一次变化，其中还蕴含了一丝极丹法则。
随即，他的境界不断攀升，直奔先天境九重。
萧家人放弃了挣扎，面对一个能杀死他们极丹境老祖的人，没有任何翻盘机会。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死灰，甚至有不少的弟子直接丢弃了手中的兵器，等待死亡的降临。
杨小凡将三万块灵石让混沌饕餮炉吞噬，炼化出几千滴液体。
神秘的大树更加枝繁叶茂，不断吸取着天地灵气。
恐怖的气势席卷，身周三五十丈范围无数砂石飞起，无人能接近。
一股淡淡极丹意境弥漫四周，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他竟然打通了神通之桥。”楼玉婵仿若见鬼了般，先天境就达到如此地步，这将会意味着什么，无人可知。
费思妍的美目中异彩连连。
傅佥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那些极丹境的老祖，惊骇不已，他们可是花费了百余载才打通了神通之桥，而杨小凡今年才多大？
一炷香后，杨小凡的突破完成，境界稳固在了先天境巅峰，相距极丹境一步之遥。
杨小凡转身看向了萧瀚宇，眼中森寒无比。
此刻的萧家，剩下的这些人，实力最高不过易髓境高阶。
感受到杨小凡那冰寒的眼神，萧瀚宇浑身一颤。
没有了极丹境老祖的萧家，彻底完了。
“杨小凡，你真的要将我萧家灭族吗？”萧瀚宇咬牙切齿道。
“没错。”杨小凡淡淡说出了两个字。
一些普通的弟子闻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眼空洞，连最后一丝求生的欲望也熄灭了。
“哈哈哈……”萧瀚宇仰天大笑，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萧家与杨小凡之间的恩怨，他非常清楚，往日的一幕幕在脑中闪过。
片刻后，收起笑容的萧瀚宇厉声道：“将那个孽畜给我押过来！”
被两名萧家弟子架着的萧辛彦，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张狂，眼中被无尽的惊恐取代。
“杨小凡，这一切都是因这个小畜生，我亲手杀了他，还希望给我们萧家留一条活路。”
话落，萧瀚宇举起了自己的手掌。
这一幕让无数人瞪大了眼睛，为了整个萧家，竟然要对自己亲孙子动手。
“爷爷，我不想死！”见萧瀚宇真要杀死自己，以平复杨小凡的怒火，吓得大小便失禁。
“彦儿，是爷爷对不起你，为了萧家，只能牺牲你了。”萧瀚宇含泪说道。
他的手迟迟未落，等着杨小凡的一句承诺。
“我可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杨小凡缓缓说道。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萧辛彦，只要他死了，一切恩怨也该结束了。
有了杨小凡的承诺，萧瀚宇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几岁，整个人瞬间变得佝偻，凄惨的笑声响彻苍穹。
“彦儿，不要怪爷爷！”
萧瀚宇闭上自己的双眼，手掌猛然拍下，正好击中萧辛彦的百会穴。
“杨小凡，我已经亲手毙了他，我们之间的恩怨是不是可以就此揭过了？”
“你们可以活命，但必须废除自己的修为。”
话音未落，太凡刀瞬间出鞘，无数道刀气迸射而出，涌向萧家的高手。
转眼间，无数惨叫声、怒骂声、哀嚎声响彻一片。
除了那些老幼病残，萧家的其余高手包括萧瀚宇无一不是丹田被废。
“啊……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放过萧家的。”萧瀚宇突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匕首：“彦儿，爷爷来陪你了！”
匕首深深插入了自己的心脏，身体缓缓倒在了萧辛彦的身旁。
“家主！”
萧家所有人都跪倒在地，萧家也在这一刻轰然倒下。
收起太凡刀，杨小凡一步步往外走去。
来到萧家大门位置，杨小凡双手结印，终止了阵法的运转。
随着杨小凡的走出，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了一条道路。
“小凡！”上官洪飞在人群中高喊。
听到岳父的声音，杨小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容，所有的不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仿佛一个邻家男孩。
“岳父、岳母！”见到上官洪飞夫妻俩，杨小凡立马上前行礼。
“好小子，一月不见，竟然达到了这种高度。”
上官洪飞拍了拍杨小凡的肩头，本以为这段时间自己突破到了高阶先天境，缩小了与杨小凡之间的差距，没想到反而被他甩得远远的。
杨小凡将上官洪飞夫妇带往了百灵轩，这里有他的朋友，让杨小凡更加自在。
杨小凡的到来，百灵轩无比欢迎。
立马腾出了一座大院，让上官洪飞夫妻俩居住。
随着萧家的倒下，他们的产业瞬间被其他大家族蚕食，一个不剩。
杨小凡盘膝坐在静室中，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连续几日的厮杀，让他的内心积攒了一股难以平息的暴戾之气。
这股气息如同一条毒蛇，在他的心间游走，稍有不慎，便会侵蚀他的心神，甚至滋生心魔。
他深知，修行之路，心魔乃是最大的敌人。
一旦被心魔所困，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沦为杀戮的傀儡。
杨小凡不愿成为那样的存在，他必须通过打坐静心，将这股暴戾之气彻底化解。
一个时辰后，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的血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站起身，身上的杀戮之气消散无踪，整个人看起来平凡无奇，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青年。
第321章 我会尽力
第321章 我会尽力
走出静室，杨小凡来到大厅。
上官洪飞正与穆大师、米乘风低声交谈，气氛融洽。
见到杨小凡进来，上官洪飞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招手道：“小凡，过来坐。”
杨小凡微微一笑，上前施了一礼：“岳父，穆大师。”
穆大师连忙起身，摆手道：“小凡，你可别这么称呼我，叫我老穆就行。你现在可是大巴皇朝的第一高手，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起。”
杨小凡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坐下后，上官洪飞开口道：“小凡，我这次来京都，除了看看你，还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岳父请说。”杨小凡点头。
上官洪飞沉吟片刻，缓缓道：“锦江城的格局太小，上官家如今蒸蒸日上，我想将家族的重心迁到京都发展。有百灵轩的照拂，上官家在这里应该能站稳脚跟。”
杨小凡闻言，微微点头：“岳父的想法不错，京都的确更适合上官家的发展。我会安排人协助您，确保上官家在这里顺利扎根。”
上官洪飞闻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他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感慨道：“小凡，你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了。月儿有你照顾，我也放心了。”
提到上官月，杨小凡的神色微微一黯。
他低声道：“岳父，月儿已经进入修炼界，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回来。不过您放心，我会尽快进入修炼界，找到她，确保她的安全。”
上官洪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修炼界凶险万分，月儿性子单纯，我实在放心不下。小凡，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杨小凡郑重地点头：“岳父放心，我会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小凡与上官洪飞详细商议了上官家迁往京都的各项事宜。
杨小凡将自己对家族发展的见解一一写下，交给上官洪飞。
上官洪飞接过那沓厚厚的稿子，眼中满是震撼。
他没想到，杨小凡对家族的管理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小凡，这些……都是你写的？”上官洪飞忍不住问道。
杨小凡微微一笑：“岳父，这些都是我的一些浅见，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上官洪飞感慨万千，心中对杨小凡的敬佩更深了几分。
正当杨小凡准备离开时，师宇辰匆匆赶来，恭敬道：“首席，大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杨小凡点头，对上官洪飞道：“岳父，我先去一趟，稍后再来陪您。”
上官洪飞挥了挥手：“去吧，正事要紧。”
杨小凡离开大厅，径直朝费思妍的住处走去。
阁楼内，费思妍早已等候多时。
她今日穿着一袭素雅的长裙，神色间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落寞。
“你来了。”费思妍轻声道。
杨小凡点头，坐下后问道：“费阁主，您找我有什么事？”
费思妍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要离开大巴皇朝了。”
杨小凡闻言，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问道：“返回修炼界？”
费思妍点头：“宗门传唤，我必须尽快回去。”
杨小凡没有多问，只是淡淡道：“何时动身？”
“等安排完百灵轩的事务后吧。”费思妍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舍。
阁楼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片刻后，费思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小凡：“小凡，百朝之战后，我希望你能加入玄天宗。”
杨小凡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费阁主，此事我会慎重考虑。”
费思妍没有强求，只是轻声道：“玄天宗在修炼界也算一方势力，你若加入，对你未来的修行大有裨益。”
杨小凡点头：“多谢费阁主提点，我会认真考虑的。”
两人又聊了许多关于修炼界的事情，直到黄昏时分，杨小凡才起身告辞。
离开百灵轩后，杨小凡走在回皇家学院的路上。傅佥早已在半路等候，见到杨小凡，他迎上前道：“小凡，百朝之战即将开启，我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杨小凡点头：“院长请说。”
傅佥神色凝重：“此次百朝之战，不仅关乎皇家学院的声誉，更关乎大巴皇朝的命运。我希望你能全力以赴，争取进入前十，为大巴皇朝争得一份荣耀。”
杨小凡淡淡道：“我会尽力。”
傅佥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他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道：“好，明日我们便启程，我与楼院长会陪你一同前往。”
杨小凡点头，与傅佥告别后，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刚踏入洞府，杨小凡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天级区域爆发而出。
紧接着，一声狂笑传来：“哈哈哈，我终于突破极丹境了！杨小凡，我要你死！”
杨小凡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走出洞府，只见马褚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十几名试图阻拦他的学员。
“杨小凡，给我滚出来受死！”马褚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周围的学员纷纷后退。
杨小凡站在洞府门口，冷冷地看着马褚，淡淡道：“马褚，你突破极丹境，就以为自己无敌了？”
马褚狞笑道：“杨小凡，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极丹境的威力！”
他肆无忌惮地祭出极丹境的威势，让他诧异的是，杨小凡看向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就在这时，之前阻拦他的十几人，快速赶来，拉住了马褚。
马褚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刚刚突破极丹境，气势如虹，自信满满地来找杨小凡报仇。
然而，周围那些学员的反应却让他感到一阵不安。
他们不仅没有敬畏，反而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即将面对的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惨败。
“你们干什么？都给我滚开！我要杀了杨小凡！”马褚怒吼着，声音如同雷霆，震得周围的学员耳膜发痛。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哄笑声。
那些学员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有人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马褚愣住了，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马褚师兄，你冷静点！千万别冲动！”十几名学员冲上来，死死抱住马褚的腰和大腿，试图阻止他。
“放开我！今日不杀他，我誓不为人！”马褚挣扎着，极丹境的力量爆发，将几名学员震得踉跄后退。
“马师兄，你听我们一句劝，赶紧离开吧！杨小凡不是你惹得起的！”一名学员焦急地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第322章 修炼狂人
第322章 修炼狂人
马褚的脸色变了变，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他死死盯着远处的杨小凡，后者正双手环胸，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马褚终于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马褚师兄，你还不知道吧？三天前，杨小凡斩杀了萧家的极丹老祖，整个萧家都被他覆灭了！”一名学员高声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什么？！”马褚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差点栽倒在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杨小凡斩杀极丹老祖？这怎么可能！
然而，周围那些学员的表情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马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原本的自信和怒火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马褚，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动手啊！”杨小凡的声音淡淡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马褚的喉咙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看了看杨小凡，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学员，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那个……杨兄，都是误会！”马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
“误会？”杨小凡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你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时不时就来闹一回？”
马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咬了咬牙，强撑着说道：“杨兄，你不要过分！我再怎么说也是极丹境，想要离开，没有人可以阻止！”
“是吗？”杨小凡的声音冷得像冰，道：“那你可以试试看。”
话音未落，杨小凡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马褚面前。
马褚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砰！”马褚重重摔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转身就逃，速度快得惊人。
“哈哈哈！”周围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声，那些学员笑得直不起腰来。
谁能想到，堂堂极丹境的马褚，竟然在杨小凡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杨小凡站在原地，看着马褚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洞府。
一个时辰后，傅佥如约而至。百朝之战即将开启，皇家学院的队伍也集结完毕。
除了杨小凡和马褚，还有十几名巅峰先天境的弟子。
“百朝之战的资料，我们已经整理好了，你们在路上仔细观看。”傅佥将十八份册子分发下去，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杨小凡接过册子，随意翻看了几眼，便将内容全部记下。
他抬头看向傅佥，淡淡道：“院长，我们何时出发？”
“现在就走。”傅佥点了点头，随后拿出一枚口哨，放在嘴边吹响。
“律律律……”奇异的哨声穿透云霄，回荡在山脉之间。
片刻之后，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鸟类妖兽从山脉深处飞来，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鹏鹰！”有人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撼。
“走吧，我们出发。”
傅佥带着众人朝着皇家学院外的山脉疾速掠去，约莫半盏茶功夫，众人出现在一片空地之上。
鹏鹰一个俯冲，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双脚稳稳落在了地面之上，在它落下的瞬间，让整个山谷都在震动。
它高傲地昂着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傅佥和楼玉婵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傅佥轻轻抚摸着鹏鹰的羽毛，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鹏鹰低垂着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杨小凡身上时，竟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这一幕让傅佥心中暗自惊讶，鹏鹰乃是五阶妖兽，实力堪比极丹境巅峰，竟会对杨小凡产生畏惧？
“大家都坐上去吧。”傅佥收回思绪，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登上鹏鹰的后背。
楼玉婵率先跃上鹏鹰，稳稳坐在最前方，靠近脖颈的位置。
马褚紧随其后，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似乎坐在前面便能彰显自己的地位。
其他学员也纷纷跃上鹰背，柔软的羽毛包裹着他们的身体，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云海中。
杨小凡却并未往前挤，反而径直走向后方，坐在傅佥的前方。
他的举动引起了几名女学员的注意。
“杨师兄，你为何不坐在前面？”一名女学员忍不住问道，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杨小凡闭目养神，淡淡道：“我建议你们也坐在后面。”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名女学员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走向前方，与其他学员挤在一起。
只有齐莲和卢灵秀两名女学员选择留在后方，与杨小凡相隔不远。
傅佥看了杨小凡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拿出十八个袋子，分发给众人：“高空飞行时，可能会有头晕恶心的现象，若是感到不适，就用这个袋子。”
几名学员不以为意，随手将袋子丢进储物袋中。
他们自诩天才，怎会被区区高空飞行难倒？
鹏鹰缓缓升空，双翅展开，遮天蔽日。
马褚等人坐在前方，看着脚下的山川逐渐变小，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然而，这种豪情并未持续太久。
当鹏鹰加速飞行时，狂暴的罡风如同利刃般扑面而来。
马褚等人只觉得脸上一阵刺痛，仿佛被无数刀片切割。
他们想要开口说话，却被罡风灌入口中，呛得连连咳嗽。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马褚咬牙切齿，脸上已多了几道血痕。
习乐更是惨不忍睹，娇嫩的脸颊被罡风刮得通红，甚至渗出了血丝。
她后悔不已，若是听从杨小凡的劝告，何至于此？
反观后方的杨小凡，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罡风与他无关。
齐莲和卢灵秀也安然无恙，两侧的脊骨将罡风完全隔绝。
“杨师弟，多谢你提醒。”齐莲轻声说道，眼中带着几分感激。
杨小凡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一日之后，鹏鹰降落在一片无人的山脉中。
马褚等人从鹰背上下来时，脸色苍白如纸，脸上布满了血痕。
习乐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掏出铜镜一看，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我的脸！”她捂着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傅佥走到杨小凡身旁，关切地问道：“小凡，感觉如何？”
“无碍。”杨小凡淡淡回应，随即走到一旁，继续盘膝修炼。
卢灵秀看着杨小凡的背影，忍不住感叹：“杨师弟真是个修炼狂人，难怪实力如此强大。”
休息一个时辰后，众人再次登上鹏鹰。
这一次，所有人都学乖了，纷纷选择靠后的位置。
唯有杨小凡坐过的地方，无人敢争抢。
第323章 蜀川王朝
第323章 蜀川王朝
十日后，鹏鹰飞越了无数山川河流，终于抵达了一片广袤的平原。
傅佥站起身，目光凝重：“大家打起精神，我们准备降落。”
鹏鹰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地面上。
众人跃下鹰背，感受着这片土地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厚重的味道，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这里就是龙殇古战场。”傅佥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龙殇古战场？”众人面面相觑，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又好奇。
傅佥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此地曾是两条真龙交战之地，它们的鲜血与尸骨埋葬于此，孕育了这片土地。因此，这里被称为龙殇古战场。”
“真龙？”白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世间真有神龙？”
傅佥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千羽世界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广阔。万族林立，人族不过是其中之一。神龙、凤凰、麒麟……这些传说中的存在，都曾在这片大陆上留下过痕迹。”
杨小凡站在一旁，目光深邃。
他早已感知到这片土地中蕴含的古老气息，那是一种源自血脉的共鸣。
他闭上眼，仿佛能听到远古真龙的咆哮声，在耳边回荡。
“百朝之战，便是在这片战场上展开。”傅佥的声音将众人拉回现实，道：“你们将在这里，与来自其他皇朝的天才一较高下。胜者，将有机会踏入修炼界，成为真正的修仙者。”
众人闻言，脸上纷纷露出激动之色。
唯有杨小凡，依旧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走吧，我们先去营地安顿下来。”傅佥挥了挥手，带着众人朝平原深处走去。
杨小凡跟在队伍最后，目光扫过四周。
这片土地看似平静，却隐藏着无数危险与机遇。
龙殇古战场上，风卷残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远处，一只只巨大的妖兽从天而降，载着各皇朝的天才弟子，缓缓落地。每一批人马的到来，都让这片古老的土地增添了几分紧张与压迫感。
大巴皇朝的队伍中，除了杨小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兴奋与期待。然而，这种情绪很快被一阵刺耳的嘲讽声打破。
“傅佥，没想到你们大巴皇朝，这一届又是一些废物。”一道讥讽的声音从五十米外传来，语气中满是轻蔑。
傅佥眉头微皱，目光冷冷地扫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正带着一群人朝他们走来，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
“陶万旭，你这是什么意思？”傅佥语气冰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陶万旭捋了捋胡须，目光扫过大巴皇朝的队伍，最终停留在马褚身上，嗤笑道：“就凭你们这群人，也敢来参加百朝之战？区区一个刚突破的极丹境，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在大巴皇朝众人的心上。
马褚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却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的队伍中，足足有七名极丹境，其余也都是半步极丹境，实力远非他们可比。
“院长，他们是什么人？”毛庄岩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愤怒。
傅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他们是蜀川王朝的人。上届百朝之战，我们输给了他们两座大城，至今未能夺回。”
提到蜀川王朝，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些年，蜀川王朝屡屡侵犯大巴皇朝的边界，两国之间的仇恨早已深不可测。
“哈哈哈，傅佥，你们大巴皇朝果然是一群废物！”陶万旭身后的弟子们哄笑起来，语气中满是嘲讽。
“气死我了！我要跟他们单挑！”毛庄岩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对方拼命，却被身边的同伴死死拉住。
“别冲动，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齐莲低声劝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杨小凡。
杨小凡静静地站在一旁，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他的目光扫过蜀川王朝的众人，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杨师兄，你就不能教训教训他们吗？”毛庄岩忍不住走到杨小凡身边，低声恳求。
杨小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一群跳梁小丑而已，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蜀川王朝众人的耳中。顿时，对方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愤怒的咆哮。
“小子，你说什么？竟敢说我们是跳梁小丑！”一名蜀川王朝的弟子大步走出，眼中满是杀意。
杨小凡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说得不够清楚吗？你们，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找死！”那名弟子怒吼一声，猛然冲向杨小凡，拳头裹挟着狂暴的真气，直取他的面门。
杨小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对方的攻击根本不值一提。就在拳头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的身影突然一闪，消失在原地。
“你太慢了。”
这句话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像是冰冷的刀锋，刺入凌光平的心脏，也刺入了所有人的耳膜。那一瞬间，杨小凡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闪电，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凌光平的拳头击空，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而杨小凡的声音，却如同死神的低语，冰冷而无情。
“啪！”
那一巴掌，清脆而响亮，像是打破了夜的寂静。
凌光平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地面上，尘土飞扬，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染红了地面。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仿佛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败得如此彻底。
杨小凡站在原地，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随手为之。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蜀川王朝的弟子们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小凡从容不迫地退回到大巴皇朝的阵营中。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蜀川王朝的弟子们终于忍不住，怒吼着冲了上来。
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仿佛要将杨小凡撕成碎片。
然而，大巴皇朝的弟子们早已站成了一堵墙，挡在杨小凡面前。
他们的目光坚定，手中的兵器闪烁着寒光，仿佛在告诉对方：要动杨小凡，先过我们这一关。
傅佥站在最前方，目光冷峻，声音低沉而有力：“陶万旭，百朝之战还未开启，你们若是输不起，大可等到明日再一较高下。现在动手，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第324章 龙殇古战场开启
第324章 龙殇古战场开启
陶万旭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盯着杨小凡，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然而，傅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怒火。他咬了咬牙，冷冷道：“好，很好！明日百朝之战，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如同冰刃，刺入每个人的耳中。
然而，杨小凡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陶万旭的威胁不过是耳边风。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夜色渐深，龙殇古战场外围的气氛却愈发紧张。
五十七座皇朝的弟子们各自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或是默默修炼，或是闭目养神。
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映出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或冷漠的面孔。
远处，一条火龙从天而降，火焰吞吐，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是突鲁帝国的队伍，他们的到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土龙的低吼声在夜空中回荡，仿佛在宣告着他们的强大与不可一世。
“极丹境三重……”人群中传来低低的惊呼声，充满了敬畏与羡慕。
杨小凡的目光扫过那些突鲁帝国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的气息强大而凌厉，仿佛一把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然而，杨小凡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波动。他知道，这些人不过是他的垫脚石，真正的对手，还在更远的地方。
“小凡，明日之战，务必小心。”傅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杨小凡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平静如水。他知道，傅佥是在担心他的安危。然而，他更清楚，自己早已没有了退路。百朝之战，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他必须抓住的机会。
“龙气……”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他知道，龙气是他踏入修炼界的钥匙，也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走下去。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杨小凡的手指轻轻握紧，指尖微微发凉，仿佛在感受着夜风的温度。
明日，百朝之战将正式开启。而他，也将踏上那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无论前方有多少敌人，我都会一一击败。”杨小凡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坚定与决绝。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龙殇古战场外围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风声在耳边低语。
杨小凡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定。
这是难熬的一夜，也是兴奋的一夜。
天色刚刚微亮，帐篷外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交谈声。
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缕寒芒闪过，仿佛能刺破这清晨的薄雾。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愈发凝实的力量，距离极丹境，只差一线之隔。
这些日子，他并未刻意修炼饕餮真经，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轰动。然而，他并未懈怠，而是默默拓宽着神通桥梁。
神通之力，源自仙界，沟通得越多，未来的神通术便越强。杨小凡深知，真正的强者，不仅仅依赖于境界的提升，更在于对力量的掌控与领悟。
帐篷外，人声鼎沸，杨小凡掀开帘子，迎着初升的朝阳，目光如刀，直射向龙殇古战场深处。十座巨大的丰碑，宛如十尊沉睡的巨兽，此刻正缓缓苏醒，散发出万丈金光，仿佛要将这片天地撕裂。
“咦，碑上有字！”有人惊呼。
杨小凡眯起眼睛，施展毫眸，穿透层层迷雾，直达丰碑之上。
每一座丰碑上都雕刻着巨大的文字，字迹苍劲有力，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归藏于元，归元复始！”杨小凡低声念道，心中一震。
这竟然是十大宗门之首归元宗的丰碑。
费思妍曾告诉他，归元宗乃是北雍洲修炼界的霸主，底蕴深厚，无人能及。
“飞升成仙，羽化天穹，！”这是排名第二的飞仙门，字里行间透着修行者通过修炼，突破凡尘束缚，最终飞升仙界，成为真正的仙人。
“万邪皆为阴，九幽归墟！”杨小凡的目光落在第三座丰碑上，心中微微一凛。
阴九殿，一个以邪道着称的宗门，实力强大，连归元宗都不愿轻易招惹。
他继续往下看，每一座丰碑都代表着一个宗门，每一个宗门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辉煌与传说。
玄天宗、逸云门、百花谷……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仿佛一幅幅画卷，缓缓展开。
“十大宗门，果然名不虚传。”杨小凡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知道，今日之后，他将真正踏入修炼界的核心，面对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强者。
远处，苍穹之上传来阵阵破空声，仿佛有无数利剑划破长空。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十道金色光影疾驰而来，脚踏飞剑，气势如虹。
“飞剑！他们竟然脚踏飞剑！”有人惊呼，眼中满是羡慕与敬畏。
杨小凡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心中波澜不惊。
他知道，这些使者不过是成罡境的修为，借助飞剑才能凌空飞行。
真正的强者，早已无需外物，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
十道人影落在丰碑之上，滔天的气势瞬间席卷全场。
杨小凡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威压。
“哈哈哈……这一届的苗子不错，竟然只有十分之一的人跪下！”玉华门的使者大笑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杨小凡目光微冷，心中却愈发坚定。
“废话少说，开启龙殇古战场！”玄天宗的使者尹涛云冷声道，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道玄奥的手印注入脚下的丰碑。
其他使者也不甘落后，纷纷祭出手印。
十座丰碑发出轰鸣声，缓缓移动，中间出现一条巨大的通道。
“现在，你们可以进去了，生死不论！”高丹云的声音冰冷无情，仿佛在宣告一场残酷的角逐。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通道。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只能靠自己了。
“小凡，小心！”傅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杨小凡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身影渐渐消失在通道深处。
龙殇古战场，正式开启。
百朝之战，规矩森严，年过二十五者，皆无资格参与。往届曾有人试图浑水摸鱼，最终却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杨小凡微微点头，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顺着通道踏入龙殇古战场。
刚一进入，一股荒芜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瞬间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远古世界。
这片战场，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苍凉。
第325章 第一缕龙气
第325章 第一缕龙气
“希望今年不要让我们失望吧。”玉华门的邵杰波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闭上了双眼，仿佛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十名宗门使者端坐在丰碑之上，静待七日之后的结果。
而傅佥等人则忙碌着搭建擂台，准备角逐最后的一百个名额。
杨小凡并未急于赶路，反正有七日时间，他决定先熟悉一下环境。
每个人手中都有一份龙殇古战场的地图，但龙气的诞生却是随机的，谁也无法预知它会在何处出现。一切，皆靠机缘。
五千多人涌入战场，很快便四散开来。
有人结伴而行，有人独自行动。杨小凡选择了后者，皇家学院中与他有交情的人本就不多，进入战场后，大家更是各奔东西。
走了几百米，杨小凡忽然感到混沌饕餮炉中的魔焰剧烈翻腾，仿佛要冲破身体的束缚。
他心中一凛，强行压制住魔焰的躁动。十大宗门使者都在场，若是暴露了混沌饕餮炉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魔焰不会无缘无故躁动，难道这附近有龙气？”杨小凡心中暗忖，目光扫视四周。
龙殇古战场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偶尔有几座孤峰耸立，树林稀少。一旦有龙气出世，几万米外都能看到。杨小凡按照魔焰的指引，迅速朝西南方向掠去。
前方出现一座小山丘，乱石遍布，显然是多年前一场激战留下的痕迹。杨小凡停下脚步，目光如炬，仔细感应着四周的气息。
“应该就是这里了。”他低声自语，魔焰的躁动已达到顶点，显然地下隐藏着什么。
杨小凡祭出毫眸，穿透层层地面，地下的景象一览无余。
一股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他心头一震。
“这里果然有龙气！”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虽然这龙气极为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杨小凡曾与神龙一族打过无数交道，对龙气再熟悉不过。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一缕金黄色的气体从地下钻出，漂浮在离地面十米高的地方，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龙气！”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十几道人影迅速朝这边聚集，显然是发现了龙气的踪迹。
杨小凡站在龙气下方，并未急于收取，而是皱了皱眉：“这龙气太淡了，几乎没什么价值。”
他心中略感失望，但转念一想，聊胜于无，积少成多也是好的。
他抬手一挥，真气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龙气抓去。
那龙气在空中挣扎，仿佛不愿被束缚。
杨小凡冷哼一声，强行将其吸入体内。
“吞噬！”龙气入体，瞬间被混沌饕餮炉炼化，化作一滴芝麻大小的液体。
杨小凡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龙气的质量实在太差。
然而，就在他炼化龙气的瞬间，远处那十几人已将他团团围住。
“小子，把龙气交出来！”为首的一名半步极丹境高手厉声喝道，眼中满是贪婪。
杨小凡抬眼扫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确定要抢？”
“少废话！再不交出龙气，休怪我们不客气！”那半步极丹境高手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已指向杨小凡。
杨小凡不慌不忙，淡淡道：“龙气只有一条，你们这么多人，我该交给谁呢？”
此言一出，那十几人顿时面面相觑，彼此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当然是交给我们红焰皇朝！”那半步极丹境高手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笑话！应该归我们舞燕皇朝，我们可是第一个赶到的！”另一名来自舞燕皇朝的弟子不甘示弱，大声反驳。
杨小凡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冷笑。
这些人为了区区一缕龙气，竟不惜内讧，实在可笑。
“既然你们争执不下，那就各凭本事吧。”杨小凡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找死！”红焰皇朝的那名半步极丹境高手怒喝一声，手中长剑猛然斩向舞燕皇朝的弟子。战斗瞬间爆发，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杨小凡则站在原地，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战斗持续了片刻，红焰皇朝凭借半步极丹境的实力，逐渐占据了上风。
舞燕皇朝的弟子节节败退，最终不得不退出争夺。
“小子，现在可以交出龙气了吧？”红焰皇朝的三人将杨小凡团团围住，眼中满是杀意。
杨小凡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你们以为，凭你们这点实力，就能从我手中夺走龙气？”
“狂妄！”红焰皇朝的三人怒喝一声，同时出手，气浪卷起地上的碎石，朝杨小凡狠狠砸去。
三人同时出手，气势如雷霆般席卷而来，恐怖的气浪掀起地面上的乱石，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场面极其壮观。
杨小凡站在原地，目光冷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一群垃圾！”他低声冷哼，手中的太凡刀猛然挥出，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封住了三人的去路。
这一刀看似平淡无奇，却让闵师兄三人脸色骤变。
他们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主动撞向太凡刀，仿佛一切早已被杨小凡计算得精准无误。
“噗！噗！噗！”
三颗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如泉涌般喷洒，染红了地面上的乱石。
杨小凡的动作干净利落，一刀斩杀三人，毫不拖泥带水。
站在一旁的十名高手目瞪口呆，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厮杀，却没想到战斗结束得如此迅速。
杨小凡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尤其是那一刀，简直妙到毫巅，令人无法捉摸。
杨小凡没有停留，目光冷冷扫过那十人，吓得他们浑身一颤，不敢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灵魂，令人不寒而栗。
见他们没有任何动作，杨小凡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原地，朝着另一片区域掠去。
远处已经有人朝这边赶来，显然龙气出现的消息已经传开，他必须尽快离开。
丰碑之上，十名宗门使者的目光也被这场战斗吸引。除了玄天宗的冯磊依旧啃着鸡腿，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小子不简单，一刀斩杀三人！”朱雀神殿的蒋科才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你们不觉得这小子的刀法很强大吗？”罗天峰的林晨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凝重。
她身为女子，心思细腻，一眼便看出了杨小凡刀法中的不凡之处。
“武技强大又如何？不过是先天境，能不能活着走出古战场还是个未知数。”阴九殿的谢瑞锦嗤之以鼻，语气中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境界才是根本，武技再强也无法弥补境界的差距。
第326章 这小子，不简单
第326章 这小子，不简单
“不要小瞧了此人，他很不简单。”玄天宗的尹涛云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
作为十名使者中实力最强的人，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尹师兄，此话怎讲？”逸云门的宫海峰有些不悦，显然对尹涛云的评价感到不满。
尹涛云没有理会他，目光依旧停留在龙殇古战场上，淡淡道：“继续看下去吧。”
宫海峰脸色一沉，却不敢再多言，只能冷哼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杨小凡离开后不久，红焰皇朝的其他人赶到了现场。
看到地上三具无头尸体，为首的甘旭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杀意滔天。
“是谁干的？”他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黎阳皇朝的一名学员战战兢兢地站出来，低声说道：“是一个少年，只有先天境九重，但他的刀法极其恐怖，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甘旭听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道：“不管他是谁，我一定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与此同时，杨小凡已经进入了一片树林。
他停下脚步，盘坐在柔软的草地上，闭目调息。混沌饕餮炉中的魔焰依旧在翻腾，指引着他继续前行。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杨小凡睁开眼，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他运转功法，周围的灵气瞬间被吞噬一空，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杨小凡站起身，走到一株大树前，毫眸穿透树干，发现一缕龙气正隐藏在树木的中心。
“原来在这里。”他嘴角微扬，手中的太凡刀猛然劈下，粗壮的树干应声而断。
一缕浓郁的龙气从树干中飘出，比之前的那一缕要强大得多。
杨小凡伸手一抓，将龙气吸入体内，混沌饕餮炉迅速将其炼化。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树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七道人影迅速逼近，为首的两人气息强横，赫然是极丹境高手。
“小子，交出龙气！”沐央帝国的王珂冷声喝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杨小凡眉头微皱，目光扫过七人，淡淡道：“如果我不交呢？”
“不交？”王珂狞笑一声，道：“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剑已猛然劈下，剑气如虹，直逼杨小凡而来。
杨小凡眼神一冷，太凡刀横空斩出，刀光与剑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气浪席卷四周，树木纷纷倒塌，地面被撕裂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轰！”
两人同时后退，王珂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杨小凡竟能硬抗他一剑而不落下风。
“有点意思。”另一名极丹境高手李永忠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道：“王珂，你连一个先天境都拿不下，真是丢人。”
王珂一剑未能斩杀杨小凡，反倒被李永忠嘲讽，气得脸色铁青，怒喝一声：“有本事你倒是杀了他啊！”
李永忠冷笑连连，远处还有人正朝着这边赶来。
王珂怒火中烧，双手握剑，周身气浪翻腾，气势节节攀升。
他豁出去了，身体如流星般划过，瞬间出现在杨小凡三米之外，剑光如虹，直逼杨小凡的咽喉。
“给我斩！”王珂低吼一声，剑气如狂风骤雨，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杨小凡眉头微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王珂的实力远超萧世轩，剑势凌厉，几乎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杨小凡不敢大意，手中的太凡刀猛然挥出，刀光如电，直迎王珂的剑气。
“追魂刀！”杨小凡低喝一声，刀气如虹，瞬间撕裂了王珂的剑势。
“轰！”
刀剑相撞，气浪翻滚，周围的树木被震得东倒西歪，地面裂开一道道深沟。
王珂脸色一变，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反震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怎么可能！”王珂心中震惊，他堂堂极丹境，竟然被一个先天境逼退。
李永忠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冷声道：“王珂，别大意了，这小子不简单！”
王珂咬牙，再次挥剑攻向杨小凡，剑势更加凌厉，几乎将杨小凡逼入绝境。
然而，杨小凡的身法诡异莫测，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
“李永忠，你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王珂怒吼道。
李永忠冷哼一声，长剑如毒蛇般刺向杨小凡的后背。
两人一前一后，夹击杨小凡，局势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闪动，避开了李永忠的致命一击。
他手中的太凡刀猛然斩出，刀光如虹，直逼王珂的咽喉。
“嘭！”
王珂仓促抵挡，剑刃与太凡刀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王珂只觉得手臂一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脸色苍白如纸。
“这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强！”王珂心中惊骇，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李永忠见状，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想到，杨小凡竟然能在两人的夹击下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反击。
“不能再拖了，速战速决！”李永忠低喝一声，剑势猛然一变，剑气如潮水般涌向杨小凡。
杨小凡冷笑一声，身形如电，避开了李永忠的剑气。
他手中的太凡刀猛然斩出，刀光如虹，直逼李永忠的胸口。
“追魂刀第二式！”杨小凡低喝一声，刀气如虹，瞬间撕裂了李永忠的防御。
“嗤！”
刀光闪过，李永忠的胸口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脸色苍白，身体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可能！”李永忠咬牙低吼，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杨小凡冷笑一声，身形如电，瞬间逼近李永忠，太凡刀猛然斩下。
“死吧！”杨小凡低喝一声，刀光如虹，瞬间斩下了李永忠的头颅。
王珂见状，脸色大变，转身就想逃走。
然而，杨小凡的速度更快，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瞬间拦住了他的去路。
“想走？晚了！”杨小凡冷笑一声，手中的太凡刀猛然斩出，刀光如虹，直逼王珂的咽喉。
“不！”王珂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被刀光撕裂，鲜血喷涌而出。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丰碑之上，十名使者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先天境，竟然能斩杀极丹境，这小子……不简单啊！”尹涛云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有意思，看来这次百朝之战，不会太无聊了。”谢瑞锦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杨小凡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身后的两道金色光晕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凶险。
“来吧，我倒要看看，谁能挡我！”杨小凡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第327章 争夺龙气之战
第327章 争夺龙气之战
夜色深沉，龙殇古战场中的厮杀仍在继续。
杨小凡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黑暗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性命。
天亮之前，杨小凡已经斩杀了五名极丹境强者，混沌饕餮炉中积累了大量的液体。
他知道，距离突破极丹境，已经不远了。
“接下来，该去深处看看了。”杨小凡低声自语，身形如电，朝着龙殇古战场深处掠去。
龙殇古战场深处，地势复杂，到处都是巨大的坑洞，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撞击过一般。
魔焰在杨小凡体内翻腾，指引着三个方向。
远处，数千人在龙殇古战场中游荡，目光如狼似虎，寻找着下手的目标。
杨小凡孤身一人，显得格外显眼，仿佛一头孤狼，随时可能被群狼围攻。
“咻咻咻……”
突然，十几条龙气从几座深坑中冲天而起，其中一条距离杨小凡仅有五十米之遥。
龙气在空中盘旋，离地三十多米，先天境修士难以触及。
“快……抢龙气！”远处传来一声怒吼，数百人如潮水般涌来，眼中满是贪婪。
杨小凡目光一凝，身形如鹤，凌空而起，速度快得惊人，竟比那些极丹境修士还要迅捷。
他心中清楚，今日若不突破极丹境，恐怕难以在这片战场中存活。
“小子，你敢！”有人怒喝，但杨小凡充耳不闻，身形如电，直奔龙气而去。
他施展梯云纵，身形连连拔高，混沌真气化作真龙，托着他凌空翱翔。
丰碑上的十名使者早已麻木，无法用常理看待这个少年。
五十米的距离，杨小凡瞬息而至。
他手掌一翻，真气化作巨掌，将十二条龙气尽数包裹。
混沌饕餮炉悄然祭出，龙气瞬间被吞噬，化作十二滴液体，融入混沌世界。
“小子，给我死！”数十道攻击从背后袭来，杨小凡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下坠，身形如陨石般砸向地面，避开了所有攻击。
“该死！”追击的众人怒骂，纷纷落地，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三十多名高手，其中十五人是极丹境，阵容恐怖至极。
杨小凡面色冷峻，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灵液倒入混沌世界。
生死关头，他必须突破极丹境！
“轰！”
混沌世界内，真气如飓风般旋转，一枚金色光点逐渐凝聚，化作金丹。
金丹飞速旋转，吞噬着混沌真气，体积不断膨胀。
“他在突破极丹境！”有人惊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好可怕的气势！”众人不敢靠近，杨小凡突破时的吸力竟能抽取他们的真气，令人心惊胆战。
杨小凡的金丹不断膨胀，从蚕豆大小迅速增长到婴儿拳头大小，甚至还在继续扩大。
他取出十万枚灵石，丢入混沌饕餮炉，加速金丹的成型。
“这小子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丰碑上，尹涛云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金丹竟能如此巨大？”高丹云喃喃自语，满脸震惊。
杨小凡的金丹已如篮球大小，金光闪闪，表面浮现出神龙虚影，盘踞其中。他心中震撼，金丹越大，意味着未来的突破将更加艰难。
“不能再拖了！”杨小凡咬牙，将所有储物袋中的灵石尽数倒入混沌饕餮炉。
四十万灵石化作灵液，涌入混沌世界，金丹终于停止了膨胀，稳固在极丹境一重巅峰。
“杀！”
周围的三十四名高手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出手。
十五名极丹境修士气势如虹，攻势如潮，直逼杨小凡。
杨小凡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乍现。
他手握太凡刀，金丹猛然转动，狂暴的真气涌入四肢百骸。
“追魂刀法！”
刀光如电，幻化出无数刀影，如流星暴雨般笼罩众人。
半步极丹境的修士瞬间被刀光撕裂，血肉横飞，场面惨烈至极。
“嘶……”
幸存的十五名极丹境修士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恐惧。
杨小凡的刀法，竟恐怖如斯！
“这就是极丹境的力量吗？”杨小凡低头看着手中的太凡刀，心中震撼。
一刀之下，半步极丹境尽数陨落，极丹境修士也纷纷退避。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杨小凡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剩余的十五人。
这些人虽然围着他，但彼此之间却各怀鬼胎，眼神闪烁，显然并没有真正联合的打算。
“大家别怕，他刚突破极丹境，一定是强弩之末，故意施展大招，想要吓退我们！”大寅皇朝的万宏高声喊道，试图稳住众人的情绪。
他的声音虽然洪亮，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安之色。
“万宏说得对，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十五人，怕他作甚！”大郑皇朝的一名极丹高手也跟着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勉强。
杨小凡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透出一丝讥讽。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状态，突破极丹境后，真气虽然狂暴，但正是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磨砺境界。
他的金丹远超常人，岂是这些乌合之众能理解的？
“既然如此，那你们一起上啊？”杨小凡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来。
“你小子，休要猖狂！”十五人中有人怒喝，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心虚。
他们虽然嘴上叫嚣，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杨小凡不再废话，手中的太凡刀猛然举起，刀罡如虹，直冲云霄。
刀光闪烁间，天地仿佛为之变色，风云涌动，雷声隐隐。
“杀！”杨小凡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直奔右前方的三人。
这三人实力最弱，正是他逐个击破的最佳目标。
“小心！”那三人脸色大变，急忙后退，但杨小凡的速度快得惊人，刀光一闪，三颗头颅已高高飞起，鲜血喷涌而出。
“嘶……”其余人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寒意顿生。
杨小凡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一刀之下，三名极丹境竟毫无还手之力。
“别各自为战了！再不联手，我们都得死！”万宏怒吼一声，试图将众人凝聚起来。
然而，这些人虽然嘴上答应，但行动上却依旧迟疑不决。
杨小凡冷笑连连，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刀光所过之处，鲜血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的追魂刀法愈发娴熟，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这小子在借助我们磨砺境界！”万宏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骤变。
然而，为时已晚，杨小凡的气势已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追魂刀法第二式！”杨小凡低喝一声，刀光如银河倒挂，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逼众人。
“逃！”有人惊恐大喊，转身欲逃，但刀光已封锁了所有退路。
“咻！”的一声，刀光落下，第一人身体炸开，血水横流。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刀光如死神之镰，无情收割着生命。
第328章 富贵险中求
第328章 富贵险中求
“求求你，别杀我！”有人跪地求饶，但杨小凡的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丝毫怜悯。
太凡刀一挥，求饶声戛然而止。
转眼间，十五人已死伤殆尽，只剩下万宏和另外两人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快逃！”三人再无战意，转身狂奔。
“想逃？晚啦，你们都留下吧！”杨小凡冷喝一声，身形如电，刀光一闪，三颗头颅已高高飞起。
战斗结束，杨小凡收起太凡刀，目光冷峻地扫过满地尸体。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嘴角微微上扬。
“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极丹法则！”他低声自语，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远处，数百人赶到战场，看着满地的血迹和尸体，无不震惊。
“如此多的极丹境，竟然全死在这里了！”琴心皇朝的一名真丹天才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难道是那些上品国的人出手了？”有人猜测，但很快被否定。
“不可能，上品国的强者早已进入深处，寻找龙骨去了。”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敢靠近那片血腥之地。
杨小凡一路疾驰，凭借混沌饕餮炉的指引，不断掠夺龙气。
短短三天，他已收集了三十多条龙气，身后的光晕层层叠叠，耀眼夺目。
“呲啦！”太凡刀一挥，最后一名敌人倒下，杨小凡收起龙气，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两道急促的破空声。
“杨师兄，救救我们！”齐莲和卢灵秀狼狈地奔来，身后五名男子紧追不舍，发出阵阵淫笑。
杨小凡眉头一皱，停下脚步。
“哈哈哈，竟然是你！没想到你身上有这么多龙气！”追来的五人中，为首的正是蜀川王朝的凌光平。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语气中满是得意。
“杨师兄，小心！蜀川王朝这几日一直在猎杀我们大巴皇朝的学员！”齐莲气喘吁吁地说道，眼中满是焦急。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杀意骤起。
他虽对大巴皇朝没有太多归属感，但绝不容许外人肆意践踏。
“你们蜀川王朝的人，都该死！”杨小凡冷冷开口，太凡刀已握在手中。
“哈哈哈，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凌光平狂笑一声，五名极丹境同时出手，气势如虹。
蜀川王朝的五名学员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然而，他们的笑声还未落下，杨小凡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噗呲！”
刀光一闪，凌光平的脖子一凉，随即意识全无。
滚烫的鲜血溅在其余四人脸上，吓得他们尖叫连连，脸色煞白。
齐莲和卢灵秀呆立当场，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短短三天，杨小凡的实力竟已恐怖如斯，斩杀极丹境如屠猪狗，轻松得令人心悸。
“现在轮到你们了。”杨小凡目光冰冷，扫过剩余四人，语气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大家一起上！”四人相视一眼，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气如潮，直逼杨小凡。
“一群垃圾，也敢在我面前逞凶？”杨小凡嗤笑一声，手中太凡刀猛然挥出，追魂刀法第一式携带着无边的气浪，卷起地面碎石，形成十丈高的骇浪，瞬间将四人淹没。
骇浪散去，四人的身影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杨师兄，你突破极丹境了！”卢灵秀眼中满是崇拜，小脸上写满了惊喜。
她们两人这几日一无所获，而杨小凡不仅突破极丹境，还获得了近四十条龙气，实力强横得令人咋舌。
“深处危险，你们不宜再进，去外围吧。”杨小凡淡淡说道，身形一闪，化为一道流星，消失在原地。
卢灵秀气得直跺脚，齐莲则苦涩一笑，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她曾是皇家学院的天之骄女，无数年轻翘楚追求她，她却从未正眼相看。
如今，她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在杨小凡面前，不过是笑话。
“走吧，我们注定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齐莲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
话落，拉着卢灵秀，朝战场外围走去。
十里外，杨小凡进入一座巨大的树洞，盘膝而坐，开始调息。
这几日的杀戮太过频繁，他需要沉淀一下心境。
“杀戮之心太重，真气驳杂，难怪境界停滞不前。”杨小凡闭目凝神，运转静心诀，将体内驳杂的真气一一凝练，化为精纯的混沌真气。
两日后，杨小凡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身上的杀戮之气已消散无踪。
踏出树洞，目光远眺，发现许多人正朝同一个方向赶去。
“据说，有龙骨出现了，我们赶快过去碰碰运气。”两名路过的修士低声交谈，眼中满是兴奋。
杨小凡闻言，心中一动。
龙骨乃是神物，若能炼化，对他的修为大有裨益。
然而，前方高手如云，几大上品国的天才齐聚，甚至还有极丹境四重的强者坐镇。
“富贵险中求！”杨小凡心一横，身形如电，远远跟在众人身后。
峡谷深处，两座山峰被神秘力量生生撕裂，形成一道巨大的峡谷。
峡谷两侧石壁光滑如镜，仿佛被利刃切割而成。
杨小凡刚一出现，便引来了无数目光。
他身上五十多道光晕，耀眼夺目，令人眼红。
“小子，我们红焰皇朝的人就是你杀害的？”一道厉喝声从身后传来，七名红焰皇朝修士将杨小凡团团围住，为首的甘旭目光阴冷，语气中满是杀意。
杨小凡转过身，淡淡扫了一眼七人，语气冰冷：“各位，有何指教？”
“交出所有龙气，可以饶你不死！”甘旭狞笑道，眼中满是贪婪。
“想要龙气，可以啊！只要你们有那个本事。”杨小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
“狂妄，我还是第一见到如此狂妄之人！”甘旭怒喝一声，长剑一挥，剑气如虹，直逼杨小凡。
杨小凡身形一闪，太凡刀如电，刀光划破长空，瞬间将甘旭的剑气击溃。
七人同时出手，气势如虹，滔天的气浪席卷而来，卷起漫天尘埃，仿佛要将整个苍穹撕裂。
杨小凡身处风暴中心，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被这股力量碾碎。
然而，他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如冰，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嘲弄。
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噗呲！”
刀光一闪，一名半步极丹境的修士脖颈间鲜血喷涌，头颅高高飞起，眼中还带着茫然与惊恐，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已命丧黄泉。
“快，大家快联合起来！”甘旭厉声大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剩余六人迅速合拢，试图封锁杨小凡的活动空间。
然而，杨小凡的身法诡异莫测，仿佛游走在虚实之间。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两名修士身后。
第329章 龙骨到手
第329章 龙骨到手
“噗呲呲……”
刀光如电，两名半步极丹境的修士瞬间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短短两个呼吸，杨小凡已斩杀三人，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小子，你好狠！”甘旭气得脸色铁青，怒吼声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们七人联手，竟连杨小凡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他逐个击破。
杨小凡冷笑一声，身形如风，刀光如虹，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致命的杀意。他的速度太快，快到让人根本无法捕捉他的轨迹。
“有本事别躲，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一名修士怒吼，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杨小凡身形一闪，出现在他身后，冷冷道：“我躲不躲，关你屁事。”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那名修士只觉手臂一凉，随即剧痛传来，一条手臂已被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咔嚓！”
又是两声脆响，另外两名修士的手臂也被斩断，惨叫声响彻山谷。
甘旭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
他从未想过，同为极丹境一重，杨小凡的实力竟如此恐怖。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甘旭声音颤抖，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
杨小凡冷笑一声，淡淡道：“一群废物，也敢妄言杀我？”
刀光再起，甘旭只觉后背一凉，随即剧痛传来。他低头一看，胸口已被刀罡撕裂，鲜血狂喷。他踉跄几步，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三死四伤，杨小凡仅用了五个呼吸时间，便彻底击溃了七人联手。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太可怕了！”有人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惊骇。
“他绝不是靠身法取胜，他的实力……远超同阶！”龙飞帝国的翁厉目光深邃，低声说道。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目光冷峻地扫过四周，随即转身朝右侧山峰掠去。
龙骨就在那里，他必须尽快拿到手。
光滑如镜的崖壁上，已有不少人正在艰难攀爬。
有人用吸盘，有人用匕首，各显神通。
然而，崖壁陡峭，罡风凛冽，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粉身碎骨。
杨小凡取出两把匕首，身形如灵猿般迅速攀爬。
他的速度极快，每一次跃起都能攀升数米，很快便追上了第一梯队。
“那人是谁？速度竟如此之快！”有人惊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杨小凡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目光紧紧盯着半山腰的龙骨。
神龙法则，他志在必得。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龙骨时，一只脚突然朝他踩下，直奔他的头顶。
“滚下去，这里不是你这种垃圾该来的地方！”一名黄池帝国的修士冷喝，眼中满是轻蔑。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猛然横移，避开了这一脚。然而，对方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脚势一转，再次朝他踩来。
“你这是找死！”杨小凡冷哼一声，手中匕首猛然掷出，直奔对方腋下。
那名修士脸色一变，急忙侧身躲避。
趁此机会，杨小凡身形一跃，凌空而起，双脚如鹤嘴般狠狠踢向对方。
“小子，你敢！我可是黄池帝国的人！”那名修士惊恐大叫，试图以身份震慑杨小凡。
“黄池帝国？呵，在我眼里，不过蝼蚁罢了。”杨小凡冷笑一声，双脚狠狠踢在对方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那名修士惨叫一声，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坠下崖壁，最终摔成一滩肉泥。
“韩师弟！”上方传来一声怒吼，一名真极丹境二重的黄池帝国修士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杨小凡。
杨小凡目光如电，凝视着前方那一片被罡风撕裂的虚空。
他的脚下，是一把深深插入岩壁的匕首，匕首的刃口在狂风中发出细微的震颤声，仿佛在诉说着它的坚韧与不屈。
四周的罡风如同刀锋般凌厉，呼啸着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仿佛要将一切敢于挑战它的生灵撕成碎片。然而，杨小凡却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任凭风浪如何汹涌，他的身形始终纹丝不动。
“这小子，不过极丹境一重，竟然能在这种地方稳如磐石，真是不可思议！”远处，几名来自其他帝国的天骄低声议论，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杨小凡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无论是忌惮、嫉妒，还是仇恨，都无法动摇他的意志。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龙骨！
“杨小凡，你杀了黄池帝国的人，还敢如此嚣张，真当我们奈何不了你吗？”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浓浓的杀意。
杨小凡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袍的青年正冷冷地盯着他，眼中满是怒火。
此人正是黄池帝国的天骄之一，实力达到了极丹境三重巅峰，距离四重仅有一步之遥。
“想要报仇，尽管来试试。”杨小凡淡淡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他的目光并未在对方身上停留太久，而是继续向上攀登，仿佛那黑袍青年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黑袍青年被杨小凡的态度激怒，怒吼一声，身形猛然下坠，朝着杨小凡扑来。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剑锋上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仿佛要一剑将杨小凡劈成两半。
然而，杨小凡却丝毫不惧。他的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对方的攻击，同时右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刀气从指尖迸发，直奔黑袍青年的胸口而去。
“噗嗤！”一声，刀气入体，黑袍青年的身形猛然一滞，随即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悬崖上，生死不知。
“废物。”杨小凡冷冷吐出两个字，随即继续向上攀登。
他的速度极快，仿佛在悬崖上如履平地。
手中的匕首不断插入岩壁，为他提供支撑点，而他的身形则如同灵猿般敏捷，迅速接近龙骨的位置。
“快拦住他！绝不能让他拿到龙骨！”黄池帝国的几名天骄见状，纷纷怒吼着冲了上来，试图阻止杨小凡。
然而，杨小凡却仿佛早有预料。他的身形猛然一顿，随即双脚在岩壁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直接越过了那几名天骄的阻拦。
“什么？！”几名天骄大惊失色，眼睁睁看着杨小凡从他们头顶掠过，却无能为力。
杨小凡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稳稳地落在了龙骨所在的位置。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只见阿塔帝国、青雄帝国等几大势力的天骄已经逼近，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龙骨是我的啦！”杨小凡冷冷一笑，随即伸手朝着龙骨抓去。
“休想！”阿塔帝国的一名天骄怒吼一声，手中长枪猛然刺出，直奔杨小凡的后心而去。
然而，杨小凡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抓住了龙骨，随即猛然一扯，将龙骨从岩壁中拔了出来。
“轰！”龙骨离体的瞬间，整座悬崖都仿佛震动了一下，随即无数碎石从上方滚落，朝着下方的众人砸去。
第330章 血债血偿
第330章 血债血偿
“快退！”各大势力的天骄纷纷惊呼，连忙后退躲避。
而杨小凡则趁着这个机会，身形一闪，直接朝着悬崖下方跃去。
他的背后，一双由混沌真气凝聚而成的透明羽翼猛然展开，带着他在空中滑翔，迅速脱离了战场。
“该死！让他跑了！”阿塔帝国的天骄怒吼一声，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然而，杨小凡却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冷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龙骨已得，接下来，便是突破之时！”杨小凡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只要自己能够成功炼化龙骨，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片刻之后，杨小凡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随即钻了进去。
他盘膝而坐，将龙骨放在身前，双手结印，开始运转饕餮真经。
随着功法的运转，龙骨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开始缓缓溢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液体，涌入杨小凡的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迅速攀升，体内的金丹也在不断壮大，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突破。
“轰！”终于，在某一刻，杨小凡的体内传来一声巨响，他的境界猛然突破，达到了极丹境二重！
“终于突破了！”杨小凡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金丹在混沌丹田中缓缓旋转，一道淡淡的神龙虚影盘踞其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他稍稍调动其中之力，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出，瞬间轰击在石壁上。
“轰隆隆”之声不断，整座洞穴在剧烈的震动中崩塌，无数碎石如雨般坠落。
杨小凡身形一闪，趁着洞穴坍塌的瞬间，如同鬼魅般从废墟中掠出，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这就是龙之力？”杨小凡心中微微一惊，感受到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仿佛有一条神龙在他的经脉中游走。
混沌真气被龙力加持后，他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甚至隐隐有超越极丹境五重的趋势。
“伯拳的威力已经达到了巅峰，看来得尽快寻找新的武技了。”杨小凡心中暗忖。
追魂刀法虽然还有提升空间，但伯拳的潜力已经被他挖掘殆尽。
若是能掌握一门运用神通之力的武技，他的战斗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七天之期已经所剩无几。远处，依然有龙气出现，厮杀声此起彼伏，仿佛整片天地都被鲜血染红。
“杀啊……”
不远处，三十多条龙气在空中盘旋，吸引了数百名天骄疯狂争夺。
鲜血染红了大地，惨烈的战斗让无数人倒下，最终只有三十多人成功夺得龙气，其余人则永远留在了这片战场上。
杨小凡冷眼旁观，并未插手。
即便现在给他一百条龙气，他也无法突破极丹境三重。
与其浪费时间争夺龙气，不如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准备接下来的名次争夺。
他身形一闪，施展身法，朝着龙殇古战场的外围疾驰而去。
三个时辰后，杨小凡从出口走出，眼前是一片空旷的荒原。
荒原上站着三千多人，个个气息强大，显然都是从龙殇古战场中幸存下来的天骄。
六千多人进入龙殇古战场，如今只有一半人活着出来。
超过七成的人都拿到了龙气，只有极少数人一无所获，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显然已经与修炼界无缘。
杨小凡目光扫过人群，发现有人竟然拿到了三百多条龙气，气息强大得令人心悸。
而大多数人只有一两条龙气，差距显而易见。
荒原中心，十几座巨大的擂台已经搭建完毕，名次争夺战即将在这里展开。
残酷的淘汰赛将筛选出最后一百人，获得进入修炼界的资格。
杨小凡快步回到大巴皇朝的区域，傅佥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杨小凡安然归来，傅佥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小凡，你没事就好！”傅佥上前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杨小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发现大巴皇朝的队伍中只剩下四人，除了齐莲和卢灵秀，还有两名男学员，其余人都不见了踪影。
“其他人呢？”杨小凡皱眉问道。
齐莲上前一步，低声说道：“马褚和鲍峰在黄池帝国的围攻下陨落了，还有几名学员在争夺龙气时被其他势力击杀。”
杨小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黄池帝国显然是冲着他来的，马褚和鲍峰不过是替死鬼。不过，这两人本就对他心怀敌意，死了倒也省心。
“杨小凡，滚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打破了荒原的平静。杨小凡抬头望去，只见蜀川王朝和琴心皇朝的天骄正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眼中满是杀意。
傅佥和楼玉婵立即挡在杨小凡面前，齐莲和另外一名男学员也迅速上前，准备迎战。
“张海云、陶万旭，你们想干什么？”傅佥冷声喝道，目光如刀般扫过对方。
蜀川王朝的领队张海云冷笑一声，指着杨小凡说道：“杨小凡杀我蜀川王朝学员，今日必须血债血偿！”
琴心皇朝的领队陶万旭也附和道：“交出龙骨，否则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杨小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要龙骨？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太凡刀已然出鞘，刀锋上寒光闪烁，杀气凛然。
“杀！”
蜀川王朝和琴心皇朝的天骄怒吼一声，纷纷祭出兵器，朝着杨小凡冲杀而来。
杨小凡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入敌阵。
太凡刀挥舞间，刀气纵横，瞬间将两名蜀川王朝的天骄斩杀。
“不好！他的实力远超极丹境一重！”张海云脸色大变，急忙后退。
然而，杨小凡的速度更快。
他身形如电，刀光如虹，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名敌人倒下。
鲜血在空中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傅佥和楼玉婵看得目瞪口呆，齐莲等人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远处，黄池帝国的天骄们脸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战斗很快结束，蜀川王朝和琴心皇朝的天骄全军覆没，鲜血染红了荒原。杨小凡收起太凡刀，冷冷地扫了一眼四周，随即转身离去。
“走吧，名次争夺战即将开始。”杨小凡淡淡地说道，仿佛刚才的战斗不过是随手为之。
荒原之上，气氛凝重如铁。
天骄们目光如炬，战意沸腾，仿佛要将这片天地撕裂。
第331章 名次争夺赛
第331章 名次争夺赛
阿塔帝国、突鲁帝国、沐央帝国、白桃帝国……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无上的荣耀与力量，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小凡身上。
“那是龙力，他竟然已经把龙骨炼化了！”黄池帝国的一名极丹境四重天骄杨飞，目光阴沉，从杨小凡的真气中捕捉到了一丝龙力的波动。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飞师兄，这怎么可能？龙骨到手不过一天时间，他怎么可能这么快炼化？”身旁的青年眉头紧锁，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杨飞冷冷一笑，目光深邃如渊：“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日炼化龙骨，未必不可能。”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显然对杨小凡的实力有了新的评估。
黄池帝国的天骄们陷入了沉默。
杨小凡的表现让他们感到了一丝不安。若他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炼化龙骨，那他的潜力将远超他们的想象。
“杨飞师兄，我们要不要……”另一名青年低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杨飞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急于一时。若他能为黄池帝国所用，自然是好事；若不能，再杀不迟。”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其他几大帝国的心思与黄池帝国如出一辙。龙骨已炼化，杀杨小凡已无意义。若能拉拢他，进入修炼界后，他将是他们的一大助力。
然而，蜀川皇朝和琴心皇朝的天骄们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魏少程、魏少商兄弟以及梁家河，三人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杨小凡，你不得好死！”魏少程怒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与不甘。
梁家河亦是咬牙切齿：“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杀了你！”
杨小凡冷笑一声，手中太凡刀滴落着鲜血，脚下已是一片血泊。
他目光冰冷，扫过三人，淡淡道：“歪理之说！你们既然敢对我出手，就该有死的觉悟。”
“杀！”魏少程一声令下，三人瞬间发动攻击。
魏少程与魏少商兄弟双剑合璧，剑光如虹，直取杨小凡的要害；梁家河则从侧翼突袭，长刀如虎，势不可挡。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脚下步伐玄妙，轻松避开了三人的围攻。他的身法之精妙，令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
三人的攻击落空，地面被轰出数道深坑，尘土飞扬。
“好快的身法！”白桃帝国的天骄们忍不住惊叹。
他们自问，若是自己面对杨小凡，恐怕也难以招架。
“不过是仗着身法罢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终究难逃一死！”有人不屑地冷哼，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确定。
杨小凡冷笑一声，手中太凡刀猛然一挥，刀光如月，划破长空。
魏少程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席卷而来，手中的长剑几乎脱手而出。
“不好！”魏少程脸色大变，急忙后退，但为时已晚。
杨小凡的刀锋已至，无情地撕裂了他的防御。
“嗤！”鲜血飞溅，魏少程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气息全无。
“哥！”魏少商目眦欲裂，疯狂地冲向杨小凡，但迎接他的，却是同样无情的一刀。
“噗！”魏少商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大地。
梁家河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然而，杨小凡岂会给他机会？一枚匕首如流星般飞出，瞬间穿透了他的后背。
“嗤！”梁家河的身体僵在原地，缓缓倒下，眼中满是不甘与悔恨。
“嘶……”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杨小凡的杀人手段，太过凌厉，太过无情。
短短片刻，蜀川皇朝和琴心皇朝的天骄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这……这是真的吗？”齐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杨小凡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丰碑上的十名使者，此刻也陷入了沉默。
杨小凡的表现，让他们不得不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尹兄，是不是可以开始名次争夺了？”冯磊啃完最后一个鸡腿，随手丢掉鸡骨头，懒洋洋地问道。
尹涛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名次争夺，现在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荒原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一千二百名天骄，将争夺仅有的百个名额。
残酷的淘汰赛，正式拉开帷幕。
杨小凡站在那里，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手中握着一块木质号牌，上面刻着“五百九十”这个数字。这意味着他将要等到最后几轮才能上场，但他并不着急，反而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
“小子，今天你死定了！”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的杀意。
杨小凡缓缓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沐央帝国的一名极丹境三重境高手。
他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等你。”
名次争夺的规则很简单，抽到相同号码的人便是对手，战斗不限生死，死了也就死了。
杨小凡对此并不在意，他的目标就是进入前一百，获得进入修炼界的资格。
擂台上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二十名天骄分别登上十座擂台，瞬间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刀光剑影，真气纵横，擂台上不时传来惨叫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每一场战斗都极为残酷，失败者要么重伤倒地，要么直接被斩杀。
杨小凡站在远处，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心思并不在擂台上，而是在体内的混沌世界中。
龙气化作的液体正在不断滋养着他的金丹，让他的力量在悄然增长。
时间一点点过去，擂台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终于，轮到了杨小凡上场。
他身形一闪，稳稳地落在十号擂台上。
对手是一名极丹境二重境的高手，名为蒋光堉。
此人一上台便气势汹汹，目光中充满了杀意。
“小子，只要你乖乖交出龙骨，可饶你不死！”蒋光堉冷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小凡冷笑一声，淡淡道：“出手吧。”
蒋光堉被杨小凡的态度激怒，手中巨斧猛然挥出，带起一阵狂风，直劈杨小凡的头顶。
这一斧威力惊人，仿佛能劈开天地，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然而，杨小凡却丝毫不惧。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蒋光堉的身体猛然一僵，随即鲜血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
“怎……怎么会这样……”蒋光堉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最终重重地摔在擂台上，气息全无。
第332章 八号
第332章 八号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蒋光堉的实力在极丹境二重境中堪称顶尖，然而在杨小凡面前，却连一招都接不住。
杨小凡面无表情地收起太凡刀，走下擂台。
他的身后，蒋光堉的尸体渐渐变冷，鲜血染红了擂台。
“此子绝非看上去这么简单……”远处，突鲁帝国的几名天骄低声议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杨小凡回到原地，继续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战斗不过是随手为之。
他的表现引起了各大帝国的注意，尤其是沐央帝国和黄池帝国，他们对杨小凡的杀意愈发浓烈。
第二轮抽签很快开始，杨小凡抽到了二十号。
这一次，他的对手是沐央帝国的汪铮，人称“魔徒”。
汪铮一上台，便散发出狂暴的极丹境三重境气势，目光中充满了杀意。
舔了舔嘴唇，冷笑道：“杨小凡，只要你肯乖乖做我们沐央帝国的一条狗，我会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杨小凡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少废话。”
汪铮被杨小凡的态度激怒，身形猛然暴起，如同一头猛兽般扑向杨小凡。他的速度极快，拳风呼啸，带起一阵狂风，直逼杨小凡的面门。
然而，杨小凡却依旧从容不迫。身形如同游龙，单脚独立，双手前倾，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在汪铮的拳头即将击中杨小凡的瞬间，杨小凡的脚突然离地而起，狠狠地踩向汪铮的脑袋。
这一脚快如闪电，汪铮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仓促后退。
“砰！”杨小凡的脚重重地踩在汪铮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压得跪倒在地。
一声惨叫从汪铮口中发出，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杨小凡冷冷地看着他，淡淡道：“魔徒？不过如此。”
冰冷的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仿佛死神的低语在耳边回荡。
太凡刀无情地斩下，带起一道刺目的寒光，瞬间撕裂了汪铮的防御。
鲜血如喷泉般迸射，染红了半边天空，一颗硕大的头颅高高抛起，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汪铮的身体还未完全倒下，依旧踉跄着后退，仿佛不甘心接受死亡的命运。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在擂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叩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直到退到擂台边缘，他的身体终于失去了支撑，重重地滚落下去。
头颅也在此时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战斗随着汪铮的陨落而结束。
四周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小凡身上，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越级挑战，这本是传说中的事情，如今却活生生地发生在他们眼前。
杨小凡以极丹境一重的修为，碾压了极丹境三重的汪铮，无论是武技、真气还是神通之力，他都展现出了绝对的压制力。
“该死！”杨飞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怎么也无法接受，连汪铮这样的高手都败在了杨小凡手中。难道真的没有人能阻止他了吗？
沐央帝国的区域，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三十多名天骄，如今只剩下十五人站在擂台上，其余九人已被淘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与杀意，尤其是许武龙，沐央帝国的第一高手，此刻正冷冷地盯着杨小凡，眼中寒光闪烁。
“许师兄，这小子真可恶了，杀了我们沐央帝国好几人。”一名沐央帝国的天骄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他这是找死。”许武龙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来。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在杨小凡身上，仿佛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
此时的杨小凡，对这些不友善的目光毫不在意。
缓缓走下擂台，回到自己的区域，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周围的议论声、愤怒的目光，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混沌饕餮经的运转中，周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的金丹。
经过两场战斗，他的境界逐渐稳固下来。
短短七日，他从极丹境一重突破到极丹境二重，根基虽然有些不稳，但通过战斗的磨砺，他的修为愈发凝实。
擂台上，战斗依旧在继续。
惨烈的厮杀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最惨烈的时候，十座擂台上同时出现了重伤的情况，许多人甚至直接丧失了进入修炼界的资格。
场面惨不忍睹，仿佛人间炼狱。
直到日落时分，战斗才终于结束。
晋级的二百四十人，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紧张。明天，他们将迎来最关键的一战，争夺前一百的资格。
成功者将踏入修炼界，失败者则将彻底告别修仙之路。
“小凡，明日一战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只要不抽到极丹境四重，稳妥进入修炼界。”傅佥坐在杨小凡身旁，低声叮嘱道。
说出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担忧，显然对杨小凡的处境并不乐观。
杨小凡微微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目光深邃，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斩杀汪铮后，沐央帝国绝不会善罢甘休。明天的战斗，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你担心沐央帝国的人会暗中对付你？”傅佥看出了杨小凡的心思，眉头紧锁。
“明日就知道了。”杨小凡淡淡回应，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随即，闭上了眼睛，继续修炼。
傅佥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翌日凌晨，天色微亮，众人从修炼中苏醒过来。晋级的二百四十人，脸上写满了兴奋与紧张。他们等这一天太久了，每个人都铆足了劲，准备迎接最后的厮杀。
“跟昨日一样，抽签模式，上前抽签吧！”蒋科才的声音冰冷而威严，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
不到盏茶时间，每个人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号码。
杨小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醒目的数字，八号。
“八号……”杨小凡低声喃喃，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寻找着自己的对手。
以沐央帝国睚眦必报的性格，他们会不会暗中动手脚，派来高手针对自己？
直到八号对手登台后，杨小凡才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擂台上。他的对手是一名青年，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修为只有极丹境一重。看到杨小凡的那一刻，青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杨小凡，我叫马云飞，黎阳皇朝大皇子。”青年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只要你肯让出这个名额，我可以将下一任储君之位让与你，享尽人间的荣华富贵。”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擂台。
第333章 竟然是一号
第333章 竟然是一号
四周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马云飞的话震惊了。
“这个黎阳皇朝皇子疯了吗？竟然要将国君的位置拱手让人！”
“为了进入修炼界，他真是豁出去了！”
杨小凡冷冷地看着马云飞，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声音冰冷而坚定道：“不同意。”
马云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咬了咬牙，道：“杨小凡，你想过没有，就算你击败了我，拿到通往修炼界的钥匙，沐央帝国的人会放过你吗？他们一定会在接下来的名次争夺中想方设法针对你。何不相互成全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仿佛在试图说服杨小凡。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会应对。”杨小凡的声音依旧冰冷，手中的太凡刀已经出鞘，寒光闪烁。
马云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废话说完了那就滚下去吧！”杨小凡的声音如冰。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卷起一阵狂风。
马云飞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卷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下。
第一个晋级！
四周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被杨小凡的实力震撼了。
十大宗门的使者目光热切地看向他，仿佛在看一块无价之宝。
“小子，你很不错，加入我们朱雀神殿吧！”蒋科才率先开口，抛出了橄榄枝。
杨小凡微微一笑，抱拳道：“多谢好意，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他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蒋科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冷地说道：“杨小凡，你竟然敢拒绝我的邀请！”
杨小凡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蒋科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沐央帝国的天骄们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们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在杨小凡身上，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倒在血泊中的场景。杨小凡的存在，早已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若不除之，难以平息心中的怒火。
“多谢！”杨小凡朝冯磊抱了抱拳，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
尽管他并不认识这位胖乎乎的使者，但对方在关键时刻为他解围，这份情谊他记在了心里。
“小事一桩！”冯磊咧嘴一笑，油腻的手掌毫不客气地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留下一道油渍。
这个胖使者身上的道袍早已脏得不成样子，邋遢得像个乞丐，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如水，仿佛能看透人心。
杨小凡微微一笑，没有多言，转身回到自己的区域，继续闭目修炼。
擂台上的厮杀声此起彼伏，鲜血与惨叫声交织成一幅残酷的画卷，但他仿佛置身事外，心神完全沉浸在功法的运转中。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各大帝国的天骄们为了争夺名次，不惜以命相搏。
死亡人数不断攀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擂台上，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大家快看，杨飞上场了！”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一号擂台上，杨飞的身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稳稳地站在那里。他的对手是一名极丹境三重境的天骄，但在杨飞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
“我认输！”战斗还未开始，那名天骄便主动认输，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恐惧。
面对杨飞这样的强者，他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杨飞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擂台下的众人，最终停留在杨小凡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火花迸溅。
杨飞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而杨小凡则依旧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接下来的战斗中，梅浩宇、沙徽、尉迟徒曲、许武龙等超级天骄纷纷登场。他们的对手无一例外地选择了认输，没有人愿意在这些强者面前自取其辱。
直到日落黄昏，战斗才终于结束。
二百四十名天骄经过惨烈的厮杀，最终只有九十人顺利晋级。
那些失败者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眼中满是不甘与悔恨。
他们距离修炼界只有一步之遥，却终究倒在了最后一道门槛前。
十名使者从丰碑上落下，开始从淘汰者中挑选一些天赋不错的苗子，凑够一百个名额。
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几名表现突出的天骄身上。
“接下来是名次赛，跟往年一样，进入前十者，奖地阶武技一本；第三名，地阶武技一本、地阶功法一套；第二名，地阶武技一套、地阶功法一套，灵宝一件；第一名，除第二名的奖品之外，再加一枚混元丹！”熊景的声音响彻全场，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
“混元丹！”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混元丹，那可是能让极丹境修士可以提升一个境界的绝世丹药！即便是地阶武技和功法，也无法与之相比。
杨小凡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嘴角微微上扬。
混元丹对他来说，无疑是最重要的奖励。他的目标不仅仅是进入修炼界，而是要在修炼界中站稳脚跟，甚至登上更高的巅峰。而这一切，都需要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
“抽签吧，跟刚才的规则一样。”蒋科才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仿佛在宣判众人的命运。
一百名天骄依次上前抽签，杨小凡排在最后。
当他从箱子中取出号牌时，眉头微微一皱。
“竟然是一号！”他看着手中的号牌，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怎么会这么巧，第一战就抽到了黄池帝国的强者？
他抬头看了一眼蒋科才，发现对方的嘴角正挂着一抹冷笑。
显然，这场抽签并不公平。
“嗖！”杨小凡刚站稳，一道人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来人正是黄池帝国的千手佛陀，谷关鸣。
“杨小凡，你的死期到了。”谷关鸣的声音冰冷而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的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在杨小凡身上，杀意毫不掩饰。
“彼此彼此。”杨小凡淡淡回应，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擂台上，杀气弥漫，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四周的观众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看掌！”谷关鸣率先出手，身形如电，双手结印，一道道诡异的手印凌空浮现。
那些手印幻化出一尊尊佛陀，双手合十，发出阵阵佛音，仿佛能扰乱人的心神。
杨小凡眉头微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魂力攻击。
立马运转混沌真气，将那股不适感驱散，同时施展毫眸，穿透层层空间，将谷关鸣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伯拳！”杨小凡低喝一声，拳风如龙，带着无尽的威势轰向谷关鸣。
两人的攻击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气浪翻滚，擂台剧烈震动，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第334章 他真敢说
第334章 他真敢说
两人的身影在气浪中交错，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这……怎么可能！”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谷关鸣可是极丹境四重境的强者，竟然未能一招斩杀杨小凡，反而被对方逼得连连后退。
杨飞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终于意识到，杨小凡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极丹境四重，不过如此。”杨小凡冷冷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谷关鸣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双手再次结印，天空中乌云密布，一尊巨大的佛祖虚影缓缓浮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杨小凡碾压而下。
“佛灭天下！”谷关鸣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整个擂台都在他的攻击下颤抖。
杨小凡不敢大意，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道灵纹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天网。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这是灵纹！”熊景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撼。
杨小凡不仅武道天赋惊人，竟然还精通灵纹，这样的天才，简直闻所未闻。
“这点力量想杀我，还差点意思！”杨小凡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他的手掌穿透天网，带着无尽的威势，朝那尊佛祖虚影镇压而下。
擂台上，灵纹交织的天网如同一张巨大的屏障，将金色佛陀牢牢锁住。
那尊佛陀虚影在灵纹的压制下，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仿佛在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杨小凡站在天网之下，目光冷冽如冰，手中的太凡刀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垃圾！”杨小凡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话音未落，天网骤然收缩，金色佛祖的虚影开始崩裂，无数金色的法则碎片如雨般洒落，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杨小凡的左手猛然一挥，一尊蕴含魔焰的巨掌从天网中冲出，直奔金色佛陀而去。
那巨掌如同来自地狱的烈焰，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瞬间将金色佛陀吞噬。
“轰隆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擂台上响起，澎湃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烈焰席卷整个擂台，将两人的身影完全淹没。
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一片火海，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远处，十名使者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灵纹，更没想到杨小凡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灵纹与真气结合得如此完美。
即便是他们，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熊景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火焰渐渐消散，擂台上的景象逐渐清晰。
杨小凡的身影依旧挺拔如松，而谷关鸣则半跪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你……怎么可能！”谷关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千手佛陀，竟然会被一个极丹境二重的少年轻易破解。
杨小凡没有回答，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如同一道鬼魅般出现在谷关鸣的身后。
太凡刀的刀锋闪烁着寒光，直指谷关鸣的咽喉。
“死！”杨小凡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太凡刀猛然斩下。
“咔嚓！”一声脆响，谷关鸣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如泉涌般喷出，身体缓缓倒下，眼中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惊恐与不甘。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极丹境四重的谷关鸣，竟然被杨小凡如此轻易地斩杀，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杨小凡，胜！”裁判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场上的寂静。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冷冷地扫了一眼黄池帝国的方向。
杨飞站在那里，目光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火花迸溅。
“杨小凡，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杀我黄池帝国的天骄！”黄池帝国的天骄们愤怒地冲了上来，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杨小凡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有意见？”
他的声音冰冷而嘲讽，仿佛在嘲笑这些人的不自量力。
黄池帝国的天骄们被他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都给我回去！”杨飞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一步步走到杨小凡面前，目光如炬：“杨小凡，你我之间，迟早会有一战。希望你活到那时，别让我失望。”
杨小凡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我很期待。”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黄池帝国的天骄们愤怒而又无奈地站在原地。
接下来的战斗依旧激烈，但杨小凡的表现已经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他的每一场战斗都如同行云流水，轻松自如，仿佛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终于，前五十名的争夺结束，杨小凡顺利晋级。接下来的战斗，将决定谁能进入前十，获得那令人垂涎的奖励。
“杨小凡，十号！”裁判的声音响起，杨小凡再次站上了擂台。
他的对手是一名极丹境三重境的天骄，名为吕侯钟。
吕侯钟一上台，便主动向杨小凡行礼，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杨兄，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这一战不必再战了。”吕侯钟笑着说道，“不过，我有个问题一直不解，希望杨兄能替我解答。”
杨小凡眉头微皱，冷冷道：“说。”
擂台之上，气氛骤然凝固。
吕侯钟的问题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花。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杨小凡身上，仿佛在等待一个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答案。
“想请问杨兄，何为仙？”吕侯钟的声音在寂静的擂台上回荡，带着一丝挑衅与讥讽。
四周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修仙之人，谁不曾梦想过成仙？可“仙”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即便是十大宗门的使者，也未曾深入思考过。
他们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仿佛被这个问题击中内心深处的迷茫。
杨小凡站在擂台中央，目光如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神情从容而自信，仿佛早已料到吕侯钟会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三句话可以概括人、仙、神。”杨小凡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三句话概括人、仙、神？他真敢说。”
“这小子口气不小，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吕侯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似乎已经看到了杨小凡出丑的模样。
微微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还请杨兄赐教。”
杨小凡淡然一笑，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缓缓开口：“人以肉体承载世俗存在，仙通过修炼突破生死桎梏实现个体超越，神则作为统摄自然法则与道德秩序的终极力量。”
话音一落，台下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第335章 仙道贵生
第335章 仙道贵生
“好精妙的回答！”龙飞帝国的一名天骄忍不住赞叹道。
吕侯钟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杨小凡的回答会如此精妙。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追问道：“那何为仙呢？”
杨小凡的目光陡然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直达天地本源。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擂台：“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轰！”
天地仿佛为之一震，苍穹之上骤然降下一道金光，笼罩在杨小凡的身上。
那金光如同神只的恩赐，将他映衬得如同一尊真正的仙人。
台下众人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景象。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沙徽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一丝癫狂与解脱：“哈哈哈……我明白了！我们都错了！修仙之路，竟被我们走得如此狭隘！”
熊景、尹涛云等使者也纷纷露出震撼之色。
他们从未想过，修仙的本质竟如此简单，欲修仙道，先修人道，方能成仙。
而他们一直以来追求的，不过是境界的提升与力量的积累，却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
“杨小凡……此子当真不凡！”尹涛云低声感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吕侯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本想借此机会羞辱杨小凡，却没想到反被对方的一番话震得心神动摇。
他咬了咬牙，强装镇定地说道：“杨兄大才，我甘拜下风。这一战，你赢了。”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擂台。
然而，杨小凡的声音却冷冷地响起：“先等一下。”
吕侯钟的脚步一顿，背对着杨小凡，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缓缓转过身，强笑道：“不知杨兄还有何指教？”
杨小凡的目光如刀，直刺吕侯钟的内心：“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问我一个问题，我也问你一个问题。若是回答不上来……哼！”
最后一声冷哼，如同死神的低语，让吕侯钟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地看向阿塔帝国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求助。
然而，阿塔帝国的姜修寒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答应。
吕侯钟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杨兄请！”
杨小凡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何为道？”
“何为道？”这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道，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它是修仙者毕生追求的目标，却又是最难解释的存在。
吕侯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台下众人也是一片茫然，仿佛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吕兄，这是答不上来吗？”杨小凡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
吕侯钟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我……我不知道。”
“啪！”
杨小凡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刻，吕侯钟的脸上已经多了一个血红的巴掌印。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摔下擂台，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给你的教训，这就是做狗的下场。”杨小凡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大寅皇朝和阿塔帝国的天骄们纷纷站了出来，怒视杨小凡。
“杨小凡，你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凭什么动手伤人！”
“没错，这个问题谁也无法回答，你分明是在故意刁难！”
杨小凡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你们这是不服吗？”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那些天骄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们这是不甘！替吕兄惋惜，竟然被你这种阴险狡诈的小人给算计了！”大寅皇朝的一名天骄壮着胆子说道。
杨小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你们想如何？”
“很简单，只要你能说出何为道，我们认输！”那名天骄咬牙说道。
杨小凡冷笑一声，手掌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那几名天骄掀飞出去。
“一群垃圾，也配我告诉你答案？”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仿佛在宣判众人的命运。
杨小凡的对手主动认输，这让杨小凡轻松晋级前十。然而，台下的暗流涌动却并未因此平息。
“杨小凡，既然你敢出手伤人，难道就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吗？”姜修寒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一丝咄咄逼人的气势。
杨小凡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姜修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你算老几，我凭什么要给你交代？”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姜修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却不敢轻举妄动。杨小凡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你……”姜修寒咬牙切齿，却无法反驳。
杨小凡的霸道与强势，让姜修寒感到一阵无力。
不再理会姜修寒，转身走向自己的区域。他的背影挺拔如松，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什么叫霸道？这就是霸道！”台下有人低声感叹，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杨小凡的强势，不仅震慑了对手，也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彻底闭上了嘴。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让人不寒而栗。
休息一炷香后，前十的争夺正式开始。
二十名天骄站成一排，杨小凡的身影格外显眼。他是唯一一个极丹境一重的修士，却无人敢小觑他的实力。
“规则很简单，每个人都要交战一场，赢一场得一分，负一场得零分，平局各得半分，最终排名按照积分计算。”蒋科才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宣布了比赛的规则。
杨小凡的目光扫过其他九人，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开始吧，自己选择对手，先后顺序你们自己决定！”蒋科才说完，便退到一旁，静观其变。
五座擂台上，战斗瞬间爆发。杨飞、沙徽、尉迟徒曲、姜修寒等顶尖天骄纷纷登场，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杨小凡站在五号擂台上，目光锁定在殷?身上。
殷?是龙飞帝国的天骄，实力不俗，但在杨小凡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
“杨兄，我们一招分胜负吧，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直接下去，心有不甘，还请杨兄指教。”殷?抱拳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杨小凡点了点头，淡淡道：“出招吧。”
殷?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猛然挥出，剑光如虹，直取杨小凡的咽喉。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显然已经拼尽了全力。
然而，杨小凡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一闪，轻松避开了殷?的攻击。下一刻，太凡刀出鞘，带起一道寒光，直指殷?的咽喉。
第336章 他真的隐藏了实力
第336章 他真的隐藏了实力
“嗤！”殷?只觉得脖子一凉，伸手一摸，指尖沾上了一滴鲜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满是惊恐。
“承让。”杨小凡收起太凡刀，转身走下擂台，留下殷?一人呆立在原地。
“多谢杨兄不杀之恩！”殷?回过神来，连忙追下擂台，向杨小凡道谢。
杨小凡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其他擂台。
杨飞、尉迟徒曲等人已经结束了战斗，各自拿到了一分。
而沙徽与梅浩宇、姜修寒与许武龙的战斗却依旧激烈，难分胜负。
“姜修寒的星河剑越来越厉害了，竟然领悟了飞星之意。”尉迟徒曲走下场，连连称赞。
“许武龙也不弱，他的九霄剑已经掌握了神雷精妙，这一战两人胜负一时很难分出。”杨飞冷冷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杨小凡的目光落在沙徽与梅浩宇的擂台上。
沙徽的瞳术诡异莫测，梅浩宇的枪法则刚猛无匹，两人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数千招，依旧难分高下。
“没想到沙徽兄的瞳术如此厉害，梅浩宇可能会吃亏。”尉迟徒曲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
“是啊，这些人之中，能让我感觉到压力的，只有沙徽了。”杨飞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
杨小凡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如海。
夜幕降临，擂台上的战斗依旧激烈。
直到此时，杨飞也没有把杨小凡当回事，能让他上心的只有沙徽一人。
擂台之上，风云变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杨小凡站在五号擂台上，目光如电，冷冷注视着对面的焦奉铭。
焦奉铭身材魁梧，双臂肌肉虬结，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轻蔑，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杨小凡并不放在眼里。
“杨小凡，你不过是个极丹境一重的废物，也敢站在这里与我争锋？”焦奉铭冷笑一声，声音如同滚雷般在擂台上回荡。
杨小凡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寒芒，并未回应焦奉铭的挑衅，只是缓缓抬起右拳，拳锋之上隐隐有金光流转，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威能。
“废话少说，动手吧。”杨小凡淡淡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焦奉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双拳猛然握紧，拳风呼啸，仿佛有雷霆在拳锋间涌动。
他的怒拳乃是沐央帝国的绝学，拳出如雷，势不可挡。
此刻，他已然将全身真气凝聚于双拳之上，准备一击将杨小凡彻底击溃。
“怒拳，雷动九天！”焦奉铭低吼一声，双拳猛然轰出，拳风如雷，带着狂暴的力量直扑杨小凡。
擂台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拳风所过之处，青石地面寸寸崩裂，碎石飞溅，仿佛整个擂台都在颤抖。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右拳猛然挥出，拳锋之上金光大盛，仿佛一轮烈日在他拳间升起。
“伯拳，破天！”杨小凡低喝一声，拳风如龙，带着无匹的威势迎向焦奉铭的暴拳。
两股拳风在空中猛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擂台中央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一轮烈日炸裂，刺得人睁不开眼。
“轰！”
狂暴的气浪席卷整个擂台，青石地面被掀翻，碎石如雨般飞溅。擂台四周的观众纷纷后退，生怕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波及。
光芒散去，擂台中央的景象逐渐清晰。
杨小凡依旧站在原地，衣衫猎猎，神色冷峻。
而焦奉铭却已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口中鲜血狂喷，显然受了重伤。
“这……这怎么可能！”台下众人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焦奉铭可是极丹境四重的强者，怒拳更是沐央帝国的绝学，怎么可能被杨小凡一拳击败？
“杨小凡……你……”焦奉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骨骼仿佛散架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杨小凡冷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输了。”
焦奉铭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怨毒之色，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擂台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目瞪口呆。
杨小凡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杨小凡……他竟然赢了！”大巴皇朝的学员们纷纷欢呼起来，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而沐央帝国的学员们则面色阴沉，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杨小凡，你等着！我们沐央帝国绝不会放过你！”一名沐央帝国的学员咬牙切齿地说道。
杨小凡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理会。
他的目光扫过擂台四周，最终落在了远处的杨飞和沙徽身上。
沐央帝国的众人面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擂台上的杨小凡，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焦奉铭的惨状让他们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仿佛要将杨小凡生吞活剥。
焦奉铭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显得格外刺眼。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绝望，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敌人。
“杨小凡，你好狠毒的心啊！”焦奉铭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已经无法承受更多的痛苦。
周围的人纷纷用神识探查焦奉铭的身体，随即脸色大变。
焦奉铭的丹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一块破碎的瓷器，随时可能彻底崩溃。他的肉身也遭受了严重的创伤，经脉断裂，真气外泄，显然已经无法再继续修炼。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沐央帝国的弟子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杨小凡，你竟敢废了焦师兄的丹田！”另一名弟子咬牙切齿，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杨小凡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擂台之上，生死有命。他技不如人，怨不得我。”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然而，这句话却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入了沐央帝国众人的心中。
“杨小凡，你等着！我们沐央帝国绝不会放过你！”一名弟子怒吼道，眼中满是杀意。
杨小凡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任凭风吹雨打，依旧屹立不倒。
擂台下的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复杂。
杨小凡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以极丹境一重的修为，竟然能够一拳废掉极丹境四重的焦奉铭，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修炼的认知。
“杨小凡……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名弟子低声喃喃，眼中满是疑惑与敬畏。
“难道……他真的隐藏了实力？”另一名弟子皱眉思索，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擂台上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杨小凡的表现，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的存在，仿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耀眼而夺目。
第337章 神雷霹雳
第337章 神雷霹雳
接下来的战斗，杨小凡的对手是梅浩宇。
梅浩宇的实力比焦奉铭更强，乃是突鲁帝国的第一天才。然而，面对杨小凡，他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杨小凡，你很强大，但这一战，我会让你彻底滚出此地！”梅浩宇冷冷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
杨小凡却只是淡淡一笑，道：“出手吧。”
他的语气平静而自信，仿佛根本没有将梅浩宇放在眼里。
梅浩宇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然而，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情绪，手中长枪猛然一挥，枪尖上覆盖着厚厚的真气，带着凌厉的杀意直逼杨小凡。
“回马一枪！”梅浩宇低吼一声，长枪如龙，带着无匹的威势刺向杨小凡。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太凡刀猛然出鞘，刀锋上黑气缭绕，仿佛一条黑龙咆哮而出。他的身形如同鬼魅，瞬间消失在原地，刀光一闪，直逼梅浩宇的咽喉。
“嗤！”
刀光闪过，梅浩宇的右臂上多了一道几寸长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我……输了。”梅浩宇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手中的长枪无力地垂落在地。
擂台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杨小凡的实力，竟然已经恐怖如斯！
“这个杨小凡，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不知道他的上限在哪里？”一名弟子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敬畏。
“难道……杨飞和沙徽也不是杨小凡这小子的对手？”另一名弟子皱眉思索，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杨小凡随即收起太凡刀，脸上的神色淡然无比，他的目光扫过擂台四周，看向杨飞和沙徽的时候，一抹冷笑浮现而出。
杨飞的脸色古井无波，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
而远处沙徽则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
“杨小凡……你果然不简单。”沙徽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杨小凡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心中暗自警惕，接下来，真正的战斗终于开始了。
后面的对手，将会更加棘手，需要小心应战。
“下一场，杨小凡对战许武龙！”裁判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许武龙的实力比梅浩宇更强，乃是沐央帝国的顶尖天才。
可是，在面对杨小凡，他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杨小凡，你死定了！”许武龙冷冷开口，眼中满是杀意。
杨小凡却只是淡淡一笑，道：“出手吧。”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平静而自信，仿佛根本没有将许武龙放在眼里。
许武龙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情绪，手中长剑猛然一挥，剑锋上雷光闪烁，带着凌厉的杀意直逼杨小凡。
“神雷霹雳！”许武龙低吼一声，长剑如龙，带着无匹的威势刺向杨小凡。
许武龙的九霄剑引动九天神雷，漫天雷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擂台笼罩在一片刺目的电光之中。
雷电交织，仿佛无数条银蛇在空中狂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擂台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令人不寒而栗。
许武龙站在雷电中央，手持九霄剑，剑锋上雷光闪烁，气势如虹。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意，仿佛要将杨小凡彻底碾碎在这雷电海洋之中。
“杨小凡，受死吧！”许武龙低吼一声，声音如同雷霆般在擂台上回荡。
杨小凡站在雷电之中，神色淡然，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身体被雷电包裹，电光在他周身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然而，他的身形却稳如泰山，仿佛这些雷电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这……这怎么可能！”台下众人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竟然无视雷电！这……这简直不可思议！”一名沐央帝国的弟子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许武龙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九霄剑，竟然对杨小凡毫无作用。
“你的雷电之力，太弱了。”杨小凡淡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他的身体微微一动，周围的雷电竟然开始缓缓消散，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了一般。
许武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九霄剑微微颤抖。
他咬了咬牙，猛然挥动长剑，更多的雷电从剑锋上迸发而出，如同一条条狂暴的雷龙，直扑杨小凡。
“轰隆隆……”
雷电如潮水般涌来，整个擂台仿佛被雷光淹没。
而另一边的杨小凡却依旧站在原地，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无底洞，所有的雷电在靠近他的瞬间，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这、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术！”许武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手中的九霄剑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威势。
杨小凡冷冷一笑，手中的太凡刀猛然挥出，刀锋上黑气缭绕，仿佛一条黑龙咆哮而出。他的身形如同鬼魅，瞬间穿过雷电的包围，直逼许武龙的咽喉。
“追魂刀，杀！”杨小凡低喝一声，刀光如电，瞬间撕裂了许武龙的防御。
“嗤！”
刀光闪过，许武龙的身体猛然一颤，随即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你……你怎么可能……”许武龙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手中的九霄剑无力地垂落在地。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冷冷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输了。”
擂台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杨小凡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杨小凡……他到底有多强？”一名弟子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敬畏。
“难道……他真的能够击败杨飞和沙徽？”另一名弟子皱眉思索，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杨小凡走下擂台，神色依旧淡然。他的目光扫过擂台四周，最终落在了远处的杨飞和沙徽身上。杨飞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对这一切毫不在意。而沙徽则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杨小凡……你果然不简单。”沙徽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杨小凡收回目光，心中暗自警惕。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对手，将会更加棘手。
“下一场，杨小凡对战姜修寒！”裁判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姜修寒的实力比许武龙更强，乃是阿塔帝国的顶尖天才。然而，面对杨小凡，他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第338章 不过尔尔
第338章 不过尔尔
“杨小凡，真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姜修寒冷冷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
杨小凡却只是淡淡一笑，道：“出手吧。”
他的语气平静而自信，仿佛根本没有将姜修寒放在眼里。
姜修寒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然而，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情绪，手中长剑猛然一挥，剑锋上寒光闪烁，带着凌厉的杀意直逼杨小凡。
“星河剑！”姜修寒低吼一声，长剑如龙，带着无匹的威势刺向杨小凡。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太凡刀猛然出鞘，刀锋上黑气缭绕，仿佛一条黑龙咆哮而出，身形如同鬼魅，瞬间消失在原地。
“嗤！”
刀光闪过，姜修寒的右臂上多了一道几寸长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我……输了。”姜修寒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手中的长剑无力地垂落在地。
擂台四周一片寂静！
“杨小凡……他到底有多强？”一名弟子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敬畏。
“杨小凡……你果然不简单。”沙徽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杨小凡收回目光，心中暗自警惕。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对手，将会更加棘手。
“下一场，杨小凡对战沙徽！”裁判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沙徽的实力深不可测，乃是此次大比中最强的对手之一。然而，面对杨小凡，他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杨兄，请！”沙徽上台之后，微微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
“请！”杨小凡同样拱手回礼，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两人的气势在擂台上交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擂台四周的观众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上的两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们猜，这一战沙徽能击败杨小凡吗？”台下有人低声议论，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难说，杨小凡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沙徽虽然强大，但未必能稳操胜券。”另一人皱眉思索，眼中满是期待。
擂台上，沙徽率先出手。他的长剑猛然一挥，剑锋上寒光闪烁，带着凌厉的剑气直逼杨小凡。剑光如虹，仿佛要将整个擂台撕裂。
“春秋剑法，破！”沙徽低喝一声，剑光如潮水般涌向杨小凡。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太凡刀猛然出鞘。
“追魂刀三式！”杨小凡低喝一声，刀光如电，瞬间撕裂了沙徽的防御。
“嗤！”
刀光闪过，沙徽的身体猛然一颤，随即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擂台之上，风云激荡。
杨小凡与沙徽的对决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魂力波动，仿佛连空间都被这股力量扭曲。
两人的瞳术交锋，虽无形无质，却比刀剑相向更加凶险万分。
沙徽的瞳术幻化出一头猛虎，虎啸震天，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杨小凡的魂海。
那猛虎栩栩如生，仿佛真实存在，带着无尽的杀意与压迫感。
沙徽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他相信自己的瞳术足以压制杨小凡。
然而，杨小凡的嘴角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的毫眸悄然运转，金色的魂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条金色神龙。
神龙盘旋，龙吟震天，与那猛虎对峙，气势丝毫不弱。
“吼！”
猛虎与神龙在空中交锋，魂力碰撞的瞬间，爆发出无形的气浪，震得擂台四周的青石纷纷碎裂。
沙徽的脸色骤然一变，他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吞噬，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什么瞳术！”沙徽心中骇然，急忙收回魂力，生怕自己的魂海受损。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杨小凡的毫眸不仅能够窥探对手的破绽，更具备吞噬与掠夺的能力。
沙徽的瞳术虽强，但在毫眸面前，却显得苍白无力。
“沙徽兄，承让了。”杨小凡收回魂力，淡淡开口。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沙徽苦笑一声，拱手道：“杨兄的瞳术果然了得，我甘拜下风。”
擂台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杨小凡的魂力之强，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那些原本对杨小凡心存轻视的人，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的对手。
“杨小凡……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台下有人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敬畏。
“难怪他能一路过关斩将，原来他的魂力如此恐怖！”另一人感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
杨小凡并未在意众人的议论，他的目光扫过擂台，最终落在了远处的杨飞身上。杨飞依旧神色淡然，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杨小凡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下一场，杨小凡对战杨飞！”裁判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杨飞的实力深不可测，乃是此次大比中最强的对手。
“杨小凡，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杨飞冷冷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
杨小凡却只是淡淡一笑，道：“少废话，出手吧。”
他的语气平静而自信，仿佛根本没有将杨飞放在眼里。
杨飞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随之，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情绪，手中长刀猛然一挥，刀锋上寒光闪烁，带着凌厉的杀意直逼杨小凡。
“天衍苍生刀，苍生霸刀！”杨飞低吼一声，刀光如龙，带着无匹的威势刺向杨小凡。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太凡刀猛然出鞘：“雕虫小技！”
声音如滚滚惊雷，响彻天穹，自身的气势不断攀升，直奔极丹境二重巅峰而去。
“他……他竟然隐藏了境界？”
“这小子，真狡猾！”
“……”
沐央帝国的众人恨得咬牙切齿，许武龙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沙徽苦笑不已，要是刚刚的战斗中杨小凡解开封印，自己恐怕早已被重创。
杨飞劈出的刀气不断炸开，发出“咔咔”之声，竟然被杨小凡无情撕裂开来，场面无比壮观。
“轰……”
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突然爆发，形成巨大的冲击波。
随之，两道身影倒飞而出。
随着尘埃散去，两人身上沾满了尘土。
“极丹境五重，不过尔尔！”杨小凡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嘲讽之色。
经过交手，也基本摸清了杨飞的大致实力。
杨飞脸色阴沉，自己的最强一击，竟然没有击败对手。
“你以为你极丹境二重就能逃脱死亡的结局吗？”话落之时，杨飞化着一抹残影，手中长刀轰然劈出，恐怖的刀气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沟壑。
第339章 我带大家回玄天宗
第339章 我带大家回玄天宗
刀光交错，交战数百招，依然是胜负难分。
转眼之间，已是千招。
“尹涛云，你看要不要给个平局？这样的天才，不能让他们陨落在这里，不然，就是莫大的损失。”熊景希望阻止两人的战斗，免得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这番话，引得其他宗门使者点头赞同。
“先等等，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分出胜负了。”尹涛云摆手道。
擂台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意与紧张的气息。
杨小凡与杨飞的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刀光交织，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撕裂。
杨飞的长刀携带着苍生大地之力，刀锋所过之处，厚重的土石之力凝聚成一座巍峨的巨山，朝着杨小凡狠狠压下。
“杨小凡，你可以死了！”杨飞的声音冰冷如霜，仿佛死神的宣判，带着无尽的杀意。
那巨山般的刀势压得杨小凡几乎喘不过气来，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只剩下无尽的压迫感。
杨小凡的双脚深深陷入擂台的地面，脚下的青石寸寸崩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然而，杨小凡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中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杨飞，这就是你最强的本事了吗？”杨小凡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杨小凡的太凡刀猛然举起。与此同时，他的双眼骤然闪出一道金光，毫眸全力运转，金色的魂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直奔杨飞的魂海。
“毫眸，给我杀！”
杨飞猝不及防，只觉得魂海一阵剧痛，仿佛被无数根针刺入，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刀势瞬间一滞，那厚重的土石之力也随之崩溃，化作无数碎石四散飞溅。
“不好！”杨飞心中大骇，急忙固守元神，试图稳住心神。然而，杨小凡的攻势却并未停止。
“给我斩！”杨小凡低喝一声，太凡刀猛然劈下，刀锋上隐隐有一道残缺的仙纹闪烁，带着无匹的威势直逼杨飞的咽喉。
这一刀，快得不可思议，仿佛连时间都被切割开来。
杨飞只觉得眼前一花，刀光已然逼近他的脖颈。他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根本无法动弹。
“杨飞，快躲避！”台下，黄池帝国的领队于穹发出一声焦急的呼喊，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擂台之上，伸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浪涌出，硬生生将杨小凡的刀气震散。
“轰！”
刀气与气浪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杨飞的身体被余波震飞，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杨小凡眉头微皱，目光冷冷地看向那道青色身影，出手之人正是归元宗的使者尹涛云。
“这一战你赢了，比斗就此作罢！”尹涛云淡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握紧手中的太凡刀，冷冷道：“你作为使者，为何要出手阻止我？”
尹涛云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天罡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如同洪水猛兽般朝着杨小凡碾压而来。
杨小凡只觉得胸口一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哈哈哈，成罡境很了不起吗？”杨小凡大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瞬间运转饕餮真经，周身的压力瞬间消散，目光如刀般直视尹涛云。
尹涛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道：“成罡境确实没什么了不起，但杀你足矣。”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冯磊肥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杨小凡面前，伸手一挥，将尹涛云的气势化解于无形。
“尹涛云，你过了！”冯磊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尹涛云冷哼一声，不屑道：“冯磊，你也这是要多管闲事？”
冯磊毫不退让，淡淡道：“按照规矩，使者不得私自干涉比斗，是你先坏了规矩。”
尹涛云嗤笑一声，不再理会冯磊，转而看向杨小凡，冷冷道：“百朝之战已经结束，现在开始挑选新弟子。”
杨小凡双拳紧握，眼中杀意涌动，冷冷扫了一眼尹涛云，心中暗自记下了这笔账。
“小凡，先忍着，以后有的是机会！”冯磊低声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十大宗门开始挑选新弟子。
杨小凡作为百朝之战的冠军，自然成为了众人争抢的对象。
“杨小凡，加入我们阴九殿吧！”阴九殿的使者谢瑞锦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
杨小凡微微一笑，淡淡道：“多谢好意，我已经有了选择。”
谢瑞锦不甘心，从怀中取出一本功法，递到杨小凡面前：“这是我们阴九殿的镇殿功法，只要你愿意加入，它就是你的了。”
杨小凡摇了摇头，婉拒道：“抱歉，我已经决定加入玄天宗。”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玄天宗虽然以炼丹闻名，但在武道方面却略逊一筹。
杨小凡的选择，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小凡，这是大小姐让我给你的。”冯磊笑眯眯地递过一张册子，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杨小凡接过册子，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点了点头，淡淡道：“既然沐姑娘为我考虑这么多，我再拒绝反倒显得矫情了。我选择加入玄天宗。”
冯磊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而其他宗门的使者则纷纷露出遗憾之色，显然对杨小凡的选择感到惋惜。
擂台之上，风云散去，百国之战终于落下帷幕。
熊景从储物戒中拿出奖励，挨个颁发给了获奖之人。
杨小凡将功法与武技丢入储物袋中，又小心翼翼将丹药贴身放好。
此地人多眼杂，不宜立刻吞服。
紧接着，杨飞加入了归元宗，尉迟徒曲加入了飞仙门，梅浩宇选择了阴九殿。
姜修寒选择了玉华门，焦奉铭因为丹田在比斗中冰裂，毅然加入了逸云门。
汤语由于是女子，直接选了百花谷，许武龙选择了慕容世家。
殷?选了朱雀神殿，唯一让人意外的是沙徽，竟然选了罗天峰。
罗天峰这个宗门较为神秘，平时也很少在世俗界走动。
余下的九十人，大部分加入了排名第一的归元宗，排名最后的朱雀神殿只招到了五名新人。
玄天宗招收的弟子也不多，加上杨小凡也才十二人。
“一炷香后，我带大家回玄天宗！”冯磊对招到的十二人说道。
不达到星象境，不准离开修炼界。这一走，这些新人一年半载很难回到世俗界，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回去给随行之人交代一声。
十二人立马回到自己皇朝的阵营，与领队等人交代一些俗事。
第340章 坐稳了
第340章 坐稳了
傅佥等人早已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急忙迎向了杨小凡。
傅佥一把抱住了杨小凡，今日的大巴皇朝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拿到了百朝之战的第一名。
即便是老院长楼玉婵，也给了杨小凡一个热烈的拥抱。
“小凡，有什么要交代的，直接说。”
松开杨小凡，傅佥恢复了院长的威严，依然掩盖不了心中的激动。
“帮我照顾好我的家人！”
杨小凡最关心的只有上官家，他要交代的也只有这一件事。
接下来的时间，与大家聊了一些其他。
时间很快而逝，与傅佥等人挥挥手，头也不回地朝冯磊走去。
刹那间，整个古战场哭声一片。
两滴清泪，从傅佥的脸颊滑落而下。
齐莲、卢灵秀早已哭成了大花猫，这一别，不知何时才有见面的机会。
飞毯之上，气氛凝重如铁。
杨小凡盘膝而坐，双目微闭，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然而，他的神识却早已悄然展开，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动静。
归元宗的战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横亘在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冯磊站在飞毯前端，脸色阴沉如水，双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显然内心极为愤怒。
然而，面对归元宗的强势，他却无可奈何。
归元宗的战舰不仅体积庞大，速度极快，更具备强大的攻击力，远非他这简陋的飞毯所能抗衡。
“尹涛云，你到底想怎样？”冯磊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尹涛云站在战舰甲板上，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意。他的目光扫过飞毯上的众人，最终落在杨小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冯磊，我只是路过此地，休息片刻而已。你们若是着急，大可以从我们下方绕过去。”尹涛云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险些致命的撞击只是一场无心的意外。
冯磊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这是尹涛云故意羞辱玄天宗，若是他们真的从战舰下方绕行，传出去必定会成为笑柄，玄天宗的颜面也将荡然无存。
“尹涛云，你不要欺人太甚！”冯磊咬牙切齿地说道。
尹涛云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冯磊，转身对身旁的杨飞低声说了几句。
杨飞点了点头，目光阴冷地看向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飞毯上的众人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恐惧。他们虽然都是百朝之战中的佼佼者，但面对归元宗这样的庞然大物，依旧感到无力。
“杨兄，我们该怎么办？”文亮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如水。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战舰，淡淡道：“静观其变。”
文亮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依旧忐忑，但看到杨小凡如此镇定，他也稍稍安心了一些。
就在这时，战舰动了。
只见战舰加快了速度，朝着飞毯的方向撞来。
“不好，他们要动手了！”冯磊脸色大变，急忙催动飞毯，试图躲避。
飞毯之上乱作一团，除了杨小凡，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然而，飞毯的速度远不及战舰，双方间相距不过一丈五尺。
恐怖的气流将飞毯卷起，靠边的两人，一个不慎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快，拉住他们！”冯磊怒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慌忙中，中间几人抓住了两人，手忙脚乱下终于将他们拖回了飞毯之上，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
杨小凡将一道道玄奥的印记注入飞毯，速度陡然加快，瞬间掠了出去。
归元宗的战舰擦着飞毯飞过，稍慢一分飞毯上的人就会身死道消。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包括冯磊也是一脸的不解。
回过神的冯磊见大家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尹涛云，你想引起宗门大战吗？”
“真不好意思，战舰失控，差点撞到你们的小飞毯。”尹涛云一脸的嘲讽，哪有一点不好意思之色。
杨小凡看向尹涛云，眼中充满了狠厉之色。
“冯磊师兄，玄天宗与归元宗有什么恩怨吗？”杨小凡突然看向冯磊。
“唉！”冯磊叹息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此事说来话长，等你们到了宗门自然知晓。”
一舰一毯，就这样在空中干耗着。
飞毯不像战舰，除了飞行，再无其他功能，暴露在虚空之中时间越长越危险。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悄然流逝，每一粒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玄天宗的弟子们面色凝重，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
其中几人眼中已闪过一丝悔意，仿佛在质问自己为何要踏上这条荆棘之路。还未踏入宗门，便遭受如此羞辱，心中的愤懑与不甘如潮水般翻涌。
“冯磊师兄，你全力护住大家，我来操控飞毯。”杨小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归元宗欲置他于死地，他岂能坐以待毙？
今日，便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锋芒。
冯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一抹决然取代。
到了此时别无选择，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杨小凡身上。
“小凡，你有把握？”他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杨小凡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如刀，直视前方。
飞毯的操控权交到他手中，仿佛一场生死赌局，胜负在此一举。
飞毯上的众人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杨小凡双手结印，指尖流转着玄奥的光芒，一道道印记如流水般注入飞毯。
“杨兄，小心点！”文亮急忙提醒道。
随着杨小凡的动作，并没有大家想象的动静，依然是一动不动。
“杨小凡在干什么，难道是想操控飞毯？”陆西度低声嘀咕，眼中满是疑惑与不信任。
其他人亦是面面相觑，心中忐忑不安。
远处，归元宗的战舰上传来阵阵嘲弄声，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尹涛云站在甲板上，嘴角挂着冷笑，眼中满是轻蔑。
“杨小凡，不要别白费心思了，还是乖乖等死吧！”他的声音如寒风般刺骨，直逼人心。
杨小凡充耳不闻，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飞毯。
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闪，双手猛然张开，指向归元宗的战舰。
“坐稳了！”他低喝一声，飞毯如离弦之箭，猛然冲向战舰。
“轰！”飞毯与战舰擦肩而过，剧烈的颠簸让众人险些摔出飞毯。
杨小凡却稳如泰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中邪刃出鞘，刀光如电，直劈战舰侧翼。
“咔嚓！”一声脆响，战舰侧翼被斩出一道裂痕，剧烈的震动让归元宗弟子们惊慌失措。
尹涛云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
“杨小凡，你找死！”他怒吼一声，操控战舰紧追不舍。
飞毯上，众人劫后余生，心中却依旧紧绷。
冯磊走到杨小凡身旁，眼中满是钦佩与疑惑。
“小凡，你是如何做到的？”他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杨小凡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如渊。
“不过是些小手段罢了。”他淡淡说道，语气中却透着一股自信与从容。
然而，还未等众人松一口气，远处再次传来战舰的轰鸣声。
第341章 归元宗，不过如此
第341章 归元宗，不过如此
归元宗的战舰如一头愤怒的巨兽，紧追不舍。
飞毯的速度逐渐放缓，众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小凡，我们怎么办？”冯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杨小凡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冯磊师兄，把你的飞剑交给我。”他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冯磊一愣，随即咬牙点头。
他祭出飞剑，交到杨小凡手中。
杨小凡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入飞剑，瞬间与飞剑建立了心灵联系。
“嗖！”杨小凡脚踏飞剑，如一道流星划破长空。
他的身影在风中摇曳，却稳如磐石，飞剑在他脚下如臂使指，灵活无比。
冯磊目瞪口呆，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其他人亦是满脸惊愕，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杨小凡却无暇顾及众人的反应，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远处的战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杨小凡稳稳地站在飞剑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前方那艘庞大的归元宗战舰。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修长，仿佛一尊战神，孤身一人迎战千军万马。
“冯磊师兄，你带着他们先走。”杨小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冯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杨小凡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他也清楚，此刻别无选择。
飞毯的速度远不及飞剑，若是继续拖延，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小凡，小心！”冯磊低声叮嘱，随即操控飞毯，迅速朝远方飞去。
杨小凡目送飞毯远去，随即转身，脚下的飞剑猛然加速，如同一道流星划破天际，直逼归元宗的战舰。
战舰上，尹涛云站在甲板前，目光阴沉地盯着远处那道疾驰而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飞蛾。
“杨小凡，你竟敢独自一人前来送死，真是狂妄至极！”尹涛云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杀意。
杨小凡脚下的飞剑猛然拔高，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猛然俯冲而下。
手中的太凡刀，刀光如电，直劈战舰的防御罩。
“锵！”
刀光与防御罩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战舰的防御罩微微颤动，却并未被破开。
杨小凡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自思忖：“果然，这战舰的防御非同小可。”
尹涛云见状，冷笑一声：“区区极丹境，也妄想破开我的战舰防御？真是痴人说梦！”
杨小凡并未理会他的嘲讽，身形一闪，再次拔高，随即猛然俯冲而下。
这一次，他的目标并非防御罩，而是战舰的底部。
“他在干什么？”战舰上，有人惊呼出声。
尹涛云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迅速操控战舰，试图甩开杨小凡，然而战舰的机动性远不及飞剑，杨小凡的身影如影随形，始终紧贴在战舰底部。
“不好！”尹涛云猛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骤变。
然而为时已晚，杨小凡的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道破坏性的印记被他注入战舰之中。
战舰内部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崩裂。
“咔咔咔……”
战舰的甲板上，突然出现一道道裂痕，仿佛蛛网般迅速蔓延。
战舰的平衡被打破，开始剧烈摇晃。
“尹师兄，战舰……战舰要裂开了！”甲板上的弟子们惊慌失措，纷纷后退。
尹涛云的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战舰，竟会被一个极丹境的小子毁掉。
“杨小凡，我要你死！”尹涛云怒吼一声，脚下的飞剑猛然出鞘，直逼杨小凡而去。
杨小凡冷笑一声，身形一闪，迅速拉开距离。
目的已经达成，战舰的裂痕无法修复，归元宗的人短时间内无法再追击他们。
“尹涛云，今日之事，不过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若你再敢纠缠，下次可就不是毁你战舰这么简单了。”杨小凡的声音冰冷而淡漠，随即转身，脚下的飞剑猛然加速，迅速消失在云层之中。
尹涛云站在原地，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在一个极丹境的小子手中吃如此大亏。
“杨小凡，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尹涛云誓不为人！”尹涛云的怒吼声在天空中回荡，然而杨小凡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远处，杨小凡站在飞剑上，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随手为之。
“归元宗，不过如此。”杨小凡低声自语，随即脚下的飞剑猛然加速，朝着冯磊等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日后，杨小凡终于追上了冯磊等人。
飞毯上的众人见到他安然归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小凡，你没事吧？”冯磊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杨小凡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无碍，归元宗的人短时间内无法再追来了。”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敬佩之色。
他们虽然不知道杨小凡是如何做到的，但能从尹涛云手中全身而退，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回到原先的位置，杨小凡从怀里拿出混元丹，一口将其吞服，打算在进入玄天宗之前突破到极丹境三重。
狂暴的力量瞬间被混沌饕餮炉吞噬炼化，功法运转，灵气疯狂涌向杨小凡，尽数融入到混沌世界中。
转眼间，三天已过，大家对于杨小凡疯狂吞噬灵气的现象，已经习以为常了。
“翻过山脉，我们该进入修炼界了。”冯磊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堑吗？”
“到了修炼界，你们会发现曾经觉得很大的世俗界，不过一粒微尘罢了。”
即将进入修炼界，冯磊给大家讲述着关于修炼界的知识，以免什么也不懂。
杨小凡的修为终于稳固在了极丹境三重，目光深邃地望向天际。
这里不止有天堑，还有无数强悍的妖兽、毒瘴等等，一般人根本无法穿越。
只有修炼到星象境，才能飞越此处天堑。
“咦？这里的法则之力，似乎要比世俗界坚固不少。”
刚刚踏入修炼界的地盘，有人发现了这里的不同。
杨小凡早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只是没有说而已，法则之力越坚固，越适合修炼。
不论是法则之力，还是灵气，都要比世俗界强横无数倍。
相同境界之下，在世俗界一拳能轰出万斤之力，到了修炼界最多能有千斤之力已经不错了。
“哈哈，这里只是修仙界的外围地带，等回了宗门，要比这里还要好上千倍。”冯磊嘿嘿一笑。
他出生于修仙界，并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反而很理解这些来自世俗界的人。
第342章 还是我来扫吧
第342章 还是我来扫吧
大家的兴奋之色还没有褪去，突然，“轰、轰、轰……”之声不断。
转眼之间，十几人相继突破。
随着空间的变化，体内的真气不断被压缩，片刻间就冲破了原来的境界。
文亮顺利跨入极丹境四重，其他几个极丹境三重，也紧跟着踏入了极丹境四重。
杨小凡因为刚刚突破不久，境界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瞬间又成为了修为最低的人。
越过无数山水、城市，一只只仙鹤跟他们擦肩而过，丝毫不惧他们这些人。
“这里就是我们心心念念的修炼界吗？”陆西度激动不已，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
“修炼界，我来了。”杨小凡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期待。
就这样又飞毯又飞了五天，终于来到了一座洞天福地前，浓郁的灵气让人吸一口气都是浑身舒爽。
“各位，马上就要到宗门了！”
天边的云霞渐渐染上了一层金边，夕阳的余晖洒在玄天宗的山门前，映照出一片辉煌的景象。
杨小凡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心中波澜不惊。
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
“小凡，我们宗门还不错吧？”冯磊走到杨小凡身旁，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他一直在观察杨小凡的反应，然而从踏入修炼界开始，杨小凡的脸上始终没有一丝波动，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嗯，很不错。”杨小凡淡淡地回应，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的山峰上，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冯磊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心中对杨小凡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果然不简单。
“冯磊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登山啊？”陆西度有些不耐烦地问道，眼中满是急切。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显然已经等不及想要一睹玄天宗的真容。
冯磊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再等等，玄天宗每年都会在修炼界各处招徒，算算日子，明天就是最后的日子。届时，还有不少的新弟子与你们一同加入玄天宗。”
众人闻言，心中虽有些不满，但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急切。
杨小凡则依旧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脚下的气氛逐渐变得沉闷。
陆西度等人开始低声议论，言语中透着一丝不安与焦虑。
杨小凡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偶尔扫过远处的山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走吧，我们现在登山。”冯磊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领着众人，沿着蜿蜒的石阶一步步向上攀登。
石阶共有一万多层，直通天际。
每一步都仿佛在考验着众人的耐心与毅力。
杨小凡走在队伍的最后，步伐稳健，神色如常，目光偶尔扫过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终于，众人来到了山门前。
那巍峨的石门高达百丈，上面刻着“玄天宗”三个大字，散发出无尽的威严与沧桑。
石门两侧，两名身穿杂役弟子服饰的青年正在清扫落叶，见到杨小凡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是些什么人，怎么跑到玄天宗来了？”左侧的青年皱着眉头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哼，不过是世俗界来的垃圾罢了。”右侧的青年冷笑一声，言语中满是嘲讽。
文亮等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陆西度更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然而杨小凡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没有听到那两名青年的嘲讽。
“走吧，别理会他们。”杨小凡淡淡地说道，随即迈步向前。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跟随杨小凡穿过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演武场出现在众人面前，宽阔得一眼望不到边。
演武场的尽头，是连绵的建筑群，那里便是玄天宗的驻地。
“接下来的时间，切记不要离开演武场。”冯磊叮嘱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在拿到玄天宗弟子令牌之前，你们还不算真正的玄天宗弟子。一旦有事，宗门是不会为你们出头。”
众人闻言，心中顿时一紧。
陆西度等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杨小凡则依旧神色淡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
冯磊离开后，众人开始在演武场上四处张望，眼中满是好奇与兴奋。
杨小凡则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那两名清扫石门的青年手持笤帚走了过来，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
“都给我站起来，把这里给我清扫干净！”右侧的青年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陆西度闻言，顿时怒火中烧：“凭什么？”
“不知天高地厚！”右侧的青年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手中飞出，直击陆西度的胸口。
“砰！”陆西度的身体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显然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一名先天境的杂役弟子击伤。
“竟然是灵宝！”文亮惊呼出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金光赫然是灵宝，虽然只是最低等的灵宝，但也绝非极丹境能够抵挡。
杨小凡的目光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那两名青年：“我不想多事，你们最好不要没事找事。”
“小子，你好狂的口气！”右侧的青年冷笑一声，道：“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杨小凡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目光如同深渊，让人不寒而栗。
“那灵宝，不是你自己的吧？”杨小凡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之意。
右侧的青年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手中的灵宝的确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别人暂时借给他的。
这一点，竟被杨小凡一眼看穿。
山风拂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演武场上空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马振昭站在杨小凡面前，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手中的灵宝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爆发出致命一击。
“小子，你到底扫不扫地！”马振昭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威胁。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盯着杨小凡，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杨小凡却依旧神色淡然，目光扫过马振昭手中的灵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还是我来扫吧。”文亮突然走上前，拾起地上的笤帚，试图缓和气氛，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显然不想将事情闹大。
第343章 墙头草
第343章 墙头草
“谁让你扫啦！”马振昭厉声喝道，目光如刀般刺向文亮，“今天，他必须把整个演武场清扫，否则……”
文亮脸色一变，手中的笤帚微微颤抖。
他看向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杨小凡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退下。
“这和你没关系，退下去吧。”
文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到了一旁。
与此同时，其他几名从世俗界来的新人开始巴结马振昭。
曹先成和岳苏云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些土特产，满脸堆笑地递了过去。
“两位师兄，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特意带过来孝敬师兄的，还请笑纳。”曹先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谄媚，显然是想借此讨好马振昭。
马振昭接过礼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示意曹先成和岳苏云可以退到一旁休息。
两人如释重负，连忙退到远处，脸上满是庆幸之色。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送到马振昭手中。
马振昭的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然而，杨小凡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冷峻，仿佛是一个事外人。
他的身旁，只剩下文亮和受伤的陆西度。
“杨小凡，别跟马师兄作对了，这样没什么好处。”岳苏云站在远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他的目光中满是幸灾乐祸，显然是想看杨小凡出丑。
杨小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泛起一丝厌恶。
这些人，不过是墙头草罢了。
他原本以为，加入玄天宗后，大家会彼此照应，却没想到，人心如此险恶。
“滚！”杨小凡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目光如刀，直刺马振昭，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马振昭被杨小凡的气势所慑，手中的灵宝微微颤动。
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小子，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灵宝猛然飞出，化作一道金光，直逼杨小凡的胸口。
那金光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杀意，仿佛要将杨小凡彻底撕碎。
杨小凡冷笑一声，伸手一抓，竟将那金光牢牢握在手中。
灵宝在他手中挣扎了几下，随即彻底安静下来，仿佛被某种力量所压制。
“这个灵宝不错，我笑纳了。”杨小凡的声音平静而冷漠，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马振昭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惊恐，试图催动灵宝，却发现灵宝与他之间的联系已被彻底切断。
“你……你竟敢抢夺我的灵宝！”马振昭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被杨小凡的手段所震慑。
杨小凡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灵宝，你说什么灵宝？”
马振昭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们走！”马振昭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狼狈，显然是被杨小凡彻底震慑住了。
文亮看着马振昭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杨兄，这样做会不会有麻烦？”
杨小凡却只是淡淡一笑：“你以为我把灵宝还给他们，就没有麻烦了？”
文亮闻言，顿时语塞。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四道人影飞速逼近，为首的正是马振昭。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强横的男子，显然是玄天宗的外门弟子。
“华黎师兄，就是此人，抢走了我的灵宝！”马振昭指着杨小凡，语气中满是怨毒。
华黎冷冷地看了杨小凡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小小世俗界的武者，竟敢到我们修炼界找事，是不是活腻了？”
杨小凡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给我滚开！”
华黎被杨小凡的气势所慑，脸色微微一变。
他咬了咬牙，猛然一掌劈向杨小凡。
那掌风凌厉，带着一丝呼啸之力，仿佛要将杨小凡彻底撕碎。
然而，杨小凡却只是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竟轻松避开了华黎的攻击。
他的速度极快，仿佛鬼魅一般，让人根本无法捕捉。
“马振昭到底许诺了什么，让你们自找没趣？”杨小凡的声音冰冷而嘲讽，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华黎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刹那间，演武场上气氛骤然凝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小凡身上，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华黎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进了十米外的花坛中。
花坛的石块被撞得四分五裂，尘土飞扬，华黎狼狈地从碎石堆中爬出来，脸上满是血迹，眼中充斥着滔天的怒火。
“小杂种，我要杀了你！”华黎怒吼一声，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堂堂极丹境五重的修为，竟会被一个极丹境三重的小子一巴掌扇飞。
马振昭呆立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本以为请来华黎和石曲洲，足以镇压杨小凡，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文亮也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杨小凡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一巴掌不过是随手为之。
此刻的他，目光冷冽如冰，扫过华黎和马振昭，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华黎从花坛中爬出来，脸上的血迹与泥土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死死盯着杨小凡，眼中满是怨毒与杀意。
然而，杨小凡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小畜生，我要你死！”华黎怒吼一声，手中的兵器猛然出鞘，凌空朝杨小凡劈砍而下。
那刀光凌厉无比，带着无尽的杀意，仿佛要将杨小凡彻底撕碎。
然而，杨小凡却只是冷笑一声，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华黎的攻击。
“找死！”杨小凡的声音冰冷刺骨，右脚猛然踢出。
“砰！”
华黎的身体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飞得更远，足足飞出去三十多米，重重地砸在演武场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上的擦伤更加严重，嘴角挂着几颗脱落的牙齿，模样惨不忍睹。
石曲洲见状，脸色骤变，手中的兵器微微颤抖。
原本打算出手相助，但看到华黎的惨状，心中顿时生出一丝退意。
“我劝你还是考虑好了再出手。”杨小凡的目光如刀，直刺石曲洲的内心。
石曲洲被他的气势所慑，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马振昭和周根福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
杨小凡的实力完全出乎他们所料，连极丹境五重的华黎都毫无还手之力。
第344章 重点培养
第344章 重点培养
“小畜生，你今天死定了！”
华黎从地上爬起来，眼中满是疯狂之色，再次挥动兵器，朝杨小凡冲了过来。
杨小凡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本不想下杀手，但华黎的屡次挑衅，已经彻底激怒了他。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杨小凡的声音冰冷刺骨，手中的太凡刀猛然出鞘，刀光如电，直逼华黎的脖子。
华黎脸色骤变，身体猛然一侧，险险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杨小凡的刀光却并未停下，而是顺势劈向一旁的石曲洲。
“嗤嗤！”
两道血光闪过，石曲洲和华黎的手臂上同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两人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
“这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再不滚开，休怪我不客气。”杨小凡收起太凡刀，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
华黎和石曲洲从地上爬起来，眼中满是惊恐与怨毒。
“还不给我滚！”杨小凡怒喝一声，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华黎和石曲洲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转身逃离，连头都不敢回。马振昭和周根福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生怕杨小凡会对他们出手。
演武场上，再次恢复了平静。
文亮走上前，脸上满是担忧：“杨兄，今天这事，恐怕会有后患留下。”
杨小凡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淡然：“从进入修炼界那一刻开始，我们以后的路就不可能安稳。”
夜色被一抹朝阳悄然带走，大家从兴奋中醒来。
从今天起，他们也将成为玄天宗的真正弟子，怎能不激动。
冯磊姗姗来迟，一脸歉意道：“各位等久了，你们的资料已经报上去了，一会儿随其他新人一起领取身份令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只见数百名新晋弟子从山门处走来，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他们的到来，让原本沉寂的演武场再次热闹起来。
“大家都静一静，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玄天宗弟子了！”一名执事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
杨小凡站在人群中，有几道不善的目光看了过来。
玄天宗的相关资料，早在路上，冯磊就给大家介绍过。
宗门有六峰，分别是天阙峰、韩兆峰、灵机峰、太徐峰、长生峰、丹鼎峰。
其中以天阙峰为首，丹鼎峰次之，后面依次是韩兆峰、灵机峰、太徐峰，长生峰排名最后。
能进入天阙峰的弟子，无一不是佼佼者。
近午时刻，六名执事脚踏飞剑，从玄天宗深处飞掠而至，落在众人面前。
这几人的气势如渊似海，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星相境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杨小凡毫眸悄然运转，透过那层淡淡的真气光幕，看清了六名执事的真容。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漠，仿佛眼前这些新晋弟子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规则我就不多说了。”身穿褐色长袍的韩兆峰执事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般回荡在演武场上，“现在开始点名，被叫到名字的学员，站到一边，以后将作为重点培养。”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往年从未有过这样的规矩，所有弟子都需要通过抽签决定归属，今年却突然多出了“重点培养”的名额，这让许多人感到意外和不解。
“怎么回事？今年竟然有人不用抽签，直接被挑走？”一名弟子低声嘀咕，眼中满是羡慕与嫉妒。
“这还不明白吗？玄天宗这几年青黄不接，急需新的血液注入。”另一名弟子低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
杨小凡站在一旁，目光微微闪烁。他对这些议论并不在意，心中却在思索着“重点培养”背后的含义。
“敢问执事，重点培养是什么意思？”一名弟子忍不住站出来，恭敬地问道。
身着赭衣执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解释道：“每月双倍资源，任务积分双倍计算，每周可进入藏书阁一次，每月得到一次长老指点的机会……”
他的话音未落，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这些条件，足以让任何一名弟子为之疯狂。
杨小凡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唉，这么好的机会，恐怕是留给那些顶尖天才的，我们这些人就别想了。”一名极丹境四重的弟子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杨小凡闻言，心中冷笑。他知道，这些所谓的“重点培养”名额，绝不会轻易落到普通人头上。果然，赭衣执事开始点名，第一个被叫到的，是一名极丹境六重的弟子。
“薛玚，韩兆峰！”
一名身材修长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出，脸上带着一丝淡然。他的实力在众人中算是顶尖，被选为“重点培养”并不意外。
“岳月，灵机峰！”
“曹沙源，太徐峰！”
“藏午凯，长生峰！”
“戴云知，丹鼎峰！”
一连五名极丹境六重的弟子被点名，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傲然之色，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然而，当赭衣执事念出最后一个名字时，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杨小凡，天阙峰！”
六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杨小凡，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杨小凡？谁是杨小凡？”
“竟然是极丹境三重？这怎么可能！”
人群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许多人开始四处张望，寻找杨小凡的身影。当他们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杨小凡身上时，眼中的震惊更甚。
杨小凡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随即迈步走出，站在了“重点培养”的行列中。
“杨兄，恭喜你！”文亮激动地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眼中满是欣喜。
然而，其他人却没有这么友善。
尤其是那两名未被选中的极丹境六重弟子，雷沐雄和关时卓，他们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启禀执事，是不是搞错了？”雷沐雄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为何会选择一名极丹境三重的弟子？”
赭衣执事皱了皱眉，冷冷地看了雷沐雄一眼：“这是宗门的决定，你有异议？”
雷沐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死死地盯着杨小凡。
“小子，给你三息时间，立即放弃这个重点培养名额！”雷沐雄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威胁。
杨小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刀般刺向雷沐雄：“要是我不放弃这个名额，你是打算对我动手哦？”
雷沐雄仿佛看死人般盯着杨小凡，冷笑道：“杨小凡，你真不愿意放弃名额？”
“你们算个毛，凭什么要把名额让给你们？”
杨小凡不再理会他，转身站回了队伍中。
第345章 前往藏书阁
第345章 前往藏书阁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唯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现在开始抽签，抽取属于你们自己的山峰。”赭衣执事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随即宣布道。
雷沐雄和关时卓的脸色阴沉如水，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一个小小的极丹境三重弟子，竟敢当众抹他们面子。
这种羞辱，对于他们这些自诩为天才的弟子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很好，小子，我记住你了！”雷沐雄咬牙切齿，声音中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他的目光如毒蛇般盯着杨小凡，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关时卓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同样冰冷，双拳紧握，指节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显然，他已经将杨小凡列入了必杀名单。
杨小凡的目光扫过雷沐雄和关时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记住我？你们还不够资格。”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入了雷沐雄和关时卓的心中。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然而，杨小凡却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了天阙峰的队伍。
岳月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主动走上前，伸出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友善：“我叫岳月。”
杨小凡看了她一眼，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杨小凡。”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仿佛只是礼节性的问候。
这一幕却落在了雷沐雄和关时卓的眼中，他们的脸色更加阴沉。
“小子，你死定了！”雷沐雄低声喃喃，语气中满是怨毒。
接下来的抽签环节，雷沐雄和关时卓的运气出奇的好，竟然都抽到了白色，加入了天阙峰。他们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杨小凡被他们踩在脚下的场景。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雷沐雄大笑出声，目光阴冷地看向杨小凡，“小子，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慢慢玩。”
杨小凡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希望你能玩得起。”
雷沐雄被杨小凡的目光所慑，心中竟生出一丝寒意。
他咬了咬牙，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很快，众人分成了六个阵营，跟随各自的执事往玄天宗深处而去。
天阙峰的登记堂内，杨小凡打开了自己的箱子。
里面除了两套服饰、一本功法和一枚令牌外，还有五百块中品灵石。
这是双倍资源的待遇，足以让任何一名弟子为之疯狂。
“你们居住的信息，玉简里面都有介绍，你们既然拿到了东西，也可以离开了。”负责登记的执事冷冷地说道，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
杨小凡收起箱子，跟随众人离开了登记堂。
按照玉简中的介绍，他来到了天阙峰下等区域的七十号院子。
推开院门，一股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杨小凡皱了皱眉，目光扫过院子内的三名青年。
“咦，我们院子又来新人了！”其中一名青年懒洋洋地说道，伸手朝杨小凡的肩膀拍去。
杨小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如冰：“拿开你的爪子。”
青年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弟子竟敢如此嚣张。
“小子，你找死！”青年怒吼一声，一拳朝杨小凡的面门砸来。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右脚猛然抬起，狠狠地踢向青年的小腹。
“砰！”
青年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另外两名青年见状，脸色大变，连忙后退几步，眼中满是惊恐。
杨小凡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如刀：“给你们一个呼吸的时间，立即从我面前消失。以后我出现的时候，你们都要给我呆在屋子里面，胆敢出现，休怪我不客气。”
话落，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不再理会几人。
“郑师兄，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章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
“算了？”郑立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小子敢如此嚣张，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我们以后还怎么在天阙峰立足？”
“可是他的实力……”万浩有些犹豫，显然对杨小凡的实力心存忌惮。
“哼，他再强也不过是个新晋弟子，极丹境三重的修为，能翻出什么浪来？”郑立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们去找钟师兄，只要他答应帮我们教训这小子，那他必死无疑！”
章崖和万浩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钟师兄可是天阙峰的老牌弟子，实力早已达到极丹境六重，有他出手，杨小凡的确难逃一劫。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章崖低声问道。
“先按兵不动，等钟师兄的消息。”郑立冷冷地说道，“这段时间，你们给我盯紧杨小凡，别让他有机会翻身。”
三人低声商议了一番，随即各自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杨小凡并不知道郑立三人的阴谋，此刻的他正站在天阙峰的藏书阁前，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座巍峨的建筑。
藏书阁高达十层，气势恢宏，仿佛一座矗立在天地间的巨塔。
阁楼四周雕刻着无数精美的灵纹，隐隐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就是玄天宗的藏书阁吗？”杨小凡心中暗自感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迈步走向藏书阁的北门，那里是外门弟子的入口。
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足有数百人之多。杨小凡站在队伍末尾，静静地等待着。
一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了他。
“请打入积分。”负责藏书阁的执事冷冷地说道，目光扫过杨小凡，眼中带着一丝不耐。
杨小凡摸了摸鼻子，语气平静：“我没有积分。”
“没有积分？”执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没有积分你来藏书阁做什么？这里是玄天宗的重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杨小凡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怒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沉声道：“请执事仔细看看，我每周有一次免费进入藏书阁的资格。”
执事闻言，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拿起令牌，随意扫了一眼，随即冷笑：“极丹境三重，就凭你，也配成为重点培养弟子？”
周围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小子疯了吧，极丹境三重也敢冒充重点培养弟子？”
“真是找死，孔执事可不是好惹的。”
杨小凡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讥讽目光，心中怒火渐起，但他依旧保持冷静，淡淡道：“执事若不信，大可查证。”
第346章 借力打力
第346章 借力打力
孔执事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查证，你以为你是谁？来人，把他拿下！”
话音未落，人群中走出一名身穿执法堂服饰的青年，正是邹松。
他目光阴冷，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径直朝杨小凡走来。
“小子，跟我走一趟吧。”邹松伸手便朝杨小凡的肩膀抓去。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微动，轻松避开了邹松的手。
邹松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下来：“还敢反抗？找死！”
他再次出手，掌风凌厉，直取杨小凡的咽喉。
杨小凡脚步轻移，身形如鬼魅般闪避，邹松的攻势竟全部落空。
周围的人群顿时哗然，谁也没想到，一个极丹境三重的弟子，竟能在巅峰极丹境境的邹松手下游刃有余。
孔执事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原本以为杨小凡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没想到竟有如此身手。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走出两人，正是雷沐雄和关时卓。
他们目光阴冷，径直走到杨小凡面前，冷笑道：“杨小凡，把进入藏书阁的名额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杨小凡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想要名额？那就自己来拿吧。”
雷沐雄和关时卓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大步走向桌子，伸手便要去拿杨小凡的令牌。
杨小凡却突然开口：“邹松，你身为执法堂弟子，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抢夺我的令牌？”
邹松一愣，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身为执法堂弟子，若坐视不理，便是失职。可若是出手，又等于承认了杨小凡的身份。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杨小凡直接将邹松推到了前面，要利用他执法堂弟子身份化解眼前的危机。
邹松憋屈无比，想要一把捏死杨小凡这小子。
“干嘛，都给我住手！”
雷沐雄的右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不再敢动杨小凡的令牌。
“你真是宗门内定的重点培养弟子？”邹松眼神凌厉地看向杨小凡。
“如你所说！”杨小凡淡淡笑道。
“你很好……”邹松狠狠一甩袖子。
这一次不但未能拿住杨小凡，还被他给利用了，心中憋屈无比。
莫名其妙的被卷入其中，又成了杨小凡手里的工具，邹松哪能咽下这口恶气。
“执事，我能进入藏书阁了吗？”杨小凡看向孔执事。
众目睽睽之下，孔执事不敢再为难杨小凡，直接做好登记，狠狠瞪了杨小凡一眼。
“可以进入了。”孔执事不情不愿说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一个小小的新晋弟子手中吃瘪。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杨小凡欣然进入了藏书阁。
杨小凡现在只是外门弟子，只能在浏览一、二层的书籍。
由于时间有限，杨小凡一头扎入了一层。
第一层足有几万本书籍，即便是一个月时间也未必能阅读完。
杨小凡拥有毫眸，可以快速吸收书中知识。
拿起书，飞速翻阅起来，转眼间，杨小凡已经翻阅了十几本书籍。
一上午时间转眼而逝，一层一万多本书籍已然看完。
一层书籍大多是记录些地理杂志、奇闻轶事与一些修炼的粗浅知识。
经过一上午的翻阅，杨小凡对千羽世界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迈步朝二层走去，二层的建筑面积要比一层小了不少，来不及多看一眼二层的环境，立马拿起一本书籍翻阅起来。
随着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间在二层已经翻阅了万余本书籍。
“呼……”杨小凡伸了一个懒腰，长呼出一口浊气。
“哪来的小子，竟敢扰乱我们看书，是不是活腻了？”一名极丹境七重的弟子厉喝道。
“真是笑话，我正常看书，怎么就影响了你们？”杨小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下来。
那名极丹境七重的弟子史京，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杨小凡，你这是想笑死我们吗？一本书不到三息间翻完，这也算是正常看书？”又一名男子站了出来，一脸的讥笑。
“他就不配成为宗门的重点培养弟子，还是交出令牌吧！”雷沐雄趁机插嘴道。
“就是，他不配作为宗门的重点培养弟子，这就是对我们外门弟子的侮辱。”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讨伐之中，都觉得杨小凡这是在胡闹。
“你们垃圾，就不愿意接受别人的优秀，真是可笑！”
史京的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身为高级区域的天之骄子，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杨小凡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自尊心。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杨小凡，你死定了！”史京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牙缝中挤出。
他的脚步向前一踏，极丹境七重的气势瞬间爆发，如同狂风般席卷整个藏书阁。
书架上的书籍被震得哗啦啦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愤怒。
周围的人也被这股气势所震慑，纷纷后退几步，眼中充满了忌惮。
然而看向杨小凡，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仿佛史京的气势在他眼中不过是儿戏。
“你这是想对我动手了？”杨小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直视史京，仿佛在挑衅。
史京的脸色更加难看，拳头握得更紧。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孔执事正缓步走来，脸色阴沉，目光如刀，直直地盯在杨小凡身上。
显然，他对杨小凡早已心生不满。
“回禀孔执事，此子扰乱藏书阁清静，从进来之后，频繁翻阅书籍，一天时间，阅读了三万七千本。”一名弟子立刻上前，恭敬地禀报道。
孔执事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在藏书阁任职已有十几年，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在一天之内阅读如此多的书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杨小凡身上，眼中多了一丝怀疑。
“此话当真？”孔执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质问。
“千真万确，我跟他一起进来，从未见他安静读书，一直在胡乱翻阅。”另一名弟子也站了出来，语气中充满了指责。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附和，显然对杨小凡的行为极为不满。
孔执事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冷冷地看着杨小凡，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杨小凡，你怎么解释？”
杨小凡却依旧神色淡然，嘴角的笑意更浓，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看一群无知的小丑。
“一群井底之蛙，你们怎么知道，我不是用心在读这些书籍？”杨小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第347章 赌局
第347章 赌局
众人一愣，随即有人冷笑道：“杨小凡，你阅读的所有书籍，我都有记录，你敢说，每一本都记在心里吗？”
杨小凡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随即，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如果我都能记下，又如何？”
男子一愣，随即冷笑道：“要是你能记下一半，我给你下跪磕头！”
杨小凡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孙子，给我下跪干嘛，不如我们赌上一局。”杨小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史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立刻上前一步，冷笑道：“好，怎么赌？”
杨小凡的目光落在史京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浓，缓缓说道：“这样吧，一本书赌一块灵石，我如果能回答书中内容，你输给我一块灵石，要是我不能回答，输你一块灵石，如何？”
史京毫不犹豫地点头：“行，我跟你赌了！”
杨小凡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惑：“就我们两人多没意思，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参与，我身上别的东西没有，灵石还是有不少。”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许多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纷纷挤上前来，欲要参与这场赌局。
“我也和你赌了！”雷沐雄和关时卓第一个站了出来，眼中充满了贪婪。
“我也参加！”
“也算我一个！”
短时间内，已有数百人参与其中。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杨小凡输得一败涂地的场景。
杨小凡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就在这时，孔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杨小凡，你难道不觉得这场赌局太过儿戏了吗？”
杨小凡的目光落在孔执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孔执事，你难道不参与进来？”
孔执事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身为执事，自然不能轻易参与这种赌局。
然而，杨小凡的话却让他心中一动。
“一块灵石的事，孔执事何必如此，不如一起热闹热闹，顺便做一个见证。”杨小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惑。
孔执事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终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也和你玩一玩！”
杨小凡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口说无凭，我们得找一个证人，以免有人不认账。每一次的赌资统一交给证人统一管理。”杨小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就由我们两个充当证人如何。”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两名白衣青年正缓步走来。
他们的步伐轻盈，仿佛踩在天地节奏上，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杨小凡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两人的实力极为强大，远非史京等人可比。
“原来是余林师兄跟付轩师兄，有你们做证人，正好！灵石由你们保管，我们都放心。”史京等人立刻恭敬地说道。
余林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杨小凡身上：“这位小兄弟，不知意下如何？”
杨小凡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恭敬：“没问题，那就辛苦两位师兄了。”
余林和付轩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一旁，开始清点众人交出的灵石。
“可以开始吗？”孔执事挥了挥手，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史京冷笑一声，随手拿起一本书籍，翻到中间位置，突然发问：“杨小凡，请问这本杂记所诉的颠倒坡在哪里？”
“五百年前一位灵胎境老祖着作了这本杂记，记录的大都是奇闻异事，你提到的颠倒坡，其真实地名应该叫水上坡，眼看是上坡，实际上却是下坡，具体位置在归元宗西面的一座山脉之中，常年笼罩于云雾中……”
杨小凡几乎把书籍里面的内容，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其他人不知道正确答案，目光只好看向史京，只见他嘴巴张大，眼珠子暴突。
“回答完毕！”
直到杨小凡说完，史京还处于震惊之中。
“史京，你还愣着干嘛，他的回答到底对不对啊？”
雷沐雄等人有些不耐烦了，立马提醒史京赶紧说出结果。
孔执事脸色低沉，一、二层的书籍，九成他都阅读过，颠倒坡他依然记忆犹新。
“他的回答正确，我也看过这本杂记。”
说话的不是史京，而是付轩，他恰好在上周读过，杨小凡的回答正确无误。
关时卓一手拿过史京手里的杂记，随着他的翻阅，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身后的人，也将这些内容看的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他竟然记住了！”
“急什么急，这本书是他才看完的，我们继续，找他早些时候看过的书。”
有不少冷静之辈，一点也不慌，一块灵石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就是，这是他刚刚看过的，有记忆很正常！”
众人立马响应，赌这个东西很是怪，一旦沾染就让人欲罢不能。
“很不错，这些灵石属于你的了！”
余林将六百多枚灵石交给了杨小凡，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仅仅几句话，就赢了六百多枚灵石，让人羡慕嫉妒。
“杨小凡，我们再赌一次！”
输掉灵石弟子心存不甘，想要把输掉的灵石赢回来。
“既然如此，我就奉陪大家，这次我们赌两块灵石怎么样？”
杨小凡提高赌注的目的，就是想要让这些人陷进去。
众人闻言大喜，杨小凡这个提议，直接说到他们心坎里。
只要赢下这一局，不但能回本，还能赢上一块灵石，何乐而不为。
余林跟付轩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震骇之色。
一千二百多枚灵石，依旧交由余林两人。
“这次的问题，我来挑选！”
雷沐雄在大家一致意见下，选了一本书籍。
并没有着急提出问题，雷沐雄翻找了十几息，这才缓缓将书合上。
“这本书中提到过在炼制玄极丹境时，为何会产生异香。”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有水平，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杨小凡对丹道一窍不通，况且书中也没有正面写出这个答案，这是一个是是非非的问题，雷沐雄真阴！
余林眉宇微皱，玄极丹境虽然普通，但在炼制之时，有股异香，至于是怎么产生的，无人知道。
“杨小凡，愣着干嘛，赶紧的！”
众人开始催促起来，眼中充满了惊喜之色。
“关于玄极丹境这个问题有三个答案，不知大家想听哪一个答案？”杨小凡沉吟了一下，看向了雷沐雄。
“什么，有三个答案？”四周突然沸腾起来。
“杨小凡，你这是要笑死大家吗，还三个答案？在场这么多人，还有丹鼎峰的弟子，你回答对否，自然瞒不过大家。”
四方哄笑声一片，认为杨小凡这是故弄玄虚。
第348章 最后一局
第348章 最后一局
杨小凡整理了一下记忆，这才缓缓道：“第一答案，在书籍里就有记录！”
说完，杨小凡走向一堆书籍前，找出一本书籍。
“答案在这里，详细介绍了玄极丹境的香气是如何产生。”
孔执事一把抢过杨小凡手中的书籍，这本书籍他看过，可是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余林还有付轩都凑了过来，也想要一看究竟。
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孔执事依然是一头雾水。
“杨小凡，哪里有你说的答案！”
孔执事一脸不悦，根本就没有杨小凡所谓的答案。
“杨小凡，你输了，快把灵石交出来！”
四周瞬间变得嘈杂起来，要让杨小凡赶紧认输。
“一群傻逼！”
杨小凡一脸的不屑，这让余林还有付轩都苦笑不已，因为连他们也没看到答案。
“杨师弟，别卖关子了，你说的答案到底在哪里啊？”付轩很好奇，朝杨小凡问道。
“把这一页每句话的第一个字单独提出来看看，这就是答案。”
答案竟然是一首藏头诗，这让谁都没有想到。
孔执事立刻读道：“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豆迷香，霜凝露！”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答案，跟玄极丹境完全不搭边啊。
这本记录本草的大纲中录入了无数种灵药，其中还有一些丹药炼制出现的现象，都有一定的讲解。
“杨小凡，这一场就是你输了，休想编造一个答案来搪塞我们。”关时卓根本就不信。
“就是，纯粹就是胡诌。”
“……”
只有余林跟付轩陷入沉默，不断推敲着这些话的意思。
“玄极丹境里面有种材料叫迷香豆，本身就自带香气，与凝露寒霜结合，就会合成一种奇特的异香，这就是在炼制玄极丹境时，为何会出现奇香的原因所在。如果用银蛟血取代凝露寒霜，就不会有香气产生，丹药品阶也会更上一层楼。”
银蛟是阴寒妖兽，与凝露寒霜效果相近。
这种方法，足以提升玄极丹境的品阶。
至于其他的方法，杨小凡当然不会和盘托出。
“简直是胡诌！”孔执事怒道。
“这里不是有丹鼎峰的弟子吗，直接炼制一炉玄极丹境，不就知道是不是胡诌了。”杨小凡淡淡说道。
“好，我来炼制，前些日子猎杀了一条银蛟，正好留了一些精血。”一名身穿黛色长袍的青年走了出来，正是丹鼎峰弟子。
“是万雷，丹鼎峰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已经是六星丹师了。”
万雷祭出丹炉，拿出相应材料，摆放在一旁。
杨小凡往后退了几步，他也想看看玄天宗的丹道。
万雷站在炼丹炉前，一团跳动的火焰从他体内窜出。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传说中的“异火”，一种极其罕见且威力无穷的火焰。
即便是杨小凡所拥有的火焰之灵，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哇，是异火！”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沉的惊呼声，声音中夹杂着敬畏与贪婪。
异火的稀有程度，足以让任何丹师为之疯狂。
万雷深吸一口气，努力抛开心中的杂念。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随即，他将一株株珍稀材料投入炉中，手上的动作沉稳而有序。
炉火在他的操控下，时而炽烈，时而温和，仿佛在与他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周围的人群屏息凝神，生怕一丝声响打扰到万雷。
时间悄然流逝，炉中的材料逐渐融合，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万雷的目光始终未离开丹炉，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似乎在感应炉中的变化。
突然，他的手掌一翻，一枚蚕豆大小的豆子出现在掌心。
“迷香豆！”万雷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将迷香豆轻轻投入炉中，炉火瞬间变得狂暴起来，火焰的颜色也从青紫转为金黄，仿佛要将整个丹炉吞噬。
万雷的眉头微皱，接下来的步骤将决定此次炼丹的成败。
只是片刻犹豫，最终还是将银蛟血投入炉中。
这一举动让周围的宝丹峰弟子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按照常规炼制方法，此时应加入凝露寒霜，而银蛟血却是极为霸道的材料，稍有不慎便会引发炸炉。
然而，丹炉却出奇地平静，没有一丝异动。
万雷的心跳加速，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炉中火焰，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有异香生成才对。”一名丹鼎峰弟子低声嘀咕，声音中充满了疑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与寻常玄极丹境的香气截然不同。
这香气清新怡人，仿佛能洗涤人的心灵。
万雷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古怪，真是太古怪了……”另一名弟子喃喃自语，目光中充满了不解。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万雷突然大喝一声：“起！”
丹炉的盖子应声而开，十枚金黄色的丹药缓缓升起，散发出浓郁的丹香。那香气仿佛有魔力般，瞬间充斥了整个藏书阁二楼，令人心旷神怡。
“极品！竟然是极品玄极丹境！”万雷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震惊地后退一步，目光呆滞地望着炉中的丹药，仿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杰作。
孔执事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他的目光在丹药与杨小凡之间来回游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惧。他低声喃喃：“那种异香没有了……这怎么可能？”
玄极丹境的千羽世界上存在了数万年，从未有人敢修改其丹方。
然而，杨小凡却做到了。
这一结果，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难以置信。
“杨师弟，请受我一拜！”万雷突然朝杨小凡深深一礼，声音中充满了敬意。
杨小凡微微一笑，目光淡然。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赌局，也即将迎来最后的比试。
孔执事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杨小凡，心中暗自盘算。
想要放弃还是继续，怎么选都难。放弃吧，心中不甘，继续吧，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最后一局，我押五千枚中品灵石！”孔执事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仿佛在宣告一场生死对决。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一局，我亲自来选题！”
孔执事从角落中拿起一本非常古朴的书籍，名为烛聊。
看着孔执事手中的书籍，众人一头雾水。
“书中提到的铭纹，它的定义是什么？”孔执事翻到中间位置，突然问道。
“孔执事，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我们之间的约斗范围。”杨小凡冷笑一声，看向了孔执事。
第349章 顿悟
第349章 顿悟
“杨小凡，你这是怕了吧。”雷沐雄立马跳了出来。
“既然书中有所提及，肯定有答案，快点回答！”所有人都红了眼，他们这一次可是压上了不少灵石。
“杨小凡，答不上来就认输啊！”关时卓讥讽道。
“快点说答案，别拖时间了！”史京一脸的不屑。
“你们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杨小凡眼中爆射出一抹寒光，又道：“铭纹掰开说，天为铭，道为纹，两者相和则为天道。”
杨小凡话音刚刚落下，整个藏书阁突然发生了剧烈震动，仿佛勾动了天地。
整个藏书阁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书架上的书籍纷纷坠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杨小凡的话音戛然而止，脸色微微一变。
妄谈天道乃是修炼者的大忌，稍有不慎，便会引来天道的反噬。
那种反噬，轻则修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
他不敢再往下说，只能将剩余的话语生生咽回肚中。
震动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藏书阁才渐渐恢复了平静。然而，众人的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疑惑，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天地剧变。
“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名弟子颤声问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难道是地震？”另一人低声猜测，但显然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解释。
史京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猛地踏前一步，指着杨小凡厉声道：“杨小凡，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说的那些话，我们一个字都听不懂！这一局，你输了！快把灵石交出来！”
他的话音一落，周围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那些输红了眼的弟子们纷纷附和，一步步向杨小凡逼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愤怒的光芒。
余林与付轩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他们隐隐感觉到，杨小凡刚才的话绝非胡言乱语，而是触及了某种天地至理。
然而，此刻的局势已经失控，他们也无法插手。
杨小凡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
他大手一挥，桌上的灵石瞬间被收入储物袋中。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杨小凡的声音冰冷而嘲讽，道：“答案我已经说了，至于你们能不能理解，关我屁事。”
“放肆！”雷沐雄与关时卓怒吼一声，身形一闪，拦在杨小凡面前。
他们输掉的灵石可不是小数目，若是就此罢休，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连修炼资源都难以维持。
“你们输不起，打算抢了？”杨小凡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
孔执事的脸色阴沉如水，他缓缓走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头上。
目光如毒蛇般盯着杨小凡，声音冰冷刺骨：“杨小凡，你若是回答正确，我自然愿赌服输。但你满口胡言乱语，扰乱秩序，今日若不交出灵石，休想离开！”
杨小凡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不屑：“哈哈哈……堂堂玄天宗执事，竟然如此输不起！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的笑声未落，藏书阁的顶端突然传来一声雷鸣般的怒喝：“骂得好！”
这声音如同天雷滚滚，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从藏书阁深处席卷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二楼。
“是……是藏书阁长老！”有人惊呼出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孔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竟然惊动了这位灵胎境老祖。
“小友，你骂得没错！玄天宗这些年，别的没培养出来，倒是养出了不少草包！”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充满了威严与不屑，“从今日起，开除你藏书阁执事之职！”
孔执事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剥夺执事之职，意味着他将被发配到矿脉或世俗界，从此与修炼之路彻底无缘。
杨小凡抬头望向虚空，神色平静。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位灵胎老祖的出现，不仅是为了主持公道，更是为了探寻他刚才所说的“天道”之秘。
“小友，你刚才所说，是随口一言，还是深思后的结论？”灵胎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谦卑。
杨小凡微微一笑，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前辈，晚辈在小时候曾捡到一本破书，上面提到过一些关于天道的只言片语。”
“那本书……现在还在吗？”灵胎老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杨小凡摇了摇头，故作遗憾地说道：“小时候家里贫穷，那本书被我当厕纸用了。”
“噗……”余林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围的弟子们则是一脸呆滞，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灵胎老祖沉默了片刻，最终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或许是我仙缘未到，你们都散了吧。”
话音落下，那股浩瀚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藏书阁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小凡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藏书阁，今日之事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回到居所后，杨小凡盘膝坐下，开始整理今日的收获。
他的神识沉入神魂之所，只见无数文字在其中漂浮、重组，最终凝聚成一道金色的篇章。
“这是……天道之书？”杨小凡心中一震，隐隐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某种天地至理。
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天道之书上书写饕餮真经的精要。
随着一个个金色文字浮现，他的魂海剧烈震荡，仿佛与天地产生了某种共鸣。
“轰隆！”
就在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天道之书骤然收缩，化作一道金色卷轴，悬浮在神魂之所之上。
与此同时，仙界某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无尽的仙气涌入千羽世界，其中一缕被天道之书悄然吸收。
杨小凡睁开双眼，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那本天道之书静静地悬浮在神魂之所上空，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天书上的纹路愈发清晰，隐隐透出一股玄奥的气息，仿佛与天地共鸣。
“这……竟然突破了？”杨小凡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真气，心中不禁一震。
他明明没有消耗灵石，却在不知不觉间突破到了极丹境四重。
这种突破毫无征兆，仿佛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顿悟……这就顿悟了？”杨小凡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自己刚才在天道之书上书写饕餮真经的精要，触动了某种天地规则，这才引发了境界的突破。
这种机缘，可遇而不可求。
他再次将神识沉入神魂之所，仔细端详那本天道之书。
第350章 钟一寒
第350章 钟一寒
天书缓缓展开，饕餮真经的总纲赫然刻印在篇章的最顶端，字迹如龙蛇盘踞，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杨小凡心中明了，这饕餮真经已然成为天道之书的第一道序列，代表着大道之巅。
至于后续的序列，则需要他一步步去书写、去创造。
“看来，这天道之书与我的修炼息息相关，甚至可能是我未来突破的关键。”杨小凡心中暗忖。
隐隐感到，这天道之书不仅仅是一本记录天地规则的典籍，更可能是他修炼之路的指引。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进入丹田，顿时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混沌世界仿佛活了过来，山川河流、草木生灵都变得更加清晰，大地厚重如渊，天空高远如穹。
真气如洪水般奔涌，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饕餮真经的威力，果然非同凡响！”杨小凡心中惊叹。
运转功法，周围的天地灵气瞬间被摄取一空，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这种修炼效率，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若是能将追魂刀法也写入天道之书，不知会有什么效果？”杨小凡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立刻展开天道神书，尝试将追魂刀法的精要刻画上去。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神书上却毫无反应。
“难道只有我自己创造的功法才能写入天道之书？”杨小凡眉头微皱，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尝试刻画伯拳，结果同样失败。
这让他更加确信，天道之书只认可他自己创造的序列。
“看来，想要构建新的序列，必须依靠我自己的领悟和创造。”杨小凡低声自语。
以自己目前的境界，还远远无法创造出足以写入天道之书的功法。
这需要他对天地大道有更深的领悟，甚至可能需要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就在他沉思之际，院落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杨小凡，快点给我滚出来！”
这声音充满了嚣张与挑衅，瞬间打断了杨小凡的思绪。
他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推开房门，只见郑立、章崖和万浩三人站在院中，身旁还多了一名青年男子。
那男子目光阴冷，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显然实力不俗。
“郑立，你这是找死？”杨小凡冷冷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杀意。
他刚刚突破境界，正需要时间稳固修为，却被这几人打断，心中早已怒火中烧。
郑立挺了挺胸膛，指着身旁的青年男子，得意地说道：“杨小凡，见了钟一寒师兄，还不赶紧过来行礼！”
那名叫钟一寒的青年男子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向杨小凡，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小子，听说你很嚣张啊？敢欺负我兄弟，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杨小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凭你们几个废物，也配在我面前嚣张？”
“放肆！”钟一寒怒喝一声，极丹境五重的气势瞬间爆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他一步踏出，拳头裹挟着狂暴的真气，直逼杨小凡面门。
然而，杨小凡却丝毫不惧，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钟一寒身侧，一掌拍出，直接将钟一寒击飞数丈远。
“砰！”钟一寒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怎么可能！”郑立三人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钟一寒可是极丹境五重的高手，竟然被杨小凡一招击败！
杨小凡冷冷扫视几人，声音如冰：“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跪下磕头，否则，后果自负！”
郑立三人浑身一颤，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而钟一寒则趴在地上，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你……你竟敢废我修为！”钟一寒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院落中，郑立三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从今以后，自己将彻底沦为废人，再也无法在玄天宗立足。
四人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在体内肆虐。
“滚！”杨小凡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完，转身走进屋内，仿佛外面的四人不过是几只蝼蚁，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四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离开了院子。
钟一寒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杨小凡那房门紧闭的屋子，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钟一寒师兄，都是我们连累了你，对不起。”郑立低着头，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愧疚。
他的脸上满是懊悔，仿佛这一切的悲剧都是因他而起。
钟一寒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郑立一眼，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的丹田被废，修为尽失，这种痛苦与屈辱，岂是几句道歉就能弥补的？他心中恨意滔天，恨不得将杨小凡碎尸万段。
“我要他生不如死！”钟一寒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郑立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看来，钟一寒绝不会就此罢休，只要他肯出手，杨小凡必定难逃一死。
“钟一寒师兄，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章崖小心翼翼地问道。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已经被杨小凡的实力吓破了胆，生怕再惹出什么祸端。
钟一寒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去找戴史师兄。”
“戴史？”郑立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戴史，外门弟子中赫赫有名的“史魔”，手段残忍，性情暴戾，凡是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
“没错，就是他。”钟一寒冷冷地说道，“你们身上还有多少资源？全部拿出来，请戴史出手，至少需要一千枚中品灵石。”
郑立三人面面相觑，心中虽然恐惧，但也不敢违抗钟一寒的命令。
他们咬了咬牙，将身上所有的灵石和资源都掏了出来，凑足了数目。
“杨小凡，你给我等着！”钟一寒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与此同时，杨小凡正在屋内稳固境界。
他的神识沉入神魂之所，天道之书静静地悬浮在魂海上空，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天书上的纹路愈发清晰，仿佛与天地共鸣，隐隐透出一股玄奥的气息。
“天道之书果然非同凡响。”杨小凡心中暗叹。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传来一阵饥饿感。
杨小凡皱了皱眉，起身走出屋子，准备去坊市购买一些辟谷丹。
他刚走出院落，便感觉到身后有几道目光在暗中窥视。
“果然有人盯上我了。”杨小凡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第351章 蓝墨云
第351章 蓝墨云
他顺着山路缓缓下山，目光扫过四周，心中暗自警惕。
来到一棵大树前驻足，道：“都出来吧！”
随即，有四人从草丛中窜出，团团将杨小凡围住。
“杨小凡，要想活命，交出所有灵石。”一男子抖了抖手中的长剑，一脸的狠厉之色。
“就你们几个极丹境六重，也想让我交出灵石？”
“这里非常偏僻，杀了你又如何。”
“多谢提醒！”
“哈哈哈……就你一个垃圾，给我去死！”
四人同时动了起来，恐怖的能量形成劲爆的涟漪，朝着杨小凡碾压而去。
杨小凡眼神一寒，追魂刀法怒斩而出。
“不好！”那名带头男子惊呼一声。
“噗呲……”
一抹鲜血狂喷而出，混沌饕餮炉一晃，带头男子只剩下了一张皮。
剩下的人惊慌不已，立马转头就逃。
“死！”
片刻后，火焰一过，几张剩下的人皮瞬间化为了灰烬，即便是灵胎境老祖来了，也不可能查出什么结果。
千余滴液体导入混沌世界，天道之书也随之缓缓展开，上面已经多了几道铭纹。
“人纹！”
一炷香后，杨小凡出现在山脚下。
山脚下的坊市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杨小凡穿梭在人群中，目光扫过摊位上的各种灵药和材料，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利用手中的资源。
“这枚蛟灵角怎么卖的？”杨小凡走到一个摊位前，指着摊主手中的一枚奇异犄角问道。
那犄角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显然不是凡品。
摊主抬起头，看了杨小凡一眼，淡淡道：“不卖，只换极星草。”
杨小凡皱了皱眉，极星草是六阶灵药，极为稀有，他身上并没有这种东西。
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摊主却突然拦住了他。
“如果没有极星草，千垂丝也可以。”摊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杨小凡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摊主脸上。
他发现摊主的眼中带着一丝焦虑和担忧，显然这枚天蛟灵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怎么，你受伤了？”杨小凡问道。
摊主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我，我朋友被银鳞蛇咬了，急需解毒。”
杨小凡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银鳞蛇的毒性极强，若是耽搁太久，恐怕连成罡境强者都难以幸免。
“什么时候受的伤？”杨小凡问道。
“三天前。”摊主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和绝望。
杨小凡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朋友解毒。”
摊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紧紧抓住杨小凡的手臂，急切地问道：“你真的有办法？”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杨小凡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解毒丹，递给青年：“这三枚丹药虽不能根除毒素，但足以维持你朋友的生机。今天晚上带他去我那里，我亲自为他祛毒。”
青年接过丹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师弟，若真能救我朋友，我定当厚报！”
杨小凡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坊市的街道宽阔，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外门弟子们或站或蹲，吆喝着手中的货物。
偶尔有几名内门弟子经过，周围的人群立刻投去敬畏的目光。
至于核心弟子，坊市中几乎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对他们而言，这里的物品大多不过是些寻常货色，难入法眼。
杨小凡穿梭在人群中，毫眸悄然运转，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摊位。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些看似普通的物品，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这个辟谷丹怎么卖？”杨小凡停在一处丹药摊位前，目光落在一排排瓶瓶罐罐上。
摊主是个粗犷的汉子，上身裹着兽皮，下身随意围了一块破布。
他抬头瞥了杨小凡一眼，懒洋洋地说道：“十枚辟谷丹一块中品灵石。”
杨小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掏出十枚中品灵石，将一百枚辟谷丹尽数买下。
这些丹药足以支撑他一个月的修炼所需。
继续前行，杨小凡的目光忽然一凝。神秘大树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他顺着感应，来到一处不起眼的摊位前。
摊位上摆着几枚破旧的玉简和一些零碎的瓦片，看起来毫不起眼。
然而，杨小凡的毫眸却在那枚角落里的玉简中，发现了一丝隐秘的灵气波动。
“这玉简怎么卖？”杨小凡指着那枚玉简，语气平静。
摊主是个内门弟子，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淡淡道：“一百块中品灵石。”
杨小凡眉头微皱，这价格对于一枚破旧的玉简来说，确实有些离谱，但他还是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百块中品灵石，递给摊主。
就在他伸手去拿玉简的瞬间，另一只手突然从旁伸出，紧紧抓住了玉简的另一端。
“小子，这玉简我看上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杨小凡耳边响起。
杨小凡转头看去，只见三名身穿赭色长袍的男子站在他身旁，为首的正是蓝墨云，韩兆峰的外门弟子，极丹境九重的高手。
蓝墨云的目光阴冷，带着一丝不屑与威胁。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试图将玉简从杨小凡手中夺走。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混沌真气悄然运转，一股暗劲顺着玉简反震回去。
蓝墨云只觉得手掌一麻，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小子，找死！”蓝墨云大怒，一掌朝杨小凡的肩膀拍下。
杨小凡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这一掌，目光冰冷，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玉简是我买的，你凭什么抢夺？”
蓝墨云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傲慢：“就凭我是蓝墨云！”
他的话音一落，周围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蓝墨云的名字在外门弟子中如雷贯耳，许多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生怕惹祸上身。
“小子，识相的话就把玉简交出来，否则……”蓝墨云身旁的一名随从冷笑道，语气中满是威胁。
“给你？”杨小凡不为所动，淡淡道：“凭什么给你？”
蓝墨云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缓缓抬起手，极丹境九重的气势瞬间爆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蓝墨云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已经宣判了杨小凡的死刑。
第352章 举手之劳
第352章 举手之劳
杨小凡握紧了手中的太凡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然而，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蓝墨云，你也就欺负欺负新晋弟子，真是让我瞧不起你。”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而来。
那人一身江湖浪子的打扮，头发随意披散，脸上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然而，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中，却透着一丝锐利的光芒，令人不敢小觑。
“是天阙峰的余林！”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余林的名声在外门弟子中颇为响亮，不仅因为他的实力强横，更因为他那洒脱不羁的性格。
他走到杨小凡身旁，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蓝墨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蓝墨云，欺负新晋弟子，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啊。”
蓝墨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与余林同为巅峰极丹境境，但论实力，余林确实略胜他一筹。
两人之间的差距虽不大，但在即将到来的内门弟子考核中，任何一点优势都可能决定成败。
“余林，你也管得太宽了些吧！”蓝墨云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余林耸了耸肩，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模样：“你说对了，我今天还真就管了。你欺负其他峰的弟子我不管，但欺负天阙峰的弟子，那可不行。”
他说完，转头朝杨小凡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杨师弟，别怕，有我在。”
杨小凡微微点头，心中对余林多了几分好感。
虽然他不惧蓝墨云，但余林的出手相助，确实让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蓝墨云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盯着余林，语气冰冷：“余林，你真要为了一个新晋弟子，与我为敌？”
余林摊了摊手，语气依旧轻松：“蓝墨云，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看不惯你以大欺小罢了。再说了，玉简是杨师弟先买的，你强抢不成，反倒怪别人，这可不太地道啊。”
蓝墨云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好，很好！余林，今天的事我记下了。杨小凡，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他说完，转身带着两名随从离去，背影中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杨小凡看向余林，郑重地抱拳道：“多谢余林师兄出手相助。”
余林摆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倒是杨师弟，短短一天时间便突破到极丹境四重，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杨小凡微微一笑，并未多言。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后，余林便告辞离去。
天色渐暗，杨小凡回到自己的院落。
刚推开门，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打开院门，只见当时在坊市碰到的青年搀扶着一名黑衣男子站在门外。
那男子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显然已经毒气攻心，命悬一线。
“师弟，求求你，快救救我兄弟！只要师弟愿意出手，我毕郎的命给你了。”毕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哀求。
杨小凡没有多言，立刻将两人迎进屋内。
他让毕郎将黑衣男子平放在床上，仔细检查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黑衣男子体内的毒素已经蔓延至全身，若非毕郎及时给他服下解毒丹，恐怕早已毒发身亡。
“你去外面为我们护法，千万别让任何人打扰我的施救。”杨小凡沉声说道。
毕郎连忙点头，快步走出屋子，守在院门外。
屋内，杨小凡取出一排银针，迅速封住了黑衣男子的几处关键穴位，阻止毒素进一步扩散。
随后，他祭出混沌饕餮炉，将黑衣男子体内的毒气尽数吸入炉中。
毒气在炉中凝聚成几十滴黑色液体，被杨小凡倒入混沌世界。
随着毒气的清除，黑衣男子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杨小凡又取出几枚丹药，喂他服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杨小凡走出屋子，对毕郎说道：“毒素已经清除，他很快就会醒过来。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毕郎闻言，激动得几乎要跪下来：“杨师弟，大恩不言谢！从今以后，我毕郎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杨小凡扶起他，淡淡道：“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两人在院中坐下，毕郎对杨小凡的态度愈发恭敬。
他详细地向杨小凡介绍了玄天宗的情况，尤其是韩兆峰的弟子如何强势，提醒杨小凡多加小心。
夜深人静时，杨小凡回到屋内，取出那枚从坊市买来的玉简。
玉简表面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损，但杨小凡知道，其中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祭出毫眸，神识缓缓渗透进玉简之中。
起初，玉简内部一片漆黑，仿佛无边无际的虚空。然而，随着毫眸的深入，杨小凡忽然发现，黑暗中竟出现了点点白光。
那些白光逐渐汇聚，形成一幅幅玄奥的图像。
杨小凡的心跳陡然加快，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还来不及高兴太久，杨小凡的神魂之所中，一片混乱。
金色的神魂之所就像是被狂风席卷过的湖面，波涛汹涌，浪花四溅。
那股从苍穹深处涌入的恐怖力量，如同一条狂暴的巨龙，肆意冲撞着他的神魂之所，仿佛要将他的神魂彻底撕碎。
“啊！”杨小凡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幸好有天道之书在……”杨小凡强忍着剧痛，神识迅速沉入神魂之所。
只见那本天道之书依旧稳稳地悬浮在神魂之所中央，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岳，镇压着四周的狂暴力量。
天道之书的光芒逐渐扩散，将那股狂暴的星辰之力缓缓压制下来。
杨小凡的神魂也在这股光芒的庇护下，逐渐恢复了平静。
“好险……”杨小凡长舒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
若是没有天道之书，刚才那股星辰之力足以将他的神魂之所彻底摧毁，让他变成一个废人。
他缓缓睁开眼睛，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
虽然刚才的尝试险些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但他也从中窥探到了一丝九曜蚀天拳的真正奥秘。
“九曜蚀天拳，果然非同凡响！”杨小凡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能够感觉到，那股星辰之力虽然狂暴，但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若是能够彻底掌控，他的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杨小凡眉头一皱，神识迅速外放，发现是毕郎和谭涛匆匆赶来。
第353章 后山修炼之地
第353章 后山修炼之地
“杨师弟，你没事吧？”毕郎推开院门，看到杨小凡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顿时紧张地问道。
杨小凡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妨，只是修炼时出了点岔子，休息片刻就好。”
毕郎和谭涛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谭涛上前一步，沉声道：“杨师弟，修炼之事不可操之过急。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杨小凡点了点头，心中对两人的关心颇为感激。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道：“多谢两位师兄关心。我刚刚参悟了一门拳法，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不知两位可知道有什么适合的地方？”
毕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随即说道：“后山有不少适合修炼的地方，不过大多已经被其他弟子占据。若是杨师弟不介意，我可以带你去一处隐秘之地，那里人迹罕至，适合静修。”
杨小凡眼前一亮，连忙点头：“那就麻烦白师兄了。”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一路上，毕郎和谭涛详细地向杨小凡介绍了后山的地形和注意事项。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处幽深的峡谷。
峡谷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山峰，中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显得格外幽静。
“这里是我和谭涛以前修炼的地方，很少有人来。”毕郎指着前方的空地，笑着说道。
杨小凡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此地确实不错，多谢两位师兄。”
毕郎摆了摆手，道：“杨师弟不必客气。你安心修炼，我们就不打扰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们。”
杨小凡抱拳道谢，目送两人离开后，便迅速投入到修炼之中。
然而，就在他修炼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杨小凡，你给我滚出来！”
雷沐雄和关时卓的声音从峡谷外传来，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杀意。
杨小凡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没想到，这两人竟然会追到这里来。
“真是阴魂不散……”杨小凡低声喃喃，随即收起拳势，朝着峡谷外走去。
当他走出峡谷时，只见雷沐雄和关时卓正带着十几名弟子，气势汹汹地站在不远处。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贪婪和杀意，显然是为了杨小凡身上的灵石而来。
“杨小凡，今日你插翅难飞！”雷沐雄冷笑道，语气中满是得意。
杨小凡目光冰冷，淡淡地说道：“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配拦我？”
“找死！”关时卓怒喝一声，率先冲了上来。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锋上闪烁着寒光，直取杨小凡的咽喉。
杨小凡冷哼一声，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关时卓的攻击。随即，他右拳猛然挥出，九曜蚀天拳的力量瞬间爆发。
“星陨！”
一道璀璨的星光从杨小凡的拳锋中迸发而出，直接轰在了关时卓的胸口。
“噗！”
关时卓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雷沐雄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杨小凡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你……你别过来！”雷沐雄颤抖着说道，眼中满是恐惧。
杨小凡冷冷一笑，一步步朝着雷沐雄走去。他的目光如同刀锋般锐利，令雷沐雄不寒而栗。
“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杨小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出现在雷沐雄面前，一拳轰出。
“轰！”
雷沐雄的身体如同炮弹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剩下的弟子见状，吓得四散而逃，再也不敢停留片刻。
杨小凡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地扫视了一圈，随即转身回到了峡谷之中。
盘膝坐下，再次投入到修炼之中。
强行打通与星辰之间的桥梁，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稍有不慎，那狂暴的星辰之力便会如洪水猛兽般冲入杨小凡的神魂之所，将其彻底摧毁。
在天道之书的守护下，受到伤害的神魂之所，迅速被修复。
经过一夜的修炼，在神通桥梁的一侧，一座新的桥梁悄然浮现。
这座桥梁星光璀璨，仿佛由无数星辰凝聚而成，宛如一条银河，横亘于天地之间。
杨小凡心中一震，意识到自己已成功打通了与星辰的桥梁。
从此以后，即便不修炼九曜蚀天拳，他也能源源不断地汲取星辰之力，将其融入己身。
他盘膝坐下，饕餮真经疯狂运转，方圆数万米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
眨眼间，整个后山的灵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后山本是玄天宗弟子修炼的圣地，灵气充沛，此刻却因杨小凡的修炼而变得一片死寂。
许多正在闭关的弟子纷纷被惊醒，走出洞府，愤怒地寻找灵气的去向。
“是谁……到底是谁？竟敢抽走所有灵气，害我错失突破之机！”一声怒吼响彻后山，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越来越多的弟子朝杨小凡所在的方向汇聚，只见他的头顶上方，灵云密布，灵雨倾泻而下。
杨小凡的头顶形成一个黑色旋涡，将灵雨尽数吸收，融入混沌世界。
随着星辰桥梁的打通，杨小凡吸收星辰之力的速度骤然加快，对九曜蚀天拳的感悟也愈发深刻。
然而，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九曜蚀天拳的修炼远非一朝一夕之功，即便他此刻已能汲取星辰之力，但要真正施展出这门拳法，仍需时日。
杨小凡的混沌世界中，星辰之力逐渐增多，已达数百道。
然而，要施展一次九曜蚀天拳，所需的星辰之力堪称海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沟通星辰桥梁，任由那如银河般的星辰之力涌入体内。
“轰……”混沌世界猛然一震，仿佛天地初开。
一颗巨大的星辰在混沌世界的顶端缓缓浮现，自行运转起来。
杨小凡心中骇然，混沌世界本是一片灰暗的世界，虽有山川湖泊，却无日月星辰。
此刻，随着第一颗星辰的诞生，混沌世界仿佛被点亮了一般，变得明亮了许多。
这颗星辰虽仅有拳头大小，却与神魂之所中的星辰桥梁交相辉映。
从此以后，即便杨小凡不主动修炼，星辰之力也会源源不断地涌入混沌世界。
他的修为，将在不知不觉中稳步提升。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杨小凡眉头微皱，心中生出一丝不悦。
他正处于修炼的关键时刻，任何打扰都可能让他前功尽弃。
“就是这里！所有的灵气都被吸到了这里！”十几名玄天宗外门弟子顺着山路走来，站在杨小凡的阵法外，目光贪婪地注视着他。
他们大多是低阶弟子，修为最高不过极丹境六重，最低的仅有极丹境三重。
第354章 给我爆
第354章 给我爆
“区区极丹境四重，竟能吸取如此多的灵气，他身上必有充灵珠！”一名极丹境六重的弟子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充灵珠乃是稀世珍宝，能储存大量灵气，关键时刻可助人反败为胜。然而，这等宝物绝非普通弟子所能拥有。
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冰冷如霜，语气森然：“你们打扰我修炼，是何意思？”
“小子，交出充灵珠，饶你不死！”那名极丹境六重的弟子厉声喝道，眼中满是威胁之意。
杨小凡冷笑一声，心中怒火升腾。
他本不愿与这些人纠缠，但这些人咄咄逼人，已触及他的底线。
“找死！”杨小凡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那名弟子面前，一掌呼出。
狂暴的力量倾泻而出，瞬间将那名弟子击飞。
那人如断线风筝般跌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几颗牙齿混杂其间，不知飞到了何处。
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见状，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关强师兄，快废了这小子！”
“小子，你找死！”关强冷哼一声，一拳朝杨小凡轰去。
“找死……”杨小凡冷喝一声，星辰之力顺着经脉涌向他的拳头。
“轰”的一声，关强的身体在杨小凡的一拳之下，轰然倒飞而出，点点血花染红了天空。
随之传出的是一阵“咔咔”声，也不知道关强断裂了多少骨头。
杨小凡收拳而立，眼中透出一丝惊骇之色。
一旁的那些弟子，吓得直哆嗦。
不知是谁突然惊叫道：“跑啊！”
转眼间，除了受伤严重的关强，其余人尽数逃走一个不剩。
没有理睬关强，自顾自回到原来修炼之地，回想着刚刚那一拳的感受。
“看来我的肉身还需要继续强化啊。”
几枚丹药吞下，肉身的难受终于得到了缓解。
盏茶功夫后，杨小凡开始修炼起了九曜蚀天拳，动作很慢，一边修炼，一边感悟。
每拳打出，空中都会传来恐怖的呼啸声，空间震荡不已。
从昏迷中醒来的关强见此，哪还顾得上身上的伤势，爬起来就跑。
杨小凡并没有理会逃走的关强，依然一招一式地修炼着。
拳风如雷霆般炸响，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阵阵气爆声。
每一拳挥出，空间都似乎承受不住那股力量，泛起道道涟漪，仿佛水面被巨石砸中，波纹四散。
“好精妙，看着简简单单，却蕴含着天地大道！”杨小凡心中暗自惊叹。
随着修炼的深入，他对这九曜蚀天拳的理解愈发深刻。
每一拳挥出，都仿佛与天地共鸣，拳风之中隐隐带着蚀天之力。
时间悄然而逝……
杨小凡依旧在摸索这第一招蕴含的精髓。
九曜蚀天拳乃是天阶武技，威力无穷，远非寻常地阶武技可比。
即便是他天赋异禀，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完全掌握。
直到日落时分，杨小凡才缓缓收拳，额头上已满是汗水。
取出一枚辟谷丹，吞服下去，随即盘膝而坐，开始调息起来。
饕餮真经自行运转，后山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
然而，灵气依旧不够，他不得不从更深处抽取。
混沌饕餮炉中凝聚的数千滴灵液，杨小凡并未将其融入混沌世界，而是直接倒入筋脉之中。灵液如刀，穿梭于他的筋脉，带来阵阵剧痛。
杨小凡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心中明白，唯有如此，才能让肉身更加强大，才能更好地施展九曜蚀天拳。
打熬身体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能一蹴而就。
杨小凡每日都要调动真气，反复锤炼肉身。
几百条龙气融入他的身躯，使得他的骨骼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龙纹，散发出强横的气息。
日升日落，杨小凡在后山一待便是三天。
这些日子里，他吸取了大量的星辰之力，终于将九曜蚀天拳的第一招勉强掌握。
肉身经过灵气的改造，星辰之力穿梭时带来的酸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这几日并不平静，不少弟子听闻后山来了个凶狠人物，纷纷前来挑衅。
然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杨小凡一掌拍飞。
除非是高级极丹境弟子前来，否则即便是极丹境七重的高手，也难挡他一掌之威。
渐渐地，后山再无人敢来打扰。
杨小凡的身体如流星般凌空跃起，穿梭于树林之间。
前方出现一株水桶粗的巨树，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右拳猛然挥出。
“给我爆！”
九曜蚀天拳的力量瞬间爆发，真气与星辰之力融合，化作一股恐怖洪流，撕裂空气，直击巨树。
“轰！”的一声巨响，巨树瞬间四分五裂，化为齑粉，消散于空气中。
“好强！”杨小凡站在原地，心中震撼不已。
虽然早已知道九曜蚀天拳威力非凡，但亲眼见到这一拳的破坏力，依旧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这一拳下去，即便是极丹境九重的高手，不死也会重伤。”杨小凡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他的真气与神魂之力早已达到极丹境境巅峰，配合仙纹之力，即便是低级成罡境，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哈哈，他还在这里！”
杨小凡眉头一皱，这几日不断有人来打扰，早已让他愤怒不已。
缓缓转身，看到郑立、钟一寒等人带着一名魁梧男子，正朝他逼近。
“简直就是找死！”杨小凡眼中杀意暴涨。
本不想再杀人，但这些人却偏偏不知死活，非要来送死。
除了郑立等人，那名魁梧男子格外引人注目，手持一柄血迹斑斑的阔斧，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浓烈的血腥之气。
杨小凡心中一凛，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你们找，就为了杀这小子？”魁梧男子声音如雷，震得四周树木簌簌作响。
他的目光冰冷无比，其中还带着一丝不屑。
郑立等人脸色阴沉，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他们已是废人，花光了所有灵石，只为请来这位名为戴史的强者，替他们报仇。
“戴史，只要你杀了他，我们愿意付出一切！”郑立咬牙切齿地说道。
戴史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杨小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能感受到杨小凡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忌惮。
“你很不错。”戴史沉声道。
“你也一样”杨小凡淡淡回应。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无需多言，战斗一触即发。
戴史猛然举起阔斧，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他身形如电，瞬间逼近杨小凡，斧刃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劈而下。
杨小凡身形一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他凌空跃起，右拳猛然挥出，星辰之力汇聚，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
第355章 血影魔
第355章 血影魔
“九曜蚀天拳！”
拳风如龙，带着无尽的威压，直击戴史。
戴史脸色一变，急忙挥斧抵挡。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四周的树木被震得粉碎，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
杨小凡稳稳落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而戴史则连退数步，手臂微微颤抖，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这……你……这是何拳法？”戴史脸色阴沉，心中震撼不已。
“杀你的拳法。”杨小凡冷冷回应，身形再次闪动，拳风如潮，直逼戴史。
战斗愈发激烈，戴史虽强，但在杨小凡的九曜蚀天拳下，渐渐落入下风。
郑立等人脸色苍白，眼中满是绝望。
“怎么会这样……戴史竟然不是他的对手！”章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杨小凡的拳风愈发凌厉，每一拳都带着星辰之力，仿佛能撕裂天地。
戴史虽奋力抵抗，但终究难敌这恐怖的力量。
杨小凡的拳法愈发凌厉，每一拳都带着星辰之力，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他并未急于击败戴史，反而故意留手，利用戴史的力量来修正拳法中的漏洞。
戴史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他巧妙地化解，拳法在战斗中愈发圆融。
章崖等人站在远处，脸色阴沉。
他们并非愚钝之人，早已看出戴史已陷入被动。
杨小凡的拳法与身法完美融合，仿佛一只灵动的鹤，在戴史的攻势中游刃有余。
“给我斩！”戴史终于按捺不住，怒吼一声，手中的阔斧猛然飞出，带着凌厉的杀意，直斩杨小凡的腰际。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如炮弹般弹射而出，双掌如刀，直拍杨小凡的胸膛。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目的已然达到，拳法中的漏洞已被修正，此刻再无保留的必要。
“哼！”杨小凡冷哼一声，拳风骤然一变，混沌真气如滔天巨浪般涌出。
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轰出！
拳风化作一尊巨大的星辰虚影，凌空压下，仿佛天穹崩塌，星辰坠落。
戴史的阔斧还未触及杨小凡，便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震飞，旋转着朝郑立四人飞去。
“咔……咔……”
阔斧横扫而过，郑立四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鲜血与内脏洒落一地，场面一个“惨”字了得。
“这……怎么会……”郑立低头看着自己断裂的下半身，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章崖肠子都悔青了，眼中满是绝望。
若是当初听从杨小凡的警告，收敛一些，或许今日便不会死在这里。
万浩痛苦地呻吟着，腰部被斩断，一时半刻还无法死去。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最倒霉的莫过于钟一寒，他本是郑立请来的帮手，却莫名其妙地卷入这场纷争，临死前眼中满是悔恨。
杨小凡的拳风并未停歇，戴史的身体在星辰虚影的碾压下，瞬间爆裂，化作一团血雾，消散于空气中。
郑立等人还未彻底断气，眼睁睁看着戴史被一拳打爆，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史魔戴史，竟被人一拳击杀，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会震动整个玄天宗。
然而，这一切都被混沌饕餮炉吞噬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杨小凡收起戴史的储物袋，拍了拍手，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离开密林，回到修炼场地，目光扫过四周，心中已有了新的打算。
“过了今晚就是月初，任务大殿会有大量任务放出，是时候赚取一些宗门积分了。”杨小凡低声自语，随即顺着原路返回自己的住处。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杨小凡便直奔任务大殿而去。
玄天宗的任务大殿位于另一座山峰上，规模宏大，每月初与月中都会放出大量宗门任务，供弟子们选择。
任务大殿外早已人山人海，弟子们摩拳擦掌，准备抢夺那些高积分的任务。
任务大殿的大门缓缓打开，弟子们如潮水般涌入。
杨小凡随着人流进入殿内，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任务大殿分为四个区域，分别对应外门、内门、核心与真传弟子。
任务也分为四个等级：黄色、红色、紫色与黑色。
黄色任务最为简单，积分也最少；红色任务稍有危险，积分适中；紫色任务难度较大，积分丰厚；而黑色任务则是死亡任务，完成率极低，但积分极高。
杨小凡的目光在紫色区域停留片刻，随即转向黑色区域。
黑色任务虽然危险，但积分诱人。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悬挂了三年的黑色任务上，积分已从最初的二百涨到了一千。
“猎杀魔窟深处的‘血影魔’，奖励一千积分。”杨小凡低声念出任务内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就在他准备伸手揭下任务时，一只大手突然拦在他面前。
“小子，这任务不是你能接的，滚回到你的黄色区域去！”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冷冷说道，眼中满是不屑。
杨小凡抬头，目光如刀，冷冷道：“给我滚！”
话音未落，恐怖的星辰之力透体而出。
两个拳头在空中相接，恐怖的气浪朝着四方席卷而出，将附近的几名弟子直接掀飞了出去。随之，两道人影骤然倒飞而出，速度快得令人难以反应。
杨小凡身形微微后退几步，目光冷冽如刀，望向那名突然出手的极丹境八重境弟子。
那人身穿蟹青色长袍，显然是灵机峰的外门弟子，脸上带着几分不屑与轻蔑。
“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还手！”男子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羞恼。
他堂堂极丹境八重，竟未能一击镇压一个区区极丹境四重，这让他颜面尽失。
“难道等着挨打吗？”杨小凡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极丹境八重而已，他若全力出手，九曜蚀天拳一招便能将其灭杀。
说完，他不再理会对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准备再挑选几个任务，外出历练。
“想走？把任务交出来才能离开！”男子冷笑一声，身形如电，再次朝杨小凡扑来。
这一次，他的力量更加狂暴，拳风呼啸，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任务大殿内，早已因两人的交手腾出一片空地。
四周的墙壁由特殊材料制成，能够吸附真气，因此即便战斗激烈，殿内依旧完好无损。
然而，那股狂暴的冲击力依旧让周围实力较低的弟子纷纷后退，甚至有人被震得跌倒在地。
“给我滚！”杨小凡低喝一声，星辰之力骤然爆发，化作一尊巨大的星辰虚影，凌空压下。
这一次，他动用了七成真气，拳风如怒涛般席卷而出。
“轰”的一声，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极丹境八重的崔为狂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阴沉得可怕。
两次出手，竟未能奈何杨小凡分毫，这让他感到无比羞辱。
第356章 朱阳山脉
第356章 朱阳山脉
“这小子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周围有人低声议论，眼中满是惊疑。
极丹境四重竟能硬抗极丹境八重的攻击，这简直闻所未闻。
“他的真气好强，远超同阶！”有人看出了端倪，低声惊叹。
“他就是那个在藏书阁大杀四方的杨小凡？”有人认出了杨小凡的身份，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听说他赢了史京好几万灵石，还让孔执事丢了职位！”消息迅速传开，周围人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则露出贪婪之色。
崔为狂听到这些议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冷笑一声，步步逼近杨小凡：“小子，把你身上的灵石交出来，任务这事我既往不咎！”
杨小凡目光一凝，杀意骤然升腾。
本不想在此大开杀戒，但对方咄咄逼人，已然触怒了他。
“小心崩了你的牙！”杨小凡冷冷回应，周身气势骤然攀升，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两道人影突然挡在崔为狂面前。
“崔为狂，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杨师弟大放厥词！”
毕郎与谭涛并肩而立，目光冷峻。他们同样是极丹境八重，实力与崔为狂不相上下。
崔为狂脸色一沉，冷笑道：“毕郎，谭涛，你们竟然跟一个低阶弟子混在一起，真是有意思了！”
毕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转身看向杨小凡，关切道：“杨师弟，他没有将你怎么样吧？”
杨小凡微微点头：“无碍。”
谭涛也走上前，恭敬道：“杨师弟，我们拿了几个任务，要不我们组队一起做任务？”
杨小凡略一沉吟，问道：“两位师兄，你们都领了些什么任务啊？”
毕郎从怀中取出三张任务卷轴，分别是猎杀玄兽和送信的任务，加起来不过一百积分。
杨小凡看了一眼，摇头道：“这些任务积分太少，我打算多接几个，外出历练一个月。”
毕郎苦笑：“现在哪还有什么好的任务，剩下的都是一些难度大又危险的任务。”
杨小凡目光扫过紫色任务区域，最终锁定了五个高积分任务。
他身形一闪，将五张任务卷轴收入怀中。
“杨师弟，你这是疯了吗！”毕郎惊呼出声。
那五个任务即便是极丹境九重也不敢轻易接下，杨小凡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崔为狂见状，发出一阵讥讽的大笑：“哈哈哈，简直就是个蠢货！”
杨小凡淡淡一笑，对毕郎道：“放心吧，我心中自有计较。”
毕郎与谭涛相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但见杨小凡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
三人离开任务大殿，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停下。
毕郎沉声道：“杨师弟，这些任务太危险了，你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
杨小凡摇头：“无妨，我自有分寸。”
谭涛咬了咬牙，坚定道：“杨师弟，要是你不嫌弃，我们决定跟你一起完成任务，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杨小凡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郑重道：“这些任务凶险万分，你们可想好了？”
“我们已经想好了！”毕郎与谭涛异口同声，目光坚定。
杨小凡微微一笑，心中暗道：“有这两人相助，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三人商议一番，决定先从朱阳山脉的任务开始。
毕郎对地形较为熟悉，负责安排行程。
他们决定先去采集春雪莲，再猎杀玄兽，最后再处理杨小凡接下的五个高难度任务。
次日清晨，三人离开玄天宗，直奔百里外的大城。
那里是玄天宗弟子常去的补给点，盘踞着几个与宗门关系密切的大家族。
夜幕降临时，三人抵达大城，找了一处客栈休息。
次日，他们采购了大量物资，包括帐篷、干粮、疗伤丹药等，花费了一千多枚灵石。
“杨师弟，买的东西也太多了点吧？”毕郎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忍不住问道。
夜色如墨，赤日山脉深处，玄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仿佛在宣告这片土地的凶险与荒蛮。
杨小凡盘膝坐在帐篷内，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星光，仿佛与夜空中的星辰遥相呼应。
饕餮真经悄然运转，周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形成一股无形的旋涡。
毕郎坐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望着杨小凡的帐篷，心中震撼不已。
“这到底是何种功法？竟能如此霸道！”毕郎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杨小凡并未沉浸于修炼之中，他的神识始终覆盖着周围两千米的范围。
这一路上，他早已察觉到几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尾随其后。
那些人，显然是冲着他身上的八万灵石而来。
“果然，贪婪是人性最大的弱点。”杨小凡心中冷笑，眼中寒光一闪。
随即，他缓缓睁开双眼，起身走出帐篷。
毕郎立刻警觉地站起身，低声问道：“杨师弟，怎么啦？”
杨小凡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肃杀：“麻烦来了，还是准备战斗吧。”
话音刚落，谭涛也从帐篷中钻出，手握长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三人迅速聚拢，背靠背站定，形成一个防御阵型。
远处的草丛中传来“沙沙”的声响，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黑暗中窜出，迅速将三人包围。为首之人，正是昨日在任务大殿与杨小凡发生冲突的崔为狂。
“崔为狂，你果然阴魂不散。”杨小凡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崔为狂狞笑一声，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杨小凡，交出你身上的灵石，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否则，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毕郎握紧长剑，怒喝道：“崔为狂，你竟敢违背宗规，私自杀害同门！难道不怕宗门追究吗？”
崔为狂嗤笑一声，不屑道：“宗规？在这朱阳山脉，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谁会知道？”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上前来，正是韩兆峰的彭泰。
他冷冷扫视杨小凡三人，语气森然：“废话少说，杀了他们，灵石平分！”
十二名极丹境八重的高手同时释放出强大的气息，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毕郎与谭涛脸色凝重，心中暗自盘算着突围的可能性。
杨小凡却依旧神色淡然，低声对毕郎与谭涛道：“你们以守为主，不必硬拼。”
话音未落，杨小凡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手持太凡刀，直接杀入敌阵之中。
“找死！”崔为狂怒喝一声，挥拳迎击。
然而，他的拳头还未触及杨小凡，一道凌厉的刀光已划破夜空。
第357章 逸云门的人
第357章 逸云门的人
崔为狂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眼前一黑，头颅已高高飞起。
“这……这怎么可能！”彭泰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杨小凡的速度与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极丹境四重的修为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九曜蚀天拳！”杨小凡低喝一声，拳风如星辰坠落，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轰向彭泰。
彭泰仓促抵挡，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抗衡这股力量。
他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逃！快逃！”剩余的几人彻底慌了神，纷纷转身欲逃。
然而，杨小凡岂会给他们机会？
他身形如电，太凡刀挥舞间，一道道刀光如死神镰刀般收割着生命。
毕郎与谭涛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从未想过，杨小凡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杨师弟……也太厉害了点吧？”谭涛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战斗很快结束，十二名极丹境八重的高手无一幸免，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杀戮不过是举手之劳。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杨小凡淡淡开口，转身朝营地走去。
毕郎与谭涛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夜色深沉，朱阳山脉的风中夹杂着血腥的气息。
杨小凡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脚下是碎裂的尸骨与斑驳的血迹。
他的目光冷冽如刀，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九曜蚀天拳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仅仅一拳，便让十二名极丹境八重的高手化为齑粉。
“这……这简直是妖魔般的力量！”崔为狂临死前的惊恐表情，依旧在杨小凡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杨小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心中亦是震撼不已。
九曜蚀天拳的威力，仿佛浩瀚宇宙中的一颗星辰，而他，不过是刚刚触摸到其边缘的渺小存在。
“杨师弟，今天一战，你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毕郎和谭涛快步走来，脸上满是兴奋与敬畏。
他们亲眼见证了杨小凡的恐怖实力，心中既震撼又庆幸。
杨小凡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我并非有意隐瞒实力，只是修炼界险恶，不得不留些底牌。”
毕郎摆了摆手，爽朗笑道：“杨师弟不必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只是庆幸，能与你这般强者同行。”
谭涛也点头附和，眼中满是钦佩：“杨师弟的实力，恐怕连极丹境九重都难以匹敌。我们这次任务，有你在，定能顺利完成。”
三人迅速打扫战场，将战利品整理一番。
十二名极丹境八重的储物袋中，灵石、灵药、丹药堆积如山。
杨小凡将灵石平分，每人三万，灵药则留作自用。
“这些灵药对我有大用，灵石你们收下，不必推辞。”杨小凡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毕郎和谭涛对视一眼，最终点头收下。
他们心中明白，杨小凡的慷慨并非施舍，而是将他们视为真正的伙伴。
夜色渐深，三人回到营地休息。
杨小凡盘膝而坐，继续修炼九曜蚀天拳。
他的混沌世界中，星辰之力愈发浓郁，仿佛一颗颗星辰在虚空中闪烁。
“九曜蚀天拳的潜力，远不止于此。”杨小凡心中暗忖，“若能彻底掌握其精髓，恐怕连成罡境强者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翌日清晨，三人继续上路，朝着龙鳞湖进发。
龙鳞湖位于赤朱阳山脉深处，与逸云门接壤，是一处鱼龙混杂的危险之地。
“杨师弟，接下来我们要小心了。龙鳞湖附近不仅有强大的玄兽，还有逸云门的弟子出没。”毕郎低声提醒，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杨小凡点了点头，目光如炬：“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三人穿过茂密的树林，终于抵达龙鳞湖畔。
湖水碧绿如玉，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远处的青山，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春雪莲生长在湖底，我水性较好，还是我下去吧。”谭涛主动请缨，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
杨小凡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湖泊下有强大的鱼妖，你们留在岸上警戒，我亲自下去。”
毕郎和谭涛对视一眼，虽有些担忧，却也不敢反驳。
他们知道，杨小凡的实力远超他们，下湖探宝是最稳妥的选择。
杨小凡脱去外衣，纵身跃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却无法阻挡他的步伐。
他如一条灵活的游鱼，迅速下潜，朝着湖底深处游去。
岸上，毕郎和谭涛警惕地巡视四周，生怕有人趁机偷袭。
然而，他们并未注意到，远处正有五道身影悄然逼近。
“邱师兄，你说湖底真有莲藕精？”一名逸云门弟子低声问道，眼中满是贪婪。
邱贞冷笑一声，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千真万确！只要得到莲藕精，我必能突破成罡境，成为内门弟子！”
其余四人闻言，眼中皆是闪过一丝羡慕与嫉妒。
他们知道，一旦邱贞突破，他们在逸云门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
“你们守在岸上，我亲自下去取宝。”邱贞脱下外衣，纵身跃入湖中，身影迅速消失在碧绿的湖水中。
毕郎和谭涛察觉到异样，心中顿时一紧。
“糟了，逸云门的人也来了！”毕郎低声惊呼，脸色凝重。
谭涛握紧拳头，眼中满是焦急：“杨师弟还在湖底，若是与邱贞相遇，恐怕凶多吉少！”
毕郎咬了咬牙，沉声道：“事已至此，我们只能相信杨师弟了。以他的实力，未必会输给邱贞。”
湖底深处，杨小凡正朝着春雪莲的方向游去。
突然之间，他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迅速逼近。
“有人下来了！”杨小凡心中一凛，毫眸瞬间展开，锁定了那道身影。
“逸云门的人？”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这湖底不会太平了。”
他加快速度，朝着春雪莲的方向游去。
与此同时，邱贞也察觉到了杨小凡的存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杨小凡的身影如游鱼般穿梭在幽深的湖水中，四周的水压如无形的巨手，紧紧挤压着他的身躯。
他的皮肤在冰冷的水流中微微发麻，呼吸虽被封闭，但体内的真气却如江河般奔腾不息。
“莲藕精！”杨小凡的目光锁定前方那团雪白的光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春雪莲已是难得之物，而莲藕精更是千年难遇的至宝。
若能得之，他的修为必将突飞猛进。
然而，湖底的危机远比他预想的更为凶险。
几头庞大的鱼妖正悄然逼近，它们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森獠牙。
“水底不是自己的主场，决不能硬拼！”杨小凡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莲藕精虽珍贵，但性命更为重要。
他身形一闪，避开鱼妖的袭击，同时伸手一抓，将几根春雪莲收入储物袋中。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气息从侧方袭来。
第358章 邱贞
第358章 邱贞
杨小凡瞳孔一缩，毫眸瞬间展开，只见邱贞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莲藕精，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
“看来，他是冲着莲藕精来的！”杨小凡心中一凛。
邱贞的实力不容小觑，极丹境九重的修为足以碾压大多数同阶修士。
更何况，湖底的鱼妖已被莲藕精的香气吸引，正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不能再拖了！”杨小凡当机立断，身形如电，直扑莲藕精。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在邱贞反应过来之前，已将雪莲精收入囊中。
“找死！”邱贞怒喝一声，声音在水中化作一串气泡。
他挥剑斩向杨小凡，剑光如虹，瞬间撕裂水流，直逼杨小凡的后心。
杨小凡早有防备，身体如游龙般扭转，险险避开这一击。
然而，鱼妖的攻势也随之而来。
几头庞大的胡子鲶妖张开巨口，水流被它们搅得翻腾不止，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九曜蚀天拳！”杨小凡低喝一声，拳风如星辰坠落，瞬间将一头鱼妖震退。
然而，水底的阻力极大，他的力量被削弱了大半，根本无法彻底击退这些凶猛的妖兽。
邱贞见状，冷笑一声：“区区极丹境四重，也敢与我争锋？交出莲藕精，饶你不死！”
杨小凡目光冷冽，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他并未理会邱贞的威胁，而是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水球。
这是他早先准备的逃生工具，能在水中提供强大的浮力。
“想逃？做梦！”邱贞见状，挥剑斩向水球。
然而，杨小凡的速度更快，水球瞬间膨胀，带着他的身体如箭矢般冲向水面。
鱼妖们发出愤怒的嘶吼，纷纷跃出水面，试图拦截杨小凡。
然而，杨小凡早已料到这一幕，手中太凡刀一挥，刀光如电，瞬间将几头鱼妖斩成两截。
“轰！”
湖面炸开，杨小凡的身影如流星般冲天而起。
他的衣衫已被湖水浸透，但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烈。
莲藕精已到手，接下来的突破，将是他迈向更强之路的关键。
岸上，毕郎和谭涛早已被湖中的异象惊动。
他们看到杨小凡冲出水面，身后是数十头鱼妖的疯狂追击，心中既惊又喜。
“杨师弟，快上来！”毕郎大喊一声，同时警惕地看向逸云门的弟子。
那四人正虎视眈眈，显然不怀好意。
杨小凡身形从水中闪现而出的同时，数头鱼妖借助水流，突然跃到空中。
张开大嘴，朝着杨小凡的双腿咬去。
“你们以为这里还是水中，任由你们张狂吗？”杨小凡轻啸一声。
太凡刀陡然闪现，身体来了个陀螺转，狂暴的刀气席卷向四方。
鱼妖瞬间意识到了危机，想要躲避，但身体悬在半空，成了杨小凡案板上的鱼。
“呲啦……”
巨大的鱼妖躯体鲜血狂喷，染红了苍穹。
数头鱼妖毙命于太凡刀下，大量的精华被吞噬。
随之，杨小凡的境界不断攀升，当众之下，快速突破到了极丹境五重。
万余块中品灵石化为了齑粉，被混沌饕餮炉炼化成了液体，被导入了混沌世界。
神魂之所中，天道之书缓缓展开，上面随之多了几道铭纹。
即便是这么多的灵气，依然无法满足混沌世界的需求，杨小凡苦笑摇头，又拿出了一节春雪莲。
混沌饕餮炉直接将其炼化，几息间，杨小凡的境界终于稳定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湖面，数十头鱼妖们只能在水面上愤怒地咆哮着，丝毫不敢上前。
随着杨小凡的突破，这些鱼妖只能带着不甘，渐渐沉入湖底。
“东西已到手，我们走！”杨小凡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
毕郎和谭涛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钦佩。
他们知道，杨小凡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而这次的收获，也将为他们的任务增添一份保障。
然而，逸云门的弟子却不肯就此罢休。
悄悄从湖中爬出的邱贞，浑身湿透，眼中满是杀意：“小子，交出莲藕精，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杨小凡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想要莲藕精？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太凡刀已化作一道寒光，直逼邱贞而去。
战斗，一触即发。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一股巨大的旋涡，笼罩在杨小凡的头顶。
杨小凡立于旋涡中心，右拳高举，拳锋之上凝聚着璀璨的星辰之力，仿佛一颗即将坠落的星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他冷冽的目光，直视邱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
“这一拳，送你上路。”杨小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邱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灵宝长剑微微颤抖。
他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力量，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被杨小凡抽干，汇聚于那一拳之中。
这一拳若是落下，即便是他极丹境九重的修为，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不……不可能！你不过是极丹境五重，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邱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杨小凡冷笑一声，淡淡道：“境界，不过是表象。真正的力量，源于对天地的领悟与掌控。”
话音未落，他的右拳猛然挥下。
“九曜蚀天拳！”
拳风如星辰坠落，带着无尽的威压，直击邱贞。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龙鳞湖的水面被拳风掀起滔天巨浪，湖水倒灌，形成一道道水柱，直冲天际。
邱贞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挥动灵宝长剑，试图抵挡这一拳。
然而，他的剑光在星辰之力面前，犹如萤火之于皓月，瞬间被淹没。
“轰！”
拳风与剑光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邱贞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灵宝长剑也被震飞，插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剑身微微颤抖，仿佛在哀鸣。
“邱师兄！”逸云门的四名弟子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惊恐。
恐怖的星辰之力压在邱贞身上，让他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们从未想过，邱贞竟会败在一个极丹境五重的弟子手中。
“垃圾！”杨小凡冷笑一声。
随即，九曜蚀天拳猛然砸下。
“轰……”
一股无尽的骇浪涌向四方，方圆千丈瞬间天崩地裂，被夷为了平地。
邱贞整个人被恐怖的拳劲碾压成了肉酱，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殒命当场。
“你……你居然杀死了我们逸云门外门大长老的私生子，你死定了！”其中一名逸云门弟子突然惊叫道。
惊恐都让他们忘记了逃跑，根本无法接受邱贞被杀的事实。
杨小凡缓缓收回拳头，目光扫过逸云门的四人，淡淡道：“你们，也想试试吗？”
四人脸色骤变，纷纷后退，不敢与杨小凡对视。
第359章 金狮
第359章 金狮
杨小凡理都没有理四人，而是转身走向那柄插在地上的灵宝长剑。
“灵宝，倒是个不错的收获。”杨小凡伸手拔出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寒光，隐隐有灵性流转。
手持长剑，猛然横扫而出，刚刚退出不远的四人，几乎不分先后四颗人头冲天而起，带着温度的热血飞洒长空。
杨小凡将灵宝长剑收进了储物袋，对毕郎和谭涛两人说道：“快些打扫战场，此地不宜久留！”
毕郎和谭涛点了点头，三人迅速打扫完战场，朝着朱阳山脉深处进发。
龙鳞湖畔，风平浪静，仿佛刚才的惊天一战从未发生过。
两个时辰后，杨小凡盘膝坐在山洞中，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星光，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体内，混沌世界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莲藕精的精华如江河般涌入，滋养着每一寸筋脉，每一块骨骼。
“轰隆隆……”
混沌世界中，神秘古树疯狂生长，枝叶伸展，仿佛要撑破这片天地。
地面上，新的植被破土而出，生机勃勃。
他的呼吸绵长而深沉，每一次吞吐，都仿佛在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饕餮真经运转到极致，虚空中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甚至连那些隐藏在峭壁上的灵药，也被他无情地剥夺了灵性。
“这吞噬灵气速度……简直骇人听闻。”杨小凡心中暗自惊叹，感受到体内真气的疯狂增长，他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极丹境六重巅峰的境界，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此时，山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低沉的咒骂。
杨小凡眉头微皱，心神一动，感知到了外面的情况。
毕郎和谭涛正与一群佣兵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场生死之战。
“玄天宗的弟子？”金狮佣兵团的团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区区两个极丹境八重，也敢拦我金狮的路？真是不知死活！”
毕郎脸色凝重，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心中却是焦急万分。
他知道，自己和谭涛根本不是金狮的对手，但他们必须为杨小凡争取时间。
哪怕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谭师弟，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他们进去！”毕郎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
谭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剑光如虹，刀气如霜，直逼金狮而去。
“找死！”金狮冷哼一声，手中长刀猛然一挥，刀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瞬间将两人的攻势化解。
他的实力远超毕郎和谭涛，战斗经验更是丰富无比，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毕郎和谭涛节节败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们依旧咬牙坚持，不肯后退半步。
金狮的攻势越来越凌厉，刀光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逼得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能再拖下去了！”金狮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猛然加快了攻势，大吼道：“你们快进去夺宝。”
山洞并不深，三人走了大约十几步，就看到一道金色人影盘踞在山洞中。
“哈哈……宝物，果然有宝物！”
灵气萦绕，外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
越走越近，三人的脸上都笑出了花。
在距离杨小凡丈余位置时，三人陡然瞪大了眼睛。
“唰……”
冷冽的刀气猛然袭来，直接从三人脖颈处抹过，几人连哼声都没有机会发出。
三人死不瞑目，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莫名其妙死在山洞里。
外面战斗依然剧烈，毕郎与谭涛完全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在应战金狮，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你们这是自不量力，都给我去死吧！”
长刀如龙，直取毕郎的咽喉。
毕郎与谭涛背靠背站立，四周是金狮佣兵团狰狞的面孔，刀光剑影间，死亡的阴影如浓雾般笼罩。
两人的呼吸急促，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襟。
金狮的长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仿佛死神的镰刀，随时准备收割他们的性命。
“看来今日要交代在这里了。”毕郎低声苦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谭涛没有说话，只是咬紧牙关，眼中燃烧着最后的战意。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束手就擒。
就在金狮的长刀即将劈下的瞬间，山洞内骤然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一道璀璨的气芒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直击金狮的长刀。
“轰！”
长刀脱手而出，如离弦之箭般飞射出去，深深插入百米外的一棵古树中，刀柄完全没入树干，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金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山洞的方向。
“是谁！”
金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能够仅凭一缕气劲就震飞他的长刀，这样的实力，至少是成罡境！
毕郎和谭涛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是杨师弟！”谭涛低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没想到杨小凡会在这关键时刻出手。
山洞外，杨小凡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的目光冰冷如霜，周身散发出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直指金狮等人。
“伤我兄弟，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杨小凡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来。
金狮等人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仿佛被一头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些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兵器微微颤抖。
“小子，你不过极丹境六重，也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金狮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把长刀，刀尖直指杨小凡，试图用凶狠的语气掩盖内心的慌乱。
杨小凡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目光扫过毕郎和谭涛，见两人虽然受伤不轻，但并无性命之忧，心中稍安。
他抬手一挥，两枚丹药飞向两人。
“这是疗伤丹药，你们先服下，剩下的交给我。”杨小凡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毕郎和谭涛没有犹豫，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迅速修复着他们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两人盘膝而坐，开始调息疗伤。
杨小凡的目光重新落在金狮身上，眼中的杀意更浓。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金狮的心头，令他感到窒息。
“你自己了断，还是我亲自动手？”杨小凡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冰冷而无情。
第360章 甄白枫
第360章 甄白枫
金狮的脸色变得狰狞，他怒吼一声，挥刀朝杨小凡劈去。
刀光如电，带着雷霆之势，试图一击必杀。
然而，杨小凡的身影却如鬼魅般一闪，轻易避开了这一刀。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漆黑的短刃，刃身泛着幽幽的寒光。
“找死。”杨小凡的声音刚落，短刃已划过金狮的脖颈。
金狮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头颅缓缓从脖颈上滑落，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剩余的佣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逃窜。
然而，杨小凡的身影如影随形，短刃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性命。
片刻之后，战场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味。
杨小凡收起短刃，转身看向毕郎和谭涛。
两人的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红润。他微微一笑，心中松了一口气。
“杨师弟，多谢了。”毕郎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感激。
杨小凡摇了摇头，淡淡道：“你们为我护法，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杨小凡面前。
来人是一名青年男子，身穿灵机峰弟子服饰，目光冷峻，带着一丝倨傲。
“你们是玄天宗的弟子？”青年男子扫了一眼杨小凡，目光中带着审视。
杨小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青年男子的目光落在杨小凡头顶尚未散去的灵云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微微一笑，道：“这位师弟，不知可否将你的功法借我一阅？我并无恶意，只是想观摩观摩。”
杨小凡眉头微皱，冷冷道：“不借。”
青年男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冷哼一声：“你可知道我是谁？我乃灵机峰十大外门弟子之一甄白枫。你若识相，最好是乖乖交出功法，否则……”
“否则如何？”杨小凡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甄白枫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再废话，直接一掌拍向杨小凡。
掌风凌厉，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杨小凡冷哼一声，同样一掌迎上。
两掌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气浪席卷四周，震得周围的树木纷纷折断。
甄白枫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杨小凡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横。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长剑出鞘，剑光如虹，直指杨小凡的咽喉。
杨小凡不慌不忙，短刃在手中翻转，轻松挡下了甄白枫的攻势。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错，剑光与刃影交织，战斗激烈至极。
毕郎和谭涛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们没想到杨小凡的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地步。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战斗持续了数十招，甄白枫越打越心惊。
双方的战斗节奏愈发急促，甄白枫手中的长剑如同烈日般炽烈，剑光如瀑，倾泻而下。
他的剑法已臻化境，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仿佛要将天地撕裂。
杨小凡的刀法看似平淡无奇，却暗含玄机。
每一刀都如同流水般绵密，刀锋所至，仿佛能切割空间，令甄白枫的剑势如泥牛入海，毫无着力之感。
甄白枫的心中渐渐升起一股憋闷，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对手，仿佛自己的每一剑都被对方轻易化解，毫无效果。
“这怎么可能！”甄白枫心中怒吼，他的剑法向来无往不利，今日却在这名极丹境六重的少年面前屡屡受挫。
他的骄傲被一点点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杨小凡的目光冷静如冰，他的内心却并非毫无波澜。
甄白枫的剑法确实凌厉，若非他早已将追魂刀法修炼至第三式，恐怕也难以抵挡。
他的心中暗自庆幸，同时也对甄白枫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旌阳剑！”甄白枫突然一声厉啸，长剑直指苍穹，剑罡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这一剑，是他压箱底的绝招，剑罡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杨小凡的眼神微微一凝，感受到这一剑的恐怖威压。
他的心中却毫无惧意，反而升起一股战意。
他知道，这一剑之后，甄白枫的攻势将再无后劲。
“追魂刀法，第三式！”
杨小凡低喝一声，手中的太凡刀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阵无形的波纹，仿佛连空间都被切割开来。
这一刀，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无尽的杀机。
甄白枫的脸色骤变，他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威胁，仿佛死神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被那股无形的刀势锁定，根本无法动弹。
“不！这不可能！”
甄白枫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的剑法向来以速度着称，然而此刻，他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在杨小凡的刀法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
“锵！”
刀剑相击，爆发出刺目的火光，气浪翻滚，将周围的树木和碎石掀飞。
甄白枫的长剑被震得脱手而出，他的身体也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杨小凡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甄白枫面前，手中的太凡刀直指他的咽喉。
“不要杀我！我错了！求求你饶我一命！”甄白枫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他的眼中满是绝望。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杨小凡的目光冰冷如霜，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晚了。”
话音未落，太凡刀已划过甄白枫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甄白枫的身体缓缓倒下，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风起，甄白枫的尸体如同一张轻飘飘的纸，被风吹起，最终落在地上。
他的身躯早已被杨小凡吞噬殆尽，只剩下一张干瘪的人皮。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转身走向毕郎和谭涛。
两人的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他微微一笑，心中松了一口气，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修炼。
三天之后，毕郎先一步睁开了双眼，终于稳固在了极丹境九重。
随即，谭涛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走向了杨小凡。
“杨师弟，多谢了。”两人同时抱拳行礼道。
“恭喜两位师兄双双突破！”
杨小凡微微一笑，已经在这里耽误了三天时间，接下来必须压缩时间去完成任务。
来不及多聊，三人随即朝着朱阳山脉深处掠去。
“杨师弟，按照这个进度，我们想要完成所有任务恐怕有点难。”
路上，毕郎有些焦急，生怕影响到了杨小凡。
“要不这样，我们分两路，你们去猎杀赤焰狼，我去完成鸦青雷猿的任务。”
杨小凡沉默片刻后，立马做出了决定。
两人也正有此意，刚刚突破到极丹境九重，还需要好好磨砺一番。
第361章 殷皓
第361章 殷皓
三人约好，三天之后在分开位置汇合。
杨小凡独自一人穿行在崎岖的山路上，脚下的碎石不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仿佛在提醒他此行的危险。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四周的动静，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鸦青雷猿……这种玄兽向来独来独往，性情暴烈，为何今日一见我，便仓皇逃窜？”
杨小凡心中暗自思忖，脚步却未曾停下。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太凡刀，冰冷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心。
这把刀，曾陪伴他度过无数生死关头，今日也不例外。
峡谷深处的风带着一丝腥气，杨小凡的鼻翼微微抽动，眉头紧锁。
血腥味越来越浓，显然那头鸦青雷猿受了不轻的伤。
他的目光顺着血迹望去，只见崖壁上的藤条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显然不久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搏斗。
“不对劲……”杨小凡心中警铃大作。
鸦青雷猿虽是独居玄兽，但实力强横，即便是极丹境九重的修士也难以轻易伤它。
更何况，这头巨猿的伤口整齐，显然是被人以利器所伤。
是谁？难道是其他接了任务的修士？
他的脚步渐渐放缓，耳畔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兽吼。
崖壁上的藤条随风摇曳，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
杨小凡的背脊微微发凉，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盏茶功夫后，鸦青雷猿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危机，巨大的身躯骤然反转朝着杨小凡扑去。
蒲扇般的巨掌带着雷霆之势，直劈杨小凡的头顶。
掌风呼啸，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速度之快，令人心惊胆战。
杨小凡早有防备，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在藏书阁中博览群书，尤其是关于玄兽与灵药的典籍，早已烂熟于心。
鸦青雷猿的弱点，再清楚不过。
这妖兽虽能释放雷电之力，但对他而言，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巨掌如山般压下，杨小凡不退反进，体内星辰之力涌动，一拳轰出，拳印如星辰坠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峡谷内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气浪翻滚，两侧石壁纷纷崩裂，碎石如雨般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峡谷底部被砸出数十个深坑，周围的妖兽四散奔逃，惊恐万分。
鸦青雷猿的雷电之力顺着拳劲侵入杨小凡的体内，酥麻感瞬间蔓延全身。
然而，杨小凡只是轻轻甩了甩手臂，那股不适感便如潮水般退去。
他身形如灵猿般敏捷，四肢并用，迅速朝鸦青雷猿的头顶掠去。
鸦青雷猿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愕。
它那一掌足以灭杀极丹境八重的强者，然而眼前的少年却毫发无伤。
它不敢再恋战，转身便朝峡谷深处逃窜。
杨小凡的毫眸早已锁定了鸦青雷猿的动向。
它的每一个跳跃、每一次落脚，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施展“龙游碧海”，身形如风般迂回，预判着鸦青雷猿的下一步动作。
果然，两个呼吸之后，鸦青雷猿被迫改变路线，朝下方跃去。
“九曜蚀天拳！”
杨小凡不再犹豫，拳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感受到一股潜在的危机正在逼近，毫眸虽未发现异常，但那股威胁感却如影随形。
看来，他必须速战速决，尽快离开此地。
拳风如怒涛般席卷而来，鸦青雷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试图躲避，却已无路可退。
星辰之力如洪水般淹没它的身躯，峡谷内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隆隆……”
峭壁上的石块纷纷坠落，峡谷底部垒起一座碎石堆。
鸦青雷猿被迫迎战，然而它的小腹处早已鲜血淋漓。
杨小凡的毫眸穿透它的皮毛，发现那道伤口竟是旧伤，且多次被人割开。
“是谁如此残忍？”杨小凡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人与妖虽势不两立，但他从未想过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折磨对手。
鸦青雷猿发出痛苦的嘶吼，实力大减。
杨小凡的九曜蚀天拳再次击中它的胸口，巨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坠向峡谷底部。
杨小凡身形一闪，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他即将落地之际，一道寒芒如毒蛇般袭来，直取他的咽喉。
“不好！”杨小凡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早已用鬼瞳术探查过四周，却未曾发现任何潜伏者。
这寒芒来得毫无征兆，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三丈距离，眨眼即至。
杨小凡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三角飞镖逼近。
飞镖上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显然蕴含着神通之力，出手之人至少是巅峰极丹境，甚至可能是成罡境强者。
生死一线间，杨小凡的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猛然仰头，飞镖贴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篷血雨。
额头上传来一阵刺痛，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愤怒，如火山般在他心中爆发。
这大半年来，他历经磨难，却从未如此愤怒过。
伸手抹去额头的血迹，杨小凡的目光如刀般锋利，死死盯着飞镖袭来的方向。
“是谁？”他低声喝道，声音中透着冰冷的杀意。
淡青衣袍男子从阴暗处缓缓走出，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很不错，你是第一个能从我手中活下来的人。”
杨小凡冷冷注视着他，心中已然明了。
这淡青衣袍男子利用鸦青雷猿作为诱饵，引诱路过的武者进入峡谷，再伺机偷袭。
这种卑劣的手段，令人不齿。
“你是什么人？”杨小凡沉声问道，手中的太凡刀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杀意。
“殷皓。”灰衣男子轻笑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道：“反正你也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在此地潜伏已久，专门猎杀你们这些宗门弟子。你们的资源，可比散修丰厚多了。”
杨小凡闻言，心中冷笑。
果然如此，这殷皓不过是个贪婪的散修，靠着偷袭与掠夺为生。
可是，今天他选错了目标。
“该死的人，是你。”杨小凡缓缓抬起太凡刀，刀锋上寒光闪烁，杀意如潮水般涌出。
殷皓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狂妄！你不过是个极丹境六重的小辈，也敢口出狂言？昨天，就有一名极丹境九重的强者死于我的手下。”
殷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中满是不屑。
杨小凡竟敢口出狂言，说要杀他？真是可笑至极！
这大半年来，死在他手中的武者少说也有五六十人，其中不乏极丹境九重的强者，甚至还有极丹境三重的弱者。
无一例外，他们全都葬身于此，成为他修炼路上的垫脚石。
第362章 送信
第362章 送信
杨小凡心中暗自庆幸。
若是他选择去猎杀血炎狼，而让毕郎和谭涛前来对付青雷巨猿，恐怕他们早已命丧黄泉。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愈发冷冽，杀意如潮水般涌动。
“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杨小凡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懒得与殷皓多费口舌，杀了此人后，他还要赶去完成下一个任务。
时间紧迫，多耽搁一天，后面的任务就会更加紧迫。
殷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他手中长剑一抖，剑光如电，直取杨小凡的左臂。
这一剑刁钻至极，剑势诡异，与寻常剑法截然不同。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殷皓的剑法虽诡异，却不过是东拼西凑的杂技，毫无章法可言。
他身形一侧，轻松避开了这一剑。
殷皓一愣，显然没料到杨小凡能如此轻易地化解他的攻势。
他心中一沉，立即改变战术，长剑如旋风般舞动，施展出一套名为“追风剑法”的武技。
剑光连绵不绝，招招致命，仿佛要将杨小凡逼入绝境。
然而，在杨小凡眼中，这套剑法不过是徒有其表。
殷皓将各种武技的刁钻招式强行融合，看似威力无穷，实则破绽百出。
杨小凡的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光中穿梭，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连衣角都未曾被触及。
殷皓的脸色逐渐凝重。
出招数十次，却连杨小凡的衣角都未曾碰到，这让他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他猛然催动体内的半步成罡之力，剑势骤然暴涨，剑光如虹，带着凌厉的杀意直逼杨小凡。
“终于有点意思了。”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依然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凭借身法躲避，仿佛在戏弄殷皓。
他要摸清对方的底细，以免阴沟里翻船。
战斗进入白热化，殷皓的攻势愈发凌厉，剑法、刀法、枪法轮番上阵，却始终无法触及杨小凡分毫。
反倒是他自己，真气消耗严重，呼吸逐渐急促。
“小子，你属乌龟的吗？就知道躲！”殷皓怒吼一声，眼中满是焦躁。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慌乱。
杨小凡冷笑一声，身形如幻影般闪动，场中竟同时出现了三个“杨小凡”。
殷皓瞳孔一缩，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他咬牙挥剑，斩向右侧的残影，然而剑光划过，那残影却如烟雾般消散。
“糟糕！”殷皓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后退。
可是，他的速度在杨小凡面前显得如此迟缓。
“殷皓，你太弱了。”杨小凡的声音如鬼魅般在殷皓耳边响起。
下一刻，太凡刀猛然劈下，刀芒如虹，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取殷皓的胸口。
“噗！”
刀光闪过，殷皓胸前顿时多了一道尺长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个极丹境六重的小辈，怎么可能伤到我！”
殷皓捂着伤口，脸色苍白如纸。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败在一个少年手中。
杨小凡冷冷注视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今天，我便替那些枉死在你手中的人报仇。”
他手中太凡刀一抖，刀意如天幕般笼罩四周，将殷皓彻底封锁。
殷皓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心中顿时生出一股绝望。
他咬紧牙关，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真气，长剑挥舞，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他的剑法在杨小凡眼中依旧破绽百出。
“给我死吧！”
杨小凡低喝一声，太凡刀如闪电般刺出，直取殷皓的破绽。
刀光一闪，殷皓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他的眼中依旧带着不甘与恐惧，至死都无法相信，自己竟会败得如此彻底。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冷冷扫了一眼殷皓的尸体。
他伸手一抓，将殷皓的储物袋收入囊中。
神识一扫，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殷皓到底杀了多少人，才能积攒如此多的修炼资源？”杨小凡低声自语。
储物袋中，堆积如山的灵石、炼器材料以及各种罕见的灵药，无一不彰显着殷皓的贪婪与残忍。
“不错，炼制灵宝的材料已经凑得七七八八了。”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收起储物袋，身形一闪，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一日之后，杨小凡回到了与毕郎、谭涛约定的地点。
两人早已完成任务，正等候他的归来。
杨小凡并未提及殷皓之事，只是淡淡地说道：“接下来，我打算独自完成剩下的任务。你们先回宗门，替我交任务。”
毕郎和谭涛对视一眼，虽有些担忧，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他们知道，杨小凡的实力远非他们所能及，独自行动或许更为妥当。
有了决定后，三人一顿福吃嗨喝，这才朝着帝冈城城东走去。
半个时辰后，三人站在一座巍峨的府邸前。
府邸高墙深院，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姚家”二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威严与厚重。
“就是这里了！”毕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任务卷轴，确认无误后，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杨小凡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如水，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无法激起他内心的波澜。
他轻声念道：“姚家……”
谭涛则是一脸好奇，凑近毕郎手中的卷轴，瞥了一眼收信人的名字，嘀咕道：“姚金玉？感觉是个女人。”
毕郎将书信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三人迈步上前，还未靠近大门，便被两尊身披铠甲的侍卫拦下。
“你们是什么人！”右侧的侍卫厉声喝道，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之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显然是对突然出现的三个陌生人装束充满了警惕。
毕郎神色从容，微微拱手道：“在下乃玄天宗弟子，奉命给贵府送一封信，还请两位通报一下。”
听到“玄天宗”三字，两名侍卫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眼中也多了一丝敬畏之色。
左侧的侍卫问道：“书信……送给谁的信？”
“姚金玉。”毕郎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送给大小姐的信？”两名侍卫对视一眼，显然不敢怠慢。
左侧的侍卫迅速打开大门，快步朝府内跑去，留下另一名侍卫守在门口。
三人站在门外，静静等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363章 胡灿
第363章 胡灿
一名白衣青年由远及近，目光如电，直直地盯着三人。
“刚才是谁在说姚金玉？”白衣青年还未走近，声音已经冷冷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毕郎心中一凛，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成罡境的威压，不由得暗自警惕。
看了一眼杨小凡，发现对方依旧神色如常，仿佛这股威压对他毫无影响。
“见过胡公子！”守门的侍卫见到白衣青年，连忙上前行礼，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白衣青年随手丢出十枚中品灵石，淡淡道：“赏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仿佛这些灵石不过是打发乞丐的施舍。
侍卫接过灵石，笑得合不拢嘴，连忙退到一旁。
白衣青年目光扫过杨小凡三人，眉头微皱，语气冰冷：“你们是玄天宗的弟子？”
毕郎上前一步，拱手道：“正是！我们是奉命给姚金玉小姐送信。”
“把信给我吧，你们可以回去了。”白衣青年伸出手，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毕郎眉头微皱，但依旧坚持道：“抱歉，任务交代，书信必须亲手交给收信人。”
白衣青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敢拒绝？”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成罡境威压如潮水般涌向三人，毕郎只觉得胸口一闷，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到杨小凡身旁才勉强站稳。
谭涛见状，怒喝道：“你胆敢对玄天宗弟子动手！”
姚家府邸前，瞬间剑拔弩张，姚家侍卫焦急不已。
“几位，这是胡家胡灿公子，与我们姚家大小姐是青梅竹马，你们不是给大小姐送信吗，将信交给他正好。”
收了胡灿的灵石，当然要为胡灿说话。
“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任务要求必须交到收信人本人手中，不好意思啊！”
毕郎作为玄天宗弟子，一个胡家还不至于让他畏惧。
胡灿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是不屑：“小小的玄天宗外门弟子，一群废物。我最后说一次，把书信拿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毕郎心中挣扎，目光再次投向杨小凡。
杨小凡依旧神色淡然，轻轻迈出一步，挡在毕郎和谭涛身前，淡淡道：“对我们不客气？真是蚂蚁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胡灿眼中杀意更盛，冷笑道：“既然你们想死，那我这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掌风直奔杨小凡的双腿而去，显然是想废掉他的行动能力。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体内的混沌真气如猛兽般苏醒，化作一道更为凌厉的刀芒，与胡灿的掌风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相撞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气浪席卷四周，将围观的众人震得东倒西歪，一些实力低下的，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
杨小凡与胡灿各自退后数步，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胡灿脸色阴沉无比，显然没想到杨小凡竟能接下他的一击。
冷冷道：“有意思，不过接下来，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堂堂成罡境强者，胡家嫡系子弟，逸云门外门弟子，自幼便沐浴在无数光环之下，岂能容忍一个极丹境的小辈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漫天杀意，朝着整条街席卷而出。
“杨师弟，小心点！”毕郎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胡灿缓缓朝着杨小凡逼去，身上的杀意如实质。
四周的看客纷纷后退，生怕被这股恐怖的杀意波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姚家的大门缓缓打开，几名姚家弟子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由得愣住了。
“小子，给我死！”胡灿的声音如同雷霆般炸响，成罡之力如同狂涛骇浪般席卷而出，地面上的青石板被这股力量卷起，碎裂成无数块。
窒息的力量封锁了整条街道，仿佛要将杨小凡彻底碾碎。
杨小凡却依旧神色淡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就你？哼……”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话音未落，杨小凡体内的星辰之力骤然爆发，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星光之中。
他的脚下，青石板发出“咔咔”的碎裂声，一道道龟裂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
“九曜蚀天拳！”杨小凡低喝一声，拳印凝聚于苍穹之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远处的武者们纷纷惊呼：“好强的拳法！这力量……简直不可思议！”他们虽未见过这等拳法，但单凭那股气势，便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胡灿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然而，作为成罡境强者，他岂能在一个极丹境的小辈面前退缩？
若是今日败了，他不仅颜面尽失，连逸云门和胡家的声誉也会受损。
“四元神拳！”胡灿厉喝一声，掌印瞬间分为四股，分别从四个方向袭向杨小凡。
掌风如雷鸣般震耳欲聋，街道两侧的建筑在这股力量下纷纷倒塌，尘土飞扬。
杨小凡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如炬。
他的右手缓缓压下，苍穹之上的星辰仿佛受到了召唤，骤然坠落。
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所有的光线都被这股力量吞噬，只剩下那璀璨的星辰之光。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天地都为之震颤。
大半个帝冈城都能感受到这股恐怖的震动，街道中央出现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当烟尘散去，杨小凡依旧屹立在废墟之上，面色虽有些潮红，但气息平稳如初。
而胡灿则站在不远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竟敢伤我！”胡灿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他堂堂成罡境强者，竟在一个极丹境的小辈手中吃了亏，这让他如何能忍？
杨小凡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若非此地是帝冈城，你早已是个死人了。”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胡灿闻言，怒火更盛，正要再次出手，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胡灿，这里是姚家，你想干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妙龄女子从姚家大门内走出。
她容貌清秀，气质高雅，正是姚家大小姐姚金玉。
胡灿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强压怒火，冷声道：“金玉，你这是要阻止我？”
姚金玉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他们来帝冈城给我送信，你却在此耀武扬威，未免太过放肆了。”
胡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送信？哼，是不是那个小白脸派他们来的？”
姚金玉的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胡灿，请你自重！你我之间的婚约，我早已禀告父亲，很快就会解除。”
胡灿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解除婚约？哈哈哈……果然是因为那个小白脸！姚金玉，你真是好手段！”
杨小凡三人听得一头雾水，显然没想到自己竟被卷入了一场家族纷争之中。
第364章 离开姚家
第364章 离开姚家
毕郎低声问道：“杨师弟，我们是不是被利用了？”
杨小凡微微摇头，目光深邃：“静观其变。”
姚金玉冷冷地看了胡灿一眼，语气坚定：“这里是我姚家的地盘，请你离开。若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胡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阴冷地扫过杨小凡：“小子，你给我等着！只要你还在这帝冈城，我必取你性命！”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中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意。
四周的看客渐渐散去，街道上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杨小凡三人站在原地。
姚金玉走上前，略带歉意地说道：“三位，今日之事是我姚家招待不周，让你们受惊了。若不嫌弃，还请到府中一叙，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毕郎与谭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杨师弟，你觉得怎么样？”毕郎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征询，实则是在暗示杨小凡，胡灿的威胁尚未解除，住在姚家或许是最安全的选择。
毕竟，胡灿再嚣张，也不敢轻易在姚家的地盘上动手。
杨小凡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四周，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于姑娘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毕郎和谭涛闻言，心中稍安，但依旧难掩担忧之色。
姚金玉微微一笑，转身引路。
三人跟随她穿过前院，进入一座偏殿。
殿内陈设简单，却也不失雅致，显然是用来接待一些不甚重要的客人。
杨小凡目光微动，心中暗自思忖：“姚家底蕴深厚，却将我们安置在此处，看来并未将我们视为贵客。”
各自落座后，姚金玉吩咐丫鬟奉上香茗，茶香袅袅，却难掩殿内略显压抑的气氛。
“你们对于胡灿为何发难，是不是很好奇？”姚金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毕郎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杨小凡则依旧沉默，悄然运转毫眸，将大半个姚家的布局尽收眼底。
他的心中暗自震惊：“姚家的底蕴果然深厚，灵胎境老祖竟有数位，灵动境强者更是多如牛毛。难怪胡家如此忌惮，想要通过联姻来巩固地位。”
姚金玉轻叹一声，目光中透出一丝追忆：“此事还要从五年前说起……”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五年前，我外出游玩时结识了漆玚大哥。他虽出身小家族，却才华横溢，为人正直。三年前，他加入玄天宗，如今已是内门弟子。这封书信，便是他托你们送来的。”姚金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柔情，显然对漆玚的感情极为深厚。
毕郎和谭涛对视一眼，心中恍然，原来这任务背后竟牵扯到如此复杂的情感纠葛。
“三年前，胡家突然上门提亲，提出两家联姻。父亲当时并不知我与漆玚之事，便答应了这门亲事。后来得知真相，却已无法反悔。”姚金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苦涩。
杨小凡闻言，心中冷笑：“家族联姻，不过是利益的交换罢了。姚金玉与漆玚的感情，在这些大家族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绊脚石。”
“胡家得知漆玚的存在后，曾多次逼迫他离开我，甚至杀害了漆家数人。漆玚无奈，只得加入玄天宗，以求自保。”姚金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与悲痛。
毕郎听完，忍不住叹息：“原来如此！难怪胡灿对我们如此敌视，看来是将我们当成了漆玚的替罪羊。”
杨小凡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姚金玉站起身，朝三人微微一福：“三位，厢房已备好，稍后有人带你们前去休息。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显然心中仍有诸多顾虑。
待姚金玉离开后，殿内只剩下三人。
毕郎看向杨小凡，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杨师弟，此事怨我。若不是我接了这任务，也不会连累你卷入这场纷争。”
杨小凡摆了摆手，淡淡道：“事已至此，无需自责。明日一早，你们先行离开帝冈城，我来引开胡家的眼线。”
毕郎和谭涛闻言，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杨小凡的用意。
他们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
一名丫鬟走进来，带领三人前往厢房。
杨小凡坐在蒲团上，取出阵旗，在屋内布下隔绝阵法。
目光冷峻，心中暗自思忖：“姚家高手如云，必须小心行事，绝不能暴露太多底牌。”
夜幕降临，杨小凡取出余淮的储物袋，将炼器材料一一整理。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这些材料足以炼制一件灵宝，但若想炼制出更具潜力的太凡刀，还需大地母壤。”
他闭上双眼，运转饕餮真经，浓郁的灵气在周身汇聚。
星辰桥梁悄然打开，无尽的星辰之力涌入他的神魂之所，九曜蚀天拳的威力在悄然提升。
与此同时，姚家深处的一座书房内，姚家主正听着老管家的汇报。
他的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你确定那杨小凡只有极丹境六重？”
老管家恭敬答道：“千真万确。此子虽境界不高，但战力惊人，胡灿在他手中吃了不小的亏。”
姚家主沉吟片刻，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老管家离开后，姚家主的神识悄然扩散，直奔杨小凡的厢房而去。
然而，他的神识刚一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
“咦？”姚家主发出一声轻咦，心中暗自惊讶：“此子竟能阻隔我的神识，果然不简单。”
杨小凡感知到那股强大的神识，嘴角微微上扬。
他手掌一挥，阵旗悄然倒下，阵法撤去。
姚家主的神识顺利进入，却只看到杨小凡盘膝而坐，气息平稳，仿佛一切正常。
“看来是我多虑了。”姚家主收回神识，心中虽仍有疑惑，却也不再深究。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杨小凡三人悄然离开姚家。
刚踏出大门，杨小凡便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他的目光一冷，低声道：“毕兄，谭兄，你们先走，我来引开他们。”
毕郎和谭涛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杨小凡的用意。
他们点了点头，迅速朝城外掠去。
毕郎与谭涛离去时，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他们心中清楚，杨小凡此举是为了保护他们，但越是如此，他们心中的愧疚便越深。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杨师弟若有三长两短，我们绝不独活！”毕郎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壮。
谭涛重重点头，握紧拳头：“此事因我们而起，杨师弟无辜卷入，我们绝不能让他独自承担。”
目送两人离去，杨小凡转身朝另一方向掠去。
他的步伐轻盈如风，仿佛与周围的喧嚣融为一体。
第365章 废铁
第365章 废铁
街道上人流如织，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但他的目光却始终冷峻如冰。
“跟得倒是紧。”杨小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
早已察觉到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却并未急于甩开对方，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闲庭信步，令身后的跟踪者疲于奔命。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杨小凡脚下一顿，身形骤然一分为三，化作三道残影，分别朝三个方向掠去。
这一幕令身后的青年目瞪口呆，一时间竟不知该追向何方。
“该死！”青年低声咒骂，最终选择追向右侧的残影。
然而，追了不过片刻，那道残影便如烟般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青年愣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玛德！”他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只得悻悻离去。
与此同时，杨小凡已悄然出现在一条僻静的巷子中。
随手取出一顶斗笠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随后混入人群，消失无踪。
摆脱了尾巴，杨小凡径直走向一家规模宏大的商铺。
商铺内琳琅满目，各类宝物应有尽有，低等灵宝、丹药、符箓等一应俱全。
然而，杨小凡的目光却并未在这些物品上过多停留。
“请问公子需要买些什么？”一名老者迎上前，笑容可掬。
杨小凡压低声音，淡淡道：“可有大地母壤？”
老者闻言，脸上笑容一滞，随即摇头苦笑：“公子说笑了，大地母壤这等稀世珍宝，小店怎会有售？”
杨小凡眉头微皱，心中略感失望，却并未表现出来，继续问道：“那掌柜可知，何处能寻到大地母壤？”
老者沉吟片刻，低声道：“今日帝冈城有一场拍卖会，公子不妨去碰碰运气。或许，那里会有您想要的东西。”
杨小凡点头致谢，转身离开商铺，暗道：“拍卖会吗？倒是值得一试。”
然而，他并未注意到，身后一名挑着担子的货郎悄然跟了上来，目光闪烁，显然别有用心。
片刻后，杨小凡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楼宇前。
楼宇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天宇拍卖行”五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出一股威压。
“幻真老祖的题字？”杨小凡目光微凝，心中暗自惊叹。
这拍卖场果然非同凡响，竟能请动真玄境强者题字。
门前人头攒动，许多人正排队入场。
杨小凡刚走近，便听到守门大汉高声喝道：“入场费一千中品灵石，没有灵石的赶紧离开！”
摸了摸储物袋，杨小凡心中略感肉痛，却并未犹豫。
正欲交纳灵石，却听大汉冷冷道：“没位置了，下次再来吧！”
杨小凡眉头一皱，正欲开口，却见拍卖场内突然飞出一道身影，重重摔在街道上。
那人满脸愤懑，显然是在拍卖场内闹事被丢了出来。
“两位，既然有人被丢出来，想必腾出了一个位置吧？”杨小凡微微一笑，悄然将一百块灵石塞入大汉手中。
两名大汉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让开道路：“进去吧。”
杨小凡踏入拍卖场，眼前豁然开朗。
场内座无虚席，中央的拍卖台上已摆满了各式宝物，显然拍卖会即将开始。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左侧是一名怒气未消的青年，右侧则是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子。
女子见杨小凡坐下，微微点头示意，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杨小凡摘下斗笠，神色淡然。
落座之后，拍卖场内的灯光逐渐暗淡下来，只剩下中央区域被一束强光照亮。
四周的喧嚣声也随之沉寂，仿佛整个世界都聚焦在那片光芒之中。
杨小凡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周围压抑而紧张的氛围。
“各位贵宾，欢迎来到天宇拍卖行！”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只见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缓步走上台，身后跟着几名容貌绝美的侍女。
她们身着轻纱，步履轻盈，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引得场内一阵骚动。
“老朽姓唐，承蒙各位厚爱，今日的拍卖会便由我来主持。”老者微微一笑，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他的声音虽轻，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令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杨小凡心中一惊，暗道：“这老者竟是灵胎境强者！”
他悄然运转天道神书，将那股威压化解于无形。
左侧的青年却显得有些不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而右侧的女子则神色淡然，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规矩很简单，价高者得，喊价三次无人加价即为成交。”唐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另外，这里禁止打斗，违者轻则驱逐，重则当场诛杀。诸位既然来了，还请遵守规矩。”
话音落下，场内一片肃静，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灵胎境的威压，足以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好了，闲话少说，现在开始拍卖。”唐老挥了挥手，身后一名侍女捧着一卷古朴的卷轴走上前来。
“这是一本上古残卷，起拍价八千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中品灵石。”唐老的声音在拍卖场内回荡。
杨小凡目光微凝，看向那卷轴。
卷轴表面斑驳不堪，字迹模糊，显然年代久远。
然而，场内却无人竞价，仿佛对这件拍品毫无兴趣。
“果然，这种来历不明的古卷，没人愿意当冤大头。”杨小凡心中暗笑。
他知道，这种寄卖品多半是主人研究无果后，才拿出来换取资源的。
真正的宝物，谁会轻易出手？
果然，古卷轴最终流拍。
唐老神色如常，似乎早已料到这一结果。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一本剑法以五万五千中品灵石成交，一件有瑕疵的灵宝则以八万八千中品灵石被一名大家族弟子买走。
杨小凡冷眼旁观，心中却暗自盘算：“这些拍品虽不错，但还不足以让我心动。”
就在这时，唐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的拍品，实在是有些特殊，我们也不能确定它的来历，起拍价一万八千，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
侍女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前，红布掀开，露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暗褐色铁片。
铁片表面毫无光泽，仿佛一块普通的废铁。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场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不会是拿来糊弄人的吧？”有人嗤笑道。
唐老见状，微微一笑，抬手祭出一缕火焰，将铁片包裹其中。
然而，火焰燃烧许久，铁片却毫发无伤，甚至连温度都未曾改变。
“这铁片我们尝试过多种方法，都无法炼化，极有可能来自域外。”唐老解释道。
然而，场内依旧无人竞价。
显然，大家对这块“废铁”并不感兴趣。
第366章 闷声发大财
第366章 闷声发大财
杨小凡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他悄然运转毫眸，仔细打量着那块铁片。
片刻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道：“果然是天器残片！这些人有眼无珠，竟将如此宝物当成废铁。”
就在侍女准备将铁片撤下时，杨小凡突然开口：“唐老，既然无人竞价，不知可否再便宜些卖给我？”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拍卖场向来是价高者得，还从未有人当众讨价还价。
“哈哈哈，这小子是来搞笑的吧？”有人嘲讽道。
“买不起就别来凑热闹了！”另一人附和道。
杨小凡却神色淡然，仿佛对周围的嘲笑声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直视唐老，等待对方的回应。
唐老沉吟片刻，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愿意出多少？”
杨小凡微微一笑，淡淡道：“五千灵石，如何？”
场内顿时一片哄笑。
然而，唐老却并未动怒，反而点了点头：“好，五千灵石，成交！”
杨小凡心中暗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块天器残片的价值，远非五千灵石可比。
若是被那些幻真老祖得知，恐怕倾家荡产也要抢到手。
杨小凡出价五千灵石，价格不高不低，既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又让天宇拍卖行不至于亏本，可谓是一举两得。
然而，这一举动却引起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你真要买下这块不知何用的铁片？”右侧的女子微微侧首，语气中带着一丝善意的提醒。
目光中透着一丝不解，显然对杨小凡的决定感到疑惑。
杨小凡微微一笑，淡然回应：“多谢提醒，存在即合理，我也想买回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杨小凡心中清楚，这枚天器残片的价值远非表面所见。
它不仅是一件稀有的宝物，更是一个重要的线索，那就证明天器曾在南州出现过，甚至可能意味着有玄真境强者在此陨落。
这些信息，对他来说，远比残片本身的价值更为重要。
“五千灵石而已，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杨小凡心中暗想，脸上却装出一副肉痛的模样，仿佛这笔交易让他损失惨重。
若是表现得太过轻松，反而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果然，他的表情成功迷惑了周围的人。
胡灿坐在贵宾席上，冷眼旁观，见杨小凡一脸痛苦，不由得嗤笑一声：“这小子果然是个穷鬼，买块破铁片还装模作样。”
唐老见状，心中暗喜，连忙示意侍女将残片送到杨小凡手中，生怕他反悔。
杨小凡接过残片，迅速将其收入储物袋，心中松了一口气。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杨小凡心中暗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肉痛的表情。
拍卖会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拍品是一批六阶符纸。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符纸对他来说同样重要。
然而，五十张符纸的起拍价高达两万灵石，这让他有些犹豫。
“价格太高了，我只需要五张就够了。”右侧的女子低声叹息，显然也对这批符纸感兴趣，但却无法一次性拿出如此多的灵石。
最后在大家的建议下，唐老立马将其分成了十份进行拍卖。
杨小凡心中激动不已，趁机果断出价两千一百灵石，成功拍下了一份。
右侧的女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低声问道：“你也买符纸？”
杨小凡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女子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眼中多了一丝好奇。
拍卖会的气氛逐渐升温，接下来的拍品是一枚七阶玄兽赤云灵锡牛的妖丹。
妖丹刚一出现，滔天的妖气便弥漫整个拍卖场，令许多低阶修士瑟瑟发抖。
杨小凡端坐原地，面色如常，仿佛那股妖气对他毫无影响。
右侧的女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中对杨小凡的评价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这枚妖丹，起拍价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唐老的声音在拍卖场内回荡，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杨小凡心中暗叹，这枚妖丹虽好，却并非他的目标。
拍卖场内的气氛如同煮沸的水，愈发沸腾。
随着一件件珍稀拍品的亮相，众人的情绪被推向了顶点。
尤其是当唐老宣布接下来拍卖的是大地母壤时，整个会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点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散发着厚重土元素的宝物上。
“大地母壤，起拍价八万八千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唐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回荡在拍卖场的每一个角落。
杨小凡的心跳微微加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等待已久的宝物终于出现了。
大地母壤的价值远超普通灵宝，尤其是对那些修炼土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更是无价之宝。
“十二万！”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雷，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显然对大地息壤势在必得。
“十八万！”胡灿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丝不屑与傲慢。
冷冷地瞥了一眼杨小凡，仿佛在宣告这场争夺的胜利者只会是他。
杨小凡眉头微皱，他手中的灵石虽然不少，但若是价格被抬得过高，恐怕也难以承受。
然而，大地母壤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绝不能轻易放弃。
“二十三万！”另一名星相境强者加入了竞价，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十八万！”胡灿再次加价，语气中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自信。
会场内的气氛愈发紧张，每一次加价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三十万！”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惊讶、疑惑，甚至是不屑。
“这小子疯了吗？一个极丹境的小辈，竟然敢跟胡灿争夺大地母壤？”有人低声嗤笑，语气中满是嘲讽。
“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另一人附和道，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右侧的女子微微侧首，目光复杂地看向杨小凡。
她心中疑惑，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为何会如此执着于大地息壤？难道他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胡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目光冰冷地盯着杨小凡，声音如同寒冰：“小子，你确定要跟我争？”
杨小凡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挑衅：“拍卖场上，价高者得。胡公子若是出不起更高的价格，那就请退下吧。”
胡灿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冷哼一声，再次加价：“三十三万！”
第367章 高价拍下
第367章 高价拍下
杨小凡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权衡。
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他的极限，但他知道，若是此时退缩，之前的努力便前功尽弃。
他咬了咬牙，再次开口：“三十四万！”
会场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杨小凡的举动震惊了。
一个极丹境的小辈，竟然敢与胡家嫡系子弟正面交锋，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胡灿的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看向杨小凡的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要不是拍卖行的规矩摆那儿，他无法当场发作，只能咬牙切齿地再次加价：“三十八万！”
杨小凡再次加价两万，道：“四十万！”
胡灿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再次加价杨小凡会不会跟，要是不跟，那可是要花天价买下这些没用的大地母壤。
“胡灿公子，何必与灵石过意不去，他买了这些大地母壤又怎样，还不是为你做嫁衣啊！”旁边的一个公子哥阴森森地说道。
觊觎杨小凡的何止一伙人，连不少星相境都动了心思。
最终，大地母壤被杨小凡以四十万灵石的高价拍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办理了交接。
“哇……”会场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许多人看向杨小凡的目光中，已不再是轻蔑，而是深深的忌惮。
“这人是谁啊？竟有如此丰厚的家底！”有人低声惊呼。
“难道是十大宗门某位宗主的子嗣？”另一人猜测道。
杨小凡并未理会这些人的闲谈，将大地息壤收入储物袋，随后转头看向右侧的女子，低声问道：“请问一下，帝冈城哪里适合闭关，还不会遭人打搅？”
女子微微一愣，随即答道：“论安全嘛，唯有煌灵楼。只要你有灵石，雇佣灵胎境当保镖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他们家的修炼室价格非常昂贵。”
杨小凡点了点头，抱拳道：“谢谢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仿佛对剩下的拍卖品毫无兴趣。
就在他刚踏出拍卖场，便察觉到身后有数道气息悄然跟上。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哼！真有人忍不住了。”
他并未直接前往煌灵楼，而是故意绕行，将那些跟踪者引向一处偏僻的废墟。
这里曾是帝冈城的一处战场，如今只剩下满地的残垣断壁，显得格外荒凉。
“小子，看你往哪跑！”十名巅峰极丹境的修士从暗处冲出，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杨小凡冷笑一声，眼中杀意凛然：“真以为我是为了躲你们吗？”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太凡刀已化作一道寒光，追魂刀法第三式猛然斩下。
恐怖的刀芒如同狂风骤雨，瞬间将十人笼罩。
“噗噗噗……”鲜血飞溅，十颗头颅高高飞起，他们的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随后迅速搜刮了他们的储物袋。
一番搜刮，五十万灵石到手，不仅填补了购买大地母壤的空白，还多出了十万灵石。
不再有丝毫耽搁，迅速朝煌灵楼方向掠去。
一炷香后，站在煌灵楼外，神色从容。
“我要一间上好的修炼室，最好是带炼器室那种的。”杨小凡对柜台前的掌柜说道。
掌柜抬头看了他杨小凡一眼，淡淡道：“是要普通的，还是要加速时间的？”
杨小凡眉头一挑：“加速的怎么说？”
“有三种时间加速，三倍、五倍、十倍。”掌柜随即介绍道。
杨小凡毫不犹豫：“我要第三种，十倍那种。”
掌柜点了点头：“一天五万灵石。”
杨小凡没有犹豫，直接取出十五万灵石：“那行，我需要三天时间。”
交纳灵石后，他被专人带往修炼室。
穿过一座庭院，前方出现一个个小型院落，环境清幽，灵气浓郁。
进入修炼室后，杨小凡关闭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外面三天，里面三十天。
时间，足够他挥霍。
杨小凡盘膝而坐，面前堆满了从十名极丹境储物袋中搜刮来的战利品。
丹药、灵石、符箓、材料……琳琅满目，堆积如山。
丹药全部丢入吞天神鼎，化为灵液储备起来，这些灵液，将是他冲击极丹境七重的关键。
“接下来，便是炼制太凡刀的关键时刻了。”杨小凡低声自语，目光落在那枚天器残片上。
残片虽小，却重若千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尝试用火焰炼化，却发现普通的火焰根本无法撼动它分毫。
“天器残片，果然非同凡响。”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修炼室内，火焰升腾，温度骤升。
太凡刀悬浮在空中，刀身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杨小凡双手如飞，将一件件材料炼化成液体，融入太凡刀之中。
刀身逐渐变得修长，灵性愈发浓郁。
“灵宝之势已成，接下来便是大地母壤的洗礼。”杨小凡目光凝重，伸手一招，两千多粒大地息壤悬浮在空中。
随即，他催动起仙纹，大地母壤瞬间化为金色液体，如同一条金色河流，缓缓流淌。
太凡刀沉入金色河流中，刀身被厚土之力包裹，杂质被一点点剔除。
每一次洗刷，太凡刀的品质便提升一分。
雷鸣声在修炼室内回荡，雷电之力贯穿太凡刀，将其锻造得更加纯净。
“灵性已成，太凡刀已晋升灵宝，甚至比一般的先天灵宝还要强大。”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在那枚天器残片上。
“天器残片，究竟要不要融入太凡刀？”杨小凡心中犹豫。
天器残片蕴含的法则太过强大，一旦太凡刀无法承受，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若是成功融合，太凡刀将拥有成为天器的潜质。
“拼了！”杨小凡一咬牙，决定尝试。
立马催动仙纹，注入天器残片之中。
残片表面逐渐出现裂纹，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中爆发，震得修炼室墙壁出现裂痕。
“咔嚓！”天器残片终于裂开，一缕天器器纹浮现。
杨小凡心中一喜，但很快，他的脸色变得凝重。
天器器纹的力量太过强大，太凡刀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崩溃。
“太凡刀，撑住！”杨小凡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将天器器纹缓缓引入太凡刀之中。
刀身剧烈震动，灵性疯狂增长，但同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与此同时，整个修炼室突然晃动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煌灵楼高层纷纷走出了房间，朝着院子深处望去。
修炼室上空，云层越来越厚。
片刻间，乌云密布雷电闪烁。
整个帝冈城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所惊动，纷纷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震撼与疑惑。
第368章 太凡刀升级
第368章 太凡刀升级
“这是……雷劫？”一名灵动境老者站在煌灵楼的高处，眉头紧锁，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尤其是在煌灵楼这种地方。
“只有炼制元器，才会引来雷劫，难道有灵胎境强者在此地炼制元器？”另一名煌灵楼高层低声喃喃，目光中透着一丝敬畏。
当他们得知引发这异象的竟是一名极丹境六重的年轻修士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极丹境六重？这怎么可能！”一名执事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册子差点掉落在地。
如今看来，这青年的来历绝不简单。
修炼室内，杨小凡却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知。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太凡刀上，刀身已经被天器器纹的力量冲击得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崩溃。
“太凡刀，撑住！”杨小凡低喝一声，双手飞速结印，一道道修复灵纹如同金色的蝌蚪，迅速钻入刀身的裂缝中。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然而，天器器纹的力量太过强大，太凡刀的灵性虽然不断增强，但刀身的裂痕却依旧在扩大。杨小凡心中一沉，知道再这样下去，太凡刀必将崩溃。
“既然如此，那就拼一把！”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太凡刀上。
刀身顿时发出一阵嗡鸣，灵性暴涨，裂痕的修复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恐怖的雷电从天而降，直接劈向太凡刀。
“咔嚓！”刀身中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雷电的力量几乎将太凡刀撕裂。
“不好！”杨小凡脸色大变，他知道这是雷劫降临的征兆。
只有炼制元器时，才会引来雷劫，而太凡刀不过是灵宝，竟然也引来了雷劫，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定是天器器纹的缘故！”杨小凡心中暗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地祭出混沌饕餮炉，将雷电吞噬进去。
然而，雷电的力量太过狂暴，混沌饕餮炉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崩溃。
“给我炼化！”杨小凡怒吼一声，饕餮真经疯狂运转，将雷电的力量强行压制下去。
与此同时，他双手飞速结印，将天器器纹彻底融入太凡刀之中。
“嗡嗡嗡……”太凡刀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刀身上的裂痕迅速愈合，灵性暴涨，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先天之灵的气息。
然而，雷劫并未因此停止，反而愈发狂暴。
一道道雷电如同巨龙般从天而降，疯狂地劈向太凡刀。
杨小凡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体内的真气几乎耗尽，但他依旧咬牙坚持。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将天器器纹的力量引入体内，借助这股力量冲击极丹境七重境。
“轰！”一股恐怖的力量在杨小凡体内爆发，他的境界瞬间突破，达到了极丹境七重。
与此同时，饕餮真经疯狂运转，将周围的灵气吞噬一空。
“这……这怎么可能！”煌灵楼的高层们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突破方式。
杨小凡不仅借助雷劫的力量突破了境界，还将雷电的力量完全压制。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一名长老低声喃喃，眼中满是震撼。
修炼室内，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太凡刀已经彻底成型，刀身修长，散发着凌厉的寒光，灵性之强，甚至超越了普通的先天灵宝。
“太凡刀，终于成了！”杨小凡低声自语，眼中满是欣慰。
他的身体却已经到了极限，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接下来，该好好调息一番了。”杨小凡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开始修复体内的伤势。
外界，煌灵楼的高层们依旧沉浸在震撼之中。
雷云散去，煌灵楼的上空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雷劫从未发生过。
煌灵楼的高层久久无法平静，心中充满了震撼与疑惑。
而此时，杨小凡却已经回到了修炼室中。
太凡刀静静地漂浮在空中，刀身上的雪花纹逐渐隐去，看起来平平无奇，唯有那股浓郁的灵性无法掩盖。
“太凡刀，终于成了！”杨小凡伸手一招，太凡刀如同有灵性一般，飞入他的掌心。
他轻轻抚摸着刀身，感受着那股与自己心神相连的默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从此以后，我便可以借助太凡刀飞行，无需再靠双腿赶路了。”杨小凡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踏入修炼界不过短短数月，他却已经完成了许多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成就。
他闭上双眼，开始感悟极丹境七重的境界。
借助天器器纹突破，虽然让他的实力暴涨，但根基却有些不稳，还需要时间打磨，将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大半天过去。
杨小凡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在极丹境七重巅峰，体内的真气如同江河般汹涌澎湃，仿佛随时可以冲破桎梏。
“噼里啪啦！”杨小凡站起身，体内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声响。
骨骼上浮现出淡淡的雷纹，那是雷电之力淬炼后的痕迹。
此刻的他，肉身之强，足以硬撼天罡境的攻击。
“舒坦！”杨小凡长舒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满是自信。
走出修炼室，来到院子中，开始适应新境界带来的变化。
一套简单的基础拳法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太凡刀！”杨小凡低喝一声，太凡刀瞬间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抓住刀柄，一种心神相连的感觉，跃上心头。
脚尖一点，整个人稳稳地站在刀身之上。
太凡刀托着他的身体缓缓升空，离地丈余，开始练习飞行。
起初，杨小凡还有些不适应，但随着时间推移，他逐渐掌握了飞行的技巧。
太凡刀与他心神相连，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能被他感知到。
一个时辰后，杨小凡已经能够自如地操控太凡刀飞行。
“很不错，这次前来帝冈城的收获真合我的心意！”杨小凡收起太凡刀，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他的目标便是前往地下魔窟，完成宗门任务。
走出煌灵楼，交还了修炼室的钥匙。
负责的执事恭敬地将他送出门外，眼中满是敬畏之色。
就在杨小凡刚踏出煌灵楼的大门，便察觉到身后有几道气息悄然跟上。
轻哼一声，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胡灿，你还不死心。”
随即，加快脚步迅速朝着城外疾行而去。
一步跨出城门，他便感受到一股自由的气息。
天高任鸟飞，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第369章 分开追
第369章 分开追
“少爷，那小子出现了！”一名探子急匆匆地跑到胡灿面前，低声禀报。
胡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终于舍得出来了？追！”
他带着两名好友和那名探子，迅速追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在一片山脉中拦住了杨小凡。
“小子，你跑啊！”胡灿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杨小凡转过身，目光冰冷：“要不是等你们，你以为你能追到我？”
“等我们？”胡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就凭你，也想对付我们四人？”
杨小凡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让胡灿心中莫名一寒。
“胡兄，让我来教训他！”一名青年按捺不住，手持长剑，朝杨小凡劈去。
杨小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长剑即将斩中他的瞬间，太凡刀突然出现在他手中，轻轻一挥。
“噗呲”一声，一道寒光瞬间闪过，那名青年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溅。
“尼玛！”胡灿和另外两人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没想到，杨小凡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前几日在姚家，我没有杀你，竟然不识好歹，还派人跟踪我。”杨小凡一步步走向胡灿，语气冰冷，“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不杀胡灿，难平心中之恨。
“一起上！”胡灿咬牙怒吼，与另外两人同时出手。
剩下的人，分三个方向朝着杨小凡攻击而去。
胡灿不仅是胡家的杰出子弟，更是逸云门内门弟子。
“垃圾！”
太凡刀如同鬼魅般穿梭，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光。
随着战斗的升级，胡灿心头冒出了不好的念头。
“怎么可能，你不过一个极丹境而已，怎么会这么强？”
胡灿一声怒吼，手中长剑猛然舞起数个剑花。
没有得到杨小凡的回应，反而迎来了更加恐怖的攻击。
“胡兄，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只能折在这里。”
胡灿银牙一咬，拿出了一张灵符。
“七阶！”一抹寒意从杨小凡眼中一闪而逝。
胡灿十分心痛地将真气注入了灵符之中，瞬间光芒大作。
体内真气瞬间被抽空，全部被灵符吞噬。
“小子，你今天死定了！”
胡灿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极丹境，竟然让他损失了一张珍贵的七阶灵符，心好痛啊。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杨小凡冷笑一声，脚踩太凡刀，瞬间远离爆炸范围。
太凡刀托着杨小凡的身体，如同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冲入虚空之上。
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轰隆……”
就在杨小凡消失的瞬间，地面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七阶灵符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将方圆数百丈的地面夷为平地。
滚滚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浪席卷四周，将胡灿三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浓烟弥漫，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渐渐散去。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已变成一片焦土，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小子应该嗝屁了吧？”那名探子艰难地爬起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惊恐。
他的衣衫早已是破烂不堪，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他不过是个极丹境，怎么可能承受得住星相境一击？”胡灿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咬牙切齿地说道。
两眼死死盯着那片废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然而，他的好友却皱起了眉头，低声喃喃：“不对劲……你们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劲吗？奇怪，连一声惨叫没发出？”
探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说不一定，他还没有发出惨叫声，就被灵符轰成了渣渣吧。”
胡灿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苍穹之上传来，如同死神般无情：“一群小蚂蚱，真以为区区七阶灵符就能杀我？”
胡灿三人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杨小凡脚踏太凡刀，傲然立于虚空之上，周身散发着滔天的杀意，宛如一尊战神降临。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胡灿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杨小凡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你们这些小蚂蚱，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真让我看不起。”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俯冲而下，如同一颗流星般砸向地面。
太凡刀在他手中散发出凌厉的寒光，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分开跑！”胡灿的好友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要逃走。
就在他的脚步还未迈出之时，杨小凡的拳头已经轰然而至。
“九曜蚀天拳！”
拳风如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将那名好友的身体碾碎。
鲜血飞溅，连惨叫声都未曾发出，他便化作一团血雾，被混沌饕餮炉无情吞噬。
“轮到你了。”杨小凡的目光转向胡灿，语气冰冷如霜。
胡灿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
惊恐的瞳孔中火焰，由一朵小火苗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眨眼间将胡灿囫囵吞噬。
胡灿连一声惨叫都没吼出，就化为了齑粉。
于此同时，胡家深处，传出了一声怒嚎：“谁……是谁，杀了我的爱孙？”
胡家大长老一脸愤怒地从闭关之地冲出，眼中杀意四溢。
片刻后，胡家都知道了胡灿被杀的消息。
随之，杨小凡的相关信息包括在帝冈城的行踪，全都呈现在了大长老的手中。
儿子没了，现在连唯一的孙子也被人杀了，胡家大长老暴怒道：“给我追，一定要把这个孽畜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正在搜刮战利品的杨小凡，丝毫不知道帝冈城胡家发生的一切。
收起储物袋，杨小凡脚踏太凡刀，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大山深处。
就在杨小凡离开后的一个时辰，几道身影出现在了之前战斗过的地方。
映入几人眼帘的满目疮痍，依然还残留着战斗的气息。
“没想到，胡灿连七阶灵符都用出了，还是死在了敌人的手中，难道是星相境的强者？”
从他们得到的情报，杨小凡不过是极丹境，并没有帮手，怎么会杀得了胡灿几人。
不是杨小凡，那又会是谁？
“一丝气息也没有留下，这怎么查？”
在离开之前，杨小凡用天道之书抹除了自己的气息，就像是遁入了虚空中。
“那我们分开追！”
第370章 深入魔窟
第370章 深入魔窟
魔族，一个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种族，他们生活在地下世界的深处，与阳光隔绝，与黑暗为伴。
他们的獠牙如同锋利的刀刃，嗜血成性，以人类的血肉为食，以人类的精血为饮。
“魔族……真是令人厌恶的存在。”
杨小凡站在黄沙漫天的魔窟，目光冷峻地扫视四周。
他的脚下是一片荒凉的土地，黄沙在狂风的裹挟下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远处，无数洞穴如同巨兽的嘴巴，张开了通往地下魔窟的入口。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魔气。
即将踏入一个充满危险的世界，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隐隐有一丝兴奋。
“地下魔窟，我来了。”杨小凡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手持太凡刀，身形一闪，朝着最近的一处洞穴掠去。
洞穴的入口远比远处看起来要巨大得多，仿佛一座通往地狱的门户。
杨小凡站在洞口，感受着从深处传来的阴冷气息，心中暗自警惕。
“毫眸！”杨小凡低喝一声，双眼泛起淡淡的幽光。
他的视线穿透了黑暗，将洞穴内部的一切尽收眼底。
洞穴深处，蜿蜒曲折，仿佛一条巨蛇的肠道，通向未知的深渊。
杨小凡没有犹豫，迈步踏入洞穴。
随着他的深入，四周的光线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幽暗。
地下世界并非完全黑暗，里面生长着一种会发光的植物，散发出淡淡的荧光，为这片死寂的世界增添了一丝生机。
“这就是地下魔界吗？”杨小凡低声喃喃，目光扫视四周。
脚下是一片平坦的平原，远处隐约可见一些低矮的山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的气息，令人作呕。
杨小凡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魔窟的种种信息。
地下世界分为三层，第一层是低阶魔族的栖息地，第二层则是中阶魔族的领地，而第三层则是魔族统领的居所。
杨小凡施展身法，如同一道幽灵般穿梭在茫茫平原上。
地下魔窟的第一层，虽然居住着大量低阶魔族，但它们的生存方式依旧原始，形成一个个小型部落，彼此之间争斗不断。
杨小凡的目标是五阶魔族，这些低阶魔族对他来说毫无威胁。
抬头望去，地下世界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压抑。
第一层的高度至少有千余丈，空间极为广阔，甚至生长着不少暗黑色巨树，有的高达数十丈。
这些树木的叶子漆黑如墨，有的结着奇异的果实，有的则挂满了藤蔓，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为这片黑暗的世界增添了一丝诡异的光彩。
“地下魔窟，果然与上面的世界截然不同。”杨小凡心中暗叹，目光扫视四周。
除了魔族，地下世界还生活着许多魔兽，它们与魔族共存于地下世界，靠着吞噬魔气来进化。
魔气对魔族和魔兽来说是补药，但对人类而言却是致命的毒药。
吸入过多的魔气，人类会神智错乱，甚至逐渐魔化。
这一点，让杨小凡一点也不担心，魔气在涌入他体内的瞬间，便被混沌饕餮炉吞噬，转化为纯净的能量，融入混沌世界。
更让他惊讶的是，混沌饕餮炉中的魔焰在吸收了大量魔气后，竟然变得更加纯粹，仿佛得到了某种滋养。
“混沌饕餮炉……竟然连魔气都能炼化？”杨小凡心中震惊，但很快压下疑惑。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完成任务才是当务之急。
他加快速度，施展出龙游碧海，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低阶魔族，但这些魔族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他一刀斩杀。
他们的精华被混沌饕餮炉吞噬，化为漆黑的液体，融入混沌世界。
天道之书展开，上面多出一道黑色灵纹，象征着魔之力量。
翌日，杨小凡终于找到了通往第二层的入口处。
来到第二层，里面的魔气更加浓郁，环境也更加复杂。
这里的地面凹凸不平，通道纵横交错，仿佛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
杨小凡不敢大意，施展毫眸，将周围千米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嗖！”
突然，一道黑影从右侧猛然窜出，直扑杨小凡。
杨小凡反应极其快速，太凡刀一挥，黑影瞬间被斩成两截。
那是一头幻石魔蜥，一种擅长伪装的魔兽，能够将自己幻化成石头，伺机偷袭猎物。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继续前行。
不久后，他来到一片开阔的平原，眼前出现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流。
几头五阶魔族正在河边饮水，周围还有一些魔兽在嬉戏。
“就是你们了。”杨小凡目光一冷，悄然靠近。
他的动作轻盈如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距离魔族三十米时，他突然暴起，太凡刀划出一道寒光，瞬间斩下三头魔族的头颅。
“吼！”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惊动了河流中的魔族。
十几头魔族从水中跃出，其中一头更是六阶魔族，实力堪比人类成罡境五重。
杨小凡不敢恋战，迅速撤退，借助复杂的地形甩开了追兵。
“呼……好险！”杨小凡躲进一处溶洞，长舒一口气。
地下魔窟的危险远远超出杨小凡所了解到的，稍微不慎便会陷入绝境。
休息片刻，他拿出任务清单，仔细地研究起来。
五个任务中，盗取黑龙卵和捕捉阴魔蝶最为困难，而采集魔焰花、猎杀翠角魔兽和诛杀五阶魔族相对简单。
杨小凡决定先完成较为容易的任务，再逐步挑战高难度目标。
就在他准备继续深入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兵器撞击声。
杨小凡眉头一皱，悄然靠近。
绕过一座石壁后，他看到一名女子被十几头六阶魔族围攻。
女子背对着他，但杨小凡却觉得她的身影有些熟悉。
“居然是她！”当女子转过身时，杨小凡认出了她。
这个女子，正是在拍卖场中多次善意提醒他的那名女子。
“到底救还是不救？”杨小凡陷入沉思。
他与这女子并无什么交情，贸然出手很可能会陷入危险之中。
再一想，她曾多次提醒自己，杨小凡心生出一丝不忍。
“哎，就算是报答提醒之恩了！”三息后，杨小凡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他迅速刻画出一枚六阶灵符，准备借助灵符的力量救出女子。
女子的处境越来越危险，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身形一闪，朝着魔族的方向冲去。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前方那十几头魔族。
女子已被逼入绝境，身上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气息越来越微弱。
“不能再等了！”杨小凡心中暗道，身形如鬼魅般逼近。
距离魔族仅剩十米时，猛然催动灵符，灵符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魔族而去。
第371章 黑龙卵
第371章 黑龙卵
“轰！”
灵符在魔族群中炸开，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将五头魔族掀飞，鲜血四溅。
其余魔族也被震得东倒西歪，发出痛苦的嘶吼。
“走！”杨小凡趁乱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
女子的身体微微一颤，没想到在这地下魔窟会有人出手救她。
“该死的人类！”几头未受重伤的魔族怒吼着追了上来，但杨小凡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中。
半个时辰后，杨小凡带着女子躲进一处隐蔽的洞穴。
他迅速布下阵旗，隔绝了两个人的气息，以确保安全。
“把这丹药吃下去，能化解你体内的魔气。”杨小凡取出一枚解毒丹，递给女子。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清丽的面容。
伸手接过丹药，低声说道：“多谢了。”
杨小凡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直接盘膝坐下，开始调息起来。
女子服下手中的丹药，闭目疗伤。
洞穴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片刻后，女子的气息逐渐平稳，她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杨小凡。
“谢谢你救了我？”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也有一丝疑惑。
杨小凡睁开眼，目光平静：“举手之劳而已。”
女子苦笑一声：“我以为你早已死在梵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杨小凡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是我命不该绝吧。”
女子沉默片刻，随即问道：“你怎么会来地下魔窟？”
“过来做任务。”杨小凡简短回答，目光中透着一丝坚定。
女子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随即，他自我介绍道：“我叫金秀儿，是玄天宗长生峰的内门弟子。”
“杨小凡，天阙峰外门弟子。”杨小凡抱拳回应。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的距离随之拉近了不少。
金秀儿性格开朗，便与杨小凡聊了起来。
从她口中，杨小凡得知她此次也是来地下魔窟完成任务，不慎被魔族围攻。
“杨师弟，你的任务是什么？等我伤势恢复，可以帮你一起完成。”金秀儿主动提议。
杨小凡略一沉吟，便将五个任务简单说了一遍。
金秀儿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些任务可不简单，尤其是黑龙卵和阴魔蝶，危险极大。”
杨小凡淡淡一笑：“无妨，我会小心行事。”
金秀儿见他神色从容，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佩。
杨小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疗伤药膏，道：“这是我炼制的外伤药膏，对外伤有奇效。”
“不用了，我已经上了疗伤药。”
“我这药膏不但可以疗伤，还能让你的伤口不留丁点疤痕！”
金秀儿一听不会留疤，眼中光芒一闪，一把就抢过了杨小凡手里的药膏。
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
片刻后，她惊讶地发现，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且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这……这真是你自己炼制的？”金秀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小凡。
杨小凡点点头，道：“是的！”
金秀儿心中震撼，对杨小凡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两人休息片刻后，金秀儿的伤势已无大碍。
她站起身，目光坚定：“杨师弟，我们一起去完成任务吧。”
杨小凡没有拒绝，点头同意。
有金秀儿相助，任务的难度会降低许多。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在地下魔窟中穿梭，配合默契。
杨小凡的实力让金秀儿大开眼界，而金秀儿的经验也让杨小凡少走了许多弯路。
一日，他们来到一处峡谷前。
峡谷中盘踞着大量魔族，其中不乏六阶魔族的身影。
而在峡谷深处，一株魔焰花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杨师弟，我去引开魔族，你去采集魔焰花。”金秀儿提议道。
杨小凡摇头：“不，我去引开魔族，你去采集。”
金秀儿还想争辩，但杨小凡已不容置疑地说道：“好了，按我说的做。”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峡谷中。
一声长啸，瞬间引起了所有魔族的注意。
“吼！”数百头魔族怒吼着朝着杨小凡蜂拥而来，峡谷中的魔族几乎被全部引走。
金秀儿见状，迅速朝着峡谷潜去，成功采集到魔焰花。
她回头看了一眼杨小凡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杨师弟，一定要平安归来。”
另一边，杨小凡在魔族的追击下，身形如鬼魅般穿梭。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中的太凡刀猛然出鞘。
“给我去死吧！”
刀光如虹，瞬间将几头魔族斩杀。
杨小凡的身影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死神般收割着魔族的生命。
一头接着一头的魔族在太凡刀芒下炸成血雾，所有精华被混沌饕餮炉吞噬。
金秀儿回到安全区域，即便是相隔数千丈距离，杨小凡的战斗依然被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玄天宗外门，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妖孽。”
魔血染红了地面，浓郁的血腥味朝着周围弥漫而出，越来越多的魔族被惊动。
“我们走！”
杨小凡施展出追魂第三式，横扫而出。
三十多个魔族倒飞而出，“嘭嘭嘭”魔体在空中不断炸开。
快速施展出龙游碧海，从缺口冲出，转眼间消失无踪。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了先前商议好的汇合地。
“杨师弟，你就是一个怪胎。”
“运气而已。”
金秀儿白了杨小凡一眼，从储物戒中拿出三株魔焰花，道：“魔焰花，给你！”
“谢谢师姐！”
“给我还客气什么！哦，对了，我遇到过一个黑龙洞，要不我们去撞撞运气，看能不能碰到黑龙卵。”
一日之后，杨小凡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黑龙洞穴深处，四周的魔气如同浓雾般翻滚，仿佛要将他吞噬。
他的目光如电，毫眸全力施展，洞悉着每一寸空间的动静。
洞穴深处，三枚脸盆大小的黑龙卵静静地躺在干草堆中，散发着淡淡的魔光。
“哈哈，就是你们了！”杨小凡心中一喜，迅速将黑龙卵收入储物袋。
然而，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黑龙绝不会轻易放过闯入者，更何况是偷走它后代的敌人。
“时间差不多了！”杨小凡看了一眼洞穴外，隐约能听到金秀儿与黑龙的激烈战斗声。
他不敢耽搁，身形一闪，迅速朝洞口掠去。
与此同时，洞穴外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第372章 趁人之危
第372章 趁人之危
金秀儿浑身是血，手中的长剑舞动如风，勉强抵挡着黑龙的疯狂攻击。
她的右臂被黑龙的火焰灼伤，伤口深可见骨，但她依旧咬牙坚持，为杨小凡争取时间。
“吼！”
黑龙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巨大的身躯猛然一甩，将金秀儿震飞出去。
她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三分钟……快到了！”金秀儿艰难地站起身，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
就在这时，远处观战的三名男子终于按捺不住，从暗处冲了出来。
看向金秀儿和黑龙的目光中满是贪婪，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大哥，现在正是好机会！”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眼中满是兴奋。
“动手！”
为首的男子冷笑一声，三人迅速朝金秀儿和黑龙逼近。
金秀儿见状，心中一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拖住黑龙，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
“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金秀儿咬牙低吼，手中的长剑猛然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奔三人而去。
可是她的伤势太重，剑气威力大减，被三人轻易躲过。
“哈哈哈，小美人，别挣扎了！”为首的男子狞笑着，目光在金秀儿身上肆意游走，“等我们解决了这头黑龙，再来好好疼爱你！”
金秀儿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衣衫染血，脸色苍白如纸。
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体内真气即将油尽灯枯。
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绝望，心中暗恨自己为何如此大意，竟让这三个卑鄙之徒有机可乘。
“你们……休想得逞！”金秀儿咬紧牙关，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哈哈哈，小美人儿，到了这种地步，还逞什么强？”中间那名男子目光如毒蛇般在她身上游走，贪婪与欲望毫不掩饰，他的声音沙哑而阴冷，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在这地下魔窟，可没人能救得了你。”
金秀儿的胸口剧烈起伏，心中的怒火与恐惧交织成一团。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陷入如此绝境。
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却找不到任何脱身之法。
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心中暗自发誓：“就算是死，也绝不让这些畜生得逞！”
就在三人步步逼近，金秀儿几乎绝望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找死！”
杨小凡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金秀儿身旁，手中的太凡刀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那冰冷的目光如刀，扫过那三名男子，眼中杀意凛然。
“小子，你找死！”中间男子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贪婪取代。
随即狞笑道：“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连你一起解决了！”
杨小凡没有废话，手中的太凡刀猛然斩出，刀芒如虹，撕裂空气，直逼三人而去。
身影快如闪电，刀光所过之处，地面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轰！”
刀芒与三人的兵器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气浪席卷四周，卷起漫天尘土。
杨小凡借势后退，一把揽住金秀儿的腰，带着她迅速脱离战圈。
“师姐，没事吧？”杨小凡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金秀儿靠在他的怀中，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心中的恐惧稍稍缓解。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道：“我没事，你快走，他们实力很强，你不是对手……”
杨小凡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如铁：“师姐放心，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
他将金秀儿安置在一旁，迅速布下阵旗，形成一道防护屏障。
随后，他转身面对那三名男子，手中的太凡刀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杀意。
“小子，你竟敢坏我们的好事！”中间的男子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剑光如虹，直逼杨小凡而来。
杨小凡冷笑一声，脚下一踏，身形如鬼魅般闪动，轻松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锁定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追魂刀法第四式，断魂！”杨小凡低喝一声，手中的太凡刀猛然斩出，刀光如匹练，带着无尽的杀意，直取对方咽喉。
“噗！”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那名男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身首异处。
他的眼中还残留着惊恐与不可置信，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竟会如此轻易地死在杨小凡手中。
“老三！”另外两人发出一声悲吼，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杨小凡的实力竟如此恐怖。
“现在，轮到你们了。”杨小凡的声音冰冷如霜，仿佛死神的宣告。
身影闪动，刀芒如虹，直逼剩下的两人。
“大哥，快逃！”右侧男子惊恐地喊道，转身就想逃走。
然而，他的脚步还未迈出，杨小凡的刀光已至。
“嗤！”
刀光划过，鲜血喷涌。
那名男子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缓缓倒下，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老二！”中间男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眼中充满了疯狂。
手中长剑猛然一挑，不顾一切地冲向杨小凡，仿佛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找死！”杨小凡冷哼一声。
手中的太凡刀猛斩而出，直接将对方的长剑斩断。
随即，他一步跃出，拳头如星辰般砸下。
“九曜蚀天拳！”
拳风如雷，带着磅礴威压，直接将那名男子轰成肉酱。
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四起。
烟尘渐渐散去，杨小凡站在原地，目光冷峻。
身上沾满了血污，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给人一种无可匹敌的威压。
“师姐，我们走。”杨小凡收起太凡刀，淡然道。
金秀儿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心中既有感激，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杨师弟，谢谢你……”金秀儿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
杨小凡微微一笑，淡淡道：“师姐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朝着安全地带赶去。
不久之后，两人找到了一个干燥的洞穴。
洞穴内，昏暗的光线透过石缝洒落，映照出金秀儿略显苍白的脸庞。
她的伤势虽被暂时压制，但五脏六腑的创伤依旧隐隐作痛，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体内灼烧。
杨小凡站在洞口，目光如炬，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布置下阵旗。
第373章 炼丹疗伤
第373章 炼丹疗伤
“师姐，你安心疗伤，我会守在这里。”杨小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
金秀儿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多谢师弟，我这伤势……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心中却隐隐有些自责。
若非自己实力不济，也不会拖累杨小凡。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颤抖，体内的真气几乎耗尽，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杨小凡没有多言，转身开始整理从三名男子储物袋中搜刮的战利品。
灵石、灵药、法器……一件件物品被他分类摆放，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死搏杀后的收获。
“师弟，你这是要……”金秀儿看着杨小凡将灵药一一摆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给你炼制疗伤丹药。”杨小凡头也不抬，语气平静道。
金秀儿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会炼丹，还要炼制六品丹？”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六品丹，那可是连成罡境强者都未必能炼制的存在，杨小凡不过极丹境，怎么可能做到？
杨小凡没有回答，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尊巨大的炼丹炉，炉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隐隐散发出一股古老的气息。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这炼丹炉……难道是胡灿的？”金秀儿认出了炼丹炉的来历，心中更加震惊。
杨小凡没有理会她的惊讶，手掌一翻，一团漆黑的魔焰骤然升腾而起。
火焰在空中扭曲变幻，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魔焰？”金秀儿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杨小凡神色凝重，将第一株灵药投入炼丹炉中。
灵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化作一滴滴晶莹的液体。
随即，一株接着一株，灵药迅速转化为纯净的药液。
金秀儿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心中充满了震撼与疑惑，杨小凡的炼丹手法与她所知的任何流派都截然不同。
那些玄奥的手印、复杂的符文，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个师弟，到底师承何处？”金秀儿心中暗自思忖，却不敢出声打扰。
她能感受到，杨小凡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与天地共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洞穴内的温度因魔焰的存在而急剧上升，金秀儿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紧紧盯着炼丹炉，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终于，炼丹炉中传来一阵浓郁的香气，丹药的雏形逐渐凝聚。
杨小凡双手结印，一道道玄奥的符文打入炉中，丹药开始滴溜溜地旋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成了！”杨小凡低喝一声。
大手一挥，一枚金灿灿的丹药从炉中飞出，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师姐，快服下炼化。”杨小凡将丹药递给金秀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金秀儿接过丹药，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心中一阵激动。
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下，顿时，一股清凉的能量在体内扩散开来，迅速修复着她的伤势。
“这丹药……果然神奇！”金秀儿闭目调息，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原本灼痛的脏腑逐渐平复，真气也开始缓缓恢复。
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一抹红晕，气息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杨小凡见状，微微点头，随即再次投入炼丹大业中。
这一次，他要为自己炼制一枚冲击关卡的丹药，为突破极丹境八重做准备。
翌日，洞穴之外，魔气逐渐汇聚，形成一片浓重的黑云。
远处的魔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朝这边聚集。
金秀儿站在洞口，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杨师弟的修炼，竟能引起如此庞大的魔气异动……他到底隐藏什么样的秘密？”金秀儿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洞穴内，杨小凡盘膝而坐，饕餮真经全力运转。
他的体内，混沌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片新的区域逐渐成型，滚滚魔气在其中翻腾。
“混沌世界竟能容纳魔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杨小凡心中震惊，却来不及细想。
他感受到瓶颈的松动，毫不犹豫地吞下了不久前炼制出的丹药。
“轰！”
一股磅礴的能量在体内爆发，杨小凡的气息节节攀升。
随即，三十万灵石尽数化为齑粉，被混沌饕餮炉炼化成了无数滴液体。
更加恐怖的能量在混沌世界中猛然爆开，两个时辰后，终于冲破了桎梏，成功踏入极丹境八重之境。
洞穴外，魔气如潮水般涌入，金秀儿站在洞口，眼中满是震撼。
转眼一天悄然而逝，杨小凡的境界终于稳定在了极丹境八重巅峰。
在他起身的瞬间，体内爆发出恐怖的气息，冲击得洞内的石块纷纷掉落。
“好强！”杨小凡吃惊不已。
一个小小境界的突破，竟然强大如此之多。
现在的他，真气有了模拟魔气的能力，这让杨小凡瞪大了眼睛。
适应了新的境界，这才从洞中走出。
洞外传来阵阵“轰隆”声，不少的魔族正在攻击着阵法。
阵法已是岌岌可危，金秀儿站在洞口，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她紧咬嘴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目光紧盯着远处，那里聚集着密密麻麻的魔族，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潮水般涌来。
“这些魔族……怎么会这么多？”金秀儿低声喃喃，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紧握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虽然她早已习惯了生死搏杀，但面对如此数量的魔族，依旧感到一阵阵心悸。
杨小凡从山洞中走出，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浑厚，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冷冽的目光如电，扫过远处的魔族群，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如实质的杀意。
“师姐，你没事吧？”杨小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安抚力量。
金秀儿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只是这些魔族……我们恐怕很难突围。”
杨小凡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金秀儿手中的灵符上。
那枚灵符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显然已经被他重新刻画过，威力大增。
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有这灵符，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第374章 翠角魔兽
第374章 翠角魔兽
金秀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灵符，心中一阵复杂。
没想到，杨小凡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提升灵符的威力。
这种手段，即便是玄天宗的那些灵纹大师也未必能做到。
“师弟，你到底是什么人？”金秀儿暗道。
杨小凡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师姐，我们得尽快离开，否则等更多的魔族聚集过来，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金秀儿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疑惑，握紧手中的长剑：“好，我听你的。”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沌真气疯狂运转，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在苏醒。
他的目光锁定前方的魔族群，手中的太凡刀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杀意。
“跟紧我！”杨小凡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冲入魔族群中。
“杀！”
太凡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光如虹，瞬间将几头魔族斩成两截。
黑色的魔血喷溅而出，染黑了地面。
杨小凡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刀都精准无比，仿佛死神降临，收割着魔族的生命。
金秀儿紧随其后，手中的长剑舞动如风，将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魔族一一斩杀。
她的动作虽然不如杨小凡那般凌厉，但也丝毫不拖后腿。
两人的配合默契无比，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吼！”
一头六阶魔族怒吼着冲了过来，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眼中满是暴戾与贪婪，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杨小凡狠狠咬下。
“找死！”杨小凡冷笑一声，手中的太凡刀猛然斩出，刀光如匹练，直接将那魔族的头颅斩下。
“砰！”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黑色的魔血如泉涌般喷出。
杨小凡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冲杀，仿佛一头猛虎冲入羊群，所向披靡。
金秀儿跟在后面，心中震撼无比。
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杀戮场面，杨小凡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些在她眼中难以对付的六阶魔族，在杨小凡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师弟……他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金秀儿心中暗自思忖，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战斗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杨小凡和金秀儿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
四周的魔族尸体堆积如山，黑色的魔血汇聚成一条小溪，缓缓流淌。
“师姐，准备祭出灵符！”杨小凡高声喝道，目光锁定前方的薄弱环节。
金秀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手中的灵符祭出。
灵符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猛然炸开。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前方的魔族群被炸得四分五裂，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走！”杨小凡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冲出了包围圈。
金秀儿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魔族的视线中。
远处，一头高级六阶魔族发出愤怒的咆哮，眼中满是暴戾与不甘。
它挥舞着巨大的爪子，狠狠拍在地面上，震得四周的岩石纷纷碎裂。
“通知下去，调遣大军！我要把这两个人类碎尸万段！”那魔族怒吼着，声音如同雷霆般在空气中回荡。
整个地下魔窟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无数的魔族开始疯狂搜寻杨小凡和金秀儿的踪迹。
其他正在历练的修士也遭到了波及，纷纷陷入苦战。
“怎么回事？这些魔族疯了吗？”一名修士狼狈地逃出包围圈，满脸惊恐地说道。
“听说有一男一女在地下魔界杀了不少魔族，现在整个魔族都在追杀他们。”另一名修士低声说道，眼中满是忌惮。
而此时，杨小凡和金秀儿已经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
两人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显然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他们不少体力。
“好险……”金秀儿心有余悸地说道，脸上依旧带着一丝苍白。
杨小凡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我们得尽快找到翠角魔兽，然后离开这里。否则，等魔族的大军赶到，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金秀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们休息片刻，然后继续出发。”
杨小凡没有多言，闭上眼睛，开始调息体内的真气。
两个时辰后，杨小凡站在河道旁，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他的神识弥漫而出，覆盖了方圆五十丈范围，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金秀儿站在杨小凡身边，脸色略显苍白，显然长时间待在地下魔窟，已经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不小负担。
“师姐，你还能撑得住吗？”杨小凡侧过头，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金秀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暂时没事，只是得加快任务速度，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眼中却依旧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杨小凡没有多言，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她：“这是清心丹，能暂时压制魔气的侵蚀。”
金秀儿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顿时感觉体内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
看向杨小凡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感激之色，心中暗自庆幸。
两人沿着河道继续前行，脚下的地面湿滑无比，偶尔还能看到几具不知名的妖兽骸骨，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
杨小凡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手中的太凡刀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警惕。
“翠角魔兽喜欢在有水的地方活动，我们得抓紧时间。”杨小凡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迫。
金秀儿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翠角魔兽狡猾无比，稍有不慎，就会逃走。
突然，杨小凡的脚步一顿，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草丛中。
“那边有动静，很有可能是翠角魔兽！”杨小凡低声说道，眼中闪过欣喜之色。
金秀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草丛中隐约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正警惕地注视着他们。
那是一只成年翠角魔兽，身形小巧，却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小心点，别惊动它。”杨小凡低声提醒，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阵旗，悄无声息地布置在四周。
金秀儿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只翠角魔兽，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次能顺利抓到它。
她知道，杨小凡的阵法术极为高明，只要翠角魔兽进入阵法范围，就再也逃不掉了。
杨小凡的动作极快，几枚阵旗瞬间布置完毕，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朝金秀儿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第375章 马元毅
翠角魔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从草丛中窜出，朝着河道方向飞速逃去。
猛然一头撞在了屏障上，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成功了！”金秀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低声说道。
杨小凡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手中的太凡刀微微抬起，准备随时出手。
翠角魔兽在地上挣扎了几下，随即发出一声低吼，又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然而，无论它左冲右突，都无法撞破阵法屏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
“是收网的时候了。”杨小凡低声说道。
随即，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特制的丝网，朝着翠角魔兽猛然抛去。
“咻”的一声，丝网在空中陡然张开，瞬间就将翠角魔兽网住。
翠角魔兽发出一声愤怒嚎叫，无论怎样在网中疯狂挣扎，都无法挣脱丝网的束缚。
“抓住了！”金秀儿兴奋地说道，眼中满是欣喜。
就在杨小凡准备将翠角魔兽收起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小子，交出翠角魔兽！”
杨小凡和金秀儿同时一惊，迅速转身，只见一名身穿蟹青色长袍的青年男子正站在他们身后，目光冷冽，带着一丝不屑。
“马师兄！”金秀儿认出了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杨小凡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暗自警惕。
眼前这名男子的实力极为强大，至少是成罡四重的修为。
“怎么，你认识我？”马元毅皱了皱眉，目光在金秀儿身上扫过，似乎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
金秀儿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马师兄，我们是同一批加入玄天宗的。”
马元毅淡淡地“哦”了一声，显然对金秀儿并没有什么兴趣。
他的目光转向杨小凡，淡淡地说道：“我现在急需翠角魔兽，我可以出五千灵石买下它。”
杨小凡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五千灵石？你觉得翠角魔兽只值这个价？”
马元毅的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小子，别不识抬举。我是念在同门的情分上，才跟你商量。否则，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杨小凡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手中的太凡刀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杀意。
马元毅这种人，根本就不会把别人放在眼里，与其跟他废话，不如直接动手。
“马师兄，翠角魔兽对我们也有大用，不如各退一步……”
金秀儿试图缓和气氛，却被马元毅冷冷打断。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马元毅厉声喝道，一脸的不耐烦。
金秀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怎么也没想到，马元毅竟然如此不近人情。
杨小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中的太凡刀猛然抬起，直指马元毅：“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马元毅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就凭你？一个小小的极丹境，也敢挑衅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一动，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杨小凡。
与此同时，杨小凡也动了，一道凌厉的刀光骤然闪过。
恐怖的飓风如狂龙般席卷而来，卷起地面上的碎石，“噗噗噗”砸向马元毅。
河道中的水流在飓风裹挟下，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溅起无数水花，冰冷的水珠如刀锋般刺入两人的肌肤。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已被淋得透湿，衣衫紧贴在身上，寒意直透骨髓。
杨小凡眼神冷冽如冰，手中的太凡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森寒光。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直逼马元毅的咽喉。
既然要战，他便不会留情。
昨日的战斗让他收获颇丰，战斗力提升了数倍，此刻的他，如同一头觉醒的凶兽，杀气腾腾。
马元毅的脸色骤变，他从未想过，一个极丹境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杨小凡的真气与地下魔窟的魔气完美契合，仿佛这片天地都在为他助力。
常人进入此地，真气必受魔气侵扰，难以施展全力，但杨小凡却如鱼得水，真气如滔天洪水般汹涌澎湃，力量甚至比在外界更加强大。
“这怎么可能！”
马元毅心中惊骇，手中的长剑猛然出鞘，凌空劈砍，试图抵挡那迎面而来的刀气。
几乎同时，杨小凡的刀气如狂风骤雨，势不可挡，马元毅的剑光在刀气面前寸寸崩裂，仿佛脆弱的纸张。
“嘭！”
两股力量猛烈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涟漪般的冲击波向四周席卷而出，所过之处，草木尽毁，地面被撕裂出一道道深痕。
远处的几头魔族被这恐怖的威势吓得四散奔逃，不敢有丝毫停留。
马元毅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毛骨悚然，他面对的仿佛并非一个人，而是一尊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凶兽。
杨小凡的战意愈发浓烈，眼中的杀意如火焰般燃烧。
若能吞噬马元毅成罡境四重的所有精华，他的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杀！”杨小凡低喝一声。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手中的太凡刀猛然挥出，直取马元毅的要害。
马元毅心中大骇，这是他出道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
杨小凡的刀法行云流水，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更可怕的是，杨小凡的真气竟丝毫不逊于他，甚至隐隐有压制之势。
马元毅的境界优势荡然无存，只能狼狈应对。
“杨小凡，你该死！”
马元毅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剑猛然爆发出万千剑影，净月剑法全力施展。
虚空中浮现出朵朵剑花，剑光如雨，铺天盖地地朝杨小凡笼罩而去。
“师弟，小心！这是净月剑法！”金秀儿站在远处，脸色苍白，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曾听闻这净月剑法的恐怖，剑光如天罗地网，一旦被困，便难以脱身。
杨小凡却丝毫不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毫眸悄然运转，净月剑法的每一丝变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太凡刀猛然挥起，追魂刀法第四式刀光如虹，瞬间撕裂了那漫天的剑影。
“就凭你这套粗浅剑法，也想杀我？”
杨小凡的声音冰冷如霜，手中的太凡刀再次挥出，刀光如雷霆般劈向马元毅。
马元毅脸色骤变，净月剑法被破，反噬之力让他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
他再也顾不得颜面，转身便逃。
然而，杨小凡岂会给他机会？
九曜蚀天拳猛然轰出，拳风如巨浪般席卷而去，直击马元毅的后背。
“轰隆！”
一声巨响，地面被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马元毅的身影在烟尘中狼狈逃窜，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远处。
第376章 寒冰魔猴
杨小凡站在原地，脸色阴沉至极。
他非常清楚，今日未能斩杀马元毅，日后必成大患。
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完成手中的任务，尽快离开这危险的地下魔窟。
“师弟，你没有受伤吧？”金秀儿快步跑来，眼中满是关切。
“无碍。”杨小凡摇了摇头。
来不及处理战场，便朝着远处掠去。
刚刚的大战，应该已经引起了不少的魔族注意。
现在，魔族几乎全员出动，疯狂搜索杨小凡与金秀儿两人。
要不是毫眸，两人就险些撞到了七阶魔族的手里。
杨小凡的目光看向远方：“师姐，阴魔蝶会在何处出现？”
“阴寒谷。”金秀儿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里阴气极重，寻常人难以抵挡。”
杨小凡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阴寒谷多危险，都必须前往，阴魔蝶也是他的任务之一，绝不能半途而废。
“走吧！”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出。
金秀儿稍作犹豫，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一路穿越过好几个大峡谷，一股阴寒之气从前方扑面而来。
“那里就是阴寒谷！”金秀儿眼中露出一丝忌惮之色。
随着两人的前行，阴寒谷的阴寒之气愈发浓烈，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杨小凡的饕餮真经悄然运转，周围的阴寒之气被吞噬入体，化为己用。
再看金秀儿，脸色略显苍白，显然难以抵挡这股寒意。
“师姐，你留在这里，就不要进去了。”杨小凡停下脚步，取出阵旗，迅速布置了一座防御阵法，“这阴寒谷中的阴寒之气太过恐怖，对你来说过于危险。”
“可是……”金秀儿还想说什么，却被杨小凡打断。
“放心吧，这些阴寒之气还伤害不了我。”杨小凡的声音坚定而冷静，“一日之后，若我未归，你便自行离去，不要进谷冒险。”
金秀儿咬了咬唇，最终点了点头。
若真是强行跟随，自己只会成为杨小凡的累赘。
杨小凡转身踏入阴寒谷，身影很快消失在金秀儿的视线之中。
金秀儿站在阵法内，两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悄然滑落，仿佛夜空中坠落的星辰。
紧咬下唇，目光死死盯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杨师弟，若你不能活着回来，我亦不愿独活。”她的声音低如呢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冷风拂过，吹散了她的低语，却吹不散她心中的执念。
杨小凡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阴寒谷的浓雾中，仿佛被那无尽的阴寒之气吞噬。
他脚步沉稳，目光如炬，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
阴寒谷的寒气愈发浓烈，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寒意直透骨髓。
随着他的深入，四周的景象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一株株奇异的树木映入眼帘，树干苍白如骨，枝头挂满了白色的果实，宛如一颗颗冰球，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杨小凡眉头微皱，心中警惕更甚。
“这些果子……究竟是什么？”他低声自语，脚步不由得放慢了几分。
阴寒谷并不大，方圆不过两万余丈，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笼罩，令人不寒而栗。
突然，一阵“咔呲咔呲”的咀嚼声打破了寂静。
杨小凡循声望去，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类猿生物正站在一棵树下，粗壮的前爪摘下一颗白色果实，塞入口中大口咀嚼。
浓郁的寒气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成霜。
“寒冰魔猴……”杨小凡瞳孔微缩。
他原本是为阴魔蝶而来，却没想到先遇到了这头六阶魔兽。
寒冰魔猴的实力堪比成罡境三重，尤其是它体内觉醒的寒冰元素，更是令人忌惮。
“既然遇到了，那便顺手替金师姐把这个任务完成了吧。”杨小凡心中打定主意，身形悄然朝着寒冰魔猴靠近。
就在他距离寒冰魔猴仅剩三余丈距离之时，那魔兽猛然转头，一双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
“吼！”
寒冰魔猴发出一声低吼，口中骤然喷出数道冰箭朝着杨小凡面门爆射而去。
冰箭所过之处，空气差点被撕裂，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声。
杨小凡身形一闪，脚下步伐如鬼魅般变幻，险险避开了冰箭的攻击。
被冰箭击中周围的树木，大量白色果实纷纷坠落。
一枚果实好巧不巧地砸中他的左臂，转眼间，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左臂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小小的一个果子，竟然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冰寒之气！”
杨小凡心中骇然，连忙运转火元素真气，将侵入体内的寒气化解。
目光再一次投向那些白色果实，心中隐隐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是能将这些果子中蕴含的冰寒之气化为己用，那我的实力必将大增！”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解决掉这头寒冰魔猴。
寒冰魔猴见一击未中，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然跃起，锋利的利爪直逼杨小凡的咽喉。
与此同时，它口中再次喷出无数冰箭，铺天盖地般袭来。
杨小凡冷笑一声，毫眸全力运转，身形如幻影般在冰箭中穿梭。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寒冰魔猴的弱点，手中的太凡刀猛然挥出。
刀芒爆闪而出，瞬间撕裂了寒冰魔猴的防御。
紫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寒冰魔猴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恐。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从寒冰魔猴体内取出一枚滚烫的黑色魔丹，随后祭出混沌饕餮炉将整个寒冰魔猴吞噬。
片刻之后，炉中涌现出大量白色灵液，寒气逼人。
“这些灵液……或许能助我突破！”杨小凡毫不犹豫地将灵液倒入混沌世界。
然而，就在灵液融入的瞬间，一股极寒之力席卷全身，他的身体竟瞬间被冰层覆盖，化作一尊冰雕。
“怎么回事？”
杨小凡大骇，但很快冷静下来。
他发现，自己虽然被冰封，但体内并未感受到寒意，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能量在经脉中流转。
“难道……这是寒冰真气的蜕变？”他心中一动，立刻运转饕餮真经，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寒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覆盖在他身上的冰层逐渐融化，而他的混沌世界中，竟隐隐出现了一座雪山的虚影。
“寒冰真气……果然不一般！”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抬手一挥，一道寒芒从指尖射出，瞬间在十米外的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隔空伤人，这便是元素攻击的威力吗？”他低声喃喃，心中充满了期待。
单凭寒冰真气还远远不够，若能参悟出一门道法，他的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这些白色果实……或许是我突破的关键。”
杨小凡看向那些挂满果实的树木，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第377章 阴魔蝶
立马挥动太凡刀，斩下一枚果实，将其投入混沌饕餮炉中。
白色的果子被混沌饕餮炉中炼化，化作三十多滴晶莹剔透的液体，如同寒冰凝结的露珠，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杨小凡将这些液体倒入混沌世界，顿时，混沌世界中的雪山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寒冰真气愈发浓郁，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果然如我所想！”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白色果子中蕴含的寒冰之气纯净无比，甚至没有一丝魔气的杂质，仿佛天地间最纯粹的寒冰精华。
果皮薄如蝉翼，包裹着一团浓郁的寒冰之气，轻轻一触，便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手中的太凡刀连连挥动，十几枚白色果子应声而落，化作液体融入混沌世界。
随着越来越多的寒冰之气注入，混沌世界中的雪山愈发巍峨，寒气逼人。
不知不觉中，杨小凡已经炼化了上千枚白色果子，体内的寒冰真气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呼……”
一口浊气吐出，气息中竟夹杂着细碎的冰碴，仿佛连呼吸都能冻结空气。
杨小凡忍不住仰天长笑，声音在阴寒谷中回荡，带着几分狂放与自信。
“哈哈哈，这些寒冰之气若是突然祭出，就算是成罡境四重，恐怕也会瞬间变成冰雕！”
他心中豪情万丈，虽然还未找到阴魔蝶，但此行的收获已经不是一般人所能比。
寒冰魔猴的魔丹、寒冰真气的提升，无一不是难得的机缘。
杨小凡收起笑意，目光再次投向阴寒谷深处。
阴魔蝶喜欢阴寒之地，若此地没有，他便只能放弃这个任务了。
四周的寒气对他已无任何影响，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道幽灵般在阴寒谷中穿梭。
阴寒谷并不大，横穿一圈也不过盏茶时间。
可是，杨小凡已经走了大半个阴寒谷，始终没有见到阴魔蝶的踪影。
“难道这里没有阴魔蝶？”他眉头微皱。
金秀儿还在外面，若是遇到高级魔族，后果不堪设想。
不敢多耽搁，决定再搜寻一个时辰，要是还没有找到阴魔蝶，那就立马离开。
就在杨小凡正准备放弃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嗡嗡”声，像是翅膀轻轻扇动的声音。
杨小凡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闭上双眼，仔细聆听。
“声音来自左后方，大约十五丈远。”他心中暗道，神识悄然锁定那片区域。
睁开双眼，他的目光落在一株黑色大树的枝干上。
只见一只婴儿巴掌大小的蝴蝶状生物正静静地停在那里，浑身漆黑，与树干完美融合，若非它偶尔扇动翅膀，杨小凡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阴魔蝶！”杨小凡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惊动了这只珍贵的生物。
就在他距离阴魔蝶不足丈五尺时，那蝴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翅膀猛然一扇，朝远处飞去。
“哪里逃！”
杨小凡心中一紧，若是让阴魔蝶逃走，想要再抓住它便难如登天。
身形一闪，立马追了上去，手中的网状法器早已出现在手中。
“龙游碧海！”杨小凡低喝一声，速度陡然提升。
周围的寒气对他毫无影响，反而让他的身法更加灵动。
毫眸牢牢锁定阴魔蝶，无论它如何闪避，都无法逃脱杨小凡的追踪。
距离越来越近，杨小凡手中的网状法器猛然一挥，阴魔蝶瞬间被网住。
他迅速将其收入准备好的袋子中，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未来得及高兴，四周突然传来阵阵“呜嗡呜嗡”声。
杨小凡转头一看，十几只阴魔蝶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双翅扇动间，一缕缕黑色的毒雾释放而出。
“哼，区区毒雾，还奈何不了我！”杨小凡冷笑一声，任由毒雾侵入体内。
混沌饕餮炉将其吞噬，炼化成液体。
他的身影左闪右晃，手中的网状法器连连挥动，转眼间又捕获了几只阴魔蝶。
这阴魔蝶可是好东西，还想再多抓几只。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叫声，大地随之震动。
杨小凡脸色一变，心中暗道不妙。
“不好，师姐有危险！”他顾不得再捕捉阴魔蝶，转身朝阴寒谷外疾驰而去。
冲出阴寒谷的瞬间，杨小凡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谷外密密麻麻地围满了魔族，里三层外三层，将金秀儿困在中央。
虽然有阵法守护，但此刻的情况岌岌可危。
“怎么办？”
杨小凡心急如焚，若是贸然冲进去，不仅救不了金秀儿，自己也会陷入险境。
目光那些魔族身上扫过，大脑中灵光一闪，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混沌世界中已经苏醒了魔之元素，我何不伪装成被魔化的人族，混入其中？”他心中暗道。
随即，杨小凡收敛真气，激发混沌世界中的魔气，覆盖全身。
顿时，他周身魔气滚滚，看起来比那些被魔化的人族还要更像魔头。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魔族队伍中走去。
周围的魔族对他视若无睹，甚至主动让开一条道路。
他的心中稍安，继续朝核心地带靠近。
然而，越往里走，他的心情愈发紧张。
场中竟出现了三头七阶魔族，实力堪比人类星相境强者。
若是被他们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我懂些阵法知识，还是让我来破阵吧！”杨小凡走到三头七阶魔族面前，恭敬地说道。
此时的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谄媚，仿佛早已被魔气同化。
那三头七阶魔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点了点头，示意他前去破解阵法。
杨小凡转身朝阵法走去，心中更加小心起来。
靠近阵法时，暗中传音道：“师姐，不要说话，配合我。”
金秀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们这群蠢货，都给我滚！”杨小凡佯装狂怒，要将那些被魔化的人族赶开。
果然不出所料！
杨小凡一声怒吼，瞬间就引了周围魔族的注意。
那些魔族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纷纷发出兴奋的嘶吼声。
它们最喜欢看人类自相残杀，尤其是被魔气侵蚀后的人类，内心的暴戾与杀戮欲望会让他们的争斗更加血腥。
“小子，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正在破解阵法的几名修士猛然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杨小凡。
这五人中，三名是巅峰极丹境，两名则是低级成罡境，实力不容小觑。
杨小凡心中微微一凛，没想到连成罡境都难逃被魔化的命运。
金秀儿已经在地下魔窟中待了近半个月，若是再不离开，恐怕也会沦为新的魔化人。
想到这里，杨小凡的眼神愈发冷冽，心中暗道，一定要将她安全带出去。
“一群废物，连个阵法都破解不了，还敢在这里丢人现眼！”杨小凡毫不客气地嘲讽，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被魔化后的人性格暴戾，最受不得激，他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第378章 师弟不必介怀
“你竟敢骂我们是废物，找死！”
三名巅峰极丹境人族顿时暴怒，眼中杀意暴涨，手中的长剑猛然出鞘，带着凌厉的剑气朝杨小凡劈来。
周围的魔族见状，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发出兴奋的嘶吼声。
魔族最喜欢看人类自相残杀，尤其是鲜血飞溅的场面，更能激发它们的嗜血欲望。
“废物就是废物！”杨小凡冷笑一声，并未动用太凡刀，而是抬手一掌拍出。
掌风裹挟着浓郁的魔气，夹杂着丝丝寒冰真气，瞬间将三名修士笼罩。
“咔咔！咔咔！咔咔！”三声脆响，那三名修士的身体瞬间僵直，随后如同冰雕般碎裂，化为无数血肉碎片洒落在地。
杨小凡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直接将他们拍成了肉泥，以免魔族吸取他们的鲜血。
周围的魔族见状，不仅没有愤怒，反而更加兴奋，发出阵阵低吼声，仿佛在为杨小凡的狠辣手段喝彩。
那两名成罡境修士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显然被杨小凡的实力震慑住了。
“你们两个一起上！”一尊七阶魔族冷冷开口，命令那两名成罡境修士出手。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满是挣扎，但最终还是咬牙抽出兵器，一左一右朝杨小凡攻来。
“找死！”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太凡刀陡然出鞘。
刀法诡异刁钻，两名成罡境修士还未反应过来，头颅便已高高飞起。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们的身体迅速干瘪，精血与能量被杨小凡尽数吸收。
这一幕让周围的魔族更加兴奋，纷纷涌向杨小凡，发出阵阵低吼声，仿佛在庆祝他的胜利。
金秀儿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几乎要怀疑，杨小凡是否真的被魔化了。
要说为什么，那就是他的手段太过狠辣，与魔族无异。
杨小凡没有理会周围的魔族，大步走向阵法，开始破解阵旗。
他动作缓慢，仿佛在仔细研究阵法的结构，实则是在拖延时间。
一炷香后，阵法终于被破开。
“吼！”
周围的魔族见状，顿时疯狂地扑向金秀儿，仿佛要将她撕成碎片。
金秀儿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但她并没有多慌张，因为她知道，杨小凡一定会救她。
“大家等一下！”杨小凡突然拦在魔族面前，声音低沉而威严。
几头六阶魔族发出不满的低吼，但杨小凡却毫不在意，转身朝那三尊七阶魔族躬身行礼。
“尊敬的大人，我有一个建议。”杨小凡语气恭敬，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说！”中间的七阶魔族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寒冰般刺骨。
“此女尚未被魔化，若我与她结合，生下的孩子或许会兼具人族的灵性与魔族的魔性。这样的后代，或许能为魔族带来新的力量。”
杨小凡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金秀儿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她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杨小凡会提出如此龌龊的建议。
七阶魔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今晚你们便在一起，我倒要看看，能生出什么样的后代。”
杨小凡心中一松，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为了不引起误会，无奈暗中传音道：“师姐，这只是权宜之计，还请见谅。”
金秀儿轻轻点头，低声道：“我明白，师弟不必如此。”
两人被押送到一处破旧的石屋中，七阶魔族冷冷地丢下一句：“今晚便洞房，若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杨小凡强压下心中的杀意，低声道：“大人，人族讲究感情，需要时间培养……”
“闭嘴！”七阶魔族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已是魔族，哪来这么多规矩？若不照办，便将你丢入血池！”
杨小凡顺着七阶魔族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矗立着几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名人类修士。
他们的腿部被割开，鲜血不断流入池中，周围的魔族贪婪地吸食着。
这一幕让杨小凡头皮发麻，心中杀意翻涌。
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彻底摧毁这地下魔界，为这些无辜的人族报仇。
“是，大人。”杨小凡低下头，语气恭敬，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
七阶魔族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两人踏入石屋，屋内陈设简陋至极，唯有一张冰冷的石床，连一床被褥都无，寒意直透骨髓。
“师姐，委屈你了。”杨小凡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金秀儿脸色微红，心中忐忑不安，眼角余光不时瞥向杨小凡，却又迅速收回，仿佛怕被他察觉。
“盯着他们，今晚若不洞房，杀无赦！”
七阶魔族冷冷下令，两尊六阶魔族如铁塔般守在门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石屋内的动静。
石门轰然关闭，石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金秀儿心跳如鼓，脸颊滚烫，心中五味杂陈。
虽对杨小凡心生好感，但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与他独处。
她咬了咬唇，低声问道：“师弟，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杨小凡闭目沉思，片刻后睁开眼，目光如炬：“再过一个时辰，这些魔族也该休息了，到时我们再想办法逃出去。”
金秀儿点点头，心中稍安，但依旧无法静下心来。
她偷偷打量着杨小凡，见他神色平静，心中不禁生出一丝钦佩。
然而，杨小凡突然睁开眼，与她的目光撞个正着。
金秀儿慌忙低头，脸颊绯红，心如鹿撞。
“师姐，今日之事，我很抱歉。”杨小凡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歉意，“实不相瞒，我已成亲，妻子加入了百花谷。”
杨小凡的目标始终是回到仙界，情情爱爱的事，并非他所求。
金秀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便将其掩饰过去。
她勉强一笑，轻声道：“师弟不必介怀，我明白的。”
顿了顿，又问道：“能跟我说说你妻子的事吗？”
杨小凡点点头，简单讲述了上官月的情况，以及自己在世俗界的经历。
金秀儿听得入神，心中对杨小凡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时间悄然流逝，魔族部落逐渐安静下来。
杨小凡施展毫眸，透过石壁观察外面的动静。
只见大部分魔族已进入梦乡，唯有少数仍在巡逻。
“师姐，准备行动。”杨小凡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然而，就在此时，石门突然被推开。
两尊六阶魔族冷冷走进来，目光如刀：“统领吩咐，我们要亲自监督你们办事。”
话音未落，其中一尊魔族猛然出手，魔气如潮水般涌向杨小凡。
杨小凡猝不及防，被逼得连连后退，险些撞上石壁。
金秀儿也被魔气波及，体内魔性骤然爆发，眼中闪过一丝猩红。
第379章 逃亡
“师姐！”杨小凡心中一紧，连忙扶住金秀儿。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已到了魔化的边缘。
“你们两个，滚到石床上，开始办事！”魔族冷喝，魔气如锁链般缠绕两人，将他们逼向石床。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心中杀意翻涌。
他低声道：“师姐，委屈你了。我需要你配合，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金秀儿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轻轻点头，缓缓褪去外衣，露出如玉般的肌肤。
杨小凡背过身，心中已开始谋划。
“脱光衣服，否则死！”魔族冷喝，魔气如刀，逼得杨小凡不得不照做。
两人紧贴在一起，金秀儿的身体微微颤抖，脸颊滚烫。
杨小凡心中愧疚，却只能咬牙忍耐。
魔族见状，这才满意地退出石屋，关上了石门。
“师姐，抱歉。”杨小凡低声道，迅速穿好衣服，开始刻画灵符。
他的手指如飞，灵纹在指尖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金秀儿穿好衣服，目光复杂地看着杨小凡。
她低声道：“师弟，我不怪你。若非为了救我，你也不必如此委屈。”
杨小凡没有回应，全神贯注地刻画灵符。
片刻后，两枚灵符完成，他将其嵌入阵旗，迅速布置阵法。
“师姐，退到东南角，那里是安全地带。”杨小凡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金秀儿依言退到角落，心中却依旧忐忑。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手中扣着灵符，朝石门走去。
“谁让你起来的！”两个魔族猛然推开石门，怒喝道。
恐怖的魔气，朝着杨小凡疯狂席卷。
就在两个魔族出手的同时，杨小凡将最后的一杆阵旗布置了下去。
瞬间，整个石屋完全与外界断了联系，就算是在石屋中闹翻了天，也不会有人发现。
“人类，你找死！”
“该死的是你们，杀！”
石屋内，两尊魔族怒火中烧，滔天的魔气如狂潮般席卷，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金秀儿早已退至东南角的安全地带，若非如此，恐怕早已被这股恐怖的魔气彻底侵蚀，沦为魔族的傀儡。
杨小凡神色凝重，面对两尊魔族的联手攻击，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金秀儿站在角落，眼中满是担忧，几次想要冲出去与杨小凡并肩作战，却又硬生生忍住。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石屋内激烈碰撞，气浪翻涌，仿佛要将整个空间撕裂。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狂暴的气浪撞击在石壁上时，竟被一层无形的波纹吸收，石屋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未传出。
“人类，你做了什么？为何外面没有丝毫动静？”一尊魔族怒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们本以为这场战斗会惊动整个部落，却没想到石屋内的一切都被隔绝，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
杨小凡冷笑一声，眼中杀意凛然：“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电，太凡刀出鞘，直逼两尊魔族的要害。
他并未急于使用灵符，而是借助自己的身法，在石屋内灵活闪避，与魔族周旋。
魔族虽力量强横，但速度却是短板，杨小凡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不断消耗他们的耐心。
“轰轰轰……”
两个魔族的拳风如雷霆般轰击，卷起层层气浪，却始终无法触及杨小凡的衣角。
他们的攻击逐渐变得杂乱无章，显然已被杨小凡的战术激怒。
“人类，你逃不掉的！再过片刻，其他魔族便会前来替班，你必死无疑！”一尊魔族狞笑道，试图用言语扰乱杨小凡的心神。
杨小凡闻言，心中一凛。
他原本打算慢慢消耗这两个魔族，这样一来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斩杀这两魔族。
眼中寒光一闪，掌心悄然浮现两枚灵符，却并未急于出手。
“寒冰之气！”
杨小凡低喝一声，石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一层层寒霜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空间。
两尊魔族的脚下瞬间被厚厚的冰层冻结，行动变得迟缓。
“就是现在！”
杨小凡抓住机会，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手中的灵符化作两道流光，精准地射入两尊魔族的口中。
“轰隆”一声，灵符在魔族体内炸开，狂暴的能量瞬间将他们的身体撕裂，血肉横飞。
金秀儿捂住双眼，不敢直视这血腥的一幕。
“走！”杨小凡一把拉住金秀儿的手，迅速冲出石屋。
毫眸扫视四周，发现大部分魔族仍在休息，并未察觉石屋内的异动。
两人如幽灵般穿梭在魔族部落中，朝着外围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部落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原来石屋的位置，骤然响起：“想逃？没那么容易！”
一头七阶魔族冷然吼道：“杀死他们！”
转眼间，数万魔族蜂拥而动。
“师姐，你先走！”杨小凡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我们一起！”金秀儿摇头，眼中满是决然。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突然间，他猛然用力，将金秀儿推向远处，急切道：“你快离开地下魔窟！我引开他们后，自有办法脱身！”
金秀儿被推得踉跄后退，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她轻咬贝齿，转身朝出口奔去。
“来吧！”杨小凡冷笑一声，面对蜂拥而至的魔族，他毫无惧色。
混沌世界中的真气如潮水般涌出，寒冰之气弥漫四野，将冲在最前面的魔族冻结成冰雕。
“杀！”太凡刀挥舞，数十颗魔族头颅飞起，被杨小凡收入储物袋。
他身形如电，在魔族群中穿梭，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然而，魔族的数量实在太多，杨小凡虽强，却也难以抵挡源源不断的攻势。
一边战一边退，不断变换方向，试图为金秀儿争取更多时间。
“师姐应该已经离开了吧……”杨小凡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然转身，朝着与出口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将大批魔族引开。
“追！别让他跑了！”
七阶魔族怒吼，率领数万魔族紧追不舍。
杨小凡脚踩太凡刀，身形如流星般掠过平原。
他的速度极快，魔族虽多，却难以追上。
就在他即将甩开追兵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群低阶魔族，拦住了去路。
“都给我死！”
杨小凡冷喝一声，九曜蚀天拳猛然轰出，狂暴的力量瞬间将上百魔族轰成血雾。
他不敢停留，继续朝出口方向疾驰。
身后的三头七阶魔族悄然逼近，距离他不过百丈之遥。
就在他刚刚掠出一层到二层的通道时，身后的呼啸声猛然而至。
第380章 这小子真能装
“玄冰墙，给我封！”杨小凡低喝一声，一层厚厚的冰墙骤然升起，封住了出入口。
三尊七阶魔族猝不及防，重重撞在冰墙上，发出愤怒的咆哮。
“哈哈，回见！”杨小凡抓住机会，脚踩太凡刀，朝着出口狂飞而去。
在三头七阶魔族破开冰墙时，已是三息之后。
当他们冲出来时，已经晚了。
“狡猾的人类，真该死！”
七阶魔族们怒吼连连，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小凡的身影消失在出口处。
杨小凡宛若流星般冲出地下世界，温暖的阳光终于再一次将他包裹。
在冲出地下世界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入口，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魔族，这笔账，我迟早会讨回来！”
收起太凡刀，朝着金秀儿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杨小凡飞至云层之上，俯瞰大地，只见金秀儿孤零零地站在远处的一座土丘上，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她并未走远，仿佛在等谁，又仿佛在犹豫什么。
他身形一闪，如流星般俯冲而下，稳稳落在金秀儿面前。
还未等他开口，金秀儿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她猛地扑进杨小凡的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他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你太可恨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会死在魔窟里！”金秀儿的声音带着颤抖，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的泪水浸湿了杨小凡的衣襟，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委屈与后怕。
杨小凡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金秀儿的情绪渐渐平复，从杨小凡的怀里抬起头，脸颊上还挂着泪痕，眼中却多了一丝羞赧。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失态，连忙后退一步，低下头，不敢直视杨小凡的眼睛。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有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师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杨小凡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静而温和。
金秀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反问道：“师弟，你呢？”
“我打算回宗门闭关，争取早日突破极丹境九重。”杨小凡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金秀儿点了点头，轻声道：“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杨小凡微微一笑，取出四件灵宝，摆在她面前：“这是我在地下魔窟获得的灵宝，师姐你选一样。”
金秀儿直接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师弟，这……我不能要你的灵宝，这东西的价值太高了？”
杨小凡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师姐难道觉得，我们的友情，还抵不上一样小小的灵宝？”
金秀儿闻言，脸颊再次泛起红晕。
她不好意思走上前，从四件灵宝中挑出一把长剑，捧在手中，眼中满是欣喜与珍惜。
“谢谢师弟的慷慨！”她的声音轻柔如风，仿佛带着一丝甜蜜。
这是杨小凡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她自然会倍加珍惜。
杨小凡没有多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并无太多杂念，只是想单纯感谢金秀儿在地下魔窟对他的帮助。
金秀儿挤出一滴精血，滴在长剑上，片刻间与灵宝建立了心灵联系。
她试着驾驭飞剑，却因初次尝试而屡屡失败，每次险些摔落时，都被杨小凡稳稳接住。
两人的身体难免会产生些接触，这样金秀儿的脸颊愈发红润，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经过一个时辰的练习，金秀儿终于掌握了驾驭飞剑的技巧。
两人并肩飞向玄天宗，三日后，终于抵达宗门范围。
从空中落下，两人并肩走向山门。
临别之际，金秀儿轻声说道：“师弟，外门大比马上就要到了，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晋升到内门。”
杨小凡点头应下，目送金秀儿离去后，直奔任务大殿。
任务大殿内人声鼎沸，许多外门弟子陆续归来，准备参加即将到来的外门大比。
杨小凡排队等候，终于轮到他时，他将任务卷轴和五颗五阶魔族的头颅放在柜台上。
执事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番，随即问道：“其他的东西呢？”
杨小凡一一取出黑龙卵、魔焰花、翠角魔兽和阴魔蝶。
顿时，浓郁的魔气弥漫开来，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
“嘶……”大殿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诛杀五阶魔族已是不易，更何况还采集到了黑龙卵、活捉了翠角魔兽和阴魔蝶。
这些任务，即便是内门弟子也未必能完成。
“这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着面生得很。”不远处，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冷冷开口，眼中带着几分不屑。
“回卢师兄，他是外门新来的弟子，听说来自世俗界，还在藏书阁赢了数万灵石。”旁边一名瘦小男子谄媚地回答道。
“世俗界来的蝼蚁，也敢在玄天宗如此猖狂？”卢休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
杨小凡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静静等待执事将积分打入他的令牌中。
二百积分到手后，他并未离开，而是再次开口：“我这里还有一些魔族的头颅，不知可否兑换积分？”
执事点了点头：“可以，但你所获得的魔族头颅等级，不能低于你现在的境界。”
杨小凡微微一笑，淡淡道：“柜台这里太小，我需要大一些的场地，不然堆不下这些魔族头颅。”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哈哈……这小子真能装！卢师兄当初斩杀百多头魔族，也没他这么嚣张过！”
“就是嘛，这么大的柜台，竟然说放不下？他真以为自己灭了魔族的一个部落？”
杨小凡神色淡然，仿佛周围的嘲讽与他无关。
任务大殿内，五六十名弟子熙熙攘攘地挤在一起，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嘲笑。
站在柜台后的执事却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眼前的柜台非同寻常，乃是由玄天宗开宗之时便精心打造，历经岁月洗礼，依旧散发着古朴的光泽。
自玄天宗成立以来，外门弟子中猎杀魔族最多的一次，也不过是五百之数，而那已是数百年前的旧事。
那位弟子如今早已成为宗门中至高无上的长老，地位尊崇，无人能及。
在玄天宗长老分为数等，外门长老地位卑微，内门长老稍显尊贵，而精英长老则手握实权，即便是宗主见了，也得礼让三分。
至于那些镇守藏书阁的长老，更是连宗主都要敬畏几分的存在。
第381章 轰动
“你要是没有其他事，还请让其他弟子办理任务交接！”执事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显然对杨小凡的拖延感到不满。
他挥了挥手，示意杨小凡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毕竟后面还有不少人在等着。
杨小凡无奈，只得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随手扔在柜台之上，语气更加淡漠了几分：“不相信？那你就自己看吧。”
执事的神识刚一探入，就发现那储物袋中，装满了魔族的头颅，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粗略估计，至少有两千多。
脸色瞬间大变，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储物袋仿佛烫手山芋般被他一下子扔回了柜台。
那些魔族的头颅，有的死不瞑目，双眼圆睁，仿佛还带着生前的怨念，滔天的魔气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令人不寒而栗。
储物袋中的头颅排列得整整齐齐，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执事几乎窒息。
“这……这些都是你的战利品？”执事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小凡身上，眼中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难道那储物袋里面，真有大量魔族头颅？”几名弟子低声交谈，显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毕竟，猎杀五阶魔族的头颅虽然能换取积分，但数量再多，也兑不了多少积分。
一个头颅十积分，百个也不过一千积分而已。
多年来，从未有人能超过五百之数。
上一次卢休猎杀五百魔族，直接成了轰动整个宗门的大事。
“我记得，玄天宗并无明文规定，必须拿自己亲手斩杀的魔族头颅才能兑换成积分。”杨小凡冷冷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这些魔族头颅的可怕之处，不仅在于数量，更在于其中混杂着不少六阶魔族的。
以杨小凡目前的境界，很难解释这是他亲手所杀，他也不屑解释。
宗门的规矩，只要你拿着魔族头颅，就可以兑换积分，至于怎么来的，没有谁关心。
十大宗门当时立下此规，旨在限制魔族的扩张，同时激励门内弟子奋勇杀敌。
“的确如此，我马上给你清点数量。”执事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心中暗自猜测，或许是某个内门弟子在地下魔窟陨落，储物袋被眼前这小子捡到，才让他白得了这么多头颅。
类似的事情，毕竟在以前也曾发生过。
“师弟，帮忙再搬个柜台来！”执事招呼隔壁窗口的同僚。
另一名执事走过来，也看了一眼储物袋，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骇。
两座巨大的柜台被搬了过来，储物袋中的头颅一颗颗滚出，堆满了整个台面。
惊天的魔气在任务大殿中形成一股黑色旋涡，久久不散。
“这……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魔族头颅！”周围的弟子们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卢休瞪大了眼睛，刚才他还对杨小凡冷嘲热讽，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这……这也太多了些吧！”那些曾嘲笑杨小凡的弟子们，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即便是那些内门弟子，也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我的麻鸭，还有六阶魔族的头颅！”
一声惊呼在人群中炸响，台面上赫然出现了不少六阶魔族头颅。
事情远未结束，有着更多的头颅从储物袋中滚出，台面上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令人望而生畏。
从此路过的弟子也被吸引，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这人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在地下魔窟捡到别人的储物袋。”一名极丹境九重的弟子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嫉妒。
“是啊是啊，这个储物袋一定是他捡到的，这运气也没谁了！”其他人纷纷附和，显然没有人相信这些魔族是杨小凡亲手所杀。
杨小凡懒得给人解释，也没那个必要。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旁，任由那些头颅一颗颗滚出。
足足花了盏茶时间，储物袋中的头颅才被全部倒出。
接下来，就是分类清点，再一一汇总，核算积分。
两位执事在大家的注目下，足足花费了半个时辰，才清点完毕。
“五阶两千五百零二个，六阶一百一十九个。”执事将清点结果报给杨小凡，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震撼。
杨小凡点了点头，具体数字他的心里也没有一个数，但两位执事的清点显然十分仔细，应该不会有误。
“有劳两位了。”杨小凡淡淡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客气。
六阶魔族的头颅，一个便可换取一百积分，一百一十九个便是天文数字。
即便是内门弟子，也绝不可能一次性获得如此多的积分。
“五阶魔族头颅一个十分，一共两千五百零二个，可兑换两万五千零二十积分。”
执事的声音有些颤抖，外门弟子一次性获得两万多积分，这在玄天宗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按照规矩，六阶魔族一个可获得一百积分，但因你跨级猎杀，极丹境境猎杀六阶魔族，一个头颅按一百二十积分计算。”执事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
内门弟子猎杀六阶魔族，一个头颅一百积分，而杨小凡作为外门弟子，却因跨级猎杀，额外获得二十积分。
“一共兑换三万九千三百积分，全部给你打到令牌中吗？”说话间，执事的额头上已渗出了冷汗。
如此多的积分，任务大殿也没有那么多，根本不足以支付给杨小凡。
杨小凡早已料到这一点，他虽是外门弟子，但这一次兑换的积分，已大大超越了很多的内门弟子。
“什么……三万多？”
周围传来一阵骚动，三万九千多积分，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玄天宗外门弟子多达五六万人，杨小凡一人便掏空了外门三分之一的积分，这让谁不感到震惊！
“我这是做梦了？师兄，你掐我一下……”
那些曾嘲笑杨小凡的弟子，此刻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甚至有人还朝着自己的脸上扇耳光，试图打醒自己。
三万多积分，足以兑换海量资源，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太疯狂了，这小子真是胆大！一次性兑换如此多的积分，他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人群中，响起一道刺耳的声音。
不少人的眼中，已闪过一丝贪婪，显然是对杨小凡动了心思。
杨小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若是他们不来招惹自己也就罢了，若是不长眼，就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
第382章 借我一千积分
“我是宗门的重点培养弟子，按照宗门的相关规矩，获得的积分是双倍。”杨小凡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邪魅。
作为重点培养弟子，他每周可进入藏书阁阅读，还能得到长老讲道一次，积分更是按双倍计算。
“啊……”
两位执事面面相觑，就这三万多积分已让他们焦头烂额，若是再翻一倍，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
“这事非同小可，我得问问高层，等高层决定后，再给你翻倍的那部分，你看怎么样？”执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显然是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杨小凡显然也没料到，这次的收获会如此巨大。
“到了现在，我也不瞒你，我们手中能调动的积分有限，即便是给你兑换基本积分，我们任务大殿这边也凑不齐。”另一名执事无奈摊手，语气中满是苦涩。
杨小凡沉吟片刻，随即说道：“既然如此，任务大殿还有多少积分可以调动？至于奖励的那部分，等你们通知高层再说吧。”
执事松了一口气，连忙回答：“还剩下两万三千左右。”
“那就把两万积分打入令牌，剩下的积分帮我兑换成其他东西。”杨小凡果断做出决定。
执事连忙点头，生怕杨小凡反悔。
两万积分转入杨小凡的令牌后，剩下一万九千三百积分，杨小凡决定兑换一些修炼资源。
“执事，有物品清单吗？”杨小凡问道。
执事连忙从柜台后取出一本册子，上面记录了所有可兑换的物品。
杨小凡接过册子，迅速浏览了一遍，心中暗暗吃惊。
外门任务大殿的物品竟如此丰富，几乎囊括了所有种类，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凭借毫眸，杨小凡仅用了几十息，便将所有信息全部记在了脑海中。
杨小凡放下手中的册子，目光淡然，仿佛刚才那一番翻阅不过是随手而为。
四周的弟子们却是一头雾水，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这就选完啦？”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毕竟，那册子厚如砖块，密密麻麻记录着数万种物品，寻常弟子即便花费半日也未必能看完，而杨小凡竟在几十息间就翻完了，简直匪夷所思。
“这小子脑袋是不是有问题？真把自己当成天才了？”有人忍不住讥讽，语气中满是鄙夷。
“先看他接下要干嘛，这么多物品，总不会全换成灵石吧！那样的话，就真的丢人了。”身后传来一阵哄笑，显然没人相信杨小凡能记住这么多东西。
他们不知道，杨小凡此刻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此时的他确实急需灵石，身上的积蓄在突破极丹境八重时已消耗大半，下一次突破所需的灵石更是天文数字。
若不尽快补充，恐怕连极丹境九重都难以突破，更遑论冲击成罡境了。
“先帮我兑换六十万灵石。”杨小凡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让四周的弟子们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个积分兑换一百块灵石，六千积分瞬间消耗殆尽。
执事很快取来一个储物袋，里面满满当当堆放着六十万枚中品灵石。
储物袋打开的瞬间，浓郁的灵气弥漫整个任务大殿，令人心旷神怡。
杨小凡收起储物袋，目光扫过剩余的积分，心中已有计较。
他提起笔，在纸上飞速写下一个个物品名称，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将这些物品铭记于心。
两位执事起初还带着几分不屑，认为杨小凡不过是装模作样。
然而，随着杨小凡笔下一个个物品名称跃然纸上，他们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这些物品，你真的都记下了？”一名执事忍不住问道，语气中满是震惊。
杨小凡微微一笑，并未回答，只是将写好的清单递了过去。
执事接过清单，仔细一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骇然。
清单上的物品虽只有百来种，却无一不是册子上所记录的，且每一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怎么可能？”执事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册子上记录的上万种物品，即便是他们也难以全部记住，而杨小凡竟在几十息内将其牢记于心，简直是匪夷所思。
杨小凡并未多言，只是淡淡说道：“这些物品，麻烦尽快准备。”
执事苦笑一声，点头应下，随即拿着清单匆匆离去。
任务大殿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再出声嘲讽。
然而，短暂的沉寂并未持续太久。
很快，人群中便有人按捺不住，开始蠢蠢欲动。
“这位师弟，我最近的手头有些紧，能否借我一千积分？”一名极丹境七重的弟子走上前，脸上堆满笑容，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杨小凡抬眼看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借积分？你想屁吃！”
那弟子脸色一沉，语气顿时冷了下来：“小子，我问你借积分那是给你面子。只要借我积分，以后在外门，我护着你。”
杨小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语气却依旧平静：“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了？”
此话一出，那弟子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正欲发作，却见杨小凡突然抬手，一掌拍出。
“砰！”
那弟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
任务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想到，杨小凡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且一击便将一名极丹境七重的弟子打得半死不活。
“还有谁想要积分？”杨小凡冷冷开口，目光如刀，扫过四周。
众人闻言，顿时噤若寒蝉，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即便是那些极丹境八重、九重的弟子，此刻也纷纷低下头，不敢与杨小凡对视。
“一群垃圾。”杨小凡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众人脸上。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杨小凡，你太放肆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大步走来，气势如虹，赫然是一名极丹境八重的强者。
“是吴桐师兄！看来这是要动手了！”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欢呼，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吴桐如同一座巍峨的铁塔，矗立在杨小凡面前，浑身的肌肉如虬龙般盘踞，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出现，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四周的弟子们纷纷露出敬畏之色，甚至有人开始为他呐喊助威。
“吴桐师兄出手，杨小凡这下完了！”有人低声议论，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第383章 毕郎和谭涛带来的消息
吴桐的实力在极丹境八重中堪称顶尖，即便是极丹境九重的弟子，也不敢轻易与他硬碰硬。
他的肉身之力，早已超越了同阶修士，甚至能与一些低阶魔族抗衡。
这样的对手，谁敢小觑？
“你确定要跑来找事？”
杨小凡抬眼看向吴桐，语气平淡，就好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般。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响。
“杨小凡，你不会是怕了吧？若是怕了，就乖乖交出身上的积分，免得受皮肉之苦！”
四周的弟子们闻言，顿时哄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杨小凡被吴桐碾压的场景。
杨小凡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苍蝇。”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名一直在旁煽风点火的弟子面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任务大殿内回荡，那名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殿内的石柱。
“砰！”
他的身体重重撞在墙壁上，随后软软滑落向地面，气息萎靡，显然已受了重伤。
四周的弟子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骇。
谁也没想到，杨小凡竟会突然对一个说话的人出手，而且还如此狠辣。
“杨小凡，你竟敢伤人！”有人怒喝，眼中怒火熊熊。
“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个狂徒！”更多的人开始叫嚣，仿佛杨小凡已成了众矢之的。
面对四周的敌意，杨小凡却依旧神色淡然，眼中甚至带着几分嘲讽之色。
“杨小凡，今日我便替玄天宗清理门户！”吴桐怒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猛然挥出，带起一阵狂风，直逼杨小凡面门。
杨小凡却只是轻笑一声，脚下步伐诡异，身形如鬼魅般闪动，轻松避开了吴桐的攻击。
紧接着，他猛然抬腿，一脚踢向吴桐的裆部。
“砰！”
一声闷响，吴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捂住裆部，身体如虾米般蜷缩，随后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啵啵……”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吴桐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最终彻底失去了血色。
四周的弟子们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不少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裆部，眼中满是惊恐。
“这……这也太狠了吧！”有人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几分畏惧。
吴桐的命门竟被杨小凡一脚踢中，修为尽废，从此沦为废人。
这样的结果，谁也没想到。
杨小凡却只是冷冷扫了一眼四周，淡淡道：“还有谁手头紧，想上来试试的？”
无人应答。
任务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杨小凡的狠辣手段震慑，再无人敢上前挑衅。
半个时辰后，两名执事捧着十几个储物袋走了过来，里面装满了杨小凡兑换的物品。
杨小凡接过储物袋，随手将兑换的那枚储物戒指戴在手上，随后转身离去，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弟子。
“卢休师兄，你刚才怎么不出手教育那厮啊？”有人忍不住问道。
卢休却只是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不用急于一时。”
杨小凡离开任务大殿后，消息如狂风般席卷整个外门。
三万九千多的积分，瞬间成了众人热议的焦点。
杨小凡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刚一进门，毕郎和谭涛便迎了上来。
“杨兄，你终于回来了！”毕郎激动地说道，眼中满是欣喜。
“杨师弟，外面在传你兑换了三万多积分，是真的吗？”谭涛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杨小凡点了点头，淡淡道：“是真的。”
毕郎和谭涛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撼。
两人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惊讶，转而提醒道：“杨兄，最近你还是小心点。在来的路上，我们听说有不少人盯上了你的积分。”
杨小凡却只是笑了笑，语气平静：“没事，腿长在他们身上的，要来就来。”
毕郎和谭涛闻言，也不再过多劝说。
“杨师弟，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吗？”谭涛问道。
杨小凡沉吟片刻，缓缓道：“我需要一处上好的修炼室，最好是十倍速度的。”
毕郎闻言，立刻说道：“外门黑色区域有一处修炼室，能达到十倍速度，不过常年被人霸占，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杨小凡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这个黑色区域了。”
毕郎和谭涛对视一眼，心中暗自为杨小凡捏了一把汗。
黑色区域的修炼室，可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
“杨师弟，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把上次任务的积分给你送过来。”谭涛拿出令牌，准备将积分转给杨小凡。
杨小凡却摆了摆手，淡淡道：“不用，还是你们留着。”
说完，他拿出自己的令牌，将两千积分转给了毕郎和谭涛：“这些积分，就当是感谢你们的。”
杨小凡并未吝啬，随手一挥，就是两千积分。
“杨师弟，这……这可使不得！”毕郎急忙摆手，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安。
一千积分，对他们来说，几乎是半年辛苦所得，杨小凡却如此轻易地送出，实在让他们难以接受。
“我们之间，就不要客气了？”杨小凡微微一笑，拍了拍毕郎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你们能在这个时候过来和我见面，还冒着风险告诉我这些，这份情谊值这些积分。”
毕郎与谭涛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这段时间的交往来看，杨小凡虽然表面冷漠，但内心却极为重情重义。
此刻的玄天宗，早已暗流涌动，无数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杨小凡手中的积分。
而他们两人，却依旧选择站在杨小凡身边，这份信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门之谊。
“好！既然如此，我们兄弟二人的这条命，以后就是师弟的了！”毕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杨小凡笑了笑，并未多言。
送走两人后，他回到屋内，随手插上阵旗，将整个屋子与外界彻底隔绝。
夜色渐深，屋外的风声渐渐变得急促，仿佛有无数脚步声在黑暗中徘徊。
杨小凡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把玩着那枚新得的储物戒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还是有人按捺不住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第384章 何巡与康远
屋外，数十名弟子正围在杨小凡的院落外，试图破解他布下的幻阵。
无论这些人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找到阵法的破绽，只能在原地不停打转。
“这小子真狡猾，竟在这里布置了如此高深的幻阵！”一名弟子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
“别急，再试试！我就不信，他一个外门弟子，能布置出什么了不得的阵法！”另一人冷哼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陷入了幻阵之中，无法脱身。
屋外的喧嚣声渐渐变得混乱，甚至有人开始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
杨小凡坐在屋内，耳中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他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因此特意布下了这座幻阵，目的便是为了给这些不速之客一个教训。
“真是无知者无畏。”他轻声嗤笑，随后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储物戒指上。
随着一滴鲜血滴落，储物戒指顿时散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
杨小凡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片广阔的空间，仿佛一座小型的天地。
这便是储物戒指的内部空间，远比储物袋要高级得多。
他将十几个储物袋中的物品一一取出，堆满了整个屋子。
灵石、灵药、丹药、炼器材料……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一百三十万枚灵石，应该足够我突破成罡境了。”杨小凡心中盘算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就在这时，屋外的幻阵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杨小凡眉头一挑，神识一扫，顿时发现有两名内门弟子正在试图强行破阵。
“哦？竟然有人能闯到这一步，倒是有些本事。”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那两名内门弟子，正是何巡与康远。
两人神色凝重，正一步步向阵法的核心逼近。
“师兄，这阵法似乎有些不对劲，我们是否该退出去？”何巡低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怕什么？区区外门弟子布置的阵法，能有多厉害？”康远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自信，“继续前进，我倒要看看，这阵法能奈我何！”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阵法核心时，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何巡与康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好！这阵法有古怪！”何巡惊呼一声，连忙后退。
“晚了。”杨小凡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几分戏谑，“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话音未落，幻阵中的寒气骤然加剧，何巡与康远的身体瞬间被冰霜覆盖，动弹不得。
屋外的弟子们见状，顿时一片哗然。
“连何巡师兄和康远师兄都陷进去了！这阵法到底有多恐怖？”有人惊呼道，眼中满是惊恐。
“刚才谁说的，要是何巡师兄破不了阵法，就认杨小凡做爷爷的？”另一人冷笑道，目光扫向一旁的一名青年。
那青年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外面的孙子，还不乖乖跪下磕头？”杨小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调侃。
那青年闻言，顿时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
还未等他开口，两缕寒芒便从阵法中射出，直接击中了他的膝盖。
“啊！”青年发出一声惨叫，膝盖骨瞬间碎裂，鲜血染红了地面。
屋外的弟子们见状，顿时一片哗然，纷纷后退，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
“这……这怎么可能？他坐在屋内，竟能隔空伤人！”有人惊呼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阵法之术，果然玄妙莫测。”一名成罡境五重的内门弟子低声叹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杨小凡的屋子，随后转身离去，片刻间便融入了夜色中。
随着他的离开，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退却。
连何巡与康远这样的内门弟子都无法破解的阵法，他们又岂敢轻易尝试？
“越来越冷，我都快忍受不住了。”
“师兄，再这么下去，我们会被困到明天。”
“要是不行，我们就用出那张底牌了。”
“师兄，你这是想要用师父的那套破阵之法？要是失败，那后果将是被阵法反噬。”
“到现在，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要是天亮了还被困在阵中，那后果你想过吗？”
既然师兄已经决定了，何巡不再反对。
立马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套阵旗，准备强行破阵。
利用阵法强行破阵，凶险至极！
要是稍有不慎，便是生死两隔。
一旦开始，便无退路可言，唯有胜者方能全身而退。
杨小凡曾于皇家学院与高四班利用阵法斗过一次，虽未亲自出手，仅凭指点沈安旭，便令对方全军覆没。
话说回来，那一次，终究算不得真正的较量。
此次不同，何巡与康远皆是阵法高手，稍有不慎，杨小凡很有可能翻船。
阵法相斗，如同武技交锋，只不过是以阵纹为剑，阵法为盾，胜负全凭对阵法之道的领悟与掌控。
这就要看谁的阵纹更高明，谁的阵法更玄妙，谁便能在这无形的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
“有意思。”杨小凡盘膝而坐，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虽未起身，却已将外界的一切尽收眼底。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便让你们彻底服气，从此再不敢玩阵法！”杨小凡心中冷笑，眼中寒光闪烁。
他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对待敌人，从不留情。
“我走西北位！”康远一声低喝，脚下步伐如风，手中阵旗猛然插入地面，瞬间守住一方天地。
“好，我走北位！”何巡紧随其后，脚踏北方之位，阵旗挥舞，与康远形成阴阳之势，两道气息如龙蛇般交织，直冲阵法核心。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破我的阵？”杨小凡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若非境界所限，他只需抬手间便能将二人碾碎，何须如此麻烦？
屋外，近百名弟子依旧驻足观望，眼中满是期待与贪婪。
他们巴不得杨小凡死在阵法之中，好从中分一杯羹。
“开始了……终于开始了！”有人低声惊呼，目光紧紧盯着阵法中的变化。
“我看这个杨小凡死定了！较量一旦开始，便是不死不休！”有人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杨小凡惨死的模样。
杨小凡依旧是从容不迫，手中的阵旗轻点，阵法瞬间改变，无形的气浪如潮水般涌出，将何巡与康远的阴阳二剑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这……怎么可能！”何巡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引以为傲的破阵法，竟在杨小凡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第385章 这是谋略
“师兄，快帮我！”康远咬牙低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只见他猛然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向阵旗，瞬间激活了上面的阵纹。
一道道血色纹路如蚯蚓般蠕动，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以血喂阵？逗我玩儿呢！”杨小凡冷笑一声，手中阵旗一挥，阵法中的寒气骤然加剧，瞬间将康远的血色阵纹冻结。
“不好！”何巡发出一声惊呼。
他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正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要将他彻底冰封。
“师兄，我快不行了！”何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他站在正北位上，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被阵法的洪流吞没。
“本命阵旗，给我起！”康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然划破手腕，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手中的阵旗。
阵旗吸收鲜血后，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直冲云霄。
“这是开始玩命了？太疯狂了！”屋外的弟子们惊呼连连，眼中满是震撼。
杨小凡双手结印，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如蝌蚪般游动，融入阵法之中。
瞬间，阵法中的寒气再度加剧，将康远的血色阵旗彻底冻结。
“噗”的一声，康远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生命力正随着阵旗的冻结而迅速流逝。
“师兄！”何巡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救援，却被阵法的寒气逼得寸步难行。
屋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杨小凡，竟如此恐怖！”有人低声感叹，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远处，几道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玄天宗的几位峰主与长老。
他们隐匿气息，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此子，很是不简单。”长生峰峰主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确实，他的阵法造诣，已远超寻常弟子。”灵机峰峰主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地说道。
“看来，我们玄天宗又要出一位妖孽了。”天阙峰峰主轻笑一声，眼中满是期待。
“我们是不是该出面阻止他们胡闹，要是再这样下去，被困阵法的百来号人都得死。”
有人欢喜有人愁，还有一些人幸灾乐祸。
杨小凡端坐屋内，忽然间，空间一阵微颤，仿佛平静的湖面被一颗石子打破，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利刃般撕开了他精心布置的阵法。
“嗯？”杨小凡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逼近自己，那种压迫感，仿佛一座山岳压在心口，令人窒息。
下一刻，一道人影从撕开的阵法裂缝中缓步走入。
那是一名老者，衣着朴素，面容平凡，仿佛街边随处可见的寻常老人。
然而，杨小凡却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的眼眸微微收缩，心中警铃大作，眼前的老者，绝非等闲之辈！
“你……到底是谁？”杨小凡掌心一翻，太凡刀悄然浮现，寒光闪烁。
他虽表面镇定，内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方能轻易撕开他的阵法，实力之强，远超他的想象。
站在他对面的这人，居然是灵胎境老祖！
老者并未理会杨小凡的戒备，反而大大咧咧地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来串门的邻居。
“小家伙，你狠不错，真让我刮目相看！”老者笑眯眯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却并无敌意。
杨小凡心中一松，但仍未放下警惕。
微微拱手，恭敬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老者摆了摆手，笑道：“宗门里的人，一般都称呼我掌刑长老。”
“掌刑长老？”杨小凡心中一震，连忙起身行礼，“晚辈外门弟子杨小凡，见过掌刑长老。”
掌刑长老，掌管玄天宗刑法堂，以刚正不阿、铁面无私闻名。
传闻他嫉恶如仇，最看不惯欺凌弱小之事。
即便是宗主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杨小凡虽入宗不久，但对这位长老的名号早已如雷贯耳。
“不要客气，坐下说话就好。”掌刑长老挥了挥手，语气平和，毫无架子。
杨小凡依言坐下，心中却已猜到了几分对方的来意。
他虽表面恭敬，内心却如明镜般清晰，这位长老，绝非单纯来夸赞他的。
“小子，你非常不错。”掌刑长老目光深邃，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年轻弟子中，能让我开口称赞的人很少，你是其中之一。”
杨小凡微微一笑，谦逊道：“晚辈可担不起您老的称赞。”
掌刑长老摇了摇头，笑道：“不必谦虚。我今晚前来，并非兴师问罪，只是想与你聊聊。”
杨小凡心中一松，但仍未完全放下戒备：“长老想要问什么，弟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掌刑长老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沉吟片刻后，缓缓道：“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先把困在阵法里的那些人放了？再这样下去，这些人的修为恐怕会受损。”
杨小凡闻言，心中一动。
他并未立即答应，而是反问道：“长老能否保证，我撤去阵法后，他们不会冲进来找后账？”
掌刑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深深看了杨小凡一眼，笑道：“小家伙，心思倒是缜密。好，我保证，今晚无人敢再找你麻烦。”
杨小凡微微一笑，拱手道：“既然如此，弟子遵命。”
说罢，他抬手一挥，阵旗纷纷收回，阵法瞬间消散。
屋外，那些被困的弟子如释重负，纷纷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何巡与康远更是脸色惨白，显然已元气大伤。
“你们都回去吧。”掌刑长老的声音如洪钟般在院子上空回荡。
那些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此地。
待众人散去，掌刑长老才缓缓起身，对杨小凡道：“你是宗门的重点培养弟子，欠你的积分，过几日可到任务大殿领取就是。”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恭敬道：“多谢长老。”
掌刑长老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家伙，你很不错。不过，心计虽好，却终究上不了台面。唯有修为，才是根本。”
杨小凡闻言，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掌刑长老微微一笑，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待长老离去，杨小凡才长舒一口气，坐回蒲团上，陷入沉思。
“这怎么叫心计呢，这是谋略。”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深知，自己与常人不同。
有着一颗仙帝之心，行事风格自然与普通弟子迥异。
掌刑长老虽未收他为徒，但他并不在意。
放眼玄天宗，又有谁有资格做他的师父？
第386章 麻烦事真多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杨小凡早早起身，踏出院子，直奔修炼室区域。
外门大比在即，他必须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修炼室区域，五千多座修炼室如林般矗立，气势恢宏。
杨小凡目光一扫，很快锁定了那座黑色修炼室。
“运气还算不错。”他嘴角微扬，快步走去。
黑色修炼室的门槽显示绿色，意味着此刻无人使用。
杨小凡取出令牌，插入凹槽中。
“一日六百积分，果然不便宜。”
一日之内，消耗如此巨量的积分，外门弟子中九成九的人，皆无资格踏入这座修炼室。
难怪这修炼室附近，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六百积分，那是他们半年光阴的积蓄，平时还需兑换一些修炼资源，能剩下的也不多了。
这些弟子用不起，却不代表他杨小凡用不起。
“咔咔咔……”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灵气自门后弥漫而出。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不少的人。
“这小子是谁，怎么跑去那个修炼室了？”
很快就有人朝着这边聚拢了过来，多数人并不识得杨小凡。
昨日在任务大殿，在场的人仅有百余，外门有五六万弟子，见过杨小凡的真不多。
“这小子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竟敢跑去使用那间黑色修炼室，难道是新来的弟子？”
外门弟子中不乏天才，六座山峰的外门弟子中，天资卓越之辈也有不少。
这些人沆瀣一气，共同霸占了那间黑色修炼室。
“今日好像是轮到董豪师兄使用那间修炼室，以他心狠手辣的性格，估计今天有好戏看了。”
“是杨小凡，昨天在任务大殿，就是他兑走了三万九千多积分。”
此时，有人认出了杨小凡。
顿时，四周一片哗然，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杨小凡。
“竟是此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一名青年嘴角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快步朝着杨小凡飞掠而去。
昨夜，这人并未前往杨小凡的住处，不知昨晚发生之事，即便听说过此事，也不会把杨小凡打上眼。
昨晚发生的事，毕竟靠的是阵法。
男子来到杨小凡数步之外：“小子，我叫葛平廷，乖乖跪下，把你的积分都交出来，以后在我身边当条狗，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葛平廷面露狰狞之色，怎么也没想到这等好事竟落在自己头上。
这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要说论实力，此人的境界已经算是最高，极丹境九重境。
杨小凡眼中闪现出凌厉杀机，这些人真是不怕死，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
“滚！”
杨小凡无心在这种垃圾身上浪费时间，修炼才是首位。
“小子，你找死！”
被当众无视，葛平廷怒火中烧，一拳便朝着杨小凡的面门轰去。
“找死的人，是你！”
杨小凡怒不可遏，身形陡然弹起，一掌印向葛平廷前胸。
毫无预兆轨迹的一掌，葛平廷在意识到不妙之时，欲退已晚。
“好快……”
四周响起阵阵惊呼，众人被杨小凡的速度惊呆。
寻常极丹境，绝无可能达到如此厉害。
眨眼间，一道人影倒飞出去，划出了一道优美弧线。
一掌击中葛平廷前胸，鲜血染红了他的胸前。
人在空中足足飞出五六丈远，才重重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闷响，葛平廷跌得晕头转向，眼前金星乱冒。
短短片刻时间，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杨小凡一掌打在他胸口那时，他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砸在地上后，发现自己身体并无大碍，还在感到奇怪时。
片刻后，一声凄厉从他口中发出：“啊啊啊……杨小凡，你好狠的心，竟废了我的修为！”
葛平廷除了丹田被废，身上确实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宗规不容；废了他，最为合适。
即便是宗门过问，他只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四周传来一阵倒吸冷气之声，众人被杨小凡的狠辣手段给吓到了。
极丹境九重的人在他手中一招被废，此等实力，太过骇人。
众人纷纷向后退去，唯恐惹怒了这个狠人。
“怎么可能？杨小凡不过极丹境六重的修为，怎会一招废了葛平廷的修为？”
一个个百思不得其解，根本想不通其中缘由。
“莫非他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境界？”
众说纷纭，无一定论。
杨小凡不再理会这些人，转身朝修炼室走去。
就在此时，一群人从远处而来，为首之人被众星捧月，各种赞美之词跟不要钱似的往那人的耳中塞。
“董豪师兄此次闭关，突破到成罡境二重不在话下，到时的外门大比，第一是稳拿了。”
跟着的那些男女女，不乏强大之辈，却在董豪面前一副奴才相。
“董豪师兄即便是现在的修为，第一也稳了。”
每年外门大比，都是热闹非凡，参与到其中的弟子也是最多。
董豪在数月前便突破到了成罡境，一直不肯晋升到内门，就是为了等待这一次的外门大比。
直接从外门晋升到内门，什么好处也没有。
要是在大比时获得好的名次，就有相应的奖励。
与董豪有相同想法的，还有不少。
六大峰中，有不少弟子都突破到了成罡境。
“董豪师兄，不好了……修炼室已经被人占了。”
“是谁，简直是胆大包天，竟敢霸占董豪师兄的修炼室？”
身后的那些跟班，一个个发出愤怒的咆哮。
这间黑色修炼室，早已被这些最强的外门弟子给瓜分了，轮到谁便归谁修炼。
一年多时间，都是如此。
听闻有人占用了黑色修炼室，众人以为只是玩笑。
当杨小凡朝修炼室走去，方知真有人抢先一步，占据了修炼室。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
董豪身形一晃，如苍鹰般飞扑向前，欲阻止杨小凡。
再过二十日，便是宗门的外门大比。
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修炼，岂能错过这次修炼的机会？
不少的外门天才，陆续有人突破到成罡境二重，他却还停留在一重。
不能进入黑色修炼室修炼，那他想要突破到成罡境二重就不知何时了。
阻碍了变强的路，岂能让他甘心……
第387章 顺其自然
就在杨小凡即将进入修炼室时，一股澎湃气浪袭来。
他眉头一皱，这个董豪偏偏此时出现。
哪怕是再晚一步，他就进入了修炼室，谁都拿他没办法。
“滚开！”
刹那间，杨小凡勃然大怒，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总是有人不长眼，跑来打扰他，这让他郁闷不已。
他手掌一挥，滔天气浪形成一道幕墙。
“轰……”
两股力量猛然相撞，形成一片狂暴的区域。
方圆数百丈，皆被这恐怖的气浪笼罩，阵阵涟漪向四周蔓延而去。
飞扑向杨小凡的董豪，在空中陡然翻转，落回地面，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这这……怎么可能？”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在面对董豪的恐怖威压之下，杨小凡仅是退了一小步，彻底颠覆了在场人的认知。
“极丹境抗衡成罡境，还能毫发无损，此子简直就是妖孽？”
董豪的脸色阴沉至极。
方才一击，他虽未全力以赴，但足以抹杀掉极丹境九重境。
盛怒之下，竟然没能击杀掉杨小凡。
这一个照面，让他颜面尽失！
他堂堂成罡境强者，居然拿不下一个区区的极丹境。
突然出现的杨小凡，狠狠地在他的脸上扇了一记耳光。
落地后，董豪大步朝杨小凡走去，每前进一步，他的杀意便浓烈几分。
“小子，你若敢踏进修炼室，我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此时的杨小凡站在修炼室门外，仅一步之遥，只要跨过这道门槛，即便是宗主亲临，亦无权打开修炼室。
这就是威胁，逼迫杨小凡放弃这间修炼室。
那些跟班纷纷上前，其中一人指着杨小凡鼻子，怒道：“杨小凡，还不乖乖地滚开，把这间修炼室让给董豪师兄！”
这是史京发出的声音！
上次在藏书阁把身上的灵石输了个精光，他对杨小凡的恨，早已入了骨髓。
各种讨伐声如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朝杨小凡席卷而去。
这种没有营养的话，杨小凡根本懒得理会史京的叫嚣。
目光如刀，冷冷地扫向董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你刚才的话，我记下了。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后悔的！”
杨小凡话音落下，转身便走向了修炼室，背影挺拔如松，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懒得再与这群人纠缠。
时间宝贵，耽误一刻，便是耽误自己的机缘。
眼下最重要的，是突破极丹境九重，踏入成罡境。
想要突破成罡境，不仅需要海量资源，更需参悟成罡法则，绝非易事。
修炼室的大门在众人眼前缓缓闭合，董豪愣在原地，脸色铁青。
“气煞我也！真是气煞我也！”
董豪怒发冲冠，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吓得周围弟子纷纷后退，噤若寒蝉。
“董豪师兄息怒，黑色修炼室一日需五百积分，寻常弟子根本负担不起。”
几名跟班连忙上前安抚，试图平息董豪的怒火。
就在这时，一名青年弱弱地开口：“他……他身上有两万多积分，足够修炼一个月还有余。”
此言一出，众人如遭雷击，董豪更是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董豪满脸难以置信，没想到这小子的身上居然有这么多积分。
即便是他，成罡境一重的修为，每次前来修炼，最多也只能撑五天。
而杨小凡，一个新晋来的弟子，竟手握两万多积分！
史京也是脸色煞白，昨日他便听闻有个外门弟子获得三万多积分。
“董豪师兄，不必和这种人动怒。我们只需在此守候，到时将其斩杀，瓜分他的积分。再说了修炼室又跑不了，晚几日也没事。”
史京眼珠一转，低声献策。
董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点了点头：“好，你们就在这里待着，见到那小子立刻找我。”
说罢，董豪转身离去，走向一旁的普通修炼室。
虽不及黑色修炼室的十倍倍速，但五倍的速度也足以让他稳固修为。
众人随即散去，唯有史京几人守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修炼室的大门。
踏入修炼室，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灵气的海洋中。
“这修炼室倒是不错，与煌灵楼的相差无几。”
杨小凡站在修炼室中，满意地点点头。
黑色修炼室位于灵脉之上，灵气是所有修炼室最为浓郁，加上十倍的时间差，堪称外门弟子的修炼圣地。
杨小凡盘膝坐下，摒弃杂念，准备冲击极丹境九重。
他取出不少丹药，皆是昨晚炼制而成。
五品元华丹，一枚价值十枚灵石，他却如同吃糖豆一般，一口气吞下十几枚。
“积分的好处果然巨大。若非如此，我何时才能拥有如此多的资源？”
杨小凡心中感慨，随即运转功法。
恐怖的灵气化作灵雨，洒落在他身上。
头顶上方，一座巨大的灵气漩涡缓缓成型，疯狂吞噬着四周的灵雨。
在元华丹的加持下，杨小凡的境界稳步攀升，距离极丹境九重越来越近。
然而，他的混沌世界太过庞大，即便吞噬了如此多的灵气，依旧未能达到饱和。
“不急，慢慢来。”
杨小凡心静如水，丝毫不急躁。
十倍的时间倍速，外界一日，室内十日。
他有足够的时间打磨根基，稳固境界。
两日过去，史京等人早已等得不耐烦。
“这小子怎么还不出来？难道要让我一直守在这里？”
史京咬牙切齿，心中愤懑不已。
外门大比在即，他本想去修炼室稳固修为，却被董豪的命令束缚在此，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玄天宗主峰之巅，一座宏伟的大殿内。
“宗主，此子的所有资料都在这里。”
掌刑长老手捧一沓资料，恭敬地递给一名中年男子，此人正是玄天宗宗主——费腾龙。
费腾龙接过资料，仔细翻阅，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思妍多次向我推荐此子，没想到他确有非凡之处。”
费腾龙放下资料，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宗主，您早已知道此子？”
掌刑长老有些惊讶。
宗主日理万机，竟会对一名外门弟子如此关注。
“思妍此次回宗，跟我要了一个重点培养的名额。如今看来，此子确实不凡。”
费腾龙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宗主，是否要加大对这小子的培养力度？”
掌刑长老试探性地问道。
“不用刻意。他这个人比较傲气，顺其自然即可，该他的，不要克扣就行。”
费腾龙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掌刑长老躬身退下，心中却对杨小凡多了几分重视。
第388章 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五日过去，修炼室内已过去五十日。
杨小凡的真气终于达到饱和，距离极丹境九重仅一步之遥。
“是时候突破了。”
他把饕餮真经运转到极致，周围的灵气被疯狂吞噬。
天道之书缓缓打开，上面的纹路越来越多，仿佛在为他指引突破的方向。
杨小凡取出二十万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一般来说，修炼室的灵气已足够突破，但他的需求太过庞大，唯有如此，方能万无一失。
每一条经脉中的真气，犹如奔腾的江河，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经过五十来天的打磨，杨小凡的肉身已臻至完美无瑕。
每日以灵气淬炼身躯，连最细微的经脉都被他反复锤炼，坚韧如钢。
混沌世界中，传来阵阵“咔嚓”声，仿佛天地在扩张。
“终于可以突破了！”
杨小凡心中低喝一声，体内的真气如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
经脉经过强化后，坚韧程度已堪比巅峰成罡境。
无尽的灵液从地下深处涌出，涌入黑色修炼室。
然而，其他修炼室中却传来阵阵不满的牢骚声。
“怎么回事？灵气突然变稀薄了？”
“我正突破到关键时刻，灵气却跟不上，真是晦气！”
无数的抱怨声此起彼伏，许多人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却因灵气不足而被迫中断，只能无奈地取出灵石补充。
杨小凡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他的神识沉入体内，仔细检查每一寸身躯骨骼。
他此时的身躯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范畴，骨骼上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甚至连他的头发内，都布满了细小的灵纹通道，混沌真气在其中流转不息。
“这……这也太神奇了，我曾未听说过！”
杨小凡露出一丝骇然之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气势越来越强，极丹境九重的门槛已经开始松动。
“突破！”
杨小凡低喝一声。
“轰隆！”
境界瞬间被冲破，恐怖的真气朝着新的境界汹涌而去。
真气愈发纯净，吸收地下灵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摆放在地面上的二十万枚灵石接连炸开，化为精纯的灵液，融入他的身躯。
境界节节攀升，直朝成罡境冲击而去。
混沌真气开始演化，一丝丝成罡境法则充斥其中。
真气转化为成罡境法则，在饕餮真经下转化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混沌世界充满了成罡境法则，比普通真气强横数百倍。
这便是成罡境恐怖的地方，极丹境与它有着云泥之别。
刚刚的二十万灵石消耗殆尽，杨小凡却仍未满足。
毫不犹豫地取出十万灵石，他继续补充。
提升的速度渐缓，在三日之后，他终于稳固在巅峰极丹境，仅一步之遥便能突破到成罡境。
虽然只有极丹境巅峰，但他的真气基本上转化成成罡法则。
即便是成罡五重境的强者，也未必能与他媲美。
他的混沌真气，早已超越了常人的范畴。
与此同时，修炼室外，史京气得直跺脚。
十天过去，杨小凡依旧没有出关的迹象。
董豪曾两次前来，看着紧闭的修炼室大门，怒火中烧。
“怎么回事？你们两人守在这里干嘛？那修炼室里又是谁？”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名身穿白袍的男子缓步走来，面色冷峻。
今日正是他进入黑色修炼室的日子。
董豪与另一名青年王海荣连忙转身，恭敬地行礼：“石为多师兄，你今日恐怕要白跑了。这间修炼室被人霸占，我们都在这里等了十天。”
“里面是谁？”石为多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小子叫杨小凡。”董豪低声回答。
“就是那个搞风搞雨的新晋弟子？”石为多眉头微皱，显然也听说过杨小凡的名号。
“没错，正是他。”王海荣点头附和。
“他进去多久了？”石为多的声音愈发冰冷。
“在里面待了十一天。”董豪如实回答。
石为多冷哼一声：“你们就没想过其他办法？”
董豪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师兄的意思是……”
“每个人都有弱点，抓住他的朋友，逼他出来。”石为多冷冷说道。
董豪与王海荣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计较。
太徐峰的一处院落中，文亮正在刻苦修炼。
加入玄天宗两个多月，他终于突破到极丹境六重境。然而，还未等他喘息片刻，院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你们是谁？为何擅闯我的院子？”文亮警惕地看着闯入的四人。
“你认识杨小凡？”史京冷冷问道。
文亮眉头紧皱：“你们是杨兄的朋友？”
“少废话！带走！”史京一挥手，身后三人立刻上前，将文亮架起。
文亮虽奋力挣扎，却敌不过四名巅峰极丹境的联手。
很快，他便被带到修炼室前，狠狠摔在地上。
“杨小凡！我知道你能听到！你的朋友在我手里，十个呼吸内不出来，我就杀了他！”史京冲着修炼室大门吼道。
修炼室内，杨小凡的耳朵微微一动，毫眸瞬间穿透石门，将外界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股滔天杀意如飓风般席卷而出，在修炼室四周掀起狂暴气浪。
室壁被这股气势冲击得嗡嗡作响，仿佛随时会崩塌。
“砰砰砰……”
气浪撞击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杨小凡双目赤红，周身真气如沸水般翻涌。
他最痛恨的，就是有人拿他亲近之人作要挟。
这一年来，这已是第三次遭遇这般无耻行径。
杀意渐渐收敛，他缓缓起身。
外界十二日，修炼室内已过百日。
他的境界早已打磨得非常稳固，成功突破至半步成罡境。
混沌真气已有七成转化为成罡境法则，其精纯程度远超寻常成罡境后期修士。
“你们要自寻死路，我便成全你们！”
杨小凡冷笑一声，按下石门开关。
随着“咔咔”声响，石门缓缓开启，他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杨小凡，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史京狞笑着，手中长剑抵在文亮咽喉处。
董豪尚在闭关，此刻正是他表现的好时机。
“你们……都该死！”杨小凡的声音冷若冰霜，目光如刀般刺向史京。
后者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持剑的手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第389章 杨师弟饶命
“杨兄快走，不要管我！”文亮嘴角溢血，艰难喊道。
“走？想屁吃呢！”三名青年迅速形成合围之势，将杨小凡围了起来。
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瓜分积分的场景。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就凭你们几个废物？”
话音未落，三道残影骤然闪现。
只听“砰砰砰”三声响，三名围攻者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划出凄美的弧线。
“这……这怎么可能！”史京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身法，三名真丹巅峰竟连一招都接不下。
杨小凡缓步逼近：“现在，轮到你了。”
“别过来！”史京歇斯底里地吼道，“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就在此时，董豪的修炼室石门轰然开启。
“董师兄救我！”史京如见救星般大喊。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他身形一晃，掌风如泰山压顶般拍下。
史京情急之下，右脚猛地踩向文亮胸口。
“找死！”杨小凡冷哼一声，一道风刃凭空出现，将史京右腿齐根斩断。
凄厉的惨叫声中，杨小凡的掌力已至。
“嘭”的一声巨响，史京整个人爆成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杨小凡！”董豪目眦欲裂，“我要你血债血偿！”
杨小凡淡然扶起文亮：“十日后就是外门大比，现在……你确定要动手？”
董豪怒极反笑，成罡境气势全面爆发。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杨小凡已是一拳轰出，将董豪直接击飞数十丈。
“噗……”董豪强压下一口逆血，脸色阴晴不定。
万万没想到，他竟连一招都接不下。
“还要继续吗？”杨小凡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董豪咬牙切齿：“外门大比，我必取你性命！”
说罢转身进入修炼室疗伤。
待董豪离去，杨小凡取出疗伤丹药为文亮服下：“连累文兄了。”
文亮惭愧道：“是我修为低微，拖累了杨兄。”
杨小凡摇头，取出令牌转了两千积分给文亮：“这些资源助你修行。记住，修仙之路，实力才是根本。”
离开修炼区时，杨小凡远远望见金秀儿正在院门外徘徊。
见到他归来，这位师姐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师弟可算回来了，”金秀儿快步迎上，“我这几日来了多次，都未见你踪影。”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金秀儿莲步轻移走了进来。
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罗裙，她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钗，衬得肌肤如雪。
见到杨小凡时，她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红晕，与地下魔窟时那副飒爽英姿判若两人。
“师姐，你这是有事？”杨小凡示意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金秀儿绞着衣袖，低声道：“我……我要去城中见个人，想请师弟陪我一同去，不知有没有时间。”说完便低下头去，像是怕被拒绝似的。
杨小凡眉头微蹙。
他刚突破境界，本没有外出的打算，更何况侯家必定在四处搜寻他的踪迹。
但看着金秀儿这副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修炼之人讲究道心通明，若是一味躲避，反倒落了下乘。
金秀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明早吧，我在山脚等你。”
说完便匆匆离去，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杨小凡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摇头失笑：“这个金师姐，连见谁都没说。”
正要回屋休息，院外又传来脚步声。
杨小凡眉头一挑，今日倒是热闹。
来人是阴沉着脸的卢休，在走进院子后，反手就将院门给关上了。
卢“师兄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杨小凡似笑非笑地问道。
卢休冷哼一声：“杨师弟，你又何必装糊涂？我要的不多，一半就行。”
“哦？”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卢师兄就这么有把握？”
卢休突然气势暴涨，成罡境的威压席卷整个院落：“不好意思啊，我一个月前就已突破成罡境。识相的话，乖乖交出积分！”
杨小凡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就这？”
“你找死！”卢休大怒，一掌拍出，成罡境之力化作一道青色掌印呼啸而来。
杨小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掌印临身的刹那，右手突然探出，如鹰爪般扣住了卢休的咽喉。
“功德殿那些魔族头颅，都是我杀的。”杨小凡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包括两尊巅峰六阶魔族。”
卢休闻言，裤裆顿时湿了一片。
“杨师弟饶命！我愿做你的一条狗……”他拼命求饶。
“晚了。”杨小凡手上用力，混沌饕餮炉悄然运转，转眼间就将卢休吸成了一具干尸。
处理完尸体，杨小凡拍拍手回到屋内。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
与此同时，一座无名山峰上，五阳长老正对着跪在地上的何巡、康远二人怒目而视。
“说！到底怎么回事？！”
康远砰砰磕头：“师父，都是那杨小凡使诈……”
“住口！”五阳长老厉喝一声，转向何巡，“你来说。”
何巡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五阳长老听完脸色阴晴不定。
“续元丹……”他沉吟片刻，“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东方既白，晨曦微露。
杨小凡推开房门，清冽的山风迎面拂来，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
经过一夜调息，状态已达巅峰。
换上一袭崭新的青色长衫，腰间玉带轻束，更显得身姿挺拔。
这身打扮虽不张扬，却自有一股出尘之气。
他对着铜镜端详片刻，满意地点点头。
山间薄雾未散，杨小凡踏着晨露缓步下山。
青石台阶上苔痕斑驳，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约莫半个时辰后，山门已在眼前。
远远便见一道倩影静立山门外。
金秀儿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袭淡紫色罗裙勾勒出曼妙身姿，腰间丝带随风轻舞。
她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凝波，朱唇一点更添几分明艳。
与地下魔窟时那个风尘仆仆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杨小凡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在地下魔窟时环境昏暗，又处处危机，竟未发现这位师姐如此明艳动人。
金秀儿见他怔神，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下意识挺直了腰身。
这一动，更显得身段婀娜。
第390章 你这话什么意思
“让师姐久等了。”杨小凡轻咳一声，掩饰方才的失态。
他注意到金秀儿发梢还带着晨露的湿气，显然天未亮就已在此等候。
“我也刚到。”金秀儿嫣然一笑，眼中似有星光流转，“师弟，我们可以走了。”
自地下魔窟归来后，她不仅突破至成罡境二重，更因寒冰魔猴的魔丹而顺利完成宗门任务，可谓双喜临门。
此刻心情极佳，连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二人并肩而行，向着五百里外的翰城进发。
途中杨小凡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姐还未告知，今日下山所为何事？”
金秀儿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到了你就知道了。”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见她不愿多言，杨小凡也不勉强。
二人沉默赶路，唯有山风在耳畔轻吟。
半日行程，翰城已遥遥在望。
这座城池虽不及帝冈城宏伟，却也颇具规模。
青灰色的城墙绵延数里，城门处车马如流。
踏入城中，金秀儿的神色愈发紧张，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杨小凡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修真城池，宽阔的街道可容八驾马车并行，两侧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师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金月客栈。”金秀儿声音微颤。
来到客栈门前，她突然驻足不前，眼中挣扎之色更甚。
"；师姐？"；杨小凡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
金秀儿深吸一口气，恳切地望着他：“待会无论发生什么，师弟都莫要出声可好？”
见她如此郑重，杨小凡点头应允。
踏入客栈后，金秀儿让他先在楼下等候，自己独自上了二楼。
杨小凡选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要了壶清茶。
茶香袅袅中，他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出神。
有人喜笑颜开，有人愁眉不展，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这就是人间烟火啊……”他忽然心生感慨。
恍惚间，他仿佛触摸到了某种玄妙境界……
“师弟？”金秀儿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抬头望去，只见她身后跟着两人：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一位神色倨傲的青年。
“这位是家父。”金秀儿介绍道，眼中带着几分忐忑。
杨小凡连忙起身行礼：“晚辈杨小凡，见过伯父。”
金波涛冷淡地回礼：“多谢杨公子对小女的照顾。今日我们父女相聚，公子若有要事……”
话未说完，金秀儿已打断道：“他必须在场！”
突然间，她的语气坚决得让杨小凡都吃了一惊。
那青年冷哼一声：“金秀儿是我未婚妻，今日商议婚事，外人还是回避为好。”
“未婚妻？谁是你未婚妻！”金秀儿拍案而起，眼中怒火灼灼。
“金秀儿，你想干嘛？”金波涛怒喝道。
“你们想聊，那就好好谈，不谈我们就回宗门了。”说完就要往外走。
这让杨小凡一脸懵，真搞不懂这父女俩到底在搞什么。
“行，只要不影响我们的谈话，那就让他留下来吧。”
金波涛无奈，只能让了一步。
闻言，金秀儿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想要谈什么？说吧……”金秀儿冷冰冰地说道。
“秀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嫁人了。田公子的早在一年前就下了聘礼，再这么拖着就有些说不过去了。”金波涛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身边的这个男青年，就是他说的田公子，田志军。
从金波涛那谄媚讨好的神情不难看出，这位田志军非同小可。
自打现身以来，金波涛已数次征询田志军的意见，那副巴结讨好的嘴脸，简直令人作呕。
杨小凡虽与金秀儿交情匪浅，却从未过问过她家里的事。
“你们有问过我的意思吗？”
金秀儿寸步不让。
当初收下聘礼时，她根本不在家中。
这一切都是瞒着她暗中进行的，他这个当事人竟毫不知情。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乃天经地义，但至少也该问问当事人的意愿。
“为父将你抚养成人，这样做过分吗？更何况田公子家世、品性都是上上之选，这样的良配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金波涛怒不可遏，他最后悔的就是让金秀儿参加玄天宗弟子考核。
要不是她成了玄天宗弟子，这事早就成了。
“田公子真如父亲所言这般优秀，我金秀儿实在高攀不起。”
金秀儿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收就收了，岂有退还之理！”金波涛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伯父息怒，秀儿姑娘想必是被人蒙蔽了心智，好好开导开导总会想通。”
一直沉默的田志军突然开口，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金秀儿是受了杨小凡蛊惑。
“你才被蒙蔽了心智！我们之间绝无可能，希望你不要再纠缠我。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宗门了。”
金秀儿一刻也不想多待，起身就要离开。
“金姑娘何必动怒？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金家着想吗？”
田志军也跟着起身，语气中暗含威胁。
言外之意，金家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金家虽不算什么名门望族，但也有数百口人，虽不富裕却也衣食无忧。
这几年也出了几个好苗子，金秀儿便是其中之一。
只要她在玄天宗成为精英弟子，家族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你这话什么意思？”
金秀儿强压怒火重新坐下。
离家这些日子，难道又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吗？
“还是让伯父给你说吧。”
田志军悠然落座，将话头抛给金波涛。
有些话，还是由她父亲来说更为合适。
金秀儿疑惑地看着父亲，想要看看他要如何解释。
自始至终，杨小凡都未插话，只是默默品茶，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金秀儿声音发颤。
桌下，杨小凡轻轻握住了她微微发抖的小手。
这简单的动作竟让她莫名安心。
显然，这门亲事金秀儿完全被蒙在鼓里，全是父亲一手操办。
这本是家事，杨小凡不便插手。
作为朋友，他能做的就是在金秀儿需要时给予支持。
这也是她带他来的目的。
“唉……”
金波涛长叹一声，满脸无奈。
第391章 莫非是你蛊惑了她
众人静待下文。
田志军要了壶新茶，自斟自饮。
与杨小凡的置身事外不同，他脸上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得意。
觊觎金秀儿已久，如今终于要得偿所愿。
金秀儿心头一紧，隐约猜到了什么。简家大小事务都由父亲打理，一个几百人的家族，每月开销可不是小数目。
“是不是小衣又闯什么祸了？”
她咬着牙问道，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嗯。”
金波涛沉重地点头。
“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秀儿惨然一笑，果然不出所料。
定是金家遇到困难，向田家求助，而田家开出了让她嫁给田志军的条件。
田家与金家同在一城池，金秀儿与田志军也是自幼相识。
田志军是什么货色，从金秀儿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若他是个正人君子也就罢了，偏偏从小就是个纨绔子弟，祸害过不少良家妇女。
仗着家世显赫，无恶不作。
要她嫁给这种人，还不如杀了她。
“你走后，小衣就迷上了赌兽，不到一月就输了上百万灵石。为父变卖家产也凑不齐这灵石……”
金波涛连连叹息，满脸无奈。
“小衣又是谁？”杨小凡突然问道。
“小衣是我同父异母的小弟。”
金秀儿小时候生母病逝，父亲续弦生下小衣，对他百般溺爱。
从小到大没少惹是生非，每次都是金波涛给他擦屁股。
随着年龄增长，小衣不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十五岁时就偷看金秀儿沐浴，调戏丫鬟。
这类丑事屡见不鲜，父亲却从不严加管教。
有几次金秀儿将他打得皮开肉绽，继母便到父亲面前哭诉，结果反被父亲责骂。
“所以你就把我卖给了田家？”金秀儿质问道。
金家不过三流小家族，一下子亏空百万灵石必定元气大伤。
田志军十六岁时见过金秀儿一面，从此念念不忘。
这些年软磨硬泡，屡屡碰壁。
金秀儿不堪其扰，才选择加入玄天宗，图个清净。
“怎么能说卖呢？田公子是朱雀神殿弟子，田家又是名门望族，你嫁过去就是享福！”
“你可真是一个好父亲！除了整天护着你那宝贝疙瘩，这些年你管过我吗？家族有事了，就把我推出去挡事儿，你把我当什么了？货物吗？任你买卖。”金秀儿的声音哽咽，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没有我你能长这么大？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敢顶撞为父了？信不信我现在就绑你回去！”
金波涛指着女儿怒斥，哪还有半点为人父的样子。
“我能活到现在不是靠金家！这些年，你知道我吃的什么吗？全是连猪狗都不吃的馊饭剩菜！我能活下来全靠做点散工赚的那点微薄灵石，这些你有关心吗？”金秀儿“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吼道，发泄着多年积压的委屈。
客栈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不明白这一家子在吵什么。
杨小凡冷眼旁观，终于明白金秀儿为何非要他陪同。
独自面对父亲的逼迫，她确实需要有人分担。
金波涛愣在原地，显然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些。
自从有了小衣，他确实忽略了长女，没想到她过得如此艰难。
“是为父对不住你……可是现在家族有难，也只有你能救金家……就当为父求你了……”金波涛面露愧色。
难怪金秀儿事先叮嘱杨小凡不要插话，因为他现在真的很想揍人。
身为人父，却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
“呵……”金秀儿一声惨笑，哀莫大于心死。
从离开金家那天起，她就没想过回去。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也不会跟你们回去。”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被抽干了身上的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谁能想到，那个在地下魔窟与杨小凡并肩作战的坚强女子，内心竟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
“这可由不得你！”金波涛面露狰狞。
这次要是没有田家相助，金家很快就会垮掉。
“哼！你们还想用强不成？”金秀儿怒目而视。
“秀儿何必如此固执？婚事可以缓一缓，但离家一年多，难道就不想回去看看？”田志军假惺惺地劝道。
“闭嘴！”
正在气头上的金秀儿听到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你放肆！”金波涛厉声呵斥。
田家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绝不能得罪。
“我今天就放肆了，有本事就拍死我啊！”
金秀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今日所见所闻，彻底颠覆了杨小凡的认知。
向来醉心修炼的他，鲜少过问世俗之事。
却不想世间竟有如此父亲，为了自己儿子犯下的过错，竟到了出卖亲生女儿的地步。
“好，很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为父用强了！”
金波涛脸上的怒意渐渐敛去，右手如鹰爪般朝金秀儿肩膀抓去。
在来之前，金波涛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把你的脏手拿开！”
就在金波涛即将触及金秀儿之际，一道寒芒乍现，逼得金波涛不得不缩手后退。
“小子，这事与你无关，给我滚一边去！”
金波涛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这是他们金家的家事，岂容一个外人插手？
“你们父女间的恩怨我本不愿过问。”杨小凡神色凛然，“但如此违背人伦之事，我既然撞见，就不能坐视不理。除非简师姐自愿跟你们走，否则休想从我面前将她带走！”
他并非多管闲事，只是不愿违背本心。
若眼睁睁看着金秀儿被推入火坑，他道心难安。
“区区玄天宗弟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再不识相，休怪我手下无情！”
金波涛语气愈发森冷。
他可是高阶成罡境强者，实力非同小可。
“师弟，你先走吧，不必管我。”
金秀儿望向杨小凡，眼中满是愧疚。
她早知父亲来意不善，特意等杨小凡出关才一同前来，却不想事态发展至此。
若杨小凡离开，她已做好自绝的准备。
“既是一同下山，自当一同回山，岂能丢下你一人？”杨小凡摇头拒绝。
区区巅峰成罡境，他还不放在眼里。
方才顿悟让他明白，修道之人，当顺应本心，方能证得大道。
今日若退，道心有损。
“好小子！你究竟是谁，莫非是你蛊惑了她？”
此时的金波涛已然失去理智，眼中凶光毕露。
第392章 这都七天了
杨小凡眸中寒芒一闪，若非顾及金秀儿情面，以他如今的实力，翻手间就能镇压这个巅峰成罡境的金波涛。
“你说得没错！我的心确实被他勾走了，而且……”金秀儿突然语出惊人，“我已经怀了他的骨肉！”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杨小凡愕然。
金波涛呆若木鸡。
田志军杀机毕露。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当众承认这等事，对名节的损害可想而知。
杨小凡心中苦笑，明白金秀儿是为了保护他，才出此下策。
“此话当真？！”
金波涛如遭雷击，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死死盯着杨小凡。
“是。”
杨小凡索性将错就错。
看到金波涛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心中竟生出一丝快意。
这等卖女求荣之徒，活该受此打击。
金波涛颓然跌坐，面如死灰。
田志军则若有所思地看了金秀儿一眼，随即恢复平静。
“伯父，既然令爱心有所属，强求无益。不如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田志军突然开口，语气出奇地平和。
“田公子，这……”
“无妨。我既答应助简家渡过难关，就不会食言。即便不能联姻，日后也可守望相助。”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金波涛感激涕零，连连称是。
田志军转而看向杨小凡，四目相对，暗流涌动：“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杨小凡。”他直截了当，“想报仇尽管来找我，不必拐弯抹角。”
田志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笑道：“杨公子说笑了，告辞。”
待二人离去，金秀儿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杨小凡怀中。
“哭出来吧，憋着伤身。”
杨小凡轻拍她的后背。
修道之人最忌心结郁积，若不及时宣泄，恐成心魔。
“呜呜……哇……”
金秀儿终于放声痛哭起来，泪水浸湿了杨小凡的衣襟。
良久，她才抽噎着抬起头，羞赧地不敢与他对视。
“让师弟见笑了……”
“人生在世，谁没有几件伤心事？”杨小凡摇头，“只要把自己面向太阳，阴影就会被甩在后面。”
“方才……方才那些话，师弟千万别往心里去。我是情急之下……”
“我明白。”
杨小凡摸了摸鼻子，两人相视一笑，尴尬尽消。
解开心结的金秀儿仿佛换了个人，回宗路上有说有笑，与来时判若两人。
刚到山门，三道身影便拦住了去路。
“就是他！抢了周师兄的灵宝！”马振昭指着杨小凡叫嚷道。
他的身旁除了周根福，还多了一名面容阴鸷的青年，想必就是那位“周师兄”。
金秀儿疑惑地看向杨小凡。
“周昭，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认出来人，冷声质问。
“金师妹，此事与你无关。”周昭阴森道，“这小子抢我灵宝，今日必取他性命！”
杨小凡按住金秀儿的肩膀，淡然道：“那灵宝已被我炼化。至于缘由，你该问问这两位‘好师兄’。”
“放屁！”周昭暴跳如雷，“就凭你也配炼化灵宝？”
金秀儿心中暗叹。
她可是亲眼见过杨小凡那柄太凡刀的威能，说是灵宝也不为过。
“信不信由你。”杨小凡耸耸肩，“要打便打，不打就让路。”
“找死！”
周昭怒极出手，成罡境三重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
狂风骤起，两侧的花草树木剧烈摇曳，发出阵阵呼啸声，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交锋助威。
金秀儿素手微抬，正要出手相助，却被杨小凡轻轻按住手腕。
她不解地望向这个师弟，只见他嘴角噙着一抹从容的笑意：“师姐且慢，这等宵小，还不值得你出手。”
周昭乃是成罡境三重修为，金秀儿若贸然出手，难免吃亏。而杨小凡刚刚突破半步成罡境，正想试试自己的实力深浅。在客栈中进入忘我之境后，他的心境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距离真正的成罡境只差临门一脚。
“小子，让你知道抢夺我灵宝的下场！”周昭狞笑着，双拳裹挟着雷霆之势轰来。
拳风呼啸，竟在空中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漩涡。
杨小凡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他右手轻抬，一道无形的冰墙瞬间凝结，将方圆十丈尽数笼罩。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周昭的身形突然凝固，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竟在眨眼间化作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
“我滴个乖乖！”马振昭和周根福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命。
杨小凡冷哼一声：“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袖袍一挥，虚空中陡然裂开一道漆黑的漩涡，将二人瞬间吞噬。
处理完杂鱼，杨小凡缓步走向冰雕。
指尖轻点，冰晶寸寸碎裂，连带着周昭的身躯也化作漫天冰屑，随风消散。
“师弟，你这实力……”金秀儿美眸中异彩连连，既惊且喜。
杨小凡淡然一笑，岔开话题：“上次教你的灵纹，可有什么不明白之处？”
“还有不少地方搞不明白。”金秀儿尴尬一笑。
二人联袂返回宗门后，杨小凡立即闭门参悟。
他盘膝而坐，神识沉入魂海深处。
天道之书徐徐展开，其上浮现的万千小人竟如活物般行走坐卧，演绎着世间百态。
恍惚间，杨小凡的神识化作其中一员，漫步在繁华街市。
他闭目感受着这个世界的脉动，整个人仿佛化作星空中的一粒尘埃，见证着日月更迭，沧海桑田。
不知过了多久，包裹着他的“茧蛹”突然碎裂。
杨小凡猛然睁眼，眸中精光爆射，屋内桌椅瞬间化为齑粉。
“成罡境，成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返璞归真的平静。
混沌世界中的真气尽数转化为成罡法则，每一缕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梆梆梆！”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感悟。
开门便见金秀儿满脸焦急：“你还在干嘛，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
杨小凡愕然：“这都七天了？”
在他感知中，不过弹指一瞬。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当杨小凡现身时，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快看，是那个狂徒！”
“董豪师兄找了他半个月……”
“嘘，小声点，没看见周昭都没回来吗？”
杨小凡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目光平静地望向中央高台。
十道身影凌空而立，恐怖的气息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第393章 大比奖赏
掌刑长老威严的声音响彻云霄：“外门大比开启在即，规矩我就不说了，希望大家友谊第一，比试第二，最好不要生死搏杀。”
“接下来说说这次大比的奖赏。”
这句话瞬间点燃全场。
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每年的奖赏都有所不同。
为了这些奖赏，都会有无数人相争。
“大比前百者，赐千点积分！”
“只要能进入前五十者，再叠加两千点！”
观礼台上顿时炸开锅。
三千积分足以兑换不少修炼资源，这让不少人激动不已。
“前三十，五千积分！”
“啧，这些积分足以让人好好修炼一两年了。”旁边麻脸修士酸溜溜道，“不过能进三十强的，基本上都能进入内门。”
“前三十又如何，进入内门不过是垫底的所在，这些积分能不能全部留下还是两说。”
杨小凡暗自点头，看来还是有人心存理智嘛。
\"前十名，赐万点积分！\"
这个数字让杨小凡都心头一跳。
整个现场直接沸腾了，一万积分，一般弟子省吃俭用好几年都无法完成。
“不知道今年的前三又是什么奖赏，看这个样子应该不会比去年少。”
“重头戏来了！”有人搓着手低呼。
“哈哈，大家都想知道今年前三的奖赏吧！”掌刑长老看了看这些激动的脸庞，淡然开口道。
“第三名，在之前的累积积分的基础上，再追加一万积分，允许进入藏书阁一个时辰，可以让长老指点一次，进入灵仙洞的一天修炼资格。”
掌刑长老的声音刚刚落下，四周立马响起阵阵倒抽冷气声。
“这是什么骚操作？这奖赏太没有天理了，连灵仙洞的修炼资格都拿出来了。”
灵仙洞，这个地方杨小凡从没有听说过，金秀儿也没有给他提及过。
“听说这个灵仙洞中有极为稀薄的仙灵之气，不要说一天，哪怕是一个时辰我也觉得值了。”
不管是天阙峰，还是韩兆峰亦或是其他山峰，都陷入了疯狂中。
“师兄，请问这个灵仙洞是什么地方啊？”
杨小凡在藏书阁看了不少的书籍，也从未看到过灵仙洞的记载。
“师弟没听说过？”
“还望师兄指教！”
见杨小凡的态度诚恳，于是说道：“灵仙洞是我们玄天宗的圣地，一般情况下只有宗主和太上长老才能进入其中修炼，其他人只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弟子才能获准进入其中。”
“这个灵仙洞到底有什么魅力，让这么多的人都想进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要是去过里面修炼的弟子，只要出来后，变化都是巨大的，突破境界那就是小儿科，更让人趋之若鹜的是，可以提升人的天赋。据说在十年前，有一名弟子到里面修炼了三天时间，在三年内就突破到了灵胎境。”
杨小凡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掌刑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名，在原有基础上再加上两万积分。可以进入藏书阁两个时辰，一次长老的指点，灵仙洞修炼资格两天。”
大比还没有开始，一个个外门弟子已经摩拳擦掌。
尤其是那些各峰优秀弟子，更是跃跃欲试。
“此次外门大比的第一名，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积分五万……”
掌刑长老的话还没有说完，现场直接炸开了锅。
这让掌刑长老很是不悦。
浑身灵胎境气势横扫而出。
受到惊吓的弟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除了积分增加外，藏书阁的阅读时间增加到三个时辰，一次长老的指点，灵仙洞修炼资格三天……”
掌刑长老故意停顿了下来，仿佛故意在吊着大家的胃口。
“这届大比的第一，定是石为多师兄无疑。”
“别说话，掌刑长老还有话要说。”
“掌刑长老，还有什么直接说了吧，就不要吊人胃口了。”
掌刑长老嘴角浮现出一丝浅笑，很是隐晦地看了一眼杨小凡。
见把众人的胃口吊得差不多了，掌刑长老这才缓缓开口道：“另外再奖赏一枚六品丹，十枚上品灵石。”
自玄天宗立宗至今，从没有哪一次外门大比有这么丰厚的奖赏。
山门依旧巍峨，但那股曾经令四方震颤的威势，却如同秋日残阳，渐渐黯淡。
宗门大殿前的青石广场上，斑驳的裂纹无声诉说着岁月的侵蚀，就连那株千年古松，枝叶也不复往日的苍翠。
“唉，这些年玄天宗的地位，当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宗门高层为此焦头烂额，为了刺激大家，最终拿出了一些罕见的资源来激励弟子。
“超品清脉丹？天呐，这可是灵胎境老祖才能炼制的宝物！”
“而且还是超品，不是极品，更不是上品！”
弟子们议论纷纷，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要知道，即便是杨小凡，以他的丹术炼制数百枚丹药才能偶然得到一枚超品。
这不是能力问题，这就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机缘。
奖励清单上的其他物品同样令人咋舌：十枚上品灵石（一枚就能抵得上十万中品灵石）、灵仙洞三日修炼资格、长老亲自指点、藏书阁三个时辰的阅览权……这些资源堆在一起，就算是一头只会吃了睡睡了吃的猪，恐怕都能原地提升几个小境界。
“嘶……”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奖励丰厚得让人头皮发麻，就连内门精英弟子都开始眼红。
石为多站在人群前列，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心中暗忖：“有了这些资源，我突破星相境指日可待。”
不远处，董豪阴鸷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就算拿不到第一，前三总有我的一席之地。”他在心中盘算着，指甲不自觉地掐入掌心。
六峰峰主们也没闲着，各自召集门下最有希望的弟子进行指点。
天阙峰主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对十名成罡境弟子训话：“前三必须占一席，前十至少要三人！”
杨小凡站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清脉丹强化经脉，上品灵石提升修为，正合我意。”
至于长老的指点，他倒不怎么放在心上，毕竟整个玄天宗，还真找不出几个有资格指点他的人。
第394章 党盛
“进入前十的弟子，可以推荐亲友入宗。”天阙峰主抛出一个诱人的条件。
杨小凡眼睛一亮。
他在世俗界的朋友们资质平平，若能用这个名额把他们接引进门，以后行事就方便多了。\"看来这次大比，得认真对待了。\"他暗自盘算。
抽签仪式开始，杨小凡抽到了八十八号。
他脚尖轻点，身形如一片羽毛般飘上擂台，这份举重若轻的身法让不少围观者眼前一亮。
对手是个老牌弟子，看到杨小凡后眉头一皱：“新晋弟子？我劝你明年再来。”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奔杨小凡咽喉而来，显然是要一招定胜负。
“找死。”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
他本不想伤人，但对方既然下死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只见他身形一晃，手掌如刀般横切而出。
“轰……”
对手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口吐鲜血。
全场哗然。
掌刑长老眯起眼睛，若有所思：“这小子，有点意思。”
杨小凡赢了对手后，并未回到天阙峰所在位置，而是朝着他的住所走去。
金秀儿见此，立马跟了上去。
路上，杨小凡问道：“师姐，灵仙洞的事，你清楚吗？”
“不是很清楚，隐约听到有人说，这个灵仙洞可以沟通仙界，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金秀儿把自己了解的情况都告诉了杨小凡。
杨小凡闻言，突然顿住了身体。
这个仙灵洞真要是如金秀儿所说，那这个地方他就非去不可。
其他人不敢轻易吸收，但他不一样。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屋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杨小凡盘坐在蒲团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双目微闭，他眉宇间透着一丝凝重。
“这次突破成罡境太过仓促，若不及时巩固，恐怕会留下隐患。”他心中暗忖，神识沉入体内，细细感受着每一寸经脉的变化。
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金秀儿端着食盒在门外徘徊。
她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敲门，只是轻叹一声将食盒放在门口。
“这小子，该不会又忘了大比时间吧？”金秀儿撇了撇嘴，干脆在隔壁厢房住下。
杨小凡感知到外面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这师姐倒是热心。”
摇摇头，继续沉浸在修炼中。
神识进入天道之书，数百道匹练如星河般璀璨，每一道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吱呀……”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宁静。
毕郎和谭涛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看到院中静坐的金秀儿，两人顿时僵在原地。
“这……这不是内门的金师姐吗？”谭涛捅了捅毕郎的腰眼，压低声音道：“怎么会在杨师弟这里？”
毕郎连忙行礼：“见过师姐，我们来找杨师弟。”
金秀儿抬了抬下巴：“他在闭关。”
恰在此时，杨小凡的房门打开。
他伸了个懒腰，似笑非笑地看着三人：“怎么，我脸上有花？”
毕郎回过神来，急切道：“师弟，你怎么提前走了？后面几场比试精彩得很，特别是那几位夺冠热门……”
杨小凡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说说看，都有哪些高手。”
谭涛掏出一本小册子，如数家珍：“夺冠热门有六人，天阙峰石为多、灵机峰王海荣、韩兆峰仇乐……”
杨小凡一边听一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些所谓的天才，在他眼中不过尔尔。
但表面上，他还是认真记下了每个人的特点。
“对了，”毕郎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仇乐半年前就能突破成罡境三重，却故意压制修为，就等着这次大比一鸣惊人。”
杨小凡挑了挑眉：“有意思。”
送走二人后，金秀儿忍不住问道：“师弟，这些人应该不是你的对手吧？”
杨小凡望着渐暗的天色，轻声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谁知道这些人藏着什么底牌？”
清晨，演武场早已人声鼎沸。
杨小凡抽签时，眉头微皱，居然又是八十八号。
“这也太巧了。”他心中警觉，缓步登台。
刚站稳脚跟，一道凌厉的刀光便迎面劈来！
“找死！”杨小凡眼中寒芒暴涨，身形如鬼魅般闪避。
定睛一看，对面站着个满脸阴鸷的青年。
“党盛。”对方狞笑着报上姓名，“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命。”
杨小凡心中一凛：“果然有猫腻。”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少弟子正幸灾乐祸地看向这边。
“是灵机峰的人？”他暗自猜测，表面却不动声色。
党盛不再废话，祭出一把残缺灵宝长刀。
刀身泛着血色光芒，显然饮过不少鲜血。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快看！八十八号擂台！”
“那不是党盛吗？听说他曾经越级斩杀过成罡境！”
“杨小凡这次死定了！”
杨小凡充耳不闻，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党盛身后，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咽喉。
“说，谁派你来的？”他声音冰冷，手上力道逐渐加重。
灵胎境老祖们面带玩味，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
至于那些星相境，只能勉强捕捉到模糊的残影，而成罡境以下的弟子，更是连发生了什么都没看清。
“嘎……嘎……”党盛的喉咙被死死掐住，发出古怪的声响，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的脸色由红转紫，眼球暴突，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一招制敌易，生擒活捉难。
杨小凡这一手，分明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我们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现在，可以说了吧？”杨小凡的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缕阴寒之气顺着他的手指钻入党盛体内，后者顿时如坠冰窟，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
“做……做梦！”党盛咬牙切齿，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杨小凡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说过，会让你开口。”
话音未落，一股诡异的能量如毒蛇般钻入党盛经脉。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党盛的身体诡异地扭曲起来，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活像只被油炸的虾米。
他的经脉逆流，血液倒灌，这种痛苦足以让最硬气的汉子崩溃。
第395章 让他自己来
“杨小凡！你竟敢当众行凶！”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灵机峰的弟子们最先跳脚，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死的不是党盛，而是他们的亲爹。
“魔头！此子必是魔修！”太徐峰的人更是群情激奋，恨不得立刻冲上擂台。
毕竟党盛是他们峰的弟子，这面子丢大了。
金秀儿急得直跺脚，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杨小凡行事果决，但没想到会这么张扬。
这可是当着掌刑长老的面啊！
高台上，掌刑长老眯起眼睛，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露出一丝赞许。
杨小凡那手分筋错骨的功夫，连他都觉得惊艳。
此时的党盛已经缩成个人球，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杨小凡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最后一次机会。”
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却让党盛浑身一颤。
“我说……是胡营……胡家出五十万灵石买你的命！”党盛崩溃了，裤裆里传来一阵恶臭。
生死关头，什么骨气都是屁话。
“胡家？”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
果然，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把手伸到玄天宗来了。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胡营？那不是内门那个……”
“听说他背后是代州的胡家……”
“杨小凡怎么惹上这种庞然大物？”
议论声中，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杨小凡面无表情地扭断了党盛的脖子，像扔垃圾一样将尸体丢在一旁。
全场哗然！
“掌刑长老！此子当众行凶，按宗规当废去修为！”灵机峰的人立刻跳出来发难。
“诛杀此獠！以正门规！”太徐峰的弟子们更是群情激愤。
面对千夫所指，杨小凡却笑了。
他环视四周，突然吐出四个字：“一群弱智。”
这一句话就像往油锅里泼了瓢冷水，整个演武场瞬间炸了。
“你说什么？！”
“找死！”
“今日必杀你！”
三百多名弟子红着眼睛冲上擂台，场面一度失控。
金秀儿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局面，就算掌刑长老想保也难啊！
“都给我住手！”掌刑长老一声暴喝，声浪如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杨小凡：“小子，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杨小凡不慌不忙地掸了掸衣袖：“长老不妨想想，党盛临死前说了什么？”
掌刑长老眉头一皱，随即恍然。
其他聪明人也反应过来，侯家买凶杀人，这已经触犯了宗门大忌！
“此事到此为止！大比继续！”掌刑长老一锤定音。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那些闹事的弟子不干了，一个个叫嚣着要讨说法。
“长老莫非是要包庇凶手？”
“我等不服！”
杨小凡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冷笑道：“说你们弱智都是抬举。胡家买凶杀人在先，我自卫反击在后，这都想不明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就这智商，难怪卡在极丹境突破不了。”
“你……”领头的李光斗气得浑身发抖，他堂堂成罡境，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时，一位执事站出来打圆场：“诸位稍安勿躁。按照宗规，若有人买凶杀人，被害者反击无罪。杨小凡所为……合情合理。”
这话一出，那些闹事的弟子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个个涨红了脸却说不出话来。
杨小凡负手而立，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
他早就看透这群人的把戏，无非是想借题发挥，真以为他好欺负？
掌刑长老暗自点头。
此子杀伐果断却不鲁莽，每走一步都留有后手，难怪大小姐如此看重。
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那名执事身上，场面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执事清了清嗓子，声音如金铁交鸣：“事情再明白不过，党盛勾结胡家，意图谋害我玄天宗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众人，“什么时候，我们玄天宗的家事，轮到一个二流世家指手画脚了？”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不少人如梦初醒，回想起党盛临死前的供词，胡家悬赏五十万灵石取杨小凡性命。
这笔巨款，足以让任何极丹境修士眼红。
“原来如此……”有人喃喃自语，脸上浮现羞愧之色。
宗门内斗再激烈也是自家事，外人插手就是另一回事了。
胡家此举，无异于在打玄天宗的脸。
杨小凡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心中冷笑：“这群蠢货，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他早就算准了掌刑长老的反应，堂堂执法长老，岂会甘心做他人手中的刀？
太徐峰主脸色铁青，一声暴喝：“都给老子滚回来！”
三百多名弟子如丧家之犬般退回，有几个还不甘心地瞪了杨小凡一眼，却再不敢造次。
夕阳西沉，杨小凡回到小院时，发现金秀儿早已等候多时。
“师姐？”杨小凡轻唤一声，有些手足无措。
前世身为仙人的他面对过无数强敌，却唯独不知该如何应付女人的眼泪。
背对着他的金秀儿猛地转身，眼圈通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声音带着哽咽，“要是掌刑长老当时……”
杨小凡心头一暖，却又暗自苦笑。
他当然知道风险，但那晚与掌刑长老的会面让他确信，这位执法长老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豪赌，而他赢了。
“我答应你，以后会小心。”他挠了挠头，语气罕见地柔软下来。
突如其来的被人牵挂，竟让他有些不适。
金秀儿破涕为笑：“谁要你答应！”她擦了擦眼角，“我只是...只是把你当弟弟看。”
话虽如此，耳根却悄悄红了。
院外传来嘈杂的议论声，今日一战已然成为谈资。
杨小凡摇头失笑，这些修士八卦起来，倒是和市井妇人没什么两样。
翌日清晨，杨小凡站在院门前，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短暂的栖身之所。
阳光穿过云层，为屋檐镀上一层金边。
“走吧。”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前方等待他的，是更广阔的天地。
演武场上早已人声鼎沸。
杨小凡刚站稳脚跟，三名弟子便围了上来。
“石师兄要见你。”为首的青年昂着下巴，语气中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杨小凡连眼皮都懒得抬：“让他自己来。”
“你……”青年气得脸色发青，却不敢动手，昨日党盛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不远处，石为多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
听到回复后，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容：“看来是我礼数不周。”
第396章 太乙七剑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亲自走向杨小凡：“杨师弟，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杨小凡抬眼，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认识你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石为多脸上。
四周瞬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多少年了，还没人敢这样落石师兄的面子！
石为多的笑容僵在脸上，指节捏得发白。
周围瞬间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场好戏。
石为多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转瞬即逝。
他嘴角反而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既然师弟不认识我，那我自我介绍一下……”
这番应对让杨小凡暗自警惕。
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忍下这等羞辱，此人的城府深不可测。
“石师兄身边这么多朋友，我只是一名新晋弟子，实在是高攀不起。”杨小凡继续火上浇油，语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
“杨小凡！你别给脸不要脸！”石为多身后一名弟子终于按捺不住，跳出来指着杨小凡的鼻子骂道。
杨小凡突然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那我岂不是该受宠若惊？”他夸张地拱手作揖，“刚才多有得罪，还请邵师兄见谅。”
这番表演，让周围不少人忍俊不禁。
石为多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杨师弟，我希望你能帮我阻击其他山峰的弟子，助我夺得冠军。”
“哦？”杨小凡眉毛一挑，“那如果我想要冲击冠军，石师兄是否愿意帮我呢？”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嘲笑声此起彼伏：“哈哈哈，就凭你？”
“能进前一百我跪下来叫你爷爷！”
石为多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去，身后那群跟班恶狠狠地瞪了杨小凡一眼。
杨小凡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完全孤立。
天阙峰的弟子们像躲避瘟疫一样远离他，形成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这样也好，清净。”他耸耸肩，毫不在意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抽签开始，杨小凡第一个上前，抽到了八十二号。
他施展龙游碧海，身姿轻盈如燕，引来一片惊叹。
“好精妙的身法！”
“花里胡哨有什么用？实战靠的是真本事！”也有人酸溜溜地嘲讽。
擂台上，杨小凡的对手是个长生峰的女弟子。
她打量了杨小凡片刻，干脆地拱手认输：“我不是师兄的对手，这一战我认输。”
“靠！这也行？”
“肯定是暗箱操作！”
场下顿时炸开了锅。
杨小凡微微一笑，拱手回礼：“多谢。”
他心知肚明，这是对方在向他示好。
接下来的比赛，每当有夺冠热门登场，都会引起轰动。
韩兆峰的仇乐出场时，整个演武场都沸腾了。
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只是跺了跺脚，对手就吓得直接认输。
“大地之力……”杨小凡眯起眼睛，毫眸悄然运转，却遇到一层土黄色屏障。
他暗自记下这个潜在的对手。
三个时辰后，新一轮抽签开始。
杨小凡抽到七十五号，这一次他的对手是灵机峰弟子，正好是昨日叫嚣得最凶的那批人中的一个。
“杨小凡，今天你死定了！”对方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凭你？”
“轰！”
一股狂暴的杀意如决堤洪水般席卷而来，蒋离周身真气翻涌，衣袍猎猎作响。
他双目赤红，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凶兽，死死盯着杨小凡。
“蒋师兄，宰了他！替我们报仇！”灵机峰弟子们声嘶力竭地呐喊，一个个面目狰狞，恨不得亲自上场。
杨小凡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蒋离的实力与党盛相差无几，却敢如此嚣张，背后必有蹊跷。
“掌刑长老，”杨小凡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外门大比可签生死状吗？”
全场骤然一静。
掌刑长老深邃的目光在杨小凡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道：“双方同意即可。”
“你我之间，今日只活一人。”杨小凡直视蒋离，语气平静得可怕。
蒋离脸色骤变，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本意只是消耗杨小凡，哪曾想会陷入生死战？
“不敢？”杨小凡嗤笑一声，“那就跪下磕三个响头，滚下去。”
话音未落，一股滔天魔气自杨小凡体内爆发，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魔神虚影。
那虚影双目猩红，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魔……魔头！”观战弟子们骇然变色，连退数步。
掌刑长老瞳孔微缩，九大长老面面相觑。
“怪哉，”一位精英长老喃喃道，“此子分明是人族，怎会有如此精纯的魔气？”
“怕是去过地下魔界，”真传长老目露精光，“竟能模拟魔族法则，此子……了不得！”
蒋离此刻进退维谷，在魔气侵蚀下，理智逐渐崩溃。
“我跟你拼了！”他嘶吼着挥剑斩来，剑光如虹。
杨小凡嘴角微扬，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轰……”
蒋离的身体如破麻袋般飞出擂台，重重砸在地上，七窍流血而亡。
全场死寂。
杨小凡拂袖而去，留下满场惊骇的目光。
回到天阙峰区域，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天阙峰主商应青正缓步而来。
“见过峰主。”杨小凡不卑不亢地行礼。
商应青摆摆手：“不必多礼。你有几成把握夺冠？”
“三成。”杨小凡故意说低。
实际上，他足有七成把握。
“放手去做吧，”商应青意味深长地说，“有任何后果，本座担着。”
杨小凡心中一动。
峰主此言，分明是在表态支持他，而非石为多。
第四轮比斗，杨小凡的对手是余林。
“杨师弟，请指教。”余林苦笑拱手。
他自知不敌，却想借机验证新练成的“太乙七剑”。
七色剑气纵横交错，化作绚丽剑阵将杨小凡笼罩。
观战众人屏息凝神，连执事们都站了起来。
“好剑法！”杨小凡赞叹。
他身形飘忽，如闲庭信步般在剑阵中穿梭。
突然，他开口道：“剑道追求极致，师兄太过拘泥招式了。”
余林闻言一怔，手中剑势微滞。
“胡说八道！”四周响起一片嗤笑，“区区外门弟子也敢妄议‘太乙七剑’？”
然而下一刻，余林周身剑气暴涨，竟陷入顿悟！七色剑气凝如实质，气势节节攀升。
第397章 勾魂判官
“突……突破了？”众人目瞪口呆。
余林睁开眼时，已是成罡境。
他郑重向杨小凡深施一礼：“师弟大恩，没齿难忘！”
全场哗然。
那些方才嘲笑杨小凡的人，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疼。
深夜的演武场被元器明珠照得亮如白昼。
第五轮抽签，杨小凡抽到了五十七号。
他的对手是号称“铁人”的史程，一个三米高的巨人，手持千斤重锤。
“咚！”史程一脚踏下，擂台龟裂。
他挥舞重锤，劲风呼啸，逼得杨小凡连连闪避。
“杨小凡，你就只会躲吗？”灵机峰弟子起哄道。
杨小凡充耳不闻，眼中精光闪烁。
“轰！”
史程的巨锤再次砸空，在擂台上留下一个深坑。
他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竟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一百零四次了……”杨小凡嘴角微扬，“该结束了。”
他身形突然拔地而起，如一条搅动乌云的神龙。
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金边，衬得他宛若谪仙临世。
“他在干什么？”看台上炸开了锅。
“找死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石为多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
这个角度，杨小凡的破绽简直多如牛毛。
史程咧嘴一笑，双锤交叉举过头顶，像一面铁伞。
他仿佛已经看到杨小凡撞在锤上，血肉横飞的场景。
“你以为我在躲你？”杨小凡的声音如寒冰般刺入史程耳中，“我只是在等一个最精彩的死法。”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翻转，头下脚上如流星般坠下。
右手握拳，裹挟着庚金之力，在拳锋凝聚成一点刺目金芒。
“轰！”
拳锤相撞的刹那，整个演武场都为之一震。
狂暴的气浪如涟漪般扩散，吹得近处观众睁不开眼。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史程的双锤竟被硬生生压回，重重砸在自己头顶！
“砰！”
西瓜爆裂般的闷响过后，擂台上只剩下一双孤零零的小腿。
而杨小凡早已飘然落地，衣袂不染纤尘。
全场死寂。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弟子，此刻脸色煞白如纸。
掌刑长老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一拳中蕴含的力量，连他都感到心惊。
再一次抽签，杨小凡的手中多了一张号牌。
“六十五号擂台！”
杨小凡看着号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他踏上擂台时，对面正是当日带头闹事的李光斗。
“苍天有眼！”李光斗狞笑着抽出长剑，“今日我要……”
“生死战。”杨小凡直接打断。
“正合我意！”李光斗剑锋直指杨小凡咽喉，“交出积分，给你个痛快！”
杨小凡懒得废话，只是勾了勾手指。
剑光如瀑，夹杂着碎石席卷而来。
李光斗这一剑确实有几分火候，引得不少喝彩。
然而……
“锵！”
一道寒芒乍现即逝。
李光斗的剑尖停在杨小凡咽喉前一寸，再难寸进。
他瞪大眼睛，喉间突然浮现一道血线。
“滴答……”
鲜血滴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发……发生了什么？”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李光斗……死了。”韩兆峰主的声音有些发颤。
全场哗然！
这一场比试，只剩下七十人还站在擂台上。
“休息半个时辰，继续抽签。”
半个时辰后，杨小凡拿起最后一个号牌。
“一号擂台！”
杨小凡看着号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当他站定，对面正是昔日霸占修炼室的董豪。
“杨小凡，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董豪狞笑着施展通神剑法，剑光如雨笼罩擂台。
杨小凡身形飘忽，始终不与正面交锋。
董豪越打越急，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杨小凡，你就这么一点本事吗？躲来躲去有意思吗？”董豪气急败坏。
杨小凡突然停下，右拳缓缓抬起：“如你所愿。”
刹那间，风云变色！
一颗星辰虚影在擂台上空凝聚，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砸下。
“轰……”
蘑菇云冲天而起，待烟尘散尽，擂台上已无董豪踪影，唯余杨小凡一人独立。
“这……这是什么武技？”掌刑长老声音发颤。
仇乐不知何时走到杨小凡身边，美眸中异彩连连：“师弟这一拳，当真惊世骇俗。”
杨小凡淡然一笑：“雕虫小技而已。”
一个时辰后，杨小凡手中出现一个红色号牌。
“二号擂台！”
杨小凡看着手中的号牌，口中喃喃道。
“谁是二号？”
杨小凡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像是冬日里刮过青石板的寒风。
能跻身前十六的，哪个不是踩着无数对手爬上来的狠角色？
实力越强，骨子里的傲气就越发浓烈。
杨小凡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那股针扎般的目光正刺在自己后背上。
“请。”他平静地亮出号牌，两人默契地走向最近的擂台，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其他选手也陆续登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哗……”
看台上突然炸开一片惊呼。
石为多、仇乐等六峰天才一次又一次的完美避开了彼此，这概率简直比在灵田里捡到上古法宝还低。
“这抽签有鬼！”仇乐的对手涨红了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观众席上众说纷纭。
有人希望这些天之骄子晚些相遇，好让比试更有看头；也有人巴不得他们立刻厮杀，好给其他人腾位置。
但谁都知道，没有证据的指控就像没开刃的剑，伤不了人。
“在下宁玄，请杨师弟赐教。”擂台上，一袭青衫的男子拱手而立。
他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矜持，若不是手中那支泛着寒光的判官笔，倒像个书院里的教书先生。
杨小凡眼睛微眯。
成罡境三重，却不见半点浮躁之气，这样的对手才最危险。
“请师兄指点。”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空荡荡的左手，说好的阴阳判官笔，怎么只见阳笔？
判官笔突然化作一道银蛇，直取杨小凡左肋。
那速度，快得连空气都发出被撕裂的呜咽。
杨小凡身形微侧，笔尖擦着衣襟掠过，带起的劲风竟在青石地面上划出浅浅白痕。
“好一招‘勾魂判官’！”台下有人惊呼。
宁玄脚步轻移，右手连点七下。
每一笔落下，空气中就多出一颗银星，转眼间竟织成一张流光溢彩的大网。
这哪是比武？分明是在泼墨作画！
第398章 魔化的蓝墨云
“大家猜猜，杨小凡能坚持多久？”
“只要三十招，杨小凡必败！”太徐峰的弟子信誓旦旦。
“以他的身法，怎么也能撑过五十招。”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
杨小凡笑了。
在毫眸的注视下，那些看似完美的笔势里藏着三处破绽。
但他一点也不急着出手，猫捉老鼠的游戏，总要给猎物些希望才有趣。
“师兄小心了。”他突然提醒，右拳凝聚起一团朦胧星光。
当拳头挥出时，整个擂台都在震颤。
宁玄瞳孔骤缩。
仓促间左手一翻，原来阴笔一直藏在袖中！
双笔交错，化作黑白两条蛟龙冲天而起。
龙吟声中，拳劲被撕得粉碎。
“阴阳合璧！”看台上炸开喝彩。
可这喝彩声还没落下，众人就看见杨小凡的身影突然一分为三，像镜中花水中月般捉摸不定。
宁玄突然觉得手中判官笔变得重若千钧。
不，不是笔变重了，是周围的空气正在凝固！
他拼命后撤，却见杨小凡如鬼魅般出现在身后，手掌轻飘飘地按向他的后心。
“我认输！”三个字脱口而出时，宁玄的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那只手掌在离他三寸处停下，掌风掀动了他的发带。
擂台下静得能听见针落。
直到杨小凡收掌而立，众人才如梦初醒。
“承让。”杨小凡微微颔首。
方才若他慢半分收力，现在宁玄就该被抬下去了。
宁玄苦笑着拱手：“师弟修为深不可测，是我坐井观天了。”
他走下擂台时，背影竟显出几分萧索。
看台上，毕郎等人欢呼雀跃，金秀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而太徐峰那边，弟子们的脸色难看得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当八强全部决出时，日头已近中天。
掌刑长老的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八人肩上：“接下来抽签，将决定你们能走多远。”
杨小凡抽到四号签时，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我的对手是……蓝墨云？”
他抬眼看向那个瘦高如竹竿的男子，对方正用毒蛇般的目光打量着他。
“杨小凡这运气，简直像是被眷顾之一。”有人酸溜溜地说。
蓝墨云在八人中确实不算强手，但说这话的人显然忘了，运气，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杨小凡摩挲着竹签，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命运这玩意，有时候比赌坊里的骰子还任性。
当它眷顾你时，连门槛都能开出花来；可若是背运起来，喝凉水都能塞牙缝。
章云攥着抽签木牌的手指节发白，额头青筋若隐若现。
对面石为多正漫不经心地擦拭剑刃，阳光在那柄寒铁剑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斑，这哪是比武？分明是让他提前表演如何优雅退场。
看台上已有女弟子捂嘴轻笑，那笑声像细针般扎得他耳膜生疼。
“仇乐？”段云盯着签牌苦笑，喉结滚动着咽下苦涩。
旁人只当这是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可三日前他亲眼目睹这位“柔弱”师妹一掌劈开三丈青石时，飞溅的碎石在她裙角连道褶皱都没留下。
杨小凡这一局，相较于其他进阶者，简直占尽了便宜。
完全避开了最强的几人，匹配到了最弱的蓝墨云。
“在十六进八时，我或许会选择弃权。”蓝墨云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但到了现在这一步，必须全力以赴。”
这一战，一旦胜利那就是大比前四。
后面再拼一拼，争取拿个第三。
“师兄，你这是隐藏了修为吧？”
杨小凡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蓝墨云想要他死，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在上台时，那一丝隐晦的杀机，直接被杨小凡给捕捉到了。
“没错，现在的我已经是成罡境四重。”蓝墨云嘴角流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今天，我要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杨小凡，我要和你签生死状。”
“好，我接受！”
杨小凡对于蓝墨云的挑衅，显得非常平静。
一听到要签生死状，观战的众人瞬间激动起来。
其他三座擂台已经斗了起来，石为多祭出了成罡境五重的气势。
仇乐、王海荣，同样祭出了成罡境五重修为。
擂台上，激战一触即发，蓝墨云身上的杀意如实质般翻滚，朝着杨小凡汹涌而去。
“杨小凡，去死吧！”
蓝墨云手中的长剑直刺而来，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
无数青石存受不住这狂暴的剑气，纷纷炸开。
“就你，也敢妄言让我死？”
他并没有释放所有境界，只是将力量控制在半步成罡。
即便是如此，也打了蓝墨云一个措手不及。
杨小凡手腕一翻，太凡刀陡然出现在手中，横扫而出。
“这是先天灵宝？”
“不对，这是一件极品灵宝。”
“那他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的这个极品灵宝？”
蓝墨云手中的灵宝长剑与杨小凡的太凡刀一比，那就是一个垃圾。
就在刚刚的相撞之下，长剑上已经留下了一个口子，这让他的脸色阴沉无比。
“杨小凡，我要杀了你……”
“废话真多……”
太凡刀一刺一挑，刀光忽如银河倾泻。
整个擂台，全被刀气湮灭，杨小凡就像雷神降世。
蓝墨云仿佛陷入了沼泽之中，让他的情形越来越被动。
“杨小凡，你欺人太甚，即便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话音落下，蓝墨云瞬间陷入了疯魔，他的双眼猩红一片，整个人完全被杀意所支配。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太凡刀突然攻出了一记让人匪夷所思的招式。
追魂刀法的第四招，终于在这一刻修炼至了大成。
“这一刀，能破解的人屈指可数。”
即便是那些内门弟子，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破解之法。
“魔化……”
就在这时，擂台上魔气汹涌，无数的魔气从蓝墨云的体内溢出。
“蓝墨云居然修炼了魔族功法，在短短三月中境界突飞猛进，原来是这样啊。”
宗门高层的脸色极其难看，要是被传扬出去，还不笑掉大牙啊。
“就算如此，你也必死无疑。”
魔化后的蓝墨云，即便被杀死，也没人追责。
太凡刀猛然劈出，劈在蓝墨云的身上，只迸发出一阵火花。
魔化后，这个蓝墨云的实力足足暴涨了一倍，足以与成罡境五重媲美。
“那就看看你魔化后的躯体有没有我的太凡刀厉害。”
第399章 磨刀石
魔化后的蓝墨云速度骤减，却如一头疯牛般横冲直撞。
他那双赤红的眼珠暴突出眼眶，活像两颗浸血的琉璃球，嘴里喷出的浊气在空中凝成墨色的雾团。
“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我了？”杨小凡嘴角噙着冷笑，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太凡刀突然划出一道诡谲的弧光，刀锋精准刺向蓝墨云脊背第三节凸起的骨节。
那里是“天魔解体大法”中所记载的命门所在，犹如蛇之七寸，一旦斩断，任你肉体再强大也要变成一滩烂泥。
“嗷……”
野兽般的嚎叫震得空气都是一阵猛烈的涌动，朝着擂台四周冲去。
蓝墨云满头乱发根根倒竖，发梢竟渗出粘稠的黑血，活脱脱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刀气撕裂血肉的闷响让人牙酸，暗褐色的脓血喷溅而出，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三个月前那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如今竟把自己炼成了人形魔物。
“杨、小、凡……”
蓝墨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突然张开双臂扑向了杨小凡。
这分明是市井混混打架的路数，哪还有半点修士风范？
但配合他那副魔躯，倒真有些同归于尽的架势。
“蚍蜉撼树！”
杨小凡眼中寒芒暴涨，靴底在擂台上划出曼妙的“之”字形轨迹。
太凡刀倏然高举，宛若一轮弦月虚影，出现在半空中。
这一刀蕴含的不仅是混沌真气，更有冰寒之力的凛冽，庚金之气的锋锐，诸般力量交融，恍若天河倒悬。
“快看第三擂台！”
原本盯着石为多与章云的那些人，都看向了杨小凡这边。
比起其他擂台的比斗，这边的血腥场面显然更符合观众胃口。
“面对魔化的蓝墨云，我到想看看杨小凡如何破解。”
就在蓝墨云转身的瞬间，太凡刀陡然挥出。
刀光落下的刹那，蓝墨云后背猛然炸开一团血雾。
森白的脊椎骨裸露在外，魔化的躯体缓缓倒下去，仿佛一滩烂泥扑倒在擂台上。
恐怖的刀气肆掠他的躯体，破坏着他的经脉。
浓郁的成罡法则，尽数被杨小凡吞噬。
蓝墨云的惨嚎声渐渐变小，他也由一个魔躯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杨小凡并没有杀死对方，还给蓝墨云留了半口气。
“掌刑长老……”
杨小凡收刀入鞘，朝掌刑长老微微颔首。
这个动作看似恭敬，实则把烫手山芋扔给了宗门高层。
既为宗门清理了门户，又保全了宗门的颜面。
“蓝墨云不顾宗规，修炼魔功。自此刻起，废除此子修为，并将其逐出玄天宗……”
掌刑长老宣布了蓝墨云的叛宗罪行，直接废了他的丹田。
执事像拖死狗般拽着蓝墨云，朝山门走去。
来到山门外，直接将其丢下了山去，最后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几条野獒给叼走了。
对于杨小凡的做法，掌刑长老很是赞赏。
这么短时间内，杨小凡就能做出最为有利的决定，这让掌刑长老又高看了一眼杨小凡。
要是其他弟子，早已将其杀了。
自玄天宗成立至今，天才无数，但以新晋弟子进入前四的只有杨小凡一人。
半决赛抽签时出现了戏剧性一幕。
当杨小凡展开黄色竹签，恰好与抽到同色的王海荣四目相对。
这位成罡境五重的王海荣竟下意识后退半步，引得观众席爆发出海啸般的嘘声。
“王师兄该不会怕了吧？”
“放屁！人家那是战术性后撤！”
“我赌十块灵石，杨小凡撑不过三招！”
嘈杂声中，突然想起前世某位大能的话：“当你足够强大时，连运气都会站在你这边。”
四支竹签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仿佛四柄出鞘的利剑，将演武场的空气都割裂成截然不同的温度。
石为多捏着竹签的手指微微发白，对面的仇乐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微妙的表情变化被杨小凡尽收眼底，他不由得想起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老话。
“天意弄人！石师兄与仇师姐竟要提前对决！”
天阙峰的弟子们霍然起身，衣袍带起的劲风掀翻了案几上的茶盏。
韩兆峰那边更是炸开了锅，几个年轻弟子涨红着脸，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灵猫。
杨小凡暗自摇头，这些人的反应倒比正主还激烈。
石为多不过皱了皱眉，仇乐甚至还有闲心整理袖口的褶皱。
王海荣手中的竹签在杨小凡眼前晃过，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杨小凡忽然觉得好笑，这场景活像市井赌坊里开盅前的最后一刻，庄家与赌徒互相试探着底牌。
“杨师弟，你终于成了我的磨刀石。”
王海荣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黑色修炼室的旧怨在他眼底烧成两簇幽火。
太凡刀在鞘中发出清越的嗡鸣，杨小凡抚过刀柄，突然想起那个暴雨夜独自练刀时，雨水顺着刀刃流成银线的景象。
他抬头轻笑：“磨刀石？王师兄你还不配。”
这话引得附近几个女弟子掩嘴轻笑，王海荣的脸色顿时青白交加。
两人走向左侧擂台时，杨小凡注意到对方后颈暴起的青筋，像极了被激怒的碧鳞蟒，这种妖兽往往会在暴起伤人前绷紧全身肌肉。
“签一个生死状，如何？”
杨小凡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
演武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掌刑长老手中的茶盏“咔”地一下裂开了一道细纹，碧绿的茶汤顺着指缝滴落。
“疯了不成？”有人倒吸凉气，“这可是前四强的比试！”
石为多闻言转头，目光如冰锥般看向了杨小凡：“狗屎运总有用完的时候。”
仇乐却噗嗤笑出声：“有意思……”
她说话时发间金步摇轻颤，在阳光下划出流星般的轨迹。
“不过哗众取宠罢了。”石为多讥笑道。
“你的说法我不认同，他绝对还有后手。”
听到杨小凡的话，王海荣犹豫片刻后，冷冷说道：“如你所愿！”
“石为多是不是让你尽量消耗我的真气，要是有可能直接将我斩杀。”杨小凡嘲讽道。
“是又如何，反正你已经签了生死状。”
“既然如此，动手吧。”
说得多，不如做得多，输赢并不是靠嘴皮子获得的。
“狂妄的小子，去死吧。”
王海荣手中剑直指杨小凡，凌厉的飓风笼罩整个擂台。
杨小凡轻轻举起手中太凡刀，眼中无悲无喜。
擂台青石上还留着昨日比武的裂痕，杨小凡脚尖碾过一道缝隙。
“黑色修炼室的账，今日该清了。”
王海荣剑尖轻挑，陡然刺出，恐怖的巨浪汹涌。
杨小凡身形一动，险些被卷走。
第400章 无字碑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杨小凡脚下一点，手中太凡刀轰然劈出。
“轰隆……”
剑气所过之处，擂台上的青石寸寸炸裂。
面对杨小凡凌厉的刀气，王海荣毫不在意，手中的剑横劈而出。
“锵……”
刀剑相击的火星乱溅，王海荣虎口发麻，心中惊骇更甚。
他这柄重剑配合剑法的刚猛路数，寻常兵刃碰上就得卷刃。
可那柄看起来轻飘飘的太凡刀，竟震得他手腕生疼！
杨小凡借力后撤三步，靴底在青石上擦出细碎火花。
他看似狼狈，实则故意示弱。
方才碰撞时，他清晰感知到王海荣真气运行出现了刹那凝滞。
就像猎人发现猛兽瘸了腿，杨小凡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飓风吞海！”
王海荣突然暴喝，宽剑舞成银色的旋风。
擂台上的碎石被卷入气流，形成直径丈余的死亡漩涡。
杨小凡衣袂翻飞，束发的缎带“啪”地断裂，黑发在狂风中如群蛇乱舞。
看台上，金秀儿攥紧了衣角，指甲隔着布料陷入掌心都不自知。
“杨师弟要糟！”毕郎猛地站起，撞翻了矮几。
他身旁的师弟却死死盯着漩涡中心，那里隐约有光芒闪烁。
漩涡越缩越小，王海荣脸上浮现狞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杨小凡必死时，场中突然出现了变化。
从那漩涡中又升起了一个新的漩涡，一点点吞噬着外围的漩涡。
最开始的时候，都以为是王海荣给弄出来的。
哪知道，片刻后，王海荣释放出的漩涡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杨……杨小凡的境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杨小凡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骤然炸响，杨小凡周身迸发出狂暴的气浪，如同沉睡的巨龙突然觉醒。
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发丝在气浪中狂舞，境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天罡一重境！
“这……这不可能！”王海荣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讥讽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被震惊所取代。
他握剑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剑尖在阳光下折射出慌乱的光芒。
看台上那些方才还在嘲笑的面孔，此刻全都僵住了。
有人张大的嘴巴甚至忘记合上，活像一条搁浅的鱼。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这些人的脸上。
“三个月……从极丹境三重到成罡境？”一个内门弟子声音发颤，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杨小凡站在擂台中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早就料到这一刻会到来，但看到众人惊骇的表情，还是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快意。
这些日子隐忍不发，为的就是此刻的惊艳亮相。
漩涡在他脚下疯狂旋转，如同贪婪的巨口，将王海荣的剑气尽数吞噬。
杨小凡能清晰地感受到吞天神鼎在丹田中兴奋地震颤，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王师兄，快想办法啊！”灵机峰弟子声嘶力竭的呼喊中带着哭腔。
他们脸上的得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恐慌。
王海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发现自己像是陷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那股吸力就越是强劲。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实地笼罩在他心头，让他想起那句古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金秀儿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她看着场中那个挺拔的身影，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个总是给她惊喜的少年，又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这小子……”掌刑长老摇头苦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这样惊艳过众人，不禁有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
杨小凡突然纵身跃起，太凡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刀光如银河倾泻，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劈向王海荣。
“我命休矣！”王海荣眼中最后的景象，是那抹越来越近的刀光。
他忽然明白，自己不过是别人登天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这个认知比死亡本身更让他痛苦。
血雾在空中绽放，如同一朵妖艳的花。
杨小凡面无表情地收回太凡刀，转身走向休息区。
他能感受到无数道复杂的目光落在背上，敬畏、嫉妒、恐惧……这些情绪如同实质般沉甸甸的。
这一场，杨小凡胜。
杨小凡回到休息区一个多时辰后，石为多与仇乐的交手已经高达数千招。
“石师兄，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不祭出无字碑吗？”
“无字碑？”当这个名词从仇乐口中说出时，杨小凡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他看着石为多手中那尊逐渐变大的石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混沌世界中的五行之力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
擂台在无字碑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石不断从边缘剥落。
仇乐的土黄色光晕在重压下不断收缩，就像暴风雨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天地五行……”杨小凡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如果能得到土属性无字碑，他的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石为多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但他没有注意到，看台角落里的杨小凡，眼中闪过的精光比无字碑的光芒还要摄人心魄。
仇乐的指尖在颤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她缓缓抬起双臂，体内磅礴的能量如沸腾的岩浆般奔涌。
这一式“排山倒海”，是她压箱底的绝技，自修炼以来仅施展过三次，每一次都让对手饮恨败北。
“第四次了……”她嘴角扬起一抹决绝的笑意，衣袂无风自动，“石师兄，请指教。”
狂风骤起时，观战弟子们的衣袍同时向后猎猎作响。
地面细小的碎石缓缓悬浮而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片混沌的力场。
有弟子下意识抬手遮挡，却见衣袖瞬间被无形的气刃割出数道裂口。
“退后！”执事长老厉声喝道，袖中甩出一道金光结界。
杨小凡眯起眼睛，瞳孔深处泛起诡异的银芒。
毫眸穿透翻滚的尘雾，看见仇乐双手结印的姿势宛如捧着一座无形山岳，而对面的石为多身前悬浮的无字碑正散发出淡淡青色光晕。
“有点意思。”
当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整个演武场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
“轰……”
爆鸣声迟了半息才传来，仿佛天地需要时间消化这可怕的冲击。
有弟子被震得踉跄后退，却仍瞪大眼睛不肯错过任何细节。
第401章 秦晋木元斩
仇乐的身影在风暴中如同断线纸鸢。
她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喉间涌上的腥甜被她硬生生咽回大半，只有一缕殷红从唇角溢出。
“我输了。”
她抹去血迹，拱手时衣袖的裂口露出小臂上一道旧伤——那是三年前第一次使用这招时留下的。
胜负已分，但她眼中反而透着释然：“无字碑果然名不虚传。”
石为多托着无字碑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只有他知道，方才那一瞬碑身传来的反震之力，险些让他经脉逆行。
这个看似洒脱的认输，反倒让他胸口发闷。
“下一战，你要小心石为多的无字碑。”仇乐落座时，发丝间还缠绕着几缕未散的劲气。
杨小凡正用指尖轻叩膝头，节奏恰好是石为多刚才呼吸的频率。
“多谢师姐。”他忽然轻笑道。
仇乐怔了怔。
这个笑容让她想起山涧里戏弄猎物的雪貂。
掌刑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冠军之战准备开始！”
石为多走到另一座擂台，示意杨小凡可以上来了。
“我不想占你便宜，抓紧时间恢复，一会儿再战。”杨小凡的话引起一片哗然。
他倚着石栏，目光扫过那些错愕的面孔，心想这些人永远不懂。
只有杀死全盛时期的猎物，才能获得最完美的道心洗礼。
石为多吞服丹药的动作顿了顿。
丹药很苦，但更苦的是对方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假仁假义！”他暗自咬牙，真元在经脉中奔涌时带起针刺般的痛感。
这份疼痛让他清醒：“今日若不除此人，来日必成心魔。”
一个时辰的调息时间里，杨小凡一直在观察石为多耳后血管的跳动频率。
当那节奏趋于平稳时，他忽然开口：“你知道王海荣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吗？”
这句话像毒蛇般窜入石为多耳中。
他猛地睁眼，发现杨小凡已经站在擂台中央，太凡刀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刀芒。
两股气势相撞的瞬间，无情的刀芒与剑气交错，残影道道，你来我去，仿若流星赶月。
有弟子惊呼出声，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两人脚下的影子竟然成了虚无。
“锵！”
第一声金铁交鸣响起时，杨小凡故意慢了半分。
他需要确认无字碑的激活方式。
石为多的剑招很漂亮，但太过教科书。
三十招过后，观战席上的议论声渐渐消失。
人们发现这场对决诡异得不像比武，倒像两个棋手在以天地为盘、真气为子的对弈。
某个瞬间，杨小凡突然露出破绽，石为多眼中精光暴涨，剑锋直取咽喉。
却刺了个空。
“好厉害，杨小凡竟能与石为多战个旗鼓相当。”
杨小凡的表现让不少人目瞪口呆，这一幕谁也没有想到。
第五百零一招的交锋在电光火石间闪过，擂台上的两人如同两道纠缠的闪电，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涟漪。
杨小凡的衣袂在剑气中猎猎作响，他身形如燕，在石为多密不透风的剑网中穿梭。
那套行云流水般的步法，仿佛踏着九宫八卦的玄机，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杀招。
石为多的剑势却如附骨之疽，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专攻人体最刁钻的死角。
“这剑法……”观战的仇乐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地掐入掌心，“比太乙七剑还要阴狠三分。”
擂台四周的弟子们早已看花了眼。
有人揉着发酸的眼睛嘟囔：“这哪是比武？分明是两个怪物在较劲！”
话音未落，就被身旁同伴捂住嘴巴，此刻没人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石为多的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他原以为凭借成罡境五重的修为，拿下这个新人不过探囊取物。
可五百招过去，对方就像条滑不留手的游鱼，每次眼看就要得手，却又被巧妙化解。
这种憋屈感让他胸口发闷，仿佛有团火在灼烧。
“秦晋剑！”
随着一声厉喝，石为多突然变招。
三道剑光如银蛇吐信，分别袭向杨小凡的三道残影。
这一剑蕴含着他压抑许久的怒火，剑气未至，擂台地面已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杨小凡眼中紫芒微闪。在毫眸的洞察下，那看似无解的剑招突然变得有迹可循。
太凡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切而出，刀锋划过空气时发出蜂鸣般的震颤。
“铛……”
三声脆响合成一道悠长的金属颤音。
石为多志在必得的一击竟被生生截断，爆开的剑气将擂台边缘的防护罩震得波纹荡漾。
“妙啊！”观战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几个内门弟子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等预判能力，简直像是能未卜先知。
石为多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少年，骨子里藏着怎样可怕的战斗天赋。
这种认知让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有点意思。”石为多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中战意更盛，“那就看看你能躲到几时！”
话音未落，他的剑势陡然加快。
剑光如暴雨倾盆，每一剑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杨小凡却似闲庭信步，身形在剑雨中穿梭，偶尔刀光乍现，必能精准截住杀招。
一千招转瞬即逝。
两人身影快得拉出残影，兵器碰撞的火星在阳光下闪烁如星。
有弟子看得头晕目眩，扶着额头嘀咕：“这两人真气是无穷无尽的吗？”
仇乐望着擂台上胶着的战况，唇角泛起苦笑。
她现在才明白，石为多与自己交手时根本未尽全力。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闷，却又不得不承认，在场所有人中，恐怕只有那个叫杨小凡的少年，才配做石为多真正的对手。
“秦晋木元斩！”
石为多突然暴起发难。
剑光化作银河倒悬，磅礴的剑气形成实质化的瀑布，朝着杨小凡当头压下。
这一剑之威，让整个擂台都在震颤，防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杨小凡瞳孔骤缩。
他能看清这一剑的所有变化，但绝对的力量差距让巧劲毫无用武之地。
就像蚂蚁再灵巧，也扛不住泰山压顶。
“只能硬碰硬了……”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真气如决堤洪水奔涌而出。
七成真气注入太凡刀，刀身顿时泛起妖异的刀芒。
“追魂四斩！”
刀光剑影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整个擂台被刺目的光芒吞没。
飞溅的碎石击打在防护罩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脆响。
第402章 藏得可真深
当烟尘散去，两人分立擂台两端。
石为多的发冠不知何时被震碎，长发凌乱地披散着。
杨小凡的衣袖也被剑气绞得粉碎，露出布满细密血痕的手臂。
“杨小凡……”石为多声音沙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承认小看你了。”
杨小凡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彼此彼此，不过……”他目光落在石为多腰间，“该请出你那块压箱底的宝贝了吧？”
场下顿时一片哗然。
谁都听得出他指的是什么，那尊让仇乐饮恨败北的无字碑！
石为多先是一愣，继而大笑：“好！好！既然你急着找死……”他手掌一翻，一尊灰扑扑的石碑出现在掌心，“那就如你所愿！”
石碑迎风见长，眨眼间化作五丈巨碑悬浮半空。
古朴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着晦涩的光芒，散发出的威压让前排观战者呼吸困难。
“听说这玩意能压塌一座小山……”有弟子咽着唾沫小声嘀咕。
杨小凡却眼睛发亮，像是看到心爱玩具的孩童：“炼制手法不错，可惜符文排列还有改进空间。”
他摩挲着下巴，突然语出惊人：“这碑我要了。”
“噗……”场下顿时喷笑一片。
连严肃的掌刑长老都忍不住摇头苦笑。
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惦记着抢人法宝？
石为多气得笑出声来：“狂妄！有本事就来拿……”
杨小凡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无字碑，嘴角却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废话少说，要打便打！”他声音清冷，却如利剑般刺入石为多耳中。
石为多的脸色瞬间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无字碑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远古巨兽苏醒，恐怖的威压让擂台四周的防护罩剧烈震颤。
“杨小凡！我要让你尸骨无存！”石为多狞笑着，面容扭曲如恶鬼。
他心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没想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竟敢当众羞辱他！
观战席上，仇乐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太了解无字碑的可怕，那日自己就是败在这件灵宝之下。
此刻看着杨小凡直面这恐怖威压，她竟莫名感到一丝担忧。
“就凭这块破石头？”杨小凡忽然笑了，那笑容让石为多心头一颤。
只见杨小凡收起太凡刀，右拳缓缓抬起。
刹那间，天地变色！
混沌世界中传来雷鸣般的轰响，浩瀚的真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更可怕的是，众人分明看到一缕缕银色星光从天而降，缠绕在杨小凡拳头上，形成璀璨的星璇。
“这……这是引动星辰之力？！”掌刑长老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成罡境修士能引动如此天地异象！
擂台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些原本嘲笑杨小凡的弟子，此刻脸色煞白，双腿不自觉地发软。
石为多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无字碑竟在这股威压下停滞不前，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不可能！”他疯狂催动真气，无字碑再次暴涨至七丈大小，碑面上的古老符文全部亮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灵压。
杨小凡却依旧从容。
他头顶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颗虚幻星辰，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当众人注意到时，那星辰已膨胀至百丈大小！
“碎！”
一字吐出，杨小凡身形骤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脚踏星辰，凌空而立。
他白衣飘飘，黑发飞扬，宛如谪仙临世。
“轰……”
千丈星辰轰然砸落，整个演武场剧烈震颤。
防护阵法如纸糊般碎裂，几位长老慌忙出手稳固结界。
尘土飞扬中，人们隐约看到无字碑在星辰碾压下不断缩小，最终变回巴掌大小，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
“不！这不可能！”石为多目眦欲裂，声音嘶哑。
他最大的倚仗，竟在杨小凡一拳之下臣服！
杨小凡立于星辰之上，眼神淡漠如看蝼蚁。
他缓缓抬手，星辰光芒大盛。
“九曜蚀天拳”
平静的声音响彻全场，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那星辰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坠落！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演武场地面塌陷一丈有余。
当烟尘散去，只见杨小凡负手而立，掌心托着那枚瑟瑟发抖的无字碑。
而石为多……已然灰飞烟灭！
死寂。
长达十息的死寂。
“咕咚。”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可怕的寂静。
金秀儿捂着嘴，美眸中满是震撼。
她早知道杨小凡不凡，却没想到竟强到这种地步！
那一拳之威，怕是连内门精英都要退避三舍！
观礼台上，商应青脸色阴晴不定。
他本想出手救下石为多，却在最后一刻被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震慑。
此刻他心中翻江倒海，眼前的这个少年，绝不能为敌！
“结……结束了？”有弟子颤声问道。
掌刑长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震撼，宣布道：“外门大比，杨小凡胜！”
“吼……”毕郎等人疯狂欢呼，声音都喊得嘶哑。
而那些曾嘲笑杨小凡的弟子，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颁奖仪式上，掌刑长老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宠辱不惊的少年。
他递过储物袋时，忍不住低声道：“你小子……藏得可真深。”
杨小凡微微一笑，接过装着清脉丹和上品灵石的储物袋。
他摩挲着刚到手的无字碑，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远处，仇乐望着这个一招击败石为多的少年，心中既震撼又苦涩。
她忽然明白，自己与真正的天才之间，隔着怎样难以逾越的鸿沟。
五日的激战尘埃落定，演武场上空仍回荡着刀剑的余音。
杨小凡负手而立，望着逐渐散去的人群，嘴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杨师弟，这边请……”一名执事恭敬地引路，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这位新晋内门弟子在最后一战中展现的实力，已让不少人心生敬畏。
任务大殿前，领取资源的队伍排成长龙。
当杨小凡的身影出现时，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或敬畏、或嫉妒的目光投来，他却恍若未觉，径直走向最前方的柜台。
“这是您的内门弟子服饰和资源。”执事递过一个储物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按照惯例，冠军可额外领取三瓶凝元丹。”
第403章 以那女人为饵
杨小凡微微颔首，指尖在储物袋上一抹，神识扫过其中物品。
十枚上品灵石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旁边静静躺着一个玉盒，那枚引起无数人觊觎的清脉丹。
“八十八号院落？”看到令牌上的数字，杨小凡眉梢微挑。
这个与他在外门时相同的编号，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沿着青石小径前行，内门的景致与外门截然不同。
亭台楼阁掩映在灵雾之中，远处传来阵阵仙鹤清鸣。
偶尔有内门弟子御器而过，在空中划出绚丽的光痕。
推开八十八号院落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迎面而来。
院落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中央一棵桫椤树挺拔而立，树干上密布的剑痕无声诉说着前任主人的修炼岁月。
“倒是清静。”杨小凡指尖抚过树皮上的伤痕，突然轻笑一声，“看来这位前辈脾气不太好。”
简单收拾过后，他正欲调息，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师弟这是要闭门谢客吗？”金秀儿倚在门框上，一袭鹅黄长裙衬得肌肤如雪。
她眨了眨眼：“我可是带了上好的灵茶来贺喜呢。”
杨小凡摇头失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在桫椤树下落座，金秀儿熟练地煮水沏茶，袅袅热气中，她忽然正色道：“师弟可知现在内门都在传什么？”
“愿闻其详。”杨小凡抿了口茶，神色淡然。
“有人说你是某位大能转世，有人说你得了上古传承。”金秀儿压低声音，“但更多人盯上了你的清脉丹和上品灵石。”
茶杯在杨小凡手中轻轻转动，映出他深邃的眼眸：“师姐是来提醒我小心行事？”
“我只是……”金秀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耳根微微泛红。
她急忙转移话题：“对了，你打算何时去拜见峰主？”
“明日一早。”杨小凡望向天阙峰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夜色渐深，送走金秀儿后，杨小凡并未休息。
他指尖飞舞，一道道灵纹没入院落四周。
随着最后一道阵法完成，整个院子泛起淡淡青光，转瞬即逝。
“这下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他拍了拍手，突然转头看向围墙某处，“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响，随即归于寂静。
杨小凡摇摇头，转身进屋。
这一夜，院外脚步声来了又去，却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晨光熹微，杨小凡已站在天阙峰主殿前。
令他意外的是，殿门早已大开，仿佛专程在等候他的到来。
“弟子杨小凡，拜见峰主。”他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商应青高坐主位，目光如电。
这位平日里威严的峰主此刻竟起身相迎：“无需多礼。说起来，我该恭喜你才是。”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童奉上灵果香茗。
杨小凡直入主题：“峰主当日承诺的五个名额……”
“自然作数。”商应青抚须而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探究，“不过老夫很好奇，你要这些名额所为何用？”
杨小凡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烦请峰主派人将此信送至锦江城上官家。”
商应青接过信笺，指尖不经意地掠过信封，一缕神识悄然探查。
令他震惊的是，信上竟有层奇异禁制，以他灵胎境修为都无法窥破。
“一个月内，必有人接他们上山。”商应青压下心中惊诧，将信收入袖中。
他忽然话锋一转，“杨小友可听说过灵山论道？”
杨小凡眸光微动：“略有耳闻。”
“以你的天资，一年后或可代表我玄天宗出战。”商应青意味深长地说道，“届时宗门自不会亏待于你。”
两人又寒暄片刻，杨小凡起身告辞。
待他身影消失在大殿外，一道模糊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
“此子如何？”费腾龙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商应青沉吟道：“深不可测！方才我暗中试探，他竟能……”
话未说完，费腾龙已抬手打断：“且看一年后吧！玄天宗沉寂太久，是该有人搅动这潭死水了。”
离开主峰，杨小凡并未返回院落，而是径直前往修炼区。
沿途遇到的内门弟子纷纷侧目，有人指指点点，也有人暗中尾随。
“这就是那个新来的？听说他手里的清脉丹连精英弟子都眼红……”
“小声点！你没听说他一拳就打爆了无字碑？”
窃窃私语声中，杨小凡恍若未闻。
他在一座普通修炼室前停下，取出令牌插入凹槽。
石门开启的刹那，几道贪婪的目光如影随形。
“想要我的东西？”杨小凡背对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石门轰然关闭，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修炼室内，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雾状。
杨小凡盘膝而坐，却没有立即修炼，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引起轩然大波的清脉丹。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道霞光冲天而起，又被阵法挡下。
丹药表面流转着奇异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
“倒是比预料中的成色好些。”杨小凡喃喃自语，却没有立即服下。
灵机峰，内门区域。
暮色如墨，将一座偏僻院落笼罩在阴影中。
五道身影围坐在石桌旁，月光透过古树枝桠，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砰！”
胡来一掌拍在石桌上，茶杯中的灵茶溅出，在桌面晕开一片暗色水渍。
他双眼赤红，脖颈处青筋暴起：“那小畜生竟敢杀我胡家子弟！家族传讯，三年内不得有弟子入玄天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冷静点。”胡庆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如闷雷，“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角落里，一只夜枭突然惊飞，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五人同时噤声，直到那声音远去。
“营哥，你说怎么办？”胡庆转向主座上的男子，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三分。
胡营指尖轻叩桌面，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刀削般的轮廓。
他成罡境九重的气息如渊似海，让其他四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我已安排妥当。”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三日后红阳山脉的‘七彩霞光’，会是个好机会。”
四人面面相觑。胡来急道：“可那杨小凡正在闭关，怎会……”
“他会去的。”胡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刚收到的消息，他那个相好的金秀儿已接了红阳山脉的任务。”
胡庆眼睛一亮：“妙啊！以那女人为饵……”
“慎言！”胡营突然厉喝，吓得胡庆一个激灵，“记住，我们要的是堂堂正正诛杀此獠，给掌刑那老东西看看，得罪我胡家的下场！”
四人齐声应是，却没注意到胡营袖中攥紧的拳头。
第404章 手痒去挠墙
当日派党盛暗杀失败，已让他在家族地位大损。
这次若再失手……
“营哥，听说你要冲击星相境了？”胡庆适时转移话题，满脸谄媚。
胡营神色稍霁：“嗯，这次闭关若成，我便是玄天宗最年轻的精英弟子。”
说着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又道：“你们先去红阳山脉探路，记住……”
他目光如刀，扫过四人：“别打草惊蛇。”
同一时刻，修炼室内。
“成罡境二重，成了！”感受着体内澎湃力量，他嘴角微扬。
没有犹豫，立马运转功法，不断抽取地下灵脉。
万余滴液体在混沌世界爆开，境界不断攀升。
随即又抛出五十万中品灵石，让混沌饕餮炉吞噬。
直到耗尽清脉丹，境界终于冲到了成罡境二重巅峰。
又花费了五天，境界终于稳固。
这时，杨小凡拿出无字碑。
一枚巴掌大的土黄色石碑在杨小凡周身前，散发着淡金色光晕。
若有阵法师在此，定会骇然发现，室内灵气流动的轨迹，竟暗合周天星斗运行之妙。
“这石为多，真是暴殄天物。”杨小凡摇头轻笑，指尖灵纹如蝶舞纷飞。每道纹路没入石碑，便引发一阵嗡鸣，“上好的沉乌砂竟炼成这般粗劣模样。”
无字碑随着炼制不断变幻形态，时而膨胀如门板，时而缩小似豆粒。
当第十道半仙纹落下时，整块碑突然迸发出刺目光芒，将修炼室照得如同白昼。
“成了！”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
此刻的无字碑灵性十足，表面流转着玄奥纹路，哪还有当初呆板模样？
他忽然皱眉，感应到室外有数道隐晦气息徘徊。
“呵，倒是有耐性。”瞥了眼石门方向，杨小凡不以为意。
掌心一翻，无字碑滴溜溜旋转起来。
话音未落，石碑突然化作流光没入他脾脏位置。
五脏六腑自成乾坤，每一处宫窍都藏着天地玄机。
杨小凡盘坐在修炼室中央，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一步若是踏错……”他凝视着悬浮在掌心的无字碑，土黄色碑身上灵纹流转，每一次闪烁都让四周空气微微震颤。
脾脏乃后天之本，一旦受损，纵是仙帝转世也要元气大伤。
修炼室突然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杨小凡嘴角却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畏首畏尾算什么本事？”
双掌猛然合十，无字碑如融化的金液般渗入皮肤。
刹那间，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腹部炸开，杨小凡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脖颈处青筋如虬龙暴起。
“呃啊……”
压抑的嘶吼在喉间滚动。
他看见内视中的脾脏正在龟裂，鲜血如岩浆般在经脉中奔涌。
无字碑像头暴怒的凶兽，在脏腑间横冲直撞。
“给我定！”
天道之书哗啦啦展开，金色文字化作锁链缠绕碑身。
杨小凡咬破舌尖保持清醒，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地面绽开触目惊心的红梅。
杨小凡的神识如孤舟飘荡在暴怒的血海上，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星空门户，是唯一的生机。
“夺天造化，脾宫开天！”
十指翻飞如蝶，古老咒言在修炼室回荡。
每结一道法印，就有星光从虚无中垂落，修补着支离破碎的脏器。
混沌饕餮炉倾倒出的灵液如甘霖洒落，与血水交融时发出滋滋声响。
突然，那座星空门户剧烈震荡。
他猛地将全部神识凝成长矛：“给我开！”
“轰……”
意识海中炸开万千星辰。
脾脏深处豁然洞开，浩瀚的黑色宇宙喷薄而出，星光如瀑冲刷着每一寸裂痕。
无字碑发出欢快的嗡鸣，稳稳落在中央星璇之上。
“成了……”杨小凡瘫倒在地，却笑得像个捡到糖的孩子。
此刻的脾脏覆盖着星辰纹路，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周身灵气共鸣。
他试着屈指轻弹，空气竟被击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石门开启的刹那，六道阴影如饿狼般围拢。
为首的杜黎脸上横肉抖动，一看就是一个不好惹的主。
“新来的规矩你不懂吗？”他拇指摩挲着刀柄，目光黏在杨小凡储物袋上，“把清脉丹交出来，给你留个尸。”
围观弟子纷纷后退。
有人小声嘀咕：“杜家六煞上月刚废了个成罡境六重……”
杨小凡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活动手腕，脾宫中的无字碑突然亮起微光：“正好试试新玩具。”
剑光乍起的瞬间，杨小凡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记直拳。
“咔嚓……”
灵剑碎裂的脆响惊飞檐下雀鸟。
拳风去势不减，重重轰在持剑者胸口。
众人只见一道人影倒飞出去，撞塌三丈外的假山才止住去势。
“就这？”
杨小凡甩甩手腕，无字碑的力量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剩下五人脸色剧变，刀剑齐出织成死亡罗网。
南斗步踏出玄妙轨迹，杨小凡如游鱼般穿梭在刀光剑影中。
每次出拳都伴随骨骼碎裂的闷响。
“咔嚓！”
第三名成罡境五重弟子的肩胛骨在拳锋下粉碎，惨叫声划破天际。
杨小凡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四人合围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
“这……这还是人吗？”围观的内门弟子中，有人牙齿打颤。
他们原本打着鹬蚌相争的算盘，此刻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涨红着脸连连后退。
杜黎的阵法尚未成型，就被一脚踏碎阵眼。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
杨小凡竟精准踩在了最关键的灵气节点上，仿佛早就看穿了他们苦练十年的合击之术。
“砰！”
又一记重拳轰出，杜黎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古松才停下。
他呕着血沫，模糊的视线里，那个白衣少年正慢条斯理地捡起他们的储物袋，动作优雅得像在花园采撷。
“多谢诸位送的资源。”杨小凡掂了掂战利品，嘴角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下次记得多带点灵石。”
当杨小凡回到院落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无涯长老正带着何巡、康远在破解他的防御阵法，那手法粗鲁得像在撕扯少女的衣裳。
“老不死的，手痒去挠墙！”杨小凡一声暴喝，惊得围观弟子齐刷刷让开条道。
无涯长老转身时，袖袍无风自动。
灵动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却在触及杨小凡三尺前诡异地分流，少年脾宫中的无字碑微微发亮，将压迫感化解于无形。
“就是你废我徒儿修为？”老者声音冷得像冰窟里的铁链。
杨小凡瞥了眼躲在师父身后的两人，突然笑出声：“我当是谁，原来是那晚输得尿裤子的阵道‘天才’。”他特意在“天才”二字上咬了重音，“怎么，小的打不过，就把老的哭来了？”
“你……”何巡气得浑身发抖，新修复的丹田隐隐作痛。
第405章 初级幻阵
那晚的耻辱如附骨之疽，每每想起都让他夜不能寐。
无涯长老的胡子气得翘起：“小辈，今日你不给个交代，休怪老夫……”
“以大欺小？”杨小凡突然凑近，在老者耳边压低声音，“您老要真不要脸面，尽管动手。”
说完退后两步，声音陡然提高：“不过传出去嘛……灵动境长老欺负新晋内门弟子，啧啧……”
围观弟子中有人憋笑出声。
无涯长老脸色阵青阵红，活像打翻的颜料铺子。
“师父！”康远突然阴笑上前，“既然他自诩阵道天才，不如……”
“就比阵法！”无涯长老眼睛一亮，“小子，可敢与老夫斗阵？若你输了，跪地磕头认错！”
人群哗然。
这摆明是欺负人。
无涯长老浸淫阵道数十载，据说连护山大阵都参与过修缮。
杨小凡却露出狐狸般的笑容：“若我赢了呢？”
“哈哈哈！”无涯长老大笑，“你要能赢，老夫把珍藏的‘天工阵图’送你！”
“不够。”杨小凡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要你当众道歉；第二……”
他目光扫向何巡二人：“这两个废物永远不准踏足我院落百丈。”
无涯长老的面皮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内门弟子，灵动境的威压弥漫而出，却在触及杨小凡周身三尺时诡异地消散。
“小辈，你可知道灵动一怒的后果？”无涯长老的声音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四周温度骤降。
即便如此，他还是保持着一定的风度，并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
杨小凡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长老若真想把我弄死，又何必跟我这个‘小小的内门弟子’废话？”
他还故意在最后六个字上咬了重音，引得围观弟子一阵低笑。
“你……”无涯长老须发皆张，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正要发作，突然瞥见人群中有弟子正在用留影石记录，顿时强压下怒火。
自己可是堂堂长老若当众对弟子出手，传出去确实有失体统。
康远眼珠一转，突然阴恻恻地插话：“师父何必动怒？既然柳师弟想玩，不如添点彩头。”
贪婪的目光在杨小凡腰间储物袋上扫过：“若你输了，除了磕头认错，还要交出清脉丹和十枚上品灵石。”
围观人群顿时哗然。
这条件简直苛刻至极，赢了只换来个口头道歉，输了却要赔上珍贵资源。
有弟子忍不住嘀咕：“这哪是赌斗，分明是明抢……”
杨小凡却露出玩味的笑容：“康师兄倒是打得好算盘。”
突然，他从怀中取出一物：“不如这样，我若输了，这些尽数奉上。但若我赢了……”目光扫过无涯长老的储物戒指，“我要那节雷木和阳元丹。”
无涯长老瞳孔微缩。
雷木是他准备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这小子怎会知晓？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取出两样宝物。
阳光下，雷木泛着翡翠般的光泽，引得众人一阵惊叹。
“且慢！”杨小凡突然抬手，“为防有人输了赖账，我提议请掌刑长老作公证。”
这句话像盆冷水浇在无涯长老头上。
谁不知道掌刑长老最恨以大欺小？
他正想拒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冷哼：\"老夫刚到就听见有人要赖账？\"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掌刑长老黑着脸走来，先瞪了无涯一眼：“出息了，跟小辈较劲？”
转头又指着杨小凡鼻子骂：“还有你，刚进内门就惹是生非！”
但明眼人都看出，掌刑长老骂无涯时眼中带着警告，骂杨小凡时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有弟子小声嘀咕：“这哪是训斥，分明是长辈教训自家晚辈……”
掌刑长老骂痛快了，突然话锋一转：“你们还比吗？”
杨小凡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像是初春湖面裂开的第一道冰纹，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
对面无涯长老抚须而笑，眼角皱纹里夹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康远与何巡更是笑得肩膀直颤，活像两只偷到油的老鼠。
“有意思。”掌刑长老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突然拍案道：“既然要斗阵，老夫亲自做这个公证人！”
围观的弟子们哗然。
有人小声嘀咕：“掌刑长老这是唱的哪出？”
“你懂什么，”身旁同伴压低声音，“这叫坐山观虎斗。无涯那老狐狸平日没少克扣弟子资源，今日正好借杨小凡这把刀……”
话音未落，掌刑长老锐利的目光已扫来，吓得两人连忙噤声。
“斗阵可以，但有三个规矩。”掌刑长老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不得伤及性命；第二，愿赌服输；第三……”他故意拖长声调，目光灼灼地盯着无涯长老，“输的人今后见着对方要绕道走。”
无涯长老脸上笑容一僵，袖中手指捏得发白。
杨小凡却已经拱手应下：“弟子谨遵长老教诲。”
阵法塔前人头攒动。
这座通体漆黑的十七层高塔在夕阳下泛着金属冷光，塔身上密布的阵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
“听说没？那新晋弟子要跟无涯长老比阵法！”
“疯了吧？无涯长老可是参与过阵法塔建造的！”
议论声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充耳不闻，仰头望着塔尖。
那里隐约有七彩霞光流转，像是某种高阶阵法的余韵。
掌刑长老的声音穿透嘈杂：“阵法塔分东西两路，三个时辰为限。闯得高者胜！”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杨小凡一眼，“塔内阵法千变万化，某些层连老夫都……”
“弟子明白。”杨小凡打断道，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早从藏书阁古籍中得知，这阵法塔第十层以上藏着大秘密。
无涯长老冷哼一声，甩袖走向东侧入口。
经过杨小凡身边时，突然压低声音：“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杨小凡眨了眨眼：“长老是怕输给弟子丢人？”
“你……”
无涯长老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踏入西侧塔门的瞬间，杨小凡眼前景象骤变。
黄沙漫天，热浪灼人，竟是一片无垠荒漠。
“初级幻阵？”他轻笑一声，却未立即破阵。
沙暴中突然传来窸窣声。
杨小凡瞳孔微缩，只见沙地里钻出无数白骨手臂，朝他脚踝抓来。
“有点意思。”他非但不退，反而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骨手上闪烁的符文，“居然把杀阵藏在幻阵里，布阵之人倒是个妙人。”
塔外晶壁上，代表无涯长老的光点已经冲到第三层，而杨小凡仍在第一层原地不动。
“看吧，我就说这小子不行！”康远得意洋洋地向周围人炫耀，“师尊当年可是参与过……”
话音未落，晶壁上杨小凡的光点突然闪烁三下，眨眼间就跳到了第二层。
“这……这怎么可能？”何巡瞪圆了眼睛，“他连动都没动！”
掌刑长老抚须的手突然一顿，眼中精光暴涨：“好小子，居然找到了阵眼盲区！”
第406章 找到你了
第二层是冰封雪原。
杨小凡刚踏进来，靴底就结了一层冰霜。
远处传来狼嚎，十几双幽绿的眼睛在暴风雪中若隐若现。
阵法塔外，数千道目光聚焦在塔身上闪烁的光点上。
无涯长老的光点已冲至第八层，而杨小凡才慢悠悠地踏入第三层。
“这小子是来散步的吧？”一名灵机峰弟子嗤笑道，“第一层就磨蹭了半盏茶时间。”
塔内，杨小凡指尖轻抚过石壁上的阵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用九宫迷魂阵做开胃菜，玄天宗倒是讲究。”
突然，一头银背苍狼从阴影中扑出，獠牙距离咽喉仅三寸之遥。
杨小凡头也不回，反手一记掌刀劈下。
“啪！”
狼首应声而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他蹲下身，指尖在地面某处轻轻一叩，整层阵法如琉璃般碎裂。
“第三层，通关。”塔外执事揉了揉眼睛，“两息？这破纪录了吧？”
第四层的雷暴世界让杨小凡眼前一亮。
漫天电蛇狂舞，将他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借天雷布阵，有点意思。”他竟闲庭信步地在雷暴中穿行，每次落雷都恰好擦着衣角劈下，“可惜方位错了三度。”
袖中飞出一道符箓，精准贴在穹顶某处。
霎时间，万千雷霆如被驯服的蛟龙，温顺地汇入符中。
当最后一道电光消失，杨小凡施施然踏上阶梯，身后传来执事颤抖的宣告：“第四层，五息破阵！”
塔外炸开了锅。
吴鼎拍腿大笑：“余西，现在磕头还来得及！”那灵机峰弟子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第五层亮起的光点。
第六层的黑暗如有实质。
杨小凡刚踏入，就听见耳边响起凄厉的哀嚎，仿佛有无数冰凉的手在拉扯他的神魂。
“阴魂石？”
他眉头微皱，掌心突然燃起一簇金色火焰。
火光映照下，角落里一块黝黑石头正在渗出暗红血丝。
“尘归尘，土归土。”
混沌真气化作锁链缠住阴魂石，石中顿时传出刺耳尖啸。
当最后一缕黑气被净化，杨小凡轻叹：“用战死者怨气布阵，有伤天和。”
长廊幽暗如墨，仿佛通往九幽地府。
两侧墙壁上隐约浮现着扭曲的符文，像是被时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古籍。
杨小凡的脚步在青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琴键上。
“时间长廊？”
他突然驻足，指尖轻触墙壁。
触感冰凉，却在接触的瞬间泛起涟漪般的波纹：“把空间法则玩成这样的，倒是个妙人。”
外界，观战的人群已经炸开了锅。
“快看！他停在第七层不动了！”一个外门弟子指着阵法塔惊呼。
余西摇着折扇，脸上堆满幸灾乐祸的笑容：“我就说嘛，区区新晋弟子……”
话音未落，折扇“啪”地合上，在掌心敲出清脆的响声。
吴鼎抱着双臂，目光却始终未离塔身：“余师兄，胜负未分，话别说太满。”
塔内，杨小凡竟盘膝而坐。
若有阵法师在此，定会惊掉下巴。
这厮居然在时间长廊里，自顾自地修炼起来了！
“三个时辰……”他闭目内视，嘴角挂着狡黠的弧度，“够我参悟一番这时空玄妙了。”
天道之书哗啦啦翻动，将四周流淌的时间法则尽数拓印。
那些常人难以捕捉的时间纹路，在书页上清晰如刻。
一盏茶后，杨小凡突然睁眼。
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印，每一道法诀打出，长廊就震颤一次。
“咔、咔咔……”
像是老旧的钟表齿轮重新咬合，原本无限延伸的走廊开始收缩。
五米外，一座小桥渐渐显形。
“时间加空间……”杨小凡迈步上桥，桥面泛起水波般的纹路，“下一关该是纯空间阵法了。”
踏入第八层的瞬间，浩瀚星海扑面而来。
杨小凡仿佛置身宇宙中央，脚下是旋转的银河，远处星云如纱。
“空间石内部世界？”他伸手虚抓，一缕银丝般的空间法则在指尖缠绕，“倒是大手笔。”
毫眸开启，星空顿时变成由无数银线编织的立体网格。
那些看似随意的星辰排列，实则是精妙的陷阱。
“找到了。”杨小凡目光锁定某处。
那里有一条细如发丝的黑线，正以某种规律游动。
他信步走去，所过之处星辰纷纷避让。
当手指触及黑线的刹那……
“撕拉！”
星空如幕布般被撕开，露出后面的石阶。
“第九层！他进第九层了！”
观战台上一片哗然。
灵机峰的弟子们脸色煞白，有人甚至打翻了茶盏。
余西的折扇啪“嗒”落地，他却浑然不觉：“这……这怎么可能……”
掌刑长老抚须的手突然一顿，眼中精光暴涨：“好小子！”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阵法塔的琉璃瓦上。
杨小凡站在第九层入口，衣袍无风自动。
四周投来的目光如刀似剑，有嫉妒，有震惊，更多的则是赤裸裸的敌意。
“新来的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一名紫袍弟子阴阳怪气地喊道。
杨小凡头也不回，指尖轻抚太凡刀刀锋：“诸位师兄若是有闲，不如赌一赌我能闯到第几层？”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就赌……你们储物袋里的宝贝如何？”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谁不知道这妖孽在外门大比时，连无字碑都敢硬抢？
踏入第九层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杨小凡后背汗毛倒竖，这不是普通的阵法波动，而是实质化的杀意！
“嗤……”
剑气破空声刺得耳膜生疼。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侧移三寸，一缕黑发缓缓飘落。
他瞳孔微缩：方才若是慢上半分，掉的就不只是头发了。
黑影从迷雾中浮现，成罡境六重的威压如山岳压顶。
更可怕的是阵法正在急速演变，四周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亮起一道，空间就紧缩一分。
“有意思。”杨小凡舔了舔嘴唇，眼中紫芒大盛。
毫眸全力运转下，那些符文竟化作流动的溪流，最终汇向某个隐蔽的节点。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整个第九层亮如白昼。
刀光如银河倾泻，那黑影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分为二。
“第一个。”杨小凡轻声计数，脚步却不停歇。
果然，三道更凝实的身影从不同方位包抄而来，剑锋上跳动着致命寒光。
无字碑在脾宫中微微震颤，浑厚的大地之力涌入四肢。
杨小凡突然笑了：“三位师兄，借个道？”
话音未落，刀气已一分为三。
最诡异的是，这三道刀光竟在空中划出弧线，完美避开剑客格挡，直取咽喉！
“砰、砰、砰……”
爆裂声中，杨小凡身形如电，直扑那棵看似普通的古树。
指尖灵纹飞舞，在树干上刻下玄奥图案。
“找到你了。”他轻声道。
古树剧烈扭曲，最终化为一杆阵旗。
第407章 烂柯棋局
与此同时，四周迷雾如潮水般退去。
塔外，金色光点跃上第十层的瞬间，整个广场炸开了锅。
“九层只用了五分钟？！”有人失声惊呼。
余西面如死灰，手中折扇被断成两截。
六大峰主交换着震惊的眼神，这速度，比无涯长老当年还快三倍！
第十层的空气粘稠如浆。
杨小凡刚踏进一步，三柄长剑已封死所有退路。
更可怕的是，剑客身影时隐时现，竟能瞬移！
“巅峰成罡境境……”杨小凡额头沁出冷汗。
寻常成罡境六重他尚可周旋，但眼前这三个，每一个都散发着半步星相境的恐怖气息。
毫眸运转到极致，终于捕捉到一丝规律，这些剑客每次瞬移前，脚下阵法纹路会先亮起微光。
“就是现在！”杨小凡突然甩出十枚空间灵纹。
灵纹炸开的瞬间，三名剑客动作明显迟滞。
他趁机冲向阵眼，却发现……
五道更恐怖的气息正在凝聚！
“盏茶时间。”杨小凡瞥向怀中水晶球，这是最后的退路。
但想到无涯长老那讥诮的眼神，他缓缓收回了手。
脾宫中的无字碑突然冲天而起，土黄色光晕笼罩全身。
与此同时，混沌世界所有窍穴齐齐震动，真气如火山喷发。
“九曜蚀天拳！”
拳出如龙，整层塔都在震颤。
五名剑客的攻势为之一滞，他们惊骇地发现，这个成罡境二重的小子，拳意中竟带着一丝……
天地法则？
“轰……”
气浪掀翻了所有剑客。
杨小凡趁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阵眼疾驰而去。
“咔、咔咔……”
四周空间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杨小凡的膝盖猛地一沉，青石地面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连抬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给我开！”
太凡刀出鞘的龙吟声响彻第十层。
刀光如银河倒悬，精准劈在阵眼所在。
整个空间剧烈震颤，那些挤压而来的无形之力突然出现一丝松动。
三分钟时限将尽的刹那，杨小凡的身影如游鱼般从裂缝中滑出。
回头望去，身后的空间像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露出黑洞洞的虚无。
“呼……”
他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若慢上半息，现在恐怕已被空间之力碾成肉泥。
阵法塔外，代表杨小凡的光点跃入第十一层的瞬间，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数百名弟子张着嘴，活像一群被雷劈傻的鹌鹑。
“见、见鬼了……”一个内门弟子手中的灵果啪嗒掉在地上，“第十层可是连成罡境七重都……”
他话未说完，就被太徐峰主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这位素来威严的峰主此刻胡须微颤，手中的茶盏早已捏出裂痕而不自知。
掌刑长老眯起眼睛，神识悄悄扫过阵法塔：“第十层的‘千机锁空阵’竟被一记蛮力破开？此子……”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杨小凡拳镇杜家六煞的场景，那摧枯拉朽的力量，根本不像个成罡境二重修士该有的威能。
踏入第十一层的瞬间，杨小凡浑身汗毛倒竖，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杀阵的锋锐，没有幻阵的迷离，只有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和中央那局未下完的棋。
“我的储物戒？”他猛地低头，发现不仅戒指不翼而飞，连怀中的逃生水晶也消失无踪。
石室墙壁上连条缝隙都没有，完是个密闭空间。
棋盘对面，一团黑影渐渐凝聚成模糊的人形。
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执黑子落下，发出“嗒”的轻响。
白子顿时陷入绝境，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
“置之死地……而后生？”杨小凡凝视棋局，忽然想起仙界那位整天抱着棋盘的老疯子。
当年那老家伙输棋后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此刻竟格外清晰。
天道之书在魂海中哗啦啦翻动，演化出万千棋路。
每一条都是死路，除非……
“断臂求生？”他眼睛突然亮起。
白子看似被围，实则暗藏一线生机。
只是这步棋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还剩半炷香。”灵机峰主盯着计时沙漏，袖中的手悄悄捏紧。
他瞥了眼掌刑长老：“要不要提前……”
“不可！”
掌刑斩钉截铁地打断，认输的规矩是祖师爷定的。
“那小子若连这关都过不去，谈何……”
阵法塔第十一层，幽蓝色的光芒如水波荡漾。
杨小凡盘坐在棋局前，双眼紧闭，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
天道之书悬浮在识海中央，数百道金色丝线交织成复杂的棋局推演。
“原来如此……”他猛然睁眼，嘴角扬起一抹桀骜的弧度，“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毫不犹豫地落在看似自毁的方位。
棋子触及棋盘瞬间，对面黑暗处突然探出一只虚幻大手，如秋风扫落叶般卷走大片白子。
“滴答……”
塔外日晷的阴影即将触及终点，围观弟子中有人惊呼：“只剩半刻钟了！”
阵法塔前的广场上，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金秀儿攥着衣角的手指已经发白，她身旁的毕郎正喋喋不休：“杨师弟要是破了记录，我毕郎以后倒立走路！”
“嗡……”
空间突然扭曲，无涯长老踉跄着现出身形。
他右臂衣袖破碎，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师父！”康远慌忙上前，却被老人一把推开。
无涯浑浊的目光扫过塔身，突然僵在原地，第十二层的阵纹正泛着淡淡的金光。
“这……这不可能！”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高塔，“那小畜生……”
“无涯长老慎言。”掌刑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冷得像冰，“三个时辰前，可是你亲口提出的斗阵。”
话未说完，阵法塔第十一层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整座塔身剧烈震颤，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围观众人慌忙后退，有人不慎跌坐在地。
“破了！烂柯棋局被破了！”不知谁先喊出声，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这局困死过无数天才的杀阵，今日竟被个新晋内门弟子破解？
石室内，杨小凡的白子如利剑出鞘。
看似自断一臂的昏招，实则撕开了黑子的包围网。
对面黑影发出不甘的嘶吼，整个棋局开始土崩瓦解。
“原来如此。”杨小凡擦去嘴角血迹。
方才推演时，他的神识险些被棋局反噬。
此刻再看棋盘，每颗棋子都暗合周天星斗，分明是座微缩的天地大阵。
第408章 藏经楼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通往塔顶的阶梯。
杨小凡刚要迈步，突然瞳孔一缩——棋盘旁不知何时多了枚古朴的玉简，上面“大衍阵诀”四个古篆若隐若现。
“有点意思。”他轻笑一声，拾起玉简的瞬间，体内无字碑突然发出共鸣般的震颤。
这阵法塔第十一层，恐怕藏着连玄天宗高层都不知晓的秘密……
塔门缓缓开启，杨小凡踏着最后一缕夕阳走出。
他青衫依旧，唯有指尖残留的阵纹光芒昭示着方才的惊世之举。
“请掌刑长老评判。”少年声音清朗，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修炼。
四周突然安静得可怕。
杨小凡疑惑地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盯着自己。
顺着他们的视线回望，第十二层的阵纹正在他身后缓缓熄灭。
“咳咳……”商应青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五千年记录啊，就这么……”
“跪下！”
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让无涯师徒三人如遭雷击。
少年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破坏我院落阵法的是你们，提出斗阵的是你们，现在……”
他忽然展颜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输不起的也是你们？”
“你！”无涯脸色由红转青，又从青变紫，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最终在无数道戏谑的目光中，他狠狠踹了弟子一脚：“还愣着干什么！”
“砰、砰、砰……”
康远二人的磕头声在广场上格外清脆。当无涯甩出天积木时，杨小凡甚至听到了对方后槽牙碎裂的声音。
“余西！你想往哪跑？”
吴鼎的暴喝让准备溜走的身影僵在原地。
这位一直力挺杨小凡的内门弟子此刻像头暴怒的狮子：“三个时辰前是谁说‘杨小凡能过十层我当场吃剑’的？”
余西脸色煞白，突然指向杨小凡：“不过是个仗着阵法逞威的废物！有本事……”
“唰……”
一道残影闪过，杨小凡已掐住他的喉咙将人提起。
少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余师兄，你刚才说……谁是废物？”
围观众人倒吸凉气。
谁也没想到，这个在阵法塔创造奇迹的少年，身法竟快得连成罡境六重都反应不及！
“够了！”
一柄长剑突然横在两人之间。
杨小凡抬眼看去，是个满脸傲气的蓝衣青年：“新来的，别太嚣张。”
“哦？”杨小凡松开余西，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这位师兄是……”
蓝衣青年剑尖轻颤，在空中划出七朵剑花：“给你个忠告——在内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
“啪啪啪……”
杨小凡突然拍手打断，笑得人畜无害：“巧了，我既不是龙也不是虎。”他指尖突然迸发出一缕璀璨星光，“我是专治不服的……猎人。”
“诸位师兄弟，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狂徒欺压同门？”余西捂着红肿的脸颊，声音却像毒蛇吐信般在人群中游走。
他刻意将“欺压”二字咬得极重，眼角余光扫过每一个围观者的表情。
吴鼎气得额头青筋暴跳：“余西，你还要不要脸？明明是你……”
“我怎么了？”余西突然提高声调打断，袖中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太熟悉这群人的心理了，就像驯兽师熟悉自己的野兽。
“难道不是这位杨师弟仗着实力强横，要逼我下跪磕头？”
人群开始骚动。
几个与余西交好的弟子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更多人则下意识后退。
杨小凡冷眼旁观，发现余西嘴角那抹得逞的弧度，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倒是娴熟。
“五十步笑百步。”杨小凡突然轻笑出声，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一弹，“余师兄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比你的修为精湛多了。”
哄笑声突然炸开。
余西脸色瞬间铁青，他没想到这新人竟敢当众撕破脸。
藏在袖中的传讯符被捏得咯吱作响——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我大哥余淮，成罡境七重！”余西突然厉喝，声音尖得刺耳，“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
空气骤然凝固。
吴鼎脸色变得煞白，扯了扯杨小凡的衣袖：“杨师弟，要不……”
“成罡境七重？”杨小凡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余西手中的令牌，突然伸手一招。
令牌竟脱手飞出，稳稳落在他掌心：“做工倒是精致，可惜……”
“咔嚓！”
令牌在众目睽睽下碎成齑粉。
余西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杨小凡似笑非笑的脸：“狐假虎威也要看对象。”
耳光声清脆得像是玉器碎裂。
余西旋转着飞出去时，脑子里还回荡着杨小凡那句“聒噪”。
“你……你知道我哥……”他吐着血沫挣扎起身，却见一道寒芒闪过。
“啊……”惨叫声中，余西像破布娃娃般跪倒在地。
膝盖处喷出的鲜血在青石板上绘出诡异的图腾。
杨小凡收刀入鞘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衣上尘埃。
“告诉余淮，”他俯身在面如死灰的余西耳边轻语，“我等他来收尸。”
藏经楼前的古松无风自动。
杨小凡驻足仰望，十层木塔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檐角铜铃叮当作响，像是某种警示。
一道神识如冰水般浇下，杨小凡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这感觉比掌刑长老的威压更可怕，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上。
那道神识在他丹田处特意盘旋了三息，似乎在探查什么。
“为何来藏经楼？”
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屋檐积雪簌簌落下。
杨小凡微微躬身，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晚辈杨小凡，外门大比魁首，特来领取奖励。”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忽然，藏经阁厚重的青铜大门“吱呀”一声裂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侧身而过。
“三个时辰。”那声音带着几分讥诮，“莫要贪多嚼不烂。”
杨小凡嘴角微扬，闪身入内。
身后大门轰然闭合，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
他深吸一口气，藏经楼特有的墨香混合着古老木架的气息扑面而来。
十层木阁呈塔状盘旋而上，最高处的三层笼罩在朦胧禁制中。
杨小凡目光如电，直奔第一层书架。
“‘玄天剑典’‘五行遁术’‘丹道初解’……”他指尖轻抚书脊，毫眸悄然运转。
每触到一本书，瞳孔深处便闪过一抹紫芒。
“哗啦……”
翻书声在寂静的阁楼中格外清脆。
五个呼吸一本，十个呼吸两本……
第409章 七彩霞光
杨小凡的身影在各层书架间穿梭，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这小子在干什么？”暗处的长老眉头紧锁。
他活了二百余载，见过天才无数，却从未见过这般读书的……
这哪是阅读，分明是在给书籍扇风！
当杨小凡踏上第五层时，一道灰影倏地挡在面前。
白发老者面沉如水，袖中真气鼓荡：“亵渎典籍，该当何罪？”
“弟子在认真研读。”杨小凡头也不抬，又拿起一本“灵纹通鉴”。
他此刻就像块干燥的海绵，疯狂汲取着这个世界的武道精华。
“放肆！”长老怒极反笑，“三个时辰读遍千卷？你当自己是神仙下凡不成？”
杨小凡终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要不……您考考我？”
“火云腿法”凌空飞来。
杨小凡看都不看便道：“第三十六页缺了半页，应是百年前被虫蛀的。”
长老瞳孔骤缩。
又一本“排云掌”飘至，杨小凡如数家珍：“创此掌法的前辈有个习惯，每招都暗藏一道后手，可惜最后一式他醉酒所创，留下了三处破绽……”
阁楼陷入死寂。
老者胡须颤抖，突然一挥手，十五本古籍整齐地排列在青玉案几上，书页在无风的状态下自动翻动。
杨小凡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玄天心法’第三十六页第七行。”灰衣长老声音干涩，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书脊。
“气走督脉，过百会，下涌泉，如江河倒悬……”杨小凡对答如流，连标点都不差半分。
藏经楼内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响。
灰衣长老喉结滚动，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骇然，没想到这少年竟真将上千本秘籍尽数记下！
“晚辈告退。”杨小凡拱手一礼，衣袂翻飞间已踏出门槛。
身后传来“砰”的关门声，像是迫不及待要将他这个怪物隔绝在外。
灰衣长老从阴影中现出身形，愣了片刻，径直朝主峰掠去。
听到老者的叙述，费腾龙依然淡定自若。
“宗主，难道任由此子在外自由活动吗？要是这些秘籍流出玄天宗，将给宗门带来灭顶之灾。”
费腾龙把一本册子递给老者：“你自己看看吧。”
就在不久前，费腾龙就收到了杨小凡与无涯长老的斗阵，还完胜了无涯长老。
“世俗界何时出了这么多怪物？”灰衣长老翻阅着册子，每看一页眉头就皱紧一分，“天元宗的‘血手人屠’三月入星相，逸云门的‘玉面修罗’更是……”
费腾龙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悠远：“灵山上的雪莲要开了。”
灰衣长老手一抖，名册“啪”地合上。
灵山论道，那可是十大宗门天骄的修罗场！
“您真要派这小子去送死？”他急道，“就算他记下再多功法，没有时间消化也是……”
“你看。”费腾龙突然指向窗外。
一只雏鹰正在崖边振翅，跌跌撞撞地冲向云海：“有些鸟，笼子是关不住的。”
修炼室内，杨小凡周身环绕着淡蓝色光晕。
魂海中漂浮的文字如灵动境旋转，在天道之书的牵引下不断重组。
“这套‘无相神功’倒是妙极……”他神识扫过一片经文，突然轻笑，“可惜比起我的饕餮真经，还是差了些火候，倒是可以给亲朋好友修炼。”
突然，一缕冰蓝色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本被虫蛀得斑驳的古籍“冰之道”。
“寒冰无形却有质……”
杨小凡瞳孔微缩，体内沉寂已久的寒冰真气突然躁动起来。
那位玄天宗先祖的感悟如醍醐灌顶，让他茅塞顿开。
“错了，都错了！”他猛地站起，指尖无意识地划动。
修炼室温度骤降，墙面上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寒冰之力不该拘泥于招式……”
“嗤……”
一道湛蓝气劲从食指迸射，在玄铁墙壁上留下寸许深的孔洞。
杨小凡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突然放声大笑。
“指法！原来如此！”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魂海中的文字疯狂重组。
寒冰真气在经脉中奔涌，最终凝聚在右手食指，那里渐渐泛起玉质般的光泽。
“既然没有现成的指法……”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那我便自创一门！”
修炼室内，杨小凡的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
寒冰真气在筋脉中奔涌，时而如溪流潺潺，时而似大江奔腾。
他闭目凝神，感受着真气在每根手指间流转的微妙差异。
“有趣……”他忽然睁开眼，指尖凝聚出一缕冰晶，“食指如箭，中指似锤，无名指若鬼，小指化盾。”
大拇指被他戏称为“看客”，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这个发现让他忍俊不禁，原来人体最灵活的器官，也各有各的脾气。
三十日苦修，数万次尝试。
当寒冰真气终于如臂使指时，天道之书突然震颤，三个烫金大字在神魂之海中浮现：“寒冰指。”
“倒是直白。”杨小凡哑然失笑。
正要起身，忽然浑身一震，神魂之海深处，似有古老存在被惊动，隔着无尽时空投来一瞥。
阳元丹入腹的刹那，混沌世界掀起灵力风暴。
杨小凡如老僧入定，任由真气在体内翻江倒海。
每一寸经脉都在欢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霜气息。
“咔嚓！”
成罡境三重的桎梏应声而破。
杨小凡却皱起眉头，这次突破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反常。
神识沉入丹田，只见混沌世界上空竟多出一轮冰蓝色弦月。
“寒冰道种？”他心头剧震。
这本该是突破星相境时才可能凝聚的天地馈赠，如今却提前降临。
走出修炼室，这里没有了往日的喧哗。
这让刚刚出关的杨小凡很是疑惑，难道是有什么事发生？
杨小凡不徐不缓地往外走去。
这时，两道身影急匆匆掠过。
“听说逸云门的‘血手人屠’都来了！”
“朱雀神殿更夸张，派了十二金卫……”
杨小凡悄然跟随，耳中灌满各路传闻。
一日后，当赤日山脉映入眼帘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屏息……
千里外的七彩霞光竟凝成凤凰形态，在云间翩跹起舞。
“有点意思。”他收起太凡刀，指尖无意识地在树干上轻叩。
树皮瞬间结出冰花，惊飞几只探头探脑的寻宝鼠。
密林中，寒芒乍现。
“嗤……”
一头六阶铁背苍狼刚跃起就化作冰雕，眼中凶光还未散去。
杨小凡吹散指尖白雾，若有所思：“无名指偷袭，果然防不胜防。”
随着杨小凡的深入，变成冰雕的玄兽越来越多，所有精华都成了他修炼的养分。
第410章 七彩霞光的源头
仅仅一日间，就有超三十头玄兽死在他的寒冰指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小凡对指法的理解越来越透彻。
每一次应对玄兽的攻击，都是举重若轻。
尤其是无名指，更加的诡异，从没有落空过。
两日的跋涉让杨小凡的靴底沾满赤阳山脉特有的赤磷土，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当他劈开最后一片荆棘时，眼前的景象令他瞳孔微缩……
整座山峦像是被天神巨斧劈开，裸露的岩壁上布满焦黑痕迹。
那些号称能抗住成罡境全力一击的铁杉木，此刻如同被孩童随手折断的牙签，七零八落倒伏在地。
“这……”杨小凡指尖掠过一道剑痕，残留的剑气竟让他皮肤微微刺痛，“至少是玄真境的手笔。”
远处山洞吞吐着七彩霞光，将夜空染成迷离的绸缎。
数千修士如蚁群般聚集在洞口，却诡异地保持着距离。
最引人注目的是西侧兽群，三头六阶玄兽焚天犀正焦躁地刨着前蹄，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
“这位师兄，为何都驻步不前？”杨小凡靠近一名玄天宗弟子，后者正用绢帕捂着口鼻。
“毒障！”弟子指了指洞口飘出的淡紫色雾气，他突然压低声音，“逸云门已经折了七个好手在里面，听说连储物袋都化成了脓水。”
杨小凡眸中紫芒一闪，毫眸穿透山体。
当看到山腹内景象时，他呼吸陡然一滞，那哪里是什么山洞？
分明是被人为掏空的巨型腔体！
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孔洞如同蜂巢，最深处隐约有团扭曲的黑影……
“嗡……”
神识突然被某种存在狠狠咬住。
杨小凡闷哼一声急退三步，后背撞在树干上震落漫天枯叶。
“道友没事吧？”路过的散修投来疑惑目光。
杨小凡摆摆手，喉间却泛起腥甜。
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感受到某种……
夜风忽转，一缕异香钻入鼻腔。
杨小凡浑身毛孔如遇甘霖般舒张开来，神魂之海中的天道之书竟自发翻动，将香气转化为精纯魂力。
“天香续魂？不对……”他猛地掐灭这个荒谬念头。
那种传说中的神物怎会出现在此？
周围已乱作一团。
修士们如醉酒般踉跄追逐香气，有个成罡境三重竟抱着岩石痴笑：“是我的……都是我的……”
更骇人的是那些玄兽，向来仇视人类的碧眼魔猿此刻温顺如家犬，流着涎水往洞内爬行。
“诸位！”逸云门阵营走出一名紫袍青年，袖口金线绣着丹鼎纹样，“此乃‘玄天朱果’成熟之兆，服之可……”
“放屁！”玄天宗方向传来冷笑，“明明是‘九窍玲珑参’！我们丹堂的‘百草谱’记载得清清楚楚！”
杨小凡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当看到几个散修偷偷往面具夹层塞解毒丹时，他嘴角泛起冷笑。
这些老狐狸，分明是要拿人命填出一条安全通道。
“吼……”
兽群突然暴动。
领头的焚天犀顶着烈焰冲入洞窟，沿途撞飞三名躲闪不及的修士。
惨叫声中，人群如决堤洪水般涌向洞口。
“兄弟不进去？”
同门弟子凑过来，眼神却不时瞟向杨小凡腰间鼓鼓的储物袋。
杨小凡轻笑：“我等人。”
话音未落，洞内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
那弟子脸色一白，头也不回地扎进人潮。
踏入洞窟的刹那，混沌饕餮炉在丹田缓缓旋转，将渗入的毒雾尽数吞噬。
深入百丈后，眼前豁然开朗。
数以万计的钟乳石如倒悬利剑布满穹顶，最长的几根几乎触及地面。
岩壁上泛着磷光的苔藓将整个空间映成幽绿色，恍若鬼域。
“喀嚓！”
一根钟乳石突然断裂，将下方混战的修士与玄兽一同砸成肉泥。
鲜血渗入地面后竟像被海绵吸收般瞬间消失。
杨小凡眯起眼睛，地面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分明是某种古老阵法的脉络！
“钟乳！是万年钟乳！”右侧传来癫狂的欢呼。
只见断裂的乳石尖端渗出乳白液体，香气顿时浓郁十倍。
混战瞬间白热化，有个修士竟将同伴推入玄兽口中，只为抢夺一滴钟乳。
杨小凡的毫眸突然刺痛。
在溶洞最深处，三根呈品字形分布的钟乳石内部，竟藏着拳头大小的钟乳精华！
更妙的是，其中一根乳石后方藏着条狭窄暗道，看走向直通山体深处……
“嗖！”
他身形刚动，三道凌厉气机突然锁定而来。
逸云门紫袍青年、玄天宗蓝衣剑客，还有名戴青铜面具的散修，全是巅峰成罡境！
“小友留步。”紫袍青年指尖跃动着毒芒，“见者有份的道理……”
寒冰指毫无征兆地洞穿他掌心。
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杨小凡已如游鱼般滑入钟乳石林。
一头玄兽突然冒了出来，截断了杨小凡的去路。
杨小凡食指点出，一股冰寒之气汹涌而出，巨大的玄兽被定格在了原地。
寒霜在指尖凝结的刹那，那头玄兽还保持着扑杀的姿态。
晶莹的冰晶顺着它狰狞的獠牙蔓延，转眼间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阳光透过洞顶裂隙洒落，冰雕折射出七彩光晕。
“嘶……”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几个逸云门弟子瞳孔骤缩，为首那个疤脸汉子更是喉结滚动，眼中迸射出贪婪的精光。
“小子，你这寒冰指法……”疤脸汉子突然阴笑，身形如鬼魅般闪到杨小凡身后，“借师兄观摩几日如何？”
杨小凡头也不回，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
他早注意到这群鬣狗般的修士，强者在前方开路，弱者就像秃鹫般缀在后面，专捡残羹冷炙。
“咦……”混沌世界中，神秘古树的根须突然震颤。
杨小凡脚步微顿，耳畔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转过一道钟乳石柱，视野豁然开朗。
山腹仿佛被天神一剑劈开，百米深渊横亘眼前。
黑雾如活物般在渊底翻涌，时而凝聚成狰狞鬼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
“七彩霞光的源头！”有人惊呼。
巴掌宽的石桥悬在深渊之上，被黑雾衬得如同通往地狱的奈何桥。
杨小凡眯起眼，毫眸穿透迷雾，对面岩壁上那汪泛着星辉的乳白色液体让他心跳加速。
万年钟乳，而且是一整潭！
“钟森师兄，试试这桥结不结实。”逸云门中走出一名壮汉，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那壮汉刚踏出十几步，渊底黑雾突然暴动。
飓风化作骷髅巨口，瞬间将他吞没。
惨叫声中，众人眼睁睁看着一具白骨从黑雾中坠落。
“嘶……”
方才还跃跃欲试的修士们齐刷刷后退三步。
第411章 好个道貌岸然
“每间隔一个时辰，黑雾会平息半刻钟。”
杨小凡摩挲着下巴，突然发现四周安静得诡异。
转头看去，几百道目光正如饿狼般盯着自己。
逸云门那个疤脸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兄弟，劳烦你给大伙探个路？”
玄天宗队伍里，胡来阴阳怪气地帮腔：“杨师弟身法了得，肯定能……”
“闭嘴。”杨小凡冷冷打断，目光扫过同门那些躲闪的眼神。
尤其是居中那个蓝袍青年，玄天宗此行领头者，此刻竟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小凡。
杨小凡环视围着他的这些人，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三个呼吸。”蓝袍青年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不上桥，我就把你扔下去。”
“你，很好！我记住你了。”
杨小凡将这青年的面孔，深深牢记，包括带头的这些人。
黑雾正在重新聚集。
杨小凡踏上石桥的刹那，身后传来阵阵嗤笑。
“真当自己是天命之子了？”
“死了正好，那寒冰指法……”
黑色飓风在深渊上空咆哮，幻化出的骷髅头足有房屋大小，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蓝鬼火。
杨小凡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撕成碎片。
“还剩三分之一……”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脚下石桥突然剧烈摇晃。
一块碎石滚落深渊，久久听不到回响。
平台上的修士们屏住呼吸。
胡来抱着胳膊冷笑：“看这废物能撑多久。”
他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像是为杨小凡敲响丧钟。
骷髅头张开血盆大口，腥风扑面而来。
杨小凡突然驻足，食指如剑点出……
“冰封！”
极寒之气喷涌而出，瞬间将骷髅头冻成冰雕。
阳光透过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晕，竟有几分诡异的美感。
“这小子……”逸云门一名弟子瞳孔骤缩，“寒冰真气竟修炼到如此境界？”
玄天宗阵营传来嗤笑：“雕虫小技罢了！”
但说话之人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那日在修炼区外，他亲眼见证杨小凡一拳轰飞六名成罡境。
“咔嚓！”
冰封碎裂的声响令所有人头皮发麻。
黑色飓风化作万千鬼手，张牙舞爪地扑来。
杨小凡突然笑了，在生死关头竟露出森白牙齿：“差不多了。”
“他要干什么？！”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杨小凡纵身跃入深渊。
胡来猛地前冲几步，又硬生生刹住，那深渊连幻真境都不敢轻涉。
下坠的杨小凡突然旋身，小指连弹。
每点一次，脚下便凝结一块冰晶浮台。
远远望去，他就像踩着星光搭建的天梯，在黑色飓风中翩然起舞。
“南斗踏月！”有识货的散修失声惊呼，“这是失传已久的身法！”
最后一跃，杨小凡衣袂翻飞如鹤翼，稳稳落在对面平台。
转身时，黑色飓风恰好吞没整座石桥，仿佛在为他献上谢幕礼。
“混账！”胡来一拳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他忽然眯起眼：“你们没发现吗？这小子是故意……”
滴答水声在幽闭空间格外清脆。
杨小凡望着三米见方的乳白色石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这哪里是石坑？分明是天地孕育的玉碗！
“浪费啊……”他指尖轻触溢出的钟乳，心疼得直抽气。
这些流失的精华，足够造就十位星相境。
瓷瓶刚接几滴，神秘古树就在丹田疯狂摇曳。
杨小凡一咬牙，直接捧起钟乳痛饮。
清凉液体入喉的刹那，浑身毛孔齐齐张开，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暴殄天物！”对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
杨小凡抹了抹嘴，竟当真取出海碗。
一碗接一碗的豪饮，看得众人目眦欲裂。
有个逸云门弟子气得吐血：“那是老子的破境机缘啊！”
十几碗钟乳下肚，混沌世界开始翻腾。
杨小凡盘膝而坐，周身泛起玉色光泽。
他内视丹田，只见古树根须已染上乳白，正在贪婪吮吸能量。
石槽中的万年钟乳泛起七彩涟漪，每一滴都似有星辰在其中流转。
杨小凡双手捧起海碗，仰头饮尽的姿态犹如巨龙饮水，喉结滚动间，整座混沌世界都在震颤。
“轰隆隆……”
丹田气海掀起滔天巨浪，真气纯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
对岸修士们瞪圆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个被七彩霞光包裹的身影，他周身毛孔都在喷吐灵雾，整个人如同即将羽化的仙人。
“这小子是把钟乳当水喝吗？”
逸云门那名下令试探的弟子眼角抽搐，手中折扇“咔嚓”捏断。
他分明看见杨小凡连饮三碗，腹中竟传出龙吟般的轰鸣。
石槽水位以惊人的速度下降，杨小凡却微微蹙眉：“还差一线……”
掌心一翻，上品灵石绽放出旭日般的光华。
当精纯灵气涌入经脉的刹那，他体内传出琉璃破碎的脆响，成罡境四重的桎梏轰然洞开！
“哗啦……”
黑色飓风退潮的声响惊醒众人。
胡来如离弦之箭冲向石桥，鞋底在湿滑的桥面擦出火星：“杨小凡！把钟乳吐出来！”
杨小凡恍若未闻，双臂肌肉隆起，竟将三米石槽连根拔起。
石槽离地的瞬间，岩缝中渗出的钟乳突然断流，仿佛整座秘境都在哀鸣。
“找死！”胡来凌空扑来，掌风撕裂空气。
却见杨小凡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指……
“咔嚓！”
冰霜蔓延的声响令人牙酸。
胡来保持着狰狞表情凝固成冰雕，下一秒便在众目睽睽下碎成冰渣。
深渊吞没残骸的闷响，让冲在最前的十几人齐齐刹住脚步。
“一起上！”逸云门弟子剑锋挑起血色弧光，“他刚突破境界不稳！”
三十余道攻击同时爆发，平台顿时被真气风暴淹没。
杨小凡在刀光剑影中突然笑了，太凡刀出鞘的铮鸣竟压过所有喊杀声。
“杀……”
刀气如银河倾泻，二十多颗头颅同时飞起。
血雨泼洒在剩余修士脸上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怎样的怪物。
“巅……巅峰成罡境？”
有人看着满地残肢，声音发颤。
但更恐怖的是石桥上陆续落下的身影，沈为连背负双手踏血而来，每步都在血泊中踩出莲花状的波纹。
“同门一场，交出来吧。”沈为连指尖凝聚着危险的电弧，说出的却是最诛心之言：“难道你要便宜外人？”
逸云门姚重希突然大笑：“好个道貌岸然！”
随即，袖中滑出九节鞭，鞭梢毒蛇般指向杨小凡心口：“小子，跟我合作，这些伪君子我帮你杀！”
黑色飓风再度升腾的呜咽声中，杨小凡目光扫过一张张贪婪面孔。
第412章 灵族
七彩霞光映照下，石台上的气氛凝固如铁。
沈为连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一抹狠厉若隐若现。
忽然，他轻笑一声，声音却冷得像淬了毒的针：“杨师弟，何必为这点钟乳搭上性命？交出来，我保你安然离开。”
话音未落，玄天宗高明程突然踏前一步：“杨师弟莫要糊涂！钟乳若落在外人手中，你便是宗门罪人！”
朱雀神殿的邓松嗤笑着撕开伪装：“沈为连这些年黑吃黑的事还少吗？”他袖中暗器寒光闪烁，“我朱雀神殿愿以三枚破境丹交换。”
杨小凡背靠光晕，指尖悄然掠过储物袋。
三方势力呈品字形围拢，每张脸上都写着赤裸裸的贪婪。
他忽然想起世俗界集市待宰的羔羊，此刻自己正像那块肥肉？
“诸位师兄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杨小凡突然笑了，脾宫中的无字碑微微震颤，“不如这样……”他猛地将石槽残余钟乳尽数泼向半空，“谁抢到归谁！”
晶莹的钟乳如雨洒落，十几双眼睛瞬间充血。
沈为连的剑光最先暴起，却在半空硬生生转向，他竟是要趁乱直取杨小凡咽喉！
“找死！”杨小凡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后撤。
脾宫突然爆发出星辰般的光芒，无字碑的力量顺着经脉奔涌至拳峰。
“轰……”
拳剑相撞的冲击波震得石台簌簌颤抖。
沈为连虎口崩裂，满脸不可置信：“你竟能硬接我全力一剑？”
邓松的暗器已至后心，杨小凡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个铁板桥避开。
三枚透骨钉深深没入石壁，溅起的碎石在沈为连脸上划出血痕。
“都住手！”高明程突然厉喝，“先取钟乳！”
众人这才发现，泼洒的钟乳竟在半空凝而不落，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着飘向光晕。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晚了。”
他纵身跃入光晕的刹那，脾宫中的无字碑突然剧烈震颤。
那光晕哪里是什么绝路，分明是……
身体下坠的失重感持续了足足三息。
杨小凡运转真气稳住身形，靴底触到的却不是实地，而是一片虚无！
耳畔呼啸的风声如万鬼哭嚎，衣袍猎猎作响，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撕扯他的身体。
“果然有古怪！”他瞳孔骤缩，双手迅速结印。
寒冰真气在脚下凝结成晶莹的盾牌，如同踏着一朵朵冰莲缓缓坠落。
“砰！”
上方突然传来重物坠落的闷响。
杨小凡侧身一闪，一具扭曲的人影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地面，鲜血如烟花般炸开。
腥热的液体溅在他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
“拿人命探路？”抹去脸上的血迹，杨小凡眼神阴鸷。
那具支离破碎的尸体腰间，还挂着一枚散修联盟的令牌，“看来三大宗门比我想的还要下作。”
地窖中弥漫着腐朽的霉味，火折子的微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杨小凡的指尖擦过石壁，触感冰凉滑腻，这不是普通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能吞噬光线的诡异物质。
“神识都被吃了？”他尝试外放的一缕魂力如泥牛入海。
毫眸展开的刹那，更骇人的事情发生了：视野中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嘴，正贪婪地吮吸着他的魂力！
连忙切断联系，后背已惊出一身冷汗。
前方幽深的通道像巨兽的食道，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剑痕则如某种古老文字，记录着无数闯入者的绝望。
“咔嚓……”
骸骨在脚下粉碎，扬起一片骨灰。
杨小凡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粉末。
这具尸骨至少风化三千年，却残留着一丝令他心悸的剑意。
“有点意思。”他忽然笑了，太凡刀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刀花，“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连剑修大能都化为了一堆枯骨。”
百米外的空间豁然开朗。
杨小凡刚踏出通道，整座地牢突然剧烈震颤！
四周石壁亮起幽蓝符文，照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十米高的魔王被九条锁链贯穿躯体，每根锁链上都缠绕着血色藤蔓般的诡异纹路。
而在它对面，背生双翼的人形生物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剑锋距离魔王心脏仅有三寸。
“这是……上古战场？”杨小凡呼吸急促。
那些纹路绝非此界之物，每一次闪烁都让他的灵魂战栗。
更诡异的是，魔王的利齿竟在幽光中泛着金属光泽，而那翼人连睫毛都纤毫毕现。
太凡刀试探性戳了戳魔王腹部，腐皮如纸片般剥落，露出里面干涸的魔核。
突然，锁链上的纹路如活物般蠕动，吓得他连退三步。
“叮……”
三枚利齿落入储物袋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脆。
杨小凡正要去查看翼人干尸，余光却瞥见对方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前辈？”杨小凡声音有些发干。
他分明看见干尸脖颈处的血管正缓缓充盈，苍白的皮肤下泛起血色。
死寂中，一声心跳如惊雷炸响！
“咚！”
干尸猛然睁眼，黄金竖瞳中倒映出杨小凡惊骇的面容。
“咔嚓……”
地牢穹顶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碎石簌簌落下。
杨小凡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向那具干尸。
“不好！”他试图切断联系，却发现魂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出前世陨落时的画面……
就在即将坠入黑暗时，天道之书轰然展开。
金光如瀑，硬生生截断了那道吞噬之力。
杨小凡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冷汗已浸透衣衫。
“十万年了……”
沙哑的声音在地牢回荡。
干尸缓缓抬头，露出那双星辰般的眼眸。
只一眼，杨小凡就感到浑身血液凝固，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万古，看透轮回。
羽皇听完回答，僵硬的嘴角微微抽动：“十万年了，原来……已是沧海桑田。”
杨小凡暗中戒备。
他注意到对方每说一个字，身上的尘埃就簌簌掉落，露出皮肤上奇特的银色纹路，那是魂力燃烧殆尽的征兆。
“前辈可是要夺舍？”杨小凡突然开口，指尖悄然凝聚一缕刀气，“晚辈虽实力低微，但拼个鱼死网破的底气还是有的。”
“哈哈哈……”羽皇的笑声震得锁链哗啦作响，“小子警惕性倒高。不过……”他眼神突然黯淡，“我虽是灵族羽皇，但这缕残魂连只蚂蚁都碾不死，拿什么夺舍？”
话音未落，缚地锁突然绷紧。
杨小凡这才发现，锁链另一端缠绕的哪是什么魔王尸体，分明是具被抽干生命力的空壳！
“灵族？”杨小凡皱眉。
他曾贵为仙尊，却从未听过这个种族。
第413章 神魂之矛
羽皇的残魂开始明灭不定，声音却愈发清晰：“我们生于星辉，葬于月光。最鼎盛时，振翅可遮日月……”
随着讲述，杨小凡眼前浮现出恢弘画面：银翼遮天的灵族与魔云翻滚的魔族在星空间厮杀。
最终两道流光坠入真武大陆，化作这处地牢。
“所以缚地锁既是囚笼，也是墓碑。”羽皇苦笑。
锁链上那些看似锈迹的斑纹，实则是干涸的灵族血晶。
“小友且看。”羽皇突然抬手（虽然那手臂早已石化），一缕银光没入杨小凡眉心。
神魂之海中顿时浮现奇异景象：无数背生双翼的身影在星空中起舞，他们手持锁链，将肆虐的魔族一个个封印。
“这是……灵族战舞？”
杨小凡震惊地发现，自己竟能看懂那些玄奥动作。
“我族不修丹田，只炼魂力。”羽皇的声音越来越弱，“学此术，可驭缚地锁……”
有了杨小凡的点头，羽皇干枯的肌肉动了动，哀伤的表情多了一丝欣慰。
“灵族魂术？”杨小凡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毫眸的弊端他心知肚明，随着修为提升，这门魂技正逐渐沦为鸡肋。
若能习得灵族秘法……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缚地锁，冰凉触感中似有神秘韵律跳动。
这宝物此刻虽黯淡无光，但羽皇所言非虚，它确是一件惊天动地的至宝。
“晚辈曾修习过毫眸……”杨小凡略作迟疑，将顾虑道出。
神魂之海如丹田，容不得半点差池。
两门魂术若相冲，轻则神识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羽皇残魂泛起涟漪，如风中烛火摇曳：“灵族之术海纳百川，可化万法为……”
话音未落，杨小凡突然闷哼一声。
方才试探性放出的一缕神识，竟如泥牛入海，被羽皇魂力吞噬同化。
这等玄妙，确非人族魂术可比。
“这就是入微境的手段么……”他暗自凛然。
这等境界的传承，放在整个大陆都是令人疯狂的机缘。
灵阶武技？那不过是入门槛罢了！
“放开你的神魂之海。”
羽皇的声音忽然庄重，残魂绽放最后的光华。
杨小凡瞳孔微缩。
放开自己的神魂之海，无异于将命门交予他人。
但转念想到天道之书坐镇识海……
“请前辈赐教。”
就在神魂之海洞开的刹那，浩如烟海的灵族文字奔涌而入。
杨小凡只觉脑仁有万千银针攒刺，那些闪烁着青光的文字如活物般游走，每一枚都似一片晶莹剔透的灵叶。
“这是……灵族本源符文？”
剧痛中夹杂着震撼。
这些文字竟自带道韵，观想片刻便觉魂力沸腾。
比起毫眸的霸道，灵族魂术更显中正平和，却又暗藏吞天噬地之威。
五分钟后，传输戛然而止。
杨小凡猛然睁眼，只见羽皇残魂已淡如薄雾，那张石雕般的面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
“缚地锁会带你……”
话音未落，青光彻底消散。
唯有那柄青铜锁链微微震颤，似在哀悼主人的逝去。
青石上，杨小凡面容扭曲如恶鬼。
神魂之海中翻江倒海，液态魂力被无形之手反复揉捏。
这哪是修炼？分明是千刀万剐！
“呃啊……”
惨叫在地牢回荡。
十指深深抠入石缝，指甲翻卷出血也浑然不觉。
天道之书金光大放，死死镇住几欲爆裂的魂海。
“第一式，神魂之矛……”
他咬牙观想灵叶符文。
神魂之力如受惊的蛇群疯狂扭动，时而凝聚为矛，时而又溃散成雾。
每一次失败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第五日，唇瓣已被咬得血肉模糊。
但神魂之海中的变化令人振奋，雾态魂力正逐渐凝为水珠，每一滴都重若千钧。
“成了！”
随着一声长啸，三尺青芒自眉心迸射，将对面石壁洞穿出碗口大的窟窿。
没有真气波动，纯粹的灵魂之力竟恐怖如斯！
红阳山脉的晨雾还未散尽，一只传讯灵鹤已撕裂云层，坠入玄天宗任务大殿。
值守弟子看到信息时，手指突然一颤，那枚记录着杨小凡死讯的玉简“当啷”一声掉在青石地上。
“杨……杨小凡陨落了？”
消息像野火般烧遍三十六峰。
灵机峰茶寮里，几名弟子碰杯的声响格外清脆。
天阙峰修炼场上，毕郎一拳砸碎了测力石柱。
而韩兆峰的某座洞府内，金秀儿正在插花的手突然僵住，青瓷瓶“啪”地碎了一地。
“不可能！”
她发疯似的冲出门，裙角勾到了案几都浑然不觉。
毕郎和谭涛早已等在院外，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血色。
红阳山脉的罡风如刀，刮得人脸颊生疼。
金秀儿跪在深渊边缘，指尖深深抠进岩缝。
那道横贯峡谷的裂痕像是大地的伤口，而对岸山洞前断裂的石桥，则彻底斩断了所有希望。
“他若在对面……”
毕郎刚开口就被呼啸的山风吞没了后半句。
三人都清楚，即便以杨小凡之能，没有石桥也绝无可能跨越这魔气翻涌的深渊。
金秀儿的呜咽声渐渐嘶哑，最终昏倒在谭涛臂弯里。
返程时，毕郎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峡谷，恍惚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定睛再看时，却只是山岚聚散的错觉。
玄天宗仿佛被无形的刀劈成两半。
任务大殿前的告示栏下，有人红着眼眶放下白花，也有人暗中击掌相庆。
“死得好！”胡家院落里，胡庆将酒坛砸向影壁，瓷片与酒液四溅，“只可惜没能亲手剐了他！”
其余胡家弟子纷纷举杯，只是那笑容里总带着几分不自在，毕竟搭进去个胡来。
掌刑长老站在悬崖边，手中捏着半块粉碎的玉佩。
这位素来威严的长老此刻背影竟有些佝偻。
“刚过易折……”
他喃喃自语，忽然觉得手中茶盏里的倒影，像极了当年那个同样夭折的天才徒弟。
黑暗深处，杨小凡的睫毛突然颤动。
二十个昼夜的魂火煅烧，让他的瞳孔深处多了一丝鎏金光泽。
随着眼眸睁开，一道无形锋芒迸射而出，十步外的石壁“嗤”地现出三寸深痕。
“神魂之矛，成！”
嘴角扬起一抹锐利的弧度。
此刻内视神魂之海，原本雾状的精神力已化作金色汪洋，而那柄新生的透明长矛正悬浮在天道之书旁，与毫眸的紫芒水乳交融。
突然，缚地锁发出欢快的嗡鸣。
杨小凡心念微动，这件灵族至宝竟化作流光没入眉心，在魂海中沉浮。
失去镇压的魔王遗骸轰然倒塌，整个地宫开始震颤。
第414章 我看起来像鬼吗
“不好！”他纵身掠向透入阳光的裂缝，身后巨石如雨坠落。
冲出峡谷的刹那，身后山体彻底崩塌，扬起遮天尘暴。
距离外门大比过去已有一月，玄天宗渐渐回归正常。
就在今日，玄天宗山门外，出现了几名身着普通，面带紧张地盯着四周。
“傅院长，这里就是凡哥的宗门吗？”
沈安旭胖嘟嘟的脑袋东张西望，满脸好奇。
相比起其他同伴，沈安旭倒是要轻松不少。
傅佥看了看玄天宗的山门，并没有回答沈安旭的问题。
他的思绪，回到了一月之前。
那一天，毛毛细雨将帝国学院的青石板路洗得发亮。
傅佥正伏案批阅学员名册，突然收到了上官洪飞的邀请。
自百朝之战后，大巴皇朝收复失地，上官家已跃居京都一流世家，何事需他亲自走一趟？
踏入徐家朱漆大门时，傅佥的脚步猛然一顿。
正堂内，一名白衣青年闭目而坐，根本就不想多看一眼这些世俗之人。
“这威压……”
傅佥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百朝之战，他在十大宗门使者的身上感受过这种气势。
“傅院长来了。”
上官洪飞从屏风后转出，眼下挂着淡淡的青影。
他递来一封烫金书信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小凡从修炼界捎来的。”
信纸展开的刹那，傅佥眼睛一亮。
“这小子……”傅佥喉结滚动。
信上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五个前往修炼界的名额，赫然写着上官洪飞夫妇、他自己、沈安旭，还有……米乘风。
偏厅里，松木香在沉默中静静燃烧。
傅佥摩挲着茶杯沿口的裂纹：“上官家主，你真要放弃？”
上官洪飞望着院中那株百年银杏：“小凡要的是能替他开疆拓土的班底，可我若走了，徐家这几千张嘴……”
话音未落，大门“砰”地被撞开。
沈安旭圆滚滚的身子滚进来，怀里还抱着半只烧鸡：“”院长！上官叔！听说我哥在修炼界闯出了一片天？\"
信纸在米乘风手中微微颤动。
这位新晋五星丹师盯着那行“米乘风”三字，喉结上下滚动。
“杨大师竟还记得我……”
米乘风的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想起少年随手点拨就让他醍醐灌顶。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像是吞了颗烧红的炭。
沈安旭一把抢过信纸，圆脸上小眼睛瞪得溜圆：“大哥想我了！”
油乎乎的手掌在信上留下个醒目的指印。
众人摇头失笑时，没人注意到少年转身瞬间泛红的眼眶。
“上官家主，”他突然压低声音，“你说那小子在修炼界混到什么程度了？”
上官洪飞苦笑未答，殿外突然传来环佩叮当。
三公主刘洛苏踏着满地碎阳走来，藕荷色裙摆扫过石阶时，竟有霜花凝结。
“上官伯父。”刘洛苏盈盈下拜，抬头时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曾经明艳的脸庞如今苍白如纸，锁骨在衣领间若隐若现，帝皇说的“三年阳寿”，看来并非虚言。
上官洪飞心中暗叹。
这姑娘每次来上官家，总要在杨小凡住过的小院徘徊良久。
“小凡给了五个前往修炼界的名额，我打算让你和顾幼云过去，辅助小凡。”上官洪飞说道。
“滴答……”
两滴清泪，从刘洛苏脸颊滑落。
顾幼云“咚”地跪在地上：“还请家主三思！我走了，谁帮……”
话没说完就被上官洪飞瞪了回去。
玄天宗的山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九根盘龙玉柱直插云霄。
沈安旭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枚鹅蛋，手指着云间掠过的仙鹤：“院长！那鸟比马车还大！”
傅佥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七十年了，当年那个在破庙里发誓要踏入修炼界的少年，如今已是白发苍苍。
山门上“玄天宗”三个鎏金大字刺得他眼眶发热，那字迹竟在缓缓流动，仿佛活物。
“跟紧些。”领路的使者头也不回道。
米乘风与沈安旭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出声。
夕阳的余晖为玄天宗的山门镀上一层血色，傅佥五人风尘仆仆地站在功德大殿前，衣袍上还沾染着穿越云海时留下的水汽。
三公主刘洛苏轻拢被山风吹乱的青丝，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引来周围无数炽热的目光。
“他们该不会是天阙峰那五个特招名额吧？”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白衣弟子闻言耸肩，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诮：“除了这些乡巴佬还能是谁？”
他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周围哄笑一片。
刘洛苏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这些修士的眼神让她想起京都那些纨绔子弟，但眼前这些人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却让她后背沁出细密的冷汗。
沈安旭不动声色地挪动肥胖身躯，像堵墙般挡在三公主身前。
“小美人儿……”一个形如硕鼠的弟子突然蹿到跟前，眼中闪烁着令人作呕的光芒，“师兄洞府里有上好的灵玉榻，好好休息休息。”
又一名弟子挤上前来：“鼠窝有什么好去的？我那还缺个暖床的……”说着竟伸手去拽刘洛苏的皓腕。
“放肆！”傅佥须发皆张，极丹境威压轰然爆发。
但在这些宗门弟子眼中，这气势简直如同儿戏。
米乘风与顾幼云默契地结成三角阵型，将三公主护在中央。
“我们是杨小凡的朋友！”刘洛苏声音清冷如剑鸣。
整个功德大殿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继而爆发出震天大笑。
那鼠相弟子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正因为你们是那个死鬼的朋友……”
“死鬼？”沈安旭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
“可怜的小美人还不知道吧？”鼠相弟子凑近刘洛苏耳畔，呼出的热气让她胃部翻涌，“你心心念念的杨师兄，二十天前就葬身红阳山脉了……”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
刘洛苏只觉得天旋地转，精致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
她下意识攥紧袖中的玉佩，那是临行前母后给的护身符，此刻却被指甲掐入掌心而不自知。
“放屁！”沈安旭突然暴起，两百斤的体重震得地面微颤，“我大哥怎么可能……”
话到一半却哽住，因为他发现周围所有人眼中都带着怜悯，那种看将死之人的怜悯。
山门外，一道青色身影飘然而落。
守门弟子手中的玉简“啪嗒”掉在地上，嘴唇哆嗦得像风中的树叶：“杨……杨师兄？您这是……还魂了？”
杨小凡挑眉，指间把玩着一枚新得的储物戒：“我看起来像鬼吗？”
目光扫过山道两侧突然僵立的弟子们，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第415章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杨师兄！”一名弟子突然惊醒，“您钦点的五人正在功德大殿……”
话音未落，眼前青影已化作流光。
功德大殿内，雷沐雄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跌坐在地的沈安旭。
他指尖凝聚着成罡境特有的灵力旋涡，笑得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让师兄教教你，什么叫祸从口出……”
“住手！”傅佥老迈的身躯爆发出惊人速度，却在半途被关时卓一脚踹飞。
老人撞在石柱上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花白胡须。
刘洛苏突然笑了。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让雷沐雄莫名心悸。
“要杀要剐随你，但若我柳大哥尚在……”她缓缓拔出鬓间玉簪，“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哈哈哈……”关时卓的狂笑戛然而止。
关时卓的手掌距离沈安旭咽喉仅剩三寸时，殿外的云霞突然被一道锐芒劈开。
沈安旭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杀气，擦着自己耳畔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关时卓的右掌齐腕而断，鲜血如喷泉般溅在沈安旭衣襟上，在素色布料上绽开朵朵红梅。
断掌\"啪嗒\"落地时，关时卓的惨嚎才后知后觉地响起。
“谁……”
雷沐雄长剑出鞘的铮鸣还在回荡，殿外青石阶上已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那声音明明轻若鸿毛，却让所有人心脏跟着共振。
沈安旭抹了把脸上的血沫，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直觉的预感，当他抬头看向殿门时，斜阳将那道颀长身影拉出修长的影子，正好笼罩住瘫坐在地的关时卓。
“见……见鬼了？！”靠门的外门弟子踉跄后退，活像白日见鬼。
“啪！”
虚空凝现的掌印将这多嘴之人扇飞出三丈远。
待烟尘散去，众人终于看清来者面容，剑眉下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不是杨小凡又是谁？
“杨……杨师兄饶命！”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周史此刻抖如筛糠，裤裆渗出的液体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痕迹。
整个功德大殿瞬间弥漫着刺鼻的腥臊味，却无人敢掩鼻。
所有人都被那无形的魂力威压钉在原地，仿佛被毒蛇盯住的青蛙。
傅佥喉结滚动，浑浊的眼中映出青年负手而立的身影。
半年前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学员，如今仅凭气势就镇压得满殿修士不敢动弹。
老人枯瘦的手掌悄悄掐了下大腿：疼，不是梦。
“凡哥！”
沈安旭炮弹般冲上去的瞬间，杨小凡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胖小子又沉了，撞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但当他目光扫过刘洛苏梨花带雨的脸庞时，胸口某处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小凡……”傅佥递来的信笺带着老人体温。
信纸展开的沙沙声里，岳父的字迹娓娓道来三公主这半年的憔悴，顾幼云的管理才能，还有……那些未说出口的期许。
“受苦了。”杨小凡将信笺按在胸口，朝五人深深一揖。
这个动作让雷沐雄瞳孔骤缩，当初外门大比时，少年也是这般彬彬有礼地向对手行礼，然后……把对方打得三个月下不了床。
米乘风刚要开口劝和，却见杨小凡缓缓直起腰。
那一瞬青年周身迸发的杀意，让殿内悬挂的物件无风自动，叮当作响。
“把人指认出来。”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沈安旭胖脸皱成了包子。
小胖子偷瞄着那些面如土色的修士，突然福至心灵：“那个鼠脸师兄说要拿三公主当鼎炉！那个马脸师兄踹了院长爷爷！还有……”
每指出一人，被点到的修士就面如死灰。
当沈安旭指向第七十三人时，傅佥终于看不下去，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好家伙，这记仇的本事倒是尽得真传。
“自废修为，或者……”杨小凡指尖凝聚的剑气在青石地面划出三寸深的沟壑，“我帮你们选。”
跪倒一片的修士中，雷沐雄突然暴起：“杨小凡！你不过仗着……”
话音戛然而止，众人只见青光闪过，这位新晋内门弟子就像破麻袋般飞了出去，丹田处汩汩流出的鲜血在地面上涂出狰狞图案。
“三个呼吸。”
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想起红阳山脉关于“血手人屠”的传说。
他垂眸看着颤抖的人群，忽然想起在山洞里经历的一切。
那些人的威逼利诱、狡猾狠辣……
“好狂的口气！”
殿外传来的冷笑打破了死寂。
褐衣青年负手而入，成罡境七重的气势，瞬间化去了杨小凡的威压。
原本面如死灰的周史突然活了过来：“胡誉师兄！是地榜第九的胡誉师兄！”
杨小凡眯起眼睛。
这个胡家子弟来得倒是巧，他正好需要个立威的靶子。
当胡誉故作潇洒地拂袖化解威压时，杨小凡藏在袖中的左手已悄悄结了个古怪法印。
那是在地窟里得来的灵族秘术，今日正好试试威力。
“以大欺小，不觉有失身份？”胡誉义正言辞的质问引得部分弟子暗暗点头。
杨小凡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刘洛苏下意识后退半步。
“胡师兄说得对。”杨小凡缓步向前，青衫下摆扫过血迹未干的青砖，“所以……”
“杨小凡，不要以为获得了大比第一，我就怕了你。听说你收了不少钟乳，今天我就收了。”
胡誉终于说出了自己目的。
“原来如此……”
殿内众人如梦初醒，目光齐刷刷看向了杨小凡。
万年钟乳的传说在修炼界流传已久，一滴便可洗髓伐骨，更何况是整整一池？
胡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已经感受到钟乳入喉时那股沁人心脾的灵力。
“呵，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杨小凡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
他早就注意到胡誉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活像饿了三天的野狗闻到骨头香。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些跪伏在地的弟子们偷偷交换着眼色，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若是胡师兄得手，自己能否分到一滴半滴？
“杨小凡！”胡誉突然暴喝，成罡境七重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此等天地灵物，岂是你这蝼蚁配拥有的？”
他故意忽略了杨小凡一招斩杀成罡境七重的事实，心里盘算着对方必定是用了什么诡计。
刘洛苏攥紧了衣袖，指甲几乎要刺破布料。
她注意到胡誉说话时，左手始终按在腰间某个凸起处，那分明是暗器的轮廓！
“聒噪。”杨小凡突然动了。
第416章 多谢长老庇护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见一道残影闪过，跪在地上的林明旭突然僵住，脸上还凝固着狰狞的笑容。
下一秒，他的身体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神魂之矛！”
杨小凡心中默念。
这是他在地下溶洞中参悟出的秘术，以神识凝为实质，专攻修士最脆弱的灵魂。
胡誉只觉得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惊雷，随即眼前一黑……
“砰！”
胡誉壮硕的身躯轰然倒地，七窍中渗出丝丝血迹。
殿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堂堂成罡境七重，竟连一招都没接下？
“这……这不可能！”
周史瘫软在地，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他忽然想起民间那句老话：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杨小凡缓步向前，靴底踩在血泊中发出黏腻的声响。
每走一步，跪伏的弟子们就集体颤抖一下，活像一群待宰的鹌鹑。
需“要我亲自动手吗？”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杨小凡！住手！”
掌刑长老的暴喝如惊雷炸响。
老人须发皆张，眼中既有震惊又有无奈。
他看了眼地上胡誉的尸体，又扫过那些面如土色的弟子，最终长叹一声：“给老夫个面子……”
杨小凡收手而立，衣袖无风自动。
他早就感知到掌刑长老的气息，方才那番杀戮，未尝不是做给某些人看的戏码。
“此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掌刑长老压低声音，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杨小凡。
暮色四合，玄天宗内门的青石小径上，掌刑长老宽大的袖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杨小凡跟在他身后，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傅佥等人小心翼翼地踩着那些雕刻着符文的石板，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浓郁得几乎液化的灵气从脚底涌入经脉。
“这……这就是内门？”
沈安旭圆脸上的肥肉激动得直颤，他贪婪地吸着空气，仿佛要把这里的灵气都吞进肚子里。
三公主刘洛苏却抿着嘴唇。
杨小凡的院子坐落在青鸾峰半腰，三间竹舍被一片紫灵竹环绕。
推开篱笆门的瞬间，几只受惊的云雀从竹梢窜起，洒落几片泛着灵光的羽毛。
“都别拘束。”杨小凡指尖轻弹，竹舍的门应声而开，“就当是在自家。”
掌刑长老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杨小凡身上：“你小子又打什么主意？”
老人眼中精光闪烁，像是能看透人心。
杨小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长老明鉴，我想让他们留在内门……”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几分，“以随从的身份。”
“胡闹！”掌刑长老袖袍一甩，震得紫灵竹沙沙作响，“他们好不容易……”
话未说完，老人突然噤声。
他看见顾幼云已经跪在杨小凡面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弟子愿随侍师尊左右！”
沈安旭的肚皮撞在石桌上发出“咚”的闷响：“凡哥在哪我在哪！”
挤眉弄眼的样子活像只耍宝的食铁兽，冲淡了凝重的气氛。
米乘风轻抚长须，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老朽这把年纪，在外门怕是连扫地都抢不过那些小年轻。”
他自嘲的话，引得众人莞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转向三公主。
刘洛苏站在一株紫灵竹旁，月光透过竹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选外门。”
她突然抬头，眼中似有星辰坠落，“我……我要走自己的路。”
骄傲的下巴微微扬起，却在瞥见杨小凡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傅佥苦笑一声，拍了拍刘洛苏的肩膀：“老夫就厚着脸皮留下了。”他转向掌刑长老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给这小子当随从，说不定比在外门混得还滋润。”
掌刑长老摇头叹息，袖中飞出一道玉符落在杨小凡掌心：“最多三人……罢了，就当老夫眼瞎。”
老人转身时，嘴角却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待众人散去，院中只剩杨小凡与掌刑二人。
一只夜枭落在竹梢，发出“咕咕”的叫声。
“逸云门的事……”杨小凡指尖突然窜起一缕黑色火焰，映得他半边脸如同鬼魅，“我会亲手了结。”
掌刑长老一掌拍在身旁的娑罗树上，树皮瞬间龟裂，露出里面血色的纹路：“那群吃里扒外的东西！”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震得地面微颤，“需要老夫……”
“不必。”杨小凡手中黑焰突然化作青烟消散，“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夜风骤起，吹散了他未尽的话语。
杨小凡很清楚，这次沈为连的行为，让掌刑长老很是恼火。
以掌刑长老的地位，想要收拾沈为连不要太简单。
但杨小凡不想假他人之手。
他要亲自打败沈为连，一雪前耻。
“小子，你这么想就对了，以后有事先与我通通气，不要想今天这么莽撞了。最近这些时日，有不少人都对你很是不满。”
玄天宗内并不是铁板一块，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即便是掌刑长老，也不能过于偏袒杨小凡。
“弟子多谢长老庇护！”
他郑重行礼，衣袂翻飞间带起一缕松香。
今日若非掌刑长老坐镇，那些虎视眈眈的执法长老怕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师弟！”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突然刺破凝重的空气。
金秀儿跌跌撞撞冲进大殿，发髻散乱，杏眼中噙着的泪珠在夕阳下像碎了的琉璃。
毕郎和谭涛紧随其后，三人身上都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掌刑长老意味深长地瞥了杨小凡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临走时还故意咳嗽一声，目光往内室方向飘了飘。
那里，三公主刘洛苏正倚门而立，指尖将窗纱绞出凌乱的褶皱。
金秀儿的眼泪突然断了线。
她死死咬住下唇，却在看到刘洛苏的瞬间硬生生把呜咽咽了回去。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激起的火花让毕郎悄悄往谭涛身后缩了缩。
“这位妹妹是……”
金秀儿突然挽住杨小凡的手臂，指尖不着痕迹地掐进他肘间的软肉。
杨小凡倒吸一口凉气，赶忙为双方引见。
他刻意略过了与刘洛苏的关系，但三公主骤然苍白的脸色，让这个回避显得欲盖弥彰。
“杨师兄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毕郎赶紧打圆场，掏出几瓶丹药塞给傅佥等人。
米乘风接过玉瓶时手都在发抖，这可是真正的灵丹，在世俗界能引发一场血战的宝物。
第417章 执法还是打劫
夜色渐浓时，院子里已是一片狼藉。
沈安旭四仰八叉地躺在石桌上打呼噜，怀里还抱着半坛灵酒。
杨小凡望着醉倒的众人，眸中闪过一丝暖意，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
“一个月。”他突然开口，声音惊醒了假寐的傅佥，“我要让你们突破成罡境。”
老院长手中的酒盏“当啷”落地。
这个在世俗界被称为武道泰斗的老人，此刻像个听到先生要讲解天书的蒙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与此同时，韩兆峰某座洞府内，沈为连手中的黑玉棋子“啪”地碎成齑粉。
“他竟然还活着？”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红阳山脉的岩浆都没能烧死这个杂种？”
对面的高明程缓缓摆弄着棋谱，烛火将他半边脸映得阴森可怖。
“胡誉死了，一招。”他忽然抬头，眼中闪过毒蛇般的冷光，“我们现在去，就是送死。”
沈为连突然暴起，一掌将棋桌拍成碎片。
飞溅的木屑中，他咬牙切齿道：“那就等突破星相境！我要亲手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夜风呜咽着掠过山崖，卷起几片枯叶粘在杨小凡院外的结界上。
暗处，不少贪婪的目光注视着杨小凡的院子。
天刚破晓，沈安旭就被傅佥揪着耳朵拖到院中。
一桶冰凉的灵泉浇下，胖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小凡，我们要如何做？”
傅佥特意换了一套新服装，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这是适合你们各自体质的功法，给你们一个时辰，必须牢记。”
五人如获至宝，各自拿着功法去了一边。
时间快速流逝，傅佥第一个记住了所有内容。
紧接着是米乘风、刘洛苏，再是顾幼云，沈安旭依然埋头苦记。
晨曦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时，杨小凡已带着五人穿过蜿蜒的山道。
刘洛苏踩在露水未干的石阶，绣鞋早已浸透，却浑然不觉。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前那个挺拔的背影上，杨小凡讲解宗门布局时，后颈处若隐若现的一道伤痕让她心头微颤。
“记住，无相神功的关窍在于……”
杨小凡突然转身，正好撞上三公主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少女耳尖瞬间染上朝霞的颜色。
“我……我只是……”
刘洛苏结结巴巴地弯腰去捡，发丝垂落间露出后颈一片雪白。
沈安旭适时地打了个喷嚏，肥胖的身躯灵活地横插在两人之间：“大哥，丹鼎峰是不是藏着能让人变瘦的丹药？”
杨小凡嘴角微扬，指尖轻弹，一枚青玉简准确落入米乘风怀中：“‘九转丹诀’够你研究三个月了。”
老丹师捧着玉简的手都在发抖，仿佛捧着失传多年的圣物。
内门修炼区出现在视野中时，傅佥突然驻足。
远处百余座石室嵌在山壁，最顶端的五座石室表面流转着淡金色阵纹，那是连许多长老都眼红的顶级修炼室。
“这……”顾幼云的喉结上下滚动。
“拿着。”杨小凡将五块令牌甩出，划出五道流光。
当看清令牌上显示的数字时，沈安旭差点咬到舌头：“一……一万积分？大哥你这是打劫了宗门宝库？”
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
十几名正在排队的内门弟子齐刷刷转头，眼神如同饿狼看见肥羊。
有个紫袍青年手中的灵果“啪”地掉在地上，汁水溅在道袍上都浑然不觉。
“看什么看？”杨小凡眼皮都没抬，“宗规第三百二十七条，修炼室先到先得。”
他故意将声音提高八度，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那个微妙的停顿，这条宗规后面其实还有半句“内门优先”。
远处传来牙齿摩擦的声响。
一个扎着雷纹发带的壮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老子排了三天队，他带五个菜鸟来插队？”
同伴急忙捂住他的嘴：“那是杨小凡！赤日山脉……”
话未说完，五道石门已轰然开启。
杨小凡袖中飞出五道青光，精准落入每人手中。
刘洛苏揭开瓶塞的瞬间，浓郁的灵气让她眼前浮现幻象，仿佛看见万丈冰川中凝结的玉髓。
“每隔一个时辰……”杨小凡的传音同时在五人识海响起。
沈安旭突然挤眉弄眼地做口型：“大哥你是不是偷偷给三公主多塞了……”
话没说完就被傅佥拎着衣领拖进石室。
当最后一道石门闭合时，杨小凡袖中的太凡刀突然发出嗡鸣。
他似笑非笑地望向山道转角，那里有三道身影正“恰好”经过。
“执法堂的狗鼻子倒是灵。”少年盘坐在五座石室中央，煅魂术运转时，眉心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竖纹。
若有星相境修士在此，定会骇然发现这分明是……
半个时辰后，石室内，沈安旭正以诡异的姿势倒立在灵气旋涡中。
若是杨小凡看见定会扶额，这胖子把“无相神功”练成了“蛤蟆功”。
忽然，他肥硕的身躯猛地一颤，皮肤下竟有银芒流转。
“咦？”沈安旭诧异地摸向肚皮，“怎么感觉……”
话音未落，积蓄的灵气突然爆发。
二百斤的躯体炮弹般撞向穹顶，又在即将头破血流时被阵法柔光托住。
与此同时，傅佥所在的石室传出龙吟之声。
老者原本花白的鬓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皱纹间渗出的杂质被灵气冲刷殆尽。
他睁开眼的刹那，瞳孔中竟闪过一道龙形虚影。
修炼区入口，邹松带着两名执法弟子疾驰而来，腰间令牌叮当作响。
当看见端坐如钟的杨小凡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怨毒：“杨师弟，带外门弟子占用内门资源，你可知罪？”
杨小凡连眼睛都没睁：“邹师兄的‘恰好巡查’，倒是比晨钟还准时。”
牟沙元突然上前一步，成罡境九重的威压如山岳倾覆：“交出一半钟乳，此事揭过。”
说话时，他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的手背暴露了真实意图。
“哦？”杨小凡终于起身，衣袍无风自动，“两位师兄是要……”
他故意拖长声调，太凡刀在鞘中发出嗜血的轻鸣。
“执法还是打劫？”
这句话如同冷水入油锅。
牟沙元三人的执法堂制服在朝阳下泛着刺目的金光，却掩不住那股子市井泼皮般的猥琐气息。
围观弟子们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胡誉虽霸道，好歹明刀明枪。
这三个家伙却像披着官袍的土匪，把巧取豪夺包装成执法正义。
第418章 有种别用这妖法
“杨小凡，你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牟沙元额头青筋暴起，活像条被踩了尾巴的鬣狗。
他周身迸发的杀气惊得几只云雀扑棱棱飞起，围观人群顿时退潮般让出十丈空地。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在晨风中轻扬。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的威胁词库贫瘠得可怜，翻来覆去都是那套车轱辘话。
“要打便打。”他懒洋洋地摆手，“你们执法堂的台词本该更新了。”
这句话像记耳光抽在牟沙元脸上。
围观弟子中不知谁“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邹松那张鼠脸涨成猪肝色，跳脚骂道：“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今日就让你知道……”
话音未落，场中突然掠过一道残影。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广场。
邹松像只被抽飞的陀螺，在空中转了十七八圈才砸在地上。
他左脸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活像被凶兽啃过似的。
最绝的是那半张完好的嘴还在一开一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杨小凡那一掌精准震碎了他的声带。
“嘶……”
全场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曾被邹松勒索过的弟子偷偷竖起大拇指，有个胆大的甚至模仿起邹松歪嘴说话的模样，惹得周围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杨小凡甩了甩手腕。
这一掌他故意留了手，既要立威，又不能真弄出人命。
毕竟执法堂这块狗皮膏药，粘上了就很难甩掉。
牟沙元和同伴的脸色精彩极了，活像生吞了只活蛤蟆。
他们佩剑出鞘的“铮铮”声里都带着气急败坏的颤音：“按宗规第七十三条……”
“省省吧。”杨小凡突然打断，“当你们拔剑时，生死簿就已经翻开。”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早饭，却让对面两人握剑的手微微一抖。
剑光乍起！
两道匹练般的寒芒交叉斩来，地面青石在剑气下脆如薄饼。
杨小凡足尖轻点，身影如烟似幻地飘退三丈。
他原本站立处炸开丈余深的十字沟壑，飞溅的碎石在晨光中划出金色轨迹。
“好一招‘双蛟剪浪’！”有识货的弟子惊呼。
这合击之术在执法堂赫赫有名，曾越级斩杀过星相境凶徒。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杨小凡嘴角微扬。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磨刀石，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刀锋轻颤间，竟隐隐有龙吟之声。
“铛！”
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牟沙元虎口迸裂，惊骇发现自己的玄铁剑刃竟被崩出米粒大的缺口。
更可怕的是对方刀势里那股阴寒真气，顺着经脉直往心脉里钻。
“这是……五阳长老的纯阳真气？”牟沙元同伴失声叫道。
他们这才明白为何胡誉会栽，这小子根本是个怪物，成罡境四重的真气纯度竟堪比星相境！
杨小凡忽然变招，左手双指如穿花蝴蝶般点出。
“嗤嗤”破空声中，牟沙元惊觉双腿一凉，自膝盖以下竟覆上晶莹冰霜，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的人形冰雕。
“道法！这是寒冰道法！”人群炸开锅。
有个白胡子老弟子激动得扯断了自己三根胡子，活像见了神仙的乡巴佬。
被困在冰墙里的另一人更惨。
他每破开一层冰壁，就有新的冰棱从地面窜出。
最绝的是有根冰锥不偏不倚戳在他屁股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又不好意思揉。
“杨小凡！有种别用这妖法！”牟沙元气得舌头打结。
他此刻造型颇为滑稽，上半身保持着冲锋姿势，下半身却像长在地里的萝卜。
少年收刀入鞘，笑容纯净得像邻家少年：“如你所愿。”
他右拳缓缓后拉，整条手臂突然泛起星辰般的微光。
围观人群中的侯啸脸色骤变，这分明是……
“九曜蚀天拳，快躲开！”他吼得嗓子劈叉。
可惜晚了。
杨小凡出拳的瞬间，整片天地都暗了一瞬。
拳风过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牟沙元二人像被洪荒巨兽撞个正着，倒飞的身影在朝阳下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轰！”
三十丈外的山壁上，两个人形凹坑冒着袅袅青烟。
镶嵌在石缝里的执法堂令牌“当啷”落地，摔成了八瓣。
恰在此时，傅佥的修炼室石门“咔嗒”开启。
老院长刚探出头就看见这幕，惊得一个趔趄差点跪倒。
他知道杨小凡强，但没想到能强到把成罡境九重当沙包打啊！
傅佥眼角余光瞥见那道刺目剑光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小凡小心！”老院长几乎是本能地扑出。
牟沙元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他这招“分光掠影”看似袭向杨小凡，实则剑锋微偏，就是要逼这个护主心切的老头送死。
执法堂的制式青袍被灵力鼓荡得猎猎作响，剑刃上淬着的“锁魂散”在晨光中泛着幽蓝。
“找死！”杨小凡瞳孔骤缩。
他右拳轰出的刹那，整座玄天宗的护山大阵都泛起细微涟漪。
围观的弟子们突然集体失声。
他们看见杨小凡身后浮现出浩瀚星空的虚影，一颗燃烧着混沌之火的星辰正在成型。
距离最近的几个内门弟子耳鼻溢血，踉跄着倒退十余步。
“这是……天地异象？”有人颤声道。
牟沙元的剑招突然变得迟缓如陷泥沼。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力正在失控倒流，仿佛有看不见的巨手攥住了周身经脉。
身旁同伴更是不堪，七窍中喷出的血箭在空中凝成诡异血珠。
“轰……”
星辰坠落的瞬间，方圆百丈的地面如波浪般起伏。
二十七个防御阵法接连亮起又破碎，飞溅的碎石在半空就被气化。
傅佥呆立原地，看着那两个不可一世的执法弟子像瓷器般片片碎裂，他们的护体灵甲甚至没来得及激活。
沈安旭从修炼室探出半个脑袋，肥脸上还沾着啃了一半的灵果：“大哥你这招比上次更帅了！”他腰间新别的阵盘突然“咔嚓”裂开，这是被逸散的星辰之力震碎的第三块阵盘。
杨小凡指尖轻勾，三枚储物戒从血泊中飞起。
神识扫过内部空间时，他眉梢微挑，这些执法堂的蛀虫竟私藏了三株千年血参，正好给三公主补足气血。
“剥夺积分？他竟能破解长老们的禁制！”人群中的惊呼此起彼伏。
有个女弟子手中的灵茶盏“啪”地摔碎。
傅佥捂着伤口苦笑。
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沫里竟闪着点点金芒，方才那道剑气里竟暗藏破罡毒！
“别动。”杨小凡一掌按在老者后背，混沌真气如春风化雨。
同时，把傅佥修炼时遇到的问题，一一进行了讲解。
指点完傅佥的修炼，他眼角余光瞥见刘洛苏从修炼室跌跌撞撞跑出来，少女眼眶通红的样子让他心头莫名烦躁。
第419章 今日是我的幸运日
三公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来修炼界，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
“不要想太多，好好努力，这个世界，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解决完刘洛苏的修炼问题，又指点了顾幼云的修炼。
接下来是米乘风，不但要指导他修炼，还要给他进行丹术上的解惑。
最后来到沈安旭的面前。
“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沈安旭蹲在角落画圈圈，刚啃完的灵果核排成北斗七星状。
他其实偷偷用新学的阵法帮傅佥挡了半道剑气，此刻胖手还在袖中发抖。
杨小凡突然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当年谁说的要当天下第一阵法师？”
“再说了，你的根基打得很扎实，只要这样修炼下去就是，最后的成就不会太差。”
杨小凡拍了拍沈安旭，把沈安旭修炼中的问题一一指出并纠正，又传授了一套阵法之道。
一晃两日已过，顾幼云与米乘风纷纷提升到了极丹境。
刘洛苏由于自身原因耽误了一年时间的修炼，想要追上来还是有些紧迫。
傅佥是几人当中提升最快的，得益于他的见识与领悟能力。
直到第三日，对于杨小凡的处罚终于有了结果。
“来啦！”
站起身，看着执法堂的弟子，一脸的淡然。
“你就是杨小凡？”
白衣青年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
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却又含着三分温和笑意。
杨小凡心头微凛。
星相境强者他见过不少，但如此气度的却是头一遭。
对方神识在他身上扫过时，他竟有种被看透的错觉，这感觉就像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中，连混沌世界的秘密都要无所遁形。
“正是在下。”
白衣青年忽然笑了：“我叫雷洪，是执法堂弟子，我为什么来，你应该知道吧？”
“想给牟沙元他们报仇？”杨小凡试探道。
“这几个败类，没少打着执法堂的旗号敛财，即使你不出手，我也要收拾他们。”
牟沙元他们所做的事，执法堂谁不知道。
这些年来，有不少弟子投诉，这让执法堂的声誉很是不好。
“那这么来说，你是来通知处罚结果的？”
他注意到雷洪始终保持着三米距离，这是星相境强者最佳的出手范围。
雷洪从怀中取出玉简，直接丢给了杨小凡。
“这是给你的处罚决定，只要你能完成上面的任务，之前所犯之事宗门不再过问。”
杨小凡伸手接住雷洪丢过来的玉简，仔细查看其中的内容。
了解后，眉头渐渐舒展。
这哪是什么问罪书，分明是一张“免死金牌”。
上面只写了任务内容，却对时限只字未提。
“掌刑长老说了，”雷洪面无表情，“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雷洪忽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你应该感谢掌刑长老，他说等你灵仙洞的奖励下来后再去做任务也可。”
雷洪很是不理解掌刑长老，为了一个小小的成罡境弟子，与其他长老拍桌子。
要是其他弟子受罚，绝对是立即执行处罚结果。
傅佥等人还在修炼，自己灵仙洞的奖励也要下来了，现在实在是不能离开玄天宗。
杨小凡默默将玉简收进储物戒，看来掌刑长老为了他，定是承受了很大的阻力。
“雷师兄，替我谢谢掌刑长老。”杨小凡郑重抱拳。
“掌刑长老让我给你带句话。”
“雷师兄，请讲！”
“让你好好活着！”
话落，完成任务的雷洪，转身便离开了。
杨小凡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杨小凡陷入了沉思中。
他这大半年的强势崛起，已经动了有些人的奶酪，比如说执法堂的一些长老。
牟沙元这些人敢如此大胆掠夺其他弟子的修炼资源，显然是有人默许。
这人在宗门的地位，绝不会在掌刑长老之下。
杨小凡苦笑一声：“哎，还是我的境界太低了些。”
随即又暗道：“任务虽没有时间限制，但也不能一直拖下去，这样会让掌刑长老很难做。”
这时，修炼室的石门又一次打开，杨小凡再一次对几人进行修炼指点。
外面四天，修炼室里面已经过了四个月时间。
这些时间里，五人的修为已经是天翻地覆。
无相功可是玄天宗的不传之秘，那可是天阶功法。
再加上杨小凡这个拥有仙尊见识的导师，让五人的修为那是蹭蹭往上涨。
五人先后突破到了成罡境，刘洛苏更是厚积薄发，第二个突破到了成罡境。
当几人走出修炼室的那刻，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沈安旭更是瘦了不少，身上的肥膘都看不到了，套在身上的衣服也是松松垮垮。
“小凡，我们没有辜负你的期望，都突破到了成罡境。”傅佥抱拳感谢道。
“走，带你们去武技殿，针对你们各自的特性，为你们量身打造了五套武技。”
在路过阵法堂，把沈安旭留下了。
“希望你能闯到第七层，要是不行就放弃，在熟悉阵法的时候，把武技融入阵法，这样会对你的修炼阵法也会加成。”
来到武技殿，杨小凡给剩下的四人讲解了这里的修炼模式。
让他们自己选择这里的修炼模式。
四人没有犹豫，都选择了死亡模式，也只有这样才能完全压榨出自己的潜力。
待几人进入武技修炼室，杨小凡自己也前往了第七层。
选了一间无人的屋子，同样选择了死亡模式。
杨小凡踏入武技修炼室的瞬间，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汗水混合的气息，四周墙壁上斑驳的刀痕无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惨烈厮杀。
“这就是第七层……”
他指尖轻抚过冰冷的石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阵法波动。
突然，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来，宛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
“锵！”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火花四溅。
杨小凡借力后撤三步，靴底在青石地面擦出刺耳声响。
对面阴影中走出个麻衣青年，手中长剑泛着幽蓝寒光，像极了月夜下的狼瞳。
“成罡境四重？”对方眉头微挑，忽然咧嘴一笑，“看来今日是我的幸运日。”
那笑容里藏着嗜血的兴奋，仿佛猎手发现了自投罗网的猎物。
杨小凡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
武技修炼室特有的压抑感如潮水般涌来，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有力的搏动声。
死亡模式，这个选择让血液都隐隐发烫。
“废话少说。”太凡刀斜指地面，刀锋映出青年错愕的面容。
麻衣青年瞳孔骤缩。
从来没人敢如此轻视他，更何况是个低阶修士！
愤怒如野火般窜上心头，长剑陡然爆发出刺目银芒，十道剑罡化作流星雨倾泻而下。
“百十斩！”
剑气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杨小凡却捕捉到一丝不和谐的音符，对方出招时左肩会有微不可察的迟滞。
第420章 故意放水
这个发现让他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太凡刀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诡谲的弧线。
“追魂第六式！”
刀光如银河倾泻，青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剑雨竟被反向吞噬。
那些看似虚幻的刀影，每一道都带着实质的杀意。
他仓皇暴退，后背却撞上冰冷的石壁。
“认……”求饶的话语尚未出口，太凡刀已穿透胸膛。
青年瞪大的眼睛里，最后映出的是杨小凡平静如深潭的目光。
“第一个。”
杨小凡甩去刀上血珠，忽然听见阵法运转的嗡鸣。
他眯起眼睛望向天花板，方才那一瞬，似乎有异常的灵力波动？
丹鼎峰孤崖之上，紫袍青年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岩石。
山风卷着丹炉余烬的味道掠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确定是死亡模式？”巽四长老的声音比万年玄冰还冷。
“弟子亲眼所见，石门凹槽赤红如血。”青年喉结滚动，冷汗浸透了内衫。
他忽然闻到一缕丹香，接着瓷瓶滚落脚边，是五品凝真丹！
“继续盯着。”巽四袖袍翻卷间，崖边云海骤然沸腾，“有些虫子，该碾死了。”
待青年退下，老者枯瘦的手指捏碎了一块山石。
半月前那场炼丹大比，杨小凡坏了他的好事。
“今日就是你小子的死期……”巽四狞笑一声，身影化作流光射向武技殿方向。
武技殿地底三百丈，青铜阵盘缓缓旋转着。
三名长老围坐的玉台上，突然响起不合时宜的脚步声。
“巽四？”易信长老白眉下的眼睛陡然睁开，精光四射，“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师兄何必动怒。”巽四变戏法似的取出琉璃酒壶，琥珀色的液体在夜明珠下泛着诱人光泽，“八十年的灵猴酿，特意……”
“拿走！”
易信袖风扫落酒壶，琉璃碎片炸开时，浓郁酒香中竟混着丝丝腥甜。
右侧的枯槁长老突然咳嗽两声：“听说巽四师弟最近炼成了几炉‘紫心破障丹’？”
浑浊的眼珠里闪着精明的光。
巽四会意一笑：“正是！若两位师兄需要……”
“够了！”易信拍案而起，玉台应声裂开蛛网纹路，“武技殿规矩三百年未破，你们……”
话音未落，枯槁长老的传音已在易信耳边响起：“易信长老，何不先听巽四把话说完。”
易信鼻腔中挤出一声冷哼，紧绷的面容如春冰初解，眼底的寒意却未减分毫。
“说吧，今日若不说个明白，老夫便请宗主亲自定夺！”
袖袍翻卷间带起一阵罡风，巽四的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这位执掌武技殿的长老虽已年迈，一身修为却如沉睡的火山般令人心悸。
“我欲诛一内门恶徒。”巽四拱手时指节发白，“此獠入门不足一载，手下亡魂已逾半百。虐杀同门如刈草，执法堂的弟子们……”
他每说一句，殿内烛火便诡异地摇曳一分。
左右两位长老的倒影在墙上扭曲变形，仿佛随时要扑下来噬人。
“荒谬！”左侧长老突然拍案而起，案上茶盏跳起三寸，“区区内门弟子敢动执法堂的人？这等孽障不除，宗门威严何在！”
右侧长老抚着山羊须冷笑：“怕是连天理都要哭出声了。”
易信垂眸不语。
这两个老狐狸的心思他岂会不知？
自从三年前收了巽四的“丹敬”，他们的腰杆就再没在丹鼎峰的人面前直起来过。
“武技殿只管弟子修行。”老人声音沙哑如磨砂，“若真触犯门规，执法堂自会处置。”
易信的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他们这里负责的是武技修炼的地方，根本没有执法权。
巽四突然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掌刑？他早被那小子灌了迷魂汤！”话音陡然压低，“要我说……那孽障说不定是掌刑在凡俗留的野种……”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右侧长老的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有些话就像蚀骨毒，说出口就再收不回。
“够了！”易信眼中精光暴涨，“你与掌刑的恩怨，非要拿个小辈作筏子？这些年，掌刑所看重的弟子，没少死在你手里吧？”
易信也是玄天宗的老人了，对宗门很多事都有所听闻，特别是掌刑与巽四的恩怨，更是几百年间都无法化解。
表面上你好我好大家好，私底下却是你死我活。
“易信长老你真是冤枉我了，我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小的内门和他作对。”
巽四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马站起身，面露不悦之色。
“我对你们的事没兴趣，这里是武技殿中枢重地，还请立刻离开这里。”易信示意巽四可以离开了。
巽四整了整衣冠，忽然换上文士般的温雅笑容：“听闻令孙的灵根溃散……已蔓延到心脉了？”
“轰！”
狂暴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大殿，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易信白发倒竖，枯瘦的手掌悬在巽四天灵盖三寸处，却迟迟未能落下。
“巽四，你这是什么意思？”
“灵复丹！”
巽四从怀中缓缓掏出一卷丹方，“虽缺了味主药……”他故意让泛黄的绢帛从指间滑落半截，“但运送药材的飞舟，明日就到山门。”
老人悬着的手突然颤抖起来。
他想起孙子蜷缩在寒玉床上的模样，那孩子昨日又咳血了，却还强撑着说“爷爷别担心”。
“七成把握？”易信声音嘶哑得不像活人。
“至少。”巽四将丹方收回时，袖口掠过案几，三只玉瓶“恰好”留在了原地。
当易信佝偻着背脊走出大殿时，没人看见他袖中掐破的掌心正渗出血珠。
殿内两名长老对视一眼，同时将手按在了中央的八卦阵盘上。
此刻武技殿七层，杨小凡刚拧断麻衣修士的脖子。
突然周遭石壁如水面般荡漾，再睁眼时，两道如山岳般的气息已将他锁定。
“有意思。”少年舔了舔嘴唇，太凡刀在掌心欢快地嗡鸣。
对面两个成罡境九重修士满脸错愕，他们本该在第九层厮杀，却被阵法强行拖来此地。
左侧修士的剑穗还在滴血，右侧修士的护心镜已裂开蛛网纹。
杨小凡忽然笑了，因为他注意到两人腰牌上都有道新鲜的灼痕，那是阵法强制传送留下的印记。
“二对一？”少年突然纵声长笑，惊得殿顶灰尘簌簌落下，“看来有人很看得起我啊！”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监控法阵前的两位长老同时皱眉。
他们没料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笑起来竟像头发现猎物的雪原狼。
“李其旻，你是不是故意放水，连一个成罡境四重都对付不了？”
左侧男子一脸嫌弃的说道，以为李其旻是故意为之。
第421章 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吧
李其旻与另一名青年相隔三丈而立，彼此眼神交汇的瞬间又迅速错开，像两条不愿同流的毒蛇。
他们心知肚明，今日若联手对付一个成罡境四重的小辈，传出去怕是连山门前的石狮子都要笑话他们。
“呵，李师兄今日倒是好雅兴。”青年把玩着剑穗，嘴角挂着讥诮。
他袖中的左手却在微微颤抖，方才杨小凡反震的力道，竟让他虎口到现在还隐隐发麻。
李其旻面色阴鸷如铁，剑尖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记对拼，掌中青锋几乎脱手而出。
这哪是什么成罡境四重？分明是头披着羊皮的凶兽！
“废话少说。”李其旻突然暴起，剑芒如银河倾泻。
他在武技殿苦修三年，为的就是在生死间触摸星相境的门槛。
此刻剑势中竟带着几分癫狂，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同门，而是心魔具现的化身。
杨小凡眼中幽光一闪，毫眸悄然运转。
识海中的金色符文剧烈闪烁，神识如触须般穿透层层地砖。
地下三十丈处的阵法中枢里，两名灰袍老者正掐着古怪法诀，水晶壁上倒映着他战斗的身影。
“果然有人要借刀杀人……”他心头冷笑，突然一个鹞子翻身。
李其旻的剑锋擦着发梢掠过，在青石地面犁出三尺沟壑。
碎石飞溅间，杨小凡的太凡刀已化作血色新月。
“铛……”
金铁交鸣声震得李其旻耳膜生疼。
他惊骇发现自己的成名绝技“九霄惊雷剑”，竟被对方用基础刀法轻松化解。
更可怕的是，那柄造型狰狞的长刀每次相击，都会传来诡异的吸力，仿佛连真气都要被扯出经脉。
“这小子有古怪！”观战青年终于按捺不住，袖中突然飞出一道紫符。
符箓燃尽的刹那，剑锋上腾起丈许长的灵焰，将武技室照得如同熔炉。
热浪扭曲了空气，那些被剑气掀飞的青石还在半空就熔成赤红浆液。
杨小凡却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左手五指如抚琴般轻颤，七十二道寒冰指劲穿透火幕，在青年惊愕的目光中结成冰莲。
当晶莹剔透的莲瓣次第绽放时，青年已化作冰雕，脸上还凝固着“这不合常理”的表情。
“该你了。”杨小凡甩去刀上冰渣，突然皱眉，整个武技殿在震颤。
地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阵法之力正将他强行传送到某处。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左侧青年突然嗤笑，剑鞘有节奏地敲打掌心，“武技殿什么时候开始玩起乱点鸳鸯谱的把戏了？”
他腰间玉牌闪过青光，与另外两人形成三角共鸣。
而杨小凡怀中弟子令却泛着孤零零的银芒，像黑夜海面上独行的渔火。
“杨小凡，你可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有人想借你们的手，除掉我这个蚂蚱。”
三人诧然，竟然有人操控武技殿诛杀弟子，这是宗门绝对禁止的行为。
“现在怎么办？是杀了他，还是想法求助？”
杨小凡摊摊手：“没有办法，要是在半个时辰内没有胜出的一方，便会有更多的人被拉进来诛杀我们。”
“方龙师兄，杨小凡说的是真的吗？”右侧男子看向中间的方龙。
“没错。”方龙无奈点头。
“我记得易信长老负责武技殿，他可是很正直的一个人，今天这是怎么啦？”左侧男子怒道。
杨小凡默默记下了易信长老，等有机会再说报仇的事。
“方龙师兄，这里有几位长老负责？”杨小凡突然问道。
“一般来说，这里由易信长老负责，另外两名长老辅助。”
“那怎么只有两人在阵法中枢？”
“你怎会……？”
三人心中大骇，他们神魂之力足够雄厚，也无法渗透出这个地方，这个杨小凡是怎么回事，居然能看到阵法中枢。
“我修炼了瞳术。”
听到这里，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武技室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寂，四人各据一方，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警惕的光芒，却又默契地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杨小凡，你说阵法中枢只有两人值守，这不合常理！”
方龙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另外两人闻言，面色骤变。
武技殿素来由三位长老共同执掌，尤其是易信长老，向来寸步不离。
这就像玄天宗的太阳，从未有过缺席的时刻。
杨小凡默不作声取出纸笔，寥寥数笔便将那两位长老的容貌勾勒于纸上。
画作虽简，却神韵毕现。
“原来是易信长老不在……”
方龙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但转瞬即逝。
“诸位不觉得蹊跷吗？”右侧男子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即便易信长老外出，武技殿发生如此剧变，他岂会不知？除非……”
故意拖长尾音，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
杨小凡微微颔首。
武技殿的阵法纹路大半出自易信之手，这位阵法大师对玄天宗各处禁制了如指掌。
就像织网的蜘蛛，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流逝。
再拖延下去，更强大的对手必将蜂拥而至。
在这死亡游戏中，唯有鲜血才能打破僵局。
“难道要坐以待毙不成？”
右侧青年焦躁地来回踱步，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时不时瞥向杨小凡，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方龙耸耸肩，做出个无可奈何的手势：“除非天上掉馅饼。”
气氛陡然变得诡谲起来。
四人虽未动作，却已在暗中调整气息，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距离半个时辰的期限，仅剩一盏茶的时间了。
“杨小凡，不如这样。”右侧青年突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却让人脊背发凉，“你贡献些万年钟乳助我们突破星相境，届时自能破阵而出。岂不两全其美？”
方龙闻言眼前一亮，仿佛黑暗中看到曙光。
这个提议确实诱人，既能提升修为，又可化解危机，简直是一箭双雕。
“呵，你们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杨小凡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等你们突破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吧？”
他太熟悉这种把戏了，就像猎人用蜜糖引诱猎物入笼。
第422章 利令智昏，欲令神蔽
“杨小凡！”青年厉声喝道，“你以为凭一己之力能对抗我们三人？”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身泛着幽蓝寒光，宛如毒蛇吐信。
“我自然想活命，”杨小凡缓缓抽出太凡刀，刀身映出他冷峻的面容，“但靠的是手中这把刀，而不是摇尾乞怜！”
“既然你执迷不悟……”青年不再多言，剑势陡然爆发。
那剑法刁钻诡异，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似狂蟒翻腾，将杨小凡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方龙与另一人交换眼色，同时出手。
三股凌厉攻势从不同角度袭来，形成天罗地网。
武技室内顿时劲风呼啸，杀气弥漫。
“找死！”杨小凡眼中血芒大盛。
太凡刀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追魂刀法第六式悍然施展。
刀光如瀑，将毒蛇般的剑势斩得七零八落。
青年骇然暴退，却为时已晚。
杨小凡抓住破绽，刀锋如电，直取咽喉。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方龙的重剑与另一人的长枪已攻至身前。
“来得好！”杨小凡不惊反笑。
识海中天道之书无风自动，一杆漆黑长矛凭空凝聚。
“啊！”方龙突然抱头惨叫，面容扭曲如恶鬼。
他终于明白当日胡誉为何莫名暴毙，这灵魂撕裂之痛，简直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寒冰指趁势点出，四式武技完美融合。
方龙的身躯瞬间冻结，继而爆裂成无数冰晶碎片。
混沌饕餮炉悄然运转，将精纯能量尽数吸纳。
余下二人肝胆俱裂，未及反应，太凡刀已划破长空。
左侧青年被拦腰斩断，右侧男子则被一掌震碎心脉。
转瞬之间，三具尸体横陈地面，鲜血在地面蜿蜒如蛇。
杨小凡拾起储物戒，眼中毫无波澜。
这些资源正好用来炼制木属性无字碑。
四周景象开始扭曲，新的战场正在形成。
当五道身影同时现身时，即便是杨小凡也不禁瞳孔微缩。
四男一女，皆是成罡境巅峰，杀气凝结如实质，在虚空中幻化出种种凶兽形态。
“有意思，我们竟成了一伙？”
左首青年咧嘴笑道，露出森白牙齿。
他手中双刀交错，发出刺耳铮鸣。
杨小凡不再废话，太凡刀带起血色弧光直取最近之人。
武技殿此刻已化作修罗场，唯有以杀止杀！
长鞭如毒龙摆尾，在杨小凡背上撕开一道血痕。
刀剑矛戟从四面八方袭来，他就像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但那双眼睛却愈发猩红，战意沸腾如岩浆。
“这小子是铁打的不成？”使矛男子喘着粗气，肩头被削去大片皮肉。
女子甩动长鞭，冷笑道：“不，他比饿狼更可怕！”
五百招过后，武技室内已血流成河。
杨小凡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
九曜蚀天拳轰然击出，整座大殿都在震颤，穹顶浮现浩瀚星图，无数星辰之力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易信长老正踱步返回。
他刚踏进院落，脚下突然传来剧烈震动。
老人面色陡变，身形如电射向主室……
天穹骤然撕裂，一颗遮天蔽日的星辰虚影浮现在武技殿上空，古老符文在星体表面流转，仿佛来自洪荒的叹息。
星辰每转动一分，虚空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那股源自亘古的威压穿透层层阵法，如同实质般碾压在每个人脊梁上。
修为稍弱者直接跪伏在地，七窍渗出鲜血。
阵法中枢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玄铁打造的阵盘浮现蛛网般的裂痕，那些传承千年的阵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究竟怎么回事！”
易信长老踏空而归，袖袍翻卷间震散肆虐的星辰余波。
当他看清殿内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五名巅峰成罡境竟被一个少年逼得节节败退。
这位素来沉稳的长老第一次感到指尖发凉，某种超出掌控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两名值守长老面如土色，其中蓄着山羊胡的赵长老声音发颤：“那小子……已经屠了三十七人……”
喉结滚动间，他的袖中双手不受控制地抖动，仿佛在诉说一个荒诞的噩梦。
“三十七？”易信的呼吸为之一滞。
他忽然想起巽四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此刻才惊觉自己成了他人手中的刀。
识海深处响起警钟，那个叫杨小凡的少年，恐怕是条伪装成游鱼的蛟龙。
太古星辰轰然坠落，那名女修发出凄厉哀鸣。
她的护体罡气像蛋壳般碎裂，姣好面容在星辉中扭曲变形。
“我不甘心……”最后的嘶吼戛然而止，血肉之躯化作漫天血雾。
其余四人更是不堪，寒冰指劲穿透他们仓促结成的法阵，将经脉冻成晶莹的冰雕。
“轰！”
星辰砸落刹那，整座武技殿剧烈震颤。
地面炸开直径十丈的巨坑，无数阵纹如濒死的萤火明灭闪烁。
远处藏书架轰然倒塌，千年沉香木在余波中化为齑粉。
“小畜生！你可知这些阵纹要耗费多少天材地宝？”
曲长老目眦欲裂，腰间玉佩因情绪激动而迸裂。
他掐诀的手势带着狠毒，却在触及杨小凡猩红双眸时莫名一颤，那眼底翻涌的哪里是人类的情感，分明是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易信突然厉喝：“都住手！”
声浪裹挟着化婴威压震得梁柱簌簌落灰。
他望着烟尘中持剑而立的少年，恍惚看见二十年前那个同样不肯低头的自己。
苍老的手掌无力垂下：“开启紧急通道，所有人即刻撤离。”
当杨小凡踏出血雾，傅佥几乎认不出这个浑身浴血的青年。
那些伤口狰狞可怖，最深的一道自左肩斜贯腰腹，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可少年眸中的火焰未减分毫，反而因杀戮淬炼得更加锐利。
“小凡你……”刘洛苏手中的药瓶“啪”地摔碎在地。
她颤抖着去擦对方脸上的血渍，却被轻轻避开。
少女鼻尖一酸，忽然明白这道身影注定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主峰大殿内，费腾龙正在煮茶。
氤氲水汽中他抬了抬眼皮：“灵复丹？巽四倒是会抓人软肋。”茶匙轻叩杯沿，发出清越鸣响，“易信啊，你可记得那句‘利令智昏，欲令神蔽’？”
第423章 杀无赦
易信佝偻着背，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望着自己布满老年斑的双手，想起孙子日渐黯淡的灵根光芒。
那个总爱拽着他胡子问“爷爷天上星星有几颗”的孩子，如今连打坐都疼得冷汗涔涔。
“宗主……”他喉头滚动，最终只是深深叩首，“老朽自愿镇守寒冰崖。”
费腾龙拂袖扫过虚空，光幕中显现杨小凡包扎伤口的画面。
年轻人眉宇间那股狠劲让他想起当年在古魔战场见过的荒古遗种，越是受伤，越是凶性毕露。
“风雨欲来啊……”宗主指尖轻点，光幕切换成巽四与胡家密谈的景象。
他忽然轻笑出声，这笑声却让殿外栖息的青鸾都惊飞而起：“既然有人想浑水摸鱼，不如我们把天捅个窟窿？”
“所以我要假扮药童混进丹鼎峰？”米乘风苦着脸展示自己白胖的手掌，“师父您看这像是捣药的手吗？”
众人哄笑中，沈安旭突然从饭碗里抬头：“米师兄可以假装是试吃新药的嘛！”
杨小凡屈指弹在沈安旭油汪汪的脑门上：“吃你的灵兽腿去。”转头却将一枚玉简塞给米乘风，“‘百草敛息诀’，足够把你这一身丹香藏得严严实实。”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丝霞光掠过年轻人沉静的侧脸。
他摩挲着从敌人那里缴获的储物戒，金属冷意渗入指尖。
远处传来护山大阵运转的嗡鸣，像极了暴风雨前的低沉叹息。
“侯家……青红门……”
杨小凡无声地念着这些名字，眼底猩红若隐若现。
屋檐阴影投在他身上，将挺拔身影分割成光暗交织的谜题。
晨雾未散，杨小凡踏着露水来到功德殿时，殿前古柏上的铜铃正被山风吹得叮当作响。
仇乐与何礼早已候在殿前石阶下，见他身影自薄雾中浮现，两人神色顿时活络起来。
“杨师弟！”
何礼抱拳的姿势近乎虔诚，衣袖带起的风惊散了脚边觅食的麻雀。
这位曾经的内门第十，此刻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若非那日生死台上石为多化作血雨，此刻站在这儿的就该是那个阴鸷的身影了。
仇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穗，杏眼里藏着复杂情绪。
她本该感激眼前这个青衫少年，可当目光触及对方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短刀时，喉间仍不自觉发紧。
三天前执法堂传来的惨叫，至今还在内门弟子梦中回荡。
“嗯。”杨小凡鼻腔里哼出个单音，目光掠过他们微微发颤的指尖。
曾几何时，这些需要仰望的师兄师姐，如今连让他驻足寒暄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个认知让他嘴角浮起一丝自嘲，修炼之路果然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当晨钟第七声余韵消散在天际时，掌刑长老的身影突兀地割开晨雾。
“弟子拜见长老！”仇乐二人慌忙行礼，腰弯得几乎要折断。
杨小凡硬着头皮上前，小声说道：“拜见掌刑长老！”
“哼……”
掌刑狠狠刮了杨小凡一眼。
“你们跟我走！”
掌刑长老并没有责怪杨小凡，转身向前走去。
杨小凡三人默默跟在后面，朝着玄天宗深处而去。
山路在脚下蜿蜒成一条灰白的蛇。
越往深处，两侧古松的枝桠便越发狰狞，到最后竟在头顶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
当那座被岁月磨平棱角的石台闯入视野时，何礼的惊呼惊飞了林间宿鸟：“这……这就是仙灵洞？”
年轻人瞪着眼睛四下张望，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仇乐虽强作镇定，但攥着衣角的指节已然发白。
杨小凡的视线却黏在那块爬满青苔的石碑上。
碑文“仙灵洞”三字的撇捺间，隐约有银芒流转。
他瞳孔微缩，这分明是空间阵法才有的波动。
难怪三百年来无人能寻到仙灵洞真迹，原来……
“站上去。”掌刑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少年。
老人枯瘦的手指抚过碑文时，三枚上品灵石精准嵌入笔画凹槽。
杨小凡注意到长老右手小指缺了半截，那是二十年前正邪大战留下的纪念。
灵石入槽的刹那，石台上突然亮起蛛网般的金线。
仇乐的惊叫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就被突然膨胀的光茧吞没。
杨小凡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分明看见掌刑长老唇间漏出半句：“活着回来……”
时空乱流中，仇乐二人像暴风雨中的扁舟般翻滚。
杨小凡却借着煅魂术的灵觉，窥见通道外飞掠的奇景，某处碎片里，赤红岩浆正在地脉中奔涌；另一片光影中，无数萤火虫般的灵光正沉浮于虚空。
“砰！”
着陆的震荡让何礼直接跪地干呕。
仇乐勉强以剑拄地，发髻散乱如疯妇。
唯有杨小凡稳稳立着，袖摆都不曾乱半分。
他打量着这间石室，四壁镶嵌的夜明珠排列成北斗状，地面阵纹比玄天宗的还要古老三成。
“咯吱……”
生涩的开门声里，裹着灰袍的老者像片落叶般飘了进来。
杨小凡后颈寒毛突然竖起，这老人周身萦绕的死气，竟比活人气息还要浓郁三分。
“跟上。”灰衣人说话时，石室温度骤降。
仇乐呵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冰晶，又噼啪碎裂在地。
甬道两侧的幽灵花在众人经过时突然妖艳起来。
仇乐的指尖距那殷红花瓣只剩半寸时，杨小凡的传音在她耳畔炸响：“此花噬魂！”
灰衣老者倏然转身，枯槁的面皮下闪过一丝惊疑。
他盯着杨小凡的眼神，像屠夫在掂量砧板上的肉：“小娃娃见识不浅？”
“‘南荒异闻录’提过两句。”杨小凡面不改色地扯谎，袖中右手却悄悄掐了个清心诀。
这些幽灵花排列的方式太过蹊跷，分明是某种上古禁制的阵眼。
老者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上一个这么说的弟子，骨头都够打三把骨笛了。”
话音未落，磅礴威压如山倾轧。
仇乐二人直接瘫软如泥，杨小凡却借着天道之书，在威压中岿然不动。
“有意思。”老者收势的瞬间，甬道尽头突然传来潺潺水声，“既然认得幽灵花，可猜得出前面等着你们的是什么？”
杨小凡望着突然活跃起来的花丛，轻声道：“洗髓灵泉配上噬魂花，长老是要用我们的阳气温养什么吧？”
灰衣老者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杨小凡的面庞，那双浑浊却暗藏精光的眼睛仿佛能洞穿灵魂。
五秒钟的审视如同漫长的拷问，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杨小凡感到皮肤上似有无数细针游走，却依旧挺直脊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字……”老者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突然拔高的尾音让洞壁上的荧光苔藓都为之震颤，“杀无赦！”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磅礴杀气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第424章 陌生星域
仇乐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出“咚”的闷响。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抽搐，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旁边的何礼更是不堪，整个人如烂泥般瘫软，额头抵着地面，活像只被暴雨淋透的鹌鹑。
“这老家伙的威压……”
杨小凡暗自咂舌，识海中天道神书无风自动，金色文字流转间将碾压而来的气势消弭于无形。
他故作轻松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动作让灰衣老者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长老明鉴，我等定当守口如瓶！”
何礼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鼻梁滑落，在石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仇乐已经说不出完整句子，只能拼命点头，发髻散落的青丝黏在煞白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杨小凡注意到她攥着衣角的指节已经泛白，不禁在心里摇头，这姑娘平时在宗门里趾高气扬，没想到遇上真章就现了原形。
灰衣老者冷哼一声，撤去威压的瞬间，仇乐二人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喘息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格外清晰。
杨小凡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老者布满皱纹的手，那上面交错纵横的伤疤，每道都诉说着不为人知的腥风血雨。
“长老是担心幽灵花的消息走漏，会引来不速之客吧？”
杨小凡突然开口，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他故意在“不速之客”四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睛却盯着岩缝中那簇幽蓝花朵，花瓣上凝结的露珠竟泛着诡异的磷光。
老者身形骤然僵住，宽大袖袍无风自动。
杨小凡能感觉到有道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来回扫视，像是要剥开皮肉直接审视灵魂。
他非但不惧，反而迎上那道目光，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灰衣老者声音里罕见的迟疑让另外两人惊愕抬头。
要知道这位镇守仙灵洞的“活阎罗”，平日里连灵动境长老的面子都不给，今日竟会对个内门弟子另眼相待？
杨小凡拱手行礼的姿势标准得挑不出毛病，却莫名透着几分玩世不恭：“弟子杨小凡。”
洞顶垂下的钟乳石突然滴落一滴水珠，正好砸在仇乐后颈，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这滑稽的一幕让杨小凡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因为他发现老者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深深的法令纹似乎舒展了些许，这可比看见铁树开花还稀奇。
“我记住你了。”老者转身时，枯瘦的手指不经意拂过腰间悬挂的青铜铃铛，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杨小凡瞳孔微缩。
三人踏着青玉台阶盘旋而下，仇乐不时偷瞄杨小凡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位入门最晚的小师弟总给她一种深潭般的错觉，看似清澈见底，实则望不见底。
“到了。”灰衣老者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展现在眼前的露台让何礼倒吸一口凉气。
穹顶之上，一道狰狞的裂缝如同天神斩落的剑痕，细碎的光尘在裂缝边缘流转，时而凝聚成灵动境状的旋涡。
杨小凡瞳孔微缩，他分明看到那些光尘中闪烁着陌生的道纹。
“这灵气浓度……”何礼撇撇嘴，话刚出口就被仇乐瞪了回去。
灰衣老者意味深长地扫过三人：“机缘就像害羞的姑娘，得用心才能瞧见。”
说罢化作青烟消散，只余一缕檀香在空气中打了个转。
杨小凡盘坐在离裂缝最近的位置，后背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仇乐二人识趣地退到边缘，自从见识过这位师弟在藏书阁“吃”典籍的场面后，他们很明智地保持了安全距离。
“开始了。”杨小凡突然抬头。
裂缝中迸发出万千金线，宛如太阳神阿波罗散落的琴弦，带着令人颤栗的韵律垂落。
何礼的抱怨卡在喉咙里，那些光线触及皮肤的瞬间，他体内沉寂多年的经脉突然发出了久旱逢甘霖的欢鸣。
“这是……道韵具现化？”仇乐声音发颤。
她看到杨小凡周身形成了一个小型旋涡，那些金线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般疯狂涌去。
更惊人的是，他头顶隐约浮现出一尊漆黑小炉鼎，炉鼎身铭刻的饕餮纹竟在呼吸般明灭。
杨小凡此刻正经历着灵魂层面的震颤。
混沌饕餮炉反馈的信息让他心跳加速，这些被同门当作普通灵气的能量，分明是高于真武大陆维度法则的存在！
他小心控制着吞噬速度，以免暴露太多底牌。
但体内混沌世界已经沸腾，那些沉寂的星云开始自主演化新的星轨。
“咔嚓”一声轻响，仇乐率先突破。
她周身浮现出冰晶状的灵气铠甲，发梢都结出了霜花。
何礼也不甘示弱，体内传出江河奔涌之声。
两人却没注意到，他们吸收的不过是能量洪流中的支流，而主干道正源源不断汇入那个看似平静的黑衣少年体内。
当最后一丝日光华消散时，杨小凡悄然睁眼。
他的神识顺着裂缝逆流而上，在穿越某个无形屏障的刹那，看到了令道心震颤的景象，裂缝另一端并非预想中的九华仙域，而是一片燃烧着七色火焰的陌生星域。
那些火焰中沉浮的巨兽骸骨，每一具都散发着令他灵魂战栗的威压。
“有意思。”他舔了舔突然干涩的嘴唇。
月光华恰在此时倾泻而下，这次是银蓝色的能量潮汐，带着薄荷般的清凉。
天道之书自动展开，书页上那些晦涩的古篆如同苏醒的鱼群，贪婪地追逐着月光中的灵性粒子。
仇乐突然闷哼一声。
她的识海中，月光华凝聚成了一柄小剑，正在劈开混沌的迷雾。
这种灵魂层面的蜕变比肉身突破痛苦百倍，却也让她的眼神愈发清明。
何礼则像喝醉了酒似的满脸通红，他的神识正在经历野蛮生长带来的胀痛。
杨小凡的状况最为诡异。
若有高阶修士在此，会惊恐地发现他的神识强度正以违背常理的速度飙升。
天道之书已经膨胀到原先的三倍厚度，封面上的道纹演化出了日月同辉的异象。
当月光华也开始减弱时，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一缕神识永久留在了裂缝深处。
第425章 把这里忘了吧
次日清晨，何礼依依不舍地离去。
现在露台上只剩杨小凡一人，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
混沌饕餮炉发出愉悦的嗡鸣，鼎口形成的黑洞直接将垂落的日光华扯成瀑布状的激流。
若有若无的龙吟从鼎内传出，那是被炼化的高等法则在欢呼。
“原来如此。”
杨小凡内视着混沌世界的变化，突然明悟了灵仙洞的真正价值。
这些高等法则就像文明的种子，正在他体内开辟全新的修行体系。
当第三天的月光华降临时，他的神识已经能短暂穿透裂缝，捕捉到几个支离破碎的画面，燃烧的战舰、断裂的仙器，以及……一只布满星辉的巨眼。
突破来得水到渠成。
三千道法则同时注入的瞬间，杨小凡听到了体内枷锁断裂的脆响。
成罡境五重的瓶颈像春阳下的薄冰悄然消融，真气在拓宽后的经脉中奔涌如大江。
更奇妙的是，他的灵根表面浮现出水晶般的纹路，每一次呼吸都吞吐着先前十倍浓度的灵气。
“还不够。”
他凝视着逐渐暗淡的裂缝，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趁着最后的光华尚未消散，杨小凡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将混沌饕餮炉直接投向裂缝！
黑炉鼎化作流光没入虚空，炉鼎身与异界法则摩擦出刺目的火花。
三息之后，炉鼎带着满身裂纹回归，却带回了足以让千羽世界修士疯狂的收获，一团孕育着星核能量的七色光茧。
金色神魂海洋掀起惊涛骇浪，液态黄金般的魂力不断撞击着新生的晶壁，发出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杨小凡内视着这片正在蜕变的天地，嘴角微微抽搐，这哪是魂海，分明是要在体内开辟第二宇宙。
“寻常修士的识海不过一汪清潭，我这倒好，直接变成暴怒的东海了。”
他自嘲地摇摇头，发梢无风自动。
天道之书悬浮在神魂海洋中央，书页翻动间洒落点点星辉，那些躁动的魂力便如听话的孩童般安静下来。
突破来得猝不及防。
堆积如山的灵药刚入腹中，混沌世界就传来洪荒巨兽苏醒般的震颤。
方龙等人炼化的精华液体倒入气海时，杨小凡听到体内传出琉璃破碎的脆响，成罡境六重的桎梏像纸糊般被撕开。
“厚积薄发？这简直是洪水决堤。”
感受着火山喷发般的能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杨小凡不得不分心操控混沌饕餮炉充当缓冲。
露台四周的灵气被扯成漏斗状的旋涡，裂缝中投射的光华与他暴涨的真气产生奇妙共鸣，在体表凝结出灵动境般的纹路。
当境界最终定格在成罡境七重巅峰时，杨小凡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每一寸皮肤下都蛰伏着令人心惊的爆发力。
他试着挥拳，空气竟被压缩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现在遇上方龙……”指节捏得爆响，杨小凡眼底闪过寒芒，“一拳就能打爆他的狗头。”
神魂之所晶壁的成型过程堪称奇迹。
羽皇传授的煅魂术化作万千金丝，在识海边缘织就一张天罗地网。
那些游走的金丝突然同时绷直，刹那间凝固成水晶般的壁垒。
杨小凡福至心灵，一缕神识化作尖锥猛刺晶壁……
“铛！”
脑仁嗡嗡作响，晶壁纹丝不动。
这要是换作普通修士的神魂之所，刚才那下怕是已经识海崩碎了。
两百万灵石堆成的山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下去。
杨小凡看着迅速干瘪的储物袋，突然理解为什么修真界杀人夺宝屡禁不止……
这修炼根本就是在烧灵石玩火啊！
晨光微熹时，杨小凡站在露台边缘活动筋骨。
举手投足间带起的风压竟将三丈外的石笋拦腰斩断。
他愣了片刻，突然低笑出声：“现在说我是人形凶兽也不为过。”
幽灵花在晨露中摇曳生姿，七彩斑斓的花瓣美得令人窒息。
杨小凡蹲下身时，衣袖无意擦过花蕊，布料瞬间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毒死灵胎境的玩意……”喉结滚动间，混沌饕餮炉已在掌心旋转。
冒险的冲动与理智疯狂拉扯……
三日前他或许会犹豫，但此刻魂海中天道之书忽然大放光明，仿佛在传递某种启示。
“拼了！”
炉鼎罩下的刹那，幽灵花突然暴起发难，花茎如毒蛇般缠向手腕。
杨小凡后颈寒毛倒竖，鼎口爆发的吸力硬生生将毒花连根拔起。
鼎内顿时传来沸油遇水的炸响，那朵妖花竟在挣扎中幻化出鬼脸模样。
“嘶……”
杨小凡倒吸凉气，看着鼎内凝结的那滴五彩毒液。
这东西美得像是女娲补天遗落的彩石，但神识稍一接触就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咬牙分出十分之一滴融入混沌世界，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万蚁噬心。
神秘大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原本郁郁葱葱的树冠转眼只剩几片倔强的绿叶。
杨小凡额头沁出冷汗，疯狂吞服木系丹药的模样活像饿了三天的饕餮。
当新生的嫩芽终于冒出枝头时，他瘫坐在地上，发现后背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
值了！感知着真气中流转的七彩毒芒，杨小凡咧嘴笑了。
现在他呼出的气息都能让脚边岩石表面浮现腐蚀斑点，这要是一掌拍在敌人身上……
空间突然泛起涟漪。
杨小凡闪电般收敛毒气，转身时恰好对上灰衣老者见鬼似的表情。
老人目光在他与幽灵花之间来回扫视，干瘪的嘴唇颤抖着，活像生吞了只蛤蟆。
“弟子告退。”杨小凡恭敬行礼，心里却笑开了花。
老者袖中微微闪烁的留影玉简他看得一清二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回到石屋时，仇乐的惊呼声差点掀翻屋顶：“杨师弟你……你怎么变得……”
她比划着找不到合适词汇，脸颊莫名泛红。
何礼则盯着杨小凡垂落的发梢发呆，那缕黑发在无风自动，偶尔闪过七彩微光。
灰衣老者启动传送阵前的那道威压，足以让普通成罡境境跪地吐血。
杨小凡却站得笔直，神魂之所晶壁将压迫感过滤得如同春风拂面。
老者眼中精光爆闪，神识如潮水般涌来，却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滑开……
天道之书在识海中微微发光，将窥探化于无形。
“离开后，把这里忘了吧，要是泄露了这里的信息，你们就死定了。”
“弟子绝不会提及这里。”三人异口同声道。
第426章 我时间不多
老者走向墙壁，放了三块上品灵石进去，地面上的传送阵法纹瞬间出现。
盏茶功夫后，掌刑长老看着平台上出现的三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
他的满意不是因为杨小凡的修为提升，而是懂得了藏拙。
“多谢长老夸赞，明日我将前往血魔岛，还望掌刑长老帮着照顾一下我几位朋友。”
“活着回来。”
掌刑长老拍在肩头的那掌暗藏玄机，一缕温润真气悄然没入经脉。
杨小凡心头微暖，却在听到后半句时眯起眼睛。
押送执事不是自己人？有可能会遭到暗算。
“嗯！”杨小凡很是郑重地点点头。
烛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将众人影子拉长又揉碎。
金秀儿借着倒茶的姿势抹泪，袖口胭脂晕开一片海棠红。
傅佥攥着地图的指节发白，那卷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标注的危险区域。
“血魔岛的势力分布就像打翻的调色盘。”杨小凡笑着收起资料，指尖在桌面上轻叩出北斗七星的图案，“魔族占西岸，妖族盘踞东礁，人族嘛……”他眨眨眼，“就像撒在烙饼上的芝麻。”
小胖子“噗”地喷出茶水，悲伤气氛顿时裂开道缝隙。
毕郎趁机将烤灵鸡推到杨小凡面前：“尝尝这个，我在鸡翅里塞了九种保命丹药，别这么看我，没毒！”
窗外启明星刚亮，执法堂的石狮已经张着獠牙等待。
“你是杨小凡？”
一中年男子斜看着杨小凡，鹰钩鼻在晨光中投下刀锋般的阴影。
“是我。”
“我叫金光明，这次负责押送你去血魔岛，走吧。”
金光明的实力不可小觑，灵动境的强者，是执法堂一名执事，要是有弟子被发放到很远的外地，一般都是由他押送。
杨小凡眯起眼，那家伙打量他的眼神，活像毒蛇在估量从哪下口。
“见过金执事。”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山门走去。
十丈高空的气流割得脸颊生疼。
杨小凡分心二用，一边维持飞行平衡，一边用余光观察金光明。
那家伙总保持着恰好十步距离，这个位置既能封锁他逃跑路线，又能在遇袭时第一时间撇清干系。
“真是……尽职尽责。”杨小凡嘴角勾起冷笑。
下方山脉掠过斑驳影子，像极了潜伏的猛兽。
一日后，两人进入城中。
距离血魔岛足有十日的路程，并不急着赶路。
找了一客栈，要了两间房，进入房间后，杨小凡直接进入了修炼。
金光明的神识，始终在他的房里游离。
夜渐渐深沉。
客栈的灯笼在暮色中摇晃，投下血橙色的光斑。
杨小凡刚盘膝坐下，窗纸突然映出四道鬼魅般的剪影。
几乎同时，隔壁传来金光明夸张的怒吼：“何方鼠辈！”
接着是瓦片碎裂声，演技浮夸得让人想叹气。
“既然要演……”杨小凡指尖凝聚出一缕七彩毒芒，“那就演个全套。”
“这戏码演得比玄天宗杂役弟子还拙劣。”杨小凡盘坐在床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太凡刀刀鞘。
金光明那声故作惊慌的“何方鼠辈”，配合瓦片碎裂的声响，活像市井戏台的三流表演。
屋外虫鸣骤歇，月光在窗纸上投下四道扭曲剪影。
杨小凡嘴角微扬……
这些杀手怕是不知，成罡境七重的神识早已将方圆百丈纳入掌控，连地底蚯蚓蠕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几位是要我请你们进来？”杨小凡突然朝房梁轻笑，“还是说胡家专门派你们来表演滑稽戏？”
死寂。
整座客栈仿佛瞬间陷入了静止，连烛火都凝固在将熄未熄的刹那。
忽然“咔嚓”一声，四道黑影撞碎门窗，呈犄角之势封死所有退路。
当先那人面罩下的瞳孔骤缩……
本该惊慌失措的少年，此刻正悠哉地斟着茶。
“杨小凡！”左侧杀手声音沙哑如磨砂，“有人花十万灵石买你的……”
“太吵。”
杨小凡屈指轻弹，茶水分作四缕激射而出。
水滴在空中凝结成冰针，带着刺耳尖啸袭向杀手咽喉。
四人慌忙格挡，却见少年身影已如青烟消散。
太凡刀出鞘的龙吟让房梁簌簌落灰。
刀身腾起的血雾中，隐约有龙形虚影游动。
杨小凡故意将修为压制在成罡境五重，但刀势中蕴含的杀意却让四名半步星相境齐齐后退半步。
“情报有误！”领队杀手喉结滚动，手中长剑突然迸发刺目白光。
四人同时结印，真气幻化的星相虚影顿时充斥整间客房，卷起的罡风将家具绞成齑粉。
杨小凡笑了。
太凡刀划过玄妙轨迹，那些星相突然哀鸣着扭曲变形，反被刀芒裹挟着轰向施术者。
“砰！”
最右侧杀手的长剑应声而断。
他惊骇地看着胸口浮现的血线，还未出声便觉浑身精血逆流……
太凡刀饮血的瞬间，他清晰看到自己皮肤下流动的血色被刀身贪婪吞噬。
“第一个。”
杨小凡甩去刃上血珠。
那具迅速干瘪的尸体还未倒地，剩余三人已如见鬼魅般暴退。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情报中成罡境四重的目标，此刻展露的实力竟堪比星相！
领队突然捏碎腰间玉佩。
青光炸裂的刹那，三道锁链如毒蛇窜出，竟是罕见的合击灵器。
杨小凡不避不闪，任由锁链缠住四肢，眼底却闪过一丝讥诮。
“胡家就这点家底？”
他微微发力，锁链顿时绷紧到极致。
在杀手们惊恐的注视下，那些掺了玄铁的精金锁链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表面逐渐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撤！”领队嘶吼着掷出颗烟雾弹。
但烟雾尚未散开，三道寒芒已如影随形穿透迷雾。
三缕霜白寒气从杨小凡指尖迸射，在空中绽开曼陀罗花状的冰纹。
屋内温度骤降，水汽凝结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将三名杀手定格成姿态各异的冰雕。
“成罡境七重的寒冰指……”杨小凡欣赏着作品，指尖在冰雕表面轻叩，发出清越的玉石之音，“倒是比预想的更顺手。”
混沌饕餮炉无声滑出袖口，两尊冰雕被黑雾裹挟着消失。
剩下那尊冰雕的头颅部分悄然融化，露出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胡家杀手的面皮正在不自然地抽搐，像有虫子在皮肤下游走。
“我时间不多。”杨小凡坐在冰雕投射的阴影里，手指缠绕着一缕七彩毒芒，“是痛快交代，还是体验下经脉融化的滋味？”
杀手喉结滚动，突然狞笑：“你以为胡家就派了我们？很快你就会……”
话音戛然而止。
第427章 给我下来
那缕毒芒已钻入他鼻孔，血管顿时浮现霓虹般的诡异光泽。
杀手眼球暴凸，看到自己手臂皮肤下隆起游走的彩光，仿佛有无数毒蛇在啃噬骨髓。
“啊！我的骨头……在融化！”他发出非人的嚎叫，幻觉中自己的指骨正像蜡烛般滴落。
魂海更如被万蚁噬咬，每一处记忆都被毒芒粗暴翻检。
杨小凡冷眼旁观。
这改良版的幽灵花毒气虽不及原版霸道，但配合煅魂术搜魂效果出奇……
既能摧毁意志，又不至于让受刑者当场毙命。
“胡家……还有两名星相境……”杀手终于崩溃，涎水混着血沫从嘴角垂下，“在码头……等船……”
得到所有情报后，杨小凡弹指震碎冰雕。
混沌饕餮炉鲸吞的刹那，他忽然蹙眉……
炉鼎内反馈的信息显示，这杀手血液中竟含有微量魔族血脉。
“有意思。”
擦拭着并不存在的血迹，杨小凡忽然对胡家的背景产生兴趣。
敲门声适时响起。
杨小凡袖袍轻拂，打翻的茶盏在桌面洇开一片水痕。
当金光明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是少年正手忙脚乱擦拭茶水的模样。
“执事大人这是……”
杨小凡抬头，眼神清澈如懵懂少年。
余光却锁死金光明太阳穴跳动的青筋……
那家伙正用神识疯狂扫描屋角，连床底都没放过。
金光明干笑两声，腰间锁链哗啦作响：“方才追贼时，似乎听到你这有动静？”
“可能是海风太大。”杨小凡捧起茶壶，水面倒映出两人各怀鬼胎的脸，“您要不要……”
“不必了。”
金光明转身刹那，杨小凡清楚看到他后颈渗出冷汗……
灵动境强者竟会紧张？
毫眸穿透三重墙壁。
隔壁厢房里，那胡家使者正把茶杯捏出蛛网裂痕：“四大金刚绝不可能逛青楼误事！除非……”他猛地站起，“有人做了他们！”
“闭嘴！”金光明突然布下隔音结界，却不知杨小凡的瞳术能读懂唇语，“明日按计划引他去珊瑚礁……”
收回视线时，杨小凡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凝出一朵冰花。
他轻轻吹口气，冰花碎裂成七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死法的倒影……
四日后，咸腥的海风送来钢铁轰鸣。
港口处，百丈巨舰正喷吐着灵雾，船首像张开的龙口中不断溢出青光。
杨小凡眯起眼……
“两人舱，十万灵石。”售票的独眼老者咧嘴一笑。
杨小凡抛过储物袋。
“还有三日才开船，你可以自由活动，只要开船时回来就行。”
“不怕我溜了？”
“你的亲朋好友还在玄天宗，你敢跑吗？”
两人都是心知肚明，自由不过是创造诛杀的机会罢了。
告辞金光明，杨小凡穿梭在街道上，感觉身后有人跟踪，只是没有理睬。
这里人多，这些人不可能选择此地下手。
走进一间药铺，杨小凡买了几种丹药。
药铺里弥漫着海腥与药香混杂的古怪气味。
掌柜枯瘦的手指在檀木药柜上敲出“笃笃”声，像只啄木鸟在啄食。
“掌柜，有避水珠吗？”
“避水珠？”掌柜摇摇头，“上月倒是有颗，被个女修用三滴蛟龙血换走了。”
这个结果在杨小凡的预料中，他也只是有枣没枣打三竿。
等等掌柜再抬头时，少年已经收起新买的丹药跨出门槛，背影融进港口喧嚣的人流中。
咸湿的海风卷着渔夫的号子扑面而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后，杨小凡站在僻静海滩，脚下细沙突然发出被挤压的“吱呀”声……
“跟了一路，不嫌累么？”
杨小凡望着海平线上盘旋的贼鸥。
那些灰白鸟儿突然惊叫着四散，仿佛嗅到了死亡气息。
沙滩上传来诡异的“咕嘟”声。
胡三每一步落下，脚印里都会渗出淡红色液体，将黄沙染成锈色。
他指尖转着枚青铜骰子，骰面刻的不是点数，而是扭曲的骷髅图案。
“四大金刚虽然废物……”骰子突然定格，三个骷髅朝上，“但胡家的狗，还轮不到外人宰杀。”
海浪声突兀地消失了。
方圆百丈的海水如同被无形屏障阻隔，凝固成诡异的镜面。
这是星相境的“势”，足以改变方寸天地的规则。
太凡刀出鞘的龙吟打破了寂静。
刀锋划过之处，凝固的海水“咔嚓”裂开蛛网状纹路。
杨小凡故意激道：“胡家是开屠宰场的？怎么尽养些待宰的猪猡？”
胡三瞳孔收缩成针尖。
青铜骰子炸裂的瞬间，九道血线从不同角度绞向杨小凡咽喉。
每道血线都带着刺鼻腥臭，竟是淬了海蛇毒的陨铁细丝！
“叮叮叮！”
碰撞声如雨打芭蕉。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闪烁，太凡刀精准斩断所有血线。
断裂的铁丝坠入沙滩，竟腐蚀出缕缕青烟。
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胡三突然狞笑，他袖中又飞出一根透明丝线，早已缠住杨小凡脚踝。
“收！”
丝线陡然绷直。
杨小凡被巨力拽向海面，眼看就要坠入那潭凝固的“镜水”中。
传闻被星相境的“势”吞噬，会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千钧一发之际，太凡刀突然脱手飞出，刀柄重重砸在胡三鼻梁上。
“咔嚓”的骨裂声中，丝线力道稍松。
杨小凡腰肢扭转，足尖在镜面般的水上轻点，竟借力反扑向敌人！
“怎么可能？！”胡三抹着鼻血暴退。
成罡境竟能挣脱星相领域的束缚？
这违背修真界铁律！
回答他的是呼啸而来的九曜蚀天拳。
杨小凡双拳绽放星辉，拳风撕裂处浮现出微型灵动境。
胡三仓促架起的海水屏障被轰成漫天水雾，每一滴雾珠都映照着璀璨星光。
“飞起来！快飞起来！”胡三心中狂吼。
背后真气化翼，就要冲上高空，星相境最大的优势，就是这翱翔九天的能力。
却见杨小凡突然变拳为指。
寒冰之力穿透水雾，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冰晶莲花。
那些美轮美奂的莲花恰好封死了上升路线，胡三的护体真气与之相触，竟发出琉璃碎裂的脆响。
“给我下来！”
随着杨小凡暴喝，星辰的虚影轰然坠落。
胡三像被无形大手拍中的苍蝇，从三十丈高空笔向沙滩坠落。
“怎么可能？”
胡三突然面色骤变，从怀中拿出通讯符，想呼叫支援。
想要诛杀杨小凡，必须两人联手才行。
杨小凡暗道一声不好。
第428章 诸位不必惊慌
右手食指突然指向胡三手中的符箓。
“呲！”
一抹寒芒爆射，胡三的符箓还没有发出，就被冻住了。
胡三的脸色大变。
没想到两人打斗了这么久，杨小凡还有底牌。
在九曜之力的碾压下，胡三不断下落。
局势对胡三越来越不利，已经生出了逃走的念头。
“杨小凡，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杨小凡怎么会让他逃走引来同伴。
“想走？”杨小凡嘴角扬起一抹讥诮，“胡家派你来时，没告诉你我最擅长什么吗？”
天道之书在神魂之所中哗啦翻动，一缕缕金色丝线在虚空交织。
当胡三转身逃窜的刹那，一杆通体如水晶雕琢的长矛凭空凝结，矛尖划过之处，空气竟泛起记忆胶片般的涟漪。
“神……魂……”胡三的尖叫戛然而止。
那杆透明长矛已刺入他后脑，没有鲜血飞溅，神魂之所被洞穿时发出的“啵”的一声轻响。
他僵在半空，瞳孔中倒映着走马灯般的记忆碎片：第一次握剑、奉命追杀、青楼买醉……
最后定格在一张阴鸷面容上，那是胡家当代家主。
“下辈子，记得查清楚对手底牌。”
杨小凡接住坠落的尸体，太凡刀轻旋，头颅飞起时脖颈断面竟结出冰晶。
混沌饕餮炉无声滑出袖口，将无头尸身吞入黑暗。
“找个僻静的地方修炼。”
海风突然变得腥咸刺鼻。
他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向相反方向的礁石群。
“胡三跑哪去了？”
嘟囔的青年，正是胡家另一个星相境。
胡三给他的信息，才开始就没有了后续，于是寻着胡三留下的暗记，来到胡三陨落的地方。
海浪依旧，早已没了任何的线索。
三座犬牙交错的礁石围成天然屏障。
杨小凡盘坐在中央，混沌饕餮炉吐出的灵液如汞浆般沉重。
这些液体坠入混沌世界的刹那，竟引发灵动境倒悬的奇观，真气长河从丹田穹顶倾泻而下，冲刷得晶壁嗡嗡震颤。
“星相之力果然玄妙。”
杨小凡内视着经脉中流淌的七彩流光。
那些被炼化的星相境精华，正将他的骨骼染成玉色。
海岸线上的灵气突然躁动起来，形成数十道龙吸水般的旋涡朝他汇聚。
雾气越来越浓，最后竟凝成实质的灵雨簌簌落下。
这番动静，竟然引来了不速之客。
第二日正午，杨小凡被一阵“咔嗒咔嗒”的声响惊醒，十头海妖正用分趾蹼拍打礁石。
为首那个进化出双腿的夜叉尤为醒目，它脖颈上挂满人类首饰，鳞片缝隙里还嵌着几颗珍珠，活像个移动的珠宝展示架。
“聚灵珠交出来！”
夜叉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说话时喷出细小的水箭。
杨小凡被这滑稽造型逗笑了：“你们海妖都这么……别致吗？”
夜叉显然不懂讽刺，反而得意地挺起挂满戒指的胸膛：“卑微人类，见到巡海夜叉还不跪拜！”
“啧，看来语言不通。”杨小凡叹息着起身。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给这群海鲜来个清蒸还是红烧时，夜叉突然吹响了海螺。
“呜……”
声波在空气中具现成螺旋纹路。
杨小凡面色骤变，太凡刀化作血色闪电劈出。
刀光掠过，十颗鱼头齐刷刷飞起。
最滑稽的是那个夜叉，它至死都保持着吹螺的姿势，头颅在半空划出抛物线时，鱼唇还保持着微嘟。
“麻烦。”杨小凡甩去刃上血珠。
杨小凡离去不久，远处水面一头高大的夜叉踩水而来。
“头，他们死亡时间不超过一炷香。”一头海妖说道。
“是谁，竟敢对我们海族出手？”
“头……”
“鱼灵还在，唤醒他们的记忆看看！”
海面泛着幽蓝的微光，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海族的尸体静静漂浮在水面上，鱼鳞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却再也不会游动了。
“鱼灵记忆，启！”
为首的海妖双手捧着那颗晶莹剔透的鱼灵，口中念诵着古老晦涩的咒语。
那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的回响，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浪花都变得小心翼翼。
突然，鱼灵绽放出幽蓝色的光芒，如雾如幻。
一道光幕在空中展开，清晰地重现了死者生前的最后七秒……
杨小凡那张冷峻的面容，刀光闪过时海妖眼中的惊恐，以及生命最后一刻的绝望。
“原来是他！”夜叉统领的瞳孔骤然收缩，三叉戟在手中发出嗡鸣。
死去的是他最疼爱的侄子，今早还活蹦乱跳地向他保证会好好巡逻。
海风呜咽着卷起浪花，像是在为死者哀悼。
夜叉统领的面容扭曲得可怕：“传我命令，三海之内通缉此人！我要让他知道，杀我夜叉族的代价！”
海浪突然变得汹涌，仿佛在回应着他的愤怒。
海妖们沉默地取走所有鱼灵，任由同伴的遗体随波沉浮。
对他们而言，肉身不过是暂时的居所，唯有鱼灵才是永恒的灵魂归宿。
与此同时，杨小凡正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惹上了大麻烦。
“杨师弟这两日收获不小啊。”
金光明站在客栈门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虽然杨小凡依旧保持着成罡境五重的表象，但那种内敛的锋芒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次日清晨，城中突然多了许多手持三叉戟的海妖。
他们阴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行人，像是在寻找什么。
直到夜幕降临，这些不速之客才悄然退去。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上时，杨小凡登上了前往血魔岛的战舰。
甲板上人声鼎沸，各种凶神恶煞的面孔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海水混合的咸腥味。
“十万灵石就住这种地方？”杨小凡看着狭小的舱室，不禁摇头苦笑。
四平见方的空间里，两个蒲团几乎要贴在一起。
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殊不知，在战舰下方的深海中，几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船体。
当杨小凡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时，一条讯息以特殊的方式迅速传向深海。
“轰！”
突如其来的震动将杨小凡从修炼中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战舰竟诡异地停在了海中央。
甲板上已经挤满了人，所有人都盯着海面，议论纷纷。
“见鬼了，怎么会有这么多剑鱼？”
只见海面上银光闪烁，数不清的剑鱼组成了一道移动的城墙。
它们尖锐的吻部露出水面，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就像无数柄出鞘的利剑。
“诸位不必惊慌。”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海面传来。
第429章 这少年命硬得很
巨浪分开，一头体型庞大的夜叉踏浪而出，碧绿的皮肤上布满狰狞的纹路。
“我们只为捉拿杀害我族人的凶手。”
杨小凡心头一跳，下意识摸了摸储物袋。
金光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附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当夜叉展示出凶手的画像时，杨小凡感觉数千道目光如利箭般射来。
他暗自苦笑：“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小子，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厉声喝道，手中长刀已经出鞘三寸。
海风突然变得狂暴，浪花拍打着船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杨小凡站在人群中央，衣袍猎猎作响，神色却异常平静。
在战舰最高处的指挥舱内，一袭红衣的慕容家大小姐正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这一幕。
她纤细的手指轻叩栏杆，对身后的老者说道：“再等等，我很好奇这个年轻人会如何应对。”
老者皱眉道：“小姐，若是闹出人命……”
“放心，”红衣女子红唇微扬，“能在青月夜叉面前面不改色的人，可不会这么容易死。”
碧海无垠，浪涛拍打着战舰的侧舷，发出沉闷的轰鸣。
慕容家的战舰犹如一座移动的城池，在茫茫大海上划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迹。
作为十大宗门中最为特殊的势力，慕容家以海上贸易起家，据说最远的航线需要航行整整一年才能抵达。
这些年来，慕容家凭借独到的经营之道，积累了令人眼红的财富。
虽然宗门排名仅高于朱雀神殿，但要论财力，绝对能跻身前三甲。
与其他宗门不同，慕容家更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
内部竞争远比其他宗门温和，弟子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即便是后来加入的修士，也必须与慕容家联姻，生下的孩子一律随慕容姓氏……
这种独特的传承方式，让慕容家在大海上建立起一个牢不可破的商业帝国。
此刻，战舰甲板上的气氛却剑拔弩张。
青月夜叉那双泛着森绿幽光的眼睛死死锁定杨小凡，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这位星相境的强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侄子竟会死在一个看似普通的人族少年手中。
“小子，是你自己了断，还是让我亲手摘下你的脑袋？”
夜叉的声音如同夜枭啼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几个修为较弱的修士已经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杨小凡却面不改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好大的口气！想动我，先问问我玄天宗执法堂的金执事答不答应！”
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漂亮。
既然金光明想借刀杀人，他杨小凡也不介意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青月夜叉的目光果然转向金光明。
周围的修士纷纷后退，在甲板上清出一片空地。
金光明进退维谷，若此时退缩，玄天宗的颜面何存？
“证据呢？”金光明硬着头皮质问，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夜叉冷笑一声，抛出一枚晶莹的鱼灵。
光幕展开，杨小凡斩杀海妖的画面清晰再现。
这神奇的鱼灵记忆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杨小凡更是暗自懊恼。
若早知道海族有这等手段，当初就该毁尸灭迹。
“我乃玄天宗执法堂执事，奉命押送此人前往血魔岛。”
金光明挺直腰板，语气却透着心虚：“在抵达目的地前，任何人都不得伤他性命。”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暗藏玄机。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是在暗示夜叉：要动手可以，但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目光转向战舰最高处那座神秘的指挥舱。
他的毫眸竟无法穿透那特殊材料打造的舱壁。
“慕容家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杨小凡突然高声质问，声音在甲板上回荡。
青月夜叉发出刺耳的大笑：“慕容家不会为了一个外人与我海族为敌！除非他们不想在大海上做生意了！”
指挥舱内依旧沉默。
杨小凡心沉了下去，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杀！”
夜叉一声令下，数百海妖如潮水般涌来。
“斩！”
杨小凡一声暴喝，太凡刀出鞘。
刹那间，刀气纵横，整个甲板都被凌厉的刀意笼罩。
扑来的海妖如割麦子般倒下，鲜血很快染红了木质甲板。
那些被腰斩的海妖尚未断气，在血泊中痛苦地抽搐着。
“好可怕的刀法！”围观的修士们纷纷变色。
青月夜叉怒不可遏，一掌拍向杨小凡。
金光明不得不出手阻拦，两人战作一团。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场战斗雷声大雨点小，金光明根本就是在做样子。
“掌刑长老说得没错，这哪里是押送，分明是与狼共舞。”
杨小凡心中冷笑，手上动作却不停歇。
夜叉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声，海面上顿时银光闪烁，无数剑鱼腾空而起，如箭雨般射向杨小凡！
“快躲开！”有人惊呼。
这些剑鱼不分敌我，几名躲闪不及的低阶修士瞬间被刺穿，发出凄厉的惨叫。
杨小凡太凡刀舞动，刀光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幕墙。
但剑鱼实在太多，很快就有几条突破防线，刺入他的大腿。
鲜血顺着裤管滴落，在甲板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爷爷，为什么没人帮他？”
角落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不解地问身旁的老者。
老者叹了口气：“这就是人心啊，孩子。记住，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慈悲是最奢侈的品质。”
杨小凡咬紧牙关，太凡刀在手中嗡嗡作响。
他环顾四周，冷漠的围观者，虚与委蛇的金光明，虎视眈眈的海妖……
这一刻，他忽然笑了。
既然无人相助，那便孤军奋战！
“人心二字，写尽了世间沧桑。”
老者轻叹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岁月沉淀的智慧。
他粗糙的大手轻抚着少年柔软的头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甲板上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
少年仰起清秀的脸庞，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不解与期待：“爷爷，我们帮帮那位大哥哥好不好？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老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孙子还能保持这份赤子之心，实属难得。
“不急，”老者眯起眼睛，“这少年命硬得很，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甲板上，杨小凡的寒冰指接连点出，每一指都精准地命中飞射而来的剑鱼。
那些银光闪闪的凶物在半空中就凝结成冰雕，坠落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如同下了一场冰雹。
“叮叮当当……”
冰雕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甲板上很快铺满了晶莹的碎片，混合着猩红的血迹，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彩。
第430章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青月夜叉的鱼鳃剧烈鼓动着，喷出一串串愤怒的气泡。
他没想到，出动这么多虾兵蟹将，竟然还拿不下一个成罡境的小子！
金光明眼角抽搐，他与青月夜叉的“激战”已经持续数百招，再这样演下去，他这个玄天宗执事的脸面往哪搁？
“嗤！”
一道银光闪过，杨小凡右臂被剑鱼刺穿，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
紧接着是后背、左腿……
伤口不断增加，他的脚下已经汇成了一条血溪。
三千多头剑鱼遮天蔽日，将阳光都挡在了外面。
杨小凡就像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战神，始终没有挪动半步。
在他周围，堆积如山的尸体无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律律律……”
青月夜叉发出刺耳的尖啸，海面再次沸腾，更多强大的海妖浮出水面。
这次出现的都是星相境的海兽，它们锋利的獠牙和倒刺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随便一抓就能撕下一大块血肉。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实在不行，就只能……
逃？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掐灭了。
金光明巴不得他逃跑，那样就能名正言顺地将他击杀。
“嗡嗡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战舰四周突然响起一阵奇特的嗡鸣。
老水手们吹响了号角，一排排特制的弓弩对准了海面上的妖兽。
慕容家，终于出手了。
“青月夜叉，你闹够了吧！”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战舰顶端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红衣女子迎风而立，衣袂飘飘宛如仙子。
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让海面都为之一静。
“是慕容家三小姐！”有人惊呼道。
这位慕容家主最宠爱的小女儿，在大海上可是赫赫有名。
据说慕容家近半的海上生意都由她一手操持。
青月夜叉和金光明同时停手。
夜叉退回海面，任由海浪托举着自己庞大的身躯。
他那双鱼眼死死盯着红衣女子，鱼鳃不断鼓动，喷出一串串愤怒的气泡。
“慕容小姐，这是我们与此子的私怨。”夜叉的声音像是从深海中传来，“还请不要插手。”
红衣女子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是慕容家的客人。若连客人的安全都无法保障，慕容家还如何在海上立足？”
这番话引来一片喝彩。
甲板上的乘客们纷纷鼓掌……
他们花高价乘坐慕容家的战舰，图的不就是个安全吗？
杨小凡却冷笑一声。
他太明白这些世家的把戏了……
明明可以早阻止，非要等到他遍体鳞伤时才出手，不过是为了让他欠个人情罢了。
“好！我给慕容家这个面子。”青月夜叉最终妥协，阴冷的目光锁定杨小凡，“但只要他下了这艘船……”
未尽之言中蕴含的杀意，让空气都为之一寒。
海妖退去，剑鱼散开，战舰重新起航。
但甲板上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杨小凡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向金光明。
两人之间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金执事，勾结外族残害同门，玄天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金光明脸色铁青：“放肆！你触犯宗规在先，污蔑长辈在后，等回到宗门……”
“回宗门？”杨小凡突然笑了，那笑容让金光明心头一颤，“我杨小凡今日立誓……”
他猛地抬手直指苍穹，声音如雷霆炸响：“从血魔岛归来之日，就是你金光明命丧黄泉之时！”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雷声滚滚，仿佛在回应着这个惊人的誓言。
甲板上的众人无不骇然变色，这是天道感应啊！
金光明脸色煞白，强撑着冷笑道：“就凭你？先想想怎么在血魔岛活下来吧！”
高处，慕容三小姐秀眉微蹙。
她望着那个倔强的背影，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悔意。
能让天地为之变色的誓言……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雨幕如织，甲板上的人群早已散去。
冰冷的雨滴砸在战舰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像是无数细小的银针坠落。
唯有杨小凡仍独自坐在角落，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体。
他身上的伤口已悄然愈合，但那股刺骨的寒意却渗入骨髓……
不是来自雨水，而是来自这个冰冷的世界。
“滴答……”
雨声突然在头顶消失。
杨小凡抬头，看见一把油纸伞撑在头顶，伞面上绘着几枝青竹，在雨中显得格外清雅。
“大哥哥，你这样会着凉的。”
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映入眼帘。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浓眉大眼，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杨小凡只在沈安旭身上见过如此纯净的目光。
“你不怕我？”
杨小凡嘴角微扬，心中那团冰封的火焰似乎被这单纯的目光融化了一丝。
少年歪着头，认真道：“爷爷说你不是坏人。”
“好人？坏人？”杨小凡自嘲地笑了笑，“这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好坏。”
他听过太多恶毒的称呼……
杂种、畜生、魔头……
却从未有人用“好人”形容过他。
这突如其来的评价，反倒让他觉得讽刺。
“爷爷从没看错过！”少年挺起胸膛，脸上泛起自豪的红晕，“村里人都说爷爷是活神仙呢！”
杨小凡接过油纸伞，顺势起身。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甲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是爷爷让你来的？”
“嗯！爷爷煮了茶，请大哥哥过去坐坐。”
少年眨着明亮的眼睛，那真诚的目光让人难以拒绝。
杨小凡心中一动。
能培养出如此纯净的少年，那位爷爷必定不是寻常人物。
“带路吧。”
少年转身引路，步伐奇特……
每一步的距离竟分毫不差。
杨小凡暗自吃惊，这分明是某种高深身法的雏形。
更令他惊讶的是，这看似单纯的少年，修为竟已达成罡境巅峰！
“你叫什么名字？”
“辜云。”少年回头一笑，“民之无辜，并其臣仆。洽比其邻，婚姻孔云。”
杨小凡若有所思：“好名字。”
话音未落，舱门“吱呀”一声打开。
屋内茶香袅袅，一位白发老者盘坐在蒲团上，闻言手中茶壶微微一顿。
老者朗声笑道：“小友请进。”
杨小凡运转真气，身上水汽蒸腾，转眼衣衫已干。
他整了整衣袍，郑重行礼：“晚辈杨小凡，拜见前辈。”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老者示意他入座，斟上一杯热茶，“海上湿寒，喝杯茶暖暖身子。”
茶汤澄澈，香气清幽。
第431章 你连这个都懂
杨小凡浅尝一口，顿觉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暗自心惊，这茶中竟蕴含精纯灵力！
“前辈召唤，不知有何指教？”
杨小凡放下茶盏，目光却不经意扫过老者。
更令他震惊的是，以他毫眸的造诣，竟看不透老者深浅！
老者抚须而笑：“小友今日力战海妖的风采，当真令老朽大开眼界。”
“苟且偷生罢了。”
杨小凡摇头苦笑。
“小凡，小凡……”老者突然念叨着他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想必你父母是希望你像小草般平凡地长大吧？”
杨小凡心头一震。
岳父确实说过，父母只盼他平安喜乐，才取了这个名字。
“这世道，谁又不是像小草般活着？”他转移话题，“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就叫我辜前辈吧。”老者摆摆手，“名字……太久不用，早忘了。”
窗外雨声渐密，打在舷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辜云乖巧地坐在一旁，时不时为二人添茶。
“辜前辈也是去血魔岛？”杨小凡有些诧异。
那等凶险之地，实在不像这对祖孙该去的地方。
“云儿长大了，该见见世面了。”老者慈爱地摸了摸辜云的头，“血魔岛虽险恶，却是块不错的磨刀石。”
杨小凡若有所思：“血魔岛确实能让人快速成长……不过……”
他欲言又止。
“小友但说无妨。”
“辜云如璞玉无瑕，若投入那污浊之地……”杨小凡看了眼天真烂漫的辜云，“只怕会沾染尘埃。”
“哈哈哈！”辜前辈突然大笑，“若非亲眼所见，老朽真要以为你是哪个老怪物转世了！”
杨小凡笑而不语。
历经生死磨难，他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少年。
“实不相瞒，”辜前辈神色一正，“一月前老朽卜了一卦，云儿的贵人将在血魔岛出现。”
“贵人？”杨小凡挑眉，“前辈该不会认为……”
“现在老朽确定了。”辜前辈目光灼灼，“就是你。”
杨小凡哑然失笑：“前辈太抬举我了。今日若非慕容家出手，我怕是已葬身鱼腹。”
“不，”辜前辈摇头，“你体内蛰伏着一股力量……一股连死亡都不敢轻易靠近的力量。”
茶盏在杨小凡手中微微一颤。
仙尊意志是他最大的秘密，竟被一眼看破？
“有前辈在，辜云自然安全。”杨小凡岔开话题，“况且我自身难保，青月夜叉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有所不知，”辜前辈轻叹，“血魔岛有特殊禁制，灵胎境以上无法进入。靠岸后，老朽就得离开了。”
“爷爷要走？”辜云手中的茶壶“咣当”落地，眼圈瞬间红了。
“孩子……”辜前辈轻抚孙儿的背脊，眼中满是不舍，“辜家的未来，要靠你去开创了。”
雨后的甲板泛着湿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与茶香的余韵。
杨小凡静静站在一旁，从辜前辈的话语中，他隐约捕捉到一个曾经辉煌的家族背影……
那必定是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如今却只剩下这一老一少相依为命。
“可是爷爷不在，我……我一个人……”
辜云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个从小在爷爷羽翼下长大的少年，此刻像只即将离巢的雏鸟，既惶恐又迷茫。
辜前辈粗糙的大手按在孙儿肩上，目光却直视杨小凡：“有杨小友在，他会照应你。”
杨小凡眉峰微蹙，这强买强卖的架势让他本能地抗拒。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苦笑道：“前辈说笑了。我现在自身难保，青月夜叉怕是已经在码头布下天罗地网……”
“你太小瞧辜云了。”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傲然，枯瘦的手指轻敲茶案，“这孩子身上，可不止表面这点能耐。”
窗外，云层渐散，一束阳光穿透舷窗，恰好落在辜云腰间挂着的一个古怪罗盘上。
杨小凡眼角余光扫过，那罗盘纹路古朴，中央镶嵌的宝石竟泛着诡异的紫芒。
“恕难从命。”
杨小凡抱拳告辞，这对爷孙身上的谜团太多，他向来不喜欢卷入未知的旋涡。
“且慢！”辜前辈突然起身，衣袍无风自动，“若辜云能助你摆脱海妖族，你可愿带他三月？若是途中遭遇不测，老夫绝不追究！”
杨小凡脚步一顿。
远处海平面上，血魔岛的轮廓已隐约可见，那片被血色云雾笼罩的岛屿，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
辜云眨着通红的眼睛看向爷爷：“他这是……”
“他答应了。”
老者抚须而笑，炉火映照下，他眼角的皱纹里藏着说不尽的沧桑。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血云时，战舰终于靠岸。
整座岛屿笼罩在诡异的红雾中，连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沉闷。
“男儿流血不流泪。”杨小凡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身后，辜云正拼命揉着眼睛，鼻头通红得像颗樱桃。
“可是爷爷他……”
“人生就是不断告别。”杨小凡望向码头上影影绰绰的海妖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比如现在，我们得先和这些‘老朋友’道个别。”
金光明不知何时出现在船舷处，阴鸷的目光如附骨之疽。
杨小凡恍若未觉，大步走向索桥。
辜云慌忙跟上，怀里鼓鼓囊囊不知塞着什么。
“恭候多时了，小畜生！”青月夜叉的狞笑从海面传来。
他三叉戟一挥，数十头海妖破水而出，尖锐的骨刺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慕容家的红衣女子站在舰楼上，红唇微抿。
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她似乎在记录什么。
杨小凡太凡刀出鞘的刹那，辜云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
少年手指翻飞如蝶，将各色粉末倒入筒中，动作娴熟得不像生手。
“三、二、一……”辜云默数着，突然将竹筒往地上一摔。
“轰！”
黄色浓雾瞬间爆发，如活物般缠绕上海妖们的躯体。
惨叫声此起彼伏，青月夜叉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走！”
辜云拽住杨小凡的衣袖。
两人借着雾气的掩护，箭一般冲向岸上。
身后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夜叉歇斯底里的咒骂。
“蚀骨雾？”杨小凡挑眉看向身旁气喘吁吁的少年，“毒墨鱼的骨髓加上珊瑚粉，倒是好手段。”
辜云惊讶地瞪大眼睛：“你连这个都懂？”
杨小凡笑而不答。
第432章 都是误会
远处，血魔岛的轮廓在红雾中若隐若现，像张开的血盆大口。
“跟紧了。”杨小凡突然提速，“这地方，连影子都会杀人。”
接下来的日子，他将在此度过三个月。
破败的木屋中，潮湿的海风从缝隙中钻入，带着咸腥与铁锈味。
杨小凡背靠斑驳的墙壁，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成暗红色。
辜云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十几个玉瓶，瓶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大哥，忍一忍。”
少年声音发颤，将淡绿色药粉洒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只差半寸就会刺穿心脏的致命伤。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杨小凡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辜云看得心惊，这要何等坚韧的意志才能如此平静？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真正的强者，连疼痛都能驯服。
“成了！”辜云长舒一口气，看着伤口迅速结痂。
他偷偷瞥了眼杨小凡平静的侧脸，心中愧疚更甚：“都怪我配错了蚀骨雾的比例，不然你也不会……”
“你已经救了我两次。”
杨小凡打断他的自责，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药瓶……
每个瓶底都刻着古老的符文，这绝非寻常药师能拥有的器具。
窗外，血月当空。
杨小凡运转饕餮真经，四周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来。
辜云瞪大眼睛，看着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恢复力简直堪比传说中的不死之身！
次日清晨，杨小凡换上一袭青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血魔岛的全貌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头蛰伏的凶兽。
“杨大哥，我们接下来……”
辜云搓着手，眼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又掩不住少年人的兴奋。
“先活下来。”杨小凡眯起眼睛，指向远处高耸的城墙，“血魔岛三分天下，人族区被洪石门、刀锋堂、琅琊台瓜分。我们要避开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凄厉惨叫。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隐入阴影。
只见三个浑身刺青的壮汉正拖着一具尸体，嘴里骂骂咧咧：“敢偷老子的血魔石！”
辜云脸色发白，杨小凡却若有所思。
这些亡命之徒虽然凶残，但行事颇有章法……
血魔岛的生存法则，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入城时，守门的洪石门修士露出豺狼般的笑容：“小子，加入我们保你吃香喝辣！”
那人黄牙间还沾着肉屑，腰间悬挂的骷髅挂件叮当作响。
杨小凡婉拒的瞬间，明显感觉到数道阴冷目光刺来。
辜云紧张地拽住他衣袖，掌心全是冷汗。
“别回头。”杨小凡传音道，“有六条尾巴跟着，左边巷口两个，茶摊三个，还有个装醉的。”
城中景象令人窒息……
破碎的瓦罐与锈蚀的刀剑散落各处，墙上泼溅状的血迹早已发黑。
几个衣衫褴褛的矿奴被铁链锁着，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
血魔岛上的每一处建筑，都被三大势力霸占。
这里没有客栈，想要栖身，就必须花费大量的灵石，才能得到一处很差的屋子。
走了约莫个把时辰，杨小凡与辜云站在了刀锋堂的一个堂口前。
准备花费灵石在此处购买一处栖身之所，先在血魔岛安顿下来再说。
只是一打听，一处快要倒塌的房子，灵石也要五十万。
这些情况，在来之前，他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只是没想到，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五十万灵石换来的地方，更像是一处被遗忘的废墟。
辜云捂着鼻子，皱眉看向那间没了屋顶的偏房……
几根断裂的房梁斜插在地面，像巨兽的獠牙。
主屋门框上残留着暗褐色的手印，无声诉说着前任主人的悲惨结局。
“净！”杨小凡指尖轻弹，一道净水符化作流光，屋内陈年血渍如冰雪消融。
他目光扫过墙角几处不易察觉的剑痕，心中暗忖：“看来上一任租客是被人从背后偷袭……”
辜云一屁股坐在蒲团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少年人的眼皮开始打架，却强撑着看杨小凡在院中忙碌……
只见他袖中不断飞出阵旗，精准插入地面时发出“嗤”的轻响。
“七星阵？”辜云突然瞪大眼睛，“杨大哥你居然会这种上古奇阵！”
杨小凡手中动作一顿，饶有兴趣地打量这个神秘的少年：“你爷爷还教过你阵法？”
“嗯……”辜云不好意思地挠头，“爷爷说阵法如棋局，可惜我总是走神。”说着突然指向东南角，“那里少了一枚辅旗！”
两人配合下，七道朦胧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织成北斗形状。
阵法成型瞬间，院墙上浮现出星辰纹路，将整座小院笼罩在淡蓝色光晕中。
“轰！”
院门突然剧烈震颤，醉醺醺的叫骂声穿透阵法：“里面的杂碎给爷爬出来！”
三个满脸横肉的修士正用刀柄砸门，酒气混合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杨小凡眼睛微眯……
这三人腰间都挂着洪石门的铜牌，却敢在刀锋堂地盘闹事，显然另有隐情。
他故意提高声调：“三位是要挑战刀锋堂的规矩？”
暗巷里立刻传来窸窣声。
三个身着灰袍的刀锋堂执事阴沉着脸现身，为首者袖口金线绣着“张”字。
杨小凡嘴角微扬……
果然如他所料。
“误会！都是误会！”
闹事者中的刀疤脸突然酒醒了大半，点头哈腰地退后。
临走时却对杨小凡比了个割喉的手势，嘴唇蠕动传音道：“小子，你活不过三天……”
院外重归寂静后，辜云突然拽住杨小凡衣袖：“他们在巷子里密谋！那个张头目说……”
话未说完，就被杨小凡制止。
那些人的谈话，早已在他的毫眸下一览无遗。
回到房间，杨小凡拿出材料，准备炼制无字碑。
自从获得了天积木，还没有来得及炼制。
趁着现在，将其炼制成木属性无字碑，到时他的实力又将更进一步。
时间很是紧迫，他要尽快在一日内完成。
恐怖的火灵，弥漫在整个屋子，辜云安静地坐在一旁。
杨小凡对器纹的控制已经是得心应手，任何一条器纹都可以信手拈来。
只见他双手结印，更多的灵纹融入半空中的天积木。
“杨大哥，你这样做，就不怕这天积木崩溃吗？”辜云提醒道。
炼制一般的灵宝，融入几百道已经是极限了。
可是，杨小凡足足融入了千道器纹，还没有要停下的样子。
“没事，只要对其扩容，就可以容纳更多的器纹。”
第433章 血魔岛有麻烦了
辜云一脸震惊，连忙将其记下来，等以后有机会自己也试一试。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积木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融入了近六千道灵纹。
当晨光穿透窗棂时，巴掌大的木属性无字碑终于成型。
辜云好奇触碰，却被震得连退三步……
这小小木碑竟重若山岳！
更神奇的是，它时而散发草木清香，时而又溢出金石之气。
接下来，杨小凡将其他辅助材料，不断融入木属性无字碑中。
一直到正午时分，木属性无字碑最终完成炼制。
稍微调息，就让辜云为其护法，开始炼化木属性无字碑。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的炼化就轻松了许多。
“土生木，原来如此……”杨小凡将木御碑按向肝区。
与上次炼化土属性无字碑时撕心裂肺的痛楚不同，这次脾脏突然涌出浑厚土灵之力，如春风化雨般滋养着肝脏。
两脏之间竟自行架起一道灵气桥梁！
随着肝宫大门的洞开，杨小凡周身毛孔喷薄出青色霞光。
院中那棵枯死的桃树突然抽出新芽，转眼间花开满枝。
辜云看得目瞪口呆，手中记录的玉简“啪嗒”掉在地上……
这哪是炼器，分明是在演绎造化之道！
在一日之后，杨小凡的实力已然到达成罡境八重巅峰，距离九重只是一线之间。
“呼……”
杨小凡长吐一口浊气，眸中青芒隐现。
第三日的晨光穿透窗棂时，杨小凡周身最后一丝灵气漩涡终于消散。
院子四周早已形成一片灵气真空地带，连杂草都蔫头耷脑地垂着叶子。
“杨大哥，你的气息……”
辜云瞪圆了眼睛，手中把玩的灵石“啪嗒”掉在地上。
少年分明感觉到，眼前这个青衫男子体内蛰伏的力量，简直像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杨小凡指尖掠过辜云手腕，一缕神识探入其经脉。
刹那间，他仿佛看到一条青色龙影在血脉中游走……
那龙生四爪，背生双翼，赫然是古籍记载的腾龙之相。
“原来你是……”
话未说完，院外突然传来“咚”的闷响。
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阵法外徘徊，为首的汉子手持破阵锥，却在七星阵的星辉反震下狼狈倒退。
辜云撇撇嘴：“这都第七波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玉盒，“爷爷给的隐息丹，吃下去连真玄老祖都察觉不到。”
杨小凡却将丹药推了回去：“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撤阵的瞬间，远处树丛立刻传来窸窣声。
两人装作未觉，只是默默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最近血魔渊异象频出，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听说这是某种讯号。”
几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身影消失在了一片树林之后。
“这个血魔石矿脉好大。”辜云惊呼道。
“走，我们被人跟踪了。”
两人施展各自的身法，朝着前方的树林掠去。
片刻后，两人冲入了树林里。
“咻咻咻……”
就在他俩刚进入不久，身后的尾巴便跟了进来。
“小子，我还以为你们要一直猫在那破阵法里不出来。”
“你们还不死心？”
一丝冷厉的杀机，从杨小凡身上爆射而出。
“小子，把阵法的破解方法说出来，以后乖乖做我们的狗，保你在血魔岛活下去。”
闻道栗不想跟杨小凡废话，与同来的两人直接逼向了杨小凡与辜云。
三人中，闻道栗是星相境三重，另外两人只是星相境一重，实力倒是不错。
“辜云，你全力对付一人，能行不？”
如果同时对付三人，杨小凡的把握很小。
要是辜云能牵制其中一人，倒是有不小的胜算。
对他造成威胁的，也只有闻道栗一人。
“好！”
辜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散发着幽暗光泽的古剑，一看就不凡。
杨小凡猜测，应该是被封印了的宝剑。
“闻兄，跟两个垃圾废话干嘛，杀了就是。”
“杨大哥，剩下的两人就看你的了。”
辜云率先动手了。
古剑轰然斩下，虚空竟被撕开头发丝细的裂缝。
让闻道栗三人惊骇不已。
“王器？”
“王器？！”闻道栗瞳孔骤缩。
对面那星相境修士慌忙举刀格挡，却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另一边，杨小凡的太凡刀悄无声息划过另一人咽喉。
刀锋过处，连鲜血都被冻结成冰晶。
闻道栗这才意识到踢到了铁板，转身就要逃窜。
“想走？”
杨小凡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截住去路。
追魂第六式施展开来，四周古木“咔嚓”断裂。
闻道栗惊骇发现，自己星相境三重的真气竟被全面压制！
“冰封！”随着杨小凡一指点出，闻道栗保持着逃跑姿势冻成冰雕。
混沌饕餮炉凌空飞起，将三具尸体尽数吞噬。
辜云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杨大哥，你这招……”
话未说完，脚下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远处矿脉传来轰隆巨响，血色泉水从地缝喷涌而出，将半边天空都染成猩红。
“快看！”
辜云指向矿坑。
只见塌陷的矿洞中，隐约有青铜巨门的轮廓一闪而逝。
几个逃得慢的矿奴被血色泉水沾到，瞬间化作白骨。
杨小凡一把拽住要上前查探的辜云：“不对劲！这血泉……”
他敏锐注意到，那些血水遇到辜云方才斩出的空间裂缝时，竟诡异地绕道而行。
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海妖把岛底挖空了！”
“不好啦，好多奴隶被埋在地底了，快跑啊！”
矿脉深处，跑出不少人。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大城方向。
“杨大哥，这是怎么啦？”
“血魔岛有麻烦了。”
他们刚到血魔岛才几天，就发生了这种事，不会是巧合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一月前，血魔岛就发生过一次类似情况，只是波及面没有这么大罢了。
大量的海水漫了上来，大量的陆地消失在眼前。
无数的海妖从海水中浮现，猎杀人族。
“滚！”
杨小凡与辜云站在高处，一刀挥向了那些冲来的海妖。
“我们走！”
这里已经不适合人族待下去了，两人脚踏飞剑朝着城内飞去。
这时的城中，已经是一团混乱。
两人尽量避开打斗的人群，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加强了阵法后，道：“辜云，今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打开阵法。”
“知道了！”
杨小凡将闻道栗三人的储物戒搜刮一空，共有三百多万灵石。
看来这些货没少打劫。
“咦，这是……”
打开一看，里面摆放着三颗血红石头。
第434章 杀鸡焉用牛刀
“血魔石？”
拿起一颗石头，一股无比精纯的力量涌入体内，成罡境八重巅峰的境界蠢蠢欲动。
最后在三个储物戒中搜出了七颗血魔石。
这可相当于七块上品灵石。
运转起饕餮真经，血魔石中的能量被疯狂吞噬。
杨小凡大吃一惊，饕餮真经这还是第一次如此主动。
没有迟疑，将混沌饕餮炉中的液体全部导入了混沌世界。
与此同时的城内，早已大乱。
不少地方都是厮杀声一片。
两人的院子，来了好几起想要避难的人，结果都被辜云拒绝了。
整个血魔岛，仿若被遗弃。
越来越多的海妖与魔族朝着血魔岛冲来。
一阵阵雷暴覆盖了整座岛屿，那些想要逃离的人族瞬间被雷暴淹没。
修炼中的杨小凡吸收了一块血魔石，桎梏终于被冲破。
混沌世界瞬间沸腾。
“我的真气好像比之前更纯净了。”
境界还在不断攀升，已经逼近了成罡境巅峰圆满。
天道之书瞬间展开，疯狂吞噬着天地间的法则。
晨光微熹时，杨小凡猛然睁开双眼。
一夜之间，他的境界终于站在了成罡境大圆满，距离星相境只有一道门槛。
“辜云，辛苦了。”
“杨大哥，你突破到成罡境九重了，哈哈……”
“已经到了大圆满。”
话落，杨小凡将两块血魔石交到了辜云手中。
“杨大哥，这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爷爷可是说了，你必须听我的。”
辜云很不情愿的收起血魔石，随即运转真气。
片刻后，脸上的疲惫终于褪去。
正在他们打开院门之时，一群人从不远处冲来。
杨小凡暗道：“洪石门的人？”
这里可是刀锋堂的地盘，怎么会有这么多洪石门的人，难道是刀锋堂大败，退出了此地？
“刀锋堂已败退，你们俩要吗归顺，要吗死！”一洪石门长老声如雷霆。
辜云怒目瞪视着对面洪石门的人，正要动手之际，却被杨小凡给按着了。
死拼，杨小凡可没有把握从灵动境手中逃脱。
除了灵动境，还有不少的星相境，和他们动手，那纯粹就是找死。
“好，我们归顺你们洪石门。”
到了这一步，只能先活下来再说。
“带他们前去集中营，等海水退却，在作安排。”灵动境强者说道。
昨晚的战斗极其惨烈，一路走过，到处都是尸体，刀锋堂更是损失惨重。
栅栏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杨小凡与辜云踏入了这片被阵法笼罩的囚笼。
身后铁栅轰然闭合，仿佛斩断了与外界最后的联系。
“这阵法……”杨小凡眸光微闪，感受到四周空间被某种无形力量禁锢。
灵动境巅峰的手笔，在这血魔岛也算得上大手笔了。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一下，看来洪石这老狐狸对自己的炼丹术和阵法造诣颇为自负。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与绝望的气息。
数百双眼睛如饿狼般盯向新来的猎物，大多数目光很快又黯淡下去，只剩下麻木与死寂。
这些被掳来的修士早已被磨去了棱角，在这弱肉强食的血魔岛上，反抗往往意味着更残酷的折磨。
“杨大哥……”辜云喉结滚动，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
少年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被坚毅取代。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命运被他人攥在手心的滋味。
杨小凡挑了处还算干燥的角落，拂袖扫去尘土。
“静观其变。”他传音道，声音如古井无波，“外面现在怕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话音未落，五道阴影便笼罩了他们。
为首的星相境三重修士抱臂而立，脸上挂着豺狼般的狞笑。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他身后四个跟班配合地发出嗤笑，活像一群等着分食腐肉的秃鹫。
“呵……”杨小凡连眼皮都懒得抬，“收小弟收到阎王爷头上了？”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角落里某个老修士摇头叹息：“初生牛犊啊……”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追忆之色，上次这么嚣张的新人，现在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楚扬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在这鬼地方还能碰到硬茬子，更没想到对方竟是个成罡境！
“试试斤两。”
他阴恻恻地使了个眼色，身旁壮汉立即狞笑着扑出。
辜云身形如青松般挺立，掌心隐隐有龙形气劲流转。
杨小凡暗自点头，古家的腾龙血脉果然不凡，这小子倒是块好料子。
“砰！”
气浪炸开的瞬间，整个牢房都为之一震。
那壮汉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在墙上撞出个人形凹坑。
尘埃落定后，众人惊骇地发现，少年竟只退了一步！
楚扬瞳孔骤缩，后背沁出冷汗。
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告诫：在血海魔岛，最不能惹的就是看似最弱的人……
“怎么回事！”厉喝声从通道传来。
三个紫袍修士疾步而至，为首者目光扫视间突然凝固。
杨小凡同样挑眉，这世界当真小得可笑。
“杨！小！凡！”熊泽宏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紫袍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既有仇恨的灼烧，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恐惧。
一年前，他亲眼看着师尊被这少年一剑穿心……
“熊舵主好大的威风。”杨小凡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襟，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讥诮，“当年像丧家之犬似的逃出京都，如今倒是人模狗样了。”
熊泽宏脸上肌肉扭曲，忽然阴森森地笑了：“你以为还是在大巴帝国？在这里……”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刺青，“老子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牢房里空气骤然凝固。
辜云不自觉地按住剑柄，却见杨小凡依然气定神闲，甚至还有闲心整理袖口。
“省省吧。”杨小凡抬眸，眼底似有寒星闪烁，“当年你师父也是这么说的。”他故意顿了顿，“现在他坟头的草，应该能喂饱一窝兔子了。”
角落里不知谁“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熊泽宏脸色由青转紫，活像生吞了只癞蛤蟆。
杨小凡传音给辜云：“看见没？这就叫……”他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弧度，“无能狂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熊泽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小凡，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却始终未能踏出那致命一步。
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静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无形的杀气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碰撞，宛如实质般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角落里，一只不知死活的蟑螂刚从墙缝爬出，竟突然僵直倒地，连这卑微的生命都承受不住这可怕的威压。
“熊舵主，杀鸡焉用牛刀？这种腌臜货色交给属下便是，保管让他尝遍‘十八层地狱’的滋味。”
楚扬弓着腰凑上前，活像一条闻到肉骨头的癞皮狗，谄媚的笑容里藏着令人作呕的卑劣。
他刻意将“欲仙欲死”换了个更狠毒的说法，眼角余光却不断瞟向杨小凡，盘算着如何借机上位。
第435章 我们都要拼一拼
熊泽宏阴鸷的面容终于松动，嘴角扯出个残忍的弧度。
这让他想起驯兽园里最爱的把戏，放出两只饿了三天的鬣狗，看它们为块腐肉撕咬得血肉模糊。
无论哪只胜出，最终都得乖乖跪舔他的靴子。
“很好。”他摩挲着腰间淬毒的匕首，声音像是从冰窟里飘出来的，“若办得漂亮，本座亲自向堂主为你讨个自由身。”
楚扬顿时喜形于色，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
这滑稽的模样惹得几个奴隶暗自嗤笑，可转念想到错失良机，又悔得肠子都青了。
在这人命贱如草的血魔岛，自由二字比夜明珠还珍贵千万倍。
“杨小凡……”熊泽宏突然俯身，毒蛇般的气息喷在对方脸上，“你可要撑久些，太快断气就太无趣了。”
说罢狂笑着转身离去，黑袍翻涌如乌云，每一步都踏得木质地板吱呀作响。
待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终于消散，奴隶们如避瘟神般远离杨小凡。
有个胆小的甚至因为退得太急，被杂物绊得摔了个四脚朝天，活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惹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诸位都瞧见了！”楚扬突然拔高嗓门，活脱脱像个市集叫卖的商贩，“跟着我楚某人混，保管让各位……”他故意顿了顿，吊足胃口，“吃香的喝辣的！”
这粗鄙的许诺竟让几十个奴隶眼冒绿光，争先恐后地表起忠心来。
辜云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少年清亮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把光影：“杨大哥，他们……”
“土鸡瓦狗罢了。”杨小凡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那群乌合之众。
有人谄媚得恨不得舔楚扬的靴子，有人眼神闪烁打着小算盘，这等货色，遇险时怕是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窗外，血月悄然爬上枝头。
潮汐退去后的沙滩上，几条搁浅的银鱼徒劳地拍打着尾巴，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凄冷的光。
这景象恰似屋内众人，挣扎求生，却难逃被命运晾晒的结局。
三日光阴如指间沙。
当第四日的晨雾还未散尽时，熊泽宏带着大队人马破门而入，铁靴踏地的声响惊起一窝老鼠。
“都滚起来！”
杨小凡缓缓收功，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这三天他如同蛰伏的毒蛇，将斩杀星相境获得的法则之力反复淬炼。
此刻丹田内真气澎湃，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三百余人被驱赶着走向城外，活像待宰的牲口。
杨小凡暗中运转毫眸，视野顿时穿透层层岩壁，原本的矿脉已面目全非，有的地方塌陷如巨口，有的隆起似驼峰，活像被天神揉皱的纸团。
“下去！”
随着何堂主一声暴喝，众人站在了幽深矿洞前。
阴冷的风裹挟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几个胆小的当场腿软跪地。
“凭什么让我们当奴隶！”三个星相境刚吼出声，就被凌空拍成肉泥。
血雾中，何堂主擦拭着手掌冷笑：“蚍蜉也敢撼树？”
楚扬立刻蹿到最前，谄笑着带头钻入矿洞。
这娴熟的卖乖动作，看得杨小凡暗自摇头，有些人当狗当久了，竟忘了如何挺直腰杆做人。
阴暗的甬道里，火把将人影拉成扭曲的鬼魅。
当收缴储物戒指的命令传来时，杨小凡灵光乍现，混沌饕餮炉那浩瀚的混沌空间，不正是绝佳的藏宝处？
“辜云……”他传音入密，少年会意地递来戒指。
只见乌光一闪，两枚戒指已静静悬浮在神鼎内的混沌之气中。
这意外发现让杨小凡心跳加速，仿佛无意间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分组时，三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被安插进来，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凶器。
杨小凡假装未见，反而专注地观察矿脉走向。
毫眸穿透岩壁的刹那，他瞳孔骤缩，深处竟有团朦胧血光时隐时现！
清理塌方时，海水突然倒灌。
众人手忙脚乱中，杨小凡的镐头“无意间”敲在某块不起眼的岩石上。
裂缝中，一丝血芒转瞬即逝……
“这里有两具尸体！”
五道身影在昏暗的矿洞中彼此戒备，空气里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角落里，两具高度腐烂的尸体静静躺着，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控诉着这片血色矿脉的残酷。
“是之前死去的奴隶。”
杨小凡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指尖跃动的火光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那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顷刻间便将尸体化作灰烬。
他盯着飘散的骨灰，心想这或许就是他们在这魔岛最后的归宿。
地面上散落的采矿工具反射着幽光，这些简陋的铁器曾是多少矿工求生的希望，如今却成了他们生命的见证。
杨小凡的靴尖轻轻拨动一把锈迹斑斑的镐头，金属与岩石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矿洞中格外刺耳。
“杨小凡，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挖吖！”
五人默契地分成两派，杨小凡与辜云背靠冰冷的石壁，对面三人眼中闪烁的戏谑如同毒蛇吐信。
矿洞顶端的血魔石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如同恶鬼。
“熊泽宏给你们许了什么好处？”
杨小凡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指节在袖中不自觉收紧。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若对方执意找死，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只要杀了你，他会帮我们逃出去。”
中间男子话音未落，三人已如饿狼般封住唯一的出口。
杨小凡身后是坚硬的石壁，退无可退。
矿洞深处传来水滴声，像是为这场生死对决敲响的计时沙漏。
“洪石门的人，你们也信？”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这些可怜虫就像追逐海市蜃楼的旅人，明知是幻影却仍要飞蛾扑火。
他注意到最右侧那人手指在微微颤抖，显然内心并非表面这般坚定。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要拼一拼！”
三人交换着眼神，那目光中混杂着绝望与疯狂。
杨小凡暗自叹息，在这血魔岛，希望有时比绝望更致命。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出手吧！”
话音未落，太凡刀已如毒蛇出洞般出现在掌心。
他将古朴长剑抛给辜云时，剑身反射的红光在岩壁上划出一道血色弧线。
狭小的空间里，兵器出鞘的金属颤鸣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怎么会把兵器带进来了？”
三人瞳孔骤缩，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们明明记得所有人的储物装备都被收缴，杨小凡这手凭空取物简直匪夷所思。
最年长的那个不自觉地摸了摸空荡荡的手指，那里本该戴着陪伴他二十年的储物戒指。
第436章 温水煮青蛙
“一群没有见识的井底之蛙。”
杨小凡的嘲讽如同冰锥刺入三人心脏。
他手腕轻转，太凡刀在空气中划出凄美的死亡轨迹。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古籍上那句话：夏虫不可语冰，蟪蛄不知春秋。
“大家一起上！”
三人如困兽般扑来，却见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闪动。
太凡刀带起的寒光在黑暗中织就一张死亡之网，最先冲来的那人脖颈突然喷出三尺血箭，头颅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时，眼中的惊骇还未散去。
剩下两人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辜云早已守住退路，腾龙血脉激荡下，古朴长剑竟发出清越龙吟。
这声音在密闭矿洞中回荡，恍若真龙降世。
“嗤……”
太凡刀再次饮血，两道身影如破布般倒地。
杨小凡看着逐渐扩散的血泊，心想这血色倒是与洞顶的血魔石相映成趣。
他没有炼化尸体，明日还需给洪石门一个交代。
毕竟，死人也是能说话的。
毫眸展开的瞬间，石壁在他眼中化作透明。
五十米外，数十枚血魔石如星辰般闪烁。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右侧三十米处，那里藏着通往自由的海水。
“我们右侧距离大海只有三十米。”杨小凡收回目光，看向辜云年轻的面庞，“但空手而归未免太亏。”
辜云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少年人特有的热血：“杨大哥，我跟你干！”
接下来的挖掘如同寻宝游戏。
每当镐头敲开岩层，露出血魔石妖艳的红光时，辜云都会像个孩子般欢呼。
杨小凡始终绷紧神经，毫眸不断扫视四周，在这血魔岛，放松警惕就等于自杀。
七枚血魔石在掌心排列，散发着诱人的能量波动。
杨小凡盘膝而坐时，突然想起儿时听过的谚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只是这次，他们不仅要掏虎子，还要虎口脱险。
饕餮真经运转的瞬间，整个矿洞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血魔石中的能量如决堤洪水涌入经脉，杨小凡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感觉自己就像行走在万丈悬崖上的杂技演员，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神秘古树的根须在混沌世界中疯狂生长，穿透虚拟与现实的界限，竟从矿脉中汲取着神秘能量。
杨小凡不知道的是，此刻矿脉上空已凝聚出诡异的灵气漩涡，引得各方势力侧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洪石门巡查越来越近。
杨小凡的突破已到关键时刻，辜云握剑的手心全是汗水。
少年不时看向通道入口，每一次岩石的轻微响动都让他心跳加速。
矿洞深处，一滴水珠从钟乳石尖端坠落，在血泊中激起细微涟漪。
这声音在辜云耳中如同丧钟，他紧了紧手中的剑，在心中发誓：今日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护杨大哥周全！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难熬，杨小凡的眉宇间凝结着一层薄霜。
星相境的桎梏像悬在头顶的铡刀，若不能在破晓前突破，恐怕洪石门的屠刀就要先一步落下。
“这群鬣狗……”他内视着经脉中奔涌的真气，嘴角扯出冷笑。
饕餮真经此刻如同苏醒的饕餮，吞噬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竟在地表形成灵气漩涡。
那些躲在暗处的修士们像闻到血腥的鲨鱼，在矿洞外围越聚越多。
“听说了吗？下面埋着龙族宝库！”
“放屁！分明是上古大能的传承洞府！”
流言在血雾中发酵，每个贪婪的眼瞳里都跳动着欲望的火苗。
杨小凡的神识扫过地表，不禁嗤笑……
这群人怕是不知道，他们臆想中的“宝藏”正在自己丹田里翻江倒海。
子夜时分，饕餮真经突然发出清越的嗡鸣。
杨小凡瞳孔骤缩，只见涌入的灵气竟化作淅淅沥沥的灵雨，叮叮咚咚落在混沌世界的山川河流间。
原本需要千锤百炼的灵气，此刻竟如琼浆玉液般纯粹。
“有意思。”
他捻着血魔石的指尖微微发颤，这功法怕是把他的丹田当成了女娲的息壤，正在孕育一方小世界。
两枚血魔石应声粉碎，澎湃能量刚入经脉就被木土两座神宫截胡……
那两座沉寂的宫殿突然活过来似的，琉璃瓦上泛起玄奥纹路。
“啧，这是要把我吃穷啊……”
杨小凡肉疼地看着能量被鲸吞，却见神宫深处亮起星辉般的光点。
五脏六腑突然被暖流包裹，竟发出金石相击的铮鸣。
他下意识摸了摸心口，好家伙，现在怕是天阶兵器都捅不穿这具肉身。
辜云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他见过爷爷突破时的天地异象，但跟眼前这场面比起来，简直像萤火比之皓月。
灵气在杨小凡周身凝结成实质的丝绦，每一根都蕴含着令人战栗的威压。
“杨大哥该不会是某位大能转世吧？”少年偷偷咽了口唾沫。
当第五枚血魔石化作齑粉时，矿洞突然剧烈震颤。
剑气如暴走的银龙在岩壁上犁出深沟，辜云撑起的防护罩“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少年抱头鼠窜的模样逗乐了杨小凡，他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艺术就是爆炸。”
破晓的微光渗入矿洞的刹那，杨小凡倏然睁眼。
两道神光自眸中迸射，将三十丈外的岩壁轰出碗口大的窟窿。
他试着催动窍穴，身体竟轻飘飘浮起一尺……
虽然很快就摔了个屁墩儿，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般咧嘴傻笑。
“咳咳，意外意外。”
拍拍衣摆站起身，他顺手把修为伪装回成罡境。
老狐狸总要留几手底牌，这可是他在修真界摸爬滚打悟出的保命哲学。
地表上，洪石门的巡逻弟子突然集体打了个寒颤。
他们不知道，某个“人形凶兽”刚刚完成进化，更不知道那些上交的血魔石里，早已被种下幽灵花的剧毒。
杨小凡哼着小调继续挖矿，心想这出“借刀杀人”的大戏，也该到高潮部分了。
当熊泽宏带着狗腿子们耀武扬威地出现时，杨小凡差点笑出声，这位仇家脸上就差写着“求打脸”三个字。
他随手抛出血魔石的动作，活像在喂街边的流浪狗。
“杨小凡！门主已经……”
熊泽宏的狠话还没说完，就被辜云的喷嚏声打断。
少年揉着鼻子嘀咕：“奇怪，哪来的野狗在叫？”
矿洞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憋笑声。
熊泽宏的脸绿得像陈年青铜器，只能撂下句“走着瞧”灰溜溜逃走。
“杨大哥，咱们真要一直当散财童子？”
辜云掂量着新挖出的血魔石，活像个守财奴。
杨小凡神秘地眨眨眼：“听说过温水煮青蛙吗？等洪石发现中毒时……”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指尖闪过幽蓝毒光。
第437章 真是你搞的鬼
三日功夫，杨小凡上交了六枚血魔石，全都到了洪石手里。
因此，熊泽宏对杨小凡的态度好了不少。
“杨小凡，说实话，我也不一定要你死，只要你把你的秘密告诉我，我帮你摆脱奴隶的身份，怎么样？”
矿洞深处，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熊泽宏的面容在摇曳的火光下忽明忽暗，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小凡，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窥见其中隐藏的秘密。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身上并没有什么秘密。”
杨小凡摊开双手，指缝间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矿尘。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却让熊泽宏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杨小凡！”熊泽宏突然暴喝，声音在狭窄的矿洞中回荡，“你真要为了那点可笑的坚持葬送性命？”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在手背上狰狞地凸起。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继续挥动矿镐。
金属与岩石的碰撞声在沉默中格外刺耳，像是在嘲弄对方的徒劳。
当熊泽宏愤然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杨小凡才停下动作。
矿洞重归寂静，只有水滴从岩缝渗落的声响。
他眸中寒光一闪即逝，如同暗夜中掠过的刀锋。
“杨大哥，为何不……”
辜云欲言又止，年轻的面庞上写满困惑。
这三日来挖出的血魔石在他们脚边泛着诡异的红光，足够支撑他们突破境界。
“时机未到。”杨小凡望向黑暗的矿道深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杀人容易，难的是让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想起前世在修真界摸爬滚打的经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明处的敌人，而是那些藏在阴影中的眼睛。
辜云似懂非懂地点头。
忽然，他身体一震，血脉中传来奇异的悸动。
“杨大哥，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少年眼中泛起龙鳞般的金光，转瞬即逝。
杨小凡瞳孔微缩。
他早就感知到地底深处蛰伏着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存在，但没想到竟与辜云的腾龙血脉产生共鸣。
“看来这血海魔岛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邃。”他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
第四日清晨，熊泽宏再度出现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粗暴地抓过血魔石，眼中血丝密布，像是困兽般焦躁不安。
“洪石门出事了？”杨小凡靠在岩壁上，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他注意到对方衣袖上沾染的新鲜血迹，这不是矿工的血，而是经过真气淬炼的修士之血。
熊泽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温顺的年轻人，或许比整个洪石门加起来都要危险。
“是你……”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我一个挖矿的囚徒，能做什么？”
杨小凡摊开满是老茧的双手，笑容无辜得令人发指。
但那双眼睛，熊泽宏发现在那深渊般的瞳孔中看到了嘲弄的光芒。
当熊泽宏再次离去时，背影已不复往日的嚣张。
辜云忧心忡忡地凑近：“他起疑了。”
“怀疑是猎犬的本能。”杨小凡擦拭着矿镐，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但猎犬永远猜不到，它追捕的究竟是兔子，还是伪装成猎物的猛虎。”
果然，不久后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矿洞的寂静。
三十余名面目狰狞的囚徒将通道堵得水泄不通，他们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那是被逼入绝境之人才会有的眼神。
“杨小凡，你的死期到了！”
为首之人狞笑着举起染血的铁棍。
杨小凡却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仿佛面对的不是夺命凶徒，而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诸位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熊泽宏偏偏选在今天动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嘈杂戛然而止。
矿洞陷入诡异的寂静。
远处，隐约传来地面震动的声音，那是大规模战斗的征兆。
杨小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自己等待的风暴终于来临。
矿洞中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声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杀了他！只要能多活一刻钟也好！”
人群中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三十多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的火光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他们就像困在陷阱里的豺狼，明知前方是悬崖，却仍要拼死一搏。
“轰！”
一道掌风骤然劈下，震得岩顶簌簌坠落碎石。
杨小凡瞳孔微缩——这些亡命之徒已经彻底疯了，竟全然不顾矿洞坍塌的风险。
“辜云！”
他低喝一声，声音在逼仄的通道中激起回响。
少年手中的古朴长剑应声出鞘，剑身流转着幽蓝寒光。
两人如猛虎下山，瞬间撕裂了人群的防线。
“嗤……”
太凡刀划出妖异的弧线，所过之处血花绽放。
头颅滚落的闷响与喷溅的鲜血交织成一曲死亡交响乐。
杨小凡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刀都精准得令人胆寒。
短短几个呼吸间，二十多具无头尸体便轰然倒地。
后方幸存的几人裤裆已然湿透，颤抖的双腿不自觉地往后挪动。
当最后一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时，矿洞重归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凝滞。
“清理战场。”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混沌饕餮炉悄然运转，将满地尸骸吞噬一空。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熊泽宏，这份大礼你应该会满意？”
次日清晨，熊泽宏踏入矿洞时，靴底竟未沾染半点血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正在休憩的二人。
“早啊，熊执事。”杨小凡懒洋洋抛着手中的血魔石，眼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在找什么呢？三十多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蒸发了吧？”
熊泽宏的指节捏得发白，太阳穴青筋暴起。
他忽然想起那句古老的谚语：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此刻他分明感觉到，自己才是坠入蛛网的那只飞蛾。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杨小凡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蛊惑般的韵律，“放我们离开，我告诉你活命的法子。”
岩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在熊泽宏阴晴不定的脸上投下诡谲的光影。
“没想到，真是你搞的鬼。”
“你难道不想活着？”
“告诉我其中的始末，我再考虑要不要放你们走。”
“到了安全地，我自会告诉你原委。”
他忽然狂笑起来，笑声中却透着几分凄厉：“不说就算了，今晚就是决战之时，你们这些奴隶……”
话音戛然而止，收起血魔石，他转身离开了地下矿脉。
第438章 辜云，掠阵
辜云望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背影，困惑地皱眉：“他为何不向洪石告发？”
“你以为他是大发慈悲吗？”杨小凡看了一眼辜云，“大势如潮，螳臂当车。”
杨小凡轻抚岩壁，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地面上的大军正在集结。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当所有人都相信地下有宝藏时，真相反而成了最无用的东西。”
黄昏时分，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矿洞的寂静。
火把的光亮如潮水般涌来，映照出洪石门修士狰狞的面容。
“出来！全都给我上战场！”
杨小凡与辜云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讯息：棋盘已布，好戏开场。
血色残阳将矿脉染成一片猩红，杨小凡被粗暴地推搡到阵前。
三百余名奴隶如待宰的羔羊，手中劣质长刀在夕阳下泛着惨淡的寒光。
他眯起眼睛，指节因握刀过紧而发白……
这分明是要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为洪石门筑起第一道防线。
“果然是把我们当人肉盾牌。”
杨小凡心中冷笑，余光扫过身后虎视眈眈的监工。
这些日子收缴的兵刃法宝，此刻都成了洪石门爪牙手中的催命符。
洪石的身影在阵前巍然矗立。
这个七尺巨汉额头鼓包如角，手中巨锤足有磨盘大小。
但杨小凡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那锤柄上青筋暴起的手掌，每隔三息就会不自然地抽搐一下。
“幽灵花的毒果然霸道。”
他暗自警惕，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仿佛只是人群中一个惶恐的普通奴隶。
“洪石！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琅琊台头目额间朱砂如血，臂上诡异的海浪纹身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他身后海盗们发出豺狼般的嚎叫，刀剑碰撞声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侧耳倾听，远处礁石后隐约传来鳞甲摩擦的声响……
海妖们正像秃鹫般等待着饕餮盛宴。
更远处的山丘上，几道魔气如烟柱般升腾。
这血海魔岛，当真是群魔乱舞之地。
“杨大哥……”
辜云的声音带着颤音，少年清秀的面庞此刻惨白如纸。
他手中长刀抖得几乎握不住，活像个被赶上祭坛的雏鸟。
“记住，待会跟着我的脚步走。”
杨小凡压低声音，指尖在刀柄上敲出七星韵律。
他忽然想起大巴皇朝的谚语：被狼群包围时，最忌讳的就是转身逃跑。
“杀……！”
随着琅琊台头目鬼头刀劈落，血腥的洪流轰然爆发。
杨小凡身形如游鱼般窜出，毫眸展开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浸入粘稠的琥珀。
他看到箭矢拖着迟缓的尾焰，刀光凝成银色的蛛网，而自己正穿梭在这死亡的缝隙里。
“哧！”
一道寒芒擦着辜云咽喉掠过，杨小凡反手弹指，冰晶盾牌在千钧一发之际凝结。
少年惊魂未定地摸着脖子，却见救他的杨大哥嘴角竟噙着冷笑……
原来绝境中的狩猎，才最是酣畅淋漓。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马蹄踏碎胸骨时发出的闷响，像极了捏爆熟透的浆果。
杨小凡带着辜云在尸山血海中腾挪，身后渐渐聚起十来个机灵的幸存者。
他们此刻才恍然大悟：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竟是暴风雨中的灯塔。
“杨小凡！拿命来！”
楚扬的怒吼如炸雷般响起。
这个星相境壮汉双目赤红，长枪刺出时竟带着风雷之声。
杨小凡眸中寒光乍现，太凡刀出鞘的刹那，他忽然想起“庄子”里那句“刀刃若新发于硎”……
好刀，果然是要饮血的。
刀罡如新月般掠过，楚扬的表情永远凝固在惊骇的瞬间。
远处观战者们倒吸凉气，有个独眼老者喃喃道：“好狠的刀……这小子莫不是阎罗殿里爬出来的？”
密林深处，熊泽宏站在虬结的古松上冷笑。
他手中酒壶倾斜，琥珀色的液体淋在树皮上，竟腐蚀出缕缕青烟。
“我的好师弟啊……”他望着杨小凡远去的背影轻语，“这出戏，才刚唱到精彩处呢。”
洪石的巨锤终于坠落在地，砸出丈许深的土坑。
这位枭雄右臂汩汩流血，却突然狂笑起来：“幽灵花……好一个幽灵花！”
刘飞的剑锋刺穿他咽喉时，这位洪石门主眼中竟闪过一丝解脱。
杨小凡靠在山岩上喘息，背后的石头传来冰凉触感。
辜云正手忙脚乱地包扎腿上伤口，忽然听见“沙沙”声响……
青月夜叉拖着三叉戟从迷雾中现身，被毒雾腐蚀的半边脸如同融化的蜡像。
“哟，这不是海里的老朋友吗？”杨小凡慢条斯理地擦着太凡刀，突然咧嘴一笑：“上次的毒没吃够？”
话音未落，刀锋已掀起血色狂澜。
这一战，他等得太久了。
杨小凡的衣袍无风自动，目光如电般锁定着对面那尊狰狞身影。
青月夜叉腮帮鼓动，吐出一串串泛着幽光的泡沫，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色彩。
“人类，我要用你的皮做战旗，让你的魂魄永世不得安宁！”
夜叉的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他暗自运转混沌真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自从突破星相境后，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越发敏锐，此刻能清晰察觉到周围每一缕水汽的流动。
“辜云，掠阵。”他简短吩咐，声音沉稳如磐石。
少年剑客身形一闪，长剑出鞘时带起一道清越龙吟。
他守在一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密林。
这片区域出奇安静，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仿佛所有生灵都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厮杀。
青月夜叉突然动了，手中三叉戟划出一道诡异弧线。
杨小凡瞳孔微缩……
那兵器上缠绕的水流竟似有生命般蠕动，在空气中形成层层叠叠的波纹。
他的刀光甫一接触，便如泥牛入海，力道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有意思。”
杨小凡心中暗忖，体内真气运转陡然加速。
他曾在古籍中读到，高阶海妖能操控水之法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但这里终究是陆地，对方实力至少要打个对折。
夜叉突然吹响海螺，凄厉的声浪穿透密林。
杨小凡心头一紧，这分明是在召唤援兵。
他不再保留，寒冰指凌空点出，空气中顿时凝结出无数冰晶。
青月夜叉身形一滞，鱼鳃剧烈开合，显然在陆地上呼吸都成了负担。
“杨大哥，东面有动静！”
辜云突然低喝，剑锋转向一处灌木丛。
第439章 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只见十几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时间紧迫，杨小凡再不迟疑。
他身形冲天而起，衣袍猎猎作响。
右拳缓缓抬起时，整片天空似乎都暗了下来。
点点星光在他拳锋凝聚，竟在青天白日下显化出星空异象。
“这是……星辰之力？”青月夜叉终于露出惊容，鱼尾不安地拍打地面。
他疯狂吐出水泡，在身前筑起一道晶莹屏障。
那些气泡每个都映照着扭曲的面容，竟是拘禁着枉死者的魂魄。
杨小凡眼中寒芒暴涨，拳势如陨星坠地。
恐怖的威压让方圆百丈的树木尽数倒伏，辜云不得不运功抵御。
当拳风触及水泡屏障时，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接连响起，那些冤魂竟被尽数超度！
“不……”
夜叉发出绝望嘶吼，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鳞片剥落处露出猩红肌肉，两根骨刺破背而出。
它正在现出深海魔物的本体，但为时已晚。
星辰坠落，大地震颤。
远处交战的修士们纷纷停手，惊疑不定地望向这道冲天光柱。
海面突然掀起反常巨浪，仿佛整片海域都在为某个存在的陨落而哀鸣。
烟尘散尽，杨小凡飘然落地，脸色略显苍白。
辜云快步上前，却见他摆摆手：“快走，更大的麻烦要来了。”
少年剑客回头望去，只见林间阴影中，无数鱼鳍状的背脊正若隐若现……
空气在哀鸣。
那道裹挟着星辰之力的拳罡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绢帛般被撕裂，显露出蛛网状的漆黑裂痕。
四周悬浮的水泡接连爆裂，化作氤氲白雾消散于天地间……
这一幕竟透着几分凄美的诗意。
“咕……噜噜……”
青月夜叉的鳃腔剧烈翕张，布满鳞片的躯体在砂石间疯狂扭动，活像条被抛上岸的银鲛。
那双浑浊的鱼眼暴突着，倒映出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
它此刻才惊觉，这个看似孱弱的人类青年，体内竟蛰伏着令深海战栗的力量。
“现在想逃？晚了。”
杨小凡嘴角勾起冰冷笑意，九曜蚀天拳轰然砸落。
霎时间，整片海滩如同被陨星击中，狂暴的气浪将数十海妖掀飞。
那些青灰色的躯体尚在半空，便接二连三炸成血雾，仿佛有人在天幕上打翻了朱砂砚台。
混沌饕餮炉悄然浮现，将青月夜叉残存的灵动境法则尽数吞噬。
杨小凡闭目感受着经脉中流淌的全新力量，暗自惊叹：“这老妖怪的修为倒是精纯，若能再猎杀三五只……”
“杨大哥！”辜云的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少年脸色煞白地指着海面，无数背鳍正如刀锋般划破浪涛。
两人身影倏忽消失在原地，只余沙滩上那滩渐渐渗入沙粒的暗红血迹，像幅未干的水墨画。
月隐星沉时，几名披着鳞甲的老者踏浪而来。
为首的夜叉族长老蹲下身，枯爪般的指节抚过沙地上的拳印凹痕，鳞片下的肌肉不住颤抖。
“三百年道行……”老者喉间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嘶吼，“竟折在一个乳臭未干的人族手里！”
枪鱼族长老用颀长的吻部挑起半片碎裂的鱼鳔，突然冷笑：“有意思，倒是把“”‘毁尸灭迹’玩得贼溜。”他转身时，脊背上那排倒刺在月光下泛着蓝汪汪的幽光，“不过嘛……夜叉族的血咒追踪术，可不是几捧沙子能掩盖的。”
海风送来断续的海螺余音，隐约能辨出“杨……小……”的残响。
夜叉长老突然暴起，将螺壳捏得粉碎：“传令！所有化形期以上族人全部上岸！本座要让他体会什么叫……求死不能！”
黎明前的院落里，辜云正摆弄着新得的储物戒。
少年突然噗嗤一笑：“杨大哥，你说那些海妖会不会气得把珊瑚礁都啃了？”他模仿着夜叉长老的腔调：“还我碧血老弟命来……”
“少贫。”
杨小凡往阵眼处拍入最后一块灵石，眉头微皱。
十二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现。
为首的青袍男子手持描金折扇，乍看像个赶考书生。
“本座七熊帮副帮主王志。”男子合扇轻拍掌心，忽然阴恻恻地笑了：“给你一个加入我们的机会，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我们是不会加入帮派的，你们走……”
“小子，你们这是找死。”
“你们想动手喽？”
杨小凡眉头微皱，他对加入这些帮派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们这是粪坑里游泳，不怕死。”
王志大手一挥，好几人朝着杨小凡两人冲去。
血魔岛的黄昏总是来得格外早，残阳如血，将整条街道染成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若有若无的血气，几只秃鹫在不远处的屋檐上盘旋，发出刺耳的鸣叫。
杨小凡站在院门前，衣袍无风自动。
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群不速之客。
王志那张刀疤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张被揉皱后又强行展平的羊皮纸。
“辜云，退回去。”
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辜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看见那两个星相境三重修士眼中闪烁的猫戏老鼠般的快意，恨不得冲上去撕碎那两张令人作呕的笑脸。
但理智告诉他，此刻退回院内才是对杨大哥最大的帮助。
“杨大哥，小心。”
辜云咬着牙后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院墙上的防御阵法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垂死之人的脉搏。
“小子，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其中一名修士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既然不肯加入我们青秀帮，那就只好请你去见阎王了。”
两人同时出手，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他们的手掌在暮色中泛着铁青色，指甲突然暴长三寸，宛如十把淬毒的匕首。
空气中响起尖锐的破空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刃在切割气流。
杨小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那种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压迫感。
太凡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刀身上流转的寒光与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
“咔嚓！”
两道银光闪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两只断掌落地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那些石板竟被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黄昏的寂静。
两个修士抱着断腕踉跄后退，脸上戏谑的表情还未来得及转换成惊恐，就像两副被突然撕毁的面具。
第440章 明人不说暗话
王志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他缓缓抬起右手，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好，很好。”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王志在血魔岛混了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知死活的小辈。”
杨小凡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有惊诧，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冷漠的审视。
这些亡命之徒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评估这场厮杀的价值。
“你们七熊帮的手，伸得太长了。”杨小凡甩了甩太凡刀上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杨小凡的脖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掐的。”
围观众人中爆发出一阵低笑，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王志的脸色已经难看得能滴出水来，他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星相境七重的威压让周围几个修为较低的修士不自觉地后退数步。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王志突然暴起，长剑出鞘的瞬间带起一片血色光幕。
那剑身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煞气，隐约能听见冤魂的哀嚎。
杨小凡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金芒，毫眸运转到极致。
在他的视野里，王志的动作被分解成无数个片段，就像一本被慢速翻动的书页。
但即便如此，星相境七重的速度仍然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气浪将方圆十丈内的碎石全部掀飞。
杨小凡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泛起腥甜。
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体内积压的药力正在这生死压力下加速溶解。
王志同样不好受。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真气运行出现了滞涩，就像血管里混进了细小的沙粒。
更可怕的是，那些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正在蚕食他的经脉。
“这小子有古怪！”
王志心中警铃大作。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长剑顿时发出妖异的红光，剑身上的煞气凝结成实质般的血色鳞甲。
“天煞剑！”有人失声惊呼，“王疯狗要拼命了！”
杨小凡看着那柄仿佛活过来的血剑，反而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太凡刀平举，刀尖微微颤动，发出清越的嗡鸣。
“你知道吗？”杨小凡的声音突然变得缥缈，“天煞之力最怕什么？”
王志的攻势已经成型，血色剑光化作一条狰狞巨蟒扑来。
他的剑招在杨小凡眼中已如透明棋盘上的落子，每一步都清晰可循。
唯有那招天煞剑还带着几分凌厉杀机，其余招式在他眼中不过是花拳绣腿。
但杨小凡心知肚明，要取这老狐狸性命也非易事……
两人此刻就像两只对峙的毒蝎，谁都不敢轻易露出破绽。
“若是这老匹夫出身名门，习得地级武技……”
这个念头刚在杨小凡脑海中闪过，就被他掐灭了。
江湖厮杀哪有那么多假设？生死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当王志剑锋凝聚天煞之力的刹那，杨小凡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血液在经脉中奔涌的声音。
“寒冰指！”
随着一声轻喝，刺骨寒气自他指尖迸发，在虚空中凝结成无数晶莹的冰晶。
这些冰晶并非随意飘散，而是精准地封锁了每一道天煞之力的轨迹。
王志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引以为傲的杀招竟被一个星相境小子轻易化解。
“道术？”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几个灵动境修士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在这血魔岛，能领悟道术者不过五指之数，更遑论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王志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就在他心神震荡的瞬间，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灵魂之矛！”
这道无形杀机如毒蛇般刺入王志神魂之所。
老者的表情瞬间扭曲，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那声音凄厉得让围观者都不寒而栗，几个胆小的修士甚至下意识后退了数步。
“副帮主！”
七熊帮众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有人想要上前救援，却被那森然杀气逼得不敢近身。
王志到底是老江湖，在千钧一发之际咬破舌尖。
鲜血喷溅的瞬间，他浑浊的双眼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为时已晚，太凡刀已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斩落。
“咔嚓！”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一条枯瘦手臂应声而飞。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青石地面上绘出狰狞的图案。
王志踉跄后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狰狞如恶鬼，仅剩的左手死死按住伤口，指缝间不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杨大哥！”
院内的辜云激动地攥紧拳头，少年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他想起祖父常说的一句话：“真正的猛虎，从不在乎豺狼的嚎叫。”
杨小凡却没有丝毫喜色。
他敏锐地注意到，四周那些贪婪的目光正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聚集过来。
特别是几个身着灰袍的修士，眼中毫不掩饰对神魂之术的渴望。
“有意思。”一个阴鸷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能伤到魏老鬼的魂术，至少是玄阶上品吧？”
杨小凡冷笑不语，转身走向院落。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仿佛在无声宣告：想要夺宝？尽管放马过来！
接下来的三日，小院出奇地平静。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辜云坐立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杨小凡却泰然自若，每日不是修炼就是指点辜云阵法要诀。
“杨大哥，他们会不会……”
第四日清晨，辜云终于忍不住开口。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杨小凡眉头微挑……
来的不是预想中的青秀帮，而是一队身着墨蓝色劲装的修士。
为首者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若不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位和蔼的长者。
“熊力？”
杨小凡心中警铃大作。
关于这位的传闻，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弑亲杀妻，心狠手辣……
如今这副慈祥模样，不过是毒蛇的伪装罢了。
老者笑吟吟地拱手：“杨小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当真后生可畏啊。”
杨小凡不动声色地还礼，同时悄悄运转混沌真气。
他注意到熊力身后站着个面容阴郁的青年，正用毒蛇般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明人不说暗话。”熊力抚须笑道，“老夫代表琅琊台，诚邀小友加入。”
这句话像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远处偷听的修士们顿时骚动起来，有人甚至不小心碰倒了墙角的瓦罐。
第441章 有个废弃矿洞
在这血魔岛，能得到三大势力亲自招揽的，无一不是狠角色。
杨小凡目光微闪。
他注意到熊力说“琅琊台”，这意味着……
“看来那位慕容家的叛逃者，在琅琊台的地位比传闻中更高啊。”
这个念头在杨小凡心中闪过，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犹豫。
血色残阳斜挂天际，将整座血魔岛染成一片暗红。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拂过街巷，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琅琊台流垣堂堂主熊力负手而立，玄色长袍无风自动。
他眼角那道蜈蚣状的疤痕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此刻却挤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
“杨小友，考虑得如何？”
熊力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杨小凡指尖轻抚腰间刀柄，感受着皮革粗糙的纹理。
四周投来的目光如芒在背……
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则是等着看戏的玩味。
“熊堂主的好意心领了。”他抬眼迎上对方视线，声音清朗如剑鸣，“在下不过是玄天宗一个戴罪之人，两月后便要离开这血魔岛。”
话音未落，周围顿时响起窸窣的议论声。
有人倒吸凉气，更有人直接笑出声来……
这少年莫不是疯了？
拒绝琅琊台招揽不说，还敢当面驳熊力的面子？
熊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道疤痕渐渐泛起紫红色。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大当家的嘱咐：“此子能一刀断王志手臂，必有不凡之处。若不能为我所用……”
“副堂主之位，堂内事务全权交由你处置。”熊力加重语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样的条件，在血魔岛可不多见。”
杨小凡嘴角微扬。
他何尝不知这是糖衣炮弹？
前世在九华仙域什么阵仗没见过？这些地头蛇的把戏，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熊堂主，您说……”他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琅琊台是看中我这个人，还是我斩王志那一刀？”
熊力瞳孔骤缩。
海风突然变得凛冽，卷着沙砾拍打在众人脸上。
远处传来海鸥凄厉的鸣叫，仿佛预示着风暴将至。
“放肆！”
熊力身后一名壮汉怒喝，腰间长刀已出鞘三寸。
杨小凡却恍若未闻，反而悠闲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姿态彻底激怒了熊力……
多少年了，还没人敢在他面前这般嚣张！
“两日。”熊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若还不搬离此地……”
他故意留下半句威胁，转身时黑袍翻卷如乌云压境。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的笑声从街角传来：“熊堂主这般威逼一个后生，也不怕堕了琅琊台的名头？”
刀锋堂魏敖摇着折扇踱步而来，身后跟着几名气息沉稳的武者。
他今日穿着月白长衫，在这血色黄昏中显得格格不入，活像是来踏青的公子哥。
杨小凡暗自好笑。
这血魔岛上的势力，一个个都跟戏班子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
口中嘟囔道：“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魏敖收起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小兄弟若来我刀锋堂，待遇只高不低。最重要的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熊力离去的方向，“我们讲规矩。”
“多谢魏香主美意。”杨小凡拱手，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在下实在无意卷入任何纷争。”
魏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没想到这少年如此油盐不进，竟连刀锋堂的面子也不给。
折扇“啪”地一声展开，又重重合上。
“有意思。”魏敖眯起眼睛，“那祝小兄弟……好运。”
随着两大势力人马相继离去，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更有人已经开始打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能活几天。
杨小凡转身走向院门，忽然驻足回首。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街角阴暗处……
那里隐约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诸位。”他忽然提高声调，“想看戏不妨再近些？躲在阴影里，可是会错过好戏的。”
暗处传来几声慌乱的脚步声。
杨小凡轻笑摇头，推门入院时顺手弹出一道指风，将企图跟进来的一只黑色甲虫钉死在门框上。
“血魔岛……”他望着渐暗的天色喃喃自语，“倒是比想象中有趣。”
屋内烛火次第亮起，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响，一声比一声急促，仿佛在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血魔岛的黄昏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残阳如血，将整座城池染成暗红色，仿佛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即将降临。
杨小凡站在庭院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太凡刀的刀柄。
凉意透过皮肤渗入血脉，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火。
院墙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时远时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豺狼。
“杨大哥，我们真的不……”
辜云攥着衣角欲言又止，少年清亮的眸子里映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
“怕了？”
杨小凡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故意拖长了尾音。
他分明看见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倔强地挺直了单薄的背脊。
“谁怕谁是孙子！”辜云突然蹦出句市井俚语，自己先笑出了声。
这一个月刀口舔血的日子，早把那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磨出了几分痞气。
杨小凡朗声大笑，惊起屋檐上一排血鸦。
这些通体漆黑的生灵扑棱棱飞向暮色，宛如撒向空中的墨点。
他忽然想起古籍上那句“天地不仁”，此刻倒真应景……
在这弱肉强食的血魔岛上，温情比血魔石还要稀罕。
三日后，当晨雾还未散尽时，两道身影悄然掠过城墙。
杨小凡的靴底刚触及城外焦土，就感觉无数道视线如附骨之疽般黏了上来。
他不动声色地捏碎袖中玉符，细微的灵力波动在身后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左转，三百步后有个废弃矿洞。”
他压低声音，余光瞥见辜云额角渗出的汗珠在晨光中晶莹发亮。
少年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颤巍巍指向东南……
那里蛰伏着三道凶戾气息。
地下迷宫般的矿道里，潮湿的岩壁渗出猩红水珠，滴答声在幽闭空间中格外刺耳。
杨小凡突然按住辜云肩膀，两人影子在火把照耀下扭曲成可怖的形状。
第442章 萤火也敢与皓月争辉
前方岔路口，几具新鲜尸骸摆出诡异的朝拜姿态，凝固的血泊映出头顶钟乳石的倒影。
“李寻欢的手笔。”杨小凡用刀尖挑起半块青玉腰牌，冷笑道：“这老狐狸倒是深谙杀鸡儆猴之道。”
话音未落，整条矿道突然剧烈震颤！
碎石簌簌落下间，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浮现在十丈外。
李寻欢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流转的灵动境之力将岩壁照得蓝莹莹一片。
“杨小友这是要去哪儿？”他笑得慈眉善目，眼神却像毒蛇信子舔过猎物，“这地下阴冷，不如随厉某去喝杯热茶？”
杨小凡瞳孔骤缩。
对方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步都暗合九宫八卦，将逃生路线封得滴水不漏。
他悄悄屈指，袖中三枚阴雷子已滑入掌心。
“厉帮主这待客之道……”杨小凡突然暴起，刀光如匹练斩向头顶岩层，“未免太烫嘴了！”
轰隆巨响中，万千碎石如暴雨倾泻。
李寻欢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这少年竟敢玩同归于尽的把戏。
灵动之力仓促织成光幕，却见杨小凡拽着辜云如游鱼般钻入突然出现的岩缝……
那分明是早就勘察好的退路！
“有意思。”李寻欢震开身上碎石，望着幽深矿道露出狞笑。
李寻欢甚至懒得投去一瞥……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即将成为尸骸的少年身上一件无足轻重的陪葬品。
“咔嚓！”
杨小凡脚下的岩层突然龟裂，灵动之力如滔天海啸般压来。
他瞳孔骤缩，太凡刀在掌心震颤，混沌之气自丹田喷涌而出，竟在身后凝成一头仰天长啸的远古神象。
象鼻卷动风云，足踏山河，却在那道横贯天地的灵动境前显得如此渺小。
李寻欢嘴角扯出猫戏老鼠般的弧度：“呵，区区灵动境……”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整片荒原仿佛被无形巨手掀起。
杨小凡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错位，喉间腥甜上涌。
“噗……”
鲜血在空中划出凄艳弧线，他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连续撞断三棵古木才堪堪停下。
“这就是……灵动境的实力？”
杨小凡抹去嘴角血迹，指尖深深抠入泥土。
无字碑不在体内，每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却在笑。
没错，他在笑！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燃起令人心悸的火焰。
李寻欢踏空而来，衣袍猎猎作响：“何必挣扎？我杀你比捏死蚂蚁还……”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少年摇摇晃晃站起，周身突然迸发出令天地变色的九曜之力。
“九曜蚀天拳！”
随着杨小凡暴喝，苍穹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无数星光汇聚成磨盘大小的拳印。
李寻欢终于变色：“道术？”他不敢相信一个星相境小子竟能引动如此威能。
“轰……”
拳印与灵动境再次相撞，空间像脆弱的琉璃般炸开蛛网状裂痕。
黑色飓风从裂缝中呼啸而出，所过之处草木尽成齑粉。
杨小凡的衣袖瞬间消融，裸露的手臂上浮现细密血珠。
“见鬼的黑暗之风！”
李寻欢暗骂，不得不分心抵御空间裂缝的吸力。
他忽然注意到远处辜云的古怪举动……
那少年正将某种晶莹粉末撒入风中，粉末接触黑暗之风竟发出琴弦般的嗡鸣。
战场边缘，围观者们的表情精彩纷呈。
“那灵纹，老夫活了二百岁从未见过！”
一个驼背修士激动得胡须乱颤。
“快看天上！”有人突然尖叫。
只见辜云手中古朴长剑绽放紫芒，龙吟声响彻九霄。
剑身化作百丈龙影盘旋而上，鳞爪间雷光闪烁。
某个躲在树后的胖子修士突然腿软：“妈呀，今天这是要见证屠龙还是屠灵动？”
血魔岛深处传来沉闷轰鸣，但此刻没人注意。
李寻欢被龙影缠住的瞬间，杨小凡咬破舌尖，以精血在虚空划出那道禁忌仙纹。
每一笔落下，他脸色就苍白一分，仿佛在抽取生命本源。
“三个呼吸！”
辜云额头青筋暴起，维持龙影让他七窍都渗出血丝。
杨小凡没有回答。
当仙纹最后一笔完成时，整片天地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围观者都感到心悸……
那是蝼蚁仰望苍穹时的本能战栗。
“装神弄鬼！”
李寻欢咆哮着震碎半边龙影，却见那枚散发混沌气息的仙纹已融入拳印中。
拳印表面浮现出山川河岳的虚影，恍若一方小世界碾压而来。
“轰隆隆……”
碰撞产生的气浪将方圆十里夷为平地。
烟尘中，李寻欢第一次踉跄后退，华贵衣袍碎成布条。
而杨小凡单膝跪地，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却露出森白牙齿：“灵动境……也不过如此。”
杨小凡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速结印，体内真元如决堤洪水倾泻而出。
九曜蚀天拳裹挟着摧山断岳之势轰然压下，拳锋所过之处，空间竟泛起蛛网般的裂纹。
“成败在此一举！”
他暗自咬牙，眼角余光瞥见辜云手中腾龙剑青芒暴涨。
仙纹在拳劲中流转，恍若灵动境倒悬，可面对灵动境的李寻欢，这赌注仍如刀尖起舞。
缚地锁在袖中嗡鸣，这从未示人的底牌，此刻却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辜云的加入让战局陡然倾斜，少年剑锋所指，竟在绝境中劈开一线生机。
“轰……”
拳影如陨星坠地，刺目的白光刹那间吞噬了整片海域。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纷纷以袖遮目，几个修为不济的竟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
刀锋堂与琅琊台的传讯玉简同时炸裂，两位首领收到消息时，熊力正将酒盏捏得粉碎……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让这少年血溅五步！
李寻欢瞳孔骤缩，周身突然漾起灵动境般的波纹。
“萤火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狞笑着催动护体罡气，却见那拳影中暗藏的仙纹突然如毒蛇吐信，原本固若金汤的防御竟开始寸寸龟裂。
三息转瞬即逝。
当腾龙剑哀鸣着退回辜云掌心时，九曜蚀天拳轰然炸裂。
气浪如怒龙翻腾，李寻欢华贵的衣袍瞬间化作漫天血蝶，露出森森白骨。
这位不可一世的灵动境强者，此刻却像个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
第443章 元神种子
“这都不死？”
杨小凡喉头涌上腥甜，心中警铃大作。
他分明看见对方虽浑身浴血，眼中凶光却更盛三分。
没有犹豫，识海中凝聚多时的灵魂之矛倏然刺出，这一击若再失手，他们恐怕真要葬身于此了。
“哈哈哈！”李寻欢突然癫狂大笑，染血的面容宛如恶鬼，“区区魂技也敢……”
话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发现一道幽蓝锁链正无声缠绕而来。
那锁链上的古老纹路，竟让他想起某个传说中的禁忌之物。
灵魂之矛趁势贯入识海！
李寻欢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而缚地锁已如巨蟒缠身。
杨小凡眼前阵阵发黑，却强撑着祭出混沌饕餮炉。
当李寻欢被收入炉鼎中的刹那，他恍惚听见辜云的惊呼，随即坠入无尽黑暗。
杜延踏碎最后一道阵纹时，战场余温尚在。
这位枭雄望着满地狼藉，素来沉稳的手竟微微发抖……
那纵横交错的沟壑中，分明残留着令他心悸的力量。
当听完属下汇报，他与琅琊台头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与恐惧。
“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命令如野火蔓延。
整个血魔岛沸腾了，无数修士红着眼冲入矿洞，连海妖的鳞鳍都在暗流中若隐若现。
而此时的地底深处，辜云正背着昏迷的杨小凡在迷宫般的隧道中疾驰。
少年剑客的衣襟已被冷汗浸透，却仍死死护住背上之人。
“杨大哥……”
他忽然感觉肩头微动，低头正对上那双逐渐清明的眼睛。
“这是哪儿？”
“我也不清楚，跑着跑着就到这里了。”
“扶我坐起来。”
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他连外面的灵气都不敢吸收。
拿出血魔石，疯狂吸收起来，不断修复着受伤的地方。
“杨小凡，放我出去！”
在无人可见的黑暗里，混沌饕餮炉中的李寻欢，突然发出毛骨悚然的尖叫……
杨小凡如遭雷殛般僵立原地。
他清晰地记得，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自己拼尽全力将李寻欢收入混沌饕餮炉。
这本该是绝地反击的杀招，此刻却让他心头涌起一丝异样的违和感。
“奇怪……”
他暗自思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间的储物戒。
往日被吞噬的敌人，顷刻间便会化为血水。
可李寻欢不仅活着，那刺耳的咒骂声甚至穿透鼎壁，在识海中激起阵阵涟漪。
神识如流水般涌入神鼎，在混沌空间中凝聚成形。
甫一现身，李寻欢那张扭曲的面容便闯入视野……
原本威严的面庞此刻青筋暴起，活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缚地锁的金芒在他周身游走，却遮不住那双充血的眼睛里迸射的怨毒。
“李长老，别来无恙啊。”
杨小凡嘴角噙着冷笑，声音却比万年玄冰更冷三分。
“你……你这魔崽子！”李寻欢嘶吼时，锁链哗啦作响，“区区灵动境境也敢觊觎星河之威？待老夫脱困……”
话音未落，缚地锁突然收紧，勒得他脖颈青紫。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在虚无中无风自动。
他敏锐地注意到，李寻欢虽然叫嚣得凶，但气息已比先前弱了三分。
这老狐狸在拖延时间！
识海中闪过明悟，对方分明在暗中积蓄力量，试图冲破缚地锁的禁锢。
“聒噪。”
少年剑眉微蹙，指尖轻弹。
霎时间，沉寂的魔焰如苏醒的巨兽般翻涌而起，幽蓝火舌舔舐着李寻欢的衣袍。
刺啦声中，华贵的法袍化作飞灰，露出下面如树皮般干枯的肌肤。
“啊……”
凄厉的惨叫在鼎内回荡。
李寻欢终于慌了，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在魔焰中如蜡般融化，滴滴精血坠入虚空。
“住手！本座愿以毕生珍藏换……”
“晚了。”杨小凡转身离去，只余冰冷的话语在火海中飘荡，“你的珍藏，我自己会取。”
神识归位时，洞顶渗下的血水正滴在鼻尖。
杨小凡抹去血珠，毫眸瞬间扫过方圆十里。
这里曾是富矿，如今却成了污水横流的废弃之地，倒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他嘴角微扬，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辜云。”少年突然开口，惊得正在调息的同伴一个激灵，“我要突破了，劳烦护法。”
“放心！”辜云拍着胸脯跃起，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过我这关！”
清点战利品时，饶是杨小凡心性沉稳，也不禁呼吸一滞。
储物戒中灵光璀璨，上品灵石如星辰般悬浮，血魔石散发着诱人的腥甜气息。
最令人惊喜的是那柄通体幽蓝的短戟，竟是件完好无损的王器！
“倒是瞌睡送枕头……”他摩挲着戟身上玄奥的纹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几枚阵旗。
这些得自李寻欢的宝贝甫一落地，便化作流光没入岩壁，在洞口织就一张无形大网。
盘膝而坐时，混沌世界传来的悸动让他心神荡漾。
李寻欢的灵动之力如长江大河奔涌而入，在经脉中掀起惊涛骇浪。
每一滴炼化的精血都蕴含着恐怖能量，让他恍若置身熔炉。
“给我破！”随着一声低喝，星相境二重的壁垒应声而碎。
刹那间，魂海中央迸发一点金芒，虽细微如尘，却让杨小凡如遭雷击。
“元神种子？”
他内视着那粒金光，震惊得险些走火入魔。
这分明是灵动境才有的特征，如今竟提前萌芽。
转念一想，必是炼化李寻欢元神所致，当真是意外之喜。
洞外突然传来辜云的示警声。
杨小凡猛然睁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他敏锐地嗅到空气中飘来的魔气，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突破后的感知告诉他，来的不过是些杂鱼。
“正好试试新境界的威力。”
少年长身而立，袖中太凡刀发出兴奋的嗡鸣。
此刻的他尚不知道，这具提前孕育元神的身躯，将会在修真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元神种子苏醒的异象在体内流转，杨小凡眸光微闪，终究没有向辜云吐露这个秘密。
此事太过骇人听闻，连他自己都尚未参透其中玄机。
修为攀升至灵动境二重后，杨小凡果断收敛气息。
丹田内那株神秘古树无风自动，发出无声的警示，危险正在逼近。
那些扎根虚空的根须如同敏锐的触角，捕捉着方圆数里内的每一丝异动。
杨小凡甚至能感觉到魔气在通道中流动的轨迹。
第444章 我们现在身在何处
来不及稳固境界了，他暗自思忖，或许在厮杀中打磨修为反而更为合适。
混沌饕餮炉上方，李寻欢的骨骼仍在沉浮，灵动法则如萤火般闪烁。
这些未完全炼化的力量，将成为他下一次突破的养料。
“锵！”
金属碰撞声骤然撕裂寂静。
辜云正被一群魔族围攻，那些狰狞的身影在昏暗的矿道中若隐若现。
少年身上已见血痕，显然他爷爷从未带他见识过魔族的凶残，此刻笨拙的剑招在魔爪下左支右绌。
“嗤……”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整个通道为之一亮。
刀光如银河倾泻，所过之处魔躯纷纷崩解，像被镰刀扫过的麦浪。
七阶魔族的鳞甲在绝对力量面前如同薄纸，根本挡不住太凡刀的一击。
那些堪比灵动境的存在八阶魔族，此刻应当镇守着魔巢要地。
看着一片片的魔族倒下，加快了收割的速度。
“走！”
杨小凡低喝。
混沌饕餮炉贪婪地吞噬着魔气，炉鼎身魔纹如活物般蠕动，恍若传说中的地狱熔炉。
那些被炼化的墨色液体注入混沌世界，黑色魔域正在疯狂扩张。
此刻，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杨小凡瞳孔微缩，至少有数千修士正蜂拥而来。
他拽起辜云闪入岔道，身后魔族的哀嚎在矿脉中层层回荡，如同为他们送行的丧钟。
半盏茶后，第一批追兵已至。
“是杨小凡的气息！”有人蹲身触摸尚未冷却的魔血。
“见鬼，他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同伴声音发颤。
阴影中，灵动境修士冷笑：“在他身上，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当众人循着残留气息追至岔路口时，所有痕迹突然中断……
就像有人用抹布擦去了天机。
“分头追，不信他能逃出生天。”
队伍很快分开，朝着四个岔路分路追去。
此时，杨小凡二人正困在一处死胡同中。
辜云气喘如牛，神龙之剑的消耗让他面色惨白。
而杨小凡的注意力全在混沌饕餮炉内……
李寻欢的骨骼静静漂浮，证明这方空间竟能囚禁活物！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长：若将追兵尽数收入鼎中……
两日后，矿洞已成天罗地网。
“找到他了！”通讯符燃尽的瞬间，熊力如秃鹫般扑来。
杨小凡太凡刀横扫，对面灵动境八重修士却狡猾如狐，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这些猎人们学乖了，他们像鬣狗般轮番骚扰，只为拖延时间。
“噗！”
追魂第六式突然爆发，四颗头颅冲天而起。
杨小凡抓起辜云疾驰，身后传来熊力暴怒的咆哮。
“他应该就在附近，快追。”赶来的熊力暴怒嚎叫道。
几息间，杨小凡早已带着辜云逃到了千丈之外。
毫眸在黑暗中勾勒出逃生路线……
右前方三名灵动境正在闲聊。
“听说那小子会易容？”
“怕什么，气息又骗不了人……”
话音未落，辜云的剑锋已割开雨幕。
通道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丝气流都裹挟着死亡的气息。
杨小凡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凉，这是身体对危机的本能反应。
他能感觉到，三股陌生的神识正像毒蛇般在黑暗中游走，试图锁定他们的位置。
“谁！”一声厉喝突然炸响，在狭窄的矿洞中回荡。
辜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一路上他刻意收敛气息，如同隐形人般存在，此刻反倒成了最佳掩护。
他故意加重脚步，让靴底与碎石摩擦发出“沙沙”声响，像极了迷路的修士。
“沙沙沙……”
脚步声在幽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伴随着水滴从岩缝坠落的声响，谱成一曲死亡前奏。
杨小凡藏在阴影处，能清晰听到自己胸腔内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想起小时候在柳家藏书阁读到的一句话：“猎手最危险的时刻，往往是在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时。”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向辜云所在方位，兵器折射着岩壁上微弱的磷光。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杨小凡动了，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从辜云头顶掠过。
“嗤嗤嗤……”
刀刃割裂空气的声音比风声更轻，却比雷霆更致命。
三个追兵甚至来不及露出惊愕的表情，咽喉处便绽开妖艳的血花。
杨小凡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完成某种残酷的艺术。
他接住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轻巧地送入混沌饕餮炉，就像收拾几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走！”
杨小凡压低声音，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杀戮时的震颤。
这不是恐惧，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就像棋手看到绝妙棋局时指尖的颤抖。
两人在蛛网般错综的矿道中疾行，身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辜云的呼吸逐渐粗重，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偷瞄身旁的杨小凡，发现这位同伴的侧脸在微光中如同刀削，看不出丝毫慌乱。
“我们离开这片区域，暂时安全了。”
杨小凡突然停下，耳廓微动，像在聆听大地深处的脉动。
辜云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他苦笑着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与虎谋皮”，明明知道跟着这位煞星危险重重，却又不得不承认，只有在杨小凡身边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日子如沙漏中的细沙般流逝，关于杨小凡的传闻却在血海魔岛愈演愈烈。
有人说他能预知未来，有人说他精通遁地之术，更夸张的说法是他已经与某个上古残魂达成了契约。
这些流言像野火般蔓延，让追捕者们既兴奋又恐惧。
熊力一拳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猩红的双眼盯着地上几具尸体，那是他发泄怒火的牺牲品。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小杂种找出来！”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浸透着毒液。
而此时在地底深处，辜云正望着眼前错综复杂的矿道发愣。
“杨大哥，我们现在身在何处？”
他揉了揉酸胀的小腿，感觉自己像只被困在迷宫里的蚂蚁。
杨小凡闭目感知片刻，嘴角突然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有趣，我们绕了一圈，现在正在大城下方。”
辜云瞪大眼睛，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就像猫追老鼠追了半天，结果老鼠偷偷溜回了猫窝！
他不禁想起爷爷常说的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因为没人会想到你敢躲在那里。”
“上去吗？”
辜云咽了口唾沫，想象着地面上可能埋伏的重兵。
第445章 别看那些花
杨小凡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间的储物戒，眉头拧成死结。
这个决定关乎生死，上去可能遭遇杜延那样的巅峰星河境，留在下面又难逃海妖族的围剿。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下棋时父亲的话：“当所有选择都很糟糕时，选那个能让你掌握主动权的。”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哗啦啦”声从远处传来，像是千万条毒蛇在同时吐信。
两人同时绷紧身体，杨小凡的毫眸瞬间开启，穿透重重岩壁……
“海妖！”他低吼一声，瞳孔骤缩。
只见成群的鱼人正引导海水灌入矿洞，那些泛着幽蓝光芒的鳞片在黑暗中如同死亡的信号灯。
海水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前一秒还是细流，转眼就变成了滔天巨浪。
辜云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暴怒的龙王爷的茶壶里，咸涩的海水疯狂涌入鼻腔。
他拼命挣扎，却看到更恐怖的一幕……
无数双发光的眼睛在浑浊的水中若隐若现。
“人类，跟我们回海底，可饶你不死！”
一尊鲨鱼族强者排开水流而来，脸上的鳃裂张合间露出锋利的齿尖。
它的声音像是用砂纸摩擦铁器，每个音节都让人头皮发麻。
杨小凡在水中稳住身形，心中飞快盘算。
去海底等于任人宰割，但眼下这境况……
他忽然察觉到水流的异常波动，余光瞥见更多黑影正在逼近……
是人类修士！
还有……
魔族！
三方势力竟在这水下狭路相逢，场面荒诞得像是一锅炖烂的大杂烩。
“杨小凡，归顺我，可保性命！”
杜延的声音穿透水幕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鲨鱼族强者暴怒，掀起狂暴的暗流：“该死的人类！”
它挥舞着三叉戟，整片水域顿时沸腾起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地底突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杨小凡心头警铃大作……
这是岩层断裂的声音！
还没等他示警，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一个巨大的旋涡凭空出现，如同深渊巨口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杨大哥！”
辜云的惊呼被水流撕碎，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被卷入漩涡。
杨小凡奋力抓住他的手腕，却连带着被一起拖向那未知的黑暗深渊。
盏茶功夫，整座大城塌陷不见。
那些后来的人看到这一幕，吓得不敢接近。
深不见底的黑洞，让幸存的数千人惊惧不已。
黑洞的吞噬之力如潮水般退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逐渐消散。
海妖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汹涌的海水也开始缓缓退却，仿佛一场噩梦正在苏醒。
杨小凡的手指刚触及辜云的衣袖，石壁便轰然炸裂。
两人连同巨石一起，被卷入狂暴的旋涡之中。
那一刻，杨小凡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倒省去了自己跳崖的功夫。
意识在黑暗与光明间浮沉，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杨小凡强撑精神，毫眸在瞳孔深处流转，每一次巨石袭来，他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巧妙避开。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玩的“跳房子”游戏，只不过现在输了代价是性命。
旋涡中哀嚎声此起彼伏，那些修为较弱的武者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撕扯得粉碎。
海水渐渐染成暗红，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杨小凡暗自庆幸自己不是个晕血的人……
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清醒的幽默感，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砰……”
随着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他们终于着陆。
海水率先砸落，接着是碎石，最后才是幸存者们。
杨小凡在距离地面数十米处猛然拧身，拽着辜云堪堪避开致命撞击。
这动作潇洒得让他自己都想鼓掌，可惜眼下实在不是自我欣赏的时候。
“咳咳……”辜云脸色煞白，像条搁浅的鱼般大口喘息。
杨小凡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杜延和琅琊台头目那帮人肯定也活下来了……
这就像赌桌上最讨厌的庄家，永远死不了。
环顾四周，这座地下建筑宏伟得令人窒息。
数万米长的地宫托起整座岛屿，每一根石柱都散发着古老威严。
杨小凡突然想起古籍上那句话：“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能建造这等奇迹的，恐怕真是鬼神之力。
“龙纹！这是龙纹！”
一声惊呼如惊雷炸响。
人群瞬间沸腾，连素来冷漠的魔族眼中都燃起贪婪的火焰。
杨小凡却注意到辜云反常的颤抖，少年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杨大哥……”辜云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那种召唤越来越强烈了。”
杨小凡眯起眼睛看向辜云所指的方向……
那里只有冰冷的石壁。
但直觉告诉他，这堵墙后藏着比龙宫更惊人的秘密。
这感觉就像知道谜底却看不清谜面，让人抓心挠肝。
当众人合力推开龙宫大门的瞬间，杨小凡的毫眸穿透缝隙。
他倒吸冷气的声音被淹没在石门轰鸣中……
里面的景象完全颠覆了想象。
既不是金山银海，也不是龙骸珍宝，而是……
石门轰然洞开的刹那，一股混杂着海腥与铁锈味的阴风扑面而来。
所有人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冲啊！”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人群如同被惊动的蚁群般蜂拥而上。
海妖的鳞片在幽暗中泛着诡异的蓝光，魔族的犄角划破潮湿的空气，人类修士的法器闪烁着贪婪的寒芒。
杀戮，在这一刻绽放出妖艳的血色之花。
“噗嗤！”
一柄长刀贯穿某个修士的胸膛时，他的脸上还凝固着错愕的神情。
鲜血喷溅在身旁同伴的脸上，却只换来更加疯狂的狞笑。
地面上很快汇聚出一条条蜿蜒的血溪，倒映着扭曲变形的面孔。
“杨大哥，那些花……”
辜云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巨石后方，杨小凡的指尖无意识地抠进石缝。
龙宫大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片妖艳得令人心悸的花园。
那些花朵呈现出不自然的绛紫色，花瓣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随着无形的气流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他们招手。
“别看那些花！”杨小凡猛地按住辜云想要探出的肩膀，“那是曼陀罗，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鬼东西。”
花园里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熊力的刀锋刺入同袍腹部时，眼中竟带着诡异的愉悦；杜延的剑招狠辣得不像在对付敌人，倒像是在进行某种血腥的祭祀。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痴迷的微笑，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同伴的残肢，而是通往极乐世界的红毯。
第446章 祭剑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啊……”杨小凡低声吟道，看着一株妖花被踩碎时喷出的粉红色雾气。
那雾气中似乎有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尖叫。
当最后一朵曼陀罗凋零时，幸存者们如梦初醒。
琅琊台头目抱着熊力逐渐冰冷的身体，手指深深掐进自己的头皮。
“我干了什么……”
他嘶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而回答他的只有四周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都是那小畜生的错！”
有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声音在龙宫穹顶下回荡出诡异的回音。
这个荒谬的指责却像救命稻草般被众人抓住，仿佛只要把罪孽推给那个可能早已葬身鱼腹的少年，他们手上的鲜血就能自动蒸发。
杨小凡冷笑着戴上青铜面具：“这些人啊，永远学不会照镜子。”他递给辜云一张刻画着哭脸的傩面，“走吧，好戏才刚开始。”
长廊的龙纹在幽蓝的磷光中若隐若现，那些蜿蜒的线条仿佛在讲述某个被遗忘的传说。
杨小凡的手指虚抚过石壁，突然顿住，某处纹路的走向出现了不自然的断裂。
“杨大哥，他们在抢龙骨！”
辜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杜延，你真以为有两人就能赢我？这龙骨，我收了。”琅琊台头目大吼道。
“你这是要强抢我们的龙骨了？”
远处三道身影战作一团，剑气将墨白玉柱刮出刺耳的声响。
另一边的杨小凡与辜云。
“辜云，你能感应到召唤源自哪里？”
“在那边……”
“我们过去。”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右前方摸去。
走了约莫盏茶功夫，终于绕到了辜云所说的位置。
“这里是石壁啊！”
但杨小凡的注意力完全被石壁吸引。
毫眸的视野里，那块看似普通的岩石内部流动着蛛网般的金色细线。
“有意思……”他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龙族也玩捉迷藏？”
“应该就是这里啊，怎么回事？”
“不要急！”
一炷香后，杨小凡的右手按在了一块微微突出的岩石上。
石壁上的那道裂缝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如同一条蛰伏的蛇，静静等待着被唤醒的时机。
杨小凡的指尖轻轻抚过裂缝边缘，三指宽的缝隙中传来丝丝凉意，让他后颈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这痕迹……”
他眯起眼睛，指腹传来的触感分明是金属利器留下的刻痕，与周围自然风化的岩壁纹理截然不同。
脑海中闪过辜云腰间那柄古朴长剑的模样，一个大胆的猜测如闪电般劈开迷雾，这地下龙宫，或许本就是为辜云先祖所留。
“辜云，”杨小凡压低声音，目光仍死死盯着那道裂缝，“把你的剑给我。”
辜云闻言一怔，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中微微收缩，下意识按住剑柄。
随即，没有丝毫迟疑，抽出古剑递给了杨小凡。
“相信我。”杨小凡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少年人特有的狡黠笑意，“就当借我耍个把戏。”
杨小凡接过长剑时，分明看见剑身上暗藏的龙纹似乎活了过来，在幽光中流转。
他将剑锋对准那道裂缝，动作轻缓得如同在解开少女的衣带。
剑身没入严丝合缝的石壁瞬间，辜云倒吸一口冷气。
这把剑简直就像本就是为开启这道机关而铸。
杨小凡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微妙震颤，仿佛剑与石壁正在用某种古老的语言交谈。
三十息的寂静如同三十年般漫长。
“咔……”
石壁裂开的声响，让杨小凡浑身一颤。
不是想象中机关转动的清脆，而是某种洪荒巨兽苏醒时骨骼错位的闷响。
整座龙殿开始战栗，穹顶的尘埃簌簌落下，在光线中形成金色的雾霭。
“门！那边有门开了！”远处传来歇斯底里的叫喊。
杨小凡与辜云对视一眼，后者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愕。
没时间解释了，他一把拽住辜云的手腕冲进裂缝，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石壁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将追兵愤怒的咆哮隔绝在外。
穿过幽暗的甬道，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一具庞大的龙骨盘踞在寝宫中央，即便历经千年风霜，依然保持着昂首咆哮的姿态。
空洞的眼眶中仿佛还燃烧着不甘的龙焰，每一节脊椎都像是用月光雕琢的艺术品。
杨小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让他膝盖发软。
“我的天……”
辜云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他脖颈处的腾龙纹身突然发烫，与龙骨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少年不自觉地向前迈步，却在第三步时被无形的威压逼得单膝跪地，长剑“铛”地一声砸在地上。
杨小凡急忙扶住他，目光却被龙骨前方黑曜石案几上的物件吸引，一柄镶嵌龙晶的权杖，一方刻有云雷纹的古印。
权杖顶端蜷曲的龙形雕刻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腾空而起。
“我们得……”杨小凡话未说完，身后石壁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杜延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出现在缝隙中，活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杨！小！凡！”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算躲进阎王殿，老子也要把你揪出来！”
辜云的脸色瞬间煞白。
杨小凡却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少年想起雪地里舔爪的狐狸。
“祭剑，”他轻声道，“你的血脉会是最好的通行证。”
当辜云颤抖着举起长剑时，剑身上的龙纹竟真的开始游动。
龙威形成的屏障出现细微波动，但随即又以更凶猛的气势反扑回来。
辜云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如同暴风雨中的芦苇般摇晃。
杨小凡瞳孔骤缩。
识海中的天道之书似有所感，无风自动地翻展开来。
刹那间，万丈金光如旭日东升，将昏暗的龙宫照得通明。
更令人惊骇的是，金光中竟有仙乐缥缈，似凤鸣，似龙吟，每一个音符都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在空中流转。
“这……这是……”
辜云呆若木鸡。
那些符文落在身上，竟将恐怖的龙威消解于无形。
外围的杜延等人更是瞠目结舌。
有人试图冲进来，却被突然增强的龙威掀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守株待兔是吧？”杨小凡瞥见林风阴鸷的眼神，故意提高音量，“正好让小爷给你们表演个‘入宝山不空回’！”
说罢拉着辜云就往龙骨走去，气得杜延一拳砸在石壁上，碎石飞溅。
随着距离缩短，案几上的权杖开始泛起幽光。
杨小凡突然觉得怀中某物发烫，是那枚在火山秘境得到的龙鳞！
此刻它正与权杖遥相呼应，仿佛失散多年的故人。
第447章 向死而生
辜云突然拽住他的衣袖：“杨大哥，那权杖……它在呼唤我的血……”
少年眼中流转着奇异的金芒，腾龙纹身已经蔓延到脸颊。
杨小凡心头剧震，难道这龙宫认的不是剑，而是血脉？
他猛地想起辜云说过，祖上曾有人与龙族缔约……
辜云幼时常听爷爷讲述龙族权杖的传说，那些故事像星火般在他心中燃起不灭的渴望。
“得权杖者，可号令龙族。”
爷爷沙哑的声音至今回荡在耳畔。
但在这千羽世界，龙族早已成为远古的剪影，权杖更像一个华丽的空壳。
然而传说中，权杖内藏龙族至高秘法，这对修炼龙系功法的辜云而言，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他目前的功法残缺不全，就像一条被困浅滩的幼龙。
若能参透权杖奥秘，或许能完成化龙之变。
突破灵胎境对他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但幻真老祖的境界却如天堑。
而权杖，可能就是那道登天的阶梯。
另一边，杨小凡的目光被案上那方古朴大印牢牢吸引。
印身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龙气，让他想起古籍记载的“天龙印”，这可是龙族六大至宝之一。
龙族法宝体系与人族迥异，虽仅有六种，却皆具毁天灭地之威。
权杖象征权力，浮屠镇压罪龙，而眼前这天龙印，则是纯粹的杀戮利器。
即便只是仿品，也足以让千羽世界掀起腥风血雨。
“若能得此印……”杨小凡喉结微动，掌心渗出细密汗珠。
缚地锁虽强终是外物，而这方大印，将成为他真正的杀手锏。
两人顶着龙威艰难前行，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辜云双腿打颤，像顶着千斤重担的稚童；杨小凡则如负山岳，天道之书的光幕被压缩到极致，汗水浸透衣衫。
终于来到案前，尘封的宝物近在咫尺。
辜云忍不住想触摸那具巍峨龙骨，被杨小凡一把拦住：“别动！先取宝物。”
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龙骨现在就是他们的护身符。
“两件宝物，各取其一如何？”杨小凡提议道。
辜云眼中迸发出炽热光芒，却又强自按捺：“杨大哥，权杖对我辜家……意义非凡。”
看着少年忐忑的神情，杨小凡莞尔：“它是你的了。”
他本就更中意那方杀伐之印。
辜云并未急着取宝，而是郑重跪地，向龙骨与权杖各叩三首。
这举动让杨小凡暗自点头，在重宝面前仍持赤子之心，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当辜云颤抖的双手握住权杖时，整个龙宫突然震颤！
穹顶碎石簌簌坠落，仿佛沉睡的巨龙被惊醒。
权杖表面灰尘剥落，露出内里黯淡的龙纹，这件至宝显然经历过惨烈大战，威能十不存一。
外围的修士们眼珠赤红如血，有人捶胸顿足：“暴殄天物啊！”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宝物易主。
轮到杨小凡时，那天龙印竟似有灵性般抗拒他的接触。
第一次尝试，大印纹丝不动；第二次全力催动混沌真气，才勉强撼动分毫。
“给我起！”随着一声暴喝，案台轰然崩塌。
就在大印离案的刹那，恐怖的龙威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地动山摇的剧变！
海水如洪荒猛兽般从四面八方涌入，瞬间吞没整座龙宫。
在混乱的水流中，杨小凡瞥见杜延与琅琊台头目正破浪而来，他们眼中的贪婪比海水更冰冷刺骨……
龙宫穹顶崩塌的刹那，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停滞了一息。
杨小凡瞳孔骤缩，视野中那些雕龙画凤的墨玉柱如同脆弱的琉璃，在狂暴海水的冲击下分崩离析。
晶莹的碎片在暗流中旋转，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光。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姗姗来迟，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辜云的惊呼声被水流撕得粉碎，他死死抓住杨小凡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少年眼中的惊慌如同受惊的小鹿，与周围那些骤然亮起的贪婪目光形成鲜明对比。
“杨大哥，我们……”
辜云的声音带着颤意，却被杨小凡抬手制止。
他注意到杨小凡的嘴角竟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这场灭顶之灾不过是棋盘上预料之中的一步。
“等……”
杨小凡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他袖中的手指正以某种玄妙节奏轻叩，像是在与冥冥中的存在对话。
龙宫坍塌激起的暗流裹挟着碎石从他们身侧掠过，却诡异地避开了两人所在的位置。
当最后一块龙骨从视线中消失时，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
“就是现在！”
他心中默念，丹田处的混沌饕餮炉突然发出远古凶兽般的嗡鸣。
万米长的神龙之骨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在海底激起恐怖的漩涡。
那些追杀者猝不及防，像落叶般被乱流卷走。
“抓紧！”
杨小凡一把扣住辜云手腕，借着狂暴的水势冲天而起。
他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杜延的剑气擦着脊梁划过，在深海留下一道猩红的轨迹。
这老狐狸终究慢了一步，此刻怕是要气得吐血了吧？
杨小凡竟有些恶劣地想笑。
海水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有千万只无形的手在拖拽他们。
辜云的脸色开始发青，嘴唇因水压呈现出不自然的紫绀。
杨小凡敏锐地注意到，四周游弋的海妖忽然齐刷刷停下追击，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恐惧。
“不对劲……”
杨小凡心头警铃大作。
他尝试催动真元，却发现原本如臂使指的水元素此刻竟像叛逆的孩童，完全不听使唤。
更诡异的是，那些穷追不舍的海妖强者此刻竟在缓缓后退，仿佛前方藏着什么洪荒巨兽。
“海涡！是死亡海涡！”
辜云突然失声叫道。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杨小凡看到此生难忘的景象……
幽蓝的深海尽头，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型漩涡正无声旋转。
它不像寻常漩涡那样喧嚣，反而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如同死神精心编排的华尔兹。
追兵们的叫骂声隐约传来：“疯子！那是连幻真境都有去无回的地方！”
杨小凡却突然笑了，笑得辜云心里发毛。
他想起了曾今听过的一句话“绝处逢生，向死而生”，此刻竟觉得无比应景。
“怕吗？”杨小凡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辜云怔了怔，随即挺直腰板：“跟着杨大哥，刀山火海也闯得！”
少年眼中燃起的火光，让杨小凡想起当年的自己。
漩涡边缘已经开始撕扯他们的衣袍，杨小凡却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龙眼大小的珠子。
这是刚才收取龙骨时，神鼎中莫名多出的物件。
珠子在暗流中发出莹润的光芒，竟让狂暴的水势为之一缓。
“有意思……”
杨小凡眯起眼睛，他突然意识到，或许这一切早在那条陨落神龙的算计之中。
当身后追兵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时，两人的身影已然被漩涡吞噬。
第448章 绝望
最后一刻，杨小凡听到杜延气急败坏的咆哮，以及某个海妖长老惊恐的喃喃自语：“他手里拿的……难道是定海珠？”
杨小凡的胸腔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望着四周幽蓝如墨的海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这汪洋深处，竟比九幽黄泉更为可怖。
海妖素来以残忍着称，他们不会给予猎物痛快了断。
那些生着鳞片的怪物更热衷于将猎物豢养起来，像品尝陈年佳酿般，慢慢榨取每一滴记忆与秘密。
杨小凡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被囚禁在珊瑚牢笼中，每日忍受搜魂刮骨之痛的场景。
“必须再快些……”
他咬紧牙关，体内残存的真气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诡异的是，周遭海域竟不见半条鱼影，连最常见的荧光水母都销声匿迹，整片水域死寂得令人心悸。
辜云稚嫩的声音突然打破沉默：“杨大哥，海涡究竟是什么？”
少年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发白，却倔强地维持着镇定。
杨小凡没有立即回答。
他凝视着少年尚显青涩的面庞，忽然想起自己初入修真界时的模样。
“你怕死吗？”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时，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不怕！”
辜云的回答干脆得如同利剑出鞘，眼神清澈得能映出海底微光。
这份纯粹让杨小凡心头微颤，他原本已打算用龙骨为少年换条生路。
海水突然变得粘稠如浆，无形的吸力像无数海草缠绕双腿。
杨小凡勉强稳住身形，身后却已传来鳞片摩擦的窸窣声……
那些半人半鱼的怪物终究追了上来，在安全距离外形成包围圈，猩红的眼珠在幽暗中明灭不定。
杜延等人终于冲破重围赶来时，场面顿时变得滑稽起来。
这位往日威风八面的血海魔岛霸主，此刻发冠歪斜，活像只落汤鸡。
他摆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喊道：“杨小友！海涡可是连灵胎境都能绞碎的绝地啊！”
“呵……”杨小凡冷笑时牵动伤口，疼得倒抽冷气，“杜岛主这番唱念做打，不去戏班子真是屈才了。”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把戏，所谓承诺不过是鳄鱼的眼泪。
海妖首领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数百枚水箭瞬间凝结。
杜延慌忙挥剑格挡的模样，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杨小凡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是拼死一搏？还是……
“杨大哥！”辜云的惊呼将他拉回现实。
少年衣袍已被涡流撕成碎片，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血痕。
更可怕的是，那个直径千丈的漆黑漩涡已近在咫尺，宛如洪荒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看来今日要当一回番天印了。”
杨小凡突然轻笑，在辜云困惑的目光中祭出混沌饕餮炉。
这尊伴随他多年的神秘器物此刻泛起幽光，竟将周遭海水都染成墨色。
“抓紧我！”
他一把拽住少年，纵身跃入炉鼎中。
最后的画面是杜延扭曲的面容，这位枭雄此刻滑稽地挥舞着手臂，像只被卷入龙卷风的螃蟹。随着“咚”的闷响，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我们……死了吗？”辜云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
杨小凡却望着炉鼎内流淌的灵动境怔怔出神……
那些原本该是炼化材料的液态灵气，此刻竟如活物般环绕着他们旋转。
当炉鼎停止震动时，杨小凡谨慎地推开一道缝隙。
霎时间，万千虹光倾泻而入。
他瞳孔骤缩，仙帝记忆中的无数秘境竟都无法与眼前奇景媲美……
七彩珊瑚构筑的宫殿群巍峨耸立，成群琉璃鱼组成的光带在穹顶流转，这哪里是什么死亡绝地，分明是……
“龙宫！”
辜云的惊叫在空旷的水晶殿堂中回荡。
少年没注意到，身旁的杨小凡正死死盯着宫殿深处那抹若隐若现的金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确认四周没有危险后，杨小凡才谨慎地打开混沌饕餮炉。
辜云从炉鼎中踏出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随即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这简直是仙境！”辜云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手指向远处游弋的鱼群，“杨大哥，你看那些鱼儿，简直像是把彩虹揉碎了撒在海里！”
在他们面前，成群的彩鳞鱼优雅地游动着。
每一条都有巴掌大小，鳞片在幽蓝海水中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宛如流动的霓虹。
这些生灵仿佛不受重力束缚，轻盈地穿梭于珊瑚丛中，留下一道道绚丽的残影。
海底的奇景远不止于此。
形态各异的礁石上，生长着晶莹剔透的珊瑚，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杨小凡目光如炬，注意到某些珊瑚内部隐约闪烁着更为夺目的光芒……
那是传说中的珊瑚玉，万年珊瑚方能孕育出的稀世珍宝。
拇指大小的珊瑚玉，其价值就远超血魔石百倍。
水藻随着暗流摇曳生姿，有些甚至像含羞草般，感知到两人的气息便蜷缩起来。
杨小凡嘴角微扬，这些海底生灵的灵性令他想起古籍中记载的“草木有灵”之说。
“我们还在血魔岛附近吗？”
辜云的声音将杨小凡的思绪拉回现实。
年轻人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苍白，但眼中的好奇已经压过了恐惧。
杨小凡眯起眼睛，水流抚过他略显苍白的脸庞：“暂时无法确定。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
他不动声色地活动着左肩，那里有一道被海涡撕裂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
抬头望去，那道吞噬他们的黑色漩涡仍在头顶缓缓旋转，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能从那等绝境中生还，已是侥天之幸。
跟随鱼群游弋一个时辰后，希望渐渐被绝望取代。
这方海底世界仿佛被施了永固咒，无论他们如何上浮，始终触摸不到海面。
辜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杨小凡知道，这是长时间闭气的征兆。
“有趣。”杨小凡突然停下，手指轻抚过一丛随波摇摆的海藻，“这些鱼儿似乎也被困在此处，和我们一样。”
三个时辰的探索后，万丈礁石群如城墙般横亘在前。
杨小凡的太凡刀在礁石上劈出串串火星，却连道像样的刻痕都留不下。
分头探索的结果更令人沮丧，这是个完美的海底牢笼。
“难道要在这鬼地方变成人干？”
第449章 好钢用在刀刃上
辜云一拳砸在珊瑚上，惊得鱼群四散。
年轻人眼中的光彩正在被绝望蚕食。
杨小凡凝视着一条从珊瑚缝隙中钻出的小鱼，忽然轻笑：“既然它们能活，我们就能出去。”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第三日黄昏（如果海底也有黄昏的话），转机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
辜云百无聊赖地撕扯着海藻，那些碎片却像受到某种召唤般，齐刷刷朝某个方向飘去。
“继续！”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撕得再碎些！”
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那些海藻碎片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最终聚集在一块毫不起眼的礁石前。
挖掘过程堪比愚公移山。
龙族权杖每次砸下，辜云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拳头大的洞口出现时，狂暴的吸力差点把年轻人卷进去。
杨小凡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腰带，两人像风筝般在激流中摇摆。
“这哪是出口，简直是饕餮的嘴！”
辜云喘着粗气调侃道，手上动作却不停。
随着洞口扩大到一尺见方，隐约可见对面游动的鱼群，那是自由的味道。
穿过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满地珍珠如星辰散落，在幽暗的海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杨小凡拾起一颗端详，珍珠内部竟有液态灵气流转。
“水系至宝。”
他轻声感叹，这趟险途总算有了回报。
“杨大哥！”
辜云的惊呼带着颤音。
顺着他手指方向，一株通体晶莹的植物静静生长在岩缝中，枝叶间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
杨小凡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先天水灵！
这等天地奇物，寻常修士穷极一生都难觅踪影。
“你的太凡刀……”
辜云话未说完，杨小凡便抬手制止：“见者有份。”
年轻人却执拗地摇头，眼中满是真诚：“没有你，我早喂鱼了。”
挖掘水灵时，杨小凡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发丝。
当根部露出两粒蚕豆大小的珊瑚玉时，连见多识广的他都不禁倒吸凉气。
这两枚珍宝在水灵滋养下，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出去后，我再把珊瑚玉给你。”杨小凡不容拒绝道。
珊瑚玉在掌心泛着幽蓝光泽，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步伐。
山洞出口处，一缕缕阳光如利剑般穿透海面，在幽暗的洞穴中投下斑驳光影。
“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刺目的阳光让两人不约而同眯起眼睛。
辜云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咸涩的海风此刻竟如此甜美。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突然怔住……
前方不远处，一座孤岛静静伫立在碧波之中。
“杨大哥，我们……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辜云声音发颤，这一个月的海底噩梦仿佛还在眼前。
那些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海兽，那些险些要了他们性命的机关陷阱……
杨小凡没有立即回答。
他凌空而立，锐利的目光扫过这座直径不过千米的荒岛。
光秃的岩石在烈日下泛着惨白，没有半点生机。
远处海天相接处，连只海鸟的影子都看不见。
“先休整。”
他简短地说，指尖真气流转，在岛心处搭建起简易石屋。
阵法符文在空中闪烁，将危险隔绝在外。
做完这些，杨小凡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辜云瘫坐在岩石上，突然捂住脸。
泪水从指缝渗出，混着海水滴落。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陆地了……”
杨小凡拍拍他肩膀，递过水囊：“哭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望着茫茫海面，嘴角却扬起一抹苦笑……
这话说来轻松，可他们现在跟漂流瓶有什么区别？
夜幕降临，星光洒在海面上。
杨小凡盘膝而坐，先天之灵悬浮身前，散发着梦幻般的蓝光。
“老伙计，该你表现了。”
他轻抚太凡刀，饕餮真经运转的瞬间，方圆百里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来。
辜云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形成的灵气漩涡，突然觉得手里的龙族权杖都不香了。
“杨大哥这功法……怕不是要把大海吸干？”
他小声嘀咕着，赶紧躲远些修炼。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三小姐！灵气波动异常！”灰袍老者惊呼。
甲板上，一袭红衣的少女放下望远镜，红唇微启：“有意思……全速前进！”
三天过去，杨小凡周身真气如渊似海。
突破星相境三重的瞬间，他忽然睁开眼……
太凡刀在震颤，仿佛在催促什么。
“急什么？”他笑骂着取出李寻欢的王器长剑，“知道你馋这个很久了。”
炼器炉中魔焰升腾，各种珍稀材料相继投入。
当那节神龙骸骨出现时，辜云差点咬到舌头：“杨大哥，你这是要造屠龙刀吗？”
“屠龙刀算什么？”杨小凡指尖龙纹飞舞，“我要让太凡刀成为连龙族都眼红的宝贝！”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雷蛇在云层中游走。
杨小凡抬头望天，竟笑出声来：“看把老天爷急的，这是怕我造出什么逆天神兵？”
话音未落，一道惊雷劈在百米外的礁石上，碎石飞溅。
“器灵啊器灵……”杨小凡凝视着躁动的太凡刀，感受着其中蓬勃的灵性，“别人家的器灵都是小奶狗，你怎么一出生就想当霸王龙？”
他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将原本用于晋升王器的材料全部用来强化刀身。
辜云望着杨小凡将那些足以炼制王器的珍稀材料投入鼎中，嘴角不禁抽搐。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些在拍卖会上能引起腥风血雨的星陨铁、千年寒玉，此刻正像不要钱似的熔入那柄太凡刀。
“用王器材料炼先天灵宝？”辜云苦笑着摇头，活像看见有人拿御厨雕花的刀切咸菜，“这要是让炼器宗那些老顽固看见，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但转念想到杨小凡那堪称移动宝库的储物袋，又觉得合情合理。
这位杨大哥行事，向来是把“好钢用在刀刃上”诠释得淋漓尽致。
乌云如墨汁般在天际晕染开来，雷蛇在云层间游走。
豆大的雨点砸在礁石上，溅起无数细碎水花。
海浪像被激怒的巨兽，一次次扑向这座孤岛，咸腥的海风里夹杂着雷霆的焦灼气息。
辜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靴子早已被海水浸透。
他望着岿然不动的杨小凡，对方衣袍猎猎，仿佛脚下不是摇晃的孤岛，而是九重宫阙。
“杨大哥，再待在这儿咱们就要喂鱼了！”
辜云扯着嗓子喊道，一道闪电恰在此时劈在十丈外的礁石上，碎石迸溅。
杨小凡头也不回，指尖凝出一面冰盾挡开飞石：“去岛心。”
第450章 求之不得
两人刚退至安全地带，就听身后“轰隆”一声，方才站立之处已被巨浪吞没。
三日煎熬，器灵终于有了反应。
当第一道水桶粗的雷霆劈下时，杨小凡瞳孔骤缩。
这哪是雷劫？分明是天公抡起的巨锤！他仿佛看见自己三个月的心血在雷光中灰飞烟灭。
“寒冰指！”
冰晶幕墙冲天而起，与雷霆相撞的瞬间，整座岛屿都为之一颤。
杨小凡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太凡刀上，竟被饥渴的刀身尽数吸收。
“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他一声暴喝，声音压过滚滚雷音。
刀身震颤，似有龙吟回应。
接下来的场面，让辜云彻底理解了何为“天怒”。
万千雷蛇交织成网，将整座岛屿笼罩。
礁石在电光中炸成齑粉，海面被轰出直径百米的真空地带。
某个瞬间辜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不小心捅了雷神的窝。
“杨大哥！”
辜云抱头鼠窜，一块磨盘大的礁石贴着他后背砸进海里。
他摸着自己竖起的头发嘀咕：“这下倒好，省了烫头的钱……”
杨小凡此刻却顾不得调侃。
他双手结印，冰墙如花瓣层层绽放。
每一道雷霆落下，他脸色就白一分。
但眼底燃烧的，却是愈发明亮的野望。
“诸天要阻我？”他忽然长笑，染血的衣袂在狂风中翻飞，“那我便踏碎这诸天！”
当器灵彻底苏醒时，天地为之变色。
太凡刀凌空而立，刀身浮现龙形虚影。
那幼龙竟张开巨口，将漫天雷霆当作零嘴吞吃。
杨小凡瞠目结舌，他预想过器灵形态，或许是刀客，或许是妖兽，但万万没想到...
“神龙？”
记忆闪回那节偶然所得的龙骨。
杨小凡恍然大悟，又隐隐不安。
器灵化龙固然强悍，可眼下这饕餮般的吃相……
果然，天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雷云翻涌间，十几条由雷电凝成的巨龙探出头颅。
辜云的神龙剑刚迎上去，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杨大哥！我撑不住……”
“退下！”
杨小凡冲天而起，九曜蚀天拳轰碎三条雷龙。
但更多的雷电如锁链缠来，将他捆在半空。
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他却咧嘴笑了。
“淬体？正合我意！”
混沌饕餮炉在丹田疯狂运转，每一道劈在身上的雷霆，都化作最纯粹的炼体能量。
骨骼在重组，经脉在拓宽，那种痛楚堪比千刀万剐，可他眼中反而迸发出骇人精光。
辜云望着那个在雷海中沉浮的身影，突然道：“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混沌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流汇聚于拳峰。
杨小凡眼中精芒暴涨，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拳锋所过之处，空间竟如镜面般寸寸碎裂。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狂暴的雷电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杨小凡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却露出畅快的笑意……
这一拳之威，已然触摸到灵动境的门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悬浮半空的太凡刀突然发出清越龙吟。
器灵终于彻底苏醒，刀身绽放出耀目金芒，如乳燕归巢般飞入杨小凡掌心。
当指尖触及刀柄的刹那，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应涌上心头。
他仿佛能听见器灵欢快的呼吸，那条桀骜的神龙在吞噬足够雷电后，正慵懒地打着哈欠沉入梦乡。
“斩！”
双手握刀的瞬间，夺命刀法最精妙的招式自然流转。
刀光如银河般倾泻，在苍穹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空间裂缝。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雷云竟如受惊的野兽般仓皇后退，但杨小凡岂会放过这个险些要他性命的对手？
“现在想逃？晚了！”
刀气纵横十里，海面被劈开深达百丈的沟壑。
翻涌的浪花尚未合拢，雷云已被生生劈成两半，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杨小凡飘然落地时，体内真气已耗去大半，但握着太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恭喜杨大哥！”辜云快步上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柄神兵怕是连爷爷见了都要眼红。”
说着忍不住伸手想摸，却被刀身突然腾起的电芒吓得缩回手指。
杨小凡哑然失笑，郑重抱拳：“方才若非贤弟挺身相助，我恐怕已成焦炭。”
这话绝非客套，那道挡在他身前的单薄身影，此刻想来仍令他心头微热。
辜云挠了挠头，耳根有些发红：“咱们兄弟还说这些？不过……”他忽然狡黠一笑，“等回了陆上，杨大哥可得请我喝最贵的灵酒。”
两人相视大笑，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杨小凡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岛屿早已面目全非……
原本郁郁葱葱的密林如今只剩焦黑的树桩，沙滩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我们在此闭关多久了？”
“整整十日。”辜云从储物袋取出水囊递来，“杨大哥闭关时，我数着日出日落，差点把指头都掰断了。”
杨小凡接过水囊，突然正色道：“辜云，关于那具龙骨……”
话到嘴边却有些踌躇。
炼化他人先祖遗骸这种事，终究难以启齿。
“杨大哥不必为难。”辜云神色坦然，目光清澈如初，“先祖若在天有灵，定希望遗骨能助后人成长。况且……”他忽然促狭地眨眨眼，“总比便宜那些臭鱼烂虾强吧？”
这番话说得杨小凡心头一松。
他忽然想起曾经的一句话：“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
辜云这份通透，倒是暗合天道。
混沌饕餮炉中，魔焰如群蛇缠绕着晶莹如玉的龙骨。
随着炼化进行，磅礴的龙元化作金色液体在炉鼎中流转。
杨小凡信守承诺，将半数龙液引入辜云体内。
只见少年周身浮现细密龙鳞，背后隐约有虚影盘旋，竟隐隐显出龙化之相。
“这小子……”
杨小凡暗自咋舌。
他体内混沌世界此刻龙吟阵阵，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血液竟渐渐泛起淡金色泽。
最奇妙的是双臂皮肤下，细密的龙鳞时隐时现，稍一运力便坚硬如铁。
修炼无岁月。
当杨小凡再次睁眼时，已是半月之后。
星相境四重的气息浑厚凝实，举手投足间似有龙影相随。
转头望去，辜云正在沙滩上演练剑法，剑锋过处竟有龙形剑气激射，显然收获更大。
“来试试手？”杨小凡朗声笑道。
辜云眼中战意骤燃：“求之不得！”
接下来的三日，整座岛屿成了他们的演武场。
追魂刀法对龙神剑诀，寒冰指破空声与蚀天拳的轰鸣此起彼伏。
当最后一道剑气劈开礁石，两人精疲力竭地躺在沙滩上，望着满天灵动境相视而笑。
“杨大哥，你说我们……”辜云突然翻身坐起，指着海平面，“那是不是战舰？”
杨小凡瞳孔骤缩。
第451章 阴魂不散
远处海天相接处，一艘挂着东方家旗帜的巨舰正破浪而来。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竟是他们当初乘坐的那艘“玄鲸号”！
“有意思。”
杨小凡嘴角微扬，迅速运转敛息诀将修为压制到星相境一重。
辜云有样学样，两人此刻看起来就像刚突破星相境境的普通修士。
战舰在千丈外停下，三道身影踏浪而来。
为首的灰袍老者气息如渊似海，赫然是灵胎境强者。
左侧的红衣女子杨小凡再熟悉不过……
东方家三小姐慕容烟，当初在船上没少给他们使绊子。
“哟，这不是我们的‘贵客’吗？”慕容烟看清两人面容后，讥诮之色溢于言表，“在这荒岛上玩漂流记呢？”
杨小凡不卑不亢地抱拳：“三小姐别来无恙。”
目光却暗暗观察着那位化婴长老。
老者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气机早已锁定他们周身要穴。
杨小凡的衣袍猎猎作响，发丝间缠绕着咸涩的海雾。
他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东方家众人，那位灵胎境老者周身萦绕着如有实质的威压，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滞。
“倒是巧了。”
三小姐慕容烟轻抚被海风吹乱的鬓发，翡翠耳坠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她打量着杨小凡的目光，如同商贾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古玩。
辜云不自觉地往杨小凡身后退了半步。
少年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渗出的冷汗正慢慢浸透衣衫，握着龙族权杖的指节已然发白。
杨小凡却像感受不到灵胎境的压迫般，嘴角甚至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孤岛风景不错，二位倒是挑了个僻静处。”
慕容烟指尖缠绕着一缕青丝，语气轻柔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杨小凡心中警铃大作。
他注意到三小姐身后两名护卫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海风送来淡淡的血腥气，这些人才经历过厮杀不久。
“三小姐说笑了。”杨小凡状似随意地踢开脚边一枚贝壳，“我们被巨浪卷来此地时，可没得选。”
他故意将“巨浪”二字咬得极重，同时暗中运转混沌真气。
海底龙宫的经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那些染红海水的厮杀，沉入深渊的惨叫，还有那件绝不能暴露的至宝。
慕容烟突然轻笑出声，笑声却未达眼底：“血魔岛已成死域，杨公子却能全身而退，这份气运当真令人艳羡。”
杨小凡瞳孔微缩。
他捕捉到老者袖袍无风自动的瞬间……
这是灵力催动的征兆！
辜云的呼吸陡然急促，少年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的双腿。
“运气好些罢了。”杨小凡突然抬手指向天际，“就像今日巧遇东方家的战舰，可不就是时来运转？”
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慕容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分明看到青年指尖有金光稍纵即逝，那气息……
竟让她本命法宝都为之震颤！
老者突然咳嗽一声，僵持的气氛顿时松动。
杨小凡暗自松了口气，方才他故意泄露一丝天龙印气息，果然奏效。
这招险棋走对了。
“既然相逢是缘。”慕容烟终于收起试探的目光，“不如请二位登船一叙？”
登舰时，杨小凡注意到甲板上的血迹尚未擦净。
几个水手正在修补船帆，看到他们时露出古怪神色。
这艘战舰显然经历过不寻常的航行。
“三叔怎么看？”
舱门刚关上，慕容烟脸上伪装的温和瞬间冰封。
她指尖敲击着鎏金桌案，每一声都像催命的更漏。
灰袍老者凝视着掌中旋转的铜钱：“此子身上有古怪。方才那瞬息的威压……”铜钱突然裂成两半，“至少是玄器级别的宝物。”
慕容烟猛地站起身，珊瑚珠串在腕间叮当作响。
她想起最近海域流传的传说……
关于龙吟，关于沉没的宫殿……
“派人十二个时辰盯着。”她咬碎一颗灵果，猩红汁液染红唇角，“若真与那件事有关……”
后半句话化作一声冷笑。
此刻的杨小凡正站在舷窗前，看似在欣赏海景，实则毫眸已穿透三层甲板。
当听到“玄器”二字时，他嘴角微扬。
这些老狐狸绝不会想到，他们觊觎的宝物正在自己丹田里沉浮。
经过半月的航行，东方家的战舰终于回到了港口。
下船之后，杨小凡长长松了一口气。
“杨大哥……”辜云欲言又止道。
“你能联系到你爷爷？”
“没问题。”
辜云从怀中拿出一灵符，直接捏碎。
这可是极品通讯符，市面上极其少见，让杨小凡极为吃惊。
过了约莫六十息，捏碎的通讯符终于得到了反馈。
“爷爷说，让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他明日就到。”
“那好，我们找个地方休息。”
就在两人离开不久，一人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你确定是他？”
在杨小凡他们隔壁的院子里，领头的山羊胡老者，看向另外四人。
“没错，上次派来的胡三等人都是死在这人手中。”
从杨小凡踏出玄天宗山门时，便察觉到身后若隐若现的杀机。
胡家派出的杀手如同附骨之疽，从山门一路尾随至血魔岛。
那四大金刚与胡三的尸体早已被海风腐蚀，但仇恨却如同陈年烈酒，愈发浓烈。
“真是阴魂不散。”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太凡刀冰冷的刀柄。
最后那名跟踪者倒是机警，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直到血魔岛内乱爆发，才被卷入地下暗流，连尸骨都未能留下。
客栈的烛火摇曳，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隔壁院落中，五道身影如鬼魅般聚集。
“今夜必须得手，否则大长老的怒火……”
山羊胡老者捻着胡须，眼中寒光闪烁如毒蛇吐信。
他腰间别着的烟斗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那小子身边的同伴……”
一个瘦高个迟疑道。
“一并处理。”山羊胡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冷得像冰，“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与此同时，杨小凡正仰卧在床榻上，双目微阖。
三个月的海上漂泊让他身心俱疲，但神识却始终保持着警惕，如同蛛网般笼罩着整个院落。
“杨大哥，你睡了吗？”
辜云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养精蓄锐。”
杨小凡闭着眼睛答道，嘴角却微微上扬。
第452章 蓬生麻中，不扶自直
这个单纯如白纸的少年，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夜色渐深，一轮残月被乌云吞噬。
杨小凡突然睁开双眼，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金芒。
“有杀气！”他翻身而起，衣袍无风自动。
那气息一闪而逝，却在他识海中激起惊涛骇浪。
辜云几乎是同时推门而入，手中古朴长剑已然出鞘三分，剑身上龙纹若隐若现。
“不是东方家的人。”
他低声道，眼中战意盎然。
“守株待兔。”
杨小凡指尖轻弹，数十道阵旗无声无息地没入庭院各处。
他忽然想起一句古话：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不禁哑然失笑。
子时三刻，五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
他们动作娴熟，显然都是老手。
就在他们踏入院心的刹那，杨小凡打了个响指……
“阵起！”
刹那间，整个院落被一道淡蓝色光幕笼罩，与外界彻底隔绝。
辜云手中的火折子适时亮起，将五人惊愕的面容照得纤毫毕现。
“诸位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杨小凡负手而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问候老友。
山羊胡老者最先镇定下来，烟斗在掌心转了个圈：“杨小凡，明人不说暗话，侯三的命，该还了。”
“原来是胡家的朋友。”杨小凡恍然大悟般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寒芒，“不过要我的命，恐怕诸位……还不够格。”
话音未落，辜云已如离弦之箭冲出：“杨大哥，这个交给我！”
他长剑直取最右侧的瘦高个，剑锋上龙吟阵阵。
“小心他的剑！”
山羊胡厉声警告，却为时已晚。
辜云的剑法如行云流水，每一招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却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杨小凡则如闲庭信步，太凡刀在月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四名星相境五重的高手围攻之下，他竟显得游刃有余。
“怎么可能！”
山羊胡的烟斗与太凡刀相撞，迸发出刺目火花。
他骇然发现自己的本命灵宝竟被砍出一道裂痕，而对方分明只用了星相境一重的修为。
辜云那边已分出胜负。
随着一声清越的龙吟，瘦高个被一剑劈成两半，鲜血在阵法光幕上溅开一朵妖艳的花。
“血魔岛究竟给了你们什么机缘？”
山羊胡目眦欲裂，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三个月前的情报显示，这两人根本不堪一击。
杨小凡忽然收刀而立，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将死之人，何必知道太多？”
与此同时，远在玄天宗的掌刑长老正望着血海魔岛方向出神。
雷洪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堂主，为了一个死人，值得吗？”
掌刑长老摩挲着手中的定罪书，纸张已经泛黄。
“诺言就是诺言。”他轻叹一声，“告诉傅佥他们，最近……不要出门。”
雷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死去的天才比路边的野草还不值钱。
院落的战斗已近尾声。
辜云持剑而立，剑尖滴落的血珠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小红花。
杨小凡的太凡刀架在山羊胡脖子上，刀锋映出对方惨白的脸。
“怎么可能，短短三月时间，居然提升这么多，你们到底在血魔岛获得了何种机缘？”山羊胡艰难地问道。
杨小凡立于庭院中央，指尖轻抚太凡刀冰冷的锋刃，刀身映出他如渊的双眸。
三个月前离开玄天宗时，他不过是个成罡境的小修士，如今却已站在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三个月……成罡境到星相境……”
胡家为首的修士喉结滚动，手中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颤鸣。
他忽然想起那句“朝闻道，夕死可矣”，此刻却成了最残酷的讽刺。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龙骨在丹田中发出龙吟般的共鸣，血魔石的能量在经脉里奔流……
这些旁人梦寐以求的至宝，此刻都成了催命的符咒。
“死人不需要答案。”
话音未落，太凡刀已化作血色惊鸿。
刀锋过处，空气发出布帛撕裂般的哀鸣，庭院中的梧桐叶瞬间碎成齑粉。
辜云瞳孔骤缩，他分明看见七道刀影在空中交织成北斗之形，正是夺命刀法最高奥义，七星连珠！
“轰！”
九曜蚀天拳同时爆发，五色光华在拳锋流转。
缺少土元素的瑕疵，反而让这一拳带着残缺的美感，就像未完成的绝唱。
胡家四人如陷泥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护体真气像糖衣般层层剥落。
“这不可能！”
嘶吼声戛然而止。
最先崩溃的修士突然瞪大眼睛，他看见自己的左臂正在缓慢滑落，断面平整得能照出惊恐的表情。
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血雾在晨光中绽开妖艳的花。
混沌饕餮炉悄然运转，将四散的精血吞噬一空。
杨小凡闭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忽然想起那个雨夜李寻欢说的话：“修行路上，不是吃人就是被吃。”
“杨大哥……”
辜云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少年脸色苍白，手中的剑还在微微颤抖。
杨小凡拍了拍他肩膀，突然笑道：“怎么？古家少爷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在岛上偷喝猴儿酒的时候……”
“谁怕了！”
辜云耳根通红，手忙脚乱地收拾战场。
两人默契地避开那些残肢，就像避开某个不愿触碰的真相。
黎明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杨小凡指尖凝聚的真气悄然散去，来人的气息如渊似海，却又带着熟悉的韵律。
“爷爷！”
辜云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老者青衣磊落，腰间悬着的青铜罗盘泛着古老光泽。
他目光扫过孙儿，突然放声大笑：“好！好！好！”
每个字都像晨钟般震得庭院嗡嗡作响。
杨小凡暗自咋舌。
这就是幻真境的力量？难怪说“幻真之下皆蝼蚁”。
他恭敬行礼时，注意到老者袖口若隐若现的云纹，那分明是中州世家的标记。
“小友可知‘蓬生麻中，不扶自直’？”古前辈突然问道，眼中闪着睿智的光，“玉儿这块顽铁，终是被你磨出了锋芒。”
杨小凡刚要谦辞，老者却已郑重躬身。
他慌忙去扶，却发现对方看似随意的站姿，竟暗合天地至理，自己这搀扶的动作反倒像在朝拜。
“前辈折煞小子了。”
杨小凡苦笑着回礼，衣袖翻飞间露出腕间伤痕，那是血魔石反噬留下的印记。
第453章 水之乐章
古前辈目光微动，却什么也没问。
当话题转向中太洲时，杨小凡心跳突然加速。
“杨家……”
他轻声念叨这个名字，仿佛在舌尖尝到了故乡的尘土。
可当古前辈摇头时，期待如泡沫般碎裂。
父亲那样的小修士，在中州怕是连浪花都激不起一朵吧？
离别来得比预期更快。
辜云红着眼睛往杨小凡怀里塞了个锦囊：“杨大哥，这是用蛟龙筋编的……”
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
“哭什么？”杨小凡弹了下他额头，“中太州美人如云，到时候别假装不认识我就行。”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太虚剑诀’最后三式，够你练到幻真境了。”
辜前辈含笑看着两个年轻人告别，忽然掐诀引来漫天飞雪。
杨小凡瞳孔微缩，这分明是改变星相境的大神通！
“杨小友，记住……”老者的声音随风雪飘来，“真龙终非池中物。”
云层闭合的刹那，杨小凡摸到锦囊里的硬物。
掏出来竟是半块青铜罗盘，上面刻着繁复的星图。
他忽然笑了，这老头嘴上不说，倒是把回家的路都给备好了。
是时候返回玄天宗的时候了。
血魔岛的消息一旦传回宗门，对傅佥等人将极为不利。
来时被人押送，回时一人飞行。
在五日之后，杨小凡终于出现在玄天宗势力范围内。
玄天宗的山门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杨小凡收敛气息落在石阶上，他的心很是担心。
于此同时，杨小凡的院子里，坐满了人。
此刻的沈安旭碧青脸肿，就在不久之前，他出门办事时被人揍了一顿。
要不是雷海出现，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谁也说不清。
这些人中除了刘洛苏与金秀儿，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些伤。
刘洛苏与金秀儿虽未受伤，但眼眶早已红肿。
她们紧握的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两女肩并肩站着，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彼此的力量。
米乘风左颊上的掌印紫得发亮，嘴角残留的血迹已干涸成褐。
这位向来儒雅的丹师此刻眼中燃着冰冷的火焰。
沈安旭肿成馒头的脸上挂着滑稽的苦笑，胸口的脚印清晰可辨。
他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千万根钢针在扎，却仍强撑着挺直腰板。
“这群龟孙子，专挑小爷的俊脸下手。”
他吐出一口血沫，试图活跃气氛，却引得众人心头更酸。
傅佥捂着胸口咳嗽，每一声都像要把肺叶咳出来。
老人斑驳的白发沾着草屑，却仍保持着皇家学院院长的威严。
他望着渐暗的天色，浑浊的眼中闪过精光，那是历经沧桑后沉淀的智慧。
顾幼云背靠青石沉默如铁，背后的脚印深陷三寸。
这个平日寡言的汉子此刻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像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欺人太甚！”
毕郎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乱跳。
他通红的手掌微微颤抖，不知是疼还是怒。
谭涛霍然起身，衣袍带起凌厉的风声：“我去请掌刑长老！”
“没用的。”傅佥沙哑的声音像钝刀割过粗粝的砂纸，“雷海已经周旋多次，这是弟子间的恩怨……”
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
众人心头一紧，这是伤及肺腑的征兆。
院外的叫骂声越发刺耳：“缩头乌龟！滚出来受死！”
伴随着阵法屏障被撞击的闷响。
忽然“嗤”的一声，一支火把扔进院墙，火舌瞬间舔上窗棂。
“跟他们拼了！”沈安旭猛地站起，肥硕的身躯竟显出几分悲壮，“大丈夫生当豪饮，死亦狂歌！”
他摸出贴身藏着的油纸包，那是留给兄长的桂花糕，如今已被压得稀烂。
顾幼云“锵”地拔出佩刀，寒光映着他狰狞的伤口：“师父若在，定不会……”
话音戛然而止，众人心头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血魔岛传来的噩耗，至今想起仍如噩梦。
火势渐猛，浓烟开始翻滚。
刘洛苏突然轻笑出声：“你们说，那家伙要是知道我们这么狼狈……”
金秀儿接住她颤抖的手，两行清泪终于决堤。
“杀！”
傅佥白发怒张，浑浊的双眼精光爆射。
这一刻，垂暮老人仿佛重回热血年少。
沈安旭率先冲出，玉牌划出流光。
下一秒，他两百斤的身躯像破麻袋般倒飞回来。
“痛快！”
他吐着血沫大笑，肿胀的眼缝里迸出异样的光彩。
米乘风长剑如虹，竟使出同归于尽的招数。
顾幼云刀光织成银网，完全不顾周身空门大开。
谭涛与毕郎背靠背迎战，血染长衫。
“来世再续兄弟情！”
沈安旭的呐喊混着鲜血喷出。
远处山道上，一道黑影突然顿住脚步。
杨小凡缓缓抬头，眼中血色渐浓……
杨小凡踏着夜色赶回玄天宗，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头，急促却不凌乱。
虽然临行前已在院落布下禁制，但心头那抹不安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傅老他们应当无恙……”他暗自宽慰，指节却不自觉攥得发白。
谁能料到，那些宵小竟敢纵火焚院，行此卑劣之事！
“昂……”
一声长啸陡然撕裂夜空，杨小凡身形化作流光直贯玄天宗深处。
那啸声裹挟着滔天杀意，震得云层翻涌，连星月都为之黯淡。
掌刑殿内，正在批阅卷宗的老者手腕一颤，朱笔在宣纸上洇开一片猩红。
“这小子的气息……”掌刑长老眯起眼睛，皱纹里藏着锋锐，“看来有人要倒大霉了。”
“堂主，内门起火，是否……”
执法弟子匆匆来报，话未说完便被抬手打断。
“传令，执法堂全体避让三个时辰。”老者掸了掸衣袖，嘴角噙着冷笑，“有些人啊，总得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火场边缘。
沈安旭正用血肉模糊的手掌拍打着火苗，忽然浑身剧震。
那熟悉的啸声入耳，他膝盖一软跌坐在地，泪水混着血污在脸上蜿蜒。
“师兄……是师兄回来了！”
少年又哭又笑，像个找到家的孩子。
米乘风手中的水桶咣当坠地，顾幼云朝着声源方向重重叩首。
刘洛苏倚着焦黑的梁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这一刻，所有苦痛都化作了滚烫的泪。
“水之乐章！”
清冷的声音自九天垂落，漫天火蛇瞬间被银河般倾泻的水流吞噬。
白影如谪仙临尘，衣不染尘地落在废墟中央。
那双眼睛比万年玄冰更冷，扫过之处，纵火者皆如坠寒渊。
第454章 胡师兄，别来无恙？
“是……是杨魔头！”
有人牙齿打颤，裤管已湿了大片。
太凡刀悬在半空嗡鸣，剑锋所指，十余颗头颅齐刷刷飞起，血柱喷溅三丈高。
杨小凡看着伤痕累累的伙伴们，胸口仿佛压着座火山。
他弹指间丹药纷飞，木系灵光如春风拂过众人身躯。
当沈安旭哽咽着报出仇家名姓时，少年嘴角勾起森然弧度。
“带路。”他抛出的上品灵石在月光下划出璀璨弧线，“今夜我要让某些人知道，动我身边人的代价。”
沈为连的院落里，棋盘上黑白子正杀得难解难分。
“算时辰，那些蝼蚁该化成灰了。”青衣男子落下一子，忽然蹙眉，“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院门轰然爆裂！
木屑如暴雨梨花般激射而来。
高明程仓皇闪避间，只见月光下一道白影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
“杨……杨小凡？”
沈为连手中棋子簌簌掉落，仿佛见了索命无常。
他强自镇定道：“你不是死了吗，血魔岛的所有武者不是都死了吗？”
寒光乍现！
杨小凡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落日山脉的账，该清了。”
木屑从伤口拔出时，沈为连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
他盯着指尖那枚染血的碎片，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可有两人，难道还害怕了杨小凡。
至于傅佥等人，在他眼中早已是死物，不过是弹指间灰飞烟灭的事。
“就凭你们两个废物，也配与我为敌？”
杨小凡的目光在沈为连和高明程身上逡巡，如同猛兽在挑选先撕碎哪只猎物。
有些人，该用鲜血来偿还这笔账了。
围观的人群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期待。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从地狱归来的男人，究竟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他们动了你们多少次？”
杨小凡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原上刮过的风。
沈安旭掰着肿胀的手指细数：“一百四十刀，三百零七脚，还有……”他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烙铁留下的焦痕，“这个没算在内。”
“很好。”杨小凡轻轻颔首，眼中寒芒暴涨，“我让他们加倍奉还。”
那眼神让沈为连膝盖一软，恍惚间仿佛看见尸山血海中睁开的恶魔之眼。
高明程更是不堪，裤裆突然洇开一片湿痕……
这位平日趾高气扬的内门弟子，竟被一个眼神吓得失禁。
“动手！”
沈为连的嘶吼带着破音。
两柄淬毒长剑如毒蛇出洞，剑尖在阳光下划出幽蓝的轨迹。
先发制人的道理谁都懂，可惜他们面对的是从血魔岛爬出来的修罗。
杨小凡连衣角都未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天地为之一暗，仿佛整片苍穹都压了下来。
“砰！砰！”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沈为连像被无形巨掌拍中的蛤蟆，整个人嵌进青石板里。
他惊恐地发现丹田处传来漏气般的声响……
苦修三十载的真元，正在如沙漏般流逝。
“不……这不可能……”
高明程面如金纸，他引以为傲的幻影步法，在对方眼中恐怕还不如瘸腿老汉走得利索。
杨小凡信手抛出一把鬼头刀，刀柄精准地落在沈安旭脚前，溅起三朵血花……
恰好是傅佥他们被吊打的日数。
“开始算账。”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盛夏的空气瞬间结冰。
沈安旭握刀的指节发白。
当他走向那两个瘫软的躯体时，围观众人齐刷刷后退三步。
有个女弟子不小心踩到裙角摔倒，竟无人敢伸手搀扶……
所有人都被那柄滴血的鬼头刀摄去了魂魄。
“杨师兄饶命！我愿献出全部家产！”
沈为连的求饶带着漏风的嘶嘶声，他被打落的牙齿正卡在喉咙里。
回应他的是刀光一闪。
沈安旭的刀法很糙，但胜在力道十足。
第一刀就削掉了沈为连的左耳，那耳朵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恰好掉进某个围观者的食盒里。
“这一刀是替顾师弟还的！”
沈安旭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愤怒。
刀锋过处，沈为连的锦衣化作漫天蝴蝶。
当第三百脚踹在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上时，连最胆大的围观者都别过了脸。
高明程的情况更糟。
在目睹同伴被凌迟的过程中，这位养尊处优的世家子竟活活吓死了……
死时裤裆里爬出几只屎壳郎，倒是应了“蝇营狗苟”的典故。
“晦气。”
沈安旭嫌弃地踢了踢尸体，转头却看见杨小凡正凝视着远处一座朱门大院。
那里张灯结彩，隐约传来丝竹之声……
胡家正在庆祝新晋星相境修士的诞生。
带路的弟子咽着唾沫接过上品灵石，心想这恐怕是世上最烫手的赏钱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血路，有人小声嘀咕：“听说胡营的庆功宴上，光是成罡境巅峰就有八位……”
杨小凡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他走过的地方，青石缝里钻出的野草都染上了血色。
夕阳的余晖为院落镀上一层血色金边，觥筹交错间，欢笑声掩盖了暗流涌动的杀机。
胡营倚在雕花檀木椅上，指尖摩挲着青玉酒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这巅峰时刻如同指尖流沙，若不能突破灵动境，明日便又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尘埃。
“胡鑫师兄，您这身赤焰锦袍当真衬得气度非凡！”
醉眼朦胧的弟子踉跄着凑近，酒气混着谄媚扑面而来。
胡鑫抚过绣着金线的袖口，明明距离星相境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却笑得像已经摸到了境界门槛：“借师弟吉言，待我突破那日，定用这袍子裁了当酒旗！”
女弟子们如彩蝶般在席间穿梭，其中穿鹅黄纱裙的姑娘正死死攥着胡营的衣角，像护食的猫儿般瞪退其他女子。
她脖颈间还留着暧昧红痕……
这是她昨夜在练功房\"偶遇\"胡营时留下的战利品。
“轰……”
突如其来的巨响撕碎了虚假的繁华。
整面青砖墙如脆饼般崩塌，烟尘中缓缓显出一道修长身影。
飞溅的碎石擦过胡营脸颊，在他引以为傲的精英弟子服饰上划开一道口子。
“杨……杨小凡？”
某个弟子打翻了琉璃盏，琼浆玉液泼在绣金地毯上，像极了凝固的血迹。
胡鑫的酒意瞬间化作冷汗……
这煞星不是早该沉在血海魔岛喂鱼了吗？
杨小凡踏着满地狼藉走来，玄色衣袂无风自动。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胡营脸上，竟露出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胡师兄，别来无恙？”
这句话说得温柔，却让在场所有人后颈寒毛倒竖。
第455章 此子丧心病狂
“你找死！”
胡亮的尖叫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他刚举起手指，整个人就僵成了冰雕。
杨小凡甚至没正眼看他，只是随意弹了弹指尖，仿佛方才碾死的不过是只蚊蝇。
满院寂静中，忽然有人颤声道：“宗……宗规……”
话音未落，杨小凡袖中突然飞出一道银光，那多嘴弟子顿时像被无形大手掐住咽喉，双脚离地乱蹬。
“你也配提宗规？”
杨小凡五指收拢，空中爆开一团血雾。
胡营终于变了脸色。
他暗中催动的探测秘术竟如泥牛入海……
眼前这个曾经随手可碾死的蝼蚁，如今竟让他看不透深浅！
“诸位且看好了。”杨小凡突然提高声调，太凡刀出鞘时带起龙吟般的颤音，“今日这出戏，就叫秋后算账。”
话音未落，刀光已如银河倾泻。
十一名胡家弟子组成的剑阵，在他面前宛如孩童摆弄的玩具。
胡鑫的锦袍被自己的血染得更红了。
他瘫软在地时，突然想起今早卜卦显示的“大凶之兆”……
“杨小凡！”胡营的怒吼震得屋檐积雪簌簌坠落。
他剑锋所指之处，青石板尽数龟裂。
可那黑衣少年竟在漫天剑气中闲庭信步，还有余裕将逃窜的胡家子弟逐个点杀。
“省省力气。”杨小凡突然贴近胡营耳畔，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派去截杀我的三个长老，现在正在黄泉路上等你。”
胡营瞳孔骤缩的瞬间，太凡刀已刺穿他的护体罡气……
原来死亡来临前，星相境强者与常人并无二致。
残阳如血，照在杨小凡滴血的刀尖上。
他望着满地横尸，口中喃喃道：“快意恩仇日，正是杀人时。”
血色残阳斜照，庭院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
杨小凡的衣袂在风中纹丝未动，面对星相境强者排山倒海般的剑气，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
就像拂去肩头一片落叶。
“轰！”
气浪炸开的瞬间，整个院落仿佛被无形大手狠狠摇晃。
围观弟子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有人张大的嘴巴能塞进整个鸡蛋。
先前诛杀成罡境九重时的震撼还未消散，此刻众人只觉喉咙发紧，像是被命运掐住了咽喉。
胡营握剑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他瞳孔剧烈收缩，九成真元凝聚的必杀一击，竟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没能掀起。
这个认知让他脊背窜起刺骨寒意，仿佛有冰冷的蜈蚣正沿着脊椎攀爬。
“幸好方才没当出头鸟……”
躲在人群深处的几个胡家附庸冷汗涔涔，后怕地摸着尚在脖子上的脑袋。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坊间那句俚语：神仙打架时，连看热闹都要站对风口。
太凡刀在空中划出妖异的血线，胡鑫的头颅高高抛起时，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血雨纷扬中，杨小凡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修长的阴影，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刘洛苏纤指死死攥住金秀儿的衣袖，两位姑娘不约而同别过脸去……
她们期待这场复仇太久，真当血腥味扑面而来时，胃部却开始痉挛。
“这……这就结束了？”
有人掐着自己大腿喃喃自语。
十余具尸体以各种扭曲姿态躺在青石板上，像被顽童随手丢弃的傀儡。
晚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庭院，几个胆小的弟子已经开始干呕。
胡营背抵着斑驳的围墙，剑刃碎片在脚下闪着寒光。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自己突破星相境时族老们的殷切目光。
当时怎会想到，堂堂星相境强者，有朝一日竟会被逼到如此境地？
“星相境？”杨小凡轻笑一声，这笑声让胡营想起毒蛇吐信时的嘶响，“不如改叫‘星相虫’更贴切。”
围观众人想笑又不敢笑，几个女弟子憋得满脸通红。
当灵动境的威压如海啸般碾来时，杨小凡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杨小凡，只要你放我一马，你想要什么资源，我想法找给你。”
“现在求饶，晚啦！”
杨小凡祭出太凡刀，将太凡刀架在了胡营的脖子。
胡营苦笑一声，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
如今突破到星相境的他，本以为是迈入了新的人生，没想到只是昙花一现。
“杨小凡，你胆敢动手杀人，我将把你就地正法。”
远处传来的怒吼震得瓦片簌簌坠落，灵动境的滔天威势快速弥漫而至。
听到这声音的胡营，终于松了一口气。
杨小凡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底的一抹杀意怦然爆发。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杨小凡周身萦绕的杀意如有实质，竟让四周的温度骤降几分。
远处观战的弟子们不自觉地后退，仿佛被无形的刀锋抵住了咽喉。
“嗖……”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天际，转瞬间已立于院中。
青袍猎猎，面容阴鸷，正是执法堂执事金光明。
“我没找你，你到时自己撞上来了。”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在太凡刀上轻轻一弹，发出清脆的铮鸣。
他早就料到这条老狗会闻着血腥味赶来。
金光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眼前这个本该葬身血海的少年，此刻竟活生生站在这里，脚下踩着胡营的脊背。
更令他心惊的是，那股从杨小凡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让他这个灵动境强者都感到一丝寒意。
“杨小凡！”金光明厉声喝道，袖中双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你可知残害同门是何等大罪？”
围观弟子中传来窸窣的议论声。
有人暗自摇头，这金执事怕不是老糊涂了……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难道会自己抹脖子不成？
“金光明。”杨小凡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像在咀嚼仇人的血肉，“待我料理完这条杂鱼，再来与你算账。”
话音未落，太凡刀已划出一道凄艳的弧光。
胡营的头颅高高飞起时，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青石板上绘出妖异的图腾。
“你！”
金光明须发皆张，周身真气如怒涛翻涌。
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行凶。
这哪是在杀人？
分明是在打他这张老脸！
躲在角落的几个墙头草此刻突然来了精神，扯着嗓子喊道：“金执事明鉴！此子丧心病狂，当就地正法！”
那模样活像找到靠山的鬣狗，全然忘了方才瑟瑟发抖的丑态。
傅佥等人急得额头冒汗，却见杨小凡从容不迫地拭去刃上血珠，甚至还冲着金光明挑了挑眉。
这嚣张劲儿，活脱脱就是个混世魔王。
“老狗，想取我性命？”杨小凡突然笑了，“不妨试试看？”
第456章 明日去丹鼎峰逛逛
金光明勃然大怒，掌风如泰山压顶般轰来。
就在杨小凡准备祭出缚地锁的刹那，一道更为磅礴的气息从天而降，硬生生将暴怒的执事掀飞出去。
烟尘散尽，但见掌刑长老如山岳般矗立场中。
老人家的目光在满地尸首上扫过，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护短的姿态，看得众人眼角直抽。
“堂主！”金光明狼狈爬起，活像只落汤鸡，“此子目无宗规……”
“宗规？”杨小凡突然打断，从怀中掏出一枚留影石，“不如我们先聊聊，三个月前某条老狗是如何与海妖把酒言欢的？”
金光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日青月夜叉狞笑的画面在留影石上清晰可见，而他自己谄媚的嘴脸更是纤毫毕现。
这记耳光抽得实在响亮，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精彩，真精彩！”巽四长老的冷笑声突兀响起，“小辈信口雌黄的本事，倒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杨小凡眯起眼睛。
这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既然巽四长老觉得证据不够……金光明，那不如我们生死台上见真章？”
话音未落，指尖已划破掌心。
鲜血在空中凝成古老的符文，天地间隐隐响起肃杀的号角声……
正是生死契约成立的征兆。
金光明迟疑地看向巽四，得到默许后，咬牙将精血打入符文中。
两道血光分别没入二人眉心时，苍穹突然炸响惊雷，仿佛天道在为这场生死对决作见证。
“十日之后……”杨小凡轻轻抚过眉心血痕，笑得像只盯上猎物的雪豹，“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血色契约在虚空中凝结成形的刹那，整座掌刑台都为之一颤。
那猩红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缠绕在杨小凡与金光明的手腕上，化作两道狰狞的蛇形印记。
“生死状已成，十日之后，不死不休。”
掌刑长老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杨小凡低头看着手腕上蠕动的咒印，竟觉得这赤色纹路与血海魔岛那轮残月有几分相似……
都是带着死亡气息的美。
“你小子当真不怕死？”掌刑的传音在识海中炸响，带着长辈特有的焦躁，“那老匹夫在灵动境浸淫二十载，连本命法宝都温养出了器灵！”
杨小凡嘴角却勾起一抹令掌刑眼皮直跳的笑意：“长老可曾见过捕蝉的螳螂？总是举着双刀耀武扬威……”他故意停顿片刻，“却忘了背后还有黄雀。”
七成把握？
这个数字说出口时，他分明看见识海中那尊太古元神睁开了眼睛。
自从在血魔岛吞噬了那枚上古魔种后，有些变化连他自己都尚未摸清。
“胡家勾结外敌，意图残害同门，杨小凡今日是为宗门除害！”
掌刑长老突然声如洪钟，这话分明是说给那些藏在云层后的神识听的。
杨小凡差点笑出声……
老狐狸这顶大帽子扣得，连执法堂那帮人都开始偷偷抹汗。
当五十枚泛着血光的血魔石排放在功德殿玉案上时，执事长老的手抖得像是得了癔症。
这些在魔气中孕育千年的结晶，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小子是把血魔岛的矿脉搬空了吗？”某个躲在柱子后的内门弟子咽着口水嘀咕。
杨小凡耳尖微动，心想若是让他们看见自己储物戒里那堆成小山的血魔石，怕是要当场晕过去几个。
修炼室的青铜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沈安旭就瘫成了烂泥。
“哥，那老东西瞪我的时候，我膀胱都在颤抖……”
胖子哭丧着脸的样子，惹得刘洛苏破涕为笑。
杨小凡却注意到傅佥破碎的衣袍下，那些伤口还在渗着淡金色的血……
灵动境留下的道伤，远非普通丹药能愈。
“您几位先疗伤。”他弹指打出五道青色气流，每道气流中都裹着一滴晶莹液体，“这是用魔灵花提炼的精华，就当是给诸位压惊了。”
米乘风刚要道谢，突然瞪大眼睛……
这哪是什么魔灵花，分明是传说中能肉白骨活死人的……
但杨小凡警告的眼神让他把惊呼咽了回去。
刘洛苏的修炼室飘着淡淡的迦南香。
当杨小凡推门而入时，正看见三公主对着铜镜往红肿的眼眶上敷药。
镜中倒映的身影猛地僵住，那盒价值连城的玉肌膏“啪嗒”掉在地上。
“我……”她的声音比蚊呐还轻，“我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拙劣的谎言让空气更尴尬了。
杨小凡想起在初见时，那个曾经骄阳似火的明艳少女。
如今她连哭都要找借口。
当温软的身躯突然撞进怀里时，杨小凡闻到了熟悉的月麟香。
少女的泪水渗透青衫，灼热的温度让他想起被地狱魔焰灼烧的滋味。
“就一下……”她抽噎着说，发顶那支金步摇颤得像风中的芦苇。
杨小凡的手悬在半空许久，最终轻轻落在她单薄的背上……
这个动作，比他面对灵动境强者时还要艰难十倍。
夜色如墨，金秀儿坐在飞檐上晃着双腿的样子，活像个偷溜下凡的仙女。
“你猜现在宗门里怎么传？”她突然转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有人说你是某位大能转世，还有人说你被上古魔尊附体……”
银铃般的笑声惊起几只夜鸦。
杨小凡望着远处丹鼎峰的方向，那里正亮着诡异的紫色丹火。
他突然问道：“打米乘风的，是丹鼎峰的那个老顽固吧？”
金秀儿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个以折磨学徒为乐的丹疯子，上个月刚把三个杂役弟子炼成了人丹。
“沈安旭都告诉我了。”杨小凡摩挲着腰间突然发烫的储物袋，那里有支在魔岛遗迹找到的青铜药杵，“正好新得了件玩具，明日去丹鼎峰逛逛。”
他说得轻松，金秀儿却打了个寒颤……
米乘风跪在地上捧着玉简的样子，活像捧着祖宗牌位。
当神识扫过其中内容时，这位曾执掌帝国丹阁的大人物竟浑身发抖：“师、师父……这……这是失传的九转……”
杨小凡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飘向窗外某个阴影处。
那里有片落叶诡异地悬停了三个呼吸。
“记住。”杨小凡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冰，“打你左脸，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他甩袖离去时，屋檐下的青铜风铃无风自动，奏出一段诡异的调子……
杨小凡刚将诸事安排妥当，目光便如幽潭中泛起的涟漪，悠悠朝顾幼云扫去。
此刻，周遭静谧，唯有微风轻拂，似在悄声催促着答案的揭晓。
第457章 这是迟早的事儿
“顾幼云，之前让你去调查逸云门和胡家的事儿，可有什么眉目了？”
杨小凡的声音，低沉而不失威严，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康宁王如一条潜藏在暗处的毒蛇，逃至逸云门后，始终是悬在众人头顶的一把利刃。
杨小凡自身自是无惧，可一想到那老匹夫或许会返回世俗界，对岳父岳母痛下杀手，他的心便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不得安宁。
唯有将康宁王的踪迹查明，手刃此獠，方能让这颗心真正落回原处。
顾幼云微微躬身，神情略显凝重：“逸云门那边我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四处打听，可就像石沉大海，丝毫不见康宁王的影子。不过胡家这边，倒是有了些消息。他们在玄天宗共有五十人，除去之前折损的，还剩下二十名弟子，其中有精英弟子，也有真传弟子。”
说着，他双手递上一份名单，纸张微微泛黄，似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杨小凡接过名单，目光如炬，迅速扫过上面的名字。
这些信息虽不算难查，只需花费些资源，便能从其他弟子的口中套出，但顾幼云能如此迅速地办妥，效率倒也值得称赞。
逸云门远在天边，调查无果倒也在情理之中，杨小凡并未怪罪于他。
让他们进入修炼界，本就是为了辅佐自己，这些繁琐之事交给他们，自己便能节省不少时间，专心于修炼和谋划大事。
将名单交还顾幼云后，杨小凡的目光又转向傅佥，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傅老，你负责调查易信的事情，怎么样了？”
当日他们踏入武技殿，本是为了提升实力，却险些命丧其中，那暗处黑手的手段，着实阴狠。
杨小凡心中早有怀疑，此次回来，更是笃定了几分。
傅佥微微点头，神情沉稳：“这几个月我四处查探，虽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已能大致断定，是何人煽动易信，更改了武技殿的阵法，欲置我们于死地。”
他并未拿出册子，那些调查所得的信息，早已如刻在石碑上的文字，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巽四！”
杨小凡微微沉吟，口中吐出两个字，声音虽轻，却如重锤般砸在众人心中。
“正是此人！”傅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米乘风此次受伤，也和他脱不了干系。打伤米乘风的人，向来对巽四马首是瞻。”
三天前，巽四现身胡营的院子，那一幕就像一把钥匙，解开了诸多谜团。
杨小凡眉头微皱，心中满是疑惑：“我听闻易信的境界在巽四之上，且为人刚正不阿。武技殿乃是宗门重地，岂容随意更改？他又怎会甘愿受巽四驱使？”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不解，易信长老身份尊贵，这一点他从其他弟子口中早有耳闻。
而巽四不过是丹鼎峰的炼丹长老，虽说炼丹师身份尊贵，但论修为，远不及易信长老。
傅佥沉吟片刻，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依我看，此事或许和易信的孙子有关。”
这些信息，是他通过旁敲侧击，一点点拼凑、推敲出来的结论。
“哦？此话怎讲？”
杨小凡眉头皱得更紧，示意傅佥继续。
“我调查得知，易信的孙子因筋脉出了问题，不能修炼，唯有灵复丹能治。巽四必定是许了他什么好处，易信才会答应帮他除掉我们。”
傅佥见多识广，从一些细微的线索中，便能推断出许多事情。
这件事交给他调查，再合适不过，而顾幼云则擅长处理事务，两人配合，相得益彰。
“原来如此！”
杨小凡微微点头，心中已然相信了傅佥的推断，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易信的所作所为。
“小凡，我们要去会一会这个易信吗？”
傅佥目光中带着一丝谨慎，易信实力强劲，他希望能先调查清楚。
若是易信个人所为，建议暂时不要与他为敌，毕竟这对杨小凡不利。
但若是易信受了巽四的蛊惑，倒也情有可原，毕竟杨小凡他们并未丧命。
“不急，等我与金光明大战之后，再去找他。”
杨小凡点了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想法，易信是一定要见的，但不是现在。
“米乘风，从明日起，你全力炼制灵复丹，就用这灵复丹，狠狠打回去！”
杨小凡突然转向米乘风，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米乘风一脸为难，苦着脸说道：“师父，灵复丹可是九品丹药，而且咱们也没有灵复丹配方，我哪有能力炼制啊？”
九品丹药，唯有灵胎境强者方能炼制，巽四正是以此蛊惑了易信。
更关键的是，玄天宗也没有丹方，若有，以宗主的实力，十品丹药也能炼制。
可惜，很多丹方早已消失在漫长的岁月中。
然而，这些难题在杨小凡面前，却如纸老虎一般。
“放心吧，我稍后便把改良后丹方给你，灵复丹的品阶可控制在七品左右，药效甚至比千羽世界的灵复丹还要好。”
杨小凡让他先去修炼丹术，丹方稍后便会给他。
“是，师父！”
米乘风对杨小凡的话深信不疑。
很多时候，杨小凡对他们都是直呼其名，虽说他们的真实年纪比杨小凡大很多，但论心智，杨小凡历经千年轮回，早已是个老怪物了。
“杨兄，也给我们安排点事儿吧，你这般照顾我们，搞得我们都怪不好意思的。”
毕郎和谭涛在一旁看着众人都有了任务，自己却无所事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此次回来，杨小凡并未亏待他们，得知他死在血魔岛，两人不仅没有抛弃傅佥等人，还同生共死，这份情谊，众人都看在眼里。
“你不提我还真差点忘了，还真有事儿让你们去办。”
杨小凡这才将目光转向毕郎和谭涛。
“快说，让我们干啥，只要能帮上师兄，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一脸急切，只有为杨小凡做点事，他们心里才能踏实。
“玄天宗的真传弟子，是不是可以组建属于自己的团队？”
杨小凡看向毕郎，眼中闪烁着谋划的光芒。
“没错，玄天宗的每一名真传弟子，都是作为未来宗主培养的，允许他们在宗门组建自己的势力，为将来打算。”
毕郎点头解释道，真传弟子身份尊贵，但单凭一人之力，很难有所发展。
只有培养自己的班底，日后坐上宗主之位，才能在宗门站稳脚跟。
“杨兄，你也想组建自己班底？”
谭涛一脸激动，他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杨小凡这么说，意味着他很快就能突破灵动境，晋升为真传。
“这是迟早的事儿，能早点组建起来自然最好！”
杨小凡深知，单凭傅佥和顾幼云等人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人加入，才能成就一番大业。
第458章 余西的哥哥
“目前玄天宗最厉害的团队，是灵罗帮和星都会。这两个组织十分神秘，幕后之人是谁，至今无人知晓。他们暗中操控着两大帮会，为自己办事。”
毕郎简单介绍了一下玄天宗的现状，这些信息也是他从其他弟子口中得知的。
至于灵罗帮和星都会的成员，他一个都没见过。
能加入这两个帮会的，绝非一般人，起码得是精英弟子才有资格。
杨小凡虽还是内门弟子，但已开始为未来谋划。
灵罗帮和星都会其实早就成立了，只是当初并不起眼，随着幕后主人实力的增强，名气才越来越大。
“经过这次的事儿，杨兄名气大增，只要师兄一声令下，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加入。”
谭涛兴奋地说道，他已经能想象到，杨小凡振臂一呼，众人响应的场景。
“暂时还不一定，等师兄七日后击败金光明，那时我们的人气才会达到巅峰。”
毕郎比较冷静，目前很多人并不看好杨小凡，毕竟与灵动境强者交战，存活的概率极低。
“你们先拟个章程出来，具体实施再和傅老商议。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人员控制在十人左右即可。前期由傅老审核，后期我会亲自筛选。”
杨小凡还不想扩张太快，培养班底需要大量资源，他目前只能支撑十几人的消耗。
除非日后有了自己的产业，形成一个循环，用外围的收入来培养自己的人。
比如丹药，让米乘风炼制丹药，就是为了这条路。
丹药的利润可是非常大的，只要米乘风能成长起来，何愁没有灵石。
并没有因为巨大的利益而蒙蔽了双眼，路要一步步走。
“杨兄，既然我们决定要组建自己的团队，是不是应该有个名字？”毕郎歪着头说道。
沉吟片刻后，杨小凡眼中闪过一道精芒：“那就叫天道会！”
嘿呀，“天道会”这名字乍一听，就跟那藏在深山老林里的神秘宝藏似的，不怎么响亮，可你要是细琢磨，嚯，这里面的门道就跟那迷宫似的，全是神秘的弯弯绕绕。
这天道啊，就跟那缥缈的云雾，又像那抓不住的风，谁也摸不着它的边儿，可它就那么实实在在地在那儿摆着，跟个隐形的大佬似的。
每个人都跟那寻宝猎人似的，满世界找这天道的老巢，为啥呢？
因为谁找到天道，那可就跟拿到了永生的钥匙似的，能开启不老不死的大门。
“轰隆……”
这老天爷就跟那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主儿，刚才还晴空万里，跟个大蓝盘子似的，眨眼间就炸雷滚滚，跟放鞭炮似的。
紧接着，那雨就跟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砸，成了倾盆大雨。
“蹦……”
一道雷电跟那不要命的火箭，“嗖”地一下就砸向杨小凡的院子。
还好杨小凡反应快，跟那敏捷的猎豹似的，瞬间就把雷电给破了。
不然呐，这院子指定得跟那被炸弹炸过似的，四分五裂。
杨小凡皱着眉头，那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心里头直犯嘀咕：“咋回事儿啊？不就一个名字嘛，咋还招来雷罚了呢？难不成这诸天大佬不乐意我成立天道会？”
想当初炼制太凡刀的时候，就遭了雷罚，现在起个名字，又来这一出，这老天爷是跟他杠上了啊。
傅佥这小子到了玄天宗之后，就跟那书虫似的，天天泡在藏书阁里啃书。
论知识储备，那也是杠杠的，一点儿不比杨小凡差。
他琢磨了一下，说道：“天道那可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主儿，你起个名字叫天道，那不就跟跟老天爷称兄道弟似的，降下雷罚也是正常的事儿。”
杨小凡这简直就是在跟诸天大佬叫板，想比天高，老天爷能乐意嘛，雷罚不就来了。
自古以来，谁也不敢拿天道这俩字儿当名字，就算是功法武技，里面也不敢轻易出现这俩字，这可是犯忌讳的事儿。
杨小凡一听，豪气顿生，就跟那战神下凡似的，这一刻，他身后仿佛闪烁着无尽的金光，跟那超级赛亚人变身似的。
他释放出了龙族气息，那无边的龙威，就跟那超级大磁铁，压得傅佥等人抬不起头来，都想跪下来膜拜他。
可他们不知道，杨小凡魂海之中，出现了天道神书。
他心里头想着：“我要当天道的老大，可不想被天道牵着鼻子走。”
这雷电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跟那调皮的孩子，闹了一阵就跑了。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天空很快就放晴了，跟啥事儿都没发生似的。
每个人都感觉胸腔里的血液跟那烧开的水，被点燃了，天道会，正式成立！
“砰……”
一道撞击声，就跟那晴天霹雳，把所有人从兴奋中拉回了现实。
他们的院门，被人一脚踹碎，就跟那纸糊的似的。
这是谁啊？
毫无征兆地就来搞事情，这时候谁会来找杨小凡的麻烦呢？
再有七天，就是跟金光明的生死之战，就算有恩怨，也得忍到七天之后啊。
要是杨小凡死在金光明手里，那一切就跟那过眼云烟，烟消云散。
要是金光明死在杨小凡手里，那些对杨小凡心怀敌意的弟子，以后估计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只见一名魁梧男子大踏步走进杨小凡的院子，手里还抓着一个人，那人双腿废了，只能跪着走，跟那没腿的蛤蟆似的。
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站在院子边缘，跟那胆小的老鼠，不敢靠得太近。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傅佥招呼一声，每个人都做好了战斗姿态，就跟那即将出征的战士。
不管对方是谁，私闯他们的院子，那就是自寻死路。
杨小凡一看，这魁梧男子不认识，可被他提在手中的青年，却熟得很。
“余西！”
当日跟无涯长老斗阵的时候，这小子就跟那上蹿下跳的猴子，各种捣乱。
后来跟吴鼎比斗，输了之后还威胁杨小凡。
最后被杨小凡废掉双腿，当时就听说他哥哥是精英弟子。
这抓住他的魁梧青年，正是余西的哥哥，余淮。
这小子好战成性，前些日子一直闭关，得知自己弟弟被人废掉双腿，出关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来找杨小凡替弟弟报仇。
他等不及七日之后，今天就要废掉杨小凡。
余淮进来之后，目光跟那探照灯，横扫一圈，最后落在杨小凡脸上。
那种上位者的气息，就跟那独一无二的标签，没法模仿。
院子里面除了傅佥身上有淡淡的威严，就只有杨小凡，让他感觉到了危机。
“你是余西的哥哥？”
杨小凡往前走了一步，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就是杨小凡。
心里想着：“就这小小的星相境三重，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也敢来闹事。”
第459章 给我压
这也不怪别人误会，杨小凡回来之后一直控制在成罡境巅峰，被人当成成罡境弟子，也正常。
要是他祭出真正境界，余淮估计早就吓得屁滚尿流，撒腿就跑了。
余淮声音冰冷，跟那冬天的寒风，恐怖的杀意，就跟那汹涌的潮水，朝杨小凡席卷而来：“你打伤我弟弟，还废了他的修为，我命你立即跪在我弟弟面前，磕头认错，再废掉四肢，我留你一条狗命。”
院子里面的气氛，瞬间变得跟那凝固的冰块，无比紧张。
“看来我们等不到七日后生死之战，杨小凡今日死定了！”
站在余淮身后那些弟子小声嘀咕着。
他们觉得杨小凡虽然斩杀过星相境一重，但面对星相境三重，胜算不大，毕竟一重境界一重天嘛。
“那可未必，你们还记得外门弟子大比吗，他可是喜欢扮猪吃虎，我怀疑他的境界，绝不止巅峰成罡境境。”
大多人还是看好杨小凡，觉得他能主动下生死文书，肯定是有把握的。
“一会就知道了，看谁能活到最后。”
大家停止交谈，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杨小凡，等着他的回答。
杨小凡刚成立天道会，不想这么快就杀人，他霸气地说道：“我现在不想杀人，你立即带着这个垃圾滚。”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气势波动，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就跟那无形的大手。
无形的气浪，卷起地面上的枯叶，就跟那一群飞舞的蝴蝶，涌向余淮。
吹起他的衣袍，发出猎猎作响，就跟那战旗在风中飘扬。
单凭一句话，就能引起天地波动，余淮眼眸一缩，心里有点发慌。
“哥，你可要替我报这废腿之仇啊！”
余西被放在地面上，依旧跪着，发出凄厉的叫声，就跟那受伤的野兽。
谁也不知道，这三个月他是怎么熬过来的，遭受了多少白眼，承受了多少羞辱，这一切都是拜杨小凡所赐。
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扑上去，把杨小凡生吞活剥。
“放心吧，今天他死定了！”
余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震惊的情绪，他还搞不清楚，刚才的压力是从哪儿来的。
让他就这么离开，以后在玄天宗还咋混啊？
他可是精英弟子，杨小凡不过是一个内门弟子，就被这样吓退，那还不得成为整个玄天宗的笑柄啊，他可丢不起这人。
未战先退，这可是武者的大忌。
余淮迈着大步，朝杨小凡走去，每走一步，气势就跟那充气的气球，强盛几分。
不愧是星相境三重，这气势比血魔岛那些散修，强大了好多倍。
强横的星相境之势释放出去，就跟那超级大喇叭，惊动了整个内门区域，大量的弟子跟那闻到腥味的鱼，朝这边聚集。
“又是这个杨小凡！”
眨眼间的功夫，杨小凡院子外面，就聚集了七八百人。
还有人直接站在旁边院子的墙头上，就跟那看戏的观众，正好俯瞰杨小凡整个院落。
“余淮五年前就是精英弟子，实力不可小觑，杨小凡这次搞不好就危险了。”
很多人认出余淮的身份，尤其是同期加入玄天宗的弟子，眼里流露出一丝嫉妒之色。
他们这些人还在内门苦苦挣扎，可余淮早已是精英弟子了。
余淮站在杨小凡十步之处，进入战斗位置。
手中握着一把宽剑，一看就是力量型对手，就跟那超级大力士。
“都退开！”
傅佥等人闻言，快步退到了院子一边，给两人腾出了一个地方。
“杨小凡，去死吧！”
余淮先一步动手了，手中的宽剑朝着杨小凡猛然劈下。
一出手就是狠招。
恐怖的星相气势，如实质般碾压而下。
杨小凡眯缝着眼，不屑地看着对面的余淮。
只是手掌微抬，无形的掌印凌空浮现。
“这这……难道是星相境？”
围观的弟子发出阵阵惊呼。
“我就说嘛，宗门的大名人怎么可能才成罡境？”
“轰轰轰……”
掌印凌空猛压，瞬间将余淮的剑气压碎，轰鸣声不断。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破了我的剑气？”余淮咆哮道。
“井底之蛙！”
杨小凡冷哼一声，也懒得与之计较，输出的力量又加了一分，碾压得对手连头都抬不起来。
看着不断后退的余淮，跪坐在地上的余西，眼中尽是惊恐。
慌忙中，余淮祭出了十字斩，险险抗住了杨小凡袭来的巨掌，但想要击败杨小凡，这些力量显然是不够。
在与金光明比斗之前，不宜暴露太多，说不定周边就有金光明的眼线。
杨小凡的计划是打金光明一个措手不及。
缚地锁这种宝物太过妖孽，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施展，以免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上次诛杀李寻欢祭出缚地锁，那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就像被逼到墙角的小兽，只能亮出自己的尖牙。
真要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杨小凡就算把自己这条命豁出去，也会再次施展那神秘的缚地锁。
不过这里可是玄天宗，除了缚地锁这张王牌，杨小凡还有其他的底牌。
天龙印这宝贝还没彻底炼化，就像一颗没熟透的果子，而且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没办法催动它，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能调动的也就只有灵魂之矛，可想用它诛杀灵动境二重的高手，成功的概率就跟中彩票似的，不大。
所以杨小凡打算在这七天之内，再准备一些材料，说不定能让这灵魂之矛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再看那余淮，脸色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施展十字斩之后，真气就像被抽干的水池，消耗极其严重。
在远处的墙角，鬼鬼祟祟地站着几名弟子，他们悄悄地祭出记忆灵符，那模样就像偷偷摸摸的小贼，把战斗场景全部记录下来，打算带回去交给金光明那家伙。
他们刚一露头，就被杨小凡发现了，杨小凡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那笑容就像冬日里的寒霜，透着丝丝寒意。
“给我压！”
杨小凡大喝一声，更加可怕的真气出现了，就像汹涌的潮水，虚空上的掌印，如同一块巨大的磐石，继续往下压。
余淮身体一个趔趄，差点就像喝醉了酒的大汉，一头栽倒在地。
自始至终，杨小凡连武技都没施展，就像大人逗小孩似的，只是利用真气化形来跟他交战。
余淮憋屈得要死，心里那个气啊，就像被堵住的火山，随时都可能爆发。
要知道，就算面对星相境四重的高手，他也能纠缠一阵，可面对这个看起来小小的成罡境的杨小凡，居然一点办法都没有，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第460章 分神可不好
那掌印犹如五指巨山，轰然砸下，“轰！”的一声，地面上多出一个人形大坑。
余淮就像一只被拍扁的蛤蟆，趴在大坑之中，身上的骨头全部断裂，像是一滩烂泥。
除了剩下一口气，身上的修为也全部废掉，连手中的宽剑，都被杨小凡直接拍碎，成了无数碎片，就像被风吹散的纸屑。
“嘶嘶嘶……”
四周响起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杨小凡这逆天的手段，就像一颗重磅炸弹，让人汗毛孔都立起来了。
“卧槽，居然一掌就击败了余淮，岂不是说，杨小凡已经有了晋升精英弟子的资格。”
这话一出，人群就像炸开了锅，热闹得就像集市。
他们记得杨小凡来到玄天宗，也不过一年左右，从外门弟子，晋升到精英弟子，直接刷新了玄天宗的记录，这速度就像坐了火箭一样。
“把这些垃圾给我丢出去！”
杨小凡淡淡说道，把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傅佥等人了。
在附近的那些弟子，片刻间逃得干干净净，就像见到猫的老鼠，生怕惹怒了杨小凡。
顾幼云跟沈安旭一人提起一个，将余淮还有余西像扔垃圾一样丢出了杨小凡的院子。
谁也没想到，一场闹剧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原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戏可看，结果倒好，余淮被一招灭掉，就像被小孩轻易打败的大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杨小凡要炼制几枚灵符。
几天后跟金光明的生死之战，既然不用缚地锁，那就只能用灵符了。
这次他打算炼制几枚八品符纸，这八品符堪比灵动境的全力攻击，就像一把锋利的宝剑。
符纸的等级越高，刻画出来的纹路越多，威力也会越强。
杨小凡掠夺了这么多人，炼制符纸的材料，那是数不胜数，数百种材料，包括一些妖兽精血，足足有三大缸，就像三个巨大的宝藏。
时间一天天过去，就像流水一样，悄无声息。
为了保证生死战的观赏性，玄天宗特意将生死台建在演武场上，这样能容纳十几万人同时观看，就像一个巨大的舞台。
距离生死之战还有一天的时候，擂台搭建成功，高达五丈，直径达千米，占据演武场四分之一区域，就像一个巨大的城堡。
剩余的地方，提前一天就聚集了很多人，就像一群等待演出的观众，生怕错失这场大战。
最后一天！
傅佥，顾幼云，米乘风，刘洛苏，金秀儿等人，都等在了杨小凡屋子外面。
杨小凡已经闭关七天了，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着担忧，就像乌云笼罩的天空。
废掉余淮，不代表杨小凡有抗衡灵动境的能力，这就像一场未知的冒险，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这七天时间，米乘风几乎是不眠不休，全身心炼丹。
在杨小凡的指点下，他的炼丹术，就像一辆加速的赛车突飞猛进。
这些时日，他重点研究灵复丹，这难度就像攀登一座陡峭的山峰，不是一般的大。
丹方优化后，虽然只有七品，米乘风十次能成功一次就算不错了。
灵复丹材料珍贵，米乘风不敢轻易尝试，就像一个小心翼翼的守财奴。
现在的他，一般的七品丹药已经能信手拈来，就像玩游戏一样轻松。
“咯吱”一声，换了一套干净衣袍的杨小凡打开屋门，一脸的阳光，就像春天里的花朵。
“走吧！”
杨小凡率先朝院外走去。
此刻演武场，早已人声鼎沸，要比外门大比还要热闹，就像一个热闹的节日。
不但有很多精英弟子，就连真传弟子都有好几个。
以免出现乱战的现象，长老执事都站了出来维持场中的秩序，就像一群警察在维持治安。
“放心吧，只要杀了他，我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丹鼎峰上，金光明浅饮了一口灵茶，巽四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就像一个老谋深算的狐狸。
“今天这小子必死无疑！”
金光明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就像一道闪电。
“时间差不多了，去吧！”
这种级别战斗也不打算前去观看，巽四挥了挥手。
演武场内，傅佥等人把杨小凡送到擂台之上，找到一个角落坐下来。
“加油，一定要活下来！”
就在杨小凡转身的那一刻，泪水从金秀儿眼眸滑落，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刘洛苏轻咬贝齿，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泪水就在眼中打转。
“好！”
杨小凡郑重的点了点头。
踏上擂台的刹那，十几万道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般射来。
他耳尖微动，清晰捕捉到西北角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某个啃着灵果的胖子惊得把果核咬碎了。
“就这？”紫袍青年故意拉长声调，“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原来是个毛没长齐的……”
话音未落，身旁同伴突然死死掐住他胳膊。
顺着视线望去，杨小凡衣摆无风自动，脚下青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白霜。
“咚！”
晨钟暮鼓般的脚步声震得看台簌簌发抖。
金光明每走一步，黑袍下就窜出缕缕暗红色星芒，在身后拖曳出彗星般的尾迹。
他故意在杨小凡三丈外停住，这个距离刚好能让剑气发挥最大威力……
三年前那个不自量力的真传弟子，就是在这个位置被他一剑挑断了手筋。
“血魔岛的虾兵没教会你什么叫敬畏？”金光明指尖划过剑鞘，十二道星纹次第亮起，“那我亲自来教。”
杨小凡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金光明想起半个月前那个雨夜，巽四长老在丹房里递来玉简时，镜片上也是这般闪过诡异的光。
“知道你为什么永远突破不了灵动境二重吗？”少年手腕翻转，太凡刀发出龙吟般的颤鸣，“话太多。”
“轰……”
金光明的剑势如银河倾泻，却在距离杨小凡咽喉三寸处诡异地扭曲。
观战席爆发出潮水般的惊呼，几个女弟子手中的留影玉简“啪嗒”掉在地上。
他们分明看到，杨小凡周身浮现出半透明的龙鳞虚影。
一声龙吟声响彻云霄的瞬间，演武场上空积聚的乌云突然裂开一道金缝。
某位正在打瞌睡的太上长老猛地呛出半口灵茶……
这哪是什么模仿龙吟，分明是触发了天地共鸣的太古真言！
金光明连退七步，剑锋在擂台划出刺目火星。
他瞳孔剧烈收缩，终于看清那些在杨小凡发梢间游走的不是气流，而是一条条微缩的龙形电弧。
袖中暗扣的爆星符突然变得滚烫，巽四长老明明说过……
“现在分神可不好。”杨小凡的声音突然在耳后响起。
金光明仓皇转身时，恰好看见少年眼中掠过的金芒……
第461章 搏命的打法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竖瞳！
看台最高处，掌刑长老激动无比，双手轻轻发颤。
杨小凡在回来之时，曾有过一次，由于距离相隔较远，那时的感受不是很明显。
两道交织的身影中，有龙形气劲冲天而起，将漫天云霞撕扯成絮状的流火。
“快看他的影子！”
某个眼尖的弟子突然尖叫。
众人这才发现，杨小凡投映在擂台上的阴影，竟生着清晰的龙角与长尾。
“你……居然有神龙血脉？”
金光明已经不淡定了，这可是神龙血脉，肉身不但强大，修炼也会比一般人快很多。
“你想知道？只是你不会有机会了，哈哈……”
笑声过后，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弥漫而出，彻底碾碎了金光明的气势。
演武场上空突然乌云密布，杨小凡体内迸发出的星相境四重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全场。
观战席上，一个正在嗑瓜子的弟子手一抖，瓜子壳卡在了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
“这……这不可能！”一位精英弟子手中的灵果“啪嗒”掉在地上，汁水溅了旁边同伴一身，“去年新人考核时，他明明才……”
金光明眼角抽搐，剑柄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巽四长老密室里的谈话……
那株能助他突破灵动境三重的九幽玄参就放在檀木盒中，散发着诱人的药香。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金光明强作镇定，剑尖却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他分明看到杨小凡的瞳孔中，有星辰幻灭的异象。
“我早就说过……”
沈安旭得意地晃着圆脑袋，话未说完就被傅佥按回座位。
这位老院长此刻表情精彩得像个打翻的调色盘，既欣慰又尴尬。
“铮……”
金光明的王器长剑出鞘时，剑鸣声竟引动四周阵旗猎猎作响。
杨小凡却注意到剑身上那道细微的裂痕……
看来这位执事大人的保养功夫还不到家。
“破空剑法？”杨小凡轻笑，“我三岁就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一分为七。
某个正在记笔记的执事突然惨叫，手中的玄铁笔不受控制地飞向擂台，在半空就被剑气绞成铁粉。
“找死！”
金光明暴喝一声，剑势如银河倒悬。
观众席最前排的几个弟子突然觉得裤裆一凉……
剑气余波竟将他们腰间的玉佩齐齐斩断。
杨小凡眼中金光暴涨，毫眸运转到极致。
在他视野里，那看似完美的剑网实则漏洞百出，就像老太太的渔网袜。
“锵！”
太凡刀与王器相撞的刹那，整个擂台突然下沉三尺。
金光明惊骇地发现，自己剑身上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
而对面那柄古怪的短刀，刀身上的龙纹似乎……动了一下？
“破空地灭！”
金光明突然变招，擂台青石如巨浪般掀起。
某个偷懒没系腰带的弟子慌忙按住裤头，结果被飞来的碎石砸中屁股，疼得直跳踢踏舞。
杨小凡的身影在碎石间穿梭，宛如游龙。
太凡刀突然发出饥渴的嗡鸣，刀身上的龙纹金光大盛。
“追魂六式……”
随着刀气斩落，整个演武场突然暗了下来。
观众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诡异地扭曲，仿佛要脱离身体投向那道刀光。
“轰……”
刀光虚影与剑山相撞的冲击波，将十几个阵旗连根拔起。
负责维护阵法的长老们手忙脚乱，有个倒霉蛋的假发都被吹飞了，露出锃亮的光头。
“乾元功？”
杨小凡眯起眼睛，注意到金光明足底若隐若现的青光……
原来这老小子的命门在脚底板！
“没用的！”
金光明狂笑，青铜色的皮肤上符文流转。
他仿佛已经看到九幽玄参在向自己招手。
杨小凡突然露出神秘的微笑。
太凡刀上的龙纹完全苏醒，刀身竟传出清晰的龙吟。
这一刀斩出时，天地间突然飘起雪花。
“不要别费心机了，你杀不了我！”金光明讥笑一声。
话音刚落，金光明的狞笑凝固在脸上。
他眼睁睁看着杨小凡的太凡刀斩落，刀锋所过之处，虚空竟如薄绢般被撕开一道细缝。
“嗤啦……”
空间裂缝中溢出的混沌气息，让观战的灵动境长老们集体失声。
某个正在喝茶的执事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全泼在了裤裆上，却浑然不觉疼痛。
“万流破空……”
金光明怒吼着变招，十指如抚琴般在虚空连点。
每弹一指，就有一道灵动真气化作锁链缠绕向杨小凡。
藏在袖中的左手却悄悄掐了个古怪法诀……
那是巽四长老临行前传授的秘术。
杨小凡瞳孔微缩。
毫眸视野中，那些看似杂乱的真气锁链，实则暗合北斗七星的轨迹。
更诡异的是，金光明袖中那团青黑色的雾气，竟让他体内的混沌真气产生排斥反应。
“寒冰指……”
左手五指如莲花绽放，七道冰晶箭矢破空而出。
其中三道精准击中真气锁链的节点，剩余四道却诡异地拐了个弯，直取金光明足下三寸之地……
那里正有一缕青黑雾气渗入擂台。
“咔嚓……”
冰晶与黑雾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金光明脸色骤变，仓促间一个鹞子翻身，却还是被一道冰箭擦过耳垂。
鲜血尚未渗出就已冻结，在他耳垂上挂了个晶莹的血铃铛。
两股力量对撞的瞬间，整个演武场像是被巨人攥住的鸟笼般剧烈摇晃。
某个正偷吃零食的弟子突然发现手中的酱肉飞到了半空，然后糊在了前排师姐的后脑勺上。
“轰隆……”
冲击波撕碎了十二面阵旗，余威将擂台边缘的青铜灯柱拦腰斩断。
掌刑长老袖袍一挥，三道金光没入地下，这才稳住即将崩塌的防御阵法。
杨小凡借反震之力凌空翻转，落地时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喉头涌上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下，混沌世界中的参天大树却突然摇曳起来，洒落点点星光修复受损的经脉。
金光明的情况更糟。
他右臂衣袖尽碎，裸露的皮肤上爬满冰晶裂纹。
最要命的是丹田处传来的刺痛……
方才对轰时，那道诡异的吞噬之力竟偷走了他三成灵动真气！
“乾元掌！”
金光明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血雾尚未落地就化作漫天黄沙，眨眼间凝聚成山岳般的巨掌。
掌纹中流淌的已不是真气，而是粘稠如岩浆的灵动境本源！
观战席上炸开一片惊呼。
几位年长的执事脸色发白……
这分明是搏命的打法，就算胜了也会跌落境界。
第462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杨小凡仰头望着压下的巨掌，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金光明想起血魔岛那些临死反扑的海妖，脊背瞬间爬满冷汗。
随着杨小凡右手指天，云层中突然透出七点星光。
最初只是米粒大小，转瞬间就化作北斗七星悬在众人头顶。
更骇人的是星光照耀下，杨小凡的影子竟生出龙角与长尾！
“轰……”
星辰与巨掌相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息。
紧接着爆发的光芒让三百丈内的弟子集体失明三秒。
等视力恢复时，众人惊见擂台中央出现个十丈方圆的陨坑，坑底岩浆般沸腾的真气中，两道身影如魔神般对峙。
“咔、咔咔……”
细微的碎裂声在轰鸣余波中几不可闻。
金光明却如遭雷殛……
他本命星核，竟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的裂缝！
杨小凡的情况同样不妙。
施展九曜蚀天拳消耗了七成混沌真气，此刻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炙烤。
“你以为这就完了？”金光明突然狞笑道。
随着局势的发展，对杨小凡越来越不利。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两者之间的境界相差太大。
为了这场生死战，金光明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每一次都是使出全力。
演武场上空一个巨大的乾元掌突然出现，朝着杨小凡拍下。
傅佥等人瞬间紧张起来，恨不得亲自上场。
就在这时，杨小凡手中的五枚灵符，飞射而出。
擂台上空突然暗了下来，仿佛连天光都被那五道灵符吞噬。
沈安旭手中的鸡腿“啪嗒”掉在地上，油渍溅在刘洛苏的裙摆上，却没人顾得上责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五道如流星般划破天际的灵符。
“这是……”
傅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分明看到灵符表面流转的纹路，竟与古籍中记载的仙纹有七分相似。
五道灵符在空中交织成五芒星阵，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彼此勾连，形成完美的循环。
某个正在嗑瓜子的弟子突然发现手中的瓜子变成了金疙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咦，八阶极品灵符？”看台上一位白发苍苍的灵符师猛地站起身，手中茶盏摔得粉碎，“这不可能！就算是灵胎老祖，没有十年苦功也……”
金光明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感觉自己的乾元掌像是陷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被五行之力吞噬得越快。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星灵动真气竟不受控制地流向那张巨网。
“掌刑老儿！”金光明突然暴喝，脖颈青筋暴起，“你竟敢……”
话音未落，五色光华骤然暴涨。
观战席最前排的弟子们慌忙捂住眼睛，却还是被强光刺得泪流满面。
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佩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
金系灵符的威力，竟连三丈外的金属都能影响！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金光明突然咬破舌尖。
一滴精血化作血箭射向杨小凡，在半空中竟幻化成巽四长老的模样！
“玄阴噬心咒？”
掌刑长老猛地拍案而起，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
不知何时，巽四长老的茶雾已在四周布下禁制。
杨小凡嘴角微扬。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藏在袖中的左手突然掐诀，五枚灵符同时震颤，竟在血箭必经之路上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啊……”
金光明突然抱头惨叫。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一道近乎透明的魂矛已经刺入他的眉心。
更诡异的是，他喷出的那口精血，此刻正在被五行大网疯狂吞噬。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他早就看出，金光明体内藏着巽四种下的阴毒。
五行大网轰然落下时，整个玄天宗地动山摇。
丹鼎峰上，巽四长老面前的铜镜“咔嚓”裂成两半，映出他狰狞扭曲的脸。
“小畜生！”他一把捏碎扶手，“竟能破解我的……”
演武场上，烟尘渐渐散去。
杨小凡单膝跪地，衣袍破碎，却掩不住眼中那抹精光。
在他身前，金光明已经化作一具焦黑的躯壳，胸口处隐约可见五行符烙下的印记。
“赢了？就这么赢了？”
一个内门弟子喃喃自语，手中的留影玉简“啪”地掉在地上。
掌刑长老大步走来，在杨小凡肩上重重一拍：“好小子！”他故意提高音量，“这五行符，该不会是你从血魔岛……”
杨小凡会意，虚弱地点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有些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既然突破到了星相境，还是先去办理精英弟子令牌，早些享受相应的待遇。”
掌刑长老带着一丝笑容，背着手缓步离去。
丹鼎峰上，巽四突然冷笑起来：“五行符？呵……”
双拳紧握，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
一日之间，杨小凡三字如惊雷炸响，传遍玄天宗每个角落。
山涧溪畔、丹房器室，弟子们交头接耳，话题无不围绕着那神秘的五行符。
有人目露贪婪，有人心怀敬畏，更有人暗藏杀机。
“听闻那五行符能逆转生死，越阶杀敌如探囊取物……”
“若能得到此符，那不是我也能大杀四方？”
窃窃私语在廊檐下回荡，却无人知晓，此刻的杨小凡正站在功德殿青玉阶前，玄色衣袂被山风掀起一角。
他指尖摩挲着新换的精英弟子玉牌，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
这条血路上，终究要独行。
毕郎带着天道会众人匆匆离去时，暮色已染红练功场的青砖。
米乘风闭关的石室传来丹炉嗡鸣，傅佥伏案疾书的背影在烛火中摇曳。
杨小凡凝视着这些追随者，胸口泛起一丝暖意。
“资源……”
他攥紧储物袋，里面所剩无几的灵石发出清脆碰撞。
这具经过改造的身躯，每次突破都需要海量灵气。
宗门每月发放的那点资源，还不够塞牙缝的。
功德殿内骤然安静。
当杨小凡跨过门槛时，原本拥挤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开。
几个外门弟子甚至踉跄跌倒，却不敢发出半点怨言。
执事脸上堆满谄笑，双手奉上洞府玉钥时，杨小凡分明看见他袖口在微微颤抖。
“弱肉强食……”
他在心底冷笑，脑海中闪过姜公明临死前扭曲的面容。
修仙界亘古不变的真理，此刻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执法堂的青灰砖墙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雷洪斟茶的手稳如磐石，氤氲热气中，他眼角那道疤显得格外狰狞。
“丘刁的飞刀，据说出鞘必见血。”雷洪突然压低声音，茶盏在案几上磕出清脆声响，“三年前有个新晋真传，拒绝并入星都会……”他手指划过咽喉，“尸体在寒鸦崖下被发现时，天灵盖钉着七寸柳叶刀。”
杨小凡瞳孔微缩。
窗外恰有乌云遮月，执法堂悬挂的青铜獬豸像在阴影中张牙舞爪。
他忽然想起昨日藏书阁偶得的残卷记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第463章 暂停招揽
“多谢提醒。”
杨小凡将装有五枚灵复丹的锦囊推过桌面，丹纹在烛光下流转如活物。
雷洪喉结滚动，这次没有推辞。
有些交情，本就是刀尖上淬炼出来的。
洞府前的龙血松还在滴着晨露，谭涛就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他右臂不自然扭曲着，指缝渗出的鲜血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红线。
“是……是玄冥三煞……”谭涛咳着血沫，“毕郎师兄为护我们……”
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杨小凡猛地站起，案上茶盏炸裂。
神识扫过内门区域时，他“看”到了那片染血的松林……
吴鼎的剑断成三截，余林捂着塌陷的胸口，而毕郎正用身体为付轩挡下劈落的刀光。
“找死！”
一声怒喝如九天雷落。
当杨小凡撕裂空间降临松林时，最后一丝夕阳恰好映红了他腰间悬着的五行符。
那三个举刀的星相境修士尚未来得及惊愕，就看见自己的影子在血色残阳中寸寸碎裂……
晨露未干的林间空地上，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弥漫开来。
杨小凡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众人心尖上，每一步都让吴?三人的脸色更白一分。
“杨……杨师兄！”
毕郎挣扎着想要站起，断裂的肋骨却让他闷哼一声又跪倒在地。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杨小凡的目光扫过四人伤势，瞳孔深处一抹金芒转瞬即逝。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曲，混沌世界中的古树无风自动，枝丫上凝结出三枚血色果实……
对应着在场三个星都会成员的气息。
“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子。”杨小凡声音很轻，却让吴?手中的剑“当啷”落地，“原来是丘刁养的几条看门狗。”
围观弟子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有人悄悄后退，生怕被即将爆发的战斗波及。
树梢上几只灵雀扑棱棱飞起，在空中炸成一团血雾……
竟是被无形的杀意直接震碎！
吴?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玉简：“杨小凡！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玉简上刻着一柄滴血的小刀，“只要我捏碎它，星都会的‘暗刃’顷刻即至！”
杨小凡忽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吴?想起血魔岛那些临死反扑的海妖，脊背瞬间爬满冷汗。
“咔嚓！”
没人看清杨小凡是如何出手的。
只见吴?的右手突然诡异地扭曲，那枚玉简完好无损地落入了杨小凡掌心。
“暗刃？”
杨小凡把玩着玉简，指尖突然窜起一簇五色火焰。
玉简在众目睽睽下化作青烟：“我倒想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火旺。”
众人随杨小凡来到新的洞府，刚安顿好，谭涛就急吼吼的冲了进来。
“你怎么受伤了，毕郎人呢？”
刚刚杀死金光明才多久，竟然就有人跑来捋虎须，简直是找死。
“我们在内门邀请弟子加入我们天道会，谁知半路杀出三人，不仅恐吓那些想要加入的弟子，还重伤了毕郎。”
“找死！”杨小凡愤怒地吼道。
拉起谭涛，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两人已经出现了内门。
不少人正在朝着小树林聚集，还没有接近，就闻到了血腥气。
“你们退不退出那个天道会？”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树林里传出。
在树林里的一片空地上，躺着四人。
除了毕郎外，还有就是吴鼎、余林、付轩三人，他们在得知杨小凡要成立天道会是，第一时间就加入了团队。
在这四人旁，还站着三名星相境。
“呸……你们也配让我们退出天道会。”
余林的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勉强坐起，怒瞪这三人。
“既然你们要找死，那就不要怪我们了……”
话落，手中的长剑指向了毕郎等人。
“给我住手！”
这时，一道冷喝声从外面响起。
杨小凡带着谭涛快步接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都看向了一脸阴沉的杨小凡。
杨小凡踏着满地碎影走来，衣袍无风自动。
腰间悬挂的青铜令牌随着步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每一步落下，青石地面便浮现蛛网状的裂痕，仿佛有无形山岳在脚下崩裂。
“杨师兄！”谭涛嘶哑的呼喊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被剑气封锁经脉的四人眼中重燃希望，他们赌上性命争取的时间，终于换来这尊杀神的降临。
三柄长剑同时发出嗡鸣。
中间面容阴鸷的青年眯起眼睛，瞳孔里倒映着杨小凡周身流转的暗金色真元……
那分明是即将突破星相境四重的征兆。
他喉结滚动，强撑着冷笑：“杨小凡，现在跪地求饶加入星都会，还能留你这些走狗全尸。”
杨小凡忽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吴?寒毛倒竖，仿佛看见深渊裂开缝隙。
“我给你们三息。”杨小凡指尖凝聚出三寸长的幽蓝气刃，空气被切割出琉璃破碎般的脆响，“滚，或者死。”
现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远处松涛阵阵，近处却能听见吴?太阳穴血管搏动的声响。
他握剑的手沁出冷汗，梗着脖子警告道：“杨小凡，你要是拒绝加入我们星都会，那就是我们的死敌，以后休想在玄天宗站稳脚跟。”
他虽然不是杨小凡的对手，但星都会有的是强者。
“三……”气刃暴涨三尺。
“二……”幽蓝光芒映亮三人惨白的脸。
“一！”
吴?突然暴退，却见那道蓝光如影随形。
他仓皇举剑格挡，剑身竟如薄纸般被纵向剖开。
三道血箭冲天而起，星都会三人右肩同时出现碗口大的贯穿伤，森白肩胛骨裸露在暮色中。
“先收些利息。”杨小凡甩落气刃上的血珠，看着瘫软在地的三人，“告诉丘刁，天道会不惹事……”他顿了顿，瞳孔泛起龙类般的竖纹，“但也不怕事。”
杨小凡带着这几人，脚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洞府。
洞府之中，灵气氤氲，宛如梦幻之境。
四人的伤势在杨小凡精妙的治疗手段下，逐渐好转，已无大碍，就像历经风雨的花朵，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说说今天的事情。”
杨小凡神色平静，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众人。
毕郎还有余林五人赶忙站成一排，身姿笔挺，宛如即将接受检阅的士兵。
谭涛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今天发生的一切。
“我们今天去为天道会招收新成员。刚开始之时，有数十人都想加入我们天道会。中途，星都会的人突然冒了出来。他们蛮横地逼着那些加入我们天道会的弟子退出，就像恶霸强抢民女样。最后，只有他们三人愿意留下来，坚持要加入天道会。”
谭涛越说越激动，脸上满是愤懑之色。
杨小凡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我们天道会，人不要多而要精，就像打造一把绝世宝剑，不在于数量，而在于品质。人员控制在数十人足以，你们暂时停止招揽，等一段时间再说。”
杨小凡的话语斩钉截铁，仿佛给众人定下了明确的方向。
目前，加上傅佥等原有的人，目前天道会已经达到十人，就像一座刚刚奠基的大厦，虽然规模不大，但已初具雏形，没有必要急于继续扩张。
第464章 拜见易信长老
“杨师兄，接下来要怎么做？”
余林伤势恢复之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像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渴望大干一番。
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地落在杨小凡脸上，充满期待地等待他的吩咐。
“你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努力把自己实力提升起来。至于其他的事，交给傅老跟顾幼云。”杨小凡耐心地说道。
他们还是太嫩了，就像初出茅庐的雏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磨砺，才能展翅高飞。
暂时大部分事务，还是交给经验丰富的傅佥跟顾幼云。
杨小凡拿出万年钟乳，那钟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的星辰。
他用这万年钟乳帮助他们洗涤肉身，希望他们能早日突破星相境，就像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
安排好了之后，众人回到各自住处，洞府中只剩下傅佥跟顾幼云。
杨小凡还有事情要吩咐他们，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之前我让你们去外面大城办的事，如何了？”
杨小凡目光炯炯地朝他们两人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差不多了，有四家商铺愿意帮我们销售丹药。都是按照你之前说的三七分，我们七，商铺三。”
傅佥轻轻弯了一下腰，态度恭敬。
杨小凡炼制极品灵符的那几日，他跟顾幼云出了一趟宗门。
在附近的大城中，他们四处奔波，就像勤劳的蜜蜂，为天道会的发展努力寻找机会。
傅佥说完，目光看向顾幼云。
“我的结果也差不多了，找了三家愿意代理我们灵符的商铺，分成比例也是三七分。”
顾幼云也弯腰行礼，这次两人下山，事情办得很是漂亮，就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心中满是成就感。
“做得很好，从此以后，我们天道会也会有自己的收入了，有了灵石发展起来才会更快更好。没有资源，想做点事总会束手束脚。”
杨小凡揉了揉眉心，只要有了收入来源，一切就会变得简单多了。
靠他自己一人之力，就像独木难支，养不活整个天道会。
“小凡，我可是给他们保证过，每月给他们提供七品丹药千枚，我们能找到这么多的丹药吗？”
傅佥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眉头紧锁。
玄天宗的丹药在修炼界非常有名，其他的宗门经常会来采购，还是供不应求。
除了那些宗门，北雍洲还有很多大家族，这可都是玄天宗最大的客源。
丹药无论是世俗界，还是在修炼界，那都是硬通货。
千枚七品丹，对杨小凡来说，那就不是个事，只是杨小凡没时间炼制罢了。
“不用担心，再过几日，我就会带米乘风去丹鼎峰，落实丹药之事。”
杨小凡给傅佥吃了一个定心丸，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只要他想做的事，即便是再难，也要想法去完成，就像攀登高峰的勇士，不畏艰难险阻。
“灵符的货源怎么办？”
顾幼云头疼不已，丹药与灵符都是最畅销的商品。
市面上很少见到灵符，一般人炼制都是供应自己使用，流通出去的都是残次品。
“沈安旭，灵符什么时候能搞定？”杨小凡提高了音量喊道。
沈安旭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猪，正躺在那里呼呼大睡，哈喇子直淌。
听到杨小凡的喊声，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睡眼惺忪。
“哥，你看看，这是我这几天炼制的，怎么样？”
沈安旭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沓灵符，一副献宝的样子。
“成色还可以，就是看上去有些粗糙，相比起市面上流通的那些普通灵符，品质算得上非常高了。”杨小凡仔细检查后说道。
杨小凡不但传授了沈安旭阵法术，还传授了他灵纹术。
阵法与灵纹本来就是相通，就像兄弟样，紧密相连。
米乘风因为是炼丹师，对灵纹的感知力不低于沈安旭。
顾幼云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就像乌云遮住了阳光。
师父传授了米乘风炼丹之术，又传授了沈安旭阵法与灵纹术。
自从他来到修炼界，一直都在忙着处理事务，就像一个默默耕耘的农夫，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收获。
“顾幼云，你有想法？”
顾幼云的表情，哪里能瞒过杨小凡。
杨小凡目光敏锐，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师父，弟子不敢！”
顾幼云急忙跪下，头低得很低，不敢直视杨小凡的眼睛。
“你有你自己擅长的，不要妄自菲薄。等这些事情走上正轨后，我传你炼器之术。天道会想要做大做强，必须多条腿走路。就像一棵大树，需要枝繁叶茂才能茁壮成长。”
杨小凡给顾幼云吃了个定心丸，话语中充满了鼓励。
“知道了，师父！”
顾幼云磕了三个响头，站起之时脸上的落寞之色，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期待的神情。
一人传授一样技艺，就像公平的天平。
安排好相关事宜之后，已经是深夜。
洞府外，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上。
米乘风依旧在炼制灵复丹，就像一位执着的探索者，在炼丹的道路上不断前行。
翌日清晨，第一批完成的灵符，被悄悄的运出玄天宗。
从今天此刻开始，天道会也算正式运转起来了，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
“傅老，跟我去一趟武技殿！”
杨小凡穿好衣袍，让傅佥陪他去见见易信。
此刻的傅佥就像是一个大管家，无论是大事小情，杨小凡都喜欢交代给他，他也总是尽职尽责，从没有怨言。
半个时辰后，两人再次出现在武技殿前。
这一次，两人可不是过来修炼的，而是朝着阵法中枢走去。
在阵法中枢的四周，布了不少阵法，那些阵法就像一道道坚固的防线，让人望而却步，常人是无法进入此地。
巽四乃是灵胎境，所以才能顺利进入其中。
这些阵法，在杨小凡面前形同虚设，就像纸糊的一般，根本就不堪一击。
直到两人出现在大门前，易信三人才知道有人闯入了阵法中枢。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就像一颗炸弹，让镇守武技殿的三个长老浑身一哆嗦。
“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这是何人闯入此地，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像幽灵一般神秘。
“弟子杨小凡，拜见易信长老！”
紧闭的阵法中枢大门前，杨小凡突然朝屋内抱拳吼道，那声音仿佛穿透了大门，直达屋内众人的耳中。
第465章 弟子愚钝
“杨小凡，竟然是杨小凡！”
最近关于杨小凡的话题，依然火热，就连那些不怎么过问世事的长老，都有所耳闻。
就像一颗耀眼的明星，在修炼界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他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易信身旁的两名长老面露出怪异之色，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不安。
“不会是来找我们报仇吧？”
右侧老者突然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当时他们可是改动了阵法，差点弄死杨小凡，这时跑来找他们算账，倒也正常。
“找我们报仇？就凭他一个小小的星相境，也配……”
左侧的老者不屑冷笑。
“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我出去看看。”
易信长叹一声。
一世英名就因为那件事，毁于一旦，一直让他很是内疚。
易信佝偻着背，朝着大门而去。
见有人背黑锅，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
玄天宗武技殿那扇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叹息。
杨小凡立于五丈开外，一袭青衫无风自动。
他身后，傅佥如老松般静立，浑浊的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
易信那双布满岁月沟壑的眼睛里，似有万千情绪翻涌。
十几个呼吸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老人率先移开视线，佝偻着背先一步朝外缓缓走去。
“此地不是说话之地，随我来。”
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泄露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杨小凡刚要迈步，衣袖却被傅佥暗中扯住。
老人以神识传音，声音里满是忧虑：“小凡，小心有诈。这样跟上去，我们……”
“无妨。”杨小凡目光深邃如潭，“掌刑长老既推荐我来，自有道理。”
话虽如此，他袖中的手指却悄然掐起一道法诀。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山路蜿蜒，暮色渐浓。
易信的步伐不疾不徐，却始终与二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西面的杂役峰在暮霭中若隐若现，远处传来杂役弟子收工的嘈杂声，与此地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奇怪……”傅佥眉头紧锁，传音道：“长老居所多在灵脉汇聚处，为何……”
杨小凡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被山涧旁一座摇摇欲坠的茅屋吸引。
茅草屋顶塌陷了大半，篱笆墙上的藤蔓枯黄蜷曲，像垂死老人干枯的手指。
院中景象更令人心惊……
一个形销骨立的青年呆坐轮椅，眼神空洞得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屋后老妪佝偻着背撒着谷粒，几只瘦骨嶙峋的母鸡争相啄食。
这幅景象，与杨小凡想象中的长老居所天差地别。
“吱呀……”
篱笆门开合的声响惊动了院中人。
青年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早已与这个世界隔绝。
易信弯腰拾起滑落的毛毯，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
那一瞬间，杨小凡分明看到老人眼中闪过一抹痛彻心扉的哀伤。
“进屋说吧。”
易信的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岁。
踏入茅屋的刹那，霉味混杂着药草气息扑面而来。
杨小凡瞳孔微缩……
右侧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夫妇含笑的面容与院中青年有七分相似。
“坐。”
易信取出茶具的动作娴熟得令人心酸。
热水注入茶盏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老人布满皱纹的脸。
“你心中定有许多疑问。”茶香氤氲中，易信终于开口，“那日武技殿之事……”
杨小凡的目光掠过窗棂，落在院中青年身上：“令孙的伤，是魔族所为？”
茶盏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易信的手抖得厉害，茶水溅出几滴，在陈旧的木桌上晕开深色痕迹。
“十年了……”老人声音沙哑，“那孩子执意要为父母报仇，结果……”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住茶盏，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
杨小凡默然。
修真之路多舛，他比谁都明白这种痛。
毫眸扫过青年经脉时，那些支离破碎的灵脉轨迹，宛如被暴风雨摧折的幼苗。
“当日之事……”易信突然起身，深深一揖到地，“是老朽糊涂。”
杨小凡急忙扶住老人双臂。
触碰的瞬间，他感受到这具苍老身躯里传来的颤抖。
那一刻，所有质问都化作了无言的理解。
“巽四那边……”
“不必说了。”杨小凡打断道，“每个人都有不得不为的理由。”
窗外暮色已深，最后一缕天光透过窗纸，在老人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杨小凡突然话锋一转：“若有机会治愈令孙……”
“当啷！”
茶盏翻倒，滚烫的茶水浸湿了衣袖都浑然不觉。
易信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又迅速黯淡下去：“五年了……连药堂首座都……”
“三日后丹鼎峰有场丹比。”杨小凡起身拱手，意味深长地道，“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离开茅屋百余步后，傅佥终于忍不住开口：“就这么放过他？”
杨小凡驻足回望。
暮色中的茅屋像一座孤坟，隐约可见易信仍站在窗前，枯瘦的身影被灯光拉得老长。
“放过？”他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傅老可曾听过‘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山风骤起，卷起满地落叶。
杨小凡的青衫在风中翻飞，宛如展翅的苍鹰。
他知道，今日埋下的种子，终将在玄天宗掀起怎样的风暴。
炼丹室内，青烟缭绕。
米乘风双眼布满血丝，指尖因长时间控火而微微颤抖。
七八个昼夜不眠不休，让他的面容憔悴如枯木。
丹炉旁散落的药渣堆积成小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药香混杂的古怪气味。
“又失败了……”
他盯着炉底那三颗色泽暗淡的丹药，喉头滚动。
改良版灵复丹的炼制难度远超预期，十炉中仅成一炉，品质还差强人意。
米乘风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浮现师父传授的丹方……
那些玄奥的手印、精确到毫厘的火候控制，如同天书般难以完全参悟。
“吱呀……”
石门开启的声响惊醒了沉思中的米乘风。
杨小凡负手而立的身影映入眼帘，青衫上还沾着晨露。
“师父！”
他慌忙起身行礼，衣袖带翻了案几上的瓷瓶。
三颗灰扑扑的丹药滚落在地，像极了此刻他忐忑的心情。
杨小凡拾起丹药在指尖轻捻，药粉簌簌落下。
“杂质过多，成丹率太低。”
平淡的评语让米乘风脊背发凉。
“弟子愚钝……”
他额头抵地，声音发颤。
这些日子废寝忘食的付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前显得如此苍白。
第466章 只会耍嘴皮子功夫
“说说炼制过程。”
随着米乘风详细复述每个细节，杨小凡闭目凝神。
神魂之所中天道之书无风自动，浮现出完整的推演画面。
只见虚幻的丹炉内，药液因火候偏差而沸腾过度，千针草与夜岚花顺序颠倒产生的药性冲突……
“三处谬误。”杨小凡睁眼的刹那，米乘风仿佛看到星辰流转，“第一是热炉温度不足，第二……”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米乘风记录的手微微发抖。
当听到“心浮气躁”的评语时，他握笔的指节骤然发白。
是啊，这些日子满脑子都是天道会的重担，哪还有炼丹师该有的澄明心境？
“今日我亲自示范。”
杨小凡挽起衣袖的瞬间，米乘风眼眶发热。
他知道，这是师父在用最宝贵的时间为他铺路。
三日后，晨光熹微。
丹鼎峰的战帖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各峰弟子议论纷纷，有人嗤笑“蝼蚁撼树”，也有人暗中期待这场龙争虎斗。
“听说那米乘风不过是世俗界来的野路子？”
“杨小凡自己都是个毛头小子，能教出什么好徒弟？”
嘲讽声传入掌刑长老耳中，这位执法堂首座摩挲着茶杯，目光深远。
他清楚记得杨小凡成立天道会时眼中闪过的锋芒……
那绝不是甘于平庸之辈该有的眼神。
与此同时，武技殿后的小院里，易信正为孙子擦拭枯瘦如柴的手臂。
药碗里的汤汁已经凉透，易岚空洞的眼神始终望向虚空。
“楠儿，今日丹鼎峰有场比试……”老人声音哽咽。
当指尖触到孙子冰凉的皮肤时，他突然想起杨小凡那句意味深长的“意外之喜”。
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易信背起孙子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最后的希望。
丹鼎峰广场人声鼎沸。
何田的炼丹室内，十几名弟子义愤填膺。
“师父，让弟子先去会会那厮！”
孟浪单膝跪地，三十岁的七星丹师在玄天宗也算翘楚。
他身后众人纷纷附和，要将这场比试变成对杨小凡派系的羞辱。
何田抚须不语，眼中精光闪烁。
那日他亲手将米乘风打下山峰，岂会不知对方来者不善？
但八星丹师的尊严，不容他退缩。
“准了。”
老者最终点头，袖中一枚血色丹丸悄然滑入掌心。
这是他的底牌……
焚心丹，服用后能短暂提升成丹品质，却会损人心脉。
另一边，杨小凡正带着天道会众人踏上山道。
沈安旭捧着灵纹盘叽叽喳喳，傅佥则警惕地扫视四周。
米乘风走在最前，腰间那枚七星炼丹师令牌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今日之后，玄天宗的丹道格局将变。”
杨小凡望向云雾缭绕的峰顶，轻声自语。
山风卷起他的衣袂，露出袖中若隐若现的储物戒指……
那里装着足以颠覆认知的丹方。
玄天宗主殿内，檀香袅袅。
巽四猛地拍案而起，紫檀木桌面上顿时裂开几道细纹。
“宗主！此子目无尊长，若不严惩，我丹鼎峰颜面何存！”
他袖袍翻飞，话语中充满了对杨小凡的敌意。
掌刑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
他本欲前往丹鼎峰观战，却被紧急召来。
此刻殿外隐约传来鼎沸人声，想必比试即将开始。
“颜面？”掌刑眼中寒芒乍现，“你唆使何田羞辱米乘风时，可曾想过颜面二字？”
两人目光如刀剑相击，殿内温度骤降。
侍立的弟子们屏息垂首，生怕卷入这场大佬间的交锋。
巽四面色阴鸷，袖中手指掐出一道传讯法诀。
他必须赶在比试前通知何田……
今日定要让那杨小凡永世不得翻身！
“够了。”
上首传来一声轻叹。
费腾龙指尖轻叩扶手，玉扳指与沉香木相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位看似温和的宗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蛰伏的苍龙忽然睁眼。
“巽四长老，”费腾龙声音不疾不徐，“你可知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巽四心头剧震。
宗主这话分明是警告……
这些年他在丹鼎峰中饱私囊的事，上头并非不知情。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巽四突然想起三日前药库执事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账房突然增加的巡查次数……
“宗主明鉴！”他强作镇定，“实在是那杨小凡……”
“五百枚。”费腾龙突然打断，“以你的成丹率，这五十年至少该炼成五百枚九品丹。”
殿内落针可闻。
掌刑瞳孔微缩……
这个数字比他掌握的还要精确。
巽四面如死灰。
那些被他私吞的丹药去向，宗主究竟知道多少？
“丹鼎峰是该换换风气了。”费腾龙起身，月白长袍无风自动，“今日这场比试，本座很期待。”
偏殿阴影处，巽四一把攥住传讯玉简。
“务必让那小子立下生死状！”他咬牙切齿，玉简上浮现血色纹路，“若败，逐出宗门！”
玉简化作流光消失。
巽四转身时，镜中映出自己扭曲的面容……
哪还有九星炼丹师的仙风道骨？
丹鼎峰广场人声鼎沸。
杨小凡拾级而上，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米乘风捧着丹炉，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师父，我……”
“静心。”杨小凡头也不回，“记住我教你的‘九转凝丹诀’。”
远处高台上，易信将孙子枯瘦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
老人浑浊的双眼紧盯着杨小凡，仿佛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突然，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何田在数十名弟子的簇拥下缓步而来，一身绣金云纹的丹师长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他每踏出一步，四周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仿佛踏在众人心尖上。
“何大师，今日定要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厉害！”
一名尖嘴猴腮的弟子高声喊道，谄媚之态溢于言表。
“就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丹鼎峰撒野！”
附和声此起彼伏，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山间云雾都为之颤动。
杨小凡端坐在场中檀木椅上，神色淡然。
米乘风等人分立两侧，与对面丹鼎峰长老平起平坐的姿态，引来无数不善的目光。
“杨小凡！”一名七星丹师拍案而起，指着杨小凡的鼻子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放肆！”
杨小凡眼皮都未抬一下，指尖轻叩扶手：“怎么，丹鼎峰的丹师，都只会耍嘴皮子功夫？”
轻飘飘一句话，噎得对方脸色铁青。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众人这才惊觉……
第467章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从始至终，杨小凡都稳如泰山，反倒是他们这些“高人”一个个跳脚骂街，失了风度。
“狂妄！”又一名炼丹师站起来，袖袍无风自动，“七星炼丹师的尊严，岂容你……”
“我今日不仅要挑战何田，”杨小凡突然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更要挑战丹鼎峰所有丹师，包括九星丹师！”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易信背上的青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掌刑长老刚落地就听到这番狂言，差点一个踉跄。
“疯了！简直疯了！”
一位白发长老连连摇头。
丹鼎峰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人敢应声。
杨小凡负手而立，青衫猎猎，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远处，何田正与巽四低声交谈。
巽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传音入密：“那小子改良的灵复丹若真能成……”
“师尊放心，”何田袖中手指微动，一枚血色丹丸若隐若现，“孟浪已得我真传，更何况……”
杨小凡目光如电，虽听不见二人交谈，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嘴角微扬，对米乘风轻声道：“按计划行事。”
“孟浪！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师父叫板？”
米乘风突然上前一步，声震全场。
孟浪脸色一沉：“手下败将也敢猖狂？要挑战我师尊，先过我这一关！”
场中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米乘风冷笑一声：“好！那我就先赢了你，再收拾那个老匹夫！”
“放肆！”
何田弟子们勃然大怒，眼看就要动手。
“肃静！”掌刑一声厉喝，威压席卷全场，“既要比试，就按规矩来！”
孟浪狞笑道：“既然要赌，就赌大点！输者自废修为，滚出玄天宗！敢吗？”
米乘风毫不犹豫：“求之不得！不过……需请几位长老作见证，免得有人输不起！”
场中一时寂静。
这赌注太大，谁都不愿蹚这浑水。
“老朽愿为公证。”
易信突然开口，引得众人侧目。
更令人意外的是，九星丹师马忠泰也站了出来。
“马大师与巽四素有嫌隙……”
有人低声道破玄机。
杨小凡与米乘风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丹鼎峰并非铁板一块，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比试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两座丹炉同时燃起熊熊烈火。
孟浪动作娴熟，十指翻飞间，药材如行云流水般投入炉中。
片刻后，一股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的嘴角挂着冷笑：“我就炼最普通的增灵丹，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米乘风却不急不躁，取药、控火、投料的顺序与常规截然不同。
场边顿时响起一片惊疑声。
“他这是……完全打乱了顺序？”
“胡闹！这样炼出来的还能叫增灵丹？”
杨小凡闭目养神，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
他传授给米乘风的，乃是上古丹道“逆炼之法”……
看似违背常理，实则暗合天道。
孟浪偷眼瞥见米乘风的举动，心中大定：“自寻死路！”
增灵丹，这可是玄天宗产量最大的一种丹药，此刻正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秀元谷独有的灵药香气在空气中弥漫，那是炼制上品增灵丹的关键。
逸云门觊觎这片灵谷已久，为此不知挑起多少争端。
“哈哈哈，看那手法，简直贻笑大方！”何田座下弟子哄笑成片，指着米乘风怪异的炼丹步骤讥讽道，“连最基本的投药顺序都搞错，也敢来献丑？”
米乘风充耳不闻，指尖灵光流转，每一株药材投入丹炉的时机都精准到毫厘。
这“逆炼之法”乃是杨小凡亲传，与千羽世界流传千年的丹道截然相反。
掌刑长老眯起眼睛。
他虽非丹师，却见过无数炼丹场景。
米乘风这看似荒谬的手法中，竟暗含某种玄妙韵律，仿佛……
仿佛在逆天而行！
“装神弄鬼！”
孟浪冷笑一声，手中丹诀变幻如飞。
他刻意放慢速度，让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如舞蹈……
这是表演给在场丹师看的。
炉火映照下，他袖中那抹不自然的血红若隐若现。
杨小凡依旧闭目养神，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起。
他神识海中，天道神书正缓缓翻动，映照出两个丹炉内的景象：孟浪炉中药液沸腾得过于剧烈，而米乘风炉中，药力正在形成完美的循环……
“收火！”
孟浪一声清喝，丹炉开启的刹那，浓郁丹香席卷全场。
十颗圆润如玉的丹药躺在炉底，每一颗都泛着莹润光泽。
“上品！全是上品！”
“孟师兄这手法，距离八星丹师只差临门一脚了！”
赞叹声此起彼伏。
何田抚须微笑，余光却瞥向巽四……
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场比试，他们志在必得。
米乘风的收火方式却格外奇特。
他双手结印，在丹炉上方布下无形结界，才缓缓开启炉盖。
“装模作样！”有人嗤笑。
然而下一刻，氤氲丹云冲天而起，在结界内化作一条迷你蛟龙盘旋。
全场瞬间死寂。
马忠泰大师第一个冲上前，颤抖的手捧起一颗丹药：“极……极品？”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何田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巽四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丹云聚形，这是传说中的……”
易信长老浑浊的眼中精光暴涨，他背上的青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让老夫看看！”
何田再顾不得形象，粗暴地挤进人群。
当他神识探入丹药的刹那，老脸瞬间惨白……
这哪里是普通极品？
丹纹内暗藏九道灵漩，药效何止是上品的五倍？
足足十倍有余！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整个广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九颗丹药，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每一颗都晶莹如玉，表面缠绕着淡淡的龙形丹气，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马忠泰长老的双手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丹心化灵……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七品丹药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那些先前嘲讽米乘风的丹师们，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一名七星丹师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没有人回答他。
在场的丹师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懊悔……
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记录下米乘风的炼丹过程！
“我……我刚才还嘲笑他的手法……”
一个尖嘴猴腮的丹师脸色煞白，双腿不自觉地发软。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狂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468章 拿远点
米乘风平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
他的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孟浪，直接落在何田身上：“易信长老，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孟浪像条丧家之犬般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喃喃自语：“不……这不可能……”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整个人陷入疯魔状态。
“孟浪，愿赌服输。”
易信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孟浪头上，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你们敢！我师父是八星丹师！谁敢动我！”
场中气氛骤然紧张。
何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巽四更是暗中掐诀，随时准备出手。
掌刑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就出现在孟浪面前，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拎起：“老夫今日就替天行道！”
“掌刑！你敢！”
何田厉声喝道，额头青筋暴起。
巽四也瞬间出现在掌刑五米外，阴恻恻地道：“你并非见证人，无权执法！”
局势一时僵持不下。
那些见证人纷纷低头，谁也不愿得罪巽四一脉。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易信缓缓起身：“我来执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知道，易信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师父救我！”
孟浪终于慌了，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
何田脸色变幻，突然转向杨小凡：“只要你放过孟浪，以往恩怨一笔勾销！”
杨小凡睁开双眼，目光如刀：“既往不咎？”
他冷笑一声，又道：“你羞辱我弟子时，可曾想过今日？”
何田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孟浪的丹田被易信一掌击碎。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广场，这个曾经的七星丹师，此刻像摊烂泥般瘫软在地。
“杨小凡！我要你死！”
何田彻底失去理智，双目赤红地咆哮。
“何老匹夫，该你了。”
米乘风冷冷地看着何田，眼中战意熊熊。
何田强压怒火，阴森森地道：“杨小凡，敢不敢与老夫生死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掌刑连忙劝阻：“小凡，不可！这对你不公！”
杨小凡却淡然一笑，挥手打出一道灵纹：“签吧。”
灵纹在空中化作生死文书，散发着淡淡的血光。
“好！很好！”何田狞笑着签下名字，“等我赢了这局，再慢慢折磨你！”
杨小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付你这种垃圾，我弟子足矣。”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何田心口。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不得不承认，杨小凡的攻心术确实厉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杀戮的念头，根本无法静心炼丹。
“师父……”米乘风看向杨小凡，得到的是一个肯定的眼神。
何田脱下华丽的长袍，露出里面朴素的丹师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向丹炉。
八星丹师，都有自己专属的炼丹室。
像现在这样，公开炼丹，那可是很难一见。
每个丹师都有自己的炼丹秘诀，谁也不愿意泄露出去。
“何大师今日要炼制何种丹药？”
一名七星丹师躬身问道，眼中满是崇敬。
“八品丹药，血气丹。”
何田声音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气血丹虽非绝世珍品，但能炼制八品丹药者，整个玄天宗也不过十指之数。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不知米大师要炼制何种丹药？”
另一名炼丹师阴阳怪气地问道，目光在米乘风身上来回扫视。
米乘风神色从容，缓缓吐出三个字：“灵复丹。”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丹鼎峰瞬间寂静。
易信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椅子扶手。
他背上的青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干裂的嘴唇无声开合，仿佛在呼唤什么。
掌刑长老瞳孔微缩，看向闭目养神的杨小凡。
这位年轻的弟子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对周遭的骚动充耳不闻。
“荒谬！”一名八星丹师拍案而起，“灵复丹乃九品丹药，丹方早已失传千年！”
质疑声此起彼伏，众人看向米乘风的眼神充满讥讽。
何田脸色阴晴不定，手中一株灵药被他捏得粉碎。
“攻心之计罢了。”巽四冷笑一声，声音却传遍全场，“想扰乱何师弟心神，好让他炼丹失败。”
这番话顿时引起众人共鸣。
确实，灵复丹这等传说中的丹药，怎会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炼制出来？
何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
他毕竟是八星丹师，很快调整好状态。
随着火闸开启，一簇幽蓝色的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
“是异火！”有人惊呼。
何田掌心浮现一团青色火焰，与地火交融，顿时丹室内温度骤升。
他动作娴熟地投入药材，每一步都精准无比，引得围观炼丹师连连赞叹。
“万宗归流手法，果然名不虚传！”
米乘风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取出的药材平平无奇，甚至有几味是市井常见的廉价灵草。
这番举动更坐实了众人“攻心计”的猜测。
“用这些垃圾药材炼灵复丹？”何田的一名弟子讥笑道，“要是能成，我当场吃屎！”
杨小凡突然睁眼，对沈安旭轻声道：“去准备一下。”
沈安旭咧嘴一笑，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对师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炼丹室内，两股截然不同的药香渐渐弥漫。
何田那边，药香浓郁醇厚，如陈年美酒；米乘风这边，却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清新气息，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奇怪，他的手法……”
一名年长的炼丹师皱眉低语。
米乘风的每一个动作都违背常理。
本该文火慢熬时，他却猛火急攻；需要急速冷却处，反而温火慢煨。
更令人不解的是，那些普通药材在他手中，竟散发出不亚于珍稀灵药的光泽。
“装神弄鬼！”
何田心中冷笑，手上动作却越发谨慎。
他今日状态奇佳，这一炉血气丹，极可能达到上品。
时间流逝，转眼一个时辰过去。
何田的丹炉已经开始微微震动，这是成丹的前兆。
而米乘风那边，才刚刚投入最后几味药材。
“胜负已分。”有人断言。
就在此时，沈安旭提着一个密封的坛子回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顿时在丹室内弥漫开来。
“拿远点！”
杨小凡皱眉捂鼻。
沈安旭嘿嘿一笑，将坛子放在那名扬言“吃屎”的弟子附近。
那人脸色顿时铁青，周围人群也纷纷退避三舍。
半个时辰后，何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率先熄火收丹。
十四颗赤红如血的血气丹静静躺在炉底，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散发着浓郁药香。
第469章 杀人灭口？
何田的弟子们立刻蜂拥而上，为他披上锦袍，谄媚之声不绝于耳。
“师尊威武！这血气丹的品质，放眼玄天宗也属上乘！”
何田面色苍白却难掩得意，目光阴鸷地看向仍在凝丹的米乘风。
突然，他瞳孔猛地收缩……
米乘风的丹炉上方，竟有氤氲之气缭绕不散！
“这……这是丹道异象！”一位白发长老失声惊呼。
何田心头剧震，百年炼丹生涯中，他只见过一次这等异象。
此刻他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背后冷汗涔涔。
“难道真是传说中的灵复丹？”
马忠泰九星丹师猛地站起，眼中精光爆射。
场中众人不约而同看向杨小凡，只见他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那些先前嘲讽的弟子此刻噤若寒蝉，眼中只剩下敬畏。
易信长老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青筋暴起。
他背上的青年易岚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氤氲之气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一枚虚幻的丹药形状。
整个广场药香弥漫，靠近丹炉的一名弟子突然惊呼：“我的旧伤……在愈合！”
他手臂上多年未愈的经脉伤痕，竟在药香滋养下开始愈合！
“灵复丹！真的是灵复丹！”人群彻底沸腾了。
易信长老如鬼魅般闪到米乘风身旁，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丹炉。
当米乘风打完最后一道手印跌坐在地时，易信迫不及待地掀开炉盖……
五颗晶莹如玉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每一颗都缠绕着淡淡的灵雾。
“给我！都给我！”易信状若疯魔，一把将丹药全部抓在手中。
这位灵胎境巅峰强者此刻竟老泪纵横，五年寻药的辛酸尽数化作两行浊泪。
他踉跄着跑到杨小凡面前，声音哽咽：“小凡……这丹药……”
“本就是为易岚师兄准备的。”杨小凡起身扶住颤抖的老人，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这是万年钟乳，可减轻修复时的痛苦。”
易信接过玉瓶的手抖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将钟乳喂入孙子口中，随后小心翼翼地将灵复丹送入易岚干裂的唇间。
数万道神识同时探向易岚体内。
只见药力所过之处，枯萎的经脉如逢甘霖，不仅迅速愈合，更覆盖上一层晶莹的物质，变得比原先更加坚韧！
“不仅能续接经脉，还能强化？”
马忠泰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易岚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一股沉寂五年的真气如火山般喷发！
他猛地跪倒在地，朝爷爷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孙儿不孝……”
易信扶起孙子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这位铁血长老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场中气氛瞬间逆转。
先前围着何田的弟子们纷纷转向米乘风，谄媚之态更甚从前。
“杨大师！”一名七星炼丹师挤到杨小凡面前，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在下张石，日后还望……”
“大师在那儿。”
杨小凡淡淡指向被众人簇拥的米乘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何田面如死灰地站在原地，身旁弟子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他炼制的十四颗气血丹早已无人问津，孤零零地躺在丹炉中。
巽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突然有些后悔……
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似乎远比他想象的可怕。
“喂！那个说吃屎的家伙，别躲啊！”
沈安旭提着个臭气熏天的坛子，在人群中搜寻着先前挑衅的弟子。
灵复丹的现世，直接震惊了整个玄天宗。
随着消息的扩散，闻讯赶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沈安旭提着粪坛走向那名扬言吃屎的男子时，嘴角挂着憨厚的笑容，眼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那男子面如土色，步步后退，目光不断向何田求救。
此刻的何田哪还顾得上他人？
神魂之所中的生死咒如毒蛇般缠绕，神魂被挤压得几欲爆裂。
他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十指深深抠入地面，抓出十道血痕。
“刚才不是很威风吗？”沈安旭将粪坛往地上一墩，黄浊液体溅出几滴，“自己说的跪着吃，现在该兑现了吧？”
男子眼中凶光一闪：“小杂种找死！”
掌风呼啸，直取沈安旭咽喉。
“嗖！”
两道寒芒破空而至，精准洞穿男子双膝。
“啊……”
惨叫声中，男子轰然跪地，膝盖骨粉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杨小凡负手而立，眸中寒星点点：“动我的人？”
寒气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地面瞬间凝结一层白霜。
围观弟子无不色变，几个精英弟子下意识后退数步，仿佛面对的不是同门，而是一尊杀神。
“大哥！”
沈安旭感动得眼眶发红，转身就将粪坛扣在男子头上。
“哗啦！”
黄浊之物倾泻而下，刺鼻恶臭瞬间弥漫。
围观女弟子花容失色，弯腰干呕；男弟子们也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那男子呆若木鸡，任由秽物顺着发丝滴落，直到恶臭钻入鼻腔才如梦初醒，发疯般冲向山下溪流。
“何老匹夫，该上路了。”
米乘风冰冷的声音将众人拉回现实。
何田瘫坐在椅上，面如金纸，目光不断瞟向巽四。
可那位九星丹师此刻却偏过头，假装欣赏远处风景。
“杨……杨小友……”何田踉跄起身，声音颤抖，“给条活路……”
“不能。”
杨小凡的回答干脆利落，如刀斩乱麻。
场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何田突然癫狂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杨小凡！”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扑向杨小凡：“那你就陪我一起死！”
“嗡……”
生死咒骤然收紧。
何田身形在半空僵住，七窍渗出黑血，神魂如瓷器般寸寸龟裂。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双手抱头在地上翻滚，指甲将脸颊抓得血肉模糊。
“巽四！救我！”何田突然伸手抓向虚空，眼中满是哀求，“当年那件事……”
“住口！”
巽四暴喝打断，袖中飞出一道青光直取何田咽喉。
“锵！”
杨小凡屈指一弹，寒芒将青光击落……
仔细一看，竟是一枚淬毒银针。
“杀人灭口？”杨小凡似笑非笑，“看来何长老知道不少秘密啊。”
巽四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在他转身的刹那，何田的惨叫声达到顶点，随后如破布般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第470章 新的合作
洞府内，烛火摇曳。
毕郎捧着名册兴奋道：“杨师兄，申请加入天道会的已有五百余人！”
杨小凡轻轻颔首，指尖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窗外忽有夜枭啼鸣，他嘴角微扬：“贵客到了。”
掌刑长老龙行虎步踏入洞府，见桌上茶烟袅袅，不由挑眉：“你小子连我要来都知道？”
“不仅知道您要来，”杨小凡斟茶轻笑，“还知道您是替宗主当说客。”
掌刑手一抖，茶水溅出几滴。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年轻得过分的面孔，突然有种被看透的错觉：“你……究竟还知道多少？”
“比如……”杨小凡抿了口茶，“这两天至少有十七位炼丹师尝试仿制灵复丹，包括宗主本人。”
茶杯“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掌刑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何宗主叮嘱他“此子只能为友，不可为敌”。
他凝视着烛光下少年深邃的眼眸，恍惚间看到了未来搅动风云的巨擘。
“你……”掌刑喉头滚动，半晌才叹道：“真是个妖孽。”
杨小凡眸光微闪。
他早料到如此……
米乘风当日炼丹时，看似毫无保留地展示了所有步骤，实则暗藏玄机。
那看似随意的控火手法中，藏着只有他知晓的九转凝丹诀。
“是宗主派你来的？”
杨小凡轻啜清茶，茶汤映出他深邃的眸子。
掌刑身躯一震，杯中茶水荡出几滴。
他放下茶盏，神色肃然：“宗主现在就要见你。”
一炷香后，两人踏着青石阶拾级而上。
杨小凡神识如潮水般蔓延。
主峰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絮之上。
远处仙鹤清唳，在月华下划出银色的轨迹。
“这就是玄天宗的气象……”杨小凡心中暗叹。
毫眸所及之处，隐见阵法纹路在石阶下若隐若现，每一块青石竟都是罕见的聚灵玉。
登至山巅，一座巍峨大殿矗立云端。
门楣上“玄天神宗”四个鎏金大字龙飞凤舞，每一笔都似蕴含着无上剑意。
杨小凡凝视片刻，竟觉双目微痛。
“你自己进去。”
掌刑驻足殿外，神色复杂地看了杨小凡一眼。
踏入大殿的刹那，杨小凡瞳孔微缩。
四根盘龙柱分立四方，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的雕像栩栩如生。
地面白象玉石上流转着淡淡光华，每一步落下，都有涟漪般的灵纹荡漾开去。
“晚辈杨小凡，拜见宗主。”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前方虚空突然扭曲，一道身影踏虚而出……
竟是一具分外化身！
费腾龙端坐主座，面容与沐月影有七分相似。
他指尖轻敲扶手，每一记敲击都暗合天地韵律。
“影儿常提起你。”费腾龙目光如炬，“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杨小凡心头微动。
那个曾数次救他于危难的女子，如今身在何处？
“费姑娘恩情，晚辈没齿难忘。”
他拱手而立，不卑不亢。
费腾龙突然话锋一转：“灵复丹的订单，已堆积如山。”
杨小凡眸光一凝。
他早料到灵复丹会引起轰动，却没想到来得如此迅猛。
“宗主想要丹方？”他单刀直入。
“不，是合作。”费腾龙袖袍一挥，一份契约凌空展开，“五五分成，宗门负责原料与销路。”
杨小凡神识扫过契约条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条件优厚得反常……
以玄天宗的体量，本可强取豪夺……
“不过，我有个条件。”他忽然抬头，“分成改为兑换天材地宝为主。”
费腾龙眼中精光暴涨，突然大笑：“好一个杨小凡！难怪影儿说你……”
“宗主，你是同意了？”
“好，就按你的条件来。”
“宗主，我还有一个私人问题，想……”
“你是想问妍儿？”
费腾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还以为杨小凡不会问及，没想到还是问了。
杨小凡点点头：“宗主，费师姐她……”
“去仙魔古战场了。”费腾龙打断了他的询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那不是你现在该去的地方。”
杨小凡心头一震。
他曾在古籍残页中见过只言片语……
仙魔古战场，是上古仙魔陨落之地，空间裂隙密布，就连灵动境强者踏入都是九死一生。
“为何？”
他忍不住追问。
费腾龙转身望向窗外，月光在他眼中凝成两汪寒潭：“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反而是种负担。等你到了灵动境，我再送你过去。”
“好的……”
“回去吧，今日之事你知道就好，不要给其他人提及。”
随着话音，费腾龙的身影已如水墨般在空气中淡去，只余一缕檀香萦绕。
下山路上，掌刑如鬼魅般从树影中走出，枯瘦的手指搭上杨小凡肩膀：“谈得如何？”
“宗主似乎……有心事。”
杨小凡斟酌着用词，余光瞥见老人袖中若隐若现的锁链……
那件令整个玄天宗闻风丧胆的刑器，此刻竟在微微震颤。
掌刑叹了口气，枯树皮般的脸上皱纹更深了：“巽四背后站着的是他师父，那位……已经闭关三十年了。”
话到此处突然噤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杨小凡瞳孔微缩。
能让执法长老讳莫如深的存在，莫非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鸦鸣。
“孟山论道你必须参加。”掌刑话锋一转，枯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这次不同以往，十大宗门都派出了真传……”
话音未落，远处主峰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转瞬即逝。
掌刑脸色骤变，身形化作流光掠去。
杨小凡站在原地，鼻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回到洞府，米乘风已候在门外。
月光下，他手中的玉瓶泛着诡异蓝光。
“师父。”
“小凡！”
“杨兄！”
“……”
“人都到齐了，我有事要宣布。”
杨小凡示意大家入座。
傅佥站起身，问道：“小凡，什么事啊？”
“傅老，我们的计划有变。”他看向傅佥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丹药这块立即切断与大城那边的合作。”
“师父，那灵符还合作吗？”
顾幼云急忙问道。
“灵符这块照旧。”
随着细节商议完，众人陆续离去。
杨小凡搓了搓脸，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来，确实太累，真想好好休息休息。
“现在突破了星相境，是时候出去走走了。已有一年多没见，也不知道月儿如今怎么样了。”
这一刻，杨小凡的思绪回到了锦江城。
不知何时，上官月已经入了他的心。
第471章 我过去看看
与此同时，百花谷的一处院落，桃花瓣随风飞舞。
一名倾国倾城的白衣女子，站在花树下，一脸忧思地遥望远方。
“现在的他，还在皇家学院吗？”
杨小凡经过百朝大战进入修炼界的事情，上官月并不清楚。
“上官师姐，薛公子又来了。”
一女弟子匆匆从院外走来，对上官月低声说道。
“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见客。”
上官月说完就走进了房间。
十日后，当易信带着脱胎换骨的易岚登门时，杨小凡正在闭关。
听闻易信到来，立马结束了闭关。
“易岚，见到救命恩人，还不拜见。”
易信还没落座，就对跟在身后的青年说道。
“易岚拜见恩公。”
说完就要跪下磕头。
“这可使不得！”
杨小凡身形一闪，立马扶住了易岚。
一再坚持，易岚最后给杨小凡鞠躬行了一礼，三人这才落座。
“小凡，这次要不是你，还不知道易岚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康复。”
“易信长老，你都感谢了多次了。”
“小凡，如今我已经辞去了武技殿长老一职，已是闲散人一个，你这边要是有事，尽管找我就是。”
没想到，易信挺上道的，主动提及之前的约定。
“晚辈怎么好意思！”
杨小凡苦笑一声。
“你要不让我做点什么，我会一辈子心有不安。”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真还有一事，想要易信长老帮一个忙。”
“你说。”
“我不是成立了一个天道会吗，现在的天道会底蕴不够，我想请易信长老出山，当我们的客卿长老，怎么样？”
杨小凡很隐晦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易信虽认死理，但智商不低，自然能听出杨小凡话里话外的意思。
杨小凡继续说道：“易信长老，我不会让你白出力的，每个月给你五十万中品灵石的月奉，如何？”
杨小凡坐在洞府内的石桌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 “哒哒” 声。
“一个月五十万中品灵石。”
他的声音在这略显压抑的氛围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坐在一旁的易岚，原本低垂的眼眸瞬间抬起，目光如鹰般锐利地看向杨小凡。
“一个月五十万，啧啧，杨小凡，你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易岚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却也难掩其中的惊讶。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下得去血本，才能获得丰厚的收益。”
杨小凡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仿佛在谋划着什么巨大的棋局。
易信则坐在另一侧，他的脸上古井无波，看不到一丝震惊之色。
若是放在以前，杨小凡一个月付他五十万灵石，他绝对不会相信，可如今今时不同往日。
杨小凡搞出灵复丹这种堪称逆天的东西，日进斗金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一个月收入几百万灵石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再加上灵符这一块的收益，杨小凡初步估算了一下，每个月的灵石收入最少也在五百万到八百万之间。
即便下面还有几十人需要养活，每个月依然能有不少盈余。
“中品灵石？我不需要，月奉能不能改成上品灵石。”
易信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中品灵石对于他这样的高手来说，确实没有太大的意义。
“没有问题，那我们一言为定！”
杨小凡毫不犹豫地直接拍板，同意了易信的要求。
上品灵石跟中品灵石，对于杨小凡来说基本都一样，他已经跟宗主签订了协议，所得的灵石，可以兑换成其他资源。
玄天宗有自己的灵石矿脉，每年出产不少上品灵石，杨小凡正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宗主好好商量商量，把灵石品级提升上去。
易信没想到杨小凡答应得如此痛快，眼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心中暗自思忖：“市面上大部分流通的还是中品灵石，杨小凡究竟去哪里搞这么多上品灵石呢？”
疑惑归疑惑，但他对杨小凡还是很信任的，既然杨小凡答应了，那就一定会做到。
而且他自己也暗自下定决心，既然答应了杨小凡，那就一定会把事情做得最好。
接下来，他们开始商议一些细节。
“易信长老，你的重点任务就是以防有人暗中对付天道会。没事的时候，到城中转一转，天道会还有灵符放在商铺销售。只要你出面，那些商铺自然会收起小心思，一心一意跟我合作。” 杨小凡神色严肃地说道。
易信微微点头，沉声道：“放心，我定会尽力。”
杨小凡的目的已经达到，心情大好。
他亲自把易信长老送出洞府，站在洞府门口，望着易信离去的背影，杨小凡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心中的压力也一并吐出。
“师父，恭喜您添加一员大将！”
从一旁走出来的顾幼云，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只不过刚刚开始而已，以后的路还很长呢。”
杨小凡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与执着。
前世他就是吃了自己一个人的亏，今世一定要弥补这个缺憾，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强大势力。
如今关于资源的问题已经解决，即便是杨小凡足不出户，每天都有大量的资源回流，这让他有了更多的底气和资本。
“师父，您有没有发觉金姑娘有什么不对劲吗？”
顾幼云突然凑到杨小凡耳边，悄声道，眼中还带着一丝担忧。
这几日杨小凡一直忙着修炼，和处理天道会的事，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金秀儿了。
“确实有些不对劲？”
杨小凡微微皱眉，三天没见金秀儿，这实在不像是这个师姐的风格。
平时，金秀儿每天都会过来晃一晃。
“在三天之前，金姑娘出了一趟宗，回来就把自己关了起来，我过去找她的时候，很明显是哭过的样子。”
顾幼云身为弟子，杨小凡的生活都是他在照顾，对他的一些私事也颇为关注。
大家都清楚，金秀儿对杨小凡很是喜欢，还是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喜欢。
“好，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杨小凡心中一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离开了洞府，朝着金秀儿的院子赶去。
金秀儿现在还是内门弟子，她不愿意搬到杨小凡这边来，她有着自己的坚持和想法。
第472章 我也要去
半个时辰后，杨小凡终于站在金秀儿的院门前。
直接推门而入……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金秀儿一个人孤单的身影，背对着杨小凡坐在院子里，一抹孤寂笼罩着她单薄的身躯。
听到有人进来，金秀儿赶紧起身，转了过来。
杨小凡发现她的眼珠子通红，像是刚刚哭过，眼眶周围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师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是谁欺负你了。”
看到金秀儿憔悴的样子，杨小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仿佛要将那个欺负金秀儿的人千刀万剐。
“你最近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怎么跑这里来了？”
金秀儿勉强露出一抹笑容，脸上的哀伤依然能看出。
这几日杨小凡本就很忙，她不想给他添麻烦，才没有前去打搅。
“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小凡冷着脸问道。
论年纪，他比金秀儿还要小一些，在很多时候，却像是一个大哥哥一样，对金秀儿很是照顾。
“没啥事！”
金秀儿话一出口，眼泪就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师姐，有什么事还要瞒着我吗？”
杨小凡与金秀儿四目对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坚定。
金秀儿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地滑落，突然扑进杨小凡的怀中。
不知遭到什么样的委屈，居然如此伤心。
“他……快死了……呜呜……”
金秀儿呜咽着，艰难地说出几个字，声音带着无尽的悲伤。
“谁快要死了？”
这话让杨小凡一头雾水，心中不禁疑惑，到底是谁要死了呢？
金秀儿认识的人，他也差不多认识，难道还有其他人？
“难道是你父亲？”
杨小凡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试探性地问道。
“嗯！”
金秀儿嗯了一声，泪水打湿了杨小凡的衣衫。
虽然父亲对她不公，毕竟是他的生父，在得知她的生父快要死了的时候，心里依然是痛苦不已。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小凡轻声说道，随即，两人一起坐下。
金秀儿帮助他很多，现在她有事，自己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一同下山的事吗？”
金秀儿擦去脸上的眼泪，再次看向了杨小凡。
杨小凡微微点头，当时他陪着金秀儿下了一趟山，遇到她父亲金波涛，还有一名追求金秀儿的青年田志军。
在金秀儿告知已经怀了杨小凡的孩子，这才悻悻离开。
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金秀儿还有一个好吃懒散、好赌成性的同父异母弟弟，因此欠了一大笔赌债。
所欠的大部分赌债，都是田家的。
为了偿还她那个弟弟欠下的赌债，金波涛答应了田家求亲要求，把金秀儿嫁给田志军。
金秀儿爆出怀孕的消息，彻底搅乱了金波涛的计划，儿子的那些外债再也无法偿还。
田家开始的时候，倒没有逼着金家还债。
最近，金秀儿怀孕的谎言，终于被田家知晓。
田家对此很是恼怒，认为是金波涛与他女儿欺骗了田家，于是逼着金家偿还赌债。
金家早已被那败家儿输得家徒四壁，哪里还有偿还能力。
田家给出了最后通牒，要是不偿还债务，就会让金家人拿命抵债，除非让金秀儿嫁给田志军。
金秀儿简单把最近几月的事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痛苦。
“你是怎么知道家里出事了？”
杨小凡沉吟片刻后，淡淡问道。
金秀儿这次下山，应该是有人告诉了她这些消息。
“是金家的一个仆人。”
其实金秀儿的心里还是纠结不已。
她父亲的所作所为，她本可袖手旁观，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可内心又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在田家的手里，毕竟血浓于水。
“田家逼债的目的是你，还不至于伤害你父亲吧？”
杨小凡皱着眉头问道，心中对田家的做法也颇为不满。
“他为了还债跑去田家赌场，因为抽老千，被打了个半死。”
金秀儿在听闻这一消息，被气吐血。
她那不成器的弟弟，就栽在田家赌场。
不仅输光了家底，现在连整个家族都跟着要给他陪葬。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事情基本清楚，杨小凡想要听听金秀儿的打算。
不论她有什么样的决定，杨小凡都打算无条件支持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的金秀儿心乱如麻，这种大事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
在家族里，除了父亲之外，还有她的叔叔伯伯，他们对金秀儿都很好，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
“要不，我陪你回家族去看一看？”
杨小凡突然起身，说道。
他不想让金秀儿留下什么遗憾，毕竟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你要陪我回去？真的吗？”
金秀儿杏眼圆睁，杨小凡不但要忙着天道会的事，还要修炼，哪来的时间陪她回家族。
闻言，她的心里闪过一丝甜蜜，最起码杨小凡还是在意她。
“现在的天道会已经走上了正轨，我也想出去看看，北雍洲这么大，我还没有出去见识过。”
杨小凡本就打算出去见识见识，至于去往哪里还没有目标。
现在已经突破到了星相境，一直呆在宗门也不是个事。
有易信长老跟掌刑长老在，天道会也不用他担心。
一旦天道会出事，丹药供应就会有问题，到时宗主第一个就会不干，这也是杨小凡为何会同意与宗主合作的最重要原因。
“杨师弟，那我们什么时候下山！”
金秀儿的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颜，只要有杨小凡出马，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
在她的心中，杨小凡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那就明天下山吧！”
杨小凡不想耽误太多时间，以免金秀儿的家族那边出事。
杨小凡并不喜欢金波涛，但这是金秀儿的父亲，以后还会有往来。
回到洞府，杨小凡召集了所有人，把他走后的安排给大家说了一遍。
“小凡，你又准备离开宗门？”
每次出去，所有人都是提心吊胆，傅佥皱着眉头问道。
“我知道大家担心我，但我的修炼之路，与大家不同。我走后，天道会就交给你们了。”
杨小凡知道大家都是为了他好，但他的路，注定腥风血雨。
为了天道之书的成长，只有走出去。
既然杨小凡做了决定，大家也不好再劝阻，只希望他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也要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洛苏突然开口道。
众人看向杨小凡的眼神充满了怪异，顾幼云更是捂嘴偷笑。
而刘洛苏的眼中则透露出一种坚定，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决心。
第473章 轮流坐庄
晨露未干，玄天宗山门外。
杨小凡眉头紧锁，看着眼前一袭红衣的刘洛苏，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丫头不知何时收拾好了行囊，正挽着金秀儿的胳膊，笑得明媚如花。
“金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刘洛苏下巴微扬，理直气壮的模样让杨小凡一阵头疼。
金秀儿眼眶微红，轻拍刘洛苏的手背：“若烟妹妹……”
杨小凡揉了揉眉心。
短短数月，这两个从互相提防到形影不离的女子，变化之快让他始料未及。
最终只能长叹一声：“罢了，路上务必听我安排。”
他暗自盘算着，等解决金家之事后便立即将二女送回。
带着两个成罡境的女子赶路，不仅要照顾她们飞行，还要分心保护……
这可比独自历练麻烦多了。
三人刚离开山门，一道紫影便悄然掠向丹鼎峰。
巽四长老听着弟子汇报，枯瘦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终于出山了么……”
三日疾行，一座斑驳古城映入眼帘。
城墙上的抓痕深达尺许，显然是大型玄兽所为。
难民如潮水般涌入城门，哀嚎声此起彼伏。
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突然抱住杨小凡的腿，脏兮兮的小手伸向他腰间的储物袋。
“给……给我一点吃的……”
刘洛苏眼眶瞬间红了。
作为皇室公主，她最见不得这般景象。
连忙取出辟谷丹分发给围上来的孩童们。
“往年兽潮虽凶，却不至于此。”金秀儿秀眉紧蹙，“莫非金城山出了什么变故？”
杨小凡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街角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贪婪地盯着刘洛苏腰间的玉佩，见他目光扫来，又慌忙低头。
诧然间，一阵刺鼻的胭脂味飘来。
只见赌坊门口，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正拉扯着醉醺醺的赌客。
鎏金牌匾上“田氏赌坊”四个大字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
悦来客栈天字房内，杨小凡正在调息。
星相境五重的瓶颈已隐隐松动，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杨大哥，陪我去城里走走好不好？”
刘洛苏眨着眼睛，脸上写满期待。
街道上，刘洛苏戴着面纱仍引来不少窥视。
经过田氏赌坊时，杨小凡突然驻足。
毫眸穿透五层楼阁，在最顶层“看”到一名星相境高手正在清点着账本。
“两位想玩点什么？”
迎客女郎笑容妩媚，却在看到二人极丹境的修为后，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当杨小凡抛出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女郎脸色骤变，腰肢立刻软了三分：“公子楼上请……”
二楼雅间，骰盅在庄家手中翻飞。
杨小凡嘴角微扬，在骰子落定的瞬间，眼中光芒微闪……
赌坊内烟雾缭绕，昏黄的灯光在骰蛊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杨小凡与刘洛苏落座时，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七名赌徒神色各异……
有人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有人手指不停敲击桌面，那节奏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焦躁。
庄家是个麻脸女子，死鱼般的眼睛扫过杨小凡时，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手腕一抖，三枚骰子如活物般跃入骰蛊，“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杨小凡闭目凝神。
在他神识笼罩下，骰蛊上那些阻挡神识的灵纹如同虚设。
更令他玩味的是骰子内部暗藏玄机……
一缕若有若无的真气缠绕其中，随着庄家的心意悄然改变轨迹。
“四五六，大！”
第一局结束，输家捶胸顿足，赢家喜形于色。
杨小凡注意到那白发老者收筹码时，枯瘦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这绝非单纯的兴奋所致。
“有毒？”他心念电转，神识悄然扫过那些灵石，果然发现表面附着着一层无色无味的粉末。刘洛苏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玉指在他掌心轻轻一划：“有问题？”
杨小凡微不可察地摇头，将一千灵石推向前方：“押小。”
第三局结束时，杨小凡面前的灵石已堆积如山。
庄家女子脱去外衫的举动引得周围赌徒呼吸粗重，却让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
那贴身亵衣上绣着的藤蔓纹路，分明是某种禁锢阵法！
“一二三，小！”
第四局结果揭晓，女子脸色煞白。
杨小凡清晰地感知到，就在骰蛊开启前刹那，对方暗中催动骰子内藏的真气想要改变点数，却被自己一缕神识悄无声息地截断。
“田家赌坊输不起吗？”
杨小凡指尖轻叩桌面，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女子心尖上。
赌坊角落的阴影突然蠕动，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出。
他双手白皙得近乎透明，行走时竟不发出半点声响。
刘洛苏身子一僵，传音入密：“豹子手庞柯，据说能隔空控骰……”
杨小凡却注意到更关键的细节……
庞柯右手小指戴着的玉戒，正散发着与骰子内部如出一辙的能量波动。
这绝非巧合，而是整个赌坊都在某种精密阵法控制之下！
“小友运气真好。”庞柯笑容温和，眼神却冷得像毒蛇。
杨小凡突然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庞柯指尖轻叩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后阴影处，几名护卫悄然封住了所有退路。
“这位公子，不如我们单独赌一局如何？”
庞柯声音低沉，眼中精光闪烁。
杨小凡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正合我意。”
“庞柯！你什么意思！”
那位贺姓公子拍案而起，酒水洒了一地。
几名侍女慌忙上前擦拭，却被他一把推开。
庞柯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何公子玩累了，不如先歇息片刻。”
他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两名妖娆女子端着琼浆玉液上前，娇声软语地劝酒。
杨小凡目光微闪。
金溪城贺家？掌控飞行玄兽的大家族？难怪庞柯如此忌惮。
很快，闲杂人等被清退一空。
偌大的赌桌上，只剩下杨小凡与庞柯对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未散的酒气，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轮流坐庄，猜点数如何？”
庞柯取出一副崭新的骰子，在掌心轻轻摩挲。
“请便。”
杨小凡漫不经心地摆摆手，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
毫眸早已将骰子看了个通透……
这次竟是真的没做手脚。
刘洛苏站在杨小凡身后，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她不是担心赌局，而是察觉到四周暗处若隐若现的杀气。
田家，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阴险。
庞柯突然动了。
他右手如灵蛇出洞，骰蛊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三枚骰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
那声音时而如珠落玉盘，时而似雨打芭蕉，竟暗含某种韵律。
第474章 公子快走
“豹子手果然名不虚传！”
有人低声惊叹。
骰蛊忽上忽下，最后竟绕着杨小凡周身旋转一周，才稳稳落回桌面。
这一手炫技，引得满堂喝彩。
杨小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二四。”
庞柯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缓缓掀开骰蛊……
赫然是一二四点！
“这怎么可能！”
暗处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庞柯的“迷魂骰”从未被人如此轻易破解过。
轮到杨小凡时，他的动作堪称敷衍。
骰蛊在手中随意晃了两下就放回桌面，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二三四。”
庞柯押上全部筹码，声音却有些发紧。
杨小凡突然笑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几点。”
他示意刘洛苏开蛊……
二三三点！
庞柯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引以为傲的听骰术，今日竟接连失手。
更可怕的是，眼前这个青年从始至终都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第三局开始前，杨小凡面前的筹码已堆积如山。
二十多万灵石，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庞柯的手在微微颤抖。
骰蛊在他手中发出急促的碰撞声，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四五一。”
杨小凡轻描淡写地报出数字。
“啪！”一滴冷汗砸在桌面上。
庞柯没有开蛊，而是缓缓抬头，眼中杀意毕现：“公子好手段。”
四周突然传来兵器出鞘的声响。
数十名黑衣人从暗处涌出，将杨小凡二人团团围住。
烛火被劲风带得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田家这是输不起了？”
杨小凡依旧坐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众人心头。
庞柯面目狰狞：“说！是谁派你来砸场子的！”
刘洛苏暗自运转真气，随时准备出手。
她注意到那位贺公子仍在不紧不慢地品酒，对眼前的剑拔弩张视若无睹。
“我想走，还没人留得住。”
杨小凡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离得最近的几名护卫竟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庞柯脸色铁青。
他原以为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给我拿下！”
杨小凡袖袍一卷，数十万灵石如流水般收入储物袋。
庞柯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额头青筋暴起……
这笔损失足以让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找死！”
庞柯暴喝一声，成罡境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
赌桌应声碎裂，木屑纷飞中，十几名极丹境侍卫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了二楼雕花围栏。
杨小凡眼中寒芒乍现，指尖轻弹。
一道无形气浪横扫而出，整面墙壁轰然崩塌。
烟尘弥漫间，他已揽着刘洛苏的纤腰掠出十丈开外，青色衣袂在暮色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搜！给我搜遍全城！”
庞柯的咆哮声从废墟中传来。
他抹去嘴角血迹，死死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那青年临走时回眸一瞥，冰冷的目光让他如坠冰窖……
这绝非普通赌客该有的眼神。
暮色渐浓，金溪城的青石板路上映着斑驳灯影。
刘洛苏轻抚胸口，面纱下的俏脸因兴奋而泛红：“杨大哥，刚才真是太刺激了！”
她自幼深居皇宫，何曾经历过这般惊险。
杨小凡却眉头紧锁。
识海中天道之书微微震颤，预示有不祥之事发生。
突然，一声凄厉的哭喊刺破夜空：
“我的孩子……”
百丈外，一名粗布妇人踉跄追出巷口。
杨小凡瞳孔骤缩……
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屋脊，腋下夹着的襁褓还在微微颤动。
“回客栈等我。”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残影。
刘洛苏只觉清风拂面，再抬眼时，那道青衫已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檐之间。
月隐星沉，林间雾气氤氲。
杨小凡如幽灵般缀在黑衣人身后三丈处。
对方显然精通遁术，每次落地都轻若飘叶。
但更令他在意的是那孩子……
竟始终不哭不闹，仿佛被施了咒法。
“阴垣宗……”
杨小凡眼中寒光闪烁。
这个在情报中仅被一笔带过的邪修门派，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黑衣人突然停在一处山坳。
当他弯腰放下孩童的刹那，杨小凡动了。
一指凌空点出，霜白色气劲如毒蛇吐信，瞬间封住黑衣人周身大穴。
“谁？”
黑衣人惊觉回头，却见月光下青衫少年负手而立。
更可怕的是，自己竟感受不到对方丝毫气息……
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长刀出鞘的寒光还未绽放，杨小凡的指尖已抵住他咽喉：“你们抓了多少孩子？”
声音比山风更冷。
黑衣人突然狞笑，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你永远……别想……”
话音戛然而止，尸体轰然倒地。
杨小凡蹲下身，指尖沾了沾那诡异的黑色血液。
毒性之烈，竟能瞬间腐蚀极丹境修士的经脉。
他眉头越皱越紧……
这等剧毒，绝非寻常邪修能配置。
金溪城的夜雾中，妇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跪地痛哭。
“阴垣宗……”她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住杨小凡衣角，“那些畜生专挑不满三岁的孩子……”
随着妇人颤抖的叙述，一幅血腥图景徐徐展开。
三十年前突然崛起的阴垣老祖，每月十五必要生啖婴孩。
城中大户对此视而不见，甚至暗中交易……
用贫民孩子的命，换自家子弟平安。
“他们管这叫‘血食贡’……”
妇人突然扯开孩子衣襟。
杨小凡瞳孔骤缩……
幼嫩的胸口上，赫然烙着个诡异的符文，正随着呼吸微微发亮。
识海中天道之书剧烈震颤，浮现出古老记载：噬心咒。
中咒者虽存活，实则早已被炼成“人丹”……
“公子快走！”妇人突然惊恐地指向远处。
杨小凡神识一扫，十余道黑影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每个人腰间都挂着装满孩童的布袋。最前方那个枯瘦老者手中罗盘，正直指妇人怀中的孩子。
夜风骤起，吹散杨小凡额前碎发。
他缓缓起身，一抹血色在眸底晕开……
夜色如墨，客栈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洛苏静静地坐在杨小凡身旁，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偷眼望向身旁的青年，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几次想要开口，却在触及对方沉思的目光时，又将话语咽了回去。
“杨大哥……”
她终是轻声唤道，声音细若蚊蝇。
杨小凡恍若未闻，目光依旧停留在窗棂上那抹摇曳的树影。
妇人的话语如同附骨之疽，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第475章 卖女还债
窗外，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院墙。
为首的黑衣人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宛若一条活蜈蚣在蠕动。
“老三，那女子当真如你所言？”
刀疤脸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大哥放心，小弟盯了一路，那身段、那容貌……”右侧黑衣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绝对是极品！”
三人悄无声息地摸向亮着灯光的窗户。
左侧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支竹筒，小心翼翼地捅破窗纸。
一缕淡红色的烟雾顺着竹筒缓缓飘入屋内。
杨小凡的思绪被神秘大树突如其来的警示打断。
他瞳孔骤缩，厉声喝道：“闭气！”
然而为时已晚。
刘洛苏娇躯一颤，脸上瞬间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她踉跄着跌入杨小凡怀中，温软的躯体滚烫如火。
“杨……杨大哥……”
她的声音带着异样的颤抖，纤纤玉手不自觉地攀上杨小凡的脖颈。
杨小凡眼中寒芒暴涨。
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瞬间锁定窗外三人。
他小心翼翼地将刘洛苏安置在桌旁，少女的呼吸已然急促，胸脯剧烈起伏。
“六欲合欢散！”
杨小凡咬牙切齿。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竟敢用在他身上！
院中，三名黑衣人正欲破窗而入，却见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面前。
刀疤脸还未来得及反应，两侧同伴已然化作两摊肉泥。
“解药！”
杨小凡单手掐住刀疤脸的咽喉，声音冷得刺骨。
“没……没有解药……”
刀疤脸双腿战栗，裤裆已然湿透。
杨小凡眼中杀机迸现，强横的神识粗暴地闯入对方魂海。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刀疤脸七窍流血，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
屋内，刘洛苏已褪去外衫，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眼神迷离，朱唇微启：“杨大哥……我好热……”
杨小凡刚踏入房门，一具滚烫的娇躯便贴了上来。
刘洛苏如八爪鱼般缠住他，温软的触感让杨小凡呼吸一滞。
“不行！”
杨小凡猛地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他手忙脚乱地拾起地上的衣衫，却被刘洛苏一把扯开。
少女的唇瓣如火焰般印了上来，生涩却热烈。
杨小凡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身体某处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冷静！必须冷静！”
杨小凡在心中怒吼。
他猛地推开刘洛苏，双手结印，一座冰桶凭空出现。
将滚烫的娇躯放入冰桶，杨小凡背过身去，默念静心诀。
身后传来水花溅落的声音，夹杂着少女难耐的呻吟。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既是因为维持寒冰之力的消耗，更是因为体内那股难以压制的燥热。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屋内的动静终于平息。
杨小凡长舒一口气，轻轻为昏睡中的刘洛苏披上外衣。
少女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宛如晨露中的花朵。
走出房门，杨小凡靠在廊柱上，仰望着渐亮的天色。
这一夜的惊险，给他敲响了警钟。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片刻的松懈都可能万劫不复。
“咯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杨小凡。
刘洛苏换了一身素白长裙，俏脸微红地站在门口。
她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目光躲闪。
“身体……可好些了？”
杨小凡干咳一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刘洛苏低垂着头，耳根红得滴血：“多……多谢杨大哥。”
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而尴尬。
晨风拂过，带走了最后一缕夜色，也带走了这一夜的荒唐与惊险。
但某些东西，却在这一夜悄然改变……
杨小凡与刘洛苏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昨夜疗伤时的肌肤之亲，让这对未经人事的年轻人此刻连目光相接都显得局促。
刘洛苏葱白的手指绞着衣角，脸颊上的红晕从昨夜到现在都未完全褪去。
她偷瞄了一眼对面静静站着的杨小凡，见他眉头紧锁，心中不由一紧。
“杨大哥……”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打破沉默，“金姐姐还是没有消息吗？”
杨小凡指尖一颤，从怀中取出通讯符。
符纸在真元催动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却如泥牛入海，杳无回音。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刘洛苏看着杨小凡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心中不祥的预感如野草般疯长。“难道简姐姐……”
她不敢往下想，红唇微微发抖。
“去金家！”
杨小凡突然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他眼中闪过的寒芒让刘洛苏心头一跳……
那是杀意，冰冷刺骨的杀意。
金溪城的街道上张灯结彩，行人脸上都带着莫名的喜气。
杨小凡拦住一位中年商贩打听金家方位，对方竟热情地拱手道：“两位也是去喝喜酒的吧？”
“喜酒？”
杨小凡瞳孔微缩。
刘洛苏更是失声惊呼：“金家不是已经没落了吗？”
商贩露出诧异之色：“这么大的喜事你们竟不知？今日金家嫁女啊！”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两人心头。
金秀儿曾说过，金家这一代只有她一个女儿……
“多谢相告！”
杨小凡一把拉住刘洛苏的手，身形如电射向城东。
刘洛苏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心跳陡然加速，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金府门前，大红灯笼高挂，鞭炮声震耳欲聋。
金波涛胸前别着朵夸张的红花，正满脸堆笑地迎接着络绎不绝的宾客。
“金家主好福气啊，攀上田家这棵大树……”
“听说这是卖女还债呢……”
窃窃私语声随风飘来，金波涛脸上笑容僵了僵，又很快恢复如常。
正厅内，喜乐喧天。
田志军一袭大红喜袍，志得意满地站在堂前。
他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最后落在被两名妇人搀扶进来的新娘身上。
新娘身形僵硬，盖头下的身躯微微发抖。
当司仪高喊“二拜高堂”时，她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快拜啊！”
金波涛身旁的中年美妇厉声催促，眼中尽是狠毒。
她身旁的少年……
金家独子金元浩……
却缩了缩脖子，不敢与新娘对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等等！”
满堂宾客愕然回首，只见一男一女如谪仙临世般踏入厅中。
男子一袭青衫，面如寒霜；女子明眸皓齿，却满脸怒容。
“杨小凡！”
金波涛拍案而起，脸色铁青。
第476章 刻薄
田志军则死死盯着刘洛苏，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杨小凡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新娘。
当刘洛苏掀开盖头的刹那，金秀儿泪如雨下……
“金波涛！”杨小凡一声厉喝，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你也配为人父？”
田志军暴起发难，却被杨小凡袖袍一挥，如破麻袋般砸在柱子上。
三名田家高手刚扑上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冰雕，保持着进攻的姿势永远定格。
“丧门星！都是你这个丧门星！”
中年美妇突然尖叫着扑来，却被刘洛苏一记耳光扇得踉跄后退。
金波涛面如死灰，却突然狞笑起来：“杨小凡，你当真以为是我逼她？哈哈哈……是她自己答应嫁入田家的！”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下。
杨小凡猛地转头，却见金秀儿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轻轻点了点头。
金溪城的暮色如血，金家府邸张灯结彩，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呜咽。
杨小凡踏入喜堂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金秀儿一袭大红嫁衣，凤冠霞帔下那张本该明媚的脸，此刻却布满泪痕。
泪水顺着她尖俏的下巴滴落，在绣着金线的鞋面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金姐姐！”刘洛苏一把掀开红盖头，声音发颤，“你这是做什么？”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田志军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冷光。
他腰间玉佩叮当作响，上面隐约可见一道血色纹路……
那是血魔宗的标记。
杨小凡心头一紧。
昨日分别时金秀儿眼中分明是解脱的决然，怎会一夜之间……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瞬间笼罩整个金家府邸。
地底深处，隐约传来微弱的血腥气。
“是我自愿的。”
金秀儿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她不敢看杨小凡的眼睛，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鲜血顺着嫁衣的金线蜿蜒而下。
金波涛抚掌大笑：“听见没有？我女儿自己愿意！”
他袖中一枚血色玉简若隐若现，上面缠绕着丝丝黑气。
“放屁！”刘洛苏气得浑身发抖，“金姐姐明明说好要跟我们一起……”
“洛苏。”杨小凡突然按住她肩膀，目光如刀般扫过金家众人，“金师姐有苦衷。”
他的毫眸已经看穿一切……
金家地牢里，三具尸体静静躺着。
最年长的男子胸口插着一柄匕首，柄上刻着“金”字。
那是家族内部处决的标记。
“苦衷？哈哈哈！”金波涛的笑声尖锐刺耳，“杨小凡，你莫要自作多情！我女儿嫁入田家是天大的喜事，哪来的什么苦衷？”
杨小凡冷笑一声：“喜事？我看是丧事差不多。”
青石地砖寸寸碎裂，露出下方幽深的地道。
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弥漫整个喜堂。
几个胆小的宾客当场呕吐起来。
“你！”金波涛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地牢里那三位，应该是金师姐最后的亲人了吧？”杨小凡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用他们的命要挟金师姐嫁人，真是好父亲啊。”
金秀儿突然瘫软在地，泪水决堤：“二伯……婶娘……小堂弟……”
她的指甲深深抠进地面，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刘洛苏倒吸一口凉气。
她终于明白为何金秀儿会突然变卦……
至亲之人的性命，就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胡说八道！”金波涛的后妻突然尖叫，“那三个叛徒勾结外敌，死有余辜！”
“金家主，要不要我将你的阴谋从头到尾都讲一遍？”杨小凡嘲讽道。
正要离开的宾客闻言，都很好奇，这场婚礼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你说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金波涛哪里会相信杨小凡所说，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恶毒之色。
“真的吗？”
杨小凡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金秀儿的继母与同父异母的弟弟。
金溪城金家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数百道目光如刀似剑，齐刷刷刺向杨小凡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烛火摇曳，在他眉宇间投下深浅不定的阴影。
“十天前……”杨小凡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你派人前往玄天宗，谎称金家遭难、你这个所谓的父亲命不久矣……”
金波涛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在烛光下泛着油光。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
“你胡说！”
金波涛突然暴起，声音却虚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
杨小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诮：“金师姐心善，明知家族待她不公，仍念及养育之恩赶回。而你……”他目光陡然锐利，“没想到，你早已沦为田家走狗！”
“哗……”
满座哗然。
宾客们交头接耳，看向金波涛的眼神充满鄙夷。
一位绸缎庄掌柜低声啐道：“虎毒尚不食子，此人连畜生都不如！”
金秀儿娇躯微颤，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早该想到的……那封家书字迹潦草，内容含糊，分明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证据呢？”金波涛歇斯底里地咆哮，脖颈青筋暴起，“空口白牙就想污我清白？”
杨小凡冷笑一声，袖袍轻挥。
一枚留影石悬浮半空，投射出金家地牢的画面……
几位年迈族人被铁链锁着，正是曾经接济过金秀儿的叔婶。
“这……”
金波涛面如死灰，踉跄后退撞翻烛台。
火苗舔舐地毯，映得他面目狰狞。
“贱人！都是你这个扫把星！”金秀儿的继母突然尖叫着扑来，状若疯妇，“你娘就是个不要脸的娼妇，怀了野种嫁进金家！”
刘洛苏眼疾手快，“啪”的一记耳光将妇人扇倒在地。
大殿瞬间死寂。
金秀儿瞳孔骤缩，耳边嗡嗡作响……
她不是金波涛的女儿？
“哈哈哈……”妇人癫狂大笑，嘴角渗血，“你以为你爹是谁？不过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金波涛面皮抽搐，竟默认了这个惊天秘密。
宾客们恍然大悟：“难怪金家主对女儿如此刻薄……”
金秀儿双腿一软，被刘洛苏及时扶住。
二十年的人生轰然崩塌……
那些冷眼、虐待，原来都源于她“野种”的身份。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她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血泪。
金波涛别过脸去。
倒是角落里一位老仆颤声道：“夫人……是活活饿死的。她把吃食都留给了小姐……”
金秀儿眼前发黑，记忆如潮水涌来……
五岁那年，母亲枯瘦如柴的手最后一次抚摸她的脸庞……
“啊……”
一声凄厉长啸划破夜空。
第477章 好刀法
金秀儿拔剑出鞘，寒光闪过，继母头颅滚落。
血溅三尺，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裙。
长剑架在金波涛脖颈时，金秀儿的手抖得厉害。
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此刻却显得如此苍老卑微。
“杀了他！”有宾客喊道。
剑锋割破皮肤，血珠渗出。
金波涛闭目待死，却听见“铛”的一声，长剑坠地。
“我们走。”
金秀儿转身时，泪已流干。
有些仇恨，杀死对方也于事无补。
杨小凡深深看了金波涛一眼。
有时候，活着承受千夫所指，比痛快一死更折磨人。
三人踏出金家时，田志军的咆哮从身后传来：“杨小凡！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夜空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客栈厢房内，金秀儿蜷缩在床角，怀中紧抱母亲留下的唯一信物，那是一个褪色的香囊。
刘洛苏在门外焦急踱步：“杨师兄，金姐姐她……”
“让她静一静。”杨小凡布下防御阵法，眼中寒芒闪烁，“田家不会善罢甘休。”
与此同时，田家大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阴鸷的面容。
“家主，据我多方查证，昨日在田氏赌坊那一男一女，必是杨小凡无疑。”
庞柯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田家家主田伟强五指深深陷入紫檀木扶手，指节发白。
他眼前浮现儿子田志军那张肿胀如猪头的脸，一股暴虐之气在胸腔翻涌。
“父亲！”田志军捂着半边脸，含糊不清地叫嚷，“我要亲手剥了那小畜生的皮！”
“闭嘴！”
田伟强一声厉喝，震得殿内烛火剧烈晃动。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狞笑：“杀鸡焉用牛刀？阴垣宗那条老狗，不是最喜欢鲜嫩的鼎炉吗？”
殿内霎时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阴笑。
庞柯眼中精光暴闪，立即领会家主意图，低声道：“属下这就命画师将那两个女子的容貌绘下，保证让阴垣老祖见之难忘。”
“父亲！”田志军急得直跺脚，“那刘洛苏可是孩儿先看上的！”
“啪！”
一记耳光甩在田志军另半边脸上。
田伟强眼中寒光四射：“成大事者，岂能耽于美色？待阴垣老祖吸干她们的元阴，那杨小凡的尸首随你处置！”
夜色如墨，金家大院传来阵阵惨叫。
金波涛握着滴血的短刀，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儿子，老泪纵横。
“儿啊……是为父害了你……”他颤抖的手抚过少年逐渐冰冷的面颊，突然暴起冲向院中黑影，“田家的狗杂种，老夫跟你们拼了！”
“噗嗤！”
一柄长刀穿透胸膛，金波涛跪倒在地。
弥留之际，他恍惚看见女儿幼时在院中扑蝶的身影，嘴角竟浮现一丝解脱的笑意。
晨雾未散，杨小凡倏然睁眼。
他指尖轻叩窗棂，一缕神识从金秀儿房中收回。
这一夜，他每隔半刻钟便要探查一次，生怕这位师姐想不开。
“吱呀……”
房门推开，金秀儿双眼红肿却神色平静。
晨光中，她褪去了昨日的癫狂，如一柄出鞘的剑，锋芒内敛。
“师姐……”
刘洛苏扑上去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没事。”金秀儿轻抚少女发梢，转向杨小凡，“临走前，我想去母亲坟前祭拜。”
杨小凡点头，三人踏着晨露离开客栈。
行至街角，忽闻隔壁院落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我孩儿！”
两道黑影从院墙窜出，腋下各夹着一个啼哭的孩童。
金秀儿眼中寒光暴涨，长剑出鞘如龙吟：“阴垣宗的畜生！”
剑罡横扫，两名黑衣人仓皇格挡。
“咔嚓”一声，臂骨尽碎，孩童脱手飞出。
杨小凡袖袍一卷，将两个孩子稳稳接住。
“师姐小心！”刘洛苏突然惊呼。
那两名黑衣人竟不顾重伤，袖中射出数道黑芒！
金秀儿不避不闪，剑锋划过诡异弧线，所有暗器应声而落。
她一步踏出，剑尖挑起两蓬血花……
正是杨小凡传授的“七星追月”！
“多……多谢恩公！”
赶来的夫妇抢回孩子，男子突然压低声音：“三位快走！阴垣宗最近在搜捕特殊体质的童男童女，据说要举行什么大祭……”
杨小凡瞳孔骤缩。
昨日那黑衣人的记忆碎片中，正有数百孩童被囚禁在地牢的画面！
金城山南麓，野花烂漫。
金秀儿跪在斑驳的墓碑前，指尖轻抚那些模糊的刻字。
“娘，女儿不孝……”
一滴泪砸在“慈母金氏”四个字上，晕开陈年的尘埃。
杨小凡突然抬头。
山风送来一丝腥甜气息，他袖中手指悄然掐诀……
天道之书在神魂之所中哗啦翻动，示警！
“哈哈哈！好一对极品鼎炉！”
阴笑声如夜枭啼鸣，白袍老者踏空而来。
他面若婴童，双眼却浑浊如尸水，周身萦绕着令人作呕的阴邪之气。
金秀儿脸色煞白：“阴……阴垣老祖！”
“灵动境三重……”
杨小凡将刘洛苏护在身后，心中急转。
这老魔竟比情报中更强，且来得太快，必有人通风报信！
“小丫头认得老夫？”阴垣老祖贪婪的目光在二女身上游走，“乖乖做我炉鼎，或可留你们全尸。”
山风呜咽，卷起满地枯叶。
阴垣老祖的身影如一片乌云笼罩在三人头顶，星相境的威压让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金秀儿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而不自知。
“杨师弟，快走！”
她声音发颤，眼中却闪过决绝之色。
丹田内的真气开始逆流……
这是要自爆金丹的征兆。
一只温暖的手掌突然按在她后背，浑厚的太荒真气瞬间平息了她体内暴走的真元。
杨小凡目光依旧盯着前方，声音却轻柔如风：“师姐信我？”
金秀儿浑身一震，那股暖流不仅平息了她的真气，更让她濒临崩溃的心神为之一静。
刘洛苏悄悄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道：“杨大哥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阴垣老祖站在十丈外，枯瘦如鹰爪的手指轻抚着下巴。
他目光在两名女子身上扫过，喉结滚动，却在触及杨小凡眼神时猛地一凛……
那双眼眸竟如万丈寒潭，深不见底。
“有意思……”老祖阴恻恻地笑了，袖中暗扣一枚血色玉符，“区区星相境，也敢在本座面前装腔作势？”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山谷中骤然响起龙吟般的刀鸣。
刀气如银河倾泻，在虚空中划出刺目的光痕。
阴垣老祖瞳孔骤缩，仓促拍出的掌印被一刀劈开，余势不减的刀气在他胸前留下一道血痕。
“好刀法！”
老祖暴退十步，黑袍被刀气绞得粉碎，露出里面泛着幽光的软甲。
他脸上轻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你究竟是谁？”
杨小凡不答，刀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每一刀都精准锁定老祖周身要害，逼得这位灵动境强者连连后退。
远处观战的二女看得心神摇曳……
第478章 大师兄死了
那抹青色身影在阳光下宛若战神，刀光过处连空间都为之扭曲。
“不可能！”
老祖突然厉啸，三角叉祭出的瞬间，两条碧绿毒蛇电射而出。
这是他蕴养三十年的本命毒物，曾毒杀过同阶强者。
杨小凡眼中寒光暴涨，十指连弹间，漫天冰晶凝结成网。
毒蛇撞上冰网的刹那，竟发出金属交鸣般的脆响，随即被冻结成冰雕坠落。
“寒冰道法？”
老祖骇然失色，急忙催动骷髅头喷吐毒雾。
黑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死，连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毒雾笼罩的瞬间，杨小凡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混沌饕餮炉在丹田内悄然运转，如长鲸吸水般将剧毒吞噬一空。
“轰！”
九曜蚀天拳的余波在山谷中回荡，阴垣老祖的身体如同破布般砸进岩壁，碎石飞溅。
鲜血从他七窍中汩汩流出，将灰白的须发染成暗红。
“灵动境果然难缠！”
杨小凡心中暗惊。
这一拳若是落在星相境身上，早已将其轰成肉泥，而阴垣老祖竟只是重伤。
只见阴垣老祖颤抖着掏出一把漆黑如墨的丹药，仰头吞下。
霎时间，他面部肌肉扭曲变形，一道道狰狞的黑纹如毒蛇般在皮肤下游走。
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迅速塌陷，皮肤泛起诡异的青灰色，整个人如同从坟墓中爬出的腐尸。
“桀桀桀……”阴垣老祖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小畜生，今日便让你见识真正的冥术！”
远处的刘洛苏俏脸煞白，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金秀儿的衣袖：“金姐姐，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金秀儿嘴唇颤抖，眼中满是惊骇：“这是……邪修禁术！”
她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修炼此术需以婴儿心血为引，是正道修士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法。
杨小凡瞳孔微缩，寒声道：“原来你修炼了冥族邪术！”
他前世为仙尊时，曾与冥族打过交道，深知这等邪术的阴毒……
需日日吞噬活人精血方能维持。
“你竟认得冥术？”阴垣老祖身形诡异地扭曲着，十指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转眼便化作十柄泛着幽光的利刃，“那更留你不得！”
阴垣老祖突然四肢着地，如同一只巨大的蜘蛛般急速爬行。
他周身缭绕着淡青色阴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好快！”
杨小凡脚踏南斗步连连后退。
冥族行动轨迹诡谲难测，夺命刀法竟一时难以锁定。
“嗤啦……”
锋利的爪子擦着杨小凡胸前掠过，衣衫顿时裂开五道口子。
诡异的是，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泛起青黑色，隐隐有腐蚀的迹象。
“阴气侵体！”
杨小凡心头一凛，立即运转饕餮真经。
混沌饕餮炉在丹田中微微震动，将侵入经脉的阴气尽数吞噬。
阴垣老祖见状大惊：“你竟能化解阴气？”
这阴气乃他耗费数十年收集的至阴之气，寻常修士沾之即死。
“旁门左道，也敢逞凶！”
杨小凡冷笑一声，突然变守为攻。
既然不惧阴气，他再无顾忌，太凡刀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取阴垣老祖咽喉。
“铛！”
爪子与太凡刀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阴垣老祖被震退数步，眼中凶光更盛：“小畜生，今日必吸干你的精血！”
战况陷入胶着，杨小凡虽能抵挡，却一时难以取胜。
他神识沉入储物戒指，感应到天龙印正在剧烈震颤……
这件龙族至宝对阴气有着本能的厌恶。
“既然你迫不及待……”杨小凡眼中精光爆射，“那就出来吧！”
“轰！”
天地骤然一暗。
天龙印腾空而起的刹那，万丈金光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下，将半边苍穹染成璀璨金色。
龙吟声穿透云霄，连百里外的金溪城都为之震颤，无数凡人惊恐地跪伏在地，以为是天神降世。
“吼……”
金光中，一条五爪金龙虚影张牙舞爪，龙须飞扬间，整片山脉都在瑟瑟发抖。
杨小凡面色苍白如纸，混沌世界中的真气被抽得一滴不剩，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这是什么法宝！”
阴垣老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双腿如灌了铅般动弹不得。
他引以为傲的冥术在龙威面前，脆薄如纸。
金秀儿仰头望天，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金龙虚影倒映在她瞳孔中，恍惚间仿佛看到当年父亲讲述的古老传说，“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杨大哥他……”
刘洛苏攥紧衣角的指节发白。
她从未想过，这个在血魔岛救下自己的少年，竟藏着如此惊天手段。
金光渐散，杨小凡踉跄落地。
一枚极品灵石在掌心化为齑粉，枯竭的经脉终于得到些许滋润。
他冷冷注视着瘫软在地的阴垣老祖，后者肿胀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田伟强？”杨小凡指尖凝结冰霜，“看来田家是活腻了。”
金秀儿闻言浑身剧震。
那些被烈火吞噬的金家族人，那些在田家压迫下惨死的忠仆，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搜魂？不……我说！”
阴垣老祖惊恐地看着逼近的寒冰手指。
当杨小凡掌心按在他天灵盖上时，这个作恶百年的魔头终于崩溃，嘶吼道：“是田家！他们送来画像，说这两个女娃的阴元……”
“够了。”
杨小凡真龙之躯猛然爆发，狂暴的吞噬之力将阴垣老祖生生吸成干尸。
有些肮脏事，不该污了她们的耳朵。
三日闭关，山谷上空灵气漩涡遮天蔽日。
当杨小凡再度睁眼时，眸中似有星辰生灭。
他轻轻握拳，空气竟被捏出爆鸣。
“星相境五重……”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杨小凡望向金溪城方向。
田家府邸的位置，已在阴垣老祖记忆中清晰标注。
金秀儿递来一杯热茶，指尖微颤：“师弟，阴垣宗……”
“除恶务尽。”杨小凡接过茶盏，热气氤氲中，他看见女子眼中压抑多年的仇恨之火，“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救出那些无辜者。”
黎明时分，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潜入阴垣宗。
当杨小凡的阵法笼罩整个山谷时，被囚禁的女子们正抱着婴孩蜷缩在阴暗牢房。她们不知道，今日的朝阳，将真正照进她们的人生。
阴风呜咽，阴垣宗上方的乌云仿佛凝固了一般。
杨小凡凌空而立，青衫猎猎作响，指尖萦绕的寒气将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都冻结成霜。
那些阴垣宗弟子惊恐地望着悬浮在半空的身影，仿佛看到了索命阎罗。
“大……大师兄死了！”
一名弟子颤抖着指向地面那堆冰晶碎片，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整个阴垣宗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四散奔逃，更有人歇斯底里地叫嚣着老祖会为他们报仇。
第479章 是谁杀了我的孙儿
杨小凡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年来，阴垣宗造下的孽债，早该用鲜血来偿还。
“咔嚓！”
又是一具冰雕碎裂的声音。
金秀儿站在远处的山崖上，怀中抱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孩童。
她望着那道在人群中穿梭的青影，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那些被救出的女子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有人对着阴垣宗的方位疯狂咒骂。
“他……他真的把阴垣老祖……”
刘洛苏红唇微张，眼中满是震撼。
地面上的冰晶越来越多，在夕阳下折射出妖异的红光。
杨小凡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作画，每一指点出，都有一朵生命之花凋零。
哀嚎声、求饶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将这片山谷变成了真正的修罗场。
当最后一具尸体化作冰渣，杨小凡拂袖收起漫天寒气。
他低头看着掌心凝结的霜花，轻轻一吹……
就像吹散这些恶贯满盈之徒的魂魄般随意。
阴垣宗大殿内，昏暗的烛火将杨小凡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掌按在青石板上，机关转动的咔咔声在空荡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通道深处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杨小凡眉头微皱，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那是未干涸的兽血。
石室门开的瞬间，浓郁的药香冲散了血腥气。
当看清墙角那株妖异的藤蔓时，杨小凡瞳孔猛地收缩。
“玄血灵果！”
藤蔓顶端那颗赤红如血的果实，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
杨小凡缓步上前，指尖在距离果实三寸处停住。
他能感受到果实内部澎湃的能量，那是用无数玄兽精血浇灌出的邪异力量。
“以血养灵，倒是好手段。”
杨小凡冷笑一声，取出玉盒小心采摘。
果实离藤的刹那，整株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转眼化作飞灰。
转身时，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几个尚未开封的酒坛。
掀开一看，里面浸泡的竟是未足月的婴孩！
杨小凡胃部一阵抽搐，挥手打出一道真火，将整个石室付之一炬。
金溪城上空，残月如钩。
田家大门爆裂的巨响惊醒了整座城池。
杨小凡踏着木屑走进院落，太凡刀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第一个冲上来的护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头颅就已经飞上半空。
“是杨小凡！他没死！”
惊恐的呼喊在田家宅院内此起彼伏。
杨小凡每一步踏出，都有血花在脚下绽放。
他的眼神比刀锋更冷，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田家高手，此刻像待宰的羔羊般瑟瑟发抖。
“拦住他！快拦住他！”
一位长老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自己却不断后退。
当田伟强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时，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甩去刀身上的血珠，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说过，会来取你性命。”
田伟强脸色铁青，灵动境的气势轰然爆发。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个年轻人是如何从阴垣老祖手中逃脱的。
但此刻，他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庞柯！”田伟强厉喝一声。
庞柯站在田家高墙之上，指节捏得发白。
他永远忘不了那日在赌坊，杨小凡那轻描淡写的一掷，不仅夺走了他“赌王”的称号，更让田家损失数十万灵石。
这笔账，他记了整整三个月。
“家主，那小子当真如此可怕？”
一名执事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田伟强阴沉着脸，袖中传出一阵骨骼爆响：“怕什么！他再强也不过星相境，今日定要他有来无回！”
五十余名星相境高手同时冲出，刀光剑影中，庞柯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杨小凡被乱刀分尸的场景。
然而下一刻……
一道血色刀芒划破长空，如同死神镰刀横扫而过。
“噗！”
鲜血如雨，染红了田家门前青石。
庞柯低头看着自己断成两截的身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赌术，终究没能赌赢这一局。
“这……这怎么可能！”
围观者中，一名商贾吓得瘫坐在地。
五十余名星相境，竟被一刀尽数腰斩！
血腥气冲天而起，惊飞了满城乌鸦。
田伟强瞳孔骤缩，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忽然明白，今日踢到的不是铁板，而是一座刀山！
“杨小凡！”
田伟强暴喝一声，灵动境之力轰然爆发。
作为金溪城顶尖强者，他这一掌曾震碎过整条街的房屋。
然而当那柄漆黑如墨的太凡刀斩落时，他引以为傲的灵动之势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锵！”
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田伟强手中长剑应声而断，虎口炸裂的剧痛让他险些惨叫出声。
更可怕的是，他分明感受到对方的真气纯度，竟还在自己这个灵动境之上！
“玄天宗弟子……都这么妖孽吗？”
贺家家主站在远处屋顶，手中茶杯早已捏得粉碎。
战场中央，杨小凡刀势如虹。
每一刀斩出，都带着摧山断岳的威势。
田伟强节节败退，华丽的锦袍已被鲜血染透。
“寒冰指！”
突然，杨小凡左手结印。
漫天冰晶凭空凝结，田伟强双腿瞬间被冻成冰雕。
这位灵动强者终于慌了，他感受到死亡的阴影正在逼近。
“不……”
神魂之矛刺入识海的刹那，田伟强发出凄厉惨叫。
他最后看到的，是一道划破天际的黑色刀光。
“噗！”
头颅飞起的瞬间，整个金溪城为之一静。
田志军踉跄着冲出内院，正好看到父亲头颅滚落脚边。
这个曾经嚣张跋扈的纨绔，此刻裤裆已经湿透。
“杨小凡！你……”
寒芒闪过，田志军化作冰雕轰然碎裂。
杨小凡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蝼蚁。
“嘶……”
围观者无不倒吸冷气。
短短半个时辰，雄踞金溪城百余年的田家，竟被一个少年杀得血流成河！
突然，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是谁……杀了我的孙儿！”
沙哑的咆哮声从远处传来。
田家深处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方圆百丈内的建筑如纸糊般坍塌，尘土飞扬中，一道灰色身影冲天而起，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云霄。
第480章 致命一击
“是谁！胆敢屠我田家血脉！”
田广银凌空而立，灰白长发在狂风中乱舞。
当他看清满目疮痍的田家府邸，遍地尸骸中尤以孙子田伟强的死状最为凄惨时，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充血，暴起的青筋在额头上蜿蜒如蚯蚓。
杨小凡负手立于虚空，太凡刀上的鲜血尚未凝固，一滴、两滴……
坠落在废墟之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嗒嗒”声。
“小畜生，老夫要将你抽魂炼魄！”
田广银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灵动境三重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四方。
围观的修士们面色惨白，修为弱者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鲜血。
杨小凡衣袂翻飞，面对滔天威压却如礁石般岿然不动。
他嘴角微扬，吐出的话语比万年玄冰更冷：“田家作恶多端，今日活该灭门。”
“狂妄！”
田广银怒极反笑，身形骤然模糊。
下一刻，裹挟着灵动之势的铁拳已至杨小凡面门。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将空间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拳风所过之处连灵气都被抽干。
“来得好！”
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竟收刀入鞘，双拳泛起土黄色与青木色交织的光芒。
混沌世界中的两块无字碑同时震颤，浩瀚伟力顺着经脉奔涌而出。
“他疯了不成？”
贺家家主失声惊呼。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星相境修士竟要以肉身硬撼灵动境大能。
两拳相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
田家残存的建筑如沙堡般崩塌，围观者如落叶般被掀飞。
十余名躲闪不及的低阶修士当场爆体而亡，血雾弥漫。
烟尘散尽，但见杨小凡凌空倒退三步，胸口微微起伏；而田广银竟被震退百丈之遥，右臂衣袖尽碎，苍老的面容涨得通红。
“此子……竟有真龙之力！”
田广银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方才交锋时，他分明感受到对方拳锋上覆盖着细密龙鳞，那恐怖的肉身强度，简直不似人类。
“老匹夫，接招！”
杨小凡长啸一声，主动出击。
两人身影在空中交错，拳脚相击声如闷雷滚滚。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震荡，金溪城上空云层被撕得支离破碎。
“砰！”
又是一记硬碰硬的对轰。
杨小凡衣衫破碎，露出精壮的上身……
古铜色肌肤上龙纹隐现，竟无半点伤痕。
反观田广银，左脸肿起老高，后背衣衫渗出血迹，模样狼狈至极。
“极品灵宝？”
杨小凡挑眉看着对方突然祭出的七尺长刀。
刀身金光流转，刃口处空间微微扭曲，赫然是件难得的杀伐利器。
田广银狞笑：“能死在金煌大刀下，是你的造化！”
说罢刀势如虹，劈风刀法施展开来，漫天刀影化作金色风暴。
“锵锵锵……”
太凡刀与金煌大刀瞬间交锋数百次，火花如雨坠落。
杨小凡身形飘忽，在刀光中穿梭。
有几次那长刀几乎贴着他咽喉划过，惊得远处观战的刘洛苏失声尖叫。
“这样下去不行……”
杨小凡眸光一凝。
对方仗着兵器长度优势，将他压制在丈许开外，夺命刀法的精妙难以施展。
“九曜蚀天拳！”
杨小凡突然变招，右拳绽放出耀目星辉。
天穹之上竟浮现出星辰虚影，浩瀚伟力凝结成山岳般的拳印。
“什么？”
田广银瞳孔骤缩。
这一拳的威势，竟让他生出面对天地之威的渺小感。
“劈风破！”
金煌刀绽放刺目金芒，刀气化作百丈匹练逆斩而上。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整座金溪城都在震颤。
冲击波将地面撕开数十丈深的沟壑，远处山峰拦腰折断。
“噗……”
田广银喷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金煌大刀发出哀鸣，刀身上浮现细密裂纹。
杨小凡同样不好受，胸口如遭雷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他眼中战意更盛，混沌世界中的真气如长江大河奔涌不息。
狂风卷起碎石，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杨小凡的衣袍猎猎作响，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死死盯着田广银那柄金光闪烁的大砍刀，刀锋上流转的寒芒刺痛了他的双眼。
“难道真要动用那两件宝物吗……”杨小凡心中暗忖。
天龙印能量耗尽，缚地锁一旦祭出，必将耗尽他最后的魂力。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决然取代……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犹豫！
田广银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小畜生，受死吧！”
嘶哑的吼叫声夹杂着刀锋破空的尖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眼中陡然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骤然苏醒。
方圆百丈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那些观战的修士只觉得膝盖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
“这……这是……”
田广银瞳孔骤缩，握刀的手腕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浑身血液都为之冻结。
神魂之矛无声无息地刺出，直取田广银神魂最薄弱处。
这是杨小凡精心计算的一击……
先以仙尊意志震慑，再趁其心神失守时发动致命攻击。
啊！田广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七窍中渗出丝丝血迹。
他疯狂抓挠着自己的头颅，仿佛要将那钻心的疼痛硬生生挖出来。
缚地锁如灵蛇般窜出，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件来自灵族的神秘法宝甫一现身，就引起空间一阵奇异的扭曲。
田广银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竟如泥牛入海，完全无法调动。
“不！这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地挣扎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从半空中坠落。
金秀儿搀扶着摇摇欲坠的杨小凡，指尖传来他身体的轻微颤抖。
她从未见过这个总是从容不迫的青年如此虚弱……
尽管他极力掩饰，但那苍白的嘴唇和额角的冷汗骗不了人。
“杨大哥……”
刘洛苏声音发颤，手中阵旗差点掉落。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并非无敌的存在，他也会受伤，也会疲惫。
客栈房间内，杨小凡盘膝而坐，眉头紧锁。
神魂之所中传来的刺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就像有千万根钢针在颅内搅动。
更糟糕的是，他感知到有几道隐晦的气息正在城外徘徊……
那些觊觎他身上宝物的宵小之徒，恐怕已经嗅到了血腥味。
“必须尽快恢复……”
第481章 茶如人生
杨小凡咬牙取出那枚玄血灵果。
晶莹剔透的果实在掌心滚动，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本是他准备冲击更高境界时使用的底牌，如今却要用来疗伤。
果肉入喉的瞬间，狂暴的能量如决堤洪水般在经脉中奔涌。
杨小凡浑身肌肉绷紧，青筋暴起，混沌世界中的五行循环疯狂运转，竭力消化这股足以撑爆普通星相境境修士的恐怖能量。
窗外，金秀儿与刘洛苏紧张地注视着突然出现的灵气漩涡。
方圆千里的灵气被强行抽离，在客栈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云团。
城中百姓惊恐地跪拜，以为天神降世。
玄血灵果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杨小凡的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
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时，沉寂的天道之书突然绽放出璀璨光芒。
书页无风自动，那些玄奥的符文如活物般游动起来，将暴走的能量一点点驯服。
“这是……”
杨小凡内视神魂之所，震惊地发现受损的元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更令他惊喜的是，混沌世界中的星辰居然开始自行运转，散发出纯净的星辰之力滋养全身。
痛苦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杨小凡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识范围扩大了整整一倍，对天地灵气的掌控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晨光熹微，客栈上空的灵气漩涡终于缓缓消散。
杨小凡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他摊开手掌，一缕精纯的灵气在掌心凝聚，竟隐隐有化为丹丸的趋势。
“凝灵丹……”杨小凡喃喃自语，“饕餮真经竟能提前凝炼幻真境才能炼制的凝灵丹？”
这发现让他心头一震。
要知道，凝灵丹乃是幻真大能才能凝炼的至宝，每一枚都蕴含纯净的天地精华。
普通修士若能得到一枚，足以抵得上数月苦修。
“咔嚓……”
体内传来细微的碎裂声，星相境六重的桎梏应声而破。
杨小凡只觉浑身经脉如江河奔涌，骨骼上浮现出细密的龙纹，连血液中都泛起点点金芒。
“呼……”
一口浊气吐出，竟在房中凝成三尺气剑，将木桌洞穿。
杨小凡暗自心惊，这一击之威，怕是寻常星相境都难以抵挡。
十日后，南华城外。
“这就是北雍洲十大城之一的南华城？”
刘洛苏仰望着巍峨城墙，美眸中异彩连连。
高达百丈的城墙上刻满古老符文，在阳光下泛着青金色光泽。
金秀儿轻声道：“此地乃三大宗门交界，鱼龙混杂。据说城中七成商铺都与逸云门、阴九殿、罗天峰有关联。”
杨小凡目光微凝。
城门口人流如织，其中不少修士气息阴冷，腰间悬挂的令牌赫然是三大宗门标志。
“咦？”刘洛苏突然指向城西，“那些商队运的是什么？”
只见数十辆铁甲车缓缓入城，车上堆满灰褐色石块，表面缠绕着诡异的灰色雾气。
“荒灵石！”金秀儿低呼，“据说只有蛮荒战场才会产出这种奇石，内藏上古遗宝……”
话音未落，一阵喧哗声传来。
三人转头望去，却见一名锦袍修士正揪着商贩衣领：“敢拿假货骗本公子？这破石头里能有上古遗宝？”
“啪！”
锦袍修士一掌拍碎石块，果然空空如也。
围观者哄笑四散，唯有一个佝偻老者眯起眼睛，悄悄捡起一块碎片嗅了嗅。
杨小凡瞳孔微缩……
那碎片内侧，分明有一道金色纹路！
入城不过半个时辰，三人已被五拨商贩纠缠。
“客官留步！”一个尖嘴猴腮的掌柜拦住去路，“小店新到一批荒灵石，保准能开出……”
杨小凡冷眼扫过，那掌柜顿时如坠冰窟，讪讪退开。
南华城的阳光毒辣得能晒裂石头。
杨小凡三人刚转过街角，便被一名满脸堆笑的店家拦住了去路。
“三位客官，本店新到一批新的荒灵石，进来瞧瞧？”
店家眯着三角眼，袖中手指不自觉地搓动着。
杨小凡眉头微蹙，毫眸一扫而过，那些东西分明是些垃圾。
他手臂一甩，冷声道：“买卖自由，不必强求。”
“敬酒不吃吃罚酒！”
店家脸色骤变，一声呼哨，两侧巷子里立刻窜出五六个彪形大汉，将三人团团围住。
那店家阴恻恻地笑道：“今日不买两样东西，休想离开！”
刘洛苏俏脸煞白，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杨小凡的衣袖。
金秀儿则暗中掐诀，随时准备祭出法器。
街上行人匆匆而过，竟无一人驻足……
这等强买强卖的勾当，在南华城早已司空见惯。
“一万中品灵石一件，童叟无欺。”
店家从怀中掏出一把做工粗制滥造的赝品，其中一片树叶状荒灵石不过婴儿巴掌大小。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周身真气鼓荡，将围上来的大汉尽数震退。
“滚！”
这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店家踉跄后退三步。
“好！好得很！”店家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在南华城敢跟我‘聚宝阁’作对，我看你是活腻了！”
摆脱纠缠后，三人在街角发现一座雕梁画栋的三层茶楼。
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铃在微风中叮当作响，隐约有琴音从楼内飘出。
“这……真是茶楼？”
金秀儿望着眼前雕梁画栋的建筑，朱红色的廊柱上缠绕着粉色纱幔，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不禁面露狐疑。
刘洛苏轻咬下唇，身为皇室公主，她见过的风月场所不在少数。
眼前这栋建筑虽极力掩饰，却难掩那股子风尘气息。
“杨师兄，我们怕是走错了地方。”
“三位贵客里面请。”
一道柔媚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名身着淡青色罗裙的侍女款款而来，眉眼如画，行走间腰肢轻摆，宛如风中杨柳。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
这侍女看似柔弱，步伐却隐含某种玄妙韵律，分明是修炼过身法武技。
一个茶楼侍女，竟有如此修为？
“敢问姑娘，此处可是茶楼？”杨小凡试探道。
侍女掩嘴轻笑：“公子说笑了。我们一品轩的茶，在南华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她微微侧身，露出雪白的颈项，“不知公子想品什么茶？天星、太琼、玉竹露……应有尽有。”
杨小凡心中一动。
这些茶名闻所未闻，倒像是某种暗语。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些茶有何讲究？”
“茶如人生，各有滋味。”侍女眼波流转，“心情愉悦可饮玉竹露，愁绪万千可品苦灵茶。看公子眉目舒展，不如试试玉竹露？”
金秀儿与刘洛苏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
这侍女言谈举止太过刻意，处处透着古怪。
第482章 都给我住手
“那就玉竹露吧。”
杨小凡淡然应下，暗中却已运转毫眸，将茶楼内外的布局尽收眼底。
跟随侍女穿过回廊，杨小凡注意到两侧屏风后坐着的皆是青年才俊，竟无一位年长者。
更奇怪的是，这些客人虽在品茶，眼神却不时飘向二楼某个方向，神情中透着几分期待。
“姑娘，为何不见年长客人？”杨小凡故作随意地问道。
侍女脚步微顿，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是我们东家立下的规矩。过了而立之年，便不得入内。”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说是怕坏了年轻人的雅兴。”
三人被引至一处靠窗的雅座。
杨小凡刚坐下，就察觉到数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投来。
其中一道尤为锐利，如刀锋般在他身上扫过。
刘洛苏压低声音：“有人在盯着我们。”
杨小凡微微颔首。
以他强大的神识，早就发现至少有五拨人在暗中观察他们。
最令他警惕的是二楼某个包厢中散发出的隐晦气息……
“静观其变。”杨小凡给二女传音，“此地蹊跷，但未必冲着我们来。”
侍女离去不过盏茶工夫，一壶茶便悄然呈于杨小凡案前。
茶未至，香已来。
那香气似有灵性，如丝如缕钻入鼻腔，竟让人心神为之一荡。
茶壶通体呈暗褐色，壶身上蜿蜒着蚯蚓般的泥纹，乍看朴实无华，细观却见那些纹路竟似活物般微微蠕动。
壶顶三孔呈品字形排列，袅袅茶香正是从此处溢出。
壶嘴细若麦秆，内中所盛茶水，恐怕不过三杯之量。
“公子，此乃玉竹露。”
侍女素手轻抬，茶具在案上排开，动作行云流水，显是经过千百次演练。
“此茶来历非凡，乃我家小姐亲手栽种，五年方采一次。所用之水取自灵山寒泉，经天火焚煮三个昼夜……”
侍女娓娓道来，声音如珠落玉盘。
杨小凡目光却落在她指尖……
那修剪得圆润的指甲盖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纹路，形如蛛网。
茶水倾入杯中，竟发出金石相击之音。
每一滴茶水都晶莹剔透，在杯中旋转时泛着奇异虹光。
刘洛苏看得入神，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请公子品鉴。”
侍女退后半步，眉眼低垂，却有一道精光从杨小凡腰间储物袋掠过。
杨小凡执杯浅啜，茶汤入口的刹那，浑身毛孔都为之一张。
香气如活物般在口腔中游走，先是一阵沁凉，继而化作暖流直下丹田。
混沌世界中的真气竟自行运转起来，将这股灵性尽数吸纳。
“好茶。”
杨小凡赞道，面上不显半分异色。
心中却已掀起惊涛……
就在茶汤入腹的瞬间，神秘大树剧烈震颤，那是在葬龙山脉遭遇毒蛟时都不曾有过的警示！
侍女满意地退下。
待其身影消失在廊柱后，杨小凡面色骤变：“别喝！”
刘洛苏的茶杯已到唇边，闻言一惊，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竟如活物般渗入肌肤。
她慌忙取帕擦拭，却发现皮肤完好如初。
“此茶无毒，却比毒更可怕。”
杨小凡凝视杯中残茶，只见那液体在杯底自行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符文，转瞬即逝。
“它会让人产生依赖，如同附骨之疽。”
楼上琴音忽变，原本清越的曲调中混入几丝暗哑之音。
杨小凡只觉口干舌燥，方才喝下的茶汤仿佛在血管中燃烧，催促他再饮一杯。
他暗自运转太荒吞天诀，将这股躁动强行压下。
“这曲子……”金秀儿突然按住太阳穴，“明明是‘离人愁’的调子，为何听得人想笑？”
杨小凡正欲查看茶壶底部，忽闻“咣当”巨响，屏风应声而倒。
四名华服青年踏着木屑而来。
“阁下就是羞辱我龙门商铺之人？”
领头的曾冲目光如毒蛇般在三人身上游走，最后钉在刘洛苏雪白的颈间。
“两条路：百万灵石，或者……”他舔了舔嘴唇，“让这两位姑娘陪我们喝杯花酒。”
茶楼空气骤然凝固。
杨小凡眸中寒芒暴涨，前世今生，敢如此威胁他的人都已化作枯骨。
他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三个呼吸，滚。”
“找死！”
曾冲暴起发难，五指成爪直取咽喉。
这一式“灵蛇出洞”已得逸云门真传，爪风过处，连空气都发出嘶鸣。
杨小凡不避不闪，右手如电光般探出，后发先至扣住对方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曾冲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碎三张茶桌才止住去势。
“灵动境！”
围观人群中有人惊呼。
二楼栏杆处，杨俊伟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以为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没想到竟能一招制服曾冲。
但当目光掠过刘洛苏二人时，脸上又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狞笑。
“自断一臂，或者……”杨俊伟纵身跃下，灵动境四重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我亲自取你性命！”
杨俊伟话音未落，灵动境的威压已如潮水般涌来，整个一品轩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他眼中寒光闪烁，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在他眼中，杨小凡不过是一只随手可碾死的蝼蚁。
“灵动境……”
杨小凡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暗自运转饕餮真经，丹田内的真气如蛰伏的凶兽般蓄势待发。
“若实在不行，只能先将若烟和杏儿收入神鼎……”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带着几分苦涩。
上次在海涡中与古玉共处神鼎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狭小空间里的窘迫绝非上策。
“轰……”
杨俊伟袖袍无风自动，一道肉眼可见的真气漩涡在他周身成形。
周围的桌椅被狂暴的气浪掀飞，木屑四溅。
几位靠得近的茶客慌忙后退，脸上写满惊惧。
杨小凡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却如扎根青松般纹丝不动，只是右手已悄然按在了太凡刀的刀柄上。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自二楼传来，如清泉般浇灭了即将爆发的战火。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华服的女子款步而出。
她眉目如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483章 姑娘误会了
“是云姑娘！”人群中有人低呼，“东方小姐的贴身侍女……”
杨小凡敏锐地注意到，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杨俊伟，此刻竟微微躬身，脸上强挤出一丝恭敬。
这让他心中暗惊：能让灵动境强者低头，这一品轩背后的水，怕是比想象中还要深。
“云姑娘，”杨俊伟抱拳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甘，“此子伤我逸云门弟子，若就此放过，我门颜面何存？”
他说着，阴冷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杨小凡。
云姑娘却不为所动。
她轻抚袖口绣着的银丝缠枝纹，淡淡道：“小姐有令，一品轩内禁止私斗。尹公子若执意动手……”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便永远不得踏入此地半步。”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在杨俊伟头上。
杨小凡清楚地看到他太阳穴处青筋暴起，却又硬生生压下怒火的扭曲表情。
有趣的是，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茶客们，此刻竟都露出心有戚戚的神色，仿佛被禁止进入一品轩是比死还可怕的惩罚。
“那此子方才出手伤人，按规矩该当如何？”
杨俊伟不甘心地追问，手指向躲在角落的曾冲。
后者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茶渍，模样狼狈至极。
云姑娘的目光在杨小凡身上停留片刻，竟带着几分莫名的深意。
“小姐说了，”她转向众人，“这位公子仅是自卫，并未违规。倒是曾冲……”她声音陡然转冷，“屡次生事，永久禁止踏入一品轩！”
“不！”
曾冲如遭雷击，突然发疯似的冲向云姑娘。
杨小凡瞳孔一缩……
他看见一道黑影从云姑娘身后闪现，那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妪，手中乌木拐杖轻轻一点。
“砰！”
曾冲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了三张桌子才停下。
杨小凡心头剧震……
那老妪方才展露的气息，至少是灵胎境！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四名面容丑陋的女子不知从何处现身。
她们抬着昏迷的曾冲向外走去时，杨小凡注意到她们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就像……
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
“为表歉意，今日诸位可免费品尝玉竹露。”
云姑娘的话让满堂哗然，方才的紧张气氛顿时被欢呼取代。
但杨小凡却悄悄按住正要道谢的二女，低声道：“我们走。”
就在他们转身之际，云姑娘却飘然而至，拦在面前。
“公子留步。”
她微微欠身，这个动作让杨小凡嗅到一丝危险的香气……
那是一种带着迷幻气息的幽兰香。
“小姐想请三位上楼一叙。”
杨小凡的直觉疯狂预警。
他注意到云姑娘说“小姐”二字时，二楼某处珠帘微微晃动，隐约可见一抹窈窕身影。
更诡异的是，当那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丹田内的神秘大树竟无风自动，散发出警惕的波动。
“多谢美意，但……”
杨小凡正要婉拒，四周却突然炸开一片斥责。
“狂妄！东方小姐的邀请也敢拒绝？”
“乡野村夫不识抬举！”
那些嫉妒的目光如刀子般射来，其中还夹杂着杨俊伟阴冷的笑意。
杨小凡却心如止水，这些聒噪在他耳中不过蚊蝇之声。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二楼那始终未现真容的东方小姐……
为何神秘大树会对她产生反应？
“公子是嫌弃一品轩的茶，还是……”
一道天籁般的声音忽然从楼上飘下，每个字都像珍珠落玉盘，听得人浑身酥麻。
杨小凡浑身一紧，这声音中竟暗含摄魂之力！
他急忙运转混沌真气护住心神，同时将二女拉近身侧。
抬头望去，只见珠帘轻晃间，一抹雪白皓腕若隐若现。
仅仅是惊鸿一瞥，就让人心跳加速。
杨小凡却暗自冷笑：果然是“极乐音经”！这种在仙界都算邪门的功法，怎会出现在凡俗界？
“姑娘误会了。”杨小凡抱拳，声音灌注真气，刻意平淡如水，“实在是有要事在身。”
他故意加重“要事”二字，同时悄悄观察云姑娘的反应。
果然，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寻常人在东方小姐的声音下早就神魂颠倒，哪能如此清醒？
离开一品轩后，杨小凡带着二女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才放缓脚步。
夜幕下的南华城灯火阑珊，他却觉得那些光影中仿佛藏着无数眼睛。
“杨大哥，那个东方姑娘……”
刘洛苏揉着太阳穴，眼神还有些迷离。
金秀儿更是面色潮红，显然还未完全从音功影响中恢复。
“记住，”杨小凡严肃地按住二人肩膀，“日后若再遇一品轩之人，务必守住灵台清明。”他望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楼阁，眉头紧锁，“那里面的水，怕是比整个南华城还深……”
闹剧过后，一品轩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几名容貌丑陋的侍女正低头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她们的动作机械而精准，眼神却空洞得如同傀儡。
破碎的瓷片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映照出众人复杂难明的神色。
“今日之事，扰了诸位雅兴。”三楼忽然传来一道清泉般的声音，穿透了沉寂的空气，“明晚洞月湖畔，我将设一场诗词歌赋之会，还望各位赏光。”
那声音似有魔力，让原本准备离去的宾客们纷纷驻足。
东方小姐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韵律，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地撩拨着听者的心弦。
“东方姑娘，”一名锦衣青年突然起身，朝三楼方向恭敬抱拳，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不知明日的诗会可有什么彩头？”
三楼的装饰极尽奢华，中央垂落着一道薄如蝉翼的幔帘。
帘后隐约可见一道曼妙身影，轮廓朦胧却足以令人浮想联翩。
那身影只是静静坐着，就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气，让人不敢亵渎却又忍不住想要一窥真容。
宾客们屏息凝神，目光如被磁石吸引般投向幔帘。
关于东方小姐的传说在南华城早已流传甚广……
有人说她是九天玄女下凡，有人说她是千年狐仙转世。
三年前，罗天峰那位以意志坚定着称的真传弟子，只因见了她一面便神魂颠倒，至今仍痴心不改。
能让一位见惯风浪的宗门天才如此失态，她的美貌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明日除诗词歌赋外，”幔帘后的声音带着几分思索，“我还将设琴棋书画四艺比试。四项魁首者，可与我单独会面，抚琴谈心。”
第484章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此言一出，整个一品轩瞬间沸腾。
青年才俊们眼中燃起熊熊烈火，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与佳人促膝长谈的画面。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转眼间便传遍了南华城的大街小巷。
明夜的洞月湖，注定不会平静。
待宾客散尽，云姑娘轻轻掀开幔帘，走入内室。
烛光下，东方小姐正抚弄着一张古琴，指尖在琴弦上流连，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小姐，奴婢不明白，”云姑娘眉头紧蹙，“方才那人如此无礼，您为何还要……”
“他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东方小姐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她抬起头，烛光映照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仿佛不属于人间……
丹凤眼中似有星辰流转，肌肤如雪般晶莹，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
角落里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位一直隐于暗处的老妪拄着蛇头拐杖缓步走出。
她的面容枯槁如树皮，与东方小姐形成鲜明对比。
“小姐何以断定？”老妪的声音沙哑刺耳。
“他饮下的茶……”东方小姐走向窗边，望着渐暗的天色，“我感知不到极乐蛊的气息。”
云姑娘瞳孔微缩：“难怪他桌上的茶水几乎未动！”
“既如此，老身这就去将他擒来！”
老妪转身欲走，拐杖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嬷嬷且慢。”东方小姐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么多年都等了，何必急于一时？若惊动了他……”
老妪停下脚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小姐打算……”
“明晚的洞月湖诗会，”东方小姐唇角微扬，“便是确认的最佳时机。”
云姑娘眼睛一亮：“奴婢这就去送帖子！”
“你这丫头……”老妪无奈摇头，室内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客栈厢房内，杨小凡正在闭目调息。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映照出他微蹙的眉头。
自从离开一品轩后，他心中总有一丝莫名的不安，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盯上了一般。
“三位客官，热水备好了。”
店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杨小凡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灵石：“小二，你对一品轩了解多少？”
店小二接过灵石，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公子问对人了！那一品轩的东方小姐，啧啧……”他露出暧昧的笑容，“不过听说去过的客人，没几个能记住具体情形……”
杨小凡眉头皱得更紧，又取出三枚灵石：“我要知道的是幕后之事。”
店小二左右张望，压低声音：“一年前突然出现，连三大宗门的人都奈何不得。据说有天夜里，血刀门的几位高手想硬闯，结果……”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杨小凡心头一震。
他早察觉到一品轩内有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如今看来，恐怕是幻真境强者坐镇。
一个茶楼，为何需要如此阵仗？
回到房中，杨小凡浸泡在热水中，却感觉不到丝毫放松。
神秘大树在他体内微微颤动，似乎在预警着什么。
他内视丹田，只见混沌世界浩瀚如星空，每一次呼吸吐纳，都需要海量灵气。
这种修炼速度，何时才能突破？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叩响。
“公子可曾安歇？”
熟悉的女声让杨小凡瞬间绷紧了神经。
金秀儿与刘洛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警惕。
她们素手已悄然按在腰间兵器上，真气在经脉中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请进。”
杨小凡声音平静如水，却暗含锋芒。
门扉轻启，云姑娘莲步轻移，踏入厅堂。
她身着素白纱裙，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发出清脆声响。
月光从窗棂间洒落，为她镀上一层朦胧银辉，恍若月宫仙子临凡。
“深夜叨扰，还望杨公子见谅。”
云姑娘盈盈一礼，声音如清泉击石。
杨小凡目光如电，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他注意到对方指尖微颤，呼吸略显急促，显然赶路匆忙。
这让他心中疑云更甚……
一品轩为何如此急切？
金秀儿站在烛影摇曳处，指尖已悄然凝聚一缕寒芒。
她暗自思忖：“此女来历不明，深夜造访必有蹊跷。”
刘洛苏则紧咬下唇，目光在云姑娘腰间佩剑上停留片刻，心中警铃大作。
“云姑娘请坐。”
杨小凡抬手示意，同时给两女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云姑娘落座时，袖中飘出一缕幽香。
杨小凡鼻翼微动，瞬间辨出这是价值千金的“月华凝露”香气。
能用此等香料，一品轩底蕴可见一斑。
“我家小姐明晚在洞月湖设宴，特命我送来请帖。”
云姑娘从怀中取出一方烫金帖子，双手奉上。
帖子在烛光下泛着奇异光泽，隐约可见暗纹流转。
杨小凡并未立即接过。
他目光深沉如渊，心中思绪电转：“洞月湖……传闻中上古修士论道之地。这一品轩竟能在此设宴？”
见杨小凡迟疑，云姑娘唇角微扬：“公子可是担心逸云门寻衅？”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小姐说了，明日宴会上，定让公子见识真正的‘月下飞仙’。”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杨小凡瞳孔微缩，想起白日里那曲令人神魂颠倒的琴音。
他接过请帖的瞬间，指尖传来一丝冰凉触感，帖子材质竟非金非玉，入手沉重异常。
“为何选中在下？”
杨小凡摩挲着请帖边缘，那里刻着细密的符文，以他阵法师的眼光，竟一时难以参透。
云姑娘掩唇轻笑：“公子白日破局的手段，可是让小姐惊叹呢。”
她起身告辞，临走时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千名受邀之人，小姐特意交代我最先来邀请公子。”
待云姑娘离去，屋内三人面面相觑。
烛火突然爆出一个灯花，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杨大哥，此去凶险难测。”
刘洛苏攥紧衣袖，眼中满是忧虑。
金秀儿取出一枚铜钱占卜，铜钱落地竟直立旋转不止。
她脸色骤变：“卦象显示大凶藏吉，吉中隐凶……”
杨小凡望向窗外明月，忽想起一句话：“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他轻抚请帖上凸起的纹路，沉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品轩，我非会不可。”
第485章 上古碎片
次日清晨，三人走在熙攘的街道上。
杨小凡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几道隐晦的视线，但那些跟踪者始终保持距离，似在监视又似在保护。
“快看那边！”
刘洛苏突然指向一处人群聚集之地。
只见街角空地上，数十块奇形怪状的石头陈列其间。
每块石头上都缠绕着灰蒙蒙的雾气，正是令修士谈之色变的荒芜之气。
围观者虽众，却无人敢轻易靠近。
“谢家庄的货？”金秀儿低声道，“听说他们近年在蛮荒损失惨重……”
杨小凡目光如炬，体内神秘血脉突然微微发热。
当他看向其中一块不起眼的黑石时，血脉竟传来前所未有的悸动！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笑声传来：“谢老儿，你们这些破石头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几位公子，谢家只不过是小本营生，还望高抬贵手。”
这些逸云门的人，他们一个小家族哪里得罪得起，谢家庄庄主悄悄把一个储物袋塞到曾冲的手中。
曾冲收起储物袋正要转身离去，忽然似有所感，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对面。
“是你！”
他瞳孔骤然收缩，昨日一品轩的耻辱如毒蛇般啃噬着心脏。
杨俊伟的叱骂、被当众逐出的狼狈、四周戏谑的目光，此刻全都化作沸腾的杀意。
袖中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杨小凡正俯身观察一块青灰色矿石，忽觉背脊发凉。
抬头迎上那道淬毒般的视线，心中冷笑：“阴魂不散。”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衣袂在晚风中轻扬，宛若未觉那滔天恨意。
“小子，你竟敢出现在我面前！”
曾冲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身后三名青袍修士立即呈犄角之势围上，腰间佩玉在动作间叮当作响。
杨小凡目光扫过四人星相境五重的气机，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丧家之犬也配吠叫？”
这话如冷水入沸油，曾冲额角青筋暴起，忽然瞥见地上那些斑驳的莽荒之石，计上心头。
“可敢与我赌石？”他猛地甩开折扇，“输者跪地学狗叫，如何？”
话音未落，四周已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刘洛苏急得扯住杨小凡袖角：“杨大哥别中计！”
她分明看见曾冲袖中闪过一抹镜光，那是鉴宝师专用的窥灵镜。
谢庄主却已堆着笑凑上前：“两位公子若对赌，老夫愿作见证。”
杨小凡凝视着曾冲因亢奋而泛红的眼白，忽然想起：“莽荒之气沉如渊，灵髓生光隐若星”。
“十块为限。”杨小凡突然踢开脚边一块标价千金的原石，在众人惊呼声中拾起块巴掌大的灰岩，“再加这条……输者永世不得鉴宝。”
曾冲闻言大笑，从怀中郑重取出面青铜古镜。
赌局伊始，曾冲便显出老辣手段。
他时而以镜面折射石纹，时而叩石听音，选中的原石很快堆成小山。
谢庄主亦步亦趋跟着，谄媚之态尽显：“曾公子慧眼，这块‘卧牛石’已三代无人敢碰……”
反观杨小凡，却专挑边角料下手。
当他拿起那截腐竹般的木段时，连摊贩都忍不住摇头：“这朽木放三年都没人要。”
金秀儿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杨小凡的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有趣。”
杨小凡摩挲着竹节处几乎不可见的暗纹，神识海中突然响起清脆的玉磬声。
这截被所有人视为垃圾的朽木，在他眼中正吞吐着只有仙尊才能感知的混沌之气。
曾冲此时正站在三米高的巨石前，镜面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
“就是它！”他兴奋得声音变调，“百万灵石又如何？这里面的东西足以……”
“曾公子且慢！”杨小凡突然打断，将最后选定的朽竹轻放在秤盘上，“十块灵石，成交。”
项家庄的铺子前已围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远处飘来的茶香。
杨小凡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仿佛眼前这场赌局与他无关。
“这小子怕是要栽了。”人群中有人低声道。
曾冲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他选中的十块荒灵石，每一块都价值不菲，最贵的那块三米高的巨石更是价值百万灵石。
相比之下，杨小凡挑选的那些低价石头，就像是随手捡来的路边石子。
“开始吧。”
谢庄主声音沙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早已盘算好，无论谁赢，他都能从中大赚一笔。
曾冲率先出手。
只见他手腕一抖，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出现在掌心。
那匕首通体碧绿，刀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灵气，显然不是凡品。
“好刀！”有人赞叹。
曾冲嘴角微扬，刀锋轻触石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手法极为讲究，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既不会伤及可能存在的灵髓，又能快速剥开石皮。石屑纷飞间，竟有几分赏心悦目之感。
突然，一道淡蓝色的灵光从石缝中溢出。
“出灵了！”
人群骚动起来。
曾冲眼中精光一闪，手上动作更加谨慎。
随着最后一层石皮剥落，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灵髓静静躺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恭喜曾公子！”
谢庄主第一个上前道贺。
曾冲傲然一笑，目光挑衅地看向杨小凡：“该你了。”
杨小凡神色不变，从地上拾起一块沾满青苔的石头。
这石头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坑坑洼洼，怎么看都不像能出灵的样子。
“这……”
刘洛苏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
杨小凡却似浑然不觉周围人的嘲笑，手中匕首毫无花哨地劈下。
“咔嚓！”
石屑四溅，手法粗犷得令人皱眉。
“暴殄天物啊！”
一位老者痛心疾首。
杨小凡充耳不闻，接连几刀下去，石头已只剩拳头大小。
就在众人失望之际，他最后一刀猛然劈落……
“轰！”
一道刺目的刀光冲天而起，狂暴的灵气席卷四方。
修为较弱者直接被掀翻在地，就连星相境强者也不得不运功抵抗。
“上古碎片！”
有人失声惊呼。
曾冲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数步。
那枚悬浮在空中的碎片不过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碎片表面布满玄奥纹路，隐约可见刀锋形状，仿佛随时可能斩破虚空。
第486章 痴人说梦
“三百万灵石！我买了！”
谢庄主第一个冲上前，眼中尽是贪婪。
杨小凡冷笑一声，将碎片收入囊中。
这碎片一入手，他体内的太凡刀就剧烈震颤起来，仿佛遇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
“继续。”
杨小凡淡淡道，目光如刀。
曾冲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他强自镇定，拿起第二块石头。
这一次，他的手法不再从容，刀锋几次差点划伤自己。
“咔嚓！”
石头一分为二，空空如也。
人群中响起一片叹息。
曾冲面如死灰，而杨小凡已经拿起了第二块石头……
杨小凡随手拾起一块价值仅万枚灵石的荒灵石，在曾冲动辄数十万灵石的赌石面前，显得格外寒酸。
然而此刻，围观的人群却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紧张感。
“这小子什么来头？”
人群中有人低声问道，声音里透着几分敬畏。
“从未见过，怕不是本地人。”
另一人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杨小凡手中的石块。
一品轩内，东方音正优雅地品着灵茶。
一名侍女匆匆走来，在云姑娘耳边低语几句。
东方音放下茶盏，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说。”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姑娘恭敬道：“杨公子与曾冲在街上赌石，已切出一枚上古碎片。”
东方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起身走向窗前。
她神识如潮水般蔓延，穿过重重街道，锁定在杨小凡身上。
这个距离，即便是星相境强者也难以企及，可见她修为之深不可测。
杨小凡的刀法依旧大开大合，每一刀落下都让围观者心头一颤。
这般粗暴的手法，在赌石界堪称异类。
“就这手法也能切出上古碎片？”
后来者难以置信。
“运气这东西，谁说得准呢？”
旁人酸溜溜地回应。
荒灵石已缩小至拳头大小，突然，石面自行裂开一道细纹。
那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转眼间遍布整个石块。
一股浓郁的灵性喷薄而出，令在场众人精神一振。
“灵髓！是灵髓！”
惊呼声此起彼伏。
曾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两轮比试下来，杨小凡已切出一枚上古碎片和一块中等灵髓。
这种成功率，即便是鉴宝大师也难以企及。
杨小凡感受着掌心灵髓传来的澎湃灵力，混沌世界在体内微微震颤。
这个世界虽然成形，却如同死物般缺乏生机。
这些灵性，正是唤醒它的关键。
“这位公子，可愿出售此物？”
李掌柜再次上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不卖。”
杨小凡语气冷淡。
“小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人群中传来阴冷的威胁，“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
杨小凡置若罔闻，目光转向曾冲。
后者脸色铁青，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
“曾冲师兄，还有机会！”
身后同门低声鼓劲。
曾冲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块价值百万的三米巨石上。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当第三块荒灵石被切开，又一块中等灵髓现世。
曾冲长舒一口气，挑衅地看向杨小凡。
轮到杨小凡时，他拿起一块布满淤泥的朽木。
刀光闪过，木屑纷飞，一股晶莹的液体缓缓渗出。
“这是……”有人惊呼。
“琉璃圣水！”
一位星相境强者失声叫道。
曾冲踉跄后退，面如死灰。
谢庄主更是捶胸顿足，悔恨交加。
杨小凡从容地收集着这稀世珍宝，对四周贪婪的目光视若无睹。
杨小凡也是在赌。
赌的是命，也是人心。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天龙印，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一品轩昨日那句“保证安全”的承诺，此刻成了他最大的倚仗。
“若一品轩连这点信誉都没有……”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那今晚之约，不去也罢。”
曾冲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方才还沉浸在切割出灵髓的喜悦中，此刻却如坠冰窟。
那抹琉璃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却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这不可能……”
曾冲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那块琉璃圣水，眼中交织着嫉妒与贪婪。
贪婪的獠牙
“一千万灵石！”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灵动境的气势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他盯着琉璃圣水的眼神，就像饿狼看到了鲜肉。
杨小凡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天道会日进斗金，区区一千万灵石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数字。
更何况这琉璃圣水关乎他突破星相境七重的关键，岂是灵石可以衡量？
“不卖。”
两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灰袍男子曹寿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他堂堂灵动境强者，何时被一个星相境的小辈如此轻视？
“小子，你可知道……”曹寿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现在就能让你血溅当场？”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浓重的杀意。
围观的人群不自觉地后退数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杨小凡却岿然不动。
他暗中运转真气，天龙印在袖中微微震颤，随时准备祭出。
同时向金秀儿和刘洛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随时准备撤离。
“曹寿！”又一个声音插入，“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名为侯皓的修士缓步走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他看向琉璃圣水的眼神同样炽热，却掩饰得更好。
“一千一百万灵石，外加保你安全。”
侯皓对杨小凡露出和善的笑容，但眼底深处的算计却逃不过杨小凡的眼睛。
“不卖。”
同样的回答，同样的干脆。
侯皓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两大灵动境强者一左一右，将杨小凡围在中间，气势如渊似海般压来。
杨小凡感受着越来越强的压迫感，心中却异常冷静。
他忽然抬头，对着虚空说道：“一品轩打算一直看下去吗？”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疯了吧？”
有人小声嘀咕。
曹寿狞笑道：“一品轩会为你出头？痴人说梦！”
杨小凡不为所动，暗中催动天龙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滚开！”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曹寿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
杨小凡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位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妪。
她佝偻着背，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林嬷嬷！”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
这位一品轩的老仆平日里深居简出，此刻却为杨小凡站了出来。
第487章 上等灵髓
侯皓脸色剧变，强撑着问道：“林嬷嬷，你这是何意？”
老妪浑浊的双眼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从今日起，杨公子是我们一品轩的贵客。”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众人头晕目眩。
曾冲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怎么会和一品轩扯上关系？
“不可能！”曹寿从地上爬起，嘴角溢血，“一品轩分明是想独吞宝物！”
林嬷嬷冷哼一声，龙头拐杖重重顿地。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所有人都感到胸口一闷。
“一品轩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林嬷嬷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如同两把锋利的匕首直刺侯皓与曹寿。
她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泛着寒光的玉佩，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老身在此，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侯皓与曹寿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不甘与忌惮。
他们能感受到林嬷嬷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就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隐入熙攘的人群中。
“老东西……”
侯皓在心中暗骂，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笔账，他记下了。
林嬷嬷转身看向杨小凡时，眼中的凌厉瞬间化作温和。
她微微颔首，退至一旁，却始终保持着能随时出手的距离。
这个看似随意的站位，实则暗含玄机……
既能护住杨小凡周全，又不会干涉赌局。
“继续开石！”
“快让我们看看下一块！”
围观的人群如同煮沸的水，喧嚣声此起彼伏。
有人甚至爬上附近的石墩，伸长脖子张望。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曾冲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盯着自己剩下的七块原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些石头在他眼中忽然变得陌生起来，就像一个个未知的陷阱。
“曾冲师兄，开吧！”
身后的师弟们催促道，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们巴不得看这场好戏继续下去，反正丢人的不是他们。
曾冲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块标价三十万灵石的原石。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刀锋在石皮上划出的轨迹歪歪扭扭，全然没了先前的从容。
“咔嚓……”
石块应声而裂，露出灰白的断面。
空无一物。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
有人小声嘀咕：“三十万灵石就这么打水漂了……”
杨小凡神色淡然，随手拿起一块脸盆大小的原石。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刀光闪过，石屑纷飞。
这粗犷的手法引来阵阵嗤笑。
“这小子是在劈柴吗？”
“暴殄天物啊！”
但当一抹灵光从石缝中透出时，所有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又……又是灵髓？”
这块鸡蛋大小的灵髓纯净得如同晨露，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晕。
杨小凡随手将其收起，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曾冲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他发狠似地将剩余六块原石堆在一起，刀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碎石飞溅中，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灵髓孤零零地躺在废墟里。
“最后一块了……”
曾冲盯着那枚价值百万的镇店之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这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
杨小凡的目光在剩余原石间游移，最终落在那节腐朽的竹节木上。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竹节表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小子疯了吧？居然选最便宜的……”
“竹节木能出灵髓，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杨小凡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专注地削着那块巴掌大的原石，动作忽然变得轻柔起来。
当石皮剥落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
“这……这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晶体静静躺在杨小凡掌心，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上古金灵髓！”
有人失声惊呼。
这种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据说能让修士的金属性灵根产生质的飞跃。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衡量！
林嬷嬷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终于明白小姐为何如此看重这个年轻人，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曾冲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不仅输掉了尊严，更输掉了在宗门立足的根本。
杨小凡缓步走向那节竹节木，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轻轻一掰……
“咔嚓！”
竹节应声而断，一滴晶莹如玉的液体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万年石乳？”
谢庄主失态地尖叫出声，随即懊悔得捶胸顿足。
这等神物，居然被当成废品摆在店里这么多年！
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奇迹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向杨小凡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羡慕，而是带着深深的敬畏。
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他每一次随意的选择，都像是在嘲弄着世人的无知。
“还有最后一块……”
杨小凡轻声自语，目光落向曾冲那枚镇店之宝。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赌局已经没有了悬念。
荒灵石不过巴掌大小，静静躺在杨小凡掌心，在阳光下泛着灰白光泽。
他指尖轻抚过粗糙石面，匕首落下的速度忽然变得极慢，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
围观人群中有人不耐地嘟囔。
杨小凡充耳不闻，全神贯注于手中之物。
匕首尖端轻轻划过石面，每一次只削去薄如蝉翼的一层。
他呼吸平稳，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块石头给他的感觉，与先前截然不同。
“咔嚓……”
当削去三分之一时，一道刺目灵光骤然迸射！
那光芒如旭日初升，瞬间照亮了整个院落。
浓郁的灵气化作实质般的雾气，在杨小凡周身缭绕。
“这……这不可能！”
侯皓踉跄后退两步，面色煞白。
他身为灵胎境强者，此刻竟控制不住体内真元的躁动……
那灵光中蕴含的能量，让他丹田内的灵胎都为之震颤！
陈深更是双目圆睁，喉结上下滚动：“上等灵髓？不……这灵压……”
周围人群如炸开了锅。
有人捶胸顿足：“我方才明明拿过这块石头！十块灵石……只要十块灵石啊！”
那修士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悔恨得几乎呕血。
杨小凡却恍若未闻。
他动作愈发轻柔，匕首如穿花蝴蝶，在石面上游走。
随着最后一层石屑剥离，一团鸽卵大小的光晕缓缓升起。
那光芒纯净如月华，内里似有液体流动，每一次荡漾都引得周围灵气随之波动。
第488章 逸云门好大的威风
“极品灵髓！”
不知是谁失声惊呼。
这三个字如惊雷炸响。
南华城数百年来，极品灵髓现世不过三次。
每一次都引得腥风血雨，甚至有幻真老祖为此陨落。
杨小凡眼疾手快，在灵髓完全暴露前便将其收入储物戒。
但那一瞬间绽放的灵压，已让在场所有人丹田发热。
他分明感觉到，混沌世界在疯狂震颤，仿佛饥饿的野兽嗅到了血腥。
“有意思。”杨小凡暗自思忖。
混沌世界自从开辟以来，从未对任何外物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渴望。
这灵髓……恐怕不仅仅是提升修为那么简单。
场中气氛骤然紧绷。
无数道贪婪的目光如利箭般射来，又在看到一品轩嬷嬷冷峻的面容后悻悻收回。
杨小凡恍若未觉，只是轻轻摩挲着储物戒，感受着其中传来的阵阵脉动。
“继续切啊！”
“小子别藏着掖着！”
催促声此起彼伏，但杨小凡依旧从容。
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方才那惊鸿一瞥，已足够让某些人铤而走险。
曾冲此刻脸色阴晴不定。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的储物戒，眼中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很快，他嘴角又勾起一抹狞笑……
他的压轴之物，可是那块三米高的巨石！
“该我了。”
曾冲大步走向自己的莽荒之石，匕首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他深吸一口气，刀锋猛然刺入石皮！
“嗤……”
石屑纷飞中，曾冲的动作大开大合。
与杨小凡的精细不同，他追求的是效率。
随着石块不断剥落，石心处渐渐露出蛛网般的纹路。
“这是……根须？”
有人惊疑不定。
曾冲心跳陡然加速。
他强自按捺住激动，刀锋转为轻柔。
当半米高的石心完全显露时，一株通体碧绿的笋状物赫然呈现！
更惊人的是，那“笋尖”竟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吸一般。
“上古灵笋！”
一声苍老的惊呼从人群后方传来。
一位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出现，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精光：“活着的上古灵物！”
全场哗然。
曾冲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癫狂：“天助我也！杨小凡，你的灵髓归我了！”
杨小凡却依旧平静。
他缓步走向最后那截竹节木，指尖在粗糙的表面轻轻摩挲。
这截不起眼的枯木，给他的感觉却最为奇异……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呼唤着他。
“装神弄鬼！”曾冲嗤笑，“竹节木若能出宝，我当场吞了这石头！”
杨小凡忽然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记住你说的话。”
话音未落，他竟举起竹节木，狠狠砸向身旁巨石！
竹节木在杨小凡手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重重砸在荒灵石上。
那声音清脆刺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在场众人心头一颤。
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滚圆。
曾冲嘴角的狞笑凝固在脸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他心中暗忖：“这小子在耍什么花招？区区一节朽木，能翻出什么浪来？”
竹节木表面开始剥落，一块块漆黑的碎屑簌簌而下，像是褪去了一层厚重的伪装。
杨小凡的动作沉稳有力，每一次敲击都精准无比，仿佛在演奏一曲古老的乐章。
“这小子疯了吧？”有人小声嘀咕，“这么砸下去，就算真有灵物也被砸坏了。”
金秀儿紧张地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她看着杨小凡专注的侧脸，心中既担忧又期待：“杨师弟向来不做无把握之事，这次……”
刘洛苏则睁大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节竹木。
她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真金不怕火炼，明珠不惧尘封。”
随着第三十次敲击落下，杨小凡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嘴角微扬，取出一方雪白丝帕，轻轻擦拭着那已经缩小一圈的竹节。
“要揭晓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语一声，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就在白帕拂过竹节末端的刹那……
“嗡！”
一道刺目寒光骤然迸发，宛如旭日初升，晃得众人眼前一花。
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在场修士膝盖发软，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跪倒在地。
“这是……”何海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元器？”
“不！”一位灵胎老祖失声惊呼，“这威压……至少是半天器！”
曾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脑中一片空白。
那剑身修长如秋水，剑柄处虽有一处残缺，却丝毫不减其锋芒。
剑气冲霄，在苍穹上凝聚成厚重的剑云，仿佛随时可能斩落下来。
“怎么可能……”曾冲喉头发紧，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竹节里……怎么会……”
杨小凡轻抚剑身，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剑意。
这柄剑虽因岁月侵蚀而品阶跌落，但那种历经沧桑的锋芒，却比任何新铸的利器都要摄人心魄。
“曾师兄，”杨小凡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面如死灰的曾冲，“看来这一局，是我赢了。”
曾冲浑身发抖，眼中血丝密布。
他苦心经营的局面，竟被这一柄突如其来的古剑彻底粉碎。
更让他绝望的是，那枚价值连城的上古灵笋，此刻正静静躺在杨小凡脚边。
“把灵笋还我！”
曾冲突然暴起，状若疯魔。
他身后的逸云门弟子也纷纷亮出兵刃，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
杨小凡却气定神闲，将长剑收入储物戒中，淡淡道：“愿赌服输，曾师兄这是要当着南华城众修士的面，做那出尔反尔的小人么？”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得曾冲脸色铁青。
围观众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就在僵持之际，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逸云门好大的威风！”
林嬷嬷拄着拐杖缓步而来，每走一步，地面就微微震颤。
那些围堵的逸云门弟子如见蛇蝎，慌忙退开。
曾冲咬牙还想说什么，忽觉膝盖一痛。
“咔嚓”两声脆响，他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手指上的储物戒竟不翼而飞！
“你！”曾冲目眦欲裂，却见杨小凡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记住这个教训。”
回客栈的路上，刘洛苏仍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杨大哥，那剑……真是太厉害了！”
金秀儿却忧心忡忡：“我们恐怕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了。”
杨小凡目光深邃，望向远处起伏的城郭：“今晚的洞月湖之约，才是真正的考验。”
客栈内，杨小凡布下重重禁制。
他取出收获的宝物，眼中精光闪烁。
灵髓、古剑、琉璃圣水……
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
“时间紧迫……”他喃喃自语，“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窗外，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暗中窥视。
第489章 老身眼睛还没瞎
天地初开，混沌未分。
杨小凡盘坐静室，神识沉入混沌世界。
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天地，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灵性如春雨般滋润着每一寸土地，五行法则交织成网，隐约可见时间与空间的纹路在虚空中流淌。
“若能参透时间法则……”
杨小凡心念微动，仿佛看见混沌世界中日月轮转、四季更迭的景象。
但此刻，他面前摆放的八枚灵髓正散发着莹莹宝光。
最后一枚极品灵髓在掌心滚动，晶莹剔透的表面映出他坚毅的眉眼。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自语着，将灵髓投入混沌世界。
“轰……”
灵髓炸开的瞬间，杨小凡浑身毛孔舒张，如登九霄。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灵性冲刷着经脉，洗髓伐毛的痛苦与快意同时袭来。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古人云：“玉不琢不成器。”
此刻他的身体正如一块璞玉，在灵髓的雕琢下焕发新生。
原本就纯净的真气变得更加凝实，流动时如汞浆般厚重。
最让人吃惊的是神魂之所中的变化……
原本平静的神识海洋此刻泛起灵性浪花，神魂之矛在其中沉浮，竟能随心变幻形态。
“这就是灵性的力量……”
杨小凡内视己身，发现灵根已从灰转紫，距离传说中的金色仙灵根仅一步之遥。
他忽然想起：“紫气东来，圣人之相。”
不由哑然失笑。
窗外日影西斜，南华城的喧闹依然不减。
赌石盛会的余波未平，洞月湖诗会又将开场。
两条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听说了吗？逸云门的曾冲栽了跟头，被个无名小子当众打脸！”
“何止！那小子开出了上古灵髓，连半天器都现世了！”
茶楼里，赤脚大汉拍案叫绝，唾星横飞。
邻座书生模样的修士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可知今晚洞月湖之会？东方姑娘放出话来，琴棋书画夺魁者，可得她亲自……”
话未说完，四周已响起一片吞咽声。
角落里有个疤脸汉子突然冷笑：“红颜祸水！修行之人岂能沉溺美色？”
话音刚落，就遭众人怒目而视。
此刻杨小凡已收功起身。
推门瞬间，院中二女同时回首……
金秀儿青丝如瀑，眸若秋水；刘洛苏杏眼桃腮，灵气逼人。
经过灵髓的造化，让她们脱胎换骨般明艳照人。
“杨大哥……”
刘洛苏刚要开口，忽然怔住。
眼前的青年长身玉立，肌肤如新雪初凝，周身似有宝光流转。
那双眼眸深邃如星空，望之令人心颤。
金秀儿指尖无意识揪紧衣角，心跳如擂鼓。
她忽然明白为何古籍中说“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这般风采，确非尘世所有。
“时辰到了。”
院外传来云姑娘的催促。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将两枚灵髓塞入二女手中：“若明日日出我未归……”
话音未落，刘洛苏已红了眼眶：“我们等你回来！”
金秀儿突然上前半步，玉手替他整了整衣襟。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杨小凡心头一热，不由想起远在百花谷的上官月。
“放心。”他轻轻握住那双微颤的柔荑，“我自有分寸。”
暮色中的南华城华灯初上。
杨小凡一袭青衫走在长街上，周身灵性引动路旁花草轻摇。
云姑娘见到杨小凡时，心头便是一震。
短短一日未见，眼前这少年竟似换了个人般，愈发深不可测。
那双眸子如古井无波，却又似暗藏星辰大海，让人看不透深浅。
“这哪里像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云姑娘暗自嘀咕，心中竟生出一丝畏惧。
她比杨小凡还年长几岁，此刻却莫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熙攘的街道。
杨小凡身上的气息渐渐收敛，乍看之下与寻常路人无异。
这般返璞归真的境界，即便是幻真老祖也未必能做到。
云姑娘悄悄打量着他的侧脸，心中百转千回。
与其他天骄相比，杨小凡身上没有半分骄纵之气，那双眼睛里更寻不到一丝贪婪。
这种超然物外的气质，让她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
转过街角，洞月湖的碧波已映入眼帘。
此刻湖畔人头攒动，湖心那座雕梁画栋的画舫上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绰绰。
“听说那东方音美若天仙，不知今日能否一睹芳容。”
路人的议论声随风飘来。
云姑娘领着杨小凡穿过人群，踏上通往画舫的木桥。
桥下湖水荡漾，倒映着满天星斗。
“杨公子，请。”
云姑娘在画舫入口处驻足，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小凡微微颔首，踏入画舫的刹那，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
画舫分上下两层，格局分明……
高级灵动境占据中央要地，低级灵动境偏居右侧，而那些星相境则三三两两散落在角落。
他选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立刻有侍女奉上香茗。
茶香袅袅中，杨小凡的目光扫过全场，将众人神态尽收眼底。
“听说了吗？今日有人切出了上古灵笋！”
不远处三个青年正低声交谈。
“何止灵笋，据说还有人得了琉璃圣液和上古碎片。”
中间那人压低声音道。
杨小凡端起茶盏，茶汤映出他平静的面容。
这些议论他早有耳闻，此刻听来也不过是过耳清风。
突然，四个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走来，为首的满脸横肉，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小子，滚一边去！”那人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响，“这张桌子我们要了！”
杨小凡眉头微蹙，抬眼看去。
那大汉眼中凶光毕露，身后三人更是摩拳擦掌。
周围宾客纷纷侧目，却无人出声制止。
“先来后到的道理，几位不懂么？”
杨小凡声音不疾不徐，却让那大汉面色一僵。
“找死！”
大汉怒喝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抓向杨小凡肩头。
这一抓带着凌厉劲风，若是寻常星相境，怕是当场就要骨断筋折。
电光火石间，杨小凡手腕一翻，竟后发先至扣住了大汉脉门。
只见他轻轻一带，那壮硕身躯便如断线风筝般飞出画舫，“扑通”一声落入湖中，溅起丈高水花。
“你！”剩余三人又惊又怒，正要一拥而上，忽听一声冷喝：“住手！”
林嬷嬷拄着拐杖缓步而来，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那三人顿时如坠冰窟，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嬷嬷，是这小子先动手……”一人急忙辩解。
林嬷嬷冷哼一声：“老身眼睛还没瞎。”她转向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杨公子受惊了。”
这一幕让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一品轩竟会为一个无名小卒撑腰。
那邱宇可是南华城邱家大少，背后站着幻真境的邱登台啊！
第490章 好大的胆子
杨小凡从容起身，向林嬷嬷拱手致意。
几人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不敢反驳，只得灰溜溜地退开，在人群中寻找其他座位。
其中一人临走时还恶狠狠地瞪了杨小凡一眼，眼中怨毒之色犹如实质。
画舫上虽有不少空位，但单独的位置早已被占满，四人只得挤在一处角落的拼桌旁。
那位置狭小逼仄，与他们先前趾高气扬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那小子什么来头？看着面生得很。”
不远处一桌修士压低声音议论，目光不时瞟向杨小凡。
杨小凡今日只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在这满堂锦绣中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修士或着华服，或披锦袍，珠光宝气间更衬得他朴素异常。
然而他腰背挺直如松，眉宇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倒让那些衣着光鲜者相形见绌。
“听说就是他上午在赌石坊赢了逸云门的曾冲，开出了上古碎片和琉璃圣水！”
有人小声透露。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无数道或惊讶或贪婪的目光齐刷刷射来，仿佛要将杨小凡看穿。
几个修士已经按捺不住，起身朝这边走来。
杨小凡正欲落座，两名青年已站在桌前。
为首之人面容和善，拱手道：“这位道友，可否容我二人同坐？在下周隆，这是师弟苏冬，我们是东祁门弟子。”
杨小凡抬眼打量，这两人虽言语客气，眼底却藏着算计。
他不动声色地点头：“请便。”
三人落座后，周隆笑容更盛：“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杨小凡。”
他淡淡道，声音不疾不徐。
周隆与苏冬对视一眼，显然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周隆笑容不减：“原来是杨公子，久仰久仰！”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他修行多年，阅人无数，哪会看不出这两人别有用心。
当下直接道：“二位有何指教，不妨直说。”
周隆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杨兄弟果然爽快！”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推过来，“在下想求购一枚灵髓，还望成全。”
杨小凡神识一扫，袋中约莫百万灵石。
他心中冷笑，这等数目连下品灵髓都难买到，对方分明是要强买强卖。
“灵髓已被我炼化吸收，二位请回吧。”
杨小凡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
周隆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苏冬已经按捺不住，拍案而起：“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们东祁门买你的灵髓是看得起你！”
画舫内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杨小凡眸中寒光乍现，一股无形威压骤然释放。
周隆二人只觉胸口如遭重击，身下座椅“咔嚓”碎裂。
二人踉跄后退，狼狈不堪。
“你们算什么东西？”杨小凡声音不重，却如寒冰刺骨，“也配与我谈面子？”
苏冬脸色铁青，正要发作，被周隆一把拉住。
后者阴恻恻地道：“杨小凡，得罪东祁门，有你受的！你以为一品轩能护你一辈子？”
说罢甩袖而去。
这一幕被远处逸云门弟子尽收眼底。
杨俊伟眼中杀意涌动，对身旁同门道：“就是此人，在一品轩羞辱我逸云门，还抢了曾冲的上古灵笋。”
众弟子闻言，纷纷投来不善的目光。
有人嗤笑道：“不过是个星相境的小子，也敢如此嚣张？”
杨俊伟冷笑：“今日诗词大会，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就在这时，逸云门中一名弟子突然站起，死死盯着杨小凡，浑身颤抖：“杨小凡？”
此人正是焦奉铭。
当年百朝之战，他被杨小凡重伤，险些修为尽废。
如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你认识他？”
杨俊伟皱眉问道。
焦奉铭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此人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的声音在画舫内回荡，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杨小凡抬眼望去，与焦奉铭四目相对。
刹那间，两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火花迸溅。
杨小凡心中微动，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故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中却是一片冰寒。
画舫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嬷嬷站在不远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罗天峰与阴九殿的弟子也都投来关注的目光，这场诗词大会，注定不会平静。
湖面微风拂过，画舫轻轻摇晃。
杨小凡衣袂微动，神色依旧从容。
他心知今日必有一场风波，却丝毫不惧。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何惧与人相争？
“有意思。”
他轻声自语，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月色如银，洞月湖上波光粼粼，画舫内灯火通明。
杨小凡独坐一隅，目光如水般平静。
忽然，他眉头微蹙，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杀意如毒蛇般袭来。
“杨小凡，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这声音冰冷刺骨，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杨小凡缓缓抬眸，只见焦奉铭从人群中走出，一身逸云门服饰在灯火下格外刺眼。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同门，个个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杀意。
“确实没想到。”
杨小凡嘴角微扬，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论今日天气。
他目光扫过焦奉铭，心中暗自惊讶：“不过短短时日，此人竟已突破至星相境巅峰，看来逸云门在他身上下了血本。”
画舫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二人身上。
南华城的天骄们、三大宗门弟子、东祁门众人，如潮水般围拢过来，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焦奉铭在五步外站定，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永远忘不了百朝之战时，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是如何横扫群雄的。
“你不在玄天宗待着，跑到我们逸云门地盘，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玄天宗弟子？”杨俊伟冷笑连连，眼中杀意更甚，“好大的胆子！”
杨小凡环视四周，目光如刀，在每个人脸上划过。
他忽然轻笑一声：“当年饶你一命，本以为你会洗心革面，没想到还是这般不知死活。”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想杀我？就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
“放肆！”
逸云门弟子勃然大怒，纷纷拔剑出鞘。
剑光映照着他们狰狞的面容，杀意如实质般压迫而来。
杨小凡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心中暗忖：“这些人不足为惧，倒是那角落里的几个气息隐晦，需得小心。”
焦奉铭脸色铁青，他太了解杨小凡的手段了。
当年百朝之战，一句“何为仙”震动四方，多少天骄饮恨其刀下。
“你以为凭一张利嘴就能活着离开？”
第491章 可敢与我斗诗
“我拭目以待。”
杨小凡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姿态从容得仿佛在自家庭院赏月。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时，一道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僵局：“贾师弟，何不先说说你们之间的恩怨？”
焦奉铭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他转身对同门讲述起百朝之战的往事，言语间将杨小凡描绘成十恶不赦之徒。
众人听得面色变幻，时而惊叹，时而愤慨。
“不过是个世俗界的蝼蚁！”杨俊伟不屑地撇嘴。
焦奉铭摇头：“杨师兄切莫小觑此人，他……”
“够了！”杨俊伟打断道，“区区星相境，翻不出什么浪来。”
此时，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新茶。
茶香氤氲中，罗天峰那边传来低语。
“沙徽师弟，你认识此人？”黄朝阳轻声问道。
沙徽点头，眼中闪过复杂之色：“百朝之战时有过交集。”
“当真如焦奉铭所说那般不堪？”
“恰恰相反。”沙徽正色道，“杨兄为人磊落，是值得深交之人。”
黄朝阳若有所思，随即起身：“那便去认识一番。”
这一幕引得众人侧目。
东祁门弟子嗤笑道：“罗天峰的‘君子’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杨小凡见又一波人走来，眉头微皱。
但当看清来人面容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杨兄！”
沙徽抱拳行礼，眼中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沙徽兄！”
杨小凡起身相迎，二人相视一笑，恍如隔世。
黄朝阳等人依次见礼，态度诚恳。
杨小凡一一回礼，心中暗忖：“罗天峰素来名声不错，倒是可以结交。”
众人寒暄之际，忽听一声清越钟响。
东方音身着素雅长裙，面纱轻掩，从二楼款款而下。
她眼眸如秋水般清澈，却又深不可测。
“感谢诸位赏光……”她的声音酥软入骨，却在杨小凡耳中激起警兆。
“极乐音经？读心术？”
杨小凡心中一凛，天道之书自动运转，护住心神。
当东方音目光扫来时，他只觉一股奇异力量试图侵入识海，却被无声化解。
二人目光相接，东方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含笑点头。
杨小凡亦从容回礼，心中却已提起十二分警惕。
那股力量来得诡谲莫测，如毒蛇般无声无息地侵入杨小凡的识海。
他的元神本能地筑起防御，却如同纸糊般被轻易穿透。
那一瞬间，杨小凡只觉背脊发凉，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中爬行。
“这是何等邪功？”
他心中警铃大作，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沉寂的天道之书骤然展开，金光如潮水般冲刷识海，将那股阴冷力量尽数化解。
杨小凡暗自松了口气，却见东方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轻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透。
“东方姑娘，时辰不早了，请出题吧！”
台下有人按捺不住，声音里透着焦躁。
琴棋书画四艺比试，胜者可得佳人垂青。
众人眼中燃起灼热光芒，仿佛饿狼盯着肥美羔羊。
杨小凡冷眼旁观，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女子看似温婉，实则暗藏杀机。
东方音盈盈起身，纤纤玉指执起茶盏，衣袖滑落时露出半截皓腕，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不急，容我先敬诸位一杯。”
她声音如清泉击石，却在杨小凡耳中化作毒蛇吐信。
众人纷纷举杯，酒香四溢。
唯独杨小凡端坐如松，面前酒水纹丝未动。
他眉头紧锁，识海中天道之书微微震颤，似在预警。
这女子给他的压迫感，比方才四面楚歌时更甚十倍。
“杨公子可是嫌弃我这一品轩的酒水？”
东方音突然看来，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星辰坠落。
那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台下已有数人眼神迷离。
杨小凡只觉识海一震，幸亏天道之书及时镇压。
他暗自冷笑：“好厉害的魅术！”
面上却不露分毫：“酒是好酒。”
“那为何不饮？”
东方音步步紧逼，轻纱无风自动。
场中气氛骤然凝固。
杨小凡感到无数道目光如利箭射来，其中尤以逸云门杨俊伟最为阴毒。
他心中暗叹：“这女人分明是要置我于众矢之的。”
“该饮时自会饮。”
杨小凡语气平淡，却让东方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小女子单独敬杨公子一杯。”
她竟换上了烈酒，玉指轻旋杯盏，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
这举动顿时引爆全场，嫉恨的目光几乎要将杨小凡撕碎。
“杨小凡！你别不识抬举！”
杨俊伟拍案而起，面目狰狞。
其余逸云门弟子纷纷附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杨小凡陷入两难。
神秘大树曾警示过一品轩的茶水有异，如今这酒水……
他余光瞥见东方音指节微微发白，显然这杯酒非比寻常。
“公子若疑有毒，不妨让人先尝。”
东方音话音未落，已有侍女上前试酒。
这番做派，反倒让杨小凡心中警兆更甚，这也太过刻意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杨小凡举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刹那，混沌饕餮炉悄然运转。
“既然你要试探，那便看看谁棋高一着！”他心中冷笑。
酒水下肚，东方音眼中闪过难以察觉的喜色。
远处林嬷嬷见状，皱纹密布的脸上浮现诡异笑容。
这一切都没逃过杨小凡的感知。
“好酒。”
他放下酒杯，暗中催动神鼎炼化那股潜伏的异力。
东方音却已转身宣布：“今夜比试，需围绕‘君’字作诗。”
场中顿时鸦雀无声，才子们苦思冥想。
杨俊伟突然厉声道：“杨小凡！可敢与我斗诗？赌注就是这枚灵髓玉如意！”
他掏出的玉如意灵光四溢，引得众人惊呼。
杨小凡本欲拒绝，却听满堂嗤笑。
“懦夫！”
“浪得虚名！”
声声刺耳。
他眸中寒光乍现，四周温度骤降，湖面竟结起薄冰。
“既然你急着送礼……”杨小凡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那我便笑纳了。”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剑意自他体内迸发，案上白纸无风自动，仿佛有无形之手执笔挥毫……
杨小凡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心中暗道，毫眸悄然运转，玉如意内部那点绿豆大小的墨绿色光点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灵精！这等宝物竟被杨俊伟当作普通灵髓拿出来赌斗，当真是明珠暗投。
“杨小凡，莫不是怕了？”逸云门弟子中传来一阵哄笑，“我们杨俊伟师兄可是人称‘小诗仙’，识相的就乖乖交出上古灵笋！”
杨小凡抬眼望去，只见杨俊伟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正挥毫泼墨，脸上尽是志得意满之色。
他心中冷笑：“井底之蛙，岂知天地之大。”
第492章 这是言出法随
湖风拂过，东方音的面纱轻轻飘动。
她端坐主位，眸光如水，静静注视着场中众人。
杨小凡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似有探究，又似期待。
“黄师兄，还不动笔？”罗天峰弟子低声询问。
黄朝阳闭目而立，恍若未闻。
忽然，他双目睁开，精光乍现，笔走龙蛇间竟有剑气纵横之意。
另一边，阴九殿巴仲笔锋一转，在夜风中写下最后一句。
他抬眼望向东方音，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愿我如狼君如狐，夜夜流光相白首……”
不知是谁念出这句露骨的诗，引得众人哄笑。
杨小凡摇头暗叹：“粗鄙之语，也敢在此卖弄。”
东方音眉头微蹙，却仍保持着优雅仪态。
她轻启朱唇：“若改为‘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或许更合此情此景。”
话音未落，满座皆惊。
这简单改动，竟让整首诗意境陡升，如画龙点睛。
空中的皎月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夜空，一丝丝雨滴打在画舫的琉璃瓦上，发出清脆声响。
杨小凡终于提笔，笔尖悬于纸上三寸，迟迟未落。
众人等得不耐，却不知他正在心中推敲每一个字的力道。
“装模作样！”
杨俊伟冷笑。
杨小凡充耳不闻，笔锋突然落下，如惊雷乍现。
他手腕翻转间，竟有淡淡灵气环绕笔端，字字如刀刻斧凿，力透纸背。
东方音眸光微动，只见杨小凡周身渐渐浮现出奇异气流，那些气流如活物般游走，时而化作龙形，时而凝为凤影。
她心中一震：“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这是传说中的‘文心雕龙’之境！”
巴仲原本自信满满的神色骤然凝固，手中酒杯不觉倾斜，酒水洒落也浑然未觉。
黄朝阳更是直接站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
“这……”
惊叹声此起彼伏。
杨小凡却恍若未闻，最后一笔落下，笔锋如剑收鞘，四周异象顿时消散。
巴仲强自镇定，率先呈上诗作：“君问归期未有期，洞月夜雨涨秋池……”
诗句一出，满座哗然。
确是字字珠玑，将眼前雨景与心中情思完美融合。
东方音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眸子在巴仲递来的诗卷上轻轻掠过，却未伸手相接。
她微微侧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身旁的丫鬟，鬓边一缕青丝被湖风拂起，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云姑娘会意，莲步轻移上前，素手轻抬将那诗卷小心卷起。
“此诗必当流传百世，小女子岂敢玷污，还请巴公子收回。”
东方音起身施礼，裙裾如水波荡漾，声音清冷如月下寒泉。
巴仲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握着折扇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心中暗忖：“四关才过其一，何必急于一时？诗词不得头筹，尚有书画在后。”
这般自我宽慰，面上才勉强维持住风度。
待云姑娘将诗卷归还后翩然退回二楼，东方音眸光流转，落在黄朝阳身上。
“黄公子贵为四大才子之首，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探究。
黄朝阳甚少踏足南华城，此番突然赴会，连她也不免好奇。
“东方姑娘过誉了。”
黄朝阳苦笑着拱手，衣袖间隐约有墨香浮动。
他此行本为见识传闻中的绝世佳人，此刻近距离相见，只觉那双明眸比传言更摄人心魄。
罗天峰弟子适时呈上诗卷，纸页展开的刹那，整个画舫为之一静。
“洞月潮急岳云重，君王日日倚楼容。”
东方音朱唇轻启，每个字都似珠玉落盘。
秋风忽起，卷着湖面湿气掠过众人颈项，不少人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那诗中沧桑之意竟引得天地共鸣，烛火明灭间，仿佛看见千年岁月在字里行间流淌。
“画阁听风凋鬓色，晓窗看雨碎心钟。”
“星移斗转归銮辔，到此徘徊不忍踪。”
琴音不知何时响起，如泣如诉。
东方音纤指抚过案上突然出现的古琴，弦音与诗句交织，竟在湖面激起细微涟漪。
曲终人散时，众人犹自恍惚。
东方音指尖离开琴弦的刹那，画舫中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黄朝阳的诗不仅征服了在场众人，更让东方音的琴技精进三分，这等奇事谁曾见过？
喧嚣稍歇，众人才想起杨小凡与杨俊伟的比试尚未分晓。
杨俊伟在师兄弟怂恿下展开诗卷，字句间尽是谄媚之态。
“春溪浸露晓风凉，素雪凝肤透骨香。”
“轻颦半掩千娇动，天生仙姿玉作肠。”
东方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这般露骨的奉承，倒像是市井之徒的手笔。
当杨小凡的诗卷终于展开时，异变陡生。
“长亭击柝酒犹温，霜角残鸦客断魂。”
东方音念出第一句时，远处破庙钟声恰巧传来，夜空中一只乌鸦掠过。
她指尖一颤，杯中酒液荡出细小的波纹。
这哪里是作诗？分明是窥见了天道轨迹！
“只道孤鸿难寄字，何堪驿柳又牵魂。”
黄朝阳猛地拍案而起，杯中酒溅湿衣袖而不自知。
这两句如惊雷炸响，在座修士皆感到气海震荡。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竟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孤高。
“秦关万里云为障，楚泽千重浪打门。
莫向穷途嗟逆旅，青山到处有柴门。
大漠苍烟落日曛，西风猎猎雪纷纷。
莫愁歧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念君？
单衣萧瑟自伤神，一别京华已三旬。
丈夫未遇何须恨，且共沧波理钓纶。”
诗句念至“单衣萧瑟自伤神”时，东方音忽然掩唇。
她分明看见杨小凡眼底一闪而逝的寂寥，那神情像极了当年独自拜入师门的自己。
这种共鸣来得猝不及防，让她心尖莫名一颤。
就在最后一句落下时，诗卷突然自燃！
金色火焰中，墨字如活物般挣脱纸面，在虚空重组排列。
画舫内灵力暴涌，不少修士的护体罡气自动激发。
“这、这是言出法随？”
有人失声惊呼。
东方音广袖下的手指掐诀又松开。
她比谁都清楚，这不是简单的法术，而是触及大道的征兆。
那些悬浮的文字正在演化某种玄妙至理，可惜在场能看懂者寥寥。
逸云门众人脸色铁青。
焦奉铭突然厉喝：“装神弄鬼！这种歪诗也配与尹师兄相比？”
话音未落，悬浮的文字突然射出一道金光，将他头顶玉冠击得粉碎。
满堂哗然中，东方音缓步上前。
她每走一步，湖面就升起一朵青莲。
当第九步落下时，整个洞月湖的莲花同时绽放，清香弥漫十里。
第493章 墨已研好
“杨公子此诗……”她凝视着虚空中的文字，声音轻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
“我知道了！”一名罗天峰弟子猛地站起，衣袖带翻了案几上的酒盏，琥珀色的液体在青玉案上蜿蜒如蛇，“凡纸难承真言，这是文字在自焚啊！”
他声音发颤，像是目睹了神迹的虔诚信徒。
周围弟子纷纷变色，有人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仿佛那燃烧的纸张是什么洪水猛兽。
“上古大儒挥毫泼墨，皆用特制金帛。”又一人起身，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据说当年书圣着‘春嫣’，竹简三日不干，就是因为……”
“放屁！”逸云门那边传来刺耳的嗤笑，杨俊伟一脚踢开面前的矮几，酒水溅在绣着金线的衣摆上，“就凭他？也配与上古大儒相提并论？”
杨小凡静立火前，火光将他半边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暗流汹涌。
这些嘲讽他早已习惯，但今日不同……
他能感觉到体内天道之书正在疯狂翻动，那些新生的文字如同活物般在书页上蠕动。
东方音葱白的指尖死死攥住纱袖，贝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
她看着那些在火焰中非但不毁反而愈发耀眼的金字，心头突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感觉就像……
就像幼时第一次看见漫天星河时的震撼。
“啊！”
惨叫声骤然撕裂画舫的喧嚣。
那些金色文字竟化作万千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杨俊伟仓皇祭出护体罡气，却见那剑气如入无人之境，他华贵的锦袍瞬间变成褴褛的破布，鲜血顺着破碎的衣料蜿蜒而下。
“诸天……这是诸天惩罚。”
有人瘫软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杨小凡闭目感受着涌入体内的天地元气，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灵在经脉中欢快游走。
他忽然想起幼时在古籍上看到的一句话：“圣贤文章，可通鬼神。”
当时只当是夸大其词，如今想来，古人诚不我欺。
琴音就在这时悠然响起。
那音律初时如泣如诉，渐渐又化作金戈铁马。
杨小凡心神为之一荡，眼前仿佛浮现出自己这些年的坎坷——从天才到废柴，再从废柴一步步爬回巅峰。那些冷眼与嘲笑，那些背叛与算计，此刻都化作了琴弦上最凄美的颤音。
“莫愁歧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念君？”
东方音的嗓音带着微微的哑，像是压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杨小凡倏然睁眼，正对上她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倾盖如故”。
“杨俊伟！”黄朝阳的喝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玉如意拿来！”
杨俊伟脸色铁青，握着玉如意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眼神怨毒得能淬出毒来：“你给我等着……”
玉如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杨小凡伸手接住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碧绿的玉石在他掌心碎裂，露出里面那枚散发着莹润光芒的灵精。
“灵精？”
画舫上顿时炸开了锅。
杨俊伟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杨小凡毫不迟疑地将灵精纳入丹田。
霎时间，他周身泛起一层朦胧光晕，发丝无风自动。
混沌世界中，一颗金色种子悄然生根，细小的根须扎入混沌，贪婪地汲取着天地灵气。
“昂……”
随着一声龙吟般的清啸，湖面突然沸腾起来。
无数银鳞鱼儿跃出水面，划出璀璨的弧线，纷纷落在杨小凡脚边。
它们张合着鱼鳃，像是在朝拜什么神圣的存在。
“天地之灵……这是天地之灵现世的征兆啊！”
有人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杨小凡俯身拾起一尾仍在扑腾的鲤鱼，指尖轻轻抚过它冰凉的鳞片。
小东西在他掌心出奇地温顺，黑豆般的眼睛竟似含着灵性。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东方音心头猛地一跳。
“多谢杨兄厚赐。”杨小凡朝面如死灰的杨俊伟拱手，语气真诚得近乎残忍，“改日必当……加倍奉还。”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让整个画舫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夜色渐深，洞月湖上泛起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画舫。
月光穿透雾气，在湖面洒下细碎的银光，仿佛无数萤火虫在水面起舞。
“东方姑娘，接下来……”
已有人等得有些心急，于是出言催促。
东方音起身，美眸扫视一圈。
“景，以景为画！”
在场的人闻言，已有人开始摩拳擦掌。
他们在诗词方面不咋地，但在绘画方面却是天赋绝佳。
裘伯海就是这样的人。
一些人已经开始绘画前的准备。
杨小凡静坐案前，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目光扫过对面气势汹汹的杨俊伟，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杨小凡，你不画，莫不是怕了？”
杨俊伟见杨小凡迟迟不应，声音陡然提高，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
杨小凡不疾不徐地端起茶杯，茶汤清亮，映出他深邃的眼眸。
“好像没有说来此就必须作画吧？”
“不会是不会吧？”
“杨兄，好奇会害死猫的……”
“杨小凡，你真幽默。”
“屁话真多，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杨小凡，你敢不敢与裘伯海师兄赌一局？”
“也不是不可以？”他轻啜一口茶，“只是这赌注未定，如何赌法？”
湖风拂过，吹动杨小凡额前几缕发丝。
他看似从容，实则心中已转过数个念头。
方才炼化灵精时，他隐约感觉到体内天地之灵种子有异动，若能再得一枚……
“好！”
裘伯海突然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他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展开，露出扇面上栩栩如生的山水画。
“若杨兄胜了，这枚‘千年雪魄珠’便归你所有。”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寒气四溢，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静静躺在其中，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芒。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雪魄珠乃极北之地特产，佩戴者可抵御心魔，是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宝物。
杨小凡瞳孔微缩。
此物对他确有助益。
“杨兄，三思啊。”沙徽压低声音劝道，“裘伯海的‘千峰竞秀图’曾让人出价十万灵石……”
画道一途，玄之又玄。
杨小凡静立案前，指尖轻抚宣纸纹理。
四周喧嚣渐远，他眼中只剩下那一方素白。
裘伯海的山河图在余光中泛着灵光，确实当得起“神品”二字……
瀑布飞溅的水珠似要跃出纸面，林间玄兽的毛发根根分明。
但在他眼中，这些终究只是“形”的极致。
“杨兄，墨已研好。”
沙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第494章 一笔可通神
砚台中墨汁如夜，倒映着琉璃灯影。
东方音倚栏而立。
她记得三年前在秘境中初见裘伯海作画，那时他笔下的玄兽就能引动天地灵气共鸣。
而现在...
“小姐您看！”
燕丫头突然低呼。
只见裘伯海笔锋陡转，最后一笔勾勒出云海翻腾。
画纸突然泛起涟漪，一头墨色玄鹰竟从云层中探出利爪，惊得近处几个修士踉跄后退。
“画境雏形！”巴仲手中折扇“啪”地合拢，眼中精光暴涨，“未入灵胎竟能触摸画境门槛，此子……”
满堂喝彩声中，杨俊伟得意地斜睨杨小凡：“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裘伯海师兄这幅‘万里山河图’去年在逸云门大比时，可是让三位长老同时陷入画境半刻钟。”
杨小凡恍若未闻。
他执笔的手稳如磐石，笔尖悬在纸上一寸之处。
混沌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口中喃喃道：“至简至繁，门户通玄。”
笔落惊风雨。
第一道墨痕如刀劈斧凿，在宣纸上刻下笔直的框线。
围观者发出嗤笑……
这哪里是作画，分明是木匠在打墨线。
但笑声很快凝固，因为杨小凡周身突然浮现出淡金色道纹，案几上的琉璃灯无风自动。
“天地共鸣？”
东方音腰间的玉佩突然发烫。
她看见杨小凡的瞳孔化作两轮漩涡，笔下的线条开始违背常理地扭曲生长。
那不是普通的门，门楣上隐约浮现的纹路，竟与古籍记载的“天门”图腾有七分相似。
裘伯海突然按住心口倒退三步。
他的山河图在震颤，画中瀑布倒流，玄兽哀鸣。
某种超越神品的威压正在形成，就像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
“快看那扇门！”有人惊叫。
杨小凡刚刚点下最后一笔，纸面突然迸发刺目白光。
离得最近的杨俊伟惨叫捂眼，指缝间渗出鲜血……
他方才看到的不是墨迹，而是洪荒初开时第一缕光。
整座画舫开始摇晃。
东方音急忙掐诀稳住阵法，却见那幅画自行悬浮半空，门缝中泄露出星辰流转的幻象。
几个定力不足的修士眼神涣散，竟朝着画作踉跄走去，口中喃喃：“门后有……有另一个世界……”
“逸品现世，画演乾坤。”
黄朝阳的声音在发抖。
他腰间玉佩“咔”地裂开，这是师门赐予的护心玉，此刻竟承受不住画作散发的道韵。
最震撼的当属裘伯海。
作为神品画师，他比旁人更清楚那扇门的恐怖……
那不是静止的图案，而是活着的空间节点。
门缝中时隐时现的，分明是真实的世界规则在交织重组。
一扇门！
真的只是一扇门。
墨迹未干的宣纸上，孤零零地立着一道拱门，三笔勾勒，简朴得近乎敷衍。
画舫内霎时鸦雀无声，连湖面掠过的风都仿佛凝固了。
裘伯海执笔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设想过千百种对决场景，却唯独没料到这般局面。
“三息成画？”杨俊伟的嗤笑撕裂寂静，“杨小凡，你莫不是把斗画当作儿戏！”
他腰间玉佩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像极了主人躁动的心绪。
杨小凡却只是将毫笔轻轻搁在砚台边沿。
青玉笔杆与紫檀砚相触，发出“嗒”的清响。
这声音落在裘伯海耳中，竟似惊雷炸响。
他凝视那扇简陋拱门，忽然发现墨线里藏着某种韵律……
第一笔如龙抬头，第二笔似云舒卷，第三笔则像天门洞开。
这种返璞归真的笔意，让他想起师尊曾说过的“大象无形”。
“画完了。”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让东方音手中的团扇骤然停住。
她看见青年眼底流转的金芒，恍若夕阳映照下的古剑锋芒。
岸边人群骚动如沸水。
透过通讯符传来的影像模糊不清，有人踮脚张望时踩掉了靴子。
“那小子画了扇破门就敢称输赢？”粗布汉子啐道，“老子撒把米，鸡爪刨的都比这强！”
“我输了？”
杨小凡忽然轻笑。
这笑声让林嬷嬷后背窜起寒意……
像有冰凉的手指顺着脊椎爬上来。
青年抬手时袖口银纹闪烁，恰似夜空中流星划过。
“裘道友这幅‘千峰竞秀’，山无龙脉，水无灵韵……”他指尖轻点对方画作，墨色山水竟泛起涟漪，“不过是死物堆砌罢了。”
“放肆！”
杨俊伟剑鞘砸在案几上，茶盏应声迸裂。
飞溅的瓷片划破杨小凡衣角，他却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这诡异的平静让逸云门弟子们握剑的手沁出冷汗……
仿佛面对的并非人类，而是披着人皮的某种洪荒凶兽。
林嬷嬷拦在双方之间时，发现杨小凡的瞳孔正在细微收缩。
那种眼神她只在深山猎户眼中见过……
当猛虎盯上猎物时的专注。
她突然明白，这场斗画从始至终，都是猎手精心布置的杀局。
“请杨道友解惑。”
黄朝阳突然开口。
这位素来寡言的剑客此刻眼中精光暴涨，像发现稀世名剑的铸师。
画舫梁柱投下的阴影里，巴仲的折扇“唰”地合拢，扇骨相击声清脆如剑鸣。
杨小凡衣袖翻卷间，那幅“拱门”竟凌空飞向湖心。
宣纸遇风舒展，墨线忽然流动起来，宛如活物。
“世人皆道画皮难画骨。”他语带玄机，“却不知真正的画道，要画的是……魂。”
话音未落，拱门墨迹骤然迸发金光。
那光芒不似凡火，倒像从九霄云外漏下的天光。
湖面霎时沸腾，数尾红鲤破水而出，鳞片折射着金芒跃过拱门。
最老的那条鱼须发皆白，跃过瞬间竟生出淡淡龙须！
“鱼跃龙门！”
燕丫头尖叫时扯断了珍珠手串。
东方音扶住摇晃的栏杆，看见自己倒影在湖面碎成万千金箔……
每一片都映着那扇化为实质的龙门。
她忽然想起古籍记载：“神龙点睛，可通幽冥”。
裘伯海的画笔“啪嗒”落地。
他苦心经营二十年的画道认知正在崩塌……
那扇门根本不是什么画作，而是某种天地法则的显化！
冷汗浸透后背时，他恍惚看见杨小凡身后浮现龙影，又眨眼消散。
是幻觉？还是……
“逸品！绝对是逸品！”岸边老画师跪地痛哭，“老夫有生之年竟得见画道显圣！”
人群如麦浪般矮下去，有人对着湖心不停叩首。而逸云门弟子们脸色惨白如丧考妣——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何等存在。
“不过是个小把戏。”
杨小凡忽然打破神圣氛围。
他捻起砚台中残留的粉末：“灵石碾粉，金符为引。”
这话说得轻巧，可当杨俊伟有样学样抛洒粉末时，湖面平静如镜。
裘伯海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
他看穿了所谓“作弊”根本是杨小凡的烟雾。
真正的杀招是那三笔中蕴含的龙气！
当鲜血从嘴角溢出时，他想起师尊临终所言：“画道至境，一笔可通神……”
第495章 作茧自缚
元阳之石落入杨小凡掌心那刻，混沌世界深处响起龙吟。
灰色天幕裂开细缝，一束金光穿透死寂大地。
杨小凡内视着这微小的变化，嘴角勾起冷笑。
逸云门的人永远不会明白，他们眼中的“作弊”，实则是神龙血脉对凡俗画道的降维打击。
“杨兄这手‘画龙点睛’……”
沙徽话到嘴边突然噤声。
他看见杨小凡指尖残留的金芒，忽然想起某个古老传说……
唯有真正的龙血后裔，才能赋予画作生命。
夜已深沉，画舫上的灯火在湖面投下摇曳的倒影。
原本喧闹的船舱此刻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听得见酒液倾入杯中的声响。
众人闷头饮酒，空气中弥漫着不甘与妒恨的情绪，仿佛连烛火都被这压抑的氛围压得黯淡了几分。
“东方姑娘，接下来是什么？”
有人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躁。
东方音广袖轻拂，侍女们捧着棋盘鱼贯而入。
她指尖轻点檀木棋盘，声音如珠落玉盘：“此局以‘残’为引，半个时辰为限。”
烛光在她面纱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杨小凡垂眸看向棋盘，天道之书在识海中无声展开。
黑白交错间，红子已是强弩之末，就像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
但在他眼中，却浮现出五条蜿蜒的生路……
这让他想起“棋经”中那句“善弈者谋势，不善弈者谋子”。
“这残局怕是只有阴九殿栗孟能解。”有人低声议论。
“未必！逸云门方元怀的棋路如毒蛇吐信，最擅绝处逢生。”立即有人反驳。
议论声中，逸云门众人聚作一团，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扭曲地投在舱壁上，宛如一群伺机而动的猛兽。
焦奉铭突然拍案而起：“杨小凡！可敢与方师兄一较高下？”
他眼中跳动着怨毒的火苗，像极了输红眼的赌徒。
杨小凡唇角微扬，指尖轻叩棋盘：“不如我持红子，诸位持黑子。”
话音未落，满座哗然。
这就像在说要以残兵败将对抗千军万马，简直是痴人说梦。
沙徽急步上前，衣袖带起一阵檀香：“杨兄三思！”
他看见青年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那火光深处竟藏着令人心惊的从容。
方元怀突然狞笑，从怀中掏出血色文书：“既如此，不如赌上修为！”
他咬破指尖的动作像极了择人而噬的凶兽。
生死文书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让人想起民间传说中与魔鬼签订的契约。
林嬷嬷的传音在杨小凡耳畔响起，带着长辈特有的忧虑。
但青年已经划破指尖，血珠滴落的瞬间，整个画舫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响。
对弈开始，杨小凡第一子落在坎位，引来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步棋犹如自断经脉，看得栗孟瞳孔骤缩……
他在《弈林秘谱》中见过类似的“葬花式”，但那是传说中的棋圣才会的绝杀之局。
方元怀的黑子如饿虎扑食，转眼吞没大片红子。
可当杨小凡第三子落在天元时，栗孟突然浑身剧震。
他仿佛看见棋盘上燃起无形的火焰，那些被牺牲的红子竟化作引路的烽火！
“原来如此……”
栗孟喃喃自语，想起师父曾说过的舍车保帅。
但为时已晚，方元怀的冷汗已浸透后背，他此刻才惊觉，自己就像追着诱饵深入陷阱的野兽，而猎人早已锁死了所有退路。
棋盘上风云突变，看似奄奄一息的红子突然如凤凰涅盘。
杨小凡的指尖悬在“坎”位上方三寸，一缕猩红真气缠绕在食指间，将棋子映得如同浸透鲜血。
“要断尾求生了。”
栗孟手中的玉骨折扇“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他看见那枚红子落下时，天元附近的七颗黑子同时泛起死气。
这哪里是棋路？
分明是沙场老将的弃子战术！
方元怀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分明布下了“九幽锁龙阵”，那些红子本该像困在熔炉里的精铁般被慢慢炼化。
可此刻棋盘东南角突然爆开一团血光，三颗红子以自毁之势撞开了生门。
“方师兄！”
逸云门弟子惊呼声中，十二枚红子已化作赤色流星刺入黑阵腹地。
棋枰上响起金戈交鸣之声，观战者们恍惚看见千军万马在方寸间厮杀。
杨小凡的衣袖无风自动，露出腕间一道尚未愈合的剑伤。
东方音的指甲不知不觉掐入掌心。
她突然明白为何师尊常说“棋道通幽冥”。
那个白衣少年每落一子，画舫内的烛火就暗一分。
当第十八枚黑子被吞没时，方元怀的瞳孔已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见自己的倒影正被无数猩红丝线缠绕。
“第二局。”
杨小凡拈起棋子时，方元怀的玄铁棋盘突然渗出细密水珠。
这次红子落在\"乾\"位，如寒夜中突然亮起的烽燧。
焦奉铭突然按住心口倒退三步。
他修的是“听风辨位”的功夫，此刻耳中却灌满喊杀声。
更可怕的是，那些声音分明来自三十年前逸云门与魔修的那场血战！
“以棋为引，勾动心魔……”
林嬷嬷的拐杖重重顿地，震散空中无形的煞气。
她浑浊的眼中闪过惊色，这少年竟将“离魂谱”的秘术化入棋道。
方元怀的落子越来越慢，额间渗出黑血。
当杨小凡的第三十六手“鬼门刺”穿透中腹时，他的本命飞剑在鞘中发出哀鸣。
第三局至第五局，杨小凡每次起手都引发天地异象。
或是满室生香，或是霜结窗棂。
最可怖的是第四局，当他在“坤”位拍下决胜子时，整条画舫突然倾斜……
河底竟有龙鲤跃出水面，额间赫然映着棋局残谱！
“噗！”方元怀喷出的血雾中夹杂着内脏碎片。
他的本命棋谱在气海中燃烧，那些苦心钻研三十年的定式正在记忆里土崩瓦解。
杨小凡拂袖扫开血污时，露出袖口暗绣的饕餮纹……
那是上古棋宗处置败者的标记。
“天残三十六变，原来藏着五行生克。”
东方音指尖的茶汤凝成冰晶。
她终于看明白，杨小凡每局都在演示不同属性的破法。
金之锐，木之韧，水之柔……
五种解法暗合天道循环。
云姑娘突然发现小姐的翡翠耳坠出现了裂纹。
这是东方音十岁通晓“璇玑谱”时师尊所赐，此刻竟承受不住棋道余韵。
画舫角落里，裘伯海悄悄撕碎了刚画的“对弈图”。
他方才试图用“摹形大法”偷师，结果宣纸上的棋路突然活过来，反噬了他三成功力。
河水不知何时变成了墨色。
杨小凡起身时，逸云门众人如见鬼神般齐退三步。
杨俊伟的剑穗无端自燃，露出里面暗藏的噬心蛊……
这本是准备暗算用的。
最讽刺的是，方元怀吐出的那口污血，在棋盘上恰好组成了“作茧自缚”四个古篆。
第496章 我先来吧
“杨公子可听过‘亢龙有悔’？”
栗孟突然开口，折扇指向西北天际。
那里有乌云聚成旋涡状，隐约传来雷声。
杨小凡微微一笑，将第五局残谱弹入江中。
惊雷骤散，明月复现……
原来这场棋局，早惊动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存在。
画舫上的琉璃灯将东方音的身影投在纱帘上，宛如一幅流动的仕女图。
岸边柳枝轻拂水面，搅碎了满湖星月，也搅乱了无数才子的心。
“天残局！”
不知是谁先喊出这三个字，湖畔顿时如沸水般翻腾起来。
书生们争先恐后摆开棋盘，手指在纵横十九道上急促敲打，仿佛这样就能叩开通往画舫的秘径。
“五种解法？”
一声惊叫刺破夜空。
湖畔某处传来“扑通”水响，接着是棋子洒落的脆响。
那位将棋盘抛入湖中的才子呆立岸边，衣袂被夜风掀起，像只折翼的鹤。
杨小凡摩挲着袖中温润的黑玉棋子，忽然觉得这世间执着何其可笑……
他们永远想不到，所谓天残局在其眼中不过是孩童玩具。
“东方姑娘，该琴艺比试了。”
黄朝阳的声音将众人拉回现实。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这个细节暴露了他表面的从容下藏着怎样的焦灼。
画舫上顿时响起窸窣的衣料摩擦声，所有人都像被无形的手托着般直起身子。
风在此刻忽然转了方向。
东方音起身时，一阵调皮的夜风掀起她面纱一角。
只惊鸿一瞥，仿佛看见月宫仙子谪落凡尘。
她眉间一点朱砂痣在月光下犹如滴血，与上官月额间那枚霜花印记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画舫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有人失手打翻了茶盏，褐色的茶水在雪白宣纸上洇开，像幅写意的枯山水。
“漂亮……太漂亮了……”
杨俊伟的跟班喃喃自语，嘴角竟渗出丝涎水。
杨小凡暗自摇头，心中暗忖：“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己为物，这些人为皮相所惑的模样，倒像极了扑火的飞蛾。”
东方音的目光扫过众人，在经过我时微微一顿。
杨小凡迎上她的视线，忽然察觉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倒有趣，在场千余人中，恐怕唯有杨小凡没露出痴态。
她轻咬下唇的小动作转瞬即逝，却让我想起上官月赌气时的模样，心头某处突然软了几分。
“最后一场琴艺比试，不限乐器种类，古琴、琵琶皆可。”
东方音轻点螓首，青丝随风微动。
琴棋书画四艺中，琴道被置于最后，自有其深意。
琴之一道，看似简单，实则最难登堂入室。
在场千余人面面相觑，多数人已悄然放弃……
能一睹慕容仙子真容，已是莫大福缘。
湖面泛起细碎月光，画舫上暗流涌动。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逸云门所在……
这个叱咤南华城的大派，今夜却在杨小凡手下连折三阵，连方元怀这等好手都修为尽废。
此刻逸云门众人面色铁青，犹如一群受伤的猛兽，在暗处舔舐伤口。
“祝力，门中论琴艺，当属你为最。”杨俊伟声音沙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此战关乎宗门颜面……”
被点名的年轻弟子身形微颤。
祝力清楚，这已不是简单的比试，而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最后一搏。
他望向远处静立如松的杨小凡，喉结滚动：“弟子……尽力而为。”
忽然，罗天峰付寒长身而起，一柄古朴瑶琴横陈膝上。
琴身泛着幽光，似有流水纹路。
众人屏息之际，第一个音符已跃出琴弦，如露珠坠入湖心。
“是采菊！”有人低呼。
琴音初时清越，渐渐化作山间溪流，时而欢快跳跃，时而婉转低回。
众人仿佛看见采菊少女提着竹篮，在晨光中踏过沾露的石阶。
这刻意选择的欢快乐曲，竟让画舫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缓。
曲终时，掌声如潮。
随后又有数人献艺，琴技虽佳，却难掩珠玉在前的遗憾……
东方音先前那一曲，早已在众人心中筑起难以逾越的高峰。
“可还有人愿展琴艺？”东方音环视四周，眸光在杨小凡身上稍作停留。
“且慢！”
祝力霍然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他手指杨小凡，声音如金铁交鸣：“杨小凡！可敢与我一战？”
画舫霎时寂静。
杨小凡却连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你，不配。”
三字如冰，激起千层浪。
逸云门众人面色骤变，杨俊伟更是拍案而起：“狂妄！分明是惧战！”
“怕了就直说！”
“什么天才，不过是个琴盲！”
讥讽声如毒蛇吐信，在画舫上蔓延。
东方音素手微紧，她看见杨小凡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那是猛虎被蚊蝇骚扰时的不耐。
“聒噪。”杨小凡突然抬眸，目光如剑直刺杨俊伟，“既然你急着送死……我赌了。”
袖中飞出一卷帛书，凌空展开：“祝力若败，你杨俊伟自废修为，滚出南华城；若我败……”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项上人头，任君取之。”
杨俊伟脸色瞬间惨白。
他忽然想起方元怀被抬下去时那空洞的眼神，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但四周同门灼热的目光如烙铁般逼来……
“师兄，他在虚张声势！”
“方师兄的仇不能不报！”
祝力更是低声道：“‘广陵散’残篇我已参透七分……”
湖风突然变得刺骨。
杨俊伟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神志一清：“好！我签！”
他挥笔泼墨，生死状上顿时绽开一朵血梅。
契约即成，天地间似有惊雷隐现。
东方音轻抚琴弦，一声清越琴音破开凝重气氛：“既立生死状，便请二位……各展所长。”
洞月湖上，画舫灯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
夜风掠过湖面，掀起细微涟漪。
“谁先来！”
这声喝问如利剑出鞘，划破画舫上凝滞的空气。
杨俊伟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手指在桌案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显露出内心的焦灼。
“我先来吧！”
祝力踏前一步，衣袖翻飞间已取出古琴置于案上。
琴身泛着幽光，七根琴弦在月光下如银线般闪烁。
他指尖轻抚琴弦，一声清越的颤音顿时在湖面荡开。
琴音初起时如春雨淅沥，细密地敲击在众人心头。
杨小凡微微闭目，感受到音律中暗藏的锋芒，一听这绝非寻常琴曲。
祝力指法娴熟，每个音符都如精心打磨的暗器，直指人心最柔软处。
“你们还不知道吧，就在上个月，周师弟得到一门琴谱……”
一名逸云门弟子压低声音，却故意让话语飘入杨小凡耳中。
第497章 好一个十面埋伏
东方音纤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罗帕。
她身为琴道大家，自然听得出这“四季琴音”已臻化境。
琴音忽转夏雷，轰鸣震耳，画舫上烛火都为之一颤。
杨小凡丹田内真气竟随之震荡，他暗自运转玄功，压下这股异动。
秋风起时，琴音化作万千金穗，在众人灵台中摇曳生姿。
杨小凡神识海中，一株金莲突然绽放，将侵入的琴意尽数吸纳。
他心中暗凛：“好个音律攻心之术！”
当北风呼啸而至，画舫上竟真有点点霜花凝结。
祝力额角渗出细汗，指法却愈发凌厉。
琴音如刀，每一记拨弦都似要剖开听者心防。
杨俊伟面露得色，仿佛已看见杨小凡丹田破碎的模样。
琴声戛然而止时，湖岸已聚集无数闻声而来的修士。
祝力收势起身，脸色略显苍白，眼中却燃烧着胜利的火焰。
“杨小凡，到你了！”
杨俊伟的挑衅如毒蛇吐信。
杨小凡静立不动，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东方音忽然轻启朱唇：“杨公子可是缺一张好琴？”
她声音清泠如泉，却让祝力脸色骤变。
“东方姑娘慧眼。”
杨小凡拱手，目光掠过那架散发着幽香的古琴。
琴身纹理如流水，四根琴弦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显然不是凡品。
当云姑娘将琴奉上时，画舫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杨小凡指尖轻触琴弦，顿时有清越龙吟响起。
他心中一动，想起前世在仙界听闻的“十面埋伏”，此情此景，岂非正是曲中意境？
“今日就奏一曲‘十面埋伏’。”
他话音方落，指尖骤然发力。
“锵……”
第一声琴音如惊雷炸响，震得画舫上杯盏叮当作响。
祝力猛地后退半步，脸色剧变。
这哪里是琴音？
分明是千军万马踏破虚空而来！
“狂沙卷地夜狰狞，孤月悬空斗柄倾。”
杨小凡长吟如剑，每个字都裹挟着磅礴剑意。
琴音忽如金戈铁马，忽似鬼哭神嚎。
众人眼前仿佛看见血染沙场，残阳如血。
东方音罗帕坠地而不自知，眸中泛起异彩。
“焦尾弦催金铁裂，苍梧枝折鼓鼙惊。”
第二段琴音骤起，画舫上烛火尽数熄灭。
诡异的是，月光突然大盛，照得湖面如同白昼。
杨小凡长发无风自动，十指在琴弦上化作道道残影。
琴音如浪，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每个人的神识。
杨俊伟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丹田内的真气竟随着琴音起伏，几欲破体而出！
“十面重围锁龙虎，八方楚调断鸿冥。”
杨小凡声音陡然转厉，琴音化作万千剑气，在画舫上纵横交错。
诡异的是，这些剑气只针对逸云门弟子，其他人只觉心神激荡，却无实质伤害。
祝力面如金纸，手中茶盏“啪”地碎裂。
他修习琴道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音攻之术。
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单方面的碾压！
“拔山力竭乌江渡，犹剩英魂照汗青。”
“十面埋伏！”
琴音忽转悲凉，如泣如诉。
画舫上不少侍女已泪湿衣襟，就连岸边的修士们也纷纷垂首。
天空竟飘起雪花，落在琴弦上瞬间汽化，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杨小凡眼前浮现前世陨落时的景象，指下琴音愈发悲壮。
琴弦突然“铮”的一声，渗出殷红血珠，他却恍若未觉，十指翻飞如蝶。
“从来霸业总成空，弦上烽烟血里逢。”
东方音突然起身，玉手按在心口。
她修习的“玉女心经”竟在这琴音下自行运转，周身泛起莹莹白光。
这是道心共鸣的征兆！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湖面炸开，整座洞月湖为之一静。
随后，岸边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无数修士御剑而起，想要一睹弹琴之人的风采。
祝力面如死灰，他引以为傲的“四季琴音”在这首“十面埋伏”面前，如同儿戏。
杨俊伟更是浑身颤抖，不仅因为败局已定，更因他隐约感觉到……
杨小凡的琴音中，藏着某种超越凡俗的意境。
缓缓收手，琴弦上血迹未干。
排山倒海般的掌声如惊雷炸响，终于惊醒了画舫上如痴如醉的众人。
那些沉浸在琴音中的身影如梦初醒，却无人愿意从那种震撼心灵的意境中抽身。
就连逸云门那些素来桀骜的弟子，此刻也如泥塑木雕般呆立原地，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低沉！萧瑟！悲壮！
这些词汇已不足以形容众人此刻的心境。
那琴音中蕴含的金戈铁马之气，笑傲江湖之魄，如一把无形的利剑，直刺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恍惚间，他们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的战场，手中握着冰冷的兵器，与敌人厮杀得天昏地暗，血染长河。
“这……这是何等境界……”
一位逸云门弟子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厮杀中。
琴音虽止，余韵犹在。
众人缓缓睁眼，目光茫然地扫视四周，这才惊觉自己仍站在画舫之上。
月光如水，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与方才血雨腥风的战场形成鲜明对比。
东方音悄然转身，纤纤玉指轻拭眼角。
那一滴晶莹的泪珠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如同她此刻复杂的心绪。
方才那一刻，她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直抵杨小凡内心最深处。
那里有压抑已久的愤怒，有撕心裂肺的呐喊，更有一种欲要撕裂苍穹、重开天地的决绝。
“小姐……”
云姑娘站在后方，早已哭得梨花带雨。
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她却浑然不觉。
这个平日里活泼俏皮的小姑娘，此刻却被那琴音中的悲壮彻底击穿了心防。
画舫上的侍女们无不掩面拭泪。
她们虽不通音律，却从那激昂的旋律中感受到了某种超越语言的力量。
“好一个十面埋伏！”
黄朝阳突然仰天长啸，声如雷霆，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这位罗天峰的天骄此刻双目赤红，显然也被杨小凡这首曲子彻底震撼。
尤其是那些从杨小凡口中迸发而出的歌词，字字如刀，刻在每个人的心头。
“山河破，江流尽，埋骨何须问故园……”一位紫袍青年低声吟诵，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此等诗句，当真绝妙！”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回味曲中意境。
这已不仅是一首动听的曲子，更是一篇震撼人心的诗章，让人欲罢不能。
“从来霸业总成空，弦上烽烟血里逢……”阴九殿一名面容阴鸷的弟子竟也站了出来，声音沙哑道，“此句道尽了我辈修士心中苦楚……”
谁能想到，连阴九殿这等魔道中人都被杨小凡的诗句打动？
这诗句的精妙，恐怕数百年内都无人能及。
有人已悄悄取出玉简，将杨小凡方才的曲目记录下来，准备回去细细钻研。
此刻，什么琴艺比拼，什么东方音的美貌，都被众人抛诸脑后。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首“十面埋伏”彻底占据。
第498章 神雾山
祝力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心知肚明，这场琴艺比拼，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杨小凡的曲子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而他的“四季琴音”与之相比，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一位白发老者抚须长叹，“老朽活了一百二十载，今日方知何为天籁。”
杨俊伟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从第一个音符响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自己完了。
那琴音如一把无形的利剑，不仅斩断了他的前程，更将他的骄傲碾得粉碎。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杨小凡冷冷地瞥了杨俊伟一眼，声音不大，却如寒冰刺骨。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俊伟如烂泥般瘫倒在地，浑身抽搐不止。
生死咒已然发作，他体内的灵力如决堤之水，疯狂外泄。
更可怕的是，杨小凡还在他体内种下了幽冥花毒，即便有续灵丹这等神药，也无力回天。
“自作自受……”
有人低声叹息，却无人上前相助。
若非杨俊伟一再挑衅，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祝力吓得连退数步，后背已冷汗涔涔。
若非杨俊伟抢先挑战，此刻躺在地上哀嚎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夜已深沉，洞月湖畔的人群却迟迟不愿散去。
东方音轻移莲步，走到围栏边，月光为她绝美的容颜镀上一层银辉。
“感谢诸位莅临今晚的诗词歌赋大会。”她的声音如清泉流淌，“为表谢意，每人可领三片玉竹露叶。”
侍女们穿梭于人群之中，分发着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叶片。
众人虽有不舍，却也知盛会终有散时。
就在此时，厉大少突然高声喝道：“杨小凡！听闻你擅长赌石，五日后南华城将有一批上等莽荒之石到货，可敢与我一赌？”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厉家这是坐不住了……”一位南华城修士低声道，“他们靠鉴石之术起家，杨小凡今日表现，已威胁到厉家根本利益。”
杨小凡头也不回，只冷冷丢下三个字：“没兴趣。”
“你是不敢吧！”厉大少狞笑道，“还是说，你那些本事都是虚张声势？”
杨小凡脚步微顿，却未回头：“随你怎么说。”
“哼！我会让你答应的！”
厉大少阴恻恻地撂下狠话，转身离去。
待众人散尽，东方音忽然轻唤：“杨公子请留步。”
杨小凡转身，只见东方音眸若秋水，正深深凝视着他：“公子心中疑惑，不想一解吗？”
两人目光相接，似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杨小凡从那双眼眸中看到了远超年龄的智慧与深邃。
“东方姑娘知道在下心中所想？”
杨小凡微微眯起眼睛。
东方音莞尔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二楼一叙，如何？”
画舫二楼，陈设雅致。
杨小凡刚踏入内室，便被书架上一本“太洲志”吸引了目光。
当他翻开书页，瞳孔骤然收缩……
这竟是记载中太洲秘辛的典籍！
正当他沉浸书中时，一阵幽香飘来。
东方音已换了一袭月白色长裙，宛若月宫仙子般立于身后。
“公子若喜欢，这些书尽可拿去。”她轻声道。
杨小凡合上书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君子不夺人所好。”
三米开外，一道倩影静立如画。
橘红色的长裙在烛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东方音这次未戴面纱，那张足以令百花失色的容颜彻底展露在杨小凡面前。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琼鼻樱唇，无一不是造物主精雕细琢的杰作。
特别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却又清澈见底，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杨小凡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前世身为仙尊，见过无数绝色佳人，但眼前这位少女的气质却格外特别……
既有少女的纯真，又隐含几分历经沧桑的成熟。
这种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
“杨公子请坐。”
东方音的声音如清泉击石，不带丝毫魅惑之意，却自有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韵律。
杨小凡暗自运转太虚神诀，压下心头那一丝波动。
他前世阅人无数，深知越是美丽的女子，往往越是危险。
就像带刺的玫瑰，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
两人相对而坐，东方音素手执壶，琥珀色的酒液倾入白玉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烛光映照下，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杨公子一定有很多疑问。”东方音举杯示意，“只要不涉及隐秘，小女子知无不言。”
杨小凡目光微闪，神秘大树在丹田内轻轻摇曳，确认酒中无毒后，他才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醇香中带着一丝甘甜，与上次的“醉仙酿”截然不同。
“一品轩为何屡次相助？”杨小凡开门见山，目光如炬地盯着东方音，“我们素不相识。”
东方音放下酒杯，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因为……我有求于公子。”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杨小凡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眉头微蹙，一品轩势力庞大，甚至可能有幻真老祖坐镇，而自己不过星相境修为，能帮上什么忙？
“东方姑娘说笑了。”杨小凡不动声色，“以贵轩的实力，何须我一个无名小卒相助？”
东方音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现在确实不行……但将来可以。”
杨小凡心中一动：“因为我修为太低？”
“公子明鉴。”东方音轻叹，“不过我们有办法让公子在短时间内实力大进。”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前世身为仙尊，自然知道所有速成功法都有致命缺陷。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东方音话中透露的信息，一品轩似乎对他了解颇深。
“救人？”杨小凡敏锐地捕捉到关键，“救谁？在哪里？”
“我的父母，还有祖父祖母。”东方音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渺，“他们被囚禁在……神雾山。”
“神雾山？”
杨小凡搜索记忆，北雍洲并无此地。
“东荒洲的一处绝地。”
东方音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东荒洲！杨小凡心头一震。
第499章 那就拜托东方姑娘了
千羽世界五域中，东荒洲最为神秘凶险，多是妖族盘踞之地。
一品轩根基在北雍洲，为何家人会被囚禁在东荒洲？
“以贵轩的实力，为何不直接前往营救？”
杨小凡问出心中疑惑。
东方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我们尝试过……每次都损失惨重。”她的声音低沉下去，“二十年前，东方家还是一个避世家族……”
随着东方音的叙述，一段尘封的往事徐徐展开。
两千年前，东方家族为避祸从中太洲迁至东荒洲，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直到二十年前，族人接连失踪，最终引来了那个可怕的敌人……
“神族？”
杨小凡猛地站起，衣袖带翻了酒杯，酒液在桌面上蜿蜒如血。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在仙界听闻的传说……
神族现，天地劫。
这个本该灭绝的上古种族，竟然在千羽世界重现！
东方音惊讶地看着他：“公子知道神族？”
杨小凡强自镇定，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古籍上略有记载。”他重新坐下，手指却不自觉地轻叩桌面，“神族体魄强横，寿元悠长，更有诸多不可思议之能……”
说到此处，他忽然想起一事，目光如电射向东方音：“等等，你说二十年前？那时你……”
“我刚满月。”东方音苦笑，“那一夜，本该是我的满月宴……”
烛火突然摇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杨小凡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暗处窥视。
他不动声色地释放神识，却什么也没发现。
月光如水，透过画舫的雕花窗棂洒落一地银霜。
东方音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杯边缘，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映着她略显苍白的容颜。
那对秋水般的眸子深处，仿佛藏着二十年来挥之不去的血色记忆。
“你的父母……还有祖父祖母被神族抓走了？”
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剑，刺穿了东方音精心构筑的平静表象。
她指尖微微一颤，杯中泛起细碎的波纹，如同她此刻骤然翻涌的心绪。
“那晚的月亮，也是这般明亮……”
东方音的声音飘忽如烟，目光穿透船舱，望向记忆深处的那个血色之夜。
她仿佛又看见父亲染血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听见母亲撕心裂肺的呼喊被神族冰冷的笑声淹没。
那些画面如同附骨之疽，二十年来夜夜入梦。
杨小凡静静注视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那上面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若东方音所言非虚，这平静了千年的千羽世界，恐怕要掀起惊涛骇浪了。
“三名神族……”东方音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他们抬手间便破了家族千年大阵，幻真境的老祖连三招都没撑过……”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却浑然不觉。
杨小凡注意到这个细节，眉头微蹙。
这女子表面柔弱，骨子里却藏着惊人的执念。
“你们可曾得罪过神族？”杨小凡试探道。
东方音惨然一笑：“在神族眼中，人族不过是蝼蚁。他们抓我族人，说是要……研究。”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带着刻骨铭心的寒意。
杨小凡心头一震。
神族研究人族？这比单纯的杀戮更令人不安。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每一种都指向一个可怕的未来。
“所以你们找上我？”杨小凡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东方姑娘未免太看得起在下了。”
船舱内烛火摇曳，在东方音脸上投下深浅不定的阴影。
她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因为你能免疫神之力。”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杨小凡心头。
他体内神秘大树突然震颤，仿佛在印证东方音的话。
难道……那日在茶中感应到的奇异力量就是……
“每一杯玉竹露都蕴含一丝神之力。”东方音轻抚茶壶，指尖泛起奇异的光晕，“二十年来，你是唯一不受影响的人。”
杨小凡瞳孔微缩。
他忽然明白为何那日饮茶时，神秘大树会异常活跃。
原来它吞噬的不是什么灵韵，而是传说中能腐蚀人族真气的神之力！
“我需要你潜入神雾山。”东方音突然跪倒在地，华贵的裙裾铺展如莲，“只要你能救我父母，我愿……”
她素手轻解罗裳，雪白的肩头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杨小凡猛地转身，衣袖带起的劲风“啪”地熄灭了最近的烛火。
“穿上！”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了怒意，“我杨小凡行事，还不至于趁人之危！”
东方音僵在原地，眼中闪过难堪、绝望，最后化作一片死寂。
她机械地拢好衣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唐突了……”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动。
他何尝不明白，这女子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轻易许诺。
“神雾山凶险非常，以我现在的修为……”
他故意停顿，观察东方音的反应。
果然，女子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一品轩愿倾尽所有助你修行！”她急切地向前倾身，发间珠钗叮咚作响，“宝库、秘籍、丹药，任君取用！”
杨小凡暗自盘算。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但面上不显，只是淡淡道：“眼下我只缺一间上好的修炼室。”
“臻灵阁的天字号静室如何？”东方音立刻回应，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明日便可安排妥当。”
“那就拜托东方姑娘了。”
窗外，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当画舫靠岸时，杨小凡回头看了一眼。
东方音立在船头，晨风吹动她素白的衣裙，恍若一株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在林嬷嬷的护送下回到客栈，带上刘洛苏与金秀儿径直去了臻灵阁。
拿到臻灵阁最好的修炼室，林嬷嬷这才离开。
修炼室足够大，即便是五人同时修炼也没问题。
随着昨晚的事在南华城传开，杨小凡这个名字也随之传遍大街小巷。
逸云门损失了两名顶级天才，更是派出了高手，想要暗中诛杀杨小凡。
“小姐，谈得怎么样了？”
“不好说。”
杨小凡自始至终，只是说等修为够了再说去神雾山的事。
“东荒洲神雾山……”林嬷嬷布满皱纹的手指捏紧了窗棂，指节发白，“老身这条命不值钱，可家主他……”
东方音轻抚琴弦，一缕清音在雅室中回荡。
第500章 傻丫头
月光透过雕花窗格，在她绝美的容颜上投下斑驳光影。
“嬷嬷可曾见过困兽？”她指尖一顿，“越是逼迫，反噬越是惨烈。昨夜画舫上那些人的下场，便是最好的警示。”
林嬷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可那小子分明在拖延！老奴探查过，他体内蛰伏着真龙气息，若用摄魂香……”
“不可！”琴弦“铮”地绷断，东方音指尖渗出血珠。
她凝视着殷红的血滴，忽然想起昨夜少年眼中那道令星辰失色的锋芒。
“此子身负大气运，我们……等得起。”
窗外，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入池塘。
水纹荡开的刹那，远在臻灵阁的杨小凡突然抬头，眉心金色竖纹若隐若现。
“杨大哥？”
刘洛苏抱着他的胳膊摇晃。
少女杏眼里映着修炼室穹顶的星辉，那些镶嵌在穹顶的夜明珠竟随着她的呼吸明灭不定。
杨小凡收回心神，指尖划过石壁上流淌的灵雾。
这些实质化的灵气在触碰时发出清越的鸣响，宛如万千风铃。
“三十倍时间流速……”
他掌心传来时空扭曲的细微震颤，这种违背天道法则的秘境，通常只有上古遗迹中才会出现。
金秀儿突然轻呼一声。
她面前的水晶沙漏中，银砂坠落的速度肉眼可见地缓慢下来。
外界一粒砂的时间，在此地竟化作绵绵细雨般悠长。
“开始了。”
杨小凡袖中飞出三盏青铜古灯，火焰呈现出奇异的青金色。
这是他在玄天宗藏经阁最深处找到的“岁月烛”，灯油里混着传说中的蜉蝣精血。
当烛火同时亮起，修炼室四壁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像是千万只眼睛同时睁开。
刘洛苏忽然捂住心口，娇小的身躯剧烈颤抖。
五滴琉璃圣水在她经脉中化作银色的洪流，所过之处血肉发出熔岩般的红光。
少女贝齿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却倔强地不肯出声。
“忍过洗髓之痛，方知肉身如舟。”
杨小凡的声音仿佛从遥远时空传来。
他周身腾起龙形虚影，数百滴琉璃圣水在体内炸开的瞬间，竟传出金石相击之声。
若是内视便会发现，他的骨骼正在浮现出细密的龙鳞纹路。
金秀儿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污血落地竟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这是沉积在骨髓深处的丹毒。
她惊骇地发现，自己成罡境的真气正在琉璃圣水冲刷下不断凝练，渐渐泛出玉质光泽。
“咚……咚……”
奇异的震动声从杨小凡胸腔传出。
刘洛苏恍惚看见一条金龙在他脊椎中游走，每次摆尾都引发空气波纹。
少女不知道，这正是“龙吟锻骨”，每一节骨骼的震颤都暗合周天星辰运转之理。
三日之后（外界仅过去半个时辰），杨小凡突然睁眼。
瞳孔深处有灵动倒卷，他凝视着掌心浮现的时空涟漪，轻声道：“原来如此。”
这间修炼室地下竟埋着半截破碎的“宙光轮”残片，难怪能扭曲时间法则。
“杨……杨大哥……”
刘洛苏虚弱地呼唤。
少女浑身覆盖着黑色血痂，眼眸却亮得惊人。
她指尖凝聚的真气已然化作实质，在空气中划出久久不散的轨迹。
杨小凡取出灵笋的刹那，整间修炼室突然剧烈震动。
上古灵物特有的沧桑气息引动地下灵脉沸腾，灵气化作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疯狂涌来。
他并指如刀劈开灵笋时，刀锋上缠绕的龙气与灵笋碰撞出璀璨的火花。
“这是……”
金秀儿突然泪流满面。
她分明看见灵笋断面中浮现出远古先民祭祀的幻影，那些飘渺的吟唱直接响彻在识海深处。
当第一缕灵笋精华入体，杨小凡的混沌世界突然电闪雷鸣。
悬浮在混沌中的天道之书剧烈翻动，某页空白处逐渐浮现出玄奥的图腾，正是那截灵笋在太古时期的模样！
与此同时，一品轩顶楼的铜镜突然炸裂。
东方音抚摸着镜框上急速褪色的宝石，喃喃自语：“连‘水月镜’都承受不住他的气运反噬么……”
她没注意到，袖中那枚温养多年的本命玉佩，此刻正悄然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而在南华城最高的望星台上，有个蓑衣人正用朱砂在青铜罗盘上急速勾画。
每当杨小凡气息暴涨，罗盘中央的磁针就会疯狂旋转，在盘面刻下深达寸许的沟壑。
混沌世界停止了扩张，但内部法则却在不断演化完善。
灵笋中蕴含的磅礴灵性融入其中，原本死寂的世界渐渐泛起生机，如同黎明前的微光，一点一点驱散黑暗。
杨小凡盘膝而坐，感受着体内世界的变化。
一枚灵精的能量已被混沌世界完全吸收，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星相境七重巅峰的修为已然稳固。
“看来还需要更多灵物……”
他喃喃自语，目光转向身旁两位佳人。
金秀儿与刘洛苏周身灵气环绕，刚刚突破星相境一重的她们，肌肤上还泛着淡淡的灵光。
两女气息略显虚浮，显然需要时间适应新的境界。
“你们先稳固修为，不宜再强行突破。”
杨小凡温声道，指尖轻点，两道精纯的真气渡入二人体内。
刘洛苏俏脸微红，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暖流：“杨大哥，我们会不会拖累你……”
“傻丫头。”杨小凡摇头轻笑，“修行之路漫长，夯实根基比什么都重要。”
金秀儿抿唇不语，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担，而她们能做的，就是尽快强大起来。
南华城日渐喧嚣。
街头巷尾，修士们议论纷纷，都在期待即将到来的赌石大会。
三大家族从莽荒运来的原石，吸引着各方强者汇聚于此。
“我要炼制兵器，你们去休息几日。”
杨小凡取出炼器材料，目光落在那两枚上古碎片上。
炼器室内，火光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
那把半天器刚取出，混沌饕餮炉竟自主震动起来，发出渴望的嗡鸣。
“嗯？”
杨小凡眉头微蹙，感受到炉鼎传来的迫切情绪。
这从未有过的反应让他陷入沉思。
权衡再三，他决定先提升混沌饕餮炉。
太凡刀虽重要，但混沌饕餮炉关系到他整个修行根基。
“去吧。”
他将半天器投入炉鼎，顿时魔焰滔天。
炉鼎鼎身纹路开始变化，浮现出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
与此同时，杨小凡将较小的上古碎片融入太凡刀。
刀身震颤，龙形器灵发出欢快的长吟，气息节节攀升。
“吼……”
龙威浩荡，隔壁修炼的金秀儿二人猝不及防，被这股威压震得气血翻涌。
刘洛苏惊呼一声，险些跌倒。
第501章 这是什么邪术
“这是……王器之威？”
金秀儿扶住墙壁，美眸中满是震撼。
岳亚后，太凡刀已达先天灵宝巅峰，距离王器仅一步之遥。
而混沌饕餮炉的变化更为惊人……
漆黑的锁链从炉鼎内伸出，如同来自九幽的恶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阿鼻地狱的缚魔锁链？”杨小凡瞳孔微缩，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就在此时，上古神剑彻底溶解，磅礴能量反哺混沌世界。
杨小凡浑身一震，星相境八重的瓶颈轰然破碎！
“好强的力量！”
他长啸一声，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涌动。
修炼室外，南华城已是一片沸腾。
赌石大会即将开始，各方势力摩拳擦掌。
而在一品轩内，东方音轻抚琴弦，目光却频频望向杨小凡闭关的方向。
“小姐，厉家又来人了……”云姑娘匆匆跑来。
东方音指尖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她望向窗外熙攘的人群，轻声道：“风雨欲来啊……”
一品轩的朱漆大门紧闭，透着几分萧索之意。
东方音静立窗前，纤纤玉指轻抚窗棂。
夕阳余晖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南华城的喧嚣，落在某个未知的远方。
“小姐，已经第四天了……”
云姑娘捧着茶盏，欲言又止。
“不急。”东方音唇角微扬，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赌石大会这等盛事，他怎会错过？”
窗外，南华城的喧嚣声隐约传来。
明日便是赌石大会，整座城池都沉浸在一种奇特的躁动中。
“轰！”
臻灵阁修炼室内，杨小凡收拳而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外界四日光阴，于他们而言却是一年有余的苦修。
“该出去了。”
他轻吐一口浊气，周身气息内敛如渊，返璞归真。
金秀儿与刘洛苏相视一笑。
数月打磨，她们已完全适应了星相境的修为。
刘洛苏眼中灵光闪动，金秀儿则多了几分沉稳气质。
三人踏出臻灵阁时，夕阳已西沉。
街道上人影稀疏，唯有远处赌石大会的彩灯初上，映红了半边天空。
“杨公子。”
一道佝偻身影如鬼魅般浮现。
林嬷嬷躬身而立，浑浊的眼中精光内敛。
“嬷嬷怎知我今日出关？”
杨小凡眉梢微挑。
“小姐说，公子定不会错过明日盛会。”
林嬷嬷语气恭敬，引得路人侧目。
堂堂灵胎境强者，竟对一后辈如此礼遇。
杨小凡心中暗凛。
东方音此女，心思之缜密，算计之精准，着实令人心惊。
一品轩内，灯火通明。
东方音一袭素衣，立于厅中。
见三人到来，她盈盈一礼，衣袂飘然如谪仙临尘。
金秀儿与刘洛苏同时怔住。
眼前女子眉如远山，眸若秋水，一颦一笑间自带风华。
即便二女突破后星相境后气质大变，此刻也不禁自惭形秽。
“这位便是一品轩的东方小姐。”
杨小凡简单引荐，语气平淡。
东方音目光在二女身上流转，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她没想到杨小凡身边竟有如此绝色，难怪当日初见时，他对自己容貌无动于衷。
宴席间，暗流涌动。
金秀儿指尖轻颤，刘洛苏握紧了玉箸。
二女敏锐地察觉到，东方音看向杨小凡的眼神中，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杨公子可愿参加明日赌石大会？”
东方音取出四张烫金请帖，推至杨小凡面前。
杨小凡尚未开口，金秀儿便在桌下轻扯他的衣袖。
逸云门虎视眈眈，此去凶险难料。
“若我不去呢？”
杨小凡似笑非笑。
“那便回绝他们。”东方音神色不变，“不过……厉家与逸云门，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未落，厅内温度骤降。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他何尝不明白，这是一场避不开的局。
“我们回客栈。”
宴毕，杨小凡断然拒绝留宿的提议。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哪怕面对的是龙潭虎穴。
东方音目送三人离去，绝美的脸庞渐渐冷若冰霜。
“小姐……”
林嬷嬷欲言又止。
“暗中跟着，非生死关头不必出手。”东方音声音冰冷，与方才温婉判若两人，“我要的，是他心甘情愿去东荒洲。”
长街寂寥，月光如水。
杨小凡三人快步穿行在巷道中。
身后，数道黑影如附骨之疽，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杨大哥，有人跟踪。”
刘洛苏传音道，声音紧绷。
“无妨。”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试试新领悟的神通。”
客栈近在咫尺时，三道剑光破空而至！
“杨小凡，受死！”
逸云门三名灵动境强者呈品字形围来，剑气纵横，封锁了所有退路。
“就凭你们？”
杨小凡嗤笑一声，将二女护在身后。
那领头之人目光淫邪地在金秀儿身上扫过：“杀了你，这两个美人就是我们的玩物！”
“找死！”
杨小凡眼中杀机暴涨。
他本不想过早暴露实力，但对方触及了他的逆鳞。
“冰丝……封！”
寒冰之气凝成银丝，在月光下几不可见。
三名强者身形一滞，动作顿时迟缓。
“神魂之矛！”
三道无形利刃直刺对方神识。
惨叫声中，杨小凡祭出混沌饕餮炉最新觉醒的神通……
地狱锁链！
“哗啦啦……”
虚空之中，三条漆黑锁链无声浮现。
锁扣处倒刺森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气。
这是来自阿鼻地狱的缚魔之链，专克世间一切生灵。
“这是什么？”
三名强者惊恐万状，却已无力挣脱。
锁链如毒蛇缠身，倒刺深深扎入血肉。
他们越是挣扎，锁链收得越紧，魔气侵蚀经脉，痛不欲生。
远处阴影中，林嬷嬷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看不见锁链，却能感受到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此子……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夜风呜咽，仿佛在为败亡者奏响哀歌。
杨小凡负手而立，月光下的身影如神似魔。
明日赌石大会，必将掀起更大的风波……
夜色如墨，三道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南华城的寂静。
黑色锁链如同来自九幽的恶龙，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三名逸云门弟子的身躯。
倒刺扎入血肉的瞬间，三人身体剧烈抽搐，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这……这是什么邪术？”
远处观战的修士惊恐后退，却看不见那无形的锁链，只见到三人诡异地悬浮在半空，皮肤迅速失去光泽。
杨小凡瞳孔微缩，感受着混沌饕餮炉传来的澎湃能量。
三具躯体转眼化作人皮飘落，所有精华都被炼化成晶莹的液体，在炉鼎中流转。
第502章 人不与狗斗
“走！”
他一把拉住惊呆的二女，身形如电射向客栈。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谁也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金秀儿指尖冰凉，刘洛苏嘴唇发白。
她们只看到杨小凡站在原地未动，三名强者就诡异地化为干尸。
“杨大哥……”
回到院中，刘洛苏声音发颤。
“此事暂且保密。”
杨小凡轻抚她肩膀，温热的掌心传递着安定力量。
他望向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混沌饕餮炉的威能，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悸。
逸云门驻地，灯火通明
“查！给我查清楚！”一名紫袍长老拍碎案几，怒发冲冠，“定是一品轩暗中出手！”
几名弟子战战兢兢地抬着三张人皮进来，皮肤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表情。
远处屋檐上，林嬷嬷无声伫立。
她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小姐说得没错，此子身上藏着大秘密……”
与此同时，杨小凡盘坐床榻，混沌世界中灵动法则如龙游走。
炼化三名灵动境强者的精华后，他的真气纯度已不逊于寻常灵动境。
“明日赌石大会……”他睁开眼，一抹精光划过，“或许能找到提升太凡刀的材料。”
窗外，南华城的喧嚣渐渐平息，但暗流却在夜色中愈发汹涌。
晨光熹微，一品轩门前。
东方音轻纱遮面，却掩不住那出尘气质。
见杨小凡到来，她眸光微动：“杨公子休息可好？”
“承蒙关心。”
杨小凡拱手回礼，目光扫过她身后的豪华马车。
金秀儿与刘洛苏默契地站到他两侧，三人之间似有无形气场。
马车穿过喧嚣街道，最终停在一座宏伟的弧顶建筑前。
人潮如织，喧声震天。
“东方姑娘！”一名华服青年快步迎来，目光在杨小凡身上短暂停留，“在下丁修，特来迎接诸位贵宾。”
杨小凡眼睛微眯。
这青年看似热情，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发现暗处至少有十几道目光正盯着他们。
“先去休息区吧。”
东方音看向杨小凡，等他决断。
杨小凡点头，目光却已投向远处堆积如山的荒灵石。
在那粗糙的石皮下，或许藏着能让他实力再进一步的机缘。
人潮如沸，喧嚣声几乎掀翻公会的穹顶。
杨小凡护着三女穿过拥挤的长廊，来到一处僻静的二层阁楼。
从这里俯瞰，整个赌石大会尽收眼底。
“杨公子，这边请。”
丁修躬身引路，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刚踏入阁楼，数十道目光如利箭般射来。
左前方两名青袍老者猛地站起，灵胎境威压如潮水般涌来，阁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杨小凡！”黎洪德须发皆张，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你竟真敢来送死！”
杨小凡面色不变，目光在那两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老脸上扫过。
金秀儿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刘洛苏则挺直腰背，毫不畏惧地与逸云门长老对视。
“两位且慢。”罗天峰长老王青松笑呵呵地挡在中间，袖袍轻拂间化解了威压，“今日是赌石盛会，何必打打杀杀？”
黎洪德脸色铁青：“此子杀我逸云门弟子，此仇不共戴天！”
“规矩就是规矩。”王青松依旧笑眯眯的，语气却不容置疑，“公会禁武的规矩，可是三家共同立下的。”
僵持之际，林嬷嬷拐杖重重一顿。
无形的气浪将黎洪德逼退数步，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好！很好！”黎洪德咬牙切齿地坐下，阴冷的目光始终钉在杨小凡身上，“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刚安顿下来，楼梯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杨小凡！”
一名青年杀气腾腾地冲上来，面容与田家子弟有七分相似。
杨小凡眼睛微眯……
田家余孽！
“田野师兄！”
逸云门弟子纷纷起身。
这田野乃是逸云门真传弟子，实力已达灵动境八重。
“杨小凡，今日我要为田家满门报仇！”
田野双目赤红，腰间长剑嗡嗡震颤。
林嬷嬷冷哼一声，灵胎境威压如泰山压顶。
田野闷哼一声，连退十余步，直到后背抵上栏杆才止住身形。
“就凭你？”杨小凡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等你过了林嬷嬷这关再说吧。”
田野额头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突然狞笑：“你以为躲在女人身后就安全了？赌石大会持续三日，我们走着瞧！”
看着田野愤然离去的背影，杨小凡眼底寒光一闪。
他向来不喜留后患，这田野……
必须除掉。
阴九殿两位长老姗姗来迟，阴冷的目光在杨小凡身上停留许久。
阁楼上的气氛愈发凝重，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杨小凡却恍若未觉，目光扫过下方如山的荒灵石。
星相境八重后，毫眸已能穿透三寸石皮。
他默默记下几块灵气氤氲的原石，心中已有计较。
“杨公子。”东方音忽然凑近，幽香扑面，“外界都传你能透视荒灵石呢。”
杨小凡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东方姑娘说笑了，不过是运气好些。”
“是吗？”东方音眼波流转，“谢家庄那些剩余的原石，可是只开出三块下品灵髓……”
杨小凡暗自警惕。
这女人心思缜密，必须小心应对。
他正欲搪塞，下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厉家靠着五成的鉴别成功率，稳坐南华城首富之位。
而此刻，杨小凡的毫眸正穿透一块块荒灵石，将内里灵韵尽收眼底。
“杨大哥，你看这块怎么样？”
刘洛苏捧着一块脸盆大小的原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杨小凡目光微动，这块原石内里确实藏着一枚中等灵髓。
他轻轻点头：“可以一试。”
刘洛苏兴奋地付了一万灵石，匕首在石皮上划出道道火星。
当灵髓的莹光从切口溢出时，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我切出来了！”
她捧着灵髓，脸颊因兴奋泛起红晕，宛如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
金秀儿见状也跃跃欲试，选了一块相似的原石。
杨小凡没有点破，这块注定是废石。
他需要让旁人相信，之前的成功只是运气。
果然，金秀儿切开后空空如也。
远处观望的田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对杨小凡能透视的传言更是不屑一顾。
“杨小凡，我要与你再赌一场！”
曾冲从人群中挤出，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杨小凡嘴角微扬：“人不与狗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曾冲瞬间涨红了脸。
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更让他羞愤难当。
“杨小凡！”田野适时走出，拍了拍曾冲的肩膀，“既然我师弟没资格，那就由我来挑战你。三块原石定生死，敢接吗？”
杨小凡露出为难之色：“这……”
“不敢就当众认输，承认自己是废物！”
田野步步紧逼。
刘洛苏急得直拉杨小凡衣袖，金秀儿也面露忧色。
唯有东方音静立一旁，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503章 小辈休要猖狂
“希望你不要后悔。”
杨小凡叹息一声，在生死文书上按下血印。
“田公子，你要的原石已备好。”
三名灰袍老者排众而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是厉家三老！”
“他们鉴别原石的成功率高达五成！”
“这下杨小凡危险了……”
田野得意地接过三块标价百万的原石，挑衅地看向杨小凡。
杨小凡却不慌不忙，对金秀儿轻声道：“师姐，麻烦你去罗天峰区域，帮我挑三块最便宜的原石。”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最便宜的原石往往是被筛选过的废料，杨小凡这是自寻死路？
东方音眸光微闪，红唇轻启：“杨公子好算计。”
杨小凡笑而不语。
这一举动，让不少人摸不着头脑。
这可是生死之战，怎么会如此草率。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连罗天峰的王青松长老都皱起眉头。
“这小子疯了吗？”有人低声惊呼，“这可是生死战啊！”
金秀儿指尖微颤，掌心沁出细密汗珠。
她抬头看向杨小凡，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满是信任。
“去吧。”杨小凡轻拍她肩膀，“挑最便宜的就行。”
金秀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罗天峰的石区。
人群中传来阵阵窃笑，谁都不信这个连输一场的女子能选出什么好料。
“五千灵石，三块废料。”
田野嗤笑一声，看着金秀儿抱回的三块石头……
最大不过海碗，最小的仅有婴儿拳头大。
厉家三老站在田野身后，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们精心挑选的三块原石，每一块都灵气内敛。
“开始吧！”
田野抽出寒光闪闪的匕首，第一刀落下，石屑纷飞。
“灵性！出灵性了！”
第一块原石刚切开一半，就有淡绿色灵雾溢出。
田野嘴角上扬，手中匕首舞成一片银光。
最终，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灵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轮到金秀儿时，她的手抖得厉害。
匕首在石皮上划出凌乱的痕迹，海碗大的原石很快四分五裂，结果里面空空如也。
“哈哈哈！”
逸云门弟子哄笑成片。
焦奉铭挤到最前排，阴阳怪气道：“杨小凡，现在认输还能留个全尸！”
第二回合，田野的原石一无所获。
而金秀儿切开的那块，依旧毫无灵性。
她蹲在地上，泪水在眼眶打转，刘洛苏连忙上前搀扶。
“别急。”杨小凡的声音如定海神针，“还有最后一块。”
田野已经迫不及待地扑向最后一块半人高的原石。
匕首翻飞间，石屑如雪片般洒落。
七分钟后，一块中等灵髓破石而出，灵雾氤氲。
“两比零！”
逸云门弟子欢呼雀跃。
田野志得意满地擦着匕首：“杨小凡，该你了。”
金秀儿颤抖着捧起最后那块拳头大小的原石。
匕首轻轻刮擦，石皮如蛋壳般剥落。
突然，一抹刺目的黄色从裂缝中透出。
“这是……”
围观者伸长脖子。
那黄色越来越浓，最终现出一枚鸡蛋黄大小的奇异物质，却无半点灵性波动。
“装神弄鬼！”
田野厉喝一声，暗中催动生死咒。
可预想中的反噬并未出现，他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杨小凡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金师姐，继续切。”
得到杨小凡鼓励，金秀儿指尖微颤，匕首轻轻划过那枚鸡蛋大小的荒灵石。
四周骤然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这……这不是石头！”
一名灵胎境长老突然惊呼。
黄色表层剥落的瞬间，一道刺目金光骤然爆发，如同烈日坠地，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金秀儿慌忙合拢掌心，金光才渐渐收敛。
“灵精？乾灵果？”
各种猜测声此起彼伏。
杨小凡接过那枚蚕豆大小的种子，掌心传来温润触感。
混沌世界突然震颤，仿佛在欢呼雀跃。
“乾灵果种子！”罗天峰长老王青松声音发颤，“五百年未现世了……”
田野面如死灰，踉跄后退数步。
他输了，输掉的不仅是颜面，更是性命。
“一千五百万灵石！”
邱登台排众而出，眼中贪婪几乎化为实质。
杨小凡冷笑：“不卖。”
“小子，别不识抬举！”邱登台脸色阴沉如墨，“画舫之辱，今日一并清算！”
厉发晨带着凌大少缓步而来：“三千万，厉家要了。”
人群哗然。
南华城首富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三兆。”杨小凡把玩着种子，嘴角勾起讥诮，“拿得出来吗？”
“你！”
厉发晨脸色铁青，三兆灵石？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厉家三老踏前一步，灵胎境威压如潮水涌来：“小辈，找死！”
东方音眸光微动，传音林嬷嬷：“不必插手。”
她望着那个挺直脊背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面对群狼环伺，他竟始终从容不迫。
杨小凡负手而立，乾灵种子在掌心泛着微光。
“放肆！”
厉家三老同时暴喝，声如雷霆炸响。
整个公会瞬间安静下来。
刘洛苏那句“臭老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厉家脸上。
厉家大长老面色铁青，袖中双手微微颤抖。
“杨小凡！”大长老一步踏前，地面青砖应声而裂，“可敢与我厉家赌一场？若你输了，跪地道歉，乾灵果归我厉家所有！”
话音未落，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这赌注，分明是要将杨小凡往死路上逼！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厉家这是铁了心要夺我乾灵果？”
“是又如何！”二长老冷笑连连，“你若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惨叫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腾跃七窍流血，仰面栽倒。
“你……”
他指着杨小凡，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话未说完便气绝身亡。
“嘶……”
全场骇然。
谁也没想到，杨小凡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这种方式了结一名灵动境强者！
“杨小凡！”黎洪德目眦欲裂，灵胎境威压轰然爆发，“老夫要将你碎尸万段！”
逸云门弟子纷纷拔剑，杀气冲天。
阁楼上，东方音美眸微凝……
这少年身上的杀伐之气，竟比她见过的战场老将还要浓烈！
“看到了吗？”杨小凡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这就是与我赌石的下场。”
厉家三老脸色阴晴不定。
他们没想到杨小凡如此狠辣，更没想到他竟能兵不血刃取人性命！
“小辈休要猖狂！”大长老强压惊惧，厉声道，“我厉家立族三百年，岂会被你吓退？今日赌局，若我厉家败北，从此退出南华城！”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第504章 灵精
杨小凡眼中寒芒暴涨：“既然厉家自寻死路，我成全你们！”
他转身走向罗天峰区域，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心头。
金秀儿紧张地攥紧衣角，刘洛苏则死死盯着厉家三老，眼中怒火燃烧。
厉家三老分头行动，在三大宗门区域精挑细选。
他们时而敲击石皮，时而闭目感应，足足耗费一个时辰才选定三块价值百万灵石的荒灵石。
反观杨小凡，仅用三分钟便挑好三块五万灵石的普通原石。
这般悬殊的对比，让围观者纷纷摇头。
“这杨小凡，怕是要栽了……”
“献丑了！”
厉家三长老手持特制匕首，刀光如烟尨戏水。
碎石纷飞中，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这“切灵刀法”乃厉家不传之秘，每一刀都精准无比，多一分则伤石，少一分则不足。
“好手法！”
有人忍不住赞叹。
当最后一刀落下，拳头大的上等灵髓绽放璀璨光芒，灵气如潮水般涌向四周。
“七百万灵石！”
立即有行家给出估价。
厉家众人面露得色，大长老挑衅地看向杨小凡：“该你了！”
杨小凡默不作声，抽出随身匕首。
他的刀法毫无花哨，却暗合天地韵律，每一刀都仿佛在呼吸。
“这……”
厉家三老瞳孔骤缩。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才是切石的最高境界，天人合一！
“咔嚓！”
碎石剥落的声音清脆悦耳，杨小凡手中的荒灵石裂开一道缝隙。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灵性如潮水般涌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
“这……这怎么可能！”
有人失声惊呼。
厉家三老的笑容僵在脸上，厉发晨更是面色骤变。
他们明明探测过这块原石，根本没有任何灵性波动。
杨小凡嘴角微扬，手中匕首稳如磐石。
每一刀落下，都仿佛暗合天地韵律，看得人心神摇曳。
“又是上等灵髓！”
当拳头大小的灵髓完全显露时，现场沸腾了。
金秀儿美眸闪动，刘洛苏兴奋地攥紧小拳头。
就连东方音也微微侧目，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巧合！一定是巧合！”
焦奉铭脸色铁青，声音却显得底气不足。
厉家大长老面色阴沉如水：“杨公子好手段，看来我们小瞧你了。”
“彼此彼此。”杨小凡收起灵髓，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厉家众人，“比起厉家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我这不过是雕虫小技。”
厉发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杨小凡话中有话，似乎已经看穿了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厉家二长老厉声喝问，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小凡轻笑一声：“厉家这些年子嗣凋零，难道真是天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有心人立刻注意到，厉家高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血口喷人！”厉发晨猛地站起，灵胎境威压不受控制地爆发，“杨小凡，我要与你生死赌！你若输了，当场自尽！”
现场一片死寂。
谁都看得出，厉家这是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了。
“家主！”
厉家大长老急忙劝阻，却为时已晚。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好一个杀人灭口。既然厉家主这么急着送死，我成全你。”
他转向那块一人多高的原石，匕首在掌心轻旋：\"不过在这之前，让我们看看厉家还能切割出什么宝贝。\"
厉家二长老强压怒火，开始切割第二块原石。
刀光如雪，碎石纷飞，但他的手法明显失了方寸，几次险些伤到石心。
“咔嚓！”
当脸盆大小的原石被剖开，又一块上等灵髓现世。
但此刻没人欢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杨小凡身上。
“该你了。”
厉家二长老咬牙切齿道。
杨小凡不慌不忙地拿起第二块原石。
这块石头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
刀锋轻转，石皮层层剥落。
随着原石越来越小，围观者开始窃窃私语。
“都鹌鹑蛋大小了，肯定没东西……”
“看来这次杨小凡要栽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突然从石心传出。
“这是……”
最近的几名修士脸色大变，还未来得及后退，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掀飞出去。
杨小凡眼中精光爆射，手中动作却越发轻柔。
荒灵石彻底碎裂的刹那，一股浩瀚龙威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全场。
靠得最近的几名修士直接被掀飞出去，口吐鲜血。
一滴金黄色的血液静静悬浮在杨小凡掌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龙血！是上古龙血！”
整个公会瞬间沸腾。
厉家三老面如死灰，踉跄后退数步。
这等逆天之物，竟真被杨小凡切了出来！
混沌饕餮炉中，天龙印剧烈震颤，发出渴望的嗡鸣。
杨小凡心头一震，若能以此血修复天龙印，威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不可能！”
焦奉铭脸色煞白，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先前嘲讽杨小凡的修士们，此刻都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
东方音美眸中异彩连连。
林嬷嬷急忙撑开护体罡气，将三女护在中间。
那浩瀚龙威，竟让灵胎境的她都感到心悸。
杨小凡取出玉瓶，小心收起龙血。
场中威压渐消，但众人心中的震撼却久久难平。
厉发晨额头渗出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不该招惹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该我了。”
厉家大长老强自镇定，拿起第三块荒灵石。
刀光如练，碎石纷飞。
突然，一股比极品灵髓还要浓郁的灵性喷薄而出！
“是灵精！”
惊呼声中，一颗蚕豆大小的灵精现世，灵光四溢。
厉家众人长舒一口气，此物价值，足以与龙血媲美！
“杨小凡，该你了。”厉家大长老冷笑，“除非你能再切出龙血这等级别的宝物……”
杨小凡不语，只是默默拿起最后一块荒灵石。
“所有人后退十步。”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东方音毫不犹豫地带人后退。
逸云门弟子却嗤之以鼻：“装神弄鬼！”
杨小凡不再多言，刀锋缓缓落下。
这一次，他的动作格外缓慢，仿佛在雕刻一件绝世珍宝。
一刻钟过去，荒灵石仅缩小三分之一。
众人渐渐不耐，逸云门弟子更是大声嘲笑。
突然……
“咔嚓！”
石皮自行裂开一道缝隙。
杨小凡刀势骤变，快若闪电！
“轰！”
一道刺目刀光从裂缝中迸发，直冲云霄。
整个公会剧烈震颤，屋顶被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不好！”
杨小凡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那刀气之强，竟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嗤……”
刀尖破石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光。
第505章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逸云门弟子还未来得及反应，那血色刀气已如死神镰刀般横扫而过。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十多名逸云门弟子如割麦子般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有人头颅飞起，有人身躯断为两截，场面血腥至极。
“退！快退！”
黎洪德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门下弟子惨死。
刀尖在空中盘旋，似要择人而噬。
林嬷嬷身形一闪，灵胎境威压轰然爆发，硬生生将那暴走的刀尖镇压。
“好可怕的刀意……”
东方音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色。
这刀尖主人当年的修为，恐怕远超灵胎境。
杨小凡站在原地，衣袍无风自动。
他望着满地尸骸，嘴角却浮现一抹冷笑：“我早说过，让你们退后。”
“杨！小！凡！”
黎洪德一字一顿，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一百多名逸云门弟子，转眼间折损近半，这血仇已是不死不休。
“李长老，此事可怨不得杨小友。”王青松上前一步，沉声道：“方才他明明已经示警。”
“放屁！”黎洪德须发皆张，“若非他切开这邪物，我逸云门弟子怎会惨死？今日不杀此子，我誓不为人！”
林嬷嬷冷哼一声，拐杖重重顿地：“要动杨公子，先过老身这关！”
场中气氛剑拔弩张。
杨小凡却似局外人般，目光落在那被封印的刀尖上。
这刀尖蕴含的刀意，对他参悟刀道大有裨益。
“黎长老息怒。”焦奉铭突然压低声音：“厉家还未认输，不如……”
黎洪德眼中精光一闪，强压怒火退到一旁。
是啊，厉家三老岂会甘心认输？
让他们先斗个两败俱伤岂不更好？
“杨小凡，你作弊！”厉家三长老突然厉喝，“这罗天峰的荒灵石，定是你们串通好的！”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王青松脸色骤变：“厉老三，你休要血口喷人！”
杨小凡却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说我作弊？你们厉家才是最大的骗子！”
全场骤然寂静。
厉家众人脸色骤变，厉发晨的瞳孔猛地收缩。
四周的修士面面相觑，一时竟分不清谁在说谎。
“放肆！”厉家大长老须发皆张，“黄口小儿，也敢污蔑我厉家！”
“证据呢？”二长老阴恻恻地补充，“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诸位可曾想过，为何厉家鉴定的荒灵石，开出的永远只是灵髓？”
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
“对啊！”一名罗天峰弟子突然拍案而起，“厉家这些年经手的原石，从未开出过上古碎片！”
议论声如潮水般扩散。
厉家三老面色铁青，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东方音美眸流转，若有所思地看向杨小凡。
这个少年，竟能在如此绝境中反客为主。
“胡说八道！”厉家三长老厉声喝道，“我厉家秘术专精灵髓探测，有何不可？
“是吗？”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那为何连幻真老祖都看不透的原石，你们厉家却能？”
现场再次哗然。
这个质疑直指要害，厉家的鉴宝术，确实强得匪夷所思。
厉发晨额头渗出冷汗，突然上前一步：“杨小友，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我厉家愿赔偿……”
“晚了。”杨小凡冷冷打断，“从你们污蔑我作弊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厉家三老突然暴起！
三柄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取杨小凡咽喉。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连逸云门长老都来不及反应。
“找死！”
一声厉喝，林嬷嬷的身影鬼魅般闪现。
拐杖横扫，气浪如潮。
厉家三老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杀人灭口？”杨小凡纹丝不动，眼中寒芒更盛，“看来厉家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惊人。”
现场乱作一团。
厉家的反常举动，彻底坐实了杨小凡的指控。
“杨小凡！”厉发晨双目赤红，“你真要与我厉家不死不休？”
“是你们逼我的。”杨小凡声音平静得可怕，“画舫初见时，我就看穿了你们的把戏。本想相安无事，可惜……”
他缓缓抬手，指向厉家众人：“你们在荒灵石上做了手脚！”
“什么？”
全场震惊。
杨小凡继续道：“厉家所谓的鉴宝术，不过是提前用秘法将灵髓植入普通原石。所以……”
“所以他们永远只能开出灵髓！”
王青松恍然大悟。
这个真相，如同一记重锤，将厉家百年声誉砸得粉碎。
厉发晨面如死灰，厉家众人更是抖如筛糠。
这个秘密一旦曝光，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杨小凡话音落下，整个赌石公会瞬间陷入死寂。
厉家众人面色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不可能！”厉大少突然厉声尖叫，“画舫上根本没有赌石环节，你怎会知晓我厉家秘密！”
他腰间那枚绣着金线的香囊微微晃动，仿佛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这还要多谢厉大少自己。”杨小凡嘴角微扬，“当日若非你凑到我面前显摆，我也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厉大少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他下意识捂住腰间香囊，却已为时已晚。
数千道炽热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枚精致的香囊上。
“打开它！”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随即，声浪如潮：“厉大少，快打开香囊！”
厉发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低喝道：“快走！”
“拦住他们！”杨小凡一声暴喝，“若让厉家逃走，你们所有人都要遭殃！”
罗天峰两位长老立即结印，一道无形屏障将厉家众人困在原地。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名逸云门弟子突然扑向厉大少，一把扯下那枚香囊！
“不要……”
杨小凡的警告还未说完，香囊已被扯开。
一道黑线闪电般窜出，钻入那名弟子掌心。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化为一滩血水。
“食灵虫！是食灵虫！”
阴九殿长老惊恐后退，声音都变了调。
整个公会瞬间大乱。
那黑色虫子吞噬完血肉后，体型暴涨一倍，森冷的目光扫视着在场众人。
“厉家竟敢豢养食灵虫！”王青松怒发冲冠，“十大宗门早有约定，见此虫者，格杀勿论！”
厉发晨见事情败露，狞笑着解开腰间香囊：“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
四条黑线同时射出，又有四人发出凄厉惨叫。
他们的血肉精华被迅速吞噬，转眼只剩下一张人皮。
“杨小凡！”厉发晨双目赤红，“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他疯狂扑来，灵胎境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杨小凡却站在原地，嘴角挂着冷笑：“厉家主，你还没想明白吗？你们厉家子弟为何越来越少？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厉发晨身形一顿。
第506章 黎长老当真要听
“因为他们……都被食灵虫吃掉了。”杨小凡的声音如九幽寒冰，“你们厉家，早已被自己养的虫子掏空了根基！”
南华城的天空仿佛骤然阴沉下来。
厉家豢养食灵虫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修士心头炸响。
“厉家……竟敢豢养这等邪物！”
有人声音发颤，想起那些莫名失踪的修士和凡人。
食灵虫，这种以修士精血为食的恐怖生物，曾在北雍洲掀起过腥风血雨。
而今，它们竟在厉家内院蛰伏多年，以厉家年轻子弟为食。
“难怪厉家这些年愈发低调……”王青松面色凝重，手中拂尘无风自动，“他们用奴隶喂养食灵虫，简直丧尽天良！”
厉发晨被王青松拦住去路，两人在半空激战。
灵胎境强者的碰撞，震得四周荒灵石纷纷炸裂。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有几名逸云门弟子被食灵虫钻入体内，转眼化作干尸。
“快想办法！”有人惊恐大喊，“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
一条通体漆黑的食灵虫突然调转方向，朝杨小凡电射而来。
它似乎感应到这个年轻人体内澎湃的精气，比其他人更加诱人。
“杨大哥！”
刘洛苏凄厉的呼喊划破长空。
金秀儿脸色煞白，想要冲上前却被气浪掀退。
东方音指尖微动，却见林嬷嬷纹丝不动地挡在她身前，一品轩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小姐安全。
令人窒息的瞬间，所有人都以为杨小凡必死无疑。
然而……
食灵虫钻入杨小凡体内后，竟如泥牛入海，再无动静。
“这……这怎么可能？”
厉发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杨小凡嘴角微扬：“让你失望了。”
混沌饕餮炉在体内悄然运转，将那条食灵虫瞬间炼化。
一股精纯的能量反馈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舒泰。
“雄黄精可克制食灵虫。”
杨小凡朗声道出破解之法，却隐去了混沌饕餮炉的秘密。
南华城修士闻风而动，很快找来雄黄精。
在杨小凡指点下，王青松将雄黄精化水成雾，洒向剩余的食灵虫。
“嘶……”
食灵虫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厉鬼哀嚎。
它们在结界中疯狂冲撞，竟开始啃食阵法灵纹。
“快加固结界！”
七八名灵胎境强者同时出手。
雄黄雾气笼罩下，食灵虫渐渐化为黑水，却仍在蠕动。
杨小凡又指点需暴晒三日方能彻底灭杀。
当最后一条食灵虫被抬到烈日下，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厉家逆天行道，当诛！”
王青松声如洪钟。
厉发晨面如死灰，突然厉啸一声：“杨小凡，我要你陪葬！”
带着厉家三老疯狂扑来。
逸云门与阴九殿高手冷眼旁观，显然打着借刀杀人的算盘。
“卑鄙！”
金秀儿气得浑身发抖。
杨小凡眸光一冷，暗中沟通天龙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林嬷嬷如鬼魅般挡在他身前。
“轰！”
巅峰灵胎境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厉发晨四人攻势瞬间瓦解。
在众强者围攻下，厉家三老率先殒命。
厉发晨被林嬷嬷一掌击飞，黎洪德却抢先补刀，他要将诛杀厉家的功劳揽在逸云门头上。
尘埃落定，众人看向杨小凡的目光已带上敬畏。
这个年轻人不仅识破食灵虫，更掌握了克制之法。
“杨小凡。”黎洪德阴冷的声音打破沉寂，“厉家虽灭，但你杀我逸云门弟子之仇，该清算了！”
他步步逼近，灵胎境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杨小凡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黎长老这是要过河拆桥？”
公会内空气凝固如铅，数百名逸云门弟子杀气腾腾地围成一圈。
林嬷嬷佝偻的身影挡在杨小凡身前，手中拐杖泛着幽光，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杨小凡，交出鉴宝术，可饶你不死！”
黎洪德阴冷的声音在真元催动下回荡全场，十步之外，他衣袍无风自动，灵胎境的威压令地面石板寸寸龟裂。
东方音指尖轻颤，传音入密：“杨公子，我已通知一品轩增援……”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嚷声。
“我要鉴宝术！”
“交出来！”
贪婪的声浪如潮水般涌来，各大家族修士眼泛红光，连罗天峰弟子都忍不住向前挤去。
王青松叹息摇头，终究没有出手相助。
杨小凡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笑，目光扫过一张张贪婪的面孔，最终停在邱登台身上：“鉴宝术……我只传一人。”
邱登台瞳孔骤缩，脸上横肉不受控制地抖动。
他下意识看向黎洪德，却见对方眼中寒光乍现。
“杨公子说笑了……”
邱登台干笑两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邱家主何必谦虚。”杨小凡突然提高声调，“方才你不是暗中传音，说只要得到鉴宝术，就助我离开南华城吗？”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
数百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邱登台。
黎洪德脸色瞬间阴沉如水，袖中手掌已凝成爪形。
“你血口喷人！”邱登台暴跳如雷，脸上肥肉剧烈颤抖，“我何时……”
“不如我们私下细说？”杨小凡突然凑近，在邱登台耳边轻声道：“告诉黎洪德，鉴宝术需以心头血为引……”
说罢猛地后退，朗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
林嬷嬷拐杖重重一顿，灵胎境威压轰然爆发，硬生生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杨小凡带着三女快步离去，身后传来邱登台歇斯底里的咆哮：“他在说谎！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鉴宝术！”
马车疾驰在长街上，杨小凡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公会方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真元光芒。
“打起来了？”
刘洛苏瞪大美眸。
“狗咬狗罢了。”
杨小凡冷笑。
赌石公会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黎洪德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灵胎境威压如潮水般笼罩全场。
他盯着邱登台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邱长老，鉴宝术的秘密，绝不能流传到外面去。”
逸云门弟子默契地结成战阵，将围观修士尽数拦在外围。
刀剑出鞘声此起彼伏，寒光映照着众人贪婪的面容。
“黎长老当真要听？”
邱登台喉结滚动，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望着四周虎视眈眈的修士，只觉喉咙发紧……
这些昔日称兄道弟的同道，此刻眼中尽是赤裸裸的欲望。
黎洪德指尖凝聚一缕真元，在邱登台颈侧三寸处游走：“只要你如实相告，老夫以心魔起誓，绝不为难于你。”
邱登台眼角抽搐。
他太清楚这些老狐狸的手段，当年在逸云门时，没少替他们处理见不得光的勾当。
如今自立门户，反倒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罢了。”
邱登台长叹一声，示意黎洪德附耳过来。
当黎洪德凑近时，邱登台嘴唇微动，将杨小凡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第507章 异变陡生
“放肆！”
黎洪德突然暴喝，袖袍翻卷间，一道赤红掌印轰然拍出。
地面青砖炸裂，碎石飞溅，惊得围观修士连连后退。
邱登台踉跄着避开，脸色煞白：“黎长老何故出手？杨小凡所言我都一字不差的告诉你了！”
“好一个一字不差！”黎洪德怒极反笑，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不肯说也就罢了，竟敢如此羞辱老夫！”
逸云门执法长老厉声道：“邱登台，今日若不交出鉴宝术，南华城再无邱家立足之地！”
邱登台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几分癫狂。
他终于明白杨小凡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小子早就算准了这一幕！
“诸位不是要听吗？”邱登台环视众人，猛地提高声调：“杨小凡说的是……‘哼，你们休想从我口中得到鉴宝术！’”
全场哗然。
“找死！”
黎洪德须发皆张，腰间长剑铮鸣出鞘。
剑光如匹练横扫，邱登台仓促格挡，袖口顿时被剑气绞得粉碎。
邱登台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当即一把抓起邱太尹，捏碎怀中遁符。
只见青光闪烁，父子二人身形骤然模糊。
“追！”
数十道身影腾空而起，各色法宝划破长空。
有人更是直接祭出传讯符，南华城各处顿时亮起阵法光芒。
与此同时，厉家大院已陷入血火地狱。
得知厉家高层尽殁，无数散修如蝗虫般涌入。
珍宝阁被撞开时，几个厉家子弟还想阻拦，转眼就被乱刀分尸。
“父亲，我们……”
邱太尹声音发颤。
他望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
邱登台突然驻足，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塞给儿子：“去逸云门总坛找你师祖，就说……”
话音未落，三道剑光已破空而至。
“走！”
邱登台反手拍出，气浪将邱太尹推出数十丈。
转身时，他脸上浮现出决然之色，既然解释不清，那便战个痛快！
一品轩内，茶香袅袅。
东方音素手斟茶，眼角余光却不时瞥向闭目调息的杨小凡。
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今日竟让两大世家灰飞烟灭。
“杨大哥。”刘洛苏凑到近前，杏眼中满是好奇，“你到底跟那老狐狸说了什么？”
杨小凡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说……”
他突然板起脸，模仿邱登台的语气：“哼，你们休想从我口中得到鉴宝术！”
“噗……”
金秀儿一口茶喷了出来。
东方音手中茶盏微微一颤，几滴琥珀色的茶汤溅在雪白的手背上。
“高！实在是高！”林嬷嬷抚掌大笑，皱纹里都透着畅快，“那邱老鬼怕是到死都想不明白！”
杨小凡望向窗外火光冲天的方向，轻声道：“贪婪，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此刻邱家祖宅，黎洪德握着染血的长剑，脸色铁青。
满地尸骸中，邱登台仰面朝天，胸口插着七柄各派制式长剑。
“黎长老……”有弟子颤声禀报，“我们在邱家密室发现这个。”
展开的羊皮卷上，赫然是邱登台临终前以血书写：“杨小凡所言非虚，诸位道兄好自为之。”
黎洪德突然觉得手中剑重若千钧。
他想起半刻钟前，邱登台临死前那个讥讽的笑容，那分明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我们……”黎洪德嗓音沙哑，“都被那小子耍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
几个反应快的修士已经悄悄后退，今日这场闹剧传出去，他们都将成为整个南华城的笑柄！
南华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逸云门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但杨小凡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杨师弟，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南华城吧。”
金秀儿站在庭院中，眉宇间满是忧虑。
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袖，目光不时扫向院墙外。
一品轩为他们安排了一处僻静的院落，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庇护。
逸云门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刘洛苏也走上前来，轻声道：“出来已有两个多月，现在的情况回玄天宗才是最安全的。”
她说话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院门方向，似乎在期待什么人的出现。
杨小凡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渊。
他何尝不明白眼下的处境？
鉴宝术的风波已经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每日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一品轩。
“也好，明日启程。”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
就在这时，一阵幽香随风飘来。
院门处，东方音一袭白衣胜雪，款款而来。
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上，连院中那株百年灵花都为之绽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杨公子，酒菜已备好，可否赏脸？”
东方音的声音如清泉击石，让人心神为之一荡。
杨小凡转身，目光与她对视。
只见她眸若秋水，眉似远山，一颦一笑间自有万种风情。
饶是他心志坚定，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东方姑娘来得正好。”杨小凡很快恢复如常，“明日我们便要离开南华城，这些日子多谢照顾。”
东方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她玉指轻抚鬓角青丝，强笑道：“明日就走？”
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怅然。
院中一时寂静，唯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嗯。”杨小凡点头，目光坚定，“厉家、邱家余孽未清，此地不宜久留。”
东方音深吸一口气，胸前微微起伏。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展颜一笑：“那今晚的宴席，就当为杨公子饯行了。”
杨小凡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微动：“东方姑娘放心，我既已承诺，待实力足够，必陪你去东荒洲。”
这句话让东方音眼中重新焕发光彩。
她深深看了杨小凡一眼，轻声道：“我相信杨公子。
待东方音离去，金秀儿忍不住问道：“杨师弟，东荒洲是怎么回事？”
杨小凡摇摇头：“此事容后再议，现在我需要炼化天龙印，劳烦两位师姐护法。”
回到静室，杨小凡取出那滴龙血。
瓷瓶开启的瞬间，一股古老而狂暴的气息顿时充斥整个房间。
他怀中的天龙印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龙吟。
“别急。”
杨小凡轻抚印身，开始结印。
一道道玄奥的法诀打入龙血，其中更夹杂着两道仙纹。
龙血渐渐平静，散发出柔和的红光。
当龙血融入天龙印的刹那，异变陡生！
“吼……”
一声震天龙吟响彻云霄，天龙印表面龙纹骤然亮起，一条血色龙影在印中游走。
狂暴的杀戮之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冲垮了杨小凡布下的禁制。
第508章 好一个大道至简
“不好！”
杨小凡脸色大变，急忙催动真气镇压。
院外，金秀儿和刘洛苏被突如其来的气浪掀飞，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整个一品轩都在这股威压下震颤，无数瓦片簌簌落下。
东方音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立即下令：“开启护山大阵！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高空中，一名黑衣老者无声浮现，浑浊的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他看见杨小凡双手结印，无数金色符文如锁链般缠绕住暴动的天龙印。
“区区一缕残魂，也敢放肆！”
杨小凡冷喝，仙纹化作牢笼，将血龙死死禁锢。
血龙在印中疯狂挣扎，龙目中满是暴戾。
但随着杨小凡不断打入法诀，它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化作一道血纹融入印身。
当天龙印彻底平静时，整座院落已化为废墟。
杨小凡手握大印，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全力催动，足以镇杀高阶灵动境……”
他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远处，黑衣老者深深看了杨小凡一眼，身形渐渐消散在夜色中。
而东方音站在廊下，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三个时辰过去，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天龙印终于收敛了光芒，静静悬浮在杨小凡掌心，渐渐缩小至鸡蛋大小。
“这枚天龙印的品级，连我也难以界定。”
杨小凡凝视着掌中宝物，眉头微皱。
它既非寻常先天灵宝，又与普通王器大不相同，其中蕴含的威能远超想象。
环顾四周，杨小凡不禁苦笑。
整个院落已成废墟，砖瓦四散，连院墙都坍塌了大半。
“明日还得向东方姑娘赔罪才是。”
他轻叹一声，将天龙印收入混沌饕餮炉，以灵气日夜温养。
随着杂质不断被剔除，天龙印表面泛起淡淡金光。
但若细看，那金光深处却藏着一丝妖异的血色，如同潜伏的凶兽，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夜深人静，杨小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
盒中正是那块从荒灵石中切出的神秘刀尖。
当日此物一出，瞬息间斩杀逸云门三十余人，威力之恐怖令人心惊。
“这刀尖中蕴含的刀意，竟让我都感到一丝忌惮……”
杨小凡目光凝重。
以他仙尊的眼界，能让他心生警惕之物，绝非寻常。
他双手结印，在四周布下重重禁制。
这刀尖凶性未泯，稍有不慎便会破空而去。
当日若非林嬷嬷出手相助，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降服此物绝非易事。
与此同时，东方音的闺阁内，黑衣老者静坐良久方才离去。
烛光摇曳间，隐约可见东方音眼角有泪光闪动。
逸云门，议事大殿。
灯火通明的大殿内，数十位长老分列两侧，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上首坐着逸云门宗主，面色阴沉如水。
“宗主！此子不除，我逸云门颜面何存？”
黎洪德猛地站起，声音如雷。
他双目赤红，显然已怒极。
这几日来，杨小凡屡次让逸云门颜面扫地，更导致裘顶天身死道消。
大殿内议论纷纷，很快分成两派。
以曹长老为首的一派主张从长计议：“宗主，一品轩背景神秘，贸然开战恐有不妥。”
“曹老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黎洪德怒发冲冠，“难道我逸云门还怕了一个小小的一品轩不成？”
“怕不怕另说。”曹长老冷笑，“某些人办事不力，害得宗门被人称作‘傻子门’，这才是事实！”
“你……”
黎洪德气得浑身发抖，真元暴动间，大殿顶上的瓦片簌簌作响。
“够了！”
宗主一声厉喝，声震殿宇。
待众人安静后，他沉声道：“此事已对我门声誉造成极大损害，当务之急是挽回颜面。”
黎洪德咬牙道：“宗主，属下愿亲自出手，诛杀此獠！”
宗主却摇头：“此事我已有安排。一品轩那位幻真老祖，已达巅峰之境，距离幻灵仅一步之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巅峰幻真，在北雍洲已是顶尖存在。
难怪宗主如此谨慎。
“那难道就此放过那小子？”
有长老不甘道。
宗主眼中寒光一闪：“一品轩只保他性命，其他一概不管。我们只需……”
他做了个手势，众人顿时会意。
殿外，夜风呜咽，似在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而哀鸣。
那枚神秘刀尖静静悬浮在杨小凡面前，森然刀气在虚空中划出细微的波纹。
比起白日的狂暴，此刻的刀气已温和许多，却仍让人肌肤生疼。
杨小凡伸出食指，轻轻触碰刀尖边缘。
“嗤……”
一声轻响，指尖传来刺痛。
低头看去，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缓缓浮现。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红梅。
“好锐利的刀意！”
杨小凡瞳孔微缩。
以他堪比灵动境的肉身强度，竟被这小小刀尖轻易破开，此物至少是天器级别。
若能将其融入太凡刀，必能使太凡刀晋升王器。
但眼下修为不足，强行炼化恐遭反噬。
杨小凡略一沉吟，决定先以神识探查。
神识如涓涓细流，缓缓探向刀尖。
甫一接触，凌厉刀气便如万千钢针般刺来。
神魂之所剧震，神识被寸寸撕裂。
剧痛之下，杨小凡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凝！”
一声低喝，破碎的神识重新凝聚。
每一次重组，神识便凝练一分。
这刀气虽凌厉，却也是锤炼元神的绝佳磨刀石。
天道之书在神魂之所中徐徐展开，护住元神本源。
杨小凡咬牙前行，神识一寸寸逼近刀尖核心。
魂力在刀气淬炼下愈发凝实，如汞浆般在神魂之所中流淌。
忽然，刀尖传来一股恐怖吸力！
“不好！”
杨小凡还未来得及反应，神识已被卷入一片混沌空间。
四周灰蒙蒙一片，无天无地，唯有凌厉刀意在虚空中游走。
“咻……”
一道无形刀气袭来，神识之躯瞬间被斩成碎片。
剧痛让杨小凡几乎昏厥，但很快，破碎的神识再度凝聚，比先前更加凝实。
远处，一道朦胧人影持刀而立。
那人只是简简单单地举刀、劈落，却让整个空间为之震颤。
刀光过处，虚空裂开道道黑痕。
“好一个大道至简！”
杨小凡心中震撼。
这一刀看似简单，却蕴含万千变化，厚重时如山岳倾塌，轻灵时如柳絮随风。
他静立原地，观摩那人影挥刀数千次。
每一刀都似有不同意境，却又浑然天成。
不知不觉间，三个时辰已过。
第509章 我真是杨小凡
当神识回归本体，已是深夜。
金秀儿与刘洛苏相偎而眠，杨小凡轻手轻脚为她们披上毯子，眼中闪过一丝歉疚。
走到院中，太凡刀出鞘。
杨小凡闭目回忆那惊世刀意，忽然手腕一抖……
“唰！”
一道金色刀气冲天而起，如金龙腾空，瞬间撕裂夜幕。
一品轩上空的浓雾被一分为二，露出璀璨灵动境。
“轰隆隆！”
远处一座阁楼轰然倒塌，被刀气余波劈成两半。
整个南华城为之一震，无数修士从梦中惊醒。
东方音衣衫不整地冲出房门，林嬷嬷如鬼魅般现身。
待看清院中持刀而立的杨小凡，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杨公子，你这是……”
东方音朱唇微张，看着那道长达百丈的沟壑，一时语塞。
杨小凡尴尬收刀：“一时手痒，练了练新悟的刀法。”
林嬷嬷眼角抽搐，这哪是练刀？
分明是要拆了一品轩！
但当她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刀意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那刀意，竟让她这个幻真境都感到心悸！
那一刀的余威仍在金秀儿与刘洛苏心头回荡。
看似简单的一斩，却蕴含着开山裂海之势，连林嬷嬷这等幻真境强者都为之动容。
“都散了吧，莫要打扰杨公子。”
东方音轻挥素手，众人纷纷退去。
月光下，她最后深深看了杨小凡一眼，转身离去。
院中重归寂静，唯有夜风轻拂。
杨小凡持刀而立，闭目凝神。
这一刀没有繁复招式，却暗合大道至简之理。
他反复演练，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收刀入鞘。
“就叫‘惊魂斩’吧。”
杨小凡自语道。
简单直接，正如这一刀的精髓。
天色微明，东方音已候在院外。
她一袭白衣胜雪，在晨光中宛如谪仙。
见杨小凡出来，她轻声道：“杨公子今日便要启程了？”
“后会有期。”
杨小凡抱拳一礼，带着二女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云层之中。
东方音望着天际，一滴清泪无声滑落。
“林嬷嬷……”
她轻声唤道，身后虚空微动，林嬷嬷的身影已然消失。
一品轩深处，茅屋前。
黑衣老者轻抚东方音的发丝：“去吧，家族在东荒洲等你。”
“二伯……”
东方音声音哽咽。
二十余载相依为命，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短暂的分离，只为更好的重逢。”
老者望向西方，目光深邃如渊。
云端之上，刘洛苏疑惑道：“杨大哥，这不是回玄天宗的路。”
“我知道。”
杨小凡目视前方，嘴角微扬。
金秀儿恍然：“杨师弟是要避开逸云门的埋伏？”
“正是。”
杨小凡点头。
逸云门必在归途设伏，反其道而行之，方能出其不意。
远处，林嬷嬷隐匿气息，暗自惊叹：“这小子，当真狡猾如狐。”
三日后，一座小镇出现在群山之间。
三人落下云头，寻了间茶楼歇脚。
连日赶路，金秀儿二人真气已近枯竭。
茶香袅袅中，杨小凡化作文士模样，二女则扮作妻女。
窗外夕阳西斜，劳作归来的镇民三三两两走过。
“到了这里，应该安全了。”
金秀儿看着地图，神情稍缓。
突然，街上一阵骚动。
一名妇人哭喊着追出：“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
两名白衣青年拽着一名少女，其中一人抬脚将妇人踹飞。
妇人撞在茶楼柱上，口吐鲜血。
“玄天宗弟子？”
金秀儿脸色骤变。
“莫要多事。”
杨小凡沉声道。
此刻暴露身份，前功尽弃。
少女情急咬伤青年手臂，被一脚踢飞，与母亲滚作一团。
青年拔剑怒斩，剑光森然。
“嗤……”
一道寒芒自茶楼射出，震偏长剑。
杨小凡的声音淡淡传来：“欠多少，我替她们还。”
“找死！”
青年暴怒，一剑劈向茶楼支柱。
木屑纷飞中，茶客惊慌逃散。
杨小凡长叹一声，缓缓起身。
有些事，终究避不过。
“咔嚓！”
茶楼支柱应声断裂，整座建筑轰然坍塌。
木屑纷飞间，杨小凡身形如燕，轻飘飘落在那两名青年面前。
金秀儿与刘洛苏紧随其后，三人呈品字形将对方围住。
“玄天宗弟子，为何要欺凌弱小？”
金秀儿声音冷冽，秀眉紧蹙。
那被震退的青年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色厉内荏地喝道：“识相的就快滚！”
他目光在杨小凡身上游移不定，显然看不透这文士打扮之人的深浅。
“放人，我们自会离去。”
刘洛苏踏前一步，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哼！她们交不上月供，只能卖女抵债！”青年长剑一横，剑锋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再多管闲事，休怪我们不客气！”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玄天宗何时向凡人收取月供了？你们是哪座山峰的弟子？”
持剑青年突然昂首挺胸，一脸傲然：“说出来怕吓死你们！我乃玄天宗杨小凡，就是那个在南华城戏耍逸云门的杨小凡！”
此言一出，杨小凡三人面面相觑。
金秀儿差点笑出声来，刘洛苏更是掩口轻颤。
“原来是杨公子，失敬失敬。”杨小凡拱手作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只是听闻杨公子前些日子还在南华城，怎会……”
“放肆！”冒牌货厉声打断，“本公子行踪，岂容你置喙！”
说罢长剑一抖，剑气如虹直刺杨小凡面门。
围观众人惊呼后退，却见杨小凡不闪不避，仅以两指轻夹剑锋。
那凌厉剑气竟如泥牛入海，纹丝不动。
“你……”
冒牌货脸色骤变，拼命抽剑却纹丝不动。
左掌猛然拍出，却被一股无形气劲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墙壁。
剩余那名青年吓得面如土色，转身欲逃。
杨小凡一声冷哼，魂力如潮涌出，那人顿时抱头惨叫，跪地不起。
“大婶，究竟怎么回事？”
刘洛苏扶起那对母女，柔声问道。
妇人拭泪长叹：“三个月前，他们来到镇上，强征月供……交不出的，不是被杀就是被赶出镇子……”
周围镇民纷纷诉苦，有人痛哭失声。
原来这两人不仅强征暴敛，还糟蹋了不少良家女子。
“都散了吧。”
杨小凡沉声道，随即提起两名青年，如拎小鸡般掠向山林。
山风呜咽，林间空地。
“最后问一次，你们叫什么？为何冒充杨小凡？”
杨小凡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真是杨小凡……”
冒牌货还在嘴硬。
第510章 好狠的手段
“咔嚓！”
一声脆响，那人左臂瞬间化为血雾。
凄厉惨叫惊起林中飞鸟。
“玄天宗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杨小凡眼中杀意凛然。
他必须问清缘由，否则日后不知还有多少人会借他之名行凶。
杀意如潮水般涌来，两名青年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我再说一遍，我就是杨小凡！天道会创立者，玄天宗精英弟子，掌刑长老亲自栽培的天才！杀了我，你们承担得起后果吗？”
那冒牌货强撑着狞笑，声音却隐隐发颤。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抬手在脸上一抹，易容术如水般褪去，露出本来面目。
“你说你是杨小凡……”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刀，“那我又是谁？”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
“哐当”一声，冒牌货手中的长剑跌落在地，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
另一名青年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裤裆处已然湿了一片。
他们虽未亲眼见过杨小凡，但那标志性的冷峻面容，与宗门流传的画像分毫不差。
“现在，可以告诉我……”杨小凡缓步上前，每一步都似踏在二人心上，“你们是谁？为何要败坏我的名声？”
赵品，那冒牌货……额头上冷汗涔涔，眼珠乱转：“我……我说了，你能放过我们吗？”
“呵……”杨小凡轻笑一声，那笑声却让二人如坠冰窟，“你觉得呢？”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一道寒芒没入赵品体内。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赵品如虾米般蜷缩在地，浑身青筋暴起，“我说！我全说！求你给我个痛快！”
原来，他们竟是星都会安插的棋子，专门冒充杨小凡四处作恶，意图抹黑天道会声誉。
杨小凡眸中杀意更盛。
星都会，又是星都会！看来是时候彻底清算这笔账了。
“还有多少人？”
他声音冷得像冰。
待赵品颤抖着写完名单，杨小凡手腕一翻，太凡刀寒光闪过，两颗头颅滚落在地。
远处树丛微动，金秀儿与刘洛苏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愤慨：“星都会竟如此卑鄙！”
“计划有变。”杨小凡收起名单，目光投向远方，“我们得先把这些蛀虫清理干净。”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辗转十余个城镇。
每至一处，必有一名冒牌“杨小凡”伏诛。
杨小凡出手快准狠，往往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命丧黄泉。
这一日，赤日山脉在望。
“穿过这里，就能回宗门了。”金秀儿松了口气。
杨小凡却突然驻足，眉头紧锁：“不对劲。”
山林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无踪。
“有杀气！”他猛地转身，将二女护在身后，“躲起来！”
“我们……”
“快走！”
杨小凡罕见地厉声喝道，眼神凌厉得吓人。
二女咬牙退至岩石后，刚藏好身形，三道黑影已如鬼魅般落下，呈三角之势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胡家？”
杨小凡眯起眼睛，心中却是一沉。
三名灵动境巅峰，来者不善。
“杨小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为首男子狞笑，“为了找你，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原来他们一路追踪，竟是从那些冒牌货的死状中发现了蛛丝马迹。
杨小凡暗自运转真气，缚地锁在袖中蓄势待发。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战！
杨小凡指尖轻抚太凡刀，刀身发出清越龙吟。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血色：“胡家，就派你们三个来送死？”
“狂妄！”右侧青年怒喝，剑锋直指杨小凡咽喉，“三弟一人足矣取你性命！”
杨小凡不避不闪，竟缓缓闭目。
刹那间，方圆百丈内的灵气疯狂汇聚，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无形漩涡。
“装神弄鬼！”
三弟剑势更急，剑气化作九道银蛇，封锁杨小凡所有退路。
就在剑尖距咽喉三寸之际……
“铮！”
太凡刀骤然出鞘，一道璀璨刀光如银河倾泻。
这一刀看似缓慢，实则快若惊雷。
刀锋过处，空间竟出现细微裂痕！
“不好！”
胡桥脸色剧变，却已救援不及。
三弟的剑势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仿佛陷入泥沼，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这是……刀势领域？”
话音未落，太凡刀已至。
“噗……”
血雨漫天。
三弟的身体从中裂开，脏器哗啦落地。
那双瞪大的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三弟！”胡桥目眦欲裂，长剑发出凄厉尖啸，“杨小凡，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两柄长剑如蛟龙出海，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杨小凡身形飘忽，在剑网中穿梭如鬼魅。
寒冰道法随心而动，地面瞬间凝结出无数冰刺。
“砰！
胡桥一剑劈碎冰墙，却见杨小凡已跃至半空。
九曜蚀天拳轰然砸下，拳影中竟有星辰幻灭之象！
“雕虫小技！”胡桥冷笑，剑锋突然泛起血色，“血煞剑诀！”
剑拳相撞，空间剧烈震荡。
杨小凡借势后翻，两道无形魂矛直刺二人眉心。
“早防着你这一手！”
胡桥早有准备，眉心亮起一道符箓金光，竟将神魂之矛弹开
战局一时胶着。
杨小凡眼中寒光闪烁，这三人的确做足了功课。
但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真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实力？”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缚地锁？”胡桥骇然变色，“情报里没说……”
金色锁链如灵蛇缠身，胡桥顿觉浑身真气凝滞。
“咔！咔！咔！”
缚地锁如活物般收缩，胡桥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这位胡家高手此刻面容扭曲，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滚落。
“这……这是灵族至宝？”
胡桥声音嘶哑，眼中终于浮现恐惧。
杨小凡负手而立，眼中寒芒闪烁：“眼力不错，可惜……”
话音未落，另一名胡家高手已持剑杀至。
剑锋撕裂空气，直取杨小凡咽喉。
却在距离三寸处，突然僵在半空。
“二弟？”
胡桥瞳孔骤缩。
只见那人浑身抽搐，仿佛被无形锁链束缚。
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间就变成一具包着人皮的骷髅。
十里外，林嬷嬷手中茶盏“啪”地碎裂。
“好狠的手段！”老妪眼角狂跳，“难怪小姐说此子不可常理度之……”
胡桥面如死灰，突然发疯般捏碎怀中传讯符。
却在符光闪现的刹那，缚地锁猛地收紧……
“啊！”
惨叫声中，传讯符坠落。
第511章 星都会……好得很
杨小凡信手接住，指尖灵光闪动，竟当场篡改内容。
“你……你做了什么！”
胡桥七窍流血，声音颤抖。
杨小凡嘴角微扬：“不过是告诉胡家，你们死于逸云门之手。”
“卑鄙！”胡桥目眦欲裂，“我做鬼也……”
“咔嚓！”
缚地锁最后一绞，胡桥的威胁戛然而止。
杨小凡收起法宝，转头看向远处玄天宗山门，眉头微蹙。
“杨大哥？”
刘洛苏从掩体后探出头。
“走！”杨小凡突然提速，“真正的麻烦要来了。”
三人疾行半个时辰，山门已遥遥在望。
杨小凡却突然止步，眼中金芒闪烁。
“怎么……”
金秀儿话未说完，就见前方古松后转出三道青衣身影。
“杨小凡！”为首老者须发怒张，“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杨小凡目光一凝：“沈冲长老？赌石大会一别，风采依旧啊。”
“少耍嘴皮子！”左侧老者踏前一步，“我儿邱贞的命，今日该还了！”
“邱贞？”杨小凡略一思索，突然失笑，“原来那个废物是你的种？老来得子不容易吧？”
“找死！”
邱先闻暴怒，灵胎境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刘洛苏脸色煞白，金秀儿却注意到杨小凡背在身后的手正掐着奇怪法诀。
远处天边，似有乌云汇聚……
“三位在此苦等多时，”杨小凡突然收起戏谑，眼神锐利如刀，“就没想过……我为何要走这条必经之路？”
沈冲心头突跳，神识瞬间扫过四周。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杨小凡袖中突然飞出一道金光！
“小心！”
沈冲暴退十丈，却见那金光并非袭向他们，而是直射苍穹。
“轰隆……”
灵胎境威压如天河倾泻，方圆百丈内的古木瞬间化为齑粉。
杨小凡衣袍猎猎，却依旧负手而立，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小子有古怪！”
邱先闻眼角抽搐，手中长剑竟微微发颤。
沈冲眼中寒芒一闪：“装神弄鬼！”
说罢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五指成爪直取杨小凡咽喉。
空间在他指尖扭曲，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杨小凡不退反进，突然仰天长啸：“掌刑！易信！你们再不出来……”
话音未落，两道惊虹自云端劈落！
“逸云门的杂碎，找死！”
掌刑长老的怒吼震得群山回响。
只见他大袖一挥，沈冲的爪劲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
易信长老更是直接，并指如剑，一道三丈长的青色剑气直取邱先闻眉心。
“噗！”
沈冲胸口炸开血花，身形倒飞百丈。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护体真元在这位玄天宗执法长老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
十里外，林嬷嬷手中茶盏“咔嚓”碎裂。
“好个狡猾的小子！”老妪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原来早就算准了……”
杨小凡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斜睨着掌刑：“您老这是要等我脑袋搬家才肯现身？”
“哈哈哈！”掌刑长老大笑震落几只飞鸟，“你小子连邱老狗的脑袋都能摘，区区灵胎境能要你命？”
说话间，易信长老已与李武海战作一团。
剑气纵横间，地面被犁出数十道深沟。
邱先闻刚欲助阵，掌刑长老突然转身，一掌拍出……
“轰隆！”
百丈外一座小山头应声崩塌。
邱先闻吐血倒飞，胸前法袍碎成布条。
“痛快！”掌刑长老大笑，“杨小子，你在南华城干的事，够老夫喝三坛烈火烧！”
杨小凡嘴角微抽。
这老家伙分明是故意看他出丑。
方才沈冲那一爪，距离他咽喉不过三寸，再晚半息……
“师姐小心！”
刘洛苏突然惊呼。
只见一块磨盘大的碎石朝金秀儿砸来。
杨小凡袖中寒芒一闪，碎石当空爆成齑粉。
抬头望去，四大灵胎境的战斗已搅得风云变色。
每一次碰撞都如雷霆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走！”
杨小凡拉起二女疾退。
这种级别的战斗，光是余波就能要了星相境的命。
三人刚退出百丈，身后突然传来沈冲凄厉的嘶吼：“掌刑！你真要与我逸云门不死不休？”
回应他的是一记更狂暴的掌印。
掌刑长老须发怒张：“当年你们伏击我宗弟子时，可曾想过今日？”
杨小凡脚步不停，眼中却闪过明悟。
原来两派恩怨，远比想象中更深。
“杨师弟……”
金秀儿欲言又止。
“那日诛杀冒牌货时。”杨小凡似知道她要问什么，“我就在他们传讯符上做了手脚。”
刘洛苏瞪大美眸：“所以你早知道……”
“嘘……”
血色残阳下，杨小凡的身影如鬼魅般折返。
他脚步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地上的枯枝。
沈冲瘫坐在血泊中，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
看到杨小凡去而复返，他浑浊的双眼骤然瞪大：“小畜生，你……”
“沈长老别来无恙啊。”
杨小凡在十步外站定，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找死！”
沈冲突然暴起，天灵盖炸开一道金光。
一个三寸高的金色小人腾空而出，灵胎境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四方。
远处掌刑长老脸色骤变：“不好！”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轰！”
一尊古朴大印凭空出现，如山岳般镇压而下。
沈冲的灵胎境刚飞出三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半空。
“这是……”沈冲的灵胎境发出尖锐嘶吼，“天龙印？”
地面在恐怖威压下寸寸龟裂，沈冲残破的肉身“噗”地炸成血雾。
杨小凡袖中飞出一道金光，缚地锁如灵蛇缠住那挣扎的灵胎境。
“杨小凡！我做鬼也……”
凄厉的诅咒戛然而止。
混沌饕餮炉张开漆黑大口，将灵胎境一口吞下。
鼎内顿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掌刑长老悬在半空，胡子都翘了起来：“这小子……”
他摇摇头，转身加入战局。
邱先闻见状肝胆俱裂，转身就要逃窜。
洞府内，烛火摇曳。
杨小凡指尖轻叩扶手，“咔嚓”一声，玄铁木打造的扶手化为齑粉。
“星都会……”他眼中寒芒如刀，“好得很。”
傅佥递上一枚玉简：“这是被压价的清单。三阶火属性灵符成本二十灵石，商铺标价十五，还放在茅厕旁的货架上。”
顾幼云拳头捏得发白：“最可恨的是那些退出弟子，到处造谣说我们的灵符会自燃，已经炸伤了好几个修士。”
“咔嚓！”
杨小凡手中的茶杯突然炸裂，茶水顺着指缝滴落。
第512章 宝灵商号
屋内温度骤降，顾幼云等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星都会……好得很！”杨小凡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斩草除根了。”
顾幼云咽了口唾沫，继续道：“现在槟城都在传，说我们天道会的灵符连擦屁股都嫌硬。那些商铺已经放出话来，五天内不解决，就要我们赔偿一千万灵石……”
“啪！”
杨小凡一掌拍在桌上，整张紫檀木桌瞬间化为齑粉。
“都去休息，明日随我去槟城。”
众人不敢多言，纷纷退出。
屋内只剩下杨小凡一人，月光透过窗棂，将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
“丘刁……”他指尖凝聚出一道寒芒，“十年前的真传弟子？呵……”
随手取出沈冲的储物戒指，神识一扫，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五千万灵石，三十颗灵髓，十件王阶兵器……
最意外的，是那柄抗拒着他的元器长剑。
“既然不臣服……”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直接将长剑丢入混沌饕餮炉，“那就成为我的养料吧！”
炉鼎内，沈冲的灵胎已经萎靡不堪，见到杨小凡的神识虚影，立刻哀嚎：“杨公子！只要放我一马，我愿意……”
“聒噪！”
杨小凡冷哼一声，魔焰瞬间将灵胎吞没。
与此同时，混沌世界内那株乾灵果树突然颤动，在灵胎法则滋养下，枝头一枚青涩果实又长大了几分……
翌日清晨，杨小凡带着傅佥三人下山。
槟城的轮廓很快出现在视野中，远远就能闻到浓郁的丹香。
“师兄，那就是宝灵老字号。”顾幼云指着前方一座鎏金招牌的商铺，脸色难看，“自从谣言四起，他们连我们的柜台都撤到了角落。”
杨小凡目光扫过街道，突然停在对面一座气派的楼阁上……
“星都阁”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有意思……”他嘴角微扬，“把我们的灵符放在星都会对面的商铺，这是存心要打擂台啊。”
毕郎递上一份地图：“星都会在城中有三百六十五家商铺，背后有巽四长老支持……”
“巽四？”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老东西，上次的账还没算清呢。”
他接过地图扫了一眼，突然轻咦一声：“这条街……有意思。”
只见地图上标注着，槟城最繁华的中央大街，竟然有七家星都会商铺呈北斗七星状分布。
“这不是普通的商铺布局……”杨小凡眯起眼睛，“这是……阵法？”
傅佥闻言一惊：“难道他们在谋划什么？”
“先去会会这位宝灵掌柜。”杨小凡收起地图，大步走向商铺，“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啪！”
一只肥厚的手掌拍在宝灵老字号的朱漆大门上，杨小凡眯着眼打量这座号称百年老店的商铺。
门楣上“宝灵”二字金漆斑驳，却掩不住往来如织的客流。
“师父，就是这里。”顾幼云低声道，眼角余光扫过门口两名护卫，那两人竟都是星相境修为。
踏入大殿，扑面而来的药香中混杂着兵刃的寒铁气息。
杨小凡目光如刀，在一排排檀木货架上扫过……
灵药区、法器区、符箓区……
唯独不见沈安旭炼制的灵符。
“在哪儿？”
杨小凡声音平静得可怕。
顾幼云喉结滚动，指向大殿最深处一条阴暗甬道：“那边……”
穿过拥挤的人流，拐过三个弯角，地面开始潮湿发霉。
几只黑甲虫从众人脚边爬过，傅佥一脚踩下，“咔嚓”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终于，在堆满杂物的墙角，一个快要散架的榆木柜台孤零零立着。
柜台积了层薄灰，三张皱巴巴的符箓像垃圾般扔在角落，连标价牌都歪斜着。
杨小凡盯着那几张符箓，突然笑了。
“好一个宝灵商号。”
这笑声让顾幼云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回到正殿，杨小凡袖中手指轻弹，一缕气劲震得柜台上的瓷瓶“叮”作响。
“叫你们掌柜的来。”
不过片刻，一个肉球般的胖子滚了过来。
白常山擦汗的手帕已经湿透，脸上堆着生意人特有的笑容：“杨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解释解释。”
杨小凡打断他，两个字重若千钧。
白常山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小眼睛偷瞄向二楼某间厢房：“这个……请移步内堂详谈。”
内堂陈设考究，与方才的阴暗甬道判若两地。
白常山刚奉上灵茶，门外就传来一声嗤笑：“白胖子，叫我们来做什么？”
一高一矮两个青年跨入门槛。
高个的董文浩腰间悬着柄蛇形短剑，矮个的夏真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扳指内侧，赫然刻着把星辰图案。
杨小凡眼底金芒一闪而逝。
“这位是天道会……”
白常山刚要介绍，夏真突然“啪”地摔碎茶盏。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让我认识？”他斜眼瞥向杨小凡，“就那种垃圾符箓，白送都没人要！”
顾幼云拳头捏得咯咯响，却被傅佥按住肩膀。
杨小凡反而笑了，慢条斯理从怀中取出一张契约。
“贝掌柜，我记得契约第三条写明‘货品须陈列于主展区显着位置’？”
白常山额头冷汗涔涔，正要开口，董文浩突然一脚踹翻茶几：“少废话！四天后销量不达标，你们天道会要赔十万灵石！”
杨小凡指尖在契约上轻轻一划，某行文字突然亮起红光：“奇怪，契约上只写可终止合作，何来赔偿之说？”
夏真脸色骤变。
这契约经过特殊处理，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暗藏的陷阱条款，没想到……
“杨小凡！”夏真突然暴起，灵动境威压轰然爆发，“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休想踏出这个门！”
门外瞬间涌来十几名护卫，每人袖口都绣着若隐若现的星辰标志。
杨小凡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突然将茶水泼向半空。
水珠悬浮的刹那，他指尖金光一闪……
“嗤！”
所有水珠化作金色丝线，如天罗地网罩向夏真。
后者刚祭出护体真元，那些金线竟如活物般钻入他七窍。
“啊……”
夏真抱头惨叫，董文浩拔剑的手僵在半空。
满室死寂中，杨小凡慢悠悠起身，掸了掸衣袖：“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
第513章 魔性入丹
杨小凡将合约轻轻合上，转身便走。
顾幼云等人愣在原地，连夏真都露出错愕之色……
这跟传闻中那个杀伐果断的杨小凡判若两人。
“站住！”夏真突然闪身挡在门前，脸上横肉抖动，“来了还想走？”
屋内温度骤降。
杨小凡缓缓抬头，眸中寒芒如刀：“你们要在这里动手？”
他声音很轻，却让董文浩手中的茶杯“咔嚓”裂开一道细纹。
“哈哈哈！”夏真突然狂笑，“都说你杨小凡智计百出，今日一见不过如此！”他猛地掀开柜台暗格，露出三枚泛着幽光的灵符，“这些诱饵，就是为你准备的！”
白常山肥胖的身躯一颤：“许执事，有话好……”
“滚！”
夏真袖袍一挥，白常山如破麻袋般砸在墙上，鲜血从嘴角溢出。
“师父快走！”
顾幼云横剑在前，却被杨小凡轻轻拨到一旁。
“就凭你们？”
杨小凡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董文浩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夏真的利爪已到咽喉前三寸！
电光火石间，杨小凡的身影突然模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商铺。
夏真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的手腕被杨小凡五指扣住，正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啊！”
惨叫刚出口，杨小凡左手如电，一把掐住他的喉咙。
夏真双脚离地，脸色迅速涨成猪肝色。
董文浩的长剑才出鞘一半，就看见同伴如死鱼般被提在半空。
守在门外的同伴更惨，一道寒芒闪过，他的身体已分成两半，鲜血喷溅在门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现在知道谁是垃圾了？”
杨小凡手指微微用力，夏真的眼球开始凸出。
董文浩突然扑向白常山，剑锋抵住胖子油腻的脖颈：“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杨小凡歪了歪头：“他死了与我何干？”
“你……”
董文浩握剑的手在发抖。
他这才想起，白常山是星都会的人质，对杨小凡毫无价值。
“下辈子记住。”杨小凡眼中金芒一闪，“别威胁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嗤！”
一道乌光如毒蛇吐信，瞬间洞穿董文浩的眉心。
这位星都会真传弟子双目圆睁，手中长剑“咣当”坠地，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师父！”顾幼云激动得声音发颤，“这……这就是灵魂攻击？”
毕郎反应极快，剑光一闪，董文浩头颅滚落。
鲜血喷溅在白常山那张肥脸上，吓得他一屁股跌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屋内血腥气弥漫，杨小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傅佥默默注视着这个年轻人，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短短数月，这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少年，已然成长到如此地步。
“小凡，星都会绝不会善罢甘休。”
毕郎擦拭着剑上血迹，眉头紧锁。
“我等的就是他们。”
杨小凡指尖轻弹，一缕寒芒将窗上冰霜震碎。
新鲜空气涌入，却驱不散白常山满身的冷汗。
这胖子突然扑上来抱住杨小凡大腿：“杨公子救命啊！”
“哦？”杨小凡似笑非笑，屋内温度骤降，“凭什么？”
“我……我知道星都会的秘密！”白常山一咬牙，“他们贩卖人口、囚禁灵符师、还……”
话未说完，三张写满密文的纸页已递到面前。
白常山不愧是商场老手，抖着手写得飞快。
每写一行，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秘密随便泄露一条，都够他死十次。
杨小凡逐行扫过，眸中寒芒越来越盛。
傅佥三人凑过来一看，不禁倒吸凉气。
“畜生！”顾幼云一拳砸在桌上，“竟把女修卖到青楼！”
“师父，从灵符入手如何”毕郎突然指向其中一行，“三日后正好有场灵符交流会……”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
白常山见状连忙补充：“华大师也会到场！他可是九星灵符师！”
“你负责报名。”杨小凡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幼云，“你留下协助贝老板。”
顾幼云心领神会……
这是要盯死这个墙头草。
离开商铺时，夕阳将三人影子拉得老长。
杨小凡突然驻足：“傅老，你们去查星都会的人口买卖线。”
“那你……”
“我去会会他们的丹药生意。”
杨小凡望向西城，那里正被暮色一点点吞噬。
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时，杨小凡已换了身黑衣，如幽灵般潜入西城暗巷。
越往深处走，街面越发冷清，唯有些许灯火在暗处明灭。
拐过三道弯，前方突然出现个不起眼的茶摊。
摊主是个独眼老者，正慢悠悠地煮着茶。
“客官要什么茶？”
老者头也不抬。
“断魂茶。”
杨小凡报出白常山给的暗号。
独眼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精光：“三更天，鬼市开。”
杨小凡抛出一袋灵石，转身隐入黑暗。
在他身后，茶摊如泡影般缓缓消散……
西街尽头，一座腐朽的木门半掩在垃圾堆中。
门楣上“鬼市”二字被虫蛀得斑驳不堪，若非刻意寻找，常人根本不会注意这处阴暗角落。
杨小凡隐在阴影中，看着三三两两的修士缴纳灵石进入。
直到人潮渐稀，守门大汉准备关闭门户时，他才如鬼魅般现身。
“站住！”
两名魁梧大汉肌肉如铁块般隆起，眼中凶光闪烁。
杨小凡随手抛出一袋灵石，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线。
大汉接住掂了掂，脸上横肉抖了抖：“生面孔？鬼市的规矩懂吗？”
“说。”
杨小凡声音如冰。
“第一，此地禁武；第二，货物离柜概不负责；第三……”大汉咧嘴露出黄牙，“所有交易抽三成。”
杨小凡冷笑。
这鬼市倒是会做生意，买卖通吃。
难怪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都往这里塞。
踏入木门，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数千级石阶蜿蜒向下，仿佛直通幽冥。
一盏茶后，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洞窟被掏空成巨大厅堂，昏暗的萤石灯下，人影绰绰如鬼魅。
九成来客都戴着斗笠，偶尔露出的目光都透着警惕与贪婪。
“公子，上好的七品灵丹！”一个驼背老者突然拽住杨小凡衣袖，从怀中摸出个瓷瓶，“只要十万灵石！”
瓶中药丸紫气氤氲，香气扑鼻。
杨小凡毫眸一扫，却见丹心处缠绕着缕缕黑气。
“魔性入丹？”
他心中冷笑。
这种丹药服下，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魂俱灭。
正要离开，老者突然又摸出一枚黄色丹药。
杨小凡瞳孔微缩……
龙虎丹！而且是玄天宗独门炼制手法！
“这丹……从何而来？”
他声音依旧平静，指尖却微微发紧。
驼背老者眼珠一转：“公子若要，老朽可引荐货源。”说着伸出三根手指，“事成之后，这个数……”
杨小凡故作沉吟，跟着老者穿过拥挤的巷道。
越往里走，修士气息越强，甚至有几道灵胎境的威压若隐若现。
第514章 天地共鸣
“就是这儿。”老者停在一间挂着丹药旗幡的石屋前，低声道：“容老朽先去通报……”
杨小凡负手而立，神识却悄然扩散。
石屋内陈设简陋，几个柜台后站着几名伙计，正在与客人低声议价。
最里间的帘子后，隐约有灵动境的气息波动。
突然，帘子掀起。
走出的蓝袍男子看到杨小凡的刹那，脸色骤变。
“杨小凡？”
四目相对，杀机迸溅。
此人竟是玄天宗韩兆峰弟子……
当初在功德殿，曾与星都会成员一同刁难过杨小凡！
“原来是星都会的狗。”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看来今日要替玄天宗……清理门户了。”
“咔嚓！”
药铺内一枚玉瓶突然炸裂，仿佛承受不住骤然凝重的杀气。
杨小凡负手而立，青衫无风自动，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马元毅，地下魔界一别，你倒是越混越回去了。”他目光如刀，扫过柜台后那张阴鸷面孔，“堂堂玄天宗弟子，竟沦落到给鬼市当看门狗？”
马元毅脸色瞬间铁青，右手不自觉按在腰间剑柄上。
当年翠角魔兽之辱如鲠在喉，此刻被当众揭破，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杨小凡！”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鬼市自有规矩，容不得你撒野！”
药铺内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有好奇，有震惊，更多是幸灾乐祸……
最近风头无两的杨小凡，竟敢独闯星都会地盘？
“规矩？”杨小凡突然抓起柜台上一枚龙虎丹，在指尖轻轻转动，“往丹药里掺‘蚀心草’也是规矩？”
“哗……”
满堂哗然。
几名正欲付账的修士手一抖，灵石叮当落地。
“放屁！”马元毅额头青筋暴起，“我星都会丹药售卖三年，从未……”
“从未有人发现是吧？”杨小凡冷笑打断，“每月十五月圆夜，诸位是否心口灼热如焚？运功时膻中穴可有刺痛？”
方才还喧闹的药铺骤然死寂。
“你……你怎么知道？”一名虬髯大汉突然推开人群，他衣襟上还沾着新鲜药渍，“老子找了七个医师都查不出病因！”
杨小凡指尖发力，那枚龙虎丹突然裂开，一缕几不可见的灰气飘散。
他张口一吹，灰气落在柜台一株灵草上……
“嗤！”
翠绿的叶片瞬间焦黄蜷曲。
“蚀心草，无色无味。”杨小凡声音不疾不徐，“每月发作一次，三年后心脉尽断，神仙难救。”
“轰！”
药铺瞬间炸锅。
几名买了丹药的修士脸色惨白，有人甚至当场抠喉呕吐。
马元毅踉跄后退，撞翻了一排药架。
他比谁都清楚……
巽四大师最近炼丹时，确实总往丹炉里加一包灰色粉末...
“小畜生找死！”他猛地抽剑，却听“铮”的一声，剑锋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四十余名修士面色灰败地站在铺子里，有人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这不对劲……”
一名虬髯大汉突然捂住胸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的声音像是打开了闸门，周围接连响起痛苦的呻吟。
马元毅眼角抽搐：“杨小凡！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他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像被踩住尾巴的野猫。
杨小凡嘴角噙着冷笑，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色。
他忽然转身，青衫拂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
“且慢！”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横在门前。
灵虺帮主仇太兴双目赤红，高阶灵动境的威压让空气都为之一凝，“杨公子，方才是我等有眼无珠……”
铺子外已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脚张望，有人交头接耳。
鬼市多少年没出过这等热闹了？
“陈帮主这是做什么？”杨小凡似笑非笑，“星都会都说我是危言耸听，你们拦我作甚？”
他说话时指尖轻叩剑鞘，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仇太兴喉结滚动，突然“扑通”跪地。
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尘埃。
“求杨公子指点迷津！”
他这一跪，身后四十余人齐刷刷矮了半截。
马元毅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刚要开口，仇太兴反手就是一掌。
“砰”的一声闷响，马元毅如破麻袋般撞碎了三层货架。
瓷瓶玉匣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五颜六色的药丸滚得满地都是。
“诸位可知……”杨小凡忽然提高声调，声音里带着奇异的韵律，“修道之人最重什么？”
他指尖凝出一缕青光，在虚空画了个圆。
人群渐渐安静。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满脸困惑。
“是道心。”杨小凡突然并指如剑，青光“嗤”地穿透柜台上一枚赤红丹药。
黑烟腾起时，隐约有厉啸声传出。
“星都会的炼丹师道心已污，这丹……”他碾碎残渣，黑色粉末簌簌落下，“便是穿肠毒药！”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仇太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
“不过……”杨小凡话锋一转，袖中滑出个白玉瓶，“我天道会三日后开张。”他倒出几粒莹白丹药，清香瞬间驱散了满室腥臭，“此丹名‘清心’，诸位不妨一试。”
地下鬼市昏暗的灯光下，杨小凡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回荡。
天道会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在场修士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我们凭什么相信天道会的丹药就没有问题？”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质问。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同样面露怀疑之色的修士，显然都是星都会的拥趸。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金光自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晨曦初现。
“就凭天道会三个字！”
话音未落，一股浩然正气自他体内喷薄而出。
金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照亮了整片空间。
杨小凡的衣袍无风自动，发丝飞扬，整个人宛如一尊降临凡尘的圣人。
“轰……”
四周空气突然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从地底深处传来，与杨小凡周身的金光遥相呼应。
“天地共鸣！他竟然以天道命名！”
有人失声惊呼。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修士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
在这个世界，能与天地共鸣者，无一不是得到天道认可的存在。
杨小凡此举，无异于向所有人宣告……
他所行之事，即是天道所向！
第515章 这是宗门的底线
灵虺帮主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杨公子，还请明示，我等体内的毒该如何化解？”
杨小凡收敛金光，声音却愈发清朗：“诸位并非中毒，而是心魔作祟。待我药铺开张，自会炼制清魔丹助各位祛除心魔。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些服食星都会丹药已久的修士，眼中果然泛着诡异的红光，这是心魔入体的征兆。
“我信你一回！”灵虺帮主咬牙道，“不知药铺何时开张？”
“快则五日，慢则十日。”
杨小凡话音方落，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的老者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离开鬼市时，夜风凛冽。
杨小凡刚踏出石门，一道魁梧的身影如鬼魅般拦在面前。
“阁下何人？”
杨小凡瞳孔微缩，体内真气悄然运转。
“破坏鬼市规矩，就想一走了之？”
来人声音嘶哑，周身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黑雾，连月光都无法穿透。
杨小凡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是鬼市的主人。”
两人对峙间，空气仿佛凝固。
杨小凡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这是一位灵胎境强者！
“聪明人往往活不长久。”
鬼市主人阴森道。
杨小凡轻笑一声：“恰恰相反，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所以活得比谁都长。”
沉默在夜色中蔓延。
许久，鬼市主人周身的黑雾突然波动了一下。
“你走吧。”他最终让步，“但从今往后，不得再踏足鬼市半步。”
杨小凡微微颔首，与之擦肩而过。
直到走出百丈开外，他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客栈内，毕郎一拳砸在桌上，茶盏跳起老高。
“杨师兄，你是没看见！那些人被关在铁笼里，像畜生一样！”他双眼通红，声音哽咽，“妇女儿童都被……”
傅佥按住毕郎颤抖的肩膀，沉声道：“我们亲眼所见，星都会不仅贩卖人口，还将活人……”
他说不下去了，从怀中取出一枚记忆灵符。
灵符燃起的画面让杨小凡瞳孔骤缩……
昏暗的地牢中，数十个铁笼依次排开，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衣衫褴褛的凡人。
最骇人的是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尸骨，有些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砰！”
杨小凡手中的茶杯瞬间化为齑粉。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冷。
“此事需从长计议。”他一字一顿道，“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毕郎急得眼眶发红：“可那些人等不起啊！”
傅佥叹了口气，拉着毕郎退出房间。
走廊上，毕郎仍在低声咆哮：“傅老，您也看到了，那些孩子才多大……”
屋内，杨小凡凝视着窗外的残月，指节捏得发白。
记忆灵符中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眼神空洞得令人心碎。
“星都会……”
他轻声呢喃，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与此同时，玄天宗主峰之巅，费腾龙负手而立。
身后，霍老恭敬地递上一枚灵符。
“宗主，鬼市有变。”
灵符燃起的画面中，杨小凡周身金光缭绕，与天地共鸣的景象清晰可见。
“这小子，野心不小啊！”
随着记忆灵符的消失，费腾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平静。
“宗主，经此一事，我玄天宗的丹药声誉将一落千丈。”霍老站在费腾龙身后，雪白的长眉紧锁，声音里压抑着怒火，“现在全城都在议论我们的丹药含有毒性，这消息一旦传开……”
费腾龙抬手打断了他，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霍老，此事看似祸事，实则未必。”
“宗主此言何意？”
霍老不解地追问。
费腾龙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丹药蕴含魔性之事，我们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如今被这小子当众揭露，反倒给了我们补救的机会。”
霍老闻言一怔，随即陷入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宗主所言有理。
若等毒性全面爆发，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是说……这小子是故意的？”
霍老试探性地问道。
费腾龙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小子心思缜密，连我都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霍老眉头紧锁：“可他的药铺一旦开张，以低于我们三成的价格售卖丹药，我们的市场……”
“这小子，就是不让我省心。”
费腾龙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透着无奈。
谁能想到，一个年轻弟子竟能搅动整个玄天宗的根基？
大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费腾龙手指轻叩桌面的声音回荡。
“实在不行，就让他解散天道会！”
霍老眼中寒光一闪。
费腾龙摇头：“不可。丹药之事还需他来善后。”他沉吟片刻，突然抬头，“霍老，你即刻前往槟城，与他谈判。”
夜如墨，杨小凡独坐窗前，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
他指尖轻敲桌面，节奏与费腾龙如出一辙。
“该来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果然，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霍老推门而入，目光如电般扫视屋内。
“杨小凡，你好大的胆子！”霍老一拍桌子，气势逼人，“污蔑玄天宗丹药有毒，导致大量退单，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杨小凡不慌不忙地斟了杯茶，推至霍老面前。
“霍老若是来兴师问罪的，那请回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霍老一怔，没想到对方如此从容。
他释放的灵胎境威压，竟对杨小凡毫无影响。
“你……”霍老气势一滞，想起宗主的叮嘱，语气不由软了几分，“此事影响极坏，你应当先禀报宗门……”
杨小凡轻笑出声：“霍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他目光灼灼，“您此来，是为谈判吧？”
霍老瞳孔微缩，心中暗惊。
这年轻人竟将他的来意看得一清二楚。
“天道会不得开设药铺，这是宗门的底线。”
霍老沉声道。
杨小凡把玩着茶杯，眼中精光闪烁：“若我说……我有办法既能挽回玄天宗声誉，又能让天道会继续发展呢？”
屋外，夜风骤起，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一场关乎玄天宗未来的谈判，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悄然展开。
玄天宗立派千年，门下弟子贩卖丹药，向来都是与各大商铺合作，从未有人胆敢公然开设药铺，与宗门抢生意。
即便是嚣张跋扈的星都会，也不过是在鬼市中做些见不得光的小买卖。
与商铺合作，利润微薄，勉强维持修炼所需；在鬼市贩卖，价格低廉，所得更是少得可怜。
但若自行开设药铺，那性质便截然不同了。
第516章 小世界
“宗门似乎并无此禁令吧？”
杨小凡嘴角含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
他早已料到宗门会阻挠此事。
开设药铺意味着与玄天宗正面竞争，眼下他尚不愿与宗门为敌。
更何况费思妍对他有恩，傅佥等人也在玄天宗扎根。
只要不触及底线，他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宗门之事。
霍老面色一沉，袖袍无风自动：“杨小凡，你心知肚明！开设药铺的后果，希望你三思而行。若你有其他要求，宗门尚可考虑。”
话音未落，一股灵胎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客栈内的桌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杨小凡纹丝不动，混沌真气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将这股威压化解于无形。
他目光如炬，直视霍老：“我的条件很简单，新开药铺，天道会要一成收入。”
“痴心妄想！”霍老怒极反笑，“一座商铺月入数亿，你张口就要千万灵石？”
窗外忽有惊雷炸响，乌云压城。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连时间都变得迟缓起来
杨小凡不紧不慢地斟了杯茶，茶香在紧张的气氛中格外清冽：“这便是我的底线。”
他指尖轻叩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霍老心头，混沌世界需要的资源，是常人百倍。
霍老眼中精光暴涨，忽然收敛气势，冷笑道：“最多给你半成。每月五六百万灵石，加上灵复丹的分成，够你挥霍了。”
茶盏中的涟漪渐渐平息。
杨小凡沉吟片刻，突然话锋一转：“半成亦可，但我另有一个条件。”
“说！”
霍老警惕地盯着他。
杨小凡取出一枚记忆灵符，光影中浮现出鬼市里被囚禁的凡人。
他们骨瘦如柴，眼神空洞，像牲畜般被铁链锁着。
“我要这些人重获自由。”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星都会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霍老愕然。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在生死台上杀伐果断的年轻人，竟会为蝼蚁般的凡人放弃巨额利益。
“值得吗？”霍老忍不住问道，“若你坚持，老夫或许会答应一成。”
杨小凡望向窗外。
雨丝开始飘落，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想起自己初入武道时的艰辛，想起那些在底层挣扎的普通人。
“霍老当年，不也是从凡人一步步走来的么？”
杨小凡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
天道之书在识海中绽放金光，一股浩瀚气息笼罩全身。
霍老如遭雷击，恍惚间看见自己年少时在雨中跪求仙门的场景。
那时的他，不也是这般卑微如尘？
“人之强大，在于心怀敬畏。”杨小凡衣袍无风自动，字字如钟鸣，“善待生灵，方能问心无愧于天地！”
霍老踉跄后退，灵胎境的修为竟在这股天道威压下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老夫答应你。”
雨势渐急，敲打屋檐的声音如同战鼓。
接下来的谈判异常顺利，杨小凡不仅献上清魔丹，还赠予两种七品丹方。
这些独门丹药，足以让玄天宗在与逸云门的竞争中占据上风。
“宗门会如何处理那些炼丹师？”
临别时，杨小凡突然问道。
霍老眼中寒光一闪：“斩草除根。”
这个回答让杨小凡满意地笑了。
不出三日，丹鼎峰就会大换血，米乘风将执掌丹道权柄。
送走霍老后，傅佥和毕郎急忙迎上来。
得知谈判结果，毕郎激动得浑身发抖：“那些百姓……真的有救了？”
杨小凡望着雨幕中霍老远去的背影，轻声道：“善恶终有报。”
客栈外的老槐树上，一片新叶在雨中舒展。
谁也没注意到，树梢上停着一只通体雪白的信天翁，正将一切尽收眼底。
费腾龙端坐于青玉案前，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一株千年灵松的枝叶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光影。
“宗主，杨小凡此举……”
霍老欲言又止，灰白长眉微微颤动。
“说下去。”
费腾龙端起茶盏，氤氲水汽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霍老深吸一口气：“星都会拐卖凡人之事，确实有违天和。杨小凡要断其根基，虽手段激烈，却也算替天行道。”
茶盏在案上轻轻一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费腾龙目光如电，穿透袅袅茶雾：“宗门声誉重于泰山，此事……”
“老朽明白。”霍老会意，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掐了个法诀，“定会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殿内一时沉寂，唯有窗外松涛阵阵。
费腾龙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忽然话锋一转：“那些炼丹师……”
“都已控制。”霍老眉头紧锁，额间皱纹更深了几分，“唯独巽四……”
“咔嚓”一声，茶盏应声而裂。
费腾龙掌心真气流转，将碎片碾为齑粉：“给他个闲职养老吧。”
霍老瞳孔微缩：“可太上长老那边……”
“哼！”费腾龙袖袍无风自动，一股凌厉气息席卷大殿，“这些年丹鼎峰被他祸害成什么样子？再纵容下去，我玄天宗怕是要沦为三流门派！”
殿外忽然雷声大作，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费腾龙冷峻的侧脸。
霍老见状，躬身退下：“老朽这就去办。”
待霍老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费腾龙负手立于窗前，望着云海中若隐若现的丹鼎峰，眼中寒芒闪烁。
丹鼎峰巅，巽四的洞府内檀香缭绕。
当他展开那道烫金调令时，整张脸瞬间扭曲。
“费腾龙！”他五指一握，调令化作飞灰，“你竟敢……”
身后弟子吓得倒退三步，只见师尊周身真气暴走，案上丹炉“砰”地炸裂，碎片深深嵌入墙壁。
“备飞舟！”巽四咬牙切齿，袖中传讯玉简已然捏碎，“我要去小世界！”
玄天宗深处，云雾缭绕的小世界中。
费腾龙踏着灵草铺就的小径，来到一座茅屋前。
屋檐下悬着的青铜风铃叮咚作响，似在迎接来人。
“弟子拜见师尊。”
费腾龙整衣跪拜，额头触及冰凉的石阶。
“进来吧。”
苍老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
茅屋内，孤关老祖端坐蒲团之上，雪白长眉垂落胸前，在晨光中泛着莹润光泽。
他身前茶案上，一壶灵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费腾龙将近日之事娓娓道来，说到杨小凡时，孤关眼中精光一闪；提及丹药魔患，老祖长眉微颤；待讲到处置巽四……
“你既已决断，又何必来问老朽？”
孤关轻笑，袖中飞出一盏茶落在弟子面前。
费腾龙双手捧茶：“叶滨师叔那边……”
“啪！”茶盖轻叩杯沿，孤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若识相便罢，否则……”
话音未落，杯中茶水突然凝结成冰，转瞬又化作雾气消散。
费腾龙心中大定，正欲告退，忽听师尊又道：“那个杨小凡……带来让老朽见见。”
“弟子遵命。”
走出茅屋时，天际霞光万丈。
第517章 休要血口喷人
费腾龙深吸一口气，忽有所感地回头望去……
远处山道上，一道青色身影正匆匆而行。
“轰！”
一道狂暴气息从小世界深处冲天而起，震得四周灵雾翻涌，惊得仙鹤哀鸣。
叶滨一脚踏碎茅屋前的青石，双目赤红如血。
“好一个费腾龙！竟敢欺到我叶滨头上！”
巽四垂首立于身后，脸上委屈之色更浓，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
他袖中手指紧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十大太上长老中，叶滨丹道造诣无人能及。
当年执掌玄天宗时收下巽四，这弟子最会揣摩心思，每每献上珍稀灵药，又常以巧言令叶滨开怀。
百年间，叶滨对这个弟子可谓倾囊相授，连珍藏的九转金丹都赐下三颗。
“师父……”巽四声音哽咽，“是弟子无用，丢了您的脸面。”
叶滨冷哼一声，袖袍无风自动。
他虽已卸任宗主之位，但余威犹在。
那些新晋的太上长老见了他，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称一声老宗主？
只是……
叶滨眼角抽搐。
当年卸任时本想传位大弟子，却被费腾龙横插一脚。
更可恨的是，如今宗门在费腾龙手中竟真有了起色。
这让他这个“最失败宗主”的脸往哪搁？
“走！为师倒要看看，他费腾龙凭什么动我叶滨的弟子！”
就在此时，虚空泛起涟漪。
孤关踏云而来，白须飘飘，面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师兄，小辈争执，何须动怒？”
叶滨瞳孔一缩，周身幻真之气轰然爆发，震得方圆十丈地面龟裂。
“孤关！你教的好徒弟！今日不给个说法，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巽四暗自窃喜，却故作惶恐地拉住师父衣袖：“师父息怒，都是弟子不好……”
孤关不慌不忙，袖中飞出一枚留影石。
光影浮动间，显现出丹鼎峰内诸多炼丹师入魔发狂的景象。
更有弟子服丹后经脉逆流，七窍流血的惨状。
“叶师兄不妨看看，这就是巽四执掌丹鼎峰十年的‘功绩’。”
一众太上长老纷纷变色。
那名唯一的女长老燕春真人更是厉声喝问：“巽四！这些丹药可经你手？”
巽四脸色煞白，额角沁出冷汗：“师叔明鉴，这……这都是有人陷害！”
“陷害？”孤关冷笑，“那这些又作何解释？”
袖袍再挥，数十本账册凌空展开。
上面详细记载着巽四克扣灵材、私卖丹药的罪证。
最触目惊心的是，竟有大量丹药暗中流向敌对宗门！
夕阳的余晖斜照在青石板上，杨小凡踏着斑驳的光影走出客栈。
远处传来阵阵喧闹声，槟城的符道交流大会已然拉开帷幕。
“打听清楚了？”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随风轻扬。
傅佥快步上前，低声道：“都安排妥了，星都会那边……”
他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杨小凡嘴角微扬：“无妨，该来的总会来。”
与此同时，玄天宗小世界内，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费腾龙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叶滨须发皆张，周身幻真之气激荡，震得四周空间嗡嗡作响。
孤关冷哼一声：“叶师兄，巽四犯下大错，宗主处置合情合理。你身为老宗主，难道要为一己私欲毁了玄天宗的根基？”
“放肆！”叶滨怒目圆睁，一掌拍碎身旁的石桌，“我执掌玄天宗时，你还……”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其余长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插话。
“师父……”
巽四跪在一旁，脸色惨白。
他从未见过师尊如此失态。
那女性长老轻叹一声：“叶师兄，杨小凡此子确实不凡。能从世俗界一路走到今日，这份心性，这份天赋……”
“哼！一个毛头小子罢了。”
叶滨冷笑，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孤关见状，语气稍缓：“不如这样，给费腾龙三年时间。若他能带领玄天宗更上一层楼，此事就此揭过；若不能……”
“三年？”叶滨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好，就三年！但若到时候玄天宗不如现在……”
“我第一个支持弹劾费腾龙。”
孤关斩钉截铁。
叶滨深深看了他一眼，抓起巽四转身离去。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透着几分落寞。
槟城东街，人声鼎沸。
杨小凡穿行在摊位之间，目光扫过各式灵符。
忽然，他脚步一顿。
“这位道友，对我们的火云符感兴趣？”
摊主热情招呼。
杨小凡拈起一张灵符，指尖轻轻摩挲符纹，眉头微皱：“火气太盛，容易反噬。”
摊主脸色一变：“你……你懂什么！”
傅佥正要上前，却被杨小凡拦住。
他随手将灵符放回，淡淡道：“三处符纹衔接不当，五处灵力运转滞涩。这样的灵符，用来自焚倒是不错。”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几个正在挑选灵符的修士闻言，纷纷放下手中之物。
“你！”
摊主涨红了脸，正要发作，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星都会的人来了！”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终于来了。”
毕郎紧张地握紧剑柄：“杨师兄，要不要……”
“静观其变。”
杨小凡目光深邃，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人群自动分开，一队身着黑衣的修士大步走来。
为首的男子面容阴鸷，腰间别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
“杨小凡，久仰大名。”男子抱拳，眼中却闪着寒光，“在下星都会副会主，杜伟虎。”
杨小凡淡然回礼：“有何指教？”
杜伟虎阴阴一笑：“听闻杨道友符道造诣不凡，特来讨教。”
话音未落，他猛地甩出三张灵符，化作三道血芒直袭杨小凡面门！
“小心！”
傅佥惊呼。
杨小凡却不慌不忙，袖中飞出一道金光。
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烟尘散去，杨小凡纹丝不动，而杜伟虎却连退三步，脸色难看至极。
“血煞符？”杨小凡眼中寒光乍现，“星都会果然与邪修有染。”
四周修士闻言，顿时哗然。
血煞符乃是禁符，炼制需要活人精血，为正道所不容。
杜伟虎脸色铁青：“休要血口喷人！”
第518章 送上门的肥羊
杨小凡不再多言，抬手间又是三道金光射出。
这一次，符箓在空中化作三条金色锁链，朝杜伟虎缠绕而去。
“撤！”
杜伟虎见势不妙，咬牙喝道。
星都会众人仓皇退去，留下满地狼藉。
围观修士议论纷纷，看向杨小凡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杨师兄，就这么放他们走？”
毕郎不解。
杨小凡望着星都会众人离去的方向，轻声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宽阔的街道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武者如潮水般涌来，喧嚣声此起彼伏。
“我们的摊位在那边！”
傅佥指向右前方，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
宝灵商号以往很少参加符道交流大会，摊铺位置自然算不得上佳。
杨小凡神色淡然，沿着街道缓步前行。
两侧摊位上陈列的灵符琳琅满目，他目光如电，只在那些纹路清晰的灵符上稍作停留，其余粗糙之作则一扫而过。
这些寻常灵符，早已不入他的法眼。
行走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宝灵商号的摊位已近在眼前。
与其他摊位一样，这里也被修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只是气氛似乎格外紧张。
“这些也叫灵符？简直丢人现眼！”
一声厉喝从人群中炸响，引得更多人驻足观望。
杨小凡目光微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以他的眼力，现场能超过天道会水准的灵符屈指可数。
沈安旭炼制的灵符虽不及他亲手所制，却也比这些二流灵符师的作品强出太多。
“诸位明鉴，这些灵符纹路虽简，威力却非同寻常！”
顾幼云急忙解释，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白常山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对眼前这群来者不善的修士显然心存畏惧。
周围修士越聚越多，有人拿起灵符仔细端详，眼中闪过惊疑之色。
“奇怪，这些灵符纹路看似简单，却暗含玄机，每条纹路都如行云流水……”
一位年长的灵符师喃喃自语。
“确实不同寻常，只是……”
另一位修士欲言又止，显然心存顾虑。
毕竟一枚灵符价格不菲，大多数人还是更愿意选择熟悉的品牌。
“是我们那里。”
杨小凡三人挤过人群，傅佥低声道。
“是星都会的人！”
毕郎瞳孔一缩，认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来得倒是快。”
他早料到星都会会来生事，却没想到对方如此肆无忌惮。
穿过拥挤的人群，杨小凡缓步走向摊位。
顾幼云看到他，如见救星般松了口气。
摊位上原本整齐摆放的灵符如今七零八落，有的被撕成碎片，有的被揉作一团，价值数百万灵石的货物毁于一旦。
“师父！”
顾幼云快步上前行礼。
十几道充满敌意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杨小凡，杀气如潮水般涌来。
“我就是杨小凡。”他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杨小凡？”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南华城一役后，这个名字早已传遍槟城。
“好个俊朗的后生！”
有女修忍不住赞叹。
今日杨小凡一袭青衣，更衬得他气质出尘，宛如谪仙。
“听说他创立的天道会正与星都会斗得厉害……”
议论声此起彼伏，更多人挤上前来，想要一睹这位传奇人物的风采。
“杨小凡，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一名青年越众而出，正是半步灵动境的白俊峰。
他满脸狞笑，仿佛已经看到杨小凡败亡的场景。
毕郎在杨小凡耳边低语：“此人是星都会的灵符师，手段狠辣……”
杨小凡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声音冷得像冰：“这些，都是你们毁的？”
“这些垃圾也配叫灵符？”白俊峰猖狂大笑，“我这是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街道。
白俊峰甚至没看清杨小凡如何出手，整个人就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个同伙。
“清点损失。”
杨小凡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是！”
顾幼云立刻开始清点
白俊峰挣扎着爬起来，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渗出血丝。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杨小凡！我要你……”
“三百四十万中品灵石。”杨小凡打断他的咆哮，声音平静得可怕，“少一块，今日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当众威胁星都会成员，这是何等胆量？
“你做梦！”
又一名星都会成员跳出来叫嚣。
寒光乍现，那人声音戛然而止，捂着喷血的喉咙倒地不起。
“三息杀一人。”杨小凡手中太凡刀滴血，杀气冲天，“现在开始计时。”
整个东街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狠辣手段震慑，星都会众人更是面如土色，不由自主地后退。
“杨小凡！你竟敢……”
另一人刚开口，同样血溅当场。
两具尸体横陈，杨小凡的眼神比刀锋更冷：“三、二、一……”
“给他！”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纷纷让路，只见一名手持弯刀的男子缓步走来，每走一步，身上的刀意就强盛一分。
“云冬师兄！”
星都会众人如见救星。
杨小凡眼睛微眯，感受到对方身上澎湃的刀意。
这是个真正的用刀高手，实力不在夏真之下。
在云冬的示意下，白俊峰不情不愿地凑齐了灵石。
云冬的目光如寒潭般冰冷，凌厉的刀意自他周身迸发，仿佛要将空气都冻结。
杨小凡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警惕：此人看似灵动境二重，实则战力直逼灵动境四重，星都会竟有这等人物！
“杨小凡，灵石已付，该清算恩怨了。”
云冬声音低沉，杀意如潮水般扩散。
周围修士纷纷后退，靠得近的武者衣袍被无形刀气割裂，狼狈不堪。
杨小凡嘴角微扬：“在此动手？”
他环视四周拥挤的人群，意思不言而喻。
“你我之战在所难免，但不是现在。”
云冬收刀入鞘，眼中寒芒闪烁。
“不敢战就滚远些，别挡着我做生意。”
杨小凡袖袍一挥，气势陡然攀升，惊得星都会众人面色大变。
云冬不怒反笑：“听闻天道会也售灵符，想必杨师弟也是此道高手。稍后有符道切磋，还望不吝赐教。”
“斗符？”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送上门的肥羊，不杀白不杀！”
“铮……”
太凡刀感应到强横刀意，竟自发发出龙吟之声，震碎云冬释放的刀气。
云冬瞳孔骤缩，深深看了眼那柄短刀，带人离去。
第519章 生死斗符
“云师兄，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远离后，白俊峰不甘地问道。
云冬目光阴沉：“此子看似星相境，实则战力惊人。夏真二人之死，极可能与他有关。”
众人闻言色变。
云冬继续道：“先用符道试探，若不成再另寻他法。”
高台上，十五位灵符师已就位。
杨小凡站在台下观察，傅佥在一旁低声道：“左边三人是华大师弟子，大弟子唐磊、二弟子郎江，小弟子武平童天赋最高。”
正说着，云冬与白俊峰登台。
云冬目光如电，直刺杨小凡：“请上台一较高下！”
杨小凡身形一闪，已立于台上。
华大师三名弟子齐齐望来，却无人上前寒暄……
杨小凡凶名太盛，谁也不想招惹。
“杨小凡，我要与你斗符！”白俊峰迫不及待地喊道，“比谁的灵符威力更强！”
“生死斗符。”
杨小凡只吐出三个字，却让全场哗然。
这是要分生死的比试！
白俊峰狞笑：“正合我意！”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灰影飘然而至。
“华大师到！”
人群沸腾。
只见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落在台上，三名弟子立即跪拜行礼。
华大师扶起弟子，目光扫过台上，在杨小凡身上停留了一瞬。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杨小凡眉头微蹙，目光如电，直视前方。
他与这位华大师素未谋面，这股突如其来的杀意从何而来？
华大师的三名弟子也感受到了师父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跟随师父修习符道多年，他们从未见过这位向来沉稳的长老如此失态。
“你就是杨小凡？”
华大师缓步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心头。
身为玄天宗长老，他自然不会当众出手，但那双眼眸中燃烧的怒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正是在下。”杨小凡不卑不亢，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华大师有何指教？”
他暗自思忖，这位华大师莫非也是星都会的人？
但看云冬与其弟子并不熟稔的样子，似乎又不像。
“你可知道，就因为你多嘴，玄天宗的丹药如今无人问津！”
华大师声音低沉，字字如刀。
原来如此。
杨小凡心中了然。
玄天宗丹药含毒之事早已传开，各大势力纷纷取消订单，转而投向逸云门。
此事对玄天宗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华大师好大的威风。”杨小凡冷笑一声，“连宗主都未降罪于我，你又凭什么在此指手画脚？”
这番话掷地有声，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明眼人都知道，杨小凡揭露丹药毒性实则是救了玄天宗。
若等到毒性彻底爆发，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放肆！”华大师怒喝一声，须发皆张，“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给我滚出去！”
作为九阶灵符师，华大师在符道界地位尊崇，寻常人想要参加交流会，都要先得到他的首肯。
“我敬你是长老，不代表我会任你欺凌。”杨小凡眼中寒芒闪烁，“此地乃公共区域，你有什么资格在此耀武扬威？”
“杨小凡，你太狂妄了！”
华大师的大弟子唐磊厉声喝道，脸上青筋暴起。
“你说得对。”杨小凡突然笑了，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今日，我就是要放肆一回！”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战意冲天而起。
即便是面对灵胎境强者，杨小凡也丝毫不惧。
要他灰溜溜地离开？
绝无可能！
“巽四说得没错，你果然天生反骨！”
华大师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对一个没有违反门规的弟子出手。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终于明白了其中缘由：“原来华大师与巽四那个老匹夫交情匪浅啊。”
“小杂种！”华大师再也按捺不住，怒吼道，“若不是你，巽四怎会被贬为普通长老，失去首席炼丹师之位？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杨小凡这才知道，巽四已经被贬。
这几日他一直在槟城，对宗门内的变故并不知晓。
“就凭‘小杂种’这三个字……”杨小凡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我杨小凡在此立誓，必取你性命！”
“狂妄！”唐磊带着两名师弟挡在华大师身前，“想动我师父，先过我们这关！”
局势急转直下，星都会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杨小凡竟然连华大师也得罪了。
“杨小凡，你已经众叛亲离，不如自行了断，还能留个全尸。”
白俊峰阴恻恻地笑道。
“就凭你们这些废物？”杨小凡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台下观众早已沸腾。
往年的灵符交流大会都是和和气气，何曾见过这般剑拔弩张的场面？
“华大师，弟子与此獠约定了生死斗符，还请您做个见证。”
白俊峰恭敬行礼。
“好！”华大师冷冷道，“我就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生死斗符，不死不休。
这种古老的比斗方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杨小凡，受死吧！”
白俊峰一声暴喝，手中符纸无风自动。
作为六星灵符师，他对自己的符道造诣极为自信。
“废话真多。”
杨小凡随手取出一张六阶符纸，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拿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这场对决。
“这杨小凡疯了吧？竟敢与白俊峰比符？”
“我看未必，此人行事向来出人意料……”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归于寂静。
白俊峰双手如穿花蝴蝶，一道道灵纹在符纸上流转。
他的手法确实娴熟，但那些灵纹却透着几分狰狞，如同扭曲的毒蛇。
反观杨小凡，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白俊峰完成过半，才缓缓抬起右手。
这一抬手，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这是……”
华大师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杨小凡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顿时激起阵阵涟漪。
四周的天地灵纹如同受到召唤，纷纷朝他汇聚而来。
“怎么可能！”唐磊失声惊呼。
整个广场一片哗然。
引动天地灵纹共鸣，这是何等境界？
就连华大师也做不到如此举重若轻！
杨小凡的手指继续舞动，灵纹如同活物般在他指尖跳跃。
那流畅的轨迹，那浑然天成的韵律，让在场所有灵符师都看得如痴如醉。
原本关注白俊峰的数万道目光，此刻全都聚焦在了杨小凡的右手上。
“稳住！”
云冬见白俊峰心神动摇，急忙传音提醒。
但为时已晚。
第520章 求死之人，我自当成全
白俊峰手中的灵符已经开始不稳，那些扭曲的灵纹仿佛随时可能崩散。
杨小凡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的手指轻轻一抖，一道完美的灵纹跃然纸上。
刹那间，金光大盛，照亮了半边天空。
“这……这……”
华大师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两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够引发如此异象，意味着什么。
出神入化！这是真正的符道至高境界！
“这是……”
围观人群纷纷眯起眼睛，有人甚至下意识后退半步。
寻常灵符刻画时最多泛起微光，何曾见过这等异象？
白俊峰手中的御火符与之相比，顿时黯然失色。
他的灵纹中规中矩，符纸上流转的赤色灵光勉强算是上乘，但在那耀眼的金芒面前，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第二道灵纹落下时，金光更盛。
整个东街仿佛被镀上一层金箔，连青石板都映出粼粼光斑。
“六阶灵符竟有八阶威势！”
一位白发老者失声惊呼，手中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白俊峰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灵纹排列……
那些金色纹路竟如活物般在符纸上蜿蜒游走，与市面常见的正向排列截然相反。
“装神弄鬼！”唐磊在台下冷笑，“灵符一道讲究中正平和，这般倒行逆施，必遭反噬！”
杨小凡恍若未闻。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道道残影，每一笔落下都引得天地灵气震荡。
符纸上的金纹渐渐交织成奇异图案，隐约有龙吟之声回荡。
白俊峰的御火符率先完成。
赤红符箓悬浮半空，火焰纹路确实比平日精细三分，这是被逼到绝境后的超常发挥。
他喘着粗气抹去汗水，却发现对手依旧气定神闲，指尖灵光如行云流水。
“去测试柱！”
星都会众人迫不及待地叫嚷。
他们需要亲眼见证这个狂妄小子原形毕露。
测试柱矗立在东街尽头，十格晶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白俊峰将御火符投入柱中，随着“轰”的爆响，赤红光芒节节攀升，最终停在第六格微微颤动。
“六格上品！”
唐磊高声宣布，嘴角扬起胜券在握的弧度。
杨小凡缓步上前时，整条街道突然安静。
他手中的灵符此刻朴实无华，方才的金芒尽数内敛。
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脊背发凉……
那符箓中仿佛蛰伏着一头洪荒凶兽。
灵符入柱的刹那，整根测试柱剧烈震颤。
晶格接连亮起的速度快得让人目不暇接，转眼便冲破第七格。
星都会众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第九格了！”
有人失声尖叫。
当第十格晶石迸发出刺目强光时，测试柱表面突然“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围观人群潮水般后退，有人甚至踉跄跌倒。
白俊峰面如死灰。
他引以为傲的御火符在对方灵符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作弊！”唐磊突然厉喝，“定是用了邪门手段！”
这声指控像投入油锅的火星。
星都会众人顿时群情激愤，叫骂声此起彼伏。
但更多修士沉默不语……
测试柱屹立百年从未出错，方才那摧枯拉朽的威势做不得假。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他目光扫过叫嚣最凶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既然输不起，何必自取其辱？”
“狂妄！”
白俊峰突然拔剑暴起。
剑锋上赤焰吞吐，正是御火符的加持效果。
云冬的手同时按上刀柄。
他自信这一刀后发先至，足以在杨小凡反击时取其性命。
但所有人都低估了太凡刀的速度。
寒芒乍现的瞬间，白俊峰保持着前冲姿势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摸向喉咙，指尖触到温热血线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随着“咚”的闷响，这位灵符师瞪着眼睛栽倒在地，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溪。
云冬的手依然按在刀柄上，却再不敢抽出半分。
华大师枯瘦的手掌如铁钳般扣住唐磊肩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师父！”
唐磊双目赤红，剑锋在鞘中嗡嗡作响。
华大师枯瘦的手掌猛然抬起，拦住了身后杀气腾腾的弟子们。
“都给我站住！”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传来的闷雷。
几名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喝止震得身形一滞，不解地望向师父。
唐磊双目赤红，握着符笔的手青筋暴起：“师父，此子当着您的面杀人，搅乱符道交流大会，理应当场诛杀！”
华大师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对面那个青衫少年。
杨小凡依旧站在原地，衣袂无风自动，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让华大师心头一颤……
这小子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暗中必有高人护持……”
华大师心中暗忖，想起南华城一品轩对杨小凡的莫名庇护。
他活了这么多年，深知能在修真界活下来的年轻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杨小凡！”华大师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灵胎境强者特有的威压，“当着老夫的面杀人，今日不给个交代，休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灵压如潮水般向杨小凡涌去。
街道两旁的青石板寸寸龟裂，远处观战的修士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杨小凡却纹丝不动，束发带“啪”地一声断裂，黑发飞扬间露出一双如寒星般的眸子。
“老匹夫，就凭你也配杀我？”
他轻笑一声，右手已经按在了太凡刀刀柄上。
华大师怒极反笑：“好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今日老夫就替玄天宗清理门户！”
灵胎境的气势完全爆发，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灵气手掌，朝着杨小凡当头拍下！
“死吧！”
星都会众人兴奋地大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突兀响起，那只即将落下的灵气巨掌瞬间溃散。
华大师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废墟之中。
烟尘散去，一个灰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杨小凡身前，衣袖无风自动。
“易信！你……”
华大师狼狈地爬起身，嘴角溢血，满脸惊骇。
易信长老冷冷道：“老不要脸的东西，对小辈出手，玄天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华大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易信乃是巅峰灵胎境，远非他能抗衡。
“师父！”唐磊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华大师，转头怒视杨小凡，“杨小凡，可敢与我斗符？生死各安天命！”
易信看向杨小凡，后者微微颔首。
“求死之人，我自当成全。”
杨小凡淡淡道，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七阶符纸。
场中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521章 天丹阁
唐磊狞笑着祭出符笔，指尖灵光闪动，一道道精妙的符文在空中成型。
“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灵符之道！”
唐磊大喝一声，符纸上顿时浮现出数十道火红纹路，隐隐有烈焰升腾之象。
杨小凡却是不紧不慢，右手轻描淡写地在空中划动。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暗合天道轨迹，每一笔落下，都有无形的道韵流转。
“这……”
华大师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返璞归真的符道境界，他穷尽一生都未能触及！
两炷香后，两张灵符同时完成。
唐磊的天火符炽热逼人，而杨小凡的灵符却朴实无华，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
“装神弄鬼！”唐磊冷笑，“规则很简单，你我各自承受对方灵符一击，生死不论！”
唐磊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这比斗死符还要残酷百倍！
双方需以自炼灵符相搏，生死各凭本事。
谁的灵符威能更强，谁便能活到最后。
但其中却藏着一个致命难题，那就是谁先出手？
若唐磊先发制人，杨小凡纵有通天手段，也难逃一死；反之亦然。
“此法甚妙，你先请吧。”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竟主动让唐磊先行出手。
“小凡，不可！”
易信长老面色骤变，急忙出声阻拦。
让唐磊先出手，无异于将性命交予他人之手。
“多谢长老关心。”杨小凡淡然一笑，“这等粗劣灵符，还伤不了我。”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唐磊手中那枚天火符，最多不过灵动境五重之威。
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配合混沌真气与真龙之体，根本不足为惧。
唐磊闻言大喜过望，正愁如何抢占先机，没想到杨小凡竟自投罗网。
“杨小凡，这可是你自寻死路！”
唐磊狞笑一声，手中天火符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瞬间将杨小凡笼罩其中。
“轰……”
天火符炸开的刹那，方圆百丈化作一片火海。
炽热的火浪翻滚咆哮，地面青石瞬间熔为赤红浆水，两侧墙壁在高温下寸寸龟裂，四周树木顷刻间化为灰烬。
“这……这至少是八阶灵符的威力！”
围观修士纷纷后退，饶是如此，灼热气浪仍让他们口干舌燥。
几个靠得太近的修士，皮肤上已出现焦痕。
傅佥紧握双拳，眼中满是忧色。
他虽然相信杨小凡的实力，但面对如此恐怖的火海，心中仍不免忐忑。
“杨小凡必死无疑！唐师兄曾用此符斩杀过灵动境六重强者！”
星都会成员得意叫嚣。
火海中心，温度高达数千度。
按理说，星相境修士早该化为灰烬。
可奇怪的是，火海中竟无半点声响传出。
“难道……直接被烧成灰了？”
有人颤声猜测。
唐磊眉头紧锁。
通过灵符感应，他惊骇地发现火海中心竟有一处真空地带，天火根本无法侵入！
五息……十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火势渐弱。
当最后一缕火苗熄灭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烟尘散尽，一道挺拔身影傲然而立。
杨小凡衣衫整洁，连发丝都未损分毫！
“不可能！”
唐磊失声尖叫，脸色瞬间惨白。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七阶灵符正面轰击，竟未能伤其分毫？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
云冬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对手。
“该我了。”
杨小凡缓步向前，每踏一步都仿佛踩在唐磊心尖上。
“我这张‘轰天印’，正好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灵符。”
话音未落，一枚古朴符箓已脱手而出。
符纸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看似平平无奇。
唐磊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
“轰……”
符箓炸开的瞬间，天地变色！
一只遮天巨掌凭空浮现，五指如山岳般镇压而下。
恐怖的灵压让方圆千丈内的修士都喘不过气来。
“师父救我！”
唐磊凄厉的哀嚎声划破长空，那张原本倨傲的脸此刻扭曲变形，眼中满是惊恐。
他双手拼命挥舞，却挡不住轰天印那毁天灭地的威压。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震住了。
谁能想到，堂堂华大师座下首席弟子，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求饶？
“师兄！快用灵符破开防御！”
郎江在远处嘶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唐磊这才如梦初醒，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灵符。
可还未等他催动，轰天印形成的灵气漩涡已经将方圆十丈内的碎石尽数卷起，如暴雨般砸落。唐磊双腿瞬间被埋，只剩上半身还在挣扎。
“就凭这种垃圾灵符？”
杨小凡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
这一次，没人敢再嘲笑他。
与轰天印相比，唐磊手中的灵符确实如同儿戏。
“不……我不想死！”
唐磊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他身上的法袍开始寸寸碎裂，皮肤上裂开道道血痕。
华大师面如死灰，枯瘦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却不敢轻举妄动。
易信长老的气息若隐若现，让他如芒在背。
“杨小凡！放了我师兄！”
郎江和武平童红着眼冲上前来。
“放了他？”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方才他欲置我于死地时，你们可曾说过一个‘放’字？”
话音未落，他指尖灵光暴涨。
轰天印如陨星坠地，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轰然砸下！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唐磊的身影瞬间被吞没。
待烟尘散去，原地只剩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死……死了？”
有人颤声问道。
整个东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有人喃喃道：“这他娘的也太强了……”
“抢灵符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如潮水般涌向佰利商铺。
郎江跪在地上，双目赤红如血：“杨小凡！我与你势不两立！”
华大师踉跄起身，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最后看了眼那滩血迹，带着两个弟子黯然离去。
背影佝偻，再无半点大师风范。
客栈内，傅佥眉头紧锁：“小凡，云冬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杨小凡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中寒芒闪烁：“我等的就是他们来。”
窗外，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血色。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天丹阁”三个鎏金大字上时，门前早已人山人海。
“咔咔”的开门声中，两名道童推开朱漆大门。
人群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却在踏入大殿的瞬间齐齐愣住……
四壁上千个玉格错落有致，每格中都悬浮着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
更令人震惊的是，每个玉格下方竟详细标注着丹药功效，甚至……
连炼制手法都一览无余！
第522章 老夫信你一回
“这……这是把丹方公之于众啊！”
一位白发老者颤声道。
杨小凡负手立于殿中央，嘴角含笑。
今日，他要让整个北雍洲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丹道！
天丹阁内，一片哗然。
“玄天宗疯了吗？竟敢公开丹方！”
一名灰袍老者瞪大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墙壁上那些详细标注的丹方。
几名修士已经迫不及待地取出玉简，疯狂记录着墙上的内容。
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靠着这些丹方大发横财的场景。
杨小凡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灵复丹的炼制手法，当日多少人亲眼所见？”他轻声自语，“可除了我，谁又能真正炼成？”
柜台前，一名紫衣修士盯着“元宁丹”三个字，眉头紧锁：“这是什么丹药？竟能凝练元神？”“客官好眼力。”掌柜笑着解释，“此丹以千年雪莲为主药，专为开拓神魂之所而制。整个北雍洲，独此一家！”
“放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突然拍案而起，“就这种垃圾材料，也敢说能修复元神？”
他身旁两名同伴立刻附和：“就是！玄天宗的丹药早就臭名昭着了！今天不是说免费送一千颗吗？怎么还不拿出来？”
三人声音越来越大，很快带动了整个天丹阁的气氛。
人群开始骚动，叫嚷声此起彼伏。
“诸位稍安勿躁……”
掌柜额头渗出冷汗，目光不断瞟向门口。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免费丹药，只赠有缘人。”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浑身一震。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白衣少年踏着晨光而来，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是杨小凡！”
有人惊呼。
前日东街一战，轰天符灭杀唐磊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此刻再见杨小凡，众人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那三名闹事的青年交换了个眼神。
为首者冷笑道：“杨公子好大的架子！这天丹阁的规矩，莫非是你说了算？”
杨小凡目光如电，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大厅中央。
“轰隆”一声，地面突然升起一座白玉高台。
杨小凡拾级而上，衣袍无风自动。
“灵虺帮主。”他看向人群中一个阴鸷老者，“你的心魔，今日可解。”
老者浑身一震，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清魔丹真能治心魔？”
“元宁丹当真能修复元神？”
“真形丹能让真气化形？”
“那无尘丹又是什么？”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杨小凡抬手虚按，一股无形的魂力波动席卷全场，霎时间鸦雀无声。
“今日天丹阁推出四种丹药。”他掌心浮现四枚颜色各异的丹丸，“其一，清魔丹。”
墨绿色的丹丸在阳光下泛着幽光，隐约有符文流转。
“其二，元宁丹。”
紫色丹丸一出，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清冽香气，令人神魂一振。
“其三，真形丹。”
黄色丹丸表面竟有细小的真气游走，如龙似蛇。
“最后……”杨小凡托起一枚纯白如雪的丹丸，“无尘丹。”
全场目光瞬间被这枚白色丹丸吸引。
它看似朴实无华，却给人一种超凡脱俗之感。
“此丹售价五百万灵石，今日仅赠十枚。”
杨小凡的话引起一片惊呼。
“什么丹药值这个价？”
有人忍不住质问。
杨小凡目光悠远：“修行之路，最难莫过于脱胎换骨。这无尘丹，可助人洗髓伐毛，改变资质。”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更可助灵动境巅峰，突破灵胎！”
“轰”的一声，整个天丹阁沸腾了。
无数修士瞪大眼睛，呼吸粗重。
灵胎境，那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角落里，那三名闹事者脸色惨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玄天宗竟能拿出这等逆天丹药。
杨小凡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中太洲灵胎境多如狗，这北雍洲……也该变变了。”
突破灵动境，杨小凡所需的资源那可不是一个小数，每一块灵石都如同沙漠中的甘霖，珍贵异常。
他暗自盘算着，必须趁此机会，将这批中品灵石兑换为上品，方能支撑未来的修炼之路。
“诸位。”杨小凡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所售丹药，皆为世间罕见之物。”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杨小凡，你这话未免太过狂妄！”一名身着赤红长袍的中年修士冷笑出声，“我逸云门炼丹数百年，也未曾见过如此神异的丹药。”
杨小凡目光如电，扫过那修士。
他认得此人，正是逸云门三大丹师之一的王喜文。
此人身后还站着两名同样服饰的修士，想必是逸云门派来搅局的弟子。
“万道友此言差矣。”杨小凡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此丹名为‘清魔丹’，可化解心魔，稳固道心。”
丹药一出，整个天丹阁内顿时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不少修士面露惊色，光是这丹香，就让他们心神为之一振。
“荒谬！”王喜文身旁的白斟厉声喝道，“心魔乃修士大忌，岂是一枚小小丹药能解的？”
杨小凡嘴角微扬，目光却冷了下来：“白道友若不信，何不亲自一试？”
白斟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试丹之事，向来凶险，谁愿以身犯险？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捂着胸口，面色青白交替。
“是灵虺帮主！”
有人惊呼。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毫眸悄然运转。
在他眼中，灵虺帮主体内黑气缠绕，那是心魔肆虐的征兆。
“灵虺帮主，你的心魔已侵入五脏六腑。”杨小凡声音低沉，“若不及时化解，三日之内，必遭反噬。”
灵虺帮主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惊骇之色。
他近日确实感到四肢百骸如万蚁噬咬，却不想竟已严重至此。
“杨……杨公子，此丹当真能解我心魔？”
灵虺帮主声音颤抖。
杨小凡将手中丹药向前一送：“若无效用，我当场砸了这天丹阁的招牌！”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天丹阁乃玄天宗重地，杨小凡敢发此重誓，可见对丹药信心十足。
“好！老夫信你一回！”
灵虺帮主咬牙接过丹药，在众人注视下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灵虺帮主立刻盘膝而坐。
只见他面色忽红忽白，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杨小凡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盯着灵虺帮主的变化。
“真气走天突，转天宗，过命门……”
杨小凡突然开口，声音如黄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灵虺帮主闻言，立刻按照指引运转真气。
奇妙的是，原本滞涩的经脉竟开始松动，那些缠绕心神的黑气也在迅速消退。
“这……这怎么可能？”
王喜文脸色大变。
作为丹师，他自然看出灵虺帮主的变化绝非作假。
第523章 窃取丹方
半盏茶时间过去，灵虺帮主猛然睁眼，一道精光自眸中射出。
他起身后第一件事，竟是向杨小凡深深一拜。
“杨公子大恩，老朽没齿难忘！”灵虺帮主声音哽咽，“不仅心魔尽除，连困扰多年的瓶颈也有所松动！”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修士们争先恐后地涌向展台，生怕错过这神奇的丹药。
王喜文三人脸色铁青，却再不敢出言质疑。
他们知道，今日之后，玄天宗的丹药将名震四方。
而他们逸云门，恐怕要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杨小凡看着蜂拥而至的人群，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只是开始，他心中暗道，待这些丹药名扬天下，便是他积累资本，冲击更高境界之时。
修者最忌讳什么？
最怕那誓言被诸天记录，化作心魔桎梏，断送一生道途。
灵虺帮主这番话若是虚言，必被天道铭记，此生再难踏入灵胎之境。
可众人不知，这灵虺帮主早已参透灵胎境玄机，只待回山解开封印，便可一飞冲天。
“求赐一枚清魔丹！”
“在下也愿求取一枚！”
“……”
霎时间，数十道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被心魔所困的修士，眼中燃起希望之火。
免费赠予的丹药有限，若不抢先，怕是连残渣都分不到。
道童手中的瓷瓶已空了大半，三十余枚清魔丹被一抢而空。
五万灵石一枚的丹药，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
仍有人将信将疑，世间真有如此神丹，能在须臾间驱除心魔？
三十名修士盘膝而坐，丹药入腹的刹那，周身气息骤然变化。
心魔较轻者，不过几个呼吸，便仰天长啸。
一位灵动境五重的修士，心魔尽去的瞬间，修为竟直接突破！
“真气缓行涌泉，上会百会……”
“气走天灵，下通气海……”
杨小凡的声音如晨钟暮鼓，字字珠玑。
三十名修士在他的指点下，修为节节攀升。
最惊人的是那位三十余岁的灵动境修士，竟连破两重境界！
围观修士无不骇然，神识死死锁定那些突破之人，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待三十人齐齐起身，朝着杨小凡深深一拜时，整个天丹阁已然沸腾。
“杨公子，方才多有冒犯，在下惭愧！”
众人连称呼都改了，眼中尽是敬畏。
修行路上，指点之恩如同再造，此刻在他们心中，杨小凡已堪比半师。
“我的丹药，可还有问题？”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三十枚丹药的效果，已超出预期。
待千枚丹药散尽，天丹阁的名声必将响彻北雍洲。
“我以道心起誓，天丹阁丹药绝无问题！”
灵虺帮主振臂高呼，三十余人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人群中窃窃私语：“莫非是玄天宗的幻真老祖在暗中指点？”
“定是如此！否则一个星相境，如何能指点灵动境修士？”
杨小凡笑而不语。
这般猜测正中下怀，省得他多费口舌解释。
前期的造势已然足够，接下来……
“我要元宁丹！”
“无尘丹给我留一枚！”
“真形丹……”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一千枚丹药转眼就要见底。
后来的修士急得双目发红，生怕错过这场机缘。
“诸位莫急！”杨小凡抬手虚按，“今日所有丹药五折出售，绝不会让各位空手而归！”
王喜文三人相视骇然。
一千枚丹药说送就送，这份气魄，北雍洲谁人能及？
一亿灵石的眼都不眨，此子当真深不可测！
杨小凡目光如电，在人群中锁定了四人。
“你，你，还有你们两位，上前来。”
四人面面相觑，迟疑着走出人群。
“若我所料不差，四位元神受损已有十余年，修为停滞不前了吧？”
杨小凡一语道破天机。
那年纪最长的中年修士苦笑：“杨公子慧眼，在下神魂受损整整十年……”
其余三人也纷纷点头，眼中燃起希望之火。
“给他们元宁丹。”
杨小凡对道童吩咐道。
丹药入手，四人却犹豫不决。
这些年他们尝试过各种方法，耗费灵石无数，却始终未能治愈魂伤。
“老钟，还等什么？快服下啊！”
认识他们的修士急声催促。
四人一咬牙，仰头吞下丹药。
整个天丹阁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能治愈魂伤的丹药，在整个北雍洲都堪称稀世珍宝。
“这是……”
突然，一股磅礴的魂力波动从四人身上爆发！
他们仰天长啸，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多年的积累在这一刻爆发，修为接连突破！
“给我预定五万颗元宁丹！”
一位大商贾高声喊道。
转眼间，订单如雪花般飞来，十几万的订单让天丹阁掌柜应接不暇。
就在这热火朝天之际，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杨小凡！你胆敢盗取我逸云门丹方！”
整个天丹阁瞬间寂静。
众人回首，但见两名逸云门长老踏入门槛，气势汹汹。
其中一人，正是杨小凡的老相识黎洪德。
“黎洪德，你这条老狗还敢来槟城吠叫？”杨小凡冷笑。
黎洪德面色阴沉如铁：“诸位看清楚！玄天宗盗取我逸云门丹方，却在此招摇撞骗！”
他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提高：“这就是所谓的玄天宗新丹？分明是我逸云门秘传！”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方才还热情似火的修士们，此刻眼中尽是犹疑。
若真如黎洪德所言，那玄天宗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
“胡说八道！”一名玄天宗弟子怒斥，“若是逸云门的丹方，为何不见你们售卖？”
杨小凡瞳孔微缩。
他早料到逸云门会来搅局，却不想对方准备如此充分。
这天丹阁的开张盛宴，转眼间竟成了生死局！
这名弟子话音落下，整个天丹阁内顿时一片寂静。
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看不见的冰霜，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黎洪德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那是因为……”黎洪德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之色，“我们逸云门才研制出来不久，正要投放市场，却发现丹方被人盗走！”
他猛地拍案而起，衣袍无风自动，一股凌厉的气势席卷全场。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此刻竟真的显露出几分真实的痛心。
杨小凡站在柜台后，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是一片冷意。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杨小凡前些日子从南华城回来……”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声音虽低，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黎洪德眼中精光一闪，立即抓住这个话头：“不错！他斩杀我逸云门弟子，极有可能就是在那时窃取了丹方！”
玄天宗众人脸色骤变。
第524章 都是你害的
这指控太过严重，若真被坐实，不仅天丹阁要关门大吉，整个玄天宗的名誉都将毁于一旦。
灵虺帮主站在角落，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
他想为杨小凡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这个丹方的来历，确实是个谜。
“黎洪德。”杨小凡忽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如果你们逸云门就这点手段……”他轻轻摇头，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说心里话，我真高估你们了。”
他缓步走出柜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原来你们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哗……”
大厅内一片哗然。
这已经是杨小凡第三次当众羞辱逸云门了，从“白痴”到“弱智”，再到现在的“酒囊饭袋”，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不留情面。
黎洪德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最终定格在一片铁青：“杨小凡！今日你若不说清丹方来历，我必昭告天下，让玄天宗遗臭万年！”
他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刃，字字诛心。
十大宗门最重名誉，这威胁确实狠辣。
杨小凡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却让黎洪德心头莫名一紧。
“你说丹方出自逸云门……”杨小凡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你们应该懂得炼制之法吧？”
这问题看似简单，却暗藏杀机。
黎洪德眼角微跳，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燕邵。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杨小凡身侧。
左边是霍老，右边则是一位面容肃穆的老者，两人气息深沉如海，顿时让大厅内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小凡。”霍老传音入密，“那是燕邵，逸云门十大炼丹师之一，九星炼丹师，不可小觑。”
杨小凡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他早就注意到那个一直沉默的老者……
对方身上浓郁的火木之气，在修士眼中简直如同黑夜里的明灯。
局势愈发紧张。
在黎洪德的煽动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丹方的来历。
玄天宗弟子们焦急万分，却不知如何反驳。
“既然说是你们的丹方，那就炼制一枚给大家看看啊！”
一名玄天宗弟子忍不住喊道。
这提议立刻得到众人附和。
黎洪德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咬牙道：“好！燕长老，让他们见识见识！”
燕邵面无表情地走出，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尊巨大的炼丹炉。
“咣当”一声，两米高的丹炉落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当他指尖跃出一簇湛蓝色火焰时，大厅内响起一片惊呼：“赤蓝火！”
杨小凡眼睛微眯。
这确实是难得的异火，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霍老的手悄然按在剑柄上，眼中杀意涌动。
若真让逸云门炼成此丹，今日在场的外人，一个都不能留！
燕邵开始炼丹。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株株药材被精准投入炉中。
渐渐地，一缕丹香飘散开来……
黎洪德脸上浮现胜券在握的笑容，王喜文等人更是喜形于色。
玄天宗众人则面色惨白，仿佛已经看到末日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闷响从丹炉内传出，紧接着整个丹炉剧烈震动，炉盖被冲击得哐当作响！
“炸炉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燕邵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丹炉，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焦糊气味如附骨之疽般缠绕着天丹阁的檐角，那味道像是腐烂的灵药混着灼烧的兽血，熏得几名修为浅薄的修士当场干呕起来。
燕邵青白交加的脸上渗出细密汗珠，九星炼丹师特有的鎏金云纹袍此刻竟显得格外刺眼。
“这……这不可能！”
他指尖发颤地拨弄着丹炉残渣，七品丹药对他而言本该如呼吸般自然。
炉底那团黑如焦炭的残渣却像记耳光，将他数十年积累的威名抽得粉碎。
霍老枯瘦的手掌在袖中缓缓舒展，指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巴声。
黎洪德后背霎时被冷汗浸透，他分明看见老者浑浊眼珠里闪过的血光……
那是灵胎修士动杀心时才有的征兆。
“颜大师这手‘臭丹’绝技，怕是连魔道修士都要甘拜下风。”
杨小凡负手而立，玄色衣袂无风自动。
他嘴角噙着的冷笑像柄薄刃，字字见血：“莫非逸云门改行做毒修了？”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嗤笑。
王喜文三人面如金纸，他们比谁都清楚，今日若不能翻盘，回山门等待他们的将是刑堂那口专门处置叛徒的“千蛛万毒鼎”。
“休要血口喷人！”
黎洪德暴喝时袖中玉符已捏得发烫，这是宗主赐予的保命之物。
他余光扫过燕邵惨淡的面容，神识传音都带着颤意：“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燕邵枯槁的手指在丹灰上划出诡异轨迹：“丹方不假，但需配合‘太虚凝丹诀’的手法……”
他忽然瞪大眼睛，像是想通什么可怕的事：“那小子在丹方里埋了暗手！”
此刻杨小凡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株幽冥草，翠绿的汁液顺着指尖滴落。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那液体竟在青石板上蚀出星斗排列的痕迹……
正是操控丹火的关键阵眼。
“再给你们半炷香。”杨小凡突然抬眸，眼底划过妖异的紫芒，“若炼不出元宁丹……”
他指尖轻叩丹炉，青铜炉身顿时发出催命般的嗡鸣。
燕邵咬牙祭出本命真火时，没人注意到杨小凡袖中滑落的几粒晶砂。
这些取自魔渊的“惑心砂”正悄然改变着炉火走向，将堂堂九星炼丹师逼入绝境。
当第二炉丹药炸开的瞬间，黎洪德腰间玉佩突然迸发刺目血光。
霍老狞笑着掐诀时，整个天丹阁的地砖突然浮起血色阵纹……
这哪是什么防御罩，分明是杨小凡早布下的“九幽炼魂阵”！
“嗡……”
阵法光罩骤然升起，黎洪德五人顿时面色惨白。
那层淡青色的光幕看似薄如蝉翼，却将整个天丹阁笼罩得密不透风。
“自裁，还是让我们动手？”
霍老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步踏出，地面便凝结出一层薄霜。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指尖萦绕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黎洪德喉结滚动，冷汗浸透了后背衣衫。
他忽然转头，充血的眼珠死死盯住杨小凡：“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声音嘶哑得如同恶鬼哭嚎，身形骤然化作一道血色残影。
第525章 我能拒绝吗
“找死！”
霍老眼中寒芒暴涨，身形竟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宗主严令犹在耳边……
此子关乎玄天宗千年气运，绝不容有失！
“轰！”
黎洪德的身体如破麻袋般砸在光罩上，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杨小凡瞳孔微缩，霍老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含天地至理，比之掌刑长老的刚猛路数更显狠辣。
“啊！”
王喜文的惨叫突兀响起。
只见他身体如充气般膨胀，随即“嘭”地炸成血雾。
白斟、毛术二人还未来得及求饶，便被灵力漩涡绞成肉泥。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在灵压中猎猎作响。
他平静得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唯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杨小凡！你不得好死！”
黎洪德瘫在墙角，每咳一声都带出内脏碎片。
他忽然癫狂大笑：“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星都会……丘刁大人……”
话音未落，霍老枯掌如刀，黎洪德的头颅顿时冲天而起。
鲜血喷溅在丹炉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暮色渐沉，山道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落。
杨小凡忽然驻足，鼻翼微动……
风中夹杂着十三道不同的气息。
“宗主待我不薄。”
他摩挲着储物戒，突然轻笑出声：“可惜总有人急着投胎。”
密林中，云冬掌心渗出冷汗。
他分明看见杨小凡嘴唇翕动，那口型分明是：“一个都别想活。”
“轰！”
参天古木突然炸裂，杨小凡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众人中央。
寒冰道术凝成的巨掌当空压下，那名灵动境修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冰雕。
“这不可能！”
云冬长刀“沧啷”出鞘，刀气如虹却劈了个空。
他忽然觉得脖颈微凉，伸手摸到温热的液体……
原来自己的血，竟这般滚烫。
“丘刁会替我……”
云冬跪倒在地，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杨小凡指尖跳动的黑色火焰，那火焰竟在吞噬他逐渐冰冷的躯体。
山风呜咽，卷起一地灰烬。
傅佥气喘吁吁追来时，只看到杨小凡站在残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回宗。”
少年掸去衣袖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得像在讨论晚饭。
远处玄天宗的钟声正好敲响，惊起满山寒鸦。
掌刑长老从人群中缓步而出，灰白长袍无风自动。
他伸手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枯瘦的手指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好小子！”掌刑眼中精光闪烁，声音压得极低，“宗主让我带话，这次的事办得漂亮，他欠你一个人情。”
杨小凡心头一震。
宗主的人情，这在宗门内可是能横着走的金字招牌。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长老言重了，这本就是弟子分内之事。”
掌刑忽然凑近，身上淡淡的药香钻入杨小凡鼻腔：“这几日累坏了吧？回去等着，宗门的赏赐马上就到。”
远处，金秀儿等人早已望眼欲穿。
这几日槟城风波，她们虽被谭涛拦着未能下山，心却始终悬着。
此刻见杨小凡安然归来，几个女弟子眼眶都红了。
回到洞府，众人欢呼声未落，傅佥便沉声喝道：“都散了吧，让小凡好好休息。”
他敏锐地察觉到，杨小凡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意。
盘坐在石床上，杨小凡闭目调息。
脑海中却不断闪过九华仙域那些伪君子的嘴脸。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条路再难，他也要走下去！
“小凡，有人求见。”
傅佥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杨小凡睁开眼，发现日影已经西斜。
能让傅佥破例通报的，会是谁？
踏出洞府的瞬间，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平台上，一道窈窕背影临风而立，素白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微风拂过，几缕青丝调皮地掠过她雪白的后颈。
“东方音？”
杨小凡声音发紧。
这女人怎么会出现在玄天宗？
女子转身的刹那，杨小凡呼吸一滞。
没有轻纱遮掩的容颜，比在南华城时更添几分出尘之气。
她狡黠一笑，抛来一块令牌：“我现在可是玄天宗真传弟子。”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玄天”二字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杨小凡眉头紧锁：“你怕我食言？”
“一品轩已经散了。”东方音轻抚被风吹乱的发丝，“我总得找个落脚处。”
她忽然凑近，吐气如兰：“况且，我说是你的女人，他们自然放行。”
“胡闹！”
杨小凡耳根发热，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女人在南华城就敢对他下药，如今更是什么话都敢说。
见杨小凡窘迫，东方音噗嗤一笑：“骗你的。我答应助玄天宗在孟山论道夺魁，这才破例收入门下。”
两人交谈间，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暮色渐浓，东方音才翩然离去。
杨小凡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摇头苦笑。
“臭小子，看什么呢！”
掌刑的破锣嗓子突然在身后炸响。
他甩来一枚储物戒：“宗主的赏赐，收好了！”
杨小凡神识一扫，顿时倒吸凉气……
上千枚上品灵石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更有珊瑚髓等天材地宝堆积如山。
“孟山论道的事……”
掌刑搓着手，笑得像只老狐狸。
“我能拒绝吗？”
“不能！”掌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名单早报上去了！”
杨小凡气得牙痒：“那你还假惺惺地问我？”
“这不是显得民主嘛！”掌刑哈哈大笑，临走前又补了句：“东方家那丫头不错，你小子有福气！”
洞府石门轰然关闭。
杨小凡盘坐在修炼室中，面前摆满丹药。
他深吸一口气，饕餮真经轰然运转。
修炼室内，灵气漩涡越来越大。
杨小凡的衣衫无风自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咔嚓！”
两枚九品丹药在杨小凡口中同时碎裂，狂暴的药力如决堤洪水般在体内炸开。
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早已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但杨小凡体内那座漆黑如墨的混沌饕餮炉骤然旋转，将肆虐的药力尽数吞噬。
“嗤……”
神鼎内魔焰升腾，狂暴的药力被反复淬炼，化作温顺的灵液重新注入经脉。
杨小凡周身毛孔舒张，吐纳间竟有龙吟虎啸之声。
在丹药的辅佐下让他进入到玄妙境界，呼吸与天地共鸣；更是在重塑经脉，每一次冲刷都能让筋脉拓宽三分。
修炼室内光阴如梭，外界才过去半日，此地已是五日流转。
杨小凡缓缓睁眼，瞳孔中似有银河倒悬——他的元神已成长到成人拳头大小，晶莹如玉的表面隐约可见道纹流转。
第526章 好可怕的刀之意境
“还不够！”
杨小凡猛然捏碎千万灵石，灵雾瞬间充斥整个石室。
他一张口将紫焰丹吞入腹中，霎时间混沌世界天翻地覆。
紫色烈焰自虚空而生，化作九条火龙盘旋咆哮。
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长江大河，朝着星相境九重的桎梏狠狠撞去。
“轰！”
瓶颈破碎的刹那，沈冲灵胎在神鼎中剧烈颤抖。
这位曾经的灵胎境强者此刻只剩巴掌大的虚影，惊恐地看着无数灵液洪流涌入混沌世界。
真传区域，寒刀峰上。
三十余名精英弟子跪伏在地，为首之人额头抵着冰冷石板：“丘师兄，那小畜生断我星都会财路，残杀同门，请您主持公道！”
石座上的男子缓缓抬头，腰间九柄飞刀同时发出嗡鸣。
丘刁，这个让无数真传弟子闻风丧胆的名字，此刻眼中杀意凝结成霜。
“商贵。”他声音沙哑如刀刮铁石，“我要此子的全部资料。”
阴影中走出一名瘦削青年，递上一枚玉简：“此子虽是星相境，却能斩杀灵动境。更棘手的是……”他压低声音，“宗主似乎对他青睐有加。”
丘刁指尖划过飞刀刃口，一滴鲜血坠地成冰：“孟山论道前，我要看到他的脑袋。”
修炼室内，杨小凡周身笼罩在七彩霞光中。
但当他内视元神时，眉头却紧紧皱起……
那尊元神不仅生出清晰五官，四肢竟也开始成形！
“这不合常理……”
杨小凡盯着掌心两枚珊瑚髓。
寻常修士突破灵动境，元神不过婴儿拳头大小，而他的元神却如同缩小版的自己，还在不断吞噬着海量灵气。
“咔嚓！”
又两千万灵石化为齑粉。
杨小凡咬牙将珊瑚髓拍入眉心，混沌世界顿时地动山摇。
魔链哗啦作响，将沈冲灵胎拖到元神面前。
杨小凡元神突然睁眼，金光直射沈冲：“告诉我，为何我的元神会提前化形？”
沈冲灵胎剧烈颤抖，在看清那尊元神的瞬间发出凄厉尖叫：“道……道胎！这是传说中的先天道胎！”他疯狂挣扎着想要远离，“放我走！我不想被天道标记！”
杨小凡心头巨震。
就在此时，元神突然张口一吸，沈冲残存的灵胎境法则如百川归海般没入其中。
“咔嚓！”
沈冲的灵胎在魔链绞杀下发出瓷器碎裂般的脆响。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灵胎境强者，此刻只剩下鸡蛋大小的虚影在剧烈颤抖。
“杨小凡！你不得好死！”沈冲面容扭曲如恶鬼，灵胎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痕，“以星相境强吞灵胎境法则，必遭反噬！”
杨小凡双目紧闭，额间青筋暴起。
汹涌的灵胎境法则如岩浆灌入经脉，混沌世界顿时天崩地裂。
那座漆黑的炉鼎疯狂旋转，鼎身上沉寂已久的魔神纹路突然亮起，将狂暴的法则生生镇压。
“还不够……”
一年光阴在修炼室中如水逝去。
杨小凡猛然睁眼，瞳孔中竟有星辰幻灭。
此刻他的元神已膨胀到骇人地步，四肢轮廓清晰可见，但距离真正的灵动境始终差着最后一层窗户纸。
储物戒指中的天材地宝早已消耗殆尽，只剩那枚乾灵果在掌心散发着诱人光泽。
“本想留给简师姐他们……”
杨小凡指尖抚过果实表面，鎏金般的果皮下仿佛有岩浆流动。
这是能助星相境连破三阶的至宝，此刻却要用来冲击最后瓶颈。
“咕咚！”
乾灵果入腹的刹那，杨小凡浑身毛孔同时喷出血雾。
五脏六腑如同被万千金针刺穿，无字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混沌世界中，那株擎天大树突然剧烈摇曳，垂落万千青霞护住摇摇欲坠的世界壁垒。
“轰……”
一道金色洪流自丹田冲天而起，神魂之所深处尘封的门户轰然洞开。
杨小凡七窍流血，却露出癫狂笑意，桎梏终于破了！
灵动境成！
混沌世界骤然扩张十倍。
每一条灵动法则都如巨龙般粗壮，在天地间交织成璀璨网络。
元神端坐神魂之所中央，面目已清晰可辨，举手投足间引动风雷之声。
“这就是灵动之力？”
杨小凡握拳的瞬间，修炼室四壁同时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此刻才明白，为何灵动境与星相境有着云泥之别……
这分明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寒刀峰上，丘刁突然捏碎手中茶盏。
“灵动境？”他阴鸷的目光穿透云层，“倒是小瞧你了。”
腰间九柄飞刀同时震颤，在石桌上刻出深深的“杀”字。
修炼室内雷云密布。
太凡刀悬浮在紫色雷光中，刀身如饥似渴地吞噬着元器碎片。
当杨小凡将那道神秘刀尖推向太凡刀时，整柄长刀突然发出恐惧的哀鸣。
“怕什么！”杨小凡咬破舌尖，一道精血化作血色仙纹没入刀尖，“今日我便为你重铸锋芒！”
“铮……”
神秘刀尖发出刺耳的颤鸣，犹如一头桀骜不驯的远古凶兽，在虚空中剧烈震荡。
它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刀气，将靠近的炼器材料尽数绞碎。
“区区残器，也敢抗拒？”
杨小凡双目如电，指尖突然迸发出一道璀璨金芒。
那金芒在空中扭曲变幻，竟化作一枚玄奥至极的仙纹，带着镇压诸天的气势轰然斩下。
“嗡！”
刀尖剧烈震颤，表面的锈迹簌簌脱落，露出内里如灵动境般璀璨的材质。
它竟像是有了灵智般，突然收敛所有锋芒，温顺地朝太凡刀飞去。
“果然通灵！”
杨小凡瞳孔微缩。
这枚刀尖分明感应到了仙纹中蕴含的至高道韵，主动选择了臣服。
两件神兵相触的刹那，修炼室穹顶突然炸开一道百丈雷龙。
那雷龙张牙舞爪，竟是要将整个修炼室夷为平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虚空陡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布满道纹的巨掌横空出世，一掌便将雷云拍得粉碎。
“这是……”
杨小凡心头剧震。
那只手掌上的道纹，竟与他刻画的仙纹有七分相似！
未及细想，太凡刀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刀身与刀尖融合处，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疯狂游走，每一根金线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嗤啦……”
杨小凡胸前的衣衫突然裂开数十道口子，露出里面泛着玉光的肌肤。
更可怕的是，那些逸散的刀气竟在玄铁打造的墙壁上，刻下深达三寸的沟壑！
“好可怕的刀之意境！”
他连忙打出三十六道禁制，才勉强控制住暴走的太凡刀。
此刻的刀身上，那条金色小龙已经生出清晰鳞片，龙目中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一个月后。
“寂灭……星辰……”
神魂之所的深处，金色小人突然停滞。
它保持着指天踏地的古怪姿势，右拳上缠绕着灰蒙蒙的寂灭之力，左掌却闪耀着星辰光辉。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在这一刻竟产生了某种玄妙共鸣。
第527章 好戏才刚开始
“轰！”
当小人挥拳的刹那，杨小凡七窍同时溢血。
神魂之所中掀起滔天巨浪，连天道之书都剧烈震颤起来。
那一拳仿佛打破了某种禁忌，拳劲所过之处，虚空竟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这是……空间裂缝？”
杨小凡骇然失色。
他连忙吞服数颗元宁丹，才勉强稳住几近崩溃的元神。
新创的这门拳法，威力竟恐怖如斯！
修炼室石门开启的瞬间，傅佥手中的灯笼“啪”地炸碎。
他惊愕地发现，站在光影交界处的杨小凡，周身竟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
那雾气中时而闪过星辰光点，让人望之生畏。
“小凡，你……”
傅佥喉结滚动，手中的披风迟迟未能递出。
杨小凡微微一笑，周身异象瞬间收敛。
此刻的他看起来与寻常星相境九重无异，唯有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隐约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锋芒。
“走吧。”他轻拂衣袖，“有什么先回去再说。”
盏茶功夫后，两人回到了杨小凡洞府。
踏进洞府时，就看见了聚集在此地的众人。
大家纷纷上前见礼。
最后，杨小凡把目光落在了沈安旭的身上。
“啪嗒！”
沈安旭藏在身后的右手被杨小凡一把抓住，虎口处那道狰狞的伤口顿时暴露在众人眼前。
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分明是被淬了毒的刀刃所伤。
“谁干的？”
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洞府的温度骤降。
金秀儿手中的茶盏突然结出一层薄冰，米乘风的丹袍无风自动，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沈安旭憨厚的笑容僵在脸上，右手下意识又要往身后藏：“哥，真是我自己……”
“啪！”
石桌上的玉简突然炸成齑粉。
杨小凡缓缓起身，衣袍上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他每走一步，地面就多出一道霜痕。
“毕郎。”
这两个字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站在角落的毕郎浑身一颤，手中的名册“哗啦”掉在地上。
“是……是商贵。”毕郎喉结滚动，“三日前沈安旭去灵材阁取符纸，被商贵带人截住，说我们天道会……”
“说什么？”
杨小凡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上一次他这样笑的时候，逸云门死了三十七名弟子。
“说我们是……是您养的狗。”毕郎额头渗出冷汗，“沈安旭气不过争辩几句，就被商贵用淬了蚀骨散的匕首所伤。若非米乘风及时解毒……”
“咔嚓！”
洞府中央的石柱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杨小凡周身三丈内的空气扭曲变形，隐约有龙吟之声。
“哥，算了吧。”沈安旭突然拽住杨小凡的衣袖，小声道：“丘刁回来了，他可是能接灵胎境三招的狠角色……”
杨小凡轻轻拂开沈安旭的手。
当他转身时，众人惊骇地发现他的瞳孔竟变成了淡金色。
“傅老。”杨小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记得在大巴皇朝时，您教过我什么？”
傅佥手中的拂尘“啪”地断成两截。
老人嘴唇颤抖着，仿佛又看到那个在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少年：“以直报怨……不死不休。”
“带路。”
这两个字落下时，洞府外突然电闪雷鸣。
毕郎望着突然阴沉的天色，恍惚间觉得杨小凡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天地律动的节点上。
寒刀峰下，十几名巡逻弟子突然如遭雷击。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的兵器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朝拜的震颤！
“杨……杨小凡！”
为首的灵动境弟子刚喊出这个名字，整个人就倒飞出去。
他胸口没有伤痕，但本命法器却碎成了渣滓。
“五个呼吸。”杨小凡踏着满地的兵器碎片走上山道，声音如阎罗判官，“见不到商贵，我就废你们一人。”
山巅平台瞬间乱作一团。
当第五个呼吸来临时，一名灵动境三重弟子突然惨叫倒地。
众人甚至没看清杨小凡如何出手，只看到那弟子丹田处多了一个血洞……
不是被刺穿，而是所有真元被某种力量生生抽干！
“第一个。”
杨小凡指尖萦绕着一缕灰蒙蒙的气息。
那气息蠕动间，竟隐约化作缩小版的寂灭拳印。
见到杨小凡来真的，立马就炸了锅。
人群中很快就有人跑出，去找商贵了。
留下的人，没有一个不紧张的，生怕被这杀神盯上。
那些围观的弟子早已退到数十丈外，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暴之中。
“时间到！”
此话一出，杨小凡又一次在原地消失。
一名距他不远的弟子，被杨小凡一脚踢爆了丹田后飞了出去。
莫名的恐惧笼罩在人群中，不少人都有了逃离的心思。
五个呼吸很快就过去了，商贵依然没有现身，众人进退维谷。
“嘭……”
第三名弟子应声飞出，重重摔在地上，修为尽废。
“杨小凡”一名年轻弟子突然站出，双眼通红，“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下此毒手？”
这话说得不假。
星都会中并非人人作恶，但既然选择站在这里，便已注定结局。
这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唯有强弱之分罢了。
“你不服？”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刀般刺向那青年。
青年被这目光震慑，踉跄后退数步。
“有本事就把我们都杀了！”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大家一起上！他再强也不过一人！”有人煽动道。
双拳难敌四手，这个道理谁都懂。
可真正敢上前的人却寥寥无几。
大多数人沉默着，内心天人交战……
是保全性命退出星都会，还是继续与杨小凡对抗？
“时间又到了！”
话音未落，方才叫嚣最凶的那名青年已如破麻袋般飞入草丛，生死不知。
“霸道！”
这是此刻所有人心中唯一的评价。
杨小凡说五个呼吸，就绝不会多等一瞬。
远处山巅，一名俊美青年负手而立，身旁簇拥着十余名天骄。
“他就是杨小凡？”
俊美青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下方的战局。
“正是。”
身后有人答道。
“有趣。”青年嘴角微扬，“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敢正面抗衡星都会了。”
“罗灵，你似乎很看好他？”另一名男子问道。
原来此人竟是灵罗帮的创始人罗灵。
不同于星都会的张扬，灵罗帮向来低调行事。
“他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罗灵意味深长地说，“好戏才刚开始。”
就在他们交谈间，平台上又有数人被废。
杨小凡此举看似残忍，实则是要彻底瓦解星都会的凝聚力。
以他的实力，本可一掌灭杀众人，却偏要这般慢刀割肉，就是要让星都会从内部土崩瓦解。
“我退出星都会！”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压力，仓皇逃离。
第528章 就凭你这废物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间，四五十人作鸟兽散。
剩下的人虽仍站在原地，但眼中的坚定已然动摇。
星都会的团结，今日算是彻底瓦解了。
“杨小凡！住手！”
一声厉喝突然响起，商贵终于现身。
他落在平台上，与杨小凡相距十步，脸色阴沉如水。
看着满地哀嚎的同门，商贵眼中杀意暴涨。
“你终于肯出来了。”
杨小凡目光如电，直视商贵。
此人虽只有灵动境七重修为，但眼中闪烁的算计之光，显示出他绝非易与之辈。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商贵手中寒光一闪，一柄飞刀已然在手。
这飞刀之术传承自丘刁，正是几日前重伤沈安旭的凶器。
当时商贵威逼沈安旭加入星都会未果，恼羞成怒之下飞刀伤人。
如今星都会的丹药、灵符等财路尽断，只剩下见不得光的青楼生意，早已捉襟见肘。
“出刀吧。”杨小凡淡淡道，“你只有一次机会。”
“哥，小心他的飞刀！”
沈安旭急忙提醒。
他曾亲身体会过这飞刀的诡异。
杨小凡微微颔首。
他向来不会轻视任何对手。
周围的星都会成员开始叫嚣，尤其是那些被废修为的弟子，眼中尽是怨毒。
此事已惊动宗门高层，数位长老正急速赶来。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天地变色。
厚重的乌云在山峰上空汇聚，隐隐有雷光闪动。
“好可怕的兵器！”
众人惊呼。
这哪是什么普通王器？
分明是堪比元器的存在！
凌厉的刀之意境让在场所有持剑弟子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他们的佩剑仿佛要脱手而出，向太凡刀臣服。
“商贵可是灵动境七重，又有丘刁亲传的飞刀术，杨小凡这次怕是在劫难逃。”有人低声道。
商贵手腕一翻，飞刀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藏在腕后。
这一手藏刀术确实精妙，寻常人根本看不清出手轨迹。
可惜，他面对的是拥有毫眸的杨小凡。
“去死吧！”
商贵暴喝一声，飞刀化作流光激射而出。
这一刀快若闪电，更可怕的是……
飞刀不止一柄！
三枚飞刀破空而来，刀锋上缠绕着凌厉的灵动之力。
传闻丘刁能同时操控五枚飞刀，一刀快过一刀，至今无人能破解第五刀。
围观弟子无不屏息凝神，手心渗出冷汗。
这般刁钻的飞刀，即便是灵动八重也难抵挡。
换作常人，此刻必然施展身法闪避。
然而杨小凡却如青松般屹立不动，任由飞刀逼近。
“他在找死吗？”
有人惊呼。
飞刀已至三米之内，这个距离，除非是灵胎境强者，否则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杨小凡的瞳孔中，三枚飞刀的轨迹清晰可见。
他并未动用毫眸，对付这等货色，还不值得他消耗魂力。
千钧一发之际，太凡刀骤然出鞘！
“锵锵锵！”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炸开，火星四溅。
三枚飞刀竟被一刀劈飞！
“这……”
众人瞠目结舌。
谁也没想到杨小凡会以如此凶险的方式破解飞刀……
等飞刀近身才出手，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商贵脸色煞白。
这三刀连发已是他毕生绝学，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
更可怕的是，杨小凡破解时展现出的实力，彻底坐实了众人此前的猜测……
夏真、云冬等人，确实死于他手！
杨小凡信手接住一枚飞刀，冷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话音未落，飞刀已化作流光射出！
“他也会飞刀术？”
全场哗然。
飞刀之术需经年累月的苦修，而杨小凡入门不过年余，从未有人见过他练习此术。
可眼前这记飞刀，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都堪称炉火纯青！
商贵仓皇后退，却发现那飞刀如附骨之疽，任他如何闪转腾挪，始终紧追不舍。
“咻……”
千钧一发之际，又一枚飞刀破空而来，精准撞击在杨小凡的飞刀上。
“是丘刁师兄！”
星都会弟子欢呼。
远处天际，一道身影正急速掠来。
丘刁这一刀堪称神乎其技，千米之外竟能后发先至。
然而……
被击偏的飞刀突然诡异地折返回来！
“什么？”
商贵瞳孔骤缩。
杨小凡嘴角微扬。
以他堪比巅峰灵动境的元神强度，操控飞刀如臂使指。
“噗！”
血泉喷涌三丈高，商贵的头颅高高飞起。
直到落地时，那双眼睛仍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
全场死寂。
丘刁终究晚了一步。
他落在平台上，与杨小凡相隔五米，双目赤红如血。
“你就是杨小凡。”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
杨小凡的回答冰冷刺骨。
“你杀我兄弟，毁我基业，今日必取你性命！”
丘刁五指间寒光闪烁，五枚飞刀蓄势待发。
杨小凡太凡刀横陈，暗中已催动缚地锁。
两人气势对撞，空气都为之扭曲。
围观弟子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数十道身影从天而降。
“住手！”
掌刑长老一声暴喝，灵胎境威压瞬间冲散两人气势。
丘刁立即发难：“掌刑长老，此子当众杀害真传弟子，按宗规当诛！”
“请长老严惩凶手！”
星都会众人齐声附和。
掌刑皱眉看向杨小凡，眼中既有责备又有关切。
这小子总是给他出难题。
“此事待孟山论道后再议。”掌刑沉声道。
“掌刑！你竟敢徇私枉法！”巽四不知何时出现，面目狰狞，“信不信我联合众长老弹劾你！”
这位前首席炼丹师自从被杨小凡揭穿丹药有毒后，地位一落千丈。
掌刑嗤笑一声：“就凭你这废物？”
这话还是跟杨小凡学的，说出来果然痛快。
“你……你敢骂我废物？”
巽四气得浑身发抖。
“杨小凡明日要代表宗门参加孟山论道，这是宗门头等大事。连这都不懂，你不是废物是什么？”
掌刑长老的话音落下，整个平台陷入诡异的寂静。
巽四那张老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不可能！”他突然厉声喝道，“区区星相境，哪有资格代表宗门参加孟山论道！”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灵动之力从杨小凡体内迸发而出。
那气势如惊涛拍岸，直逼灵动境五重！
“灵动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些精英弟子脸色煞白，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们苦修数十载才达到的境界，这少年竟在一年内就突破了！
巽四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嘴唇颤抖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另一名长老厉声道，“真传弟子岂是你说杀就杀的？”
杨小凡嘴角微扬，朝沈安旭招了招手。
少年快步上前，眼中满是崇敬。
第529章 孟山到了
“吃了它。”
一枚金色果实出现在杨小凡掌心，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乾灵果！”
有长老失声惊呼。
沈安旭毫不犹豫地吞下果实。
刹那间，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奔涌，皮肤下仿佛有金色流光游走。
杨小凡双手结印，道道玄奥符文打入沈安旭体内，助他化解这股力量。
“星相境巅峰……灵动境！”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沈安旭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稳停在灵动境二重！
“毕郎，过来。”
又是一番操作，毕郎也成功突破至灵动境一重。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叫嚣的长老们，此刻脸色精彩至极。
丘刁眼中寒芒闪烁，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飞刀。
“杀了一个，我补了两个。”杨小凡环视众人，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现在，可以抵消了吗？”
巽四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师弟！”一名巅峰灵动境突然冲出人群，“我愿出五千万灵石购买乾灵果！”
“一亿！”
另一人立刻加价。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此刻眼中都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不卖。”杨小凡的回答干脆利落。
掌刑长老适时站出，洪亮的声音压过全场嘈杂：“杨小凡与丘刁的恩怨，待孟山论道后再行解决！”
丘刁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生死对决，才刚刚开始……
掌刑长老袖袍一挥，带着杨小凡三人踏空而去。
那强势的姿态，与平日执法堂铁面无私的形象大相径庭。
巽四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死死盯着远去的背影，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轰！”
一声巨响，巽四脚下地面寸寸龟裂，数丈深的巨坑触目惊心。
“丘刁，此事就这么算了？”
几名星都会核心成员围上来，声音里压抑着滔天怒火。
丘刁缓缓蹲下身，亲手为宋广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指尖在飞刀伤口处轻轻摩挲，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孟山论道，就是他的死期。”
山脚下，掌刑猛地转身，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你可知今日有多凶险？”
杨小凡垂首而立，却无半分悔意：“有些事，不得不为。”
“罢了。”掌刑长叹一声，“此次孟山论道，你必须拿出让宗门无话可说的成绩！”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回到洞府，天道会众人早已等候多时。
毕郎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今日战况，听得众人热血沸腾。
当听说杨小凡突破灵动境时，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杨大哥……”
刘洛苏欲言又止，眸中满是不舍。
“放心。”杨小凡轻拍她肩膀，“我定会平安归来。”
翌日破晓，米乘风捧着丹药匣子早早候在门外：“师父，都准备好了。”
杨小凡接过匣子，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天道会，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流光掠向真传区域。
真传塔前，百余道身影三三两两聚在一处。
杨小凡的到来，让嘈杂的场地瞬间寂静。
那些或探究或敌意的目光中，丘刁的视线最为凌厉，仿佛要将杨小凡千刀万剐。
杨小凡正欲寻个僻静处，忽见一名俊逸男子信步而来。
那人一袭青衫，气度出尘，在五步外站定拱手：“罗灵，久闻杨师弟大名。”
“罗灵师兄。”
杨小凡还礼，心中暗赞此人气度不凡。
二人相谈甚欢，从修炼心得聊到奇闻异事。
罗灵越聊越是心惊，眼前这少年不过二十出头，学识见解竟如此渊博。
正说到精彩处，一阵幽香飘来。
东方音款款而至，周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东方姑娘怎么……”
几名追随而来的真传弟子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苦追多日不得亲近的佳人，竟主动来找这个新晋弟子？
“我与杨师兄有话要说。”
东方音语气清冷，与方才判若两人。
待众人悻悻退开，她秀眉微蹙：“此次孟山论道，你要小心。”
东方音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猜到了。”杨小凡神色如常，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就不担心？”
东方音微微蹙眉，眼前这个少年总是让她捉摸不透。
“担心有用吗？”
杨小凡反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东方音轻咬朱唇，这个回答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她好心提醒，对方却这般漫不经心。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
东方音故意卖了个关子。
“想说自然会说。”
杨小凡耸耸肩，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东方音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归元宗。”
东方音收起玩笑之色，声音压得极低。
杨小凡眸光微闪，脑海中浮现出尹涛云和杨飞的面容。
当年百朝之战，他险些命丧归元宗之手。
“因为灵符？”
杨小凡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不错。”东方音点头，“你的灵符已经威胁到归元宗的根基。”
杨小凡眼中寒芒乍现：“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不止归元宗。”东方音忧心忡忡，“十大宗门大半都可能对你出手。”
“兵来将挡。”
杨小凡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会保护你。”
东方音突然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杨小凡玩味地看着她：“那我岂不是要多谢东方姑娘？”
那带着几分调笑的目光让东方音心跳漏了一拍。
其他男子看她时眼中满是谄媚，唯有杨小凡，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空间突然扭曲，一道伟岸身影踏空而来。
“参见宗主！”
众人齐声行礼。
费腾龙的幻真之势如潮水般席卷四方，却在触及杨小凡时如泥牛入海。
“出发。”
费腾龙大手一挥，一艘巨型战舰凭空出现。
战舰内部，霍老详细讲解着孟山论道的规则。
杨小凡闭目养神，脑海中回想着往届论道的记录……
玄天宗的成绩实在惨不忍睹。
第三日清晨，一阵惊呼将杨小凡从修炼中唤醒。
“孟山到了！”
透过舷窗，一座巍峨雪山映入眼帘。
高达百万丈的山体直插云霄，四周环绕着致命的冰旋。
偶尔能看到雪白的猿人在冰川上穿梭，那是以人类为食的远古种族。
“好一处修炼寒冰之道的宝地。”
孟山之巅，寒风呼啸。
杨小凡站在雪地中，寒冰法则在体内流转，却始终差那么一线无法突破。
这片极寒之地，正是他完善寒冰之道的绝佳场所。
战舰缓缓降落，东方音披着雪绒皮袄款款而下，宛如雪中仙子。
四周弟子纷纷侧目，她却只看向杨小凡一人。
“都别乱走！”霍老厉声喝道，“孟山雪人神出鬼没，不想死的就老实待着！”
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听说上届有人采到万年雪莲，直接突破灵胎境三重！”
“能采到雪晶就不错了……”
第530章 魂力交锋
杨小凡独自站在一旁，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在找她？”
东方音不知何时来到身旁，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杨小凡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两年了，不知她是否还记得我。”
东方音歪着头看他：“杀伐果断的杨小凡，在感情上竟这般畏首畏尾？”
杨小凡心头一震。
是啊，他在怕什么？
怕上官月已变心？
还是怕相见无言？
“我去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朝百花谷驻地走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短短一里路，他走得异常缓慢。
百花谷营地前，一群女弟子正在嬉戏。
“你找谁？”
一个圆脸少女警惕地打量他。
“上官月。”
杨小凡轻声道。
少女顿时变了脸色：“又是来找上官师姐的登徒子！”她气鼓鼓地喊道，“上官师姐不见外人！”
周围的女弟子们闻声围拢过来，对杨小凡怒目而视。
几名其他宗门的男弟子也凑过来起哄。
玉华门的庞栢冷笑道：“区区灵动境一重，也配见上官姑娘？滚远点！”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趁我没发怒，滚。”
“哈哈哈！”庞栢大笑，“玄天宗的废物也敢嚣张？”
他猛地一拳轰来！
“住手！”
百花谷一位老妪厉喝，灵胎境威压将众人逼退。
杨小凡转身欲走，却被庞栢四人拦住。
“坏了我们好事还想走？”庞栢狞笑着逼近，“今天非要教训你不可！”
杨小凡周身杀气暴涨，脚下积雪瞬间汽化：“找死！”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山峰上两道白衣身影飘然而下。
“今日与上官姑娘论道，我可是受益匪浅。”青年男子笑容温和。
身旁的白衣女子却突然驻足，清冷的眸子望向山下，娇躯微颤。
“上官姑娘？”
青年疑惑道。
白衣女子……
上官月已化作一道白影，朝山下疾驰而去。
山下，庞栢的拳头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杨小凡面门。
灵动境五重的威压，让周围积雪纷纷炸开。
“这小子吓傻了？”
围观者哄笑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右腿如闪电般抬起。
“砰！”
一声闷响，庞栢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进三丈外的雪堆里。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你……你竟敢偷袭！”
剩下三名玉华门弟子又惊又怒，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谁准你们在此闹事？”
人群自动分开，一男一女并肩走来。
男子一袭白衣，面容俊朗；女子清丽绝俗，眉目如画。
“毕……毕云师兄！”
三名玉华门弟子脸色大变，架起昏迷的庞栢仓皇逃窜。
杨小凡缓缓转身，目光越过白衣青年，落在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上官月娇躯微颤，美眸中泛起水雾。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杨小凡声音平静，却让上官月心如刀绞。
他误会了！
“你等等！”上官月突然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住杨小凡的手，“跟我来！”
这一举动，引得全场哗然。
毕云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僻静处，上官月松开手，轻声道：“他是归元宗宗主之子毕云……”
“不必解释。”杨小凡打断她，“我们本就没有夫妻之实。”
上官月眼眶瞬间红了：“是宗主安排的……我……”
话音未落，杨小凡突然将她拥入怀中。
上官月先是一僵，随即软在他怀里。
“我回来了。”杨小凡声音低沉，“没人能再强迫你做任何事。”
片刻温存后，两人并肩返回。
上官月当众宣布：“他叫杨小凡，是我的丈夫。”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师姐你疯了吗？”
百花谷女弟子难以置信。
毕云强忍怒意，上前拱手：“原来是杨公子，久仰大名。”
杨小凡似笑非笑：“毕公子听说过我？”
“玄天宗新晋天才，自然有所耳闻。”毕云眼底寒光闪烁，“只是没想到，上官师妹的夫君，竟如此……年轻。”
四周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看向杨小凡的目光充满探究。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竟能让归元宗少宗主毕云如此在意。
“杨小凡？”一名飞仙门弟子突然惊呼，“可是大闹南华城，连斩逸云门三十余人的那个杨小凡？”
“听说他创立的天道会，灵符品质比归元宗的还要好！”
阴九殿弟子阴阳怪气地补充道。
上官月站在一旁，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没想到短短一年多，夫君竟在北雍洲闯下如此威名。
“杨小凡！”一名归元宗弟子厉声喝道，“你胆敢模仿我宗灵符秘法，今日必须给个交代！”
“哈哈哈！”杨小凡仰天长笑，“归元宗的垃圾灵符也配让我模仿？要杀我便直说，何必找这等拙劣借口！”
“放肆！”
归元宗弟子勃然大怒，数十人瞬间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毕云负手而立，眼中寒芒闪烁。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借宗门之名除掉情敌。
“住手！”上官月长剑出鞘，挡在杨小凡身前，“谁敢动他！”
归元宗弟子面面相觑，不敢对上官月出手。
“小月，退下。”杨小凡轻拍她肩膀，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让我来。”
上官月犹豫片刻，终是退到他身后。
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当年在锦江城，他就是用这样的目光，独自迎战强敌。
“杨小凡，受死！”
归元宗胡义突然暴起，灵动境六重的寒冰剑气撕裂长空。
剑光如电，眨眼即至！
杨小凡纹丝不动，直到剑锋距离咽喉仅剩一尺……
“铮！”
太凡刀出鞘！
一道惊艳刀光划破天际，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胡义瞳孔骤缩，想要变招已来不及。
“噗！”
“不……”
胡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太凡刀斩落的瞬间，他的身体如脆弱的瓷器般四分五裂。
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红梅。
死寂！
足足五个呼吸后，归元宗弟子才如梦初醒。
“杀了他！”
一名巅峰灵动境弟子怒吼着冲出。
就在剑光即将斩落的刹那，一道白影闪过……
“砰！”
罗灵一掌震退那名弟子，俊美的面容此刻冷若冰霜：“以多欺少，归元宗就这点气度？”
杨小凡微微诧异，没想到罗灵会挺身而出。
他朝对方点头致意，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玄天宗弟子迅速分成三派：罗灵一派站在杨小凡身旁；丘刁一派冷眼旁观；其余人则保持中立。
毕云缓步走来，每踏出一步，杀意便浓重一分：“你今日必死。”
“是吗？”杨小凡嘴角微扬，“我偏要活得比谁都好。”
两人气势轰然对撞，脚下岩石寸寸龟裂。
围观众人骇然发现，杨小凡的气势竟丝毫不逊于毕云！
“魂力交锋！”
有人惊呼。
只见两人之间无形的魂力碰撞，激荡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第531章 拭目以待吧
毕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灵动境一重的小子，魂力竟如此强横？
杨小凡神魂之所中，灵魂之盾稳稳挡住所有冲击。
虽然脸色略显苍白，却硬是接下了毕云的灵胎境魂力！
“锵！”
太凡刀出鞘，刀气冲霄！
毕云手中则多了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那可是真正的元器！
“住手！”
霍老如鬼魅般插入两人之间。
几乎同时，归元宗方向传来一声冷哼：“小辈争斗，老家伙插手算什么本事？”
一名鹤发鸡皮的老者缓步而来，每走一步都令空间震颤。
“老乌龟，你们归元宗还要不要脸？”霍老讥讽道，“技不如人就耍无赖？”
“你！”
武伯怒极，灵胎境巅峰的气势轰然爆发。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百花谷长老及时调停：“孟山论道在即，诸位何必急于一时？”
“交出凶手，否则今日谁都别想走！”武伯狞笑。
“好大的口气！”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
两大宗门弟子间的争斗，竟连宗主都惊动了。
暗处，一道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潜伏在虚空之中，如同蛰伏的凶兽，冷眼旁观着这场纷争。
对他们而言，这两宗斗得越凶，便越是快意。
“我归元宗要杀的人，谁也保不住！”
空间骤然扭曲，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出。
正是归元宗新任宗主毕炯，亦是毕云之父。
此人不过执掌归元宗十五载，在十大宗主中年纪最轻，却已显露出枭雄之姿。
几乎同时，另一道身影撕裂虚空而来。
费腾龙负手而立，与毕炯遥遥相对。
这两位年纪相仿的宗主对峙，空气中仿佛有电光火石在碰撞。
两尊幻真境老祖的气息对冲，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些修为低微的灵动境修士纷纷捂住耳朵后退，面色惨白如纸。
“想动我玄天宗弟子？先问过费某手中这柄剑！”
费腾龙大袖一挥，将杨小凡等人护在身后。
他声音不大，却如金铁交鸣，震得四周积雪簌簌而落。
远处高耸入云的雪峰突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万年积雪在幻真境威压下开始松动，一场足以埋葬所有人的雪暴正在酝酿。
“两位宗主三思啊！”罗天峰曲宗主急忙现身劝解，\"人死不能复生，何必为了小辈争斗误了孟山论道大事？\"
慕容家主也从虚空中踏出：“曲宗主所言极是。不如待论道结束后再作计较？”
转眼间，十大宗主齐聚于此，更有三十余位幻真境老祖显露天威。
整片天地都在战栗，仿佛下一刻就会分崩离析。
“费腾龙！”毕炯眼中寒芒暴涨，“今日不交出此子，玄天宗所有人休想活着离开孟山！”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空气都为之一滞。
谁都明白，若真在此地开战，玄天宗这一百多名精英弟子必将全军覆没。
“呵……”费腾龙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容里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那我们……走着瞧！”
随着玄天宗众人撤回营地，费腾龙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弟子。
“好，很好！”费腾龙的声音里压抑着雷霆之怒，“宗门危难之际，尔等竟作壁上观！若非罗灵等十余人挺身而出，我玄天宗颜面何存？”
众弟子噤若寒蝉，唯独沈善雪硬着头皮辩解：“宗主明鉴，是杨小凡擅自……”
“住口！”费腾龙一声厉喝打断，“同门相护乃修士本分，你们这般行径，与那些散修何异？”
杨小凡冷眼旁观，将每个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忽然上前一步：“此事因我而起，宗主不必苛责他人。”
当夜，刺骨寒风呼啸而过。
杨小凡独自立于雪中，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峰，眼中寒芒闪烁。
翌日清晨，十大宗门合力搭建的五座高塔拔地而起，分别对应阵法、兵器、丹道、灵符及剑道考验。
塔身通体晶莹，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流光。
“本届论道奖励翻倍！”毕炯的声音响彻云霄，“每塔前三可得破金丹一枚，总成绩第一者奖励翻倍！”
“破金丹？”
杨小凡瞳孔微缩。
这等能助灵动境修士直接破境的珍稀丹药，正是他目前急需之物。
霍老将众弟子召集到身前，语重心长道：“记住，你们此刻代表的不仅是个人，更是玄天宗的未来！”
回应声稀稀落落，不少人眼神闪烁。
杨小凡暗自摇头，这些同门的心思，他岂会不知？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五座高塔同时亮起璀璨光芒。
孟山论道的规则早已铭刻于心，无需赘言。
随着奖励机制宣布完毕，孟山论道正式拉开帷幕。
四周观战的二流宗门与各大家族修士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围拢在五座高塔周围，翘首以待这场龙争虎斗。
“所有人入阵法塔！”
一声令下，千余名天骄如潮水般涌入塔中。
从外看不过十丈见方的塔身，内里竟别有洞天，空间层层叠叠，通道纵横交错。
每个通道内布置的阵法完全相同，全凭个人本事破解。
十大宗主早已互相查验过阵法布置，杜绝了作弊可能。
即便归元宗暗中笼络了一些宗门，在这种场合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那些依附者巴不得归元宗跌落神坛，好与他们平起平坐。
“嗡……”
阵法塔外壁突然亮起，化作一面巨大的晶屏，将塔内景象纤毫毕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等手段，让围观者啧啧称奇。
“快看！毕云已经破开第一道阵法了！”
开场不过一息，惊呼声便此起彼伏。
“归元宗少主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交口称赞之际，另一侧又传来惊呼：“这玉华门的杜兴也不遑多让！”
场中焦点大多集中在十大天骄身上，毕竟千人同场，寻常修士根本入不了众人法眼。
“百花谷圣女开始破解第三道阵法了！”
这声惊呼引来更多关注。
要知道百花谷往年不过七八名的水准，今年竟有弟子能与顶尖天骄比肩？
“听闻此女来自世俗界，天赋异禀……”
议论声此起彼伏，场外比场内还要热闹几分。
玄天宗席位处，霍老压低声音问道：“宗主，小凡能带来惊喜吗？”
费腾龙目光深邃，嘴角微扬：“拭目以待吧。”
他可以不信任任何人，但绝不会看错自己女儿选中的人。
第532章 穹碧仙华珠
一炷香时间过去，毕云已接近通道尽头。
朱雀神殿布置的阵法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玄天宗今年怕是要垫底了！”
东祁门长老嗤笑道：“连个像样的灵胎境都没有，也敢来丢人现眼？”
这番话引得周围哄笑连连。
千年之前的玄天宗何等风光，如今却沦落到被人当众奚落的地步。
“那个杨小凡怎么在原地发呆？”
有人注意到通道中的异常。
只见杨小凡静立不动，仿佛与周遭喧闹隔绝。
“怕是被阵法难住了吧！”
胡家阵营中，大长老咬牙切齿：“就是此子杀了池儿！”
身旁族人阴恻恻道：“大长老放心，归元宗不会放过他……”
就在众人以为杨小凡要铩羽而归时，异变突生！
“快看！他动了！”
只见杨小凡身形如电，在通道中疾驰而过。
那些困住其他天骄的阵法，在他面前竟如若无物！
“这……这怎么可能？”
朱雀神殿董力宗主脸色铁青，立刻有人质疑道：“董宗主，莫不是你们泄露了破阵之法？”
“放屁！”董力怒喝，“所有阵法都是今早才布置完成，十大宗主共同查验过！”
毕炯冷眼旁观，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些阵法他亲自检查过，绝无破绽可言！
“第一！杨小凡第一个进入第二层！”
这声惊呼如同惊雷炸响。
谁都没想到，一个灵动境一重的小修士，竟能力压群雄！
五个呼吸后，毕云才阴沉着脸走出通道。
当他看到早已等候在此的杨小凡时，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竟敢抢在我前面？”
毕云声音冰冷刺骨。
杨小凡淡然相对：“有问题吗？”
“希望你的好运能持续到最后！”
毕云甩袖而去。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第三、第四名也相继出现，竟是玄天宗东方音与百花谷圣女上官月！
两女在通道尽头相遇，皆是一怔。
“好美的女子。”
上官月心中暗叹。
“好个绝色佳人。”
东方音同样惊艳。
东方音率先展颜一笑：\"可是徐姑娘？在下东方音，常听柳师弟提起你。\"
上官月闻言莞尔：\"原来是慕容师姐。\"
两女相视一笑，竟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难怪杨师弟愿为你赴汤蹈火。”
东方音打量着眼前这个不施粉黛却明艳动人的女子。
上官月脸颊微红：“师姐说笑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论道场上，竟因两位绝代佳人的相遇，凭空生出一抹旖旎风光。
两女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上官月轻挽发丝，柔声道：“东方姐姐的阵法造诣当真令人佩服。”
东方音则微微摇头，目光中带着真诚：“妹妹过谦了，方才那手破阵手法才是精妙绝伦。”
两人言笑晏晏间，已并肩朝第二层走去。
塔外早已沸腾。
各派修士翘首以盼，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日一塔，谁能率先破阵而出，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毕云公子定能拔得头筹！”
“我看未必，飞仙门祝恭那手‘九宫推演’可是名不虚传。”
“阴九殿秦迎也不容小觑……”
人群中，杨小凡三人的名字却鲜少被提及。
朱雀神殿位列十大宗门之末，在众人眼中，其阵法必是漏洞百出。
能过第一层，不过是运气使然。
“哼，不过是碰巧遇到熟悉的阵法罢了。”一名玉华门弟子嗤笑道，“待到了后面，看他们还能这般轻松？”
此刻的杨小凡已踏入第二层。
他双眸微阖，毫眸悄然运转。
这些在旁人眼中精妙绝伦的阵法，于他而言不过是孩童把戏。
但他依旧选择速战速决，时间宝贵，最后一层才是他的目标。
“他们进入慕容世家的困牢阵了！”
观战台上，一名长老突然高声道。
众人顿时屏息凝神。
慕容世家以阵法闻名，这困牢阵更是其镇族之宝，曾困杀过灵胎境强者！
“杨小凡这次必败无疑！”东祁门一名长老拍案而起，满脸不屑，“老夫敢以项上人头作保！”
费腾龙原本平静的目光骤然一寒。
幻真境的气势如潮水般涌出：“阁下此言当真？”
“若他能破阵，老夫当场下跪认错！”
那长老梗着脖子道。
“好！”费腾龙长袖一挥，“若他不能破阵，玄天宗弟子见东祁门退避三舍；若他破了此阵……”
话音未落，东祁门宗主已阴恻恻接口：“那我东祁门弟子见玄天宗绕道而行！”
赌约既成，全场哗然。
逸云门范广勤正欲插话，费腾龙一道凌厉目光扫去：“范宗主还是管好自家事为妙。”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塔内异变突生！
只见杨小凡身形如鬼魅，在阵法中穿梭自如。
那些足以困死灵胎境强者的杀阵，在他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
七分钟！
仅仅七分钟！
观战台上鸦雀无声。
那些方才叫嚣的长老们面如土色，仿佛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这……这怎么可能？”
慕容世家一位长老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
费腾龙负手而立，目光如电射向东祁门区域：“该兑现赌约了。”
“费腾龙！你……”
东祁门主勃然大怒，却被一股恐怖威压生生按回座位。
那名口出狂言的长老双膝轰然跪地，石板寸寸龟裂！
“记住今日之约。”
费腾龙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全场修士心头一凛。
玄天宗，再非昔日吴下阿蒙！
此时杨小凡已连破三、四层，势如破竹。
毕云才刚出第二层，还自以为领先，殊不知已被远远甩在身后。
“此子……当真妖孽。”
罗天峰长老喃喃自语。
毕炯面沉如水，暗中传音：“布置妥当了？”
“宗主放心，”武伯阴笑，“第五层定叫他……有去无回！”
杨小凡站在第五层入口，深吸一口气。
逸云门的杀阵，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杨小凡踏入第五层的瞬间，整个观战台一片死寂。
数千年来，从未有人能在孟山论道上展现出如此妖孽的天赋。
那些原本还在奋力破阵的弟子纷纷停下动作，有人面色惨白地退出阵法，有人则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吐鲜血。
第三层已成大多数人的极限。
“费宗主，可敢与费某再赌一局？”逸云门宗主范广勤突然起身，袖袍无风自动，“我赌此子半个时辰内，绝走不出这第五层！”
费腾龙眸光微闪，嘴角却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范宗主既有此雅兴，费某自当奉陪。”
“好！”范广勤一声长笑，掌心突然浮现一枚流光溢彩的宝珠，“此乃穹碧仙华珠，可助幻真境参悟天地法则。若费宗主赢了，此物便归你所有！”
观战台上顿时一片哗然。
穹碧仙华珠，传说乃是天穹之顶坠落的仙露，历经万年才孕育而成的至宝。
即便是幻真老祖，也难得一见。
第533章 盏茶时间……足矣
费腾龙眼中精光一闪，反手取出一面古朴铜镜：“既然如此，费某便以这螭吻璃为注。此镜可照万里山河，更能颠倒阴阳。”
两大宗主赌注一出，全场沸腾。
老一辈修士面露惊色，年轻弟子则纷纷伸长脖子，想要一睹这两件稀世珍宝的真容。
而此时，杨小凡正站在第五层通道入口，毫眸运转到极致。
他眉头微皱，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有猫腻……”
逸云门竟在阵法中暗藏杀机！
那七道隐晦的阵纹，分明是传说中的“七绝阵”。
此阵一旦触发，七窍皆封，任你修为通天也难逃囚禁。
“想困住我？”
杨小凡眼中寒光乍现，却并未贸然行动。
他如同雕塑般静立原地，神识却在飞速推演。
外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已经一炷香了！”有人惊呼，“毕云公子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东祁门弟子趁机讥讽：“什么阵法天才，不过是浪得虚名！”
依附归元宗的势力纷纷附和，嘲讽声此起彼伏。
费腾龙面色如常，袖中手指却微微收紧。
霍老低声道：“宗主，逸云门必是做了手脚……”
“我知。”费腾龙目光深邃，“但此子……从不让人失望。”
就在嘲讽声达到顶峰时，杨小凡突然动了！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暗合天道韵律。
时而前进三步，时而后退两步，竟在七绝阵中走出了一条匪夷所思的路线。
“这……这不可能！”
逸云门长老猛地站起，脸色惨白。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杨小凡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第五层，踏入第六层！
“范宗主，承让了。”
费腾龙大袖一挥，穹碧仙华珠上的神识印记被瞬间抹除。
范广勤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尽是怨毒。
第六层乃玄天宗所设，杨小凡虽未修习宗门功法，却凭借对阵道的理解，仅用三息便找到阵眼。
当他踏入第七层时，身后毕云才刚进入第五层。
“玉华门的大罗金刚阵……”观战台上有人倒吸凉气，“此阵蕴含十八罗汉之威，非但考验阵道，更需强横战力！”
杨小凡站在第七层入口，目光如电扫过阵纹，突然轻笑一声：“区区罗汉阵，也配称‘大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直刺阵心！
“这小子……又开始了！”
场外，不知是谁先喊出这一声，众人只见第七层通道入口处的光影一闪，那道青衫身影已然踏入了第八层的门槛。
“我去他妹的，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那些早已放弃的弟子瘫坐在地上，有人甚至捶胸顿足。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最后化作一片苦涩。
杨小凡这哪里是在闯关？分明是在他们心口上一次次地捅刀子！
逸云门与东祁门的弟子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着，仿佛被人隔空抽了无数个耳光。
那些先前嘲讽的话语还挂在嘴边没来得及咽下，就被现实狠狠地塞回了喉咙里。
大罗金刚阵？在杨小凡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通道内，杨小凡步履从容。
他的肉身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金光，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阵法禁制碎裂的脆响。
若是有人在此，定会骇然发现……
他走过的路上，竟铺满了一地晶莹的阵法碎片！
踏入第八层的瞬间，一股阴冷刺骨的风迎面扑来。
杨小凡全身汗毛倒竖，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寒意，而是直透元神的阴煞之气！
“有点意思。”
他嘴角微扬，却没有贸然前进。
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却在接触到通道黑暗的瞬间被吞噬殆尽。
那黑暗仿佛活物，贪婪地吮吸着一切探查的力量。
“毫眸，开！”
眉心处一道竖纹若隐若现，杨小凡的视野穿透重重黑雾。
当看清阵法核心时，饶是他也不禁心头一震……
无数扭曲的阴魂在阵法中哀嚎，它们被特殊的禁制束缚，化作最恶毒的武器。
这不是普通的困阵，而是专门针对元神的“厉鬼噬心阵”！
“阴九殿……好狠的手段。”
杨小凡眼中寒光闪烁。
这阵法一旦伤及元神，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
看来阴九殿为了第一，当真是不择手段。
场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了！那小子终于停下来了！”
有人惊呼出声。
阴九殿长老们相视一笑，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神情。
这可是他们精心准备的杀招，连归元宗那位都要忌惮三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通道内，杨小凡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煅魂术自行运转，那些扑来的阴魂还未近身，就被一股无形的火焰点燃！
“这是……灵魂之火？”
杨小凡内视神魂之所，只见点点幽蓝火焰在元神周围跳跃。
每一缕阴魂被灼烧后，都化作精纯的魂力融入他的元神。
原本还有些虚幻的元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起来！
“哈哈哈，好一个阴九殿，这是在给我送造化啊！”
他大笑一声，竟主动放开防御。
霎时间，无数阴魂如闻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却在接触元神的瞬间灰飞烟灭。
七千阴魂，尽数化作养料！
当杨小凡踏出第八层时，他的元神强度已然堪比灵胎境。
回头望了眼通道，竟有些意犹未尽……
“可惜了，若是再多些……”
站在第九层入口，杨小凡深吸一口气。
魂力暴涨后，他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
飞仙门的阵法在他面前纤毫毕现，每一个变化都如同掌上观纹。
“盏茶时间……足矣。”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在阵法启动的间隙穿梭。
箭矢擦着衣角射空，陷阱在脚后跟闭合。
当最后一重禁制被甩在身后时，杨小凡自己都有些惊讶……
这速度，比他预计的还要快上三分！
第十层通道前，杨小凡目光如电。
他清晰地感知到，就在刚才，阵法被人为改动过。
“归元宗……果然按捺不住了么？”
一抹冷笑浮现在他嘴角。
储物戒中，三十六枚微型阵旗悄然落入掌心。
这些得自上古遗迹的“无影旗”，今日终于派上用场。
一步、两步……每走十步，就有一枚阵旗无声无息地嵌入阵法节点。
外人看来，他只是在谨慎前行，殊不知整个归元宗大阵，正在被悄然改写！
“毕云到第九层了！”
场外突然爆发欢呼。
归元宗弟子们激动得满脸通红。
只要毕云先一步通关，他们就能挽回颜面。
武伯长老更是暗中催动阵法，第十层的杀机陡然暴涨！
然而……
“怎么回事？阵法失灵了？”
武伯脸色骤变。
他明明感应到杀阵启动，可杨小凡却如闲庭信步，丝毫不受影响。
毕炯宗主的目光如刀般射来，武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哪里知道，那些看似随意的步伐，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了阵法改写的关键节点上！
第534章 啊！救我……
“归元宗……”
通道中，杨小凡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虚空，仿佛隔着塔身与某人对视。
“既然你们先坏了规矩……”
他掌心最后三枚阵旗同时亮起，整个第十层阵法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座全新的“反噬之阵”正在成型！
当杨小凡的脚即将迈出最后一步时，他忽然回头，对着空荡荡的通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份大礼，希望你们喜欢。”
杨小凡的脚步声在幽暗的通道中回荡。
他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阵法节点上，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外界看来，他走得轻松惬意，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致。
“归元宗……就这么点能耐？”
逸云门弟子面面相觑，他们想象中的杀阵并未出现。
有人忍不住朝归元宗方向望去，却见那群长老脸色铁青，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东祁门那边已经炸开了锅：“归元宗该不会故意放水吧？”
“放屁！”一名归元宗弟子拍案而起，“我们少主还在塔里，怎么可能……”
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谁都知道归元宗睚眦必报的作风，杨小凡斩杀他们弟子在先，羞辱毕云在后，归元宗怎会善罢甘休？
通道内，杨小凡指尖最后一枚无影旗悄然飞出。
这枚由上古玄铁打造的阵旗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不可见的轨迹，精准嵌入阵法核心。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手结印，一道仙纹在虚空中绽放出璀璨光华。
这是他在古遗迹中参悟的“逆灵仙纹”，专门克制阵法运转。
仙纹融入阵法的刹那，整个第十层微微震颤。
那些潜伏的杀机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做完这一切，杨小凡拍了拍手，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希望你们喜欢这份大礼。”
当杨小凡的身影出现在出口时，全场哗然。
“他……他真的做到了！”
玄天宗弟子激动得浑身发抖。
多少年了，他们终于能在十大宗门面前扬眉吐气一次。
霍老早已守在塔下，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
费腾龙负手而立，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当杨小凡走近时，这位宗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休息吧。”
简单三个字，却让杨小凡心头一暖。
他盘膝坐下，取出上品灵石开始调息。
表面平静，实则神识始终关注着塔内动静。
约莫半炷香后，毕云终于踏入第十层。
这位归元宗少主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全然不知等待他的是什么。
“嗤……”
第一道寒芒闪过时，毕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直到脚踝被法则锁链缠住，他才骇然变色：“这不可能！”
父亲明明告诉过他安全路线……
“嗖嗖嗖！”
无数箭矢破空而来，毕云仓促闪避，仍有一支狠狠扎进臀部。
剧痛让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哪还有半点天骄风范？
“毕云受伤了！”
塔外顿时炸开了锅。
各派长老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正在调息的杨小凡。
青阳谷长老压低声音：“莫非是那小子……”
“放屁！”立刻有人反驳，“他一个灵动境，怎么可能改动幻真老祖布下的阵法？”
议论声中，毕云狼狈不堪地闯出第十层。
他浑身是血，尤其是臀部几个血洞格外醒目。
落地瞬间，这位少主竟仰天大笑：“杨小凡！没想到吧，我才是第一！”
全场死寂。
一名归元宗弟子硬着头皮上前：“少主……杨小凡半个时辰前就出来了……”
毕云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机械地转头，正对上杨小凡似笑非笑的目光。
那一瞬间，这位天之骄子只觉得天旋地转，羞愤欲死。
归元宗驻地，毕炯面沉如水：“查清楚了吗？”
武伯额头冷汗涔涔：“宗主，阵法确实被人动了手脚……但……”
“但什么？”
“但没有任何人为改动的痕迹。”武伯声音发颤，“就好像……阵法自己产生了变异。”
毕炯瞳孔骤缩。
他太清楚自家阵法的威力了，若真如毕云所说变成了绝杀阵，其他弟子进去必死无疑。
届时九大宗门联手问罪……
想到这里，这位枭雄也不禁后背发凉。
“立刻通知其他宗门，暂停考核！”
与此同时，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
他望着乱作一团的十大宗门长老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毕宗主，此事必须给个交代！”
飞仙门宗主猛地拍案而起，衣袍无风自动。
他身后几名长老同时踏前一步，灵胎境威压如潮水般涌向归元宗阵营。
朱雀神殿的修士更是直接祭出法宝，殿主手中金轮嗡嗡作响：“我门下弟子若有个闪失，归元宗就等着开战吧！”
整个孟山之巅瞬间剑拔弩张。
除了玉华门和玄天宗，其余七大势力全都亮出兵器。
毕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何曾被人如此逼迫过？
“诸位稍安勿躁！”毕炯强压怒火，声音却带着刺骨寒意，“犬子受伤纯属意外，我归元宗阵法绝无问题！”
“放屁！”阴九殿的黑袍老者阴恻恻地笑道，“毕宗主莫不是把我们当三岁孩童？”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第二梯队的弟子已陆续进入第十层。
上官月白衣飘飘，东方音紫纱遮面，还有玉华门等人，几乎同时踏入归元宗布置的阵法区域。
场外众人屏息凝神。
“奇怪，他们怎么没事？”
盏茶时间过去，这些弟子行进虽缓，却未受半点伤害。
飞仙门的祝恭甚至已经走到出口附近，眼看就要通关。
毕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冷笑道：“诸位看到了？分明是犬子学艺不精……”
话音未落，第三梯队的弟子也进入第十层。
归元宗几名弟子刚踏进阵法，突然发出凄厉惨叫！
“啊！救我……”
一名弟子被凭空出现的火焰缠身，眨眼间烧成焦炭。
另一人则被无数冰锥贯穿胸膛，鲜血染红通道。
最惨的是个女弟子，整个人突然四分五裂，仿佛被无形利刃切割。
“这……这……”
全场哗然。
玉华门宗主瞪大眼睛：“毕宗主，你们竟用杀阵对付自家弟子？”
毕炯额头青筋暴跳，他猛地转头看向杨小凡所在方向。
那个青衫少年依旧闭目调息，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杨！小！凡！”
武伯再也按捺不住，灵胎境威压轰然爆发。
他一步跨出，地面石板寸寸龟裂：“给我站起来！”
杨小凡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嗤笑道：“哪来的野狗在此狂吠？”
“你！”武伯气得浑身发抖，“第十层阵法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第535章 其中玄机
“证据呢？”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难不成归元宗布阵时，我在旁观摩了？”
这话一出，不少宗主眼神闪烁。
确实，各宗布阵时都清过场，外人绝无可能插手。
武伯被噎得说不出话，突然灵光一闪：“若非你所为，为何阵法只针对我归元宗弟子？”
“这该问你自己啊。”杨小凡故作惊讶，“莫非武长老早已背叛归元宗，在阵法中动了手脚？”
“你血口喷人！”武伯暴跳如雷，周身真元激荡，“今日不给个交代，我归元宗必联合各派灭你满门！”
“呵……”杨小凡突然收敛笑意，眼神锐利如剑，“武长老好大的威风！证据拿不出来，就要灭人满门？归元宗就是这般行事的？”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明明只是灵动境，气势却压得武伯连连后退。
场中各派修士面面相觑，这玄天宗弟子好生厉害！
霍老适时挡在二人之间，冷笑道：“武伯，你再敢威胁我玄天宗弟子，老夫不介意领教你的‘七伤拳’！”
“够了！”
毕炯突然一声暴喝，声浪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一字一顿道：“小子，要怎样才肯停下阵法？”
杨小凡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毕宗主这话奇怪，我一直在台下观战，如何能操控塔中阵法？说不定……”他抬头望天，“是老天都看不惯某些人的做派吧。”
“你！”毕炯眼中杀机暴涨，却硬生生压住。
此刻各派宗主都盯着他，若贸然出手……
“毕宗主，”罗天峰曲宗主突然开口，“不如将贵派布置的阵法原理告知大家，也好共同破解？”
“这……”
毕炯脸色微变。
他怎能说归元宗布的是绝杀之阵？
正犹豫间，杨小凡的声音幽幽传来：“我看他是不敢说吧？”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各派宗主纷纷逼上前来。
百花谷的孙毓汶冷声道：“毕宗主，莫非贵派真在阵法中做了手脚？”
“胡说！”毕炯额头见汗，咬牙道：“不过是普通的七灵阵！”
“七灵阵？”慕容家主冷笑，“那为何会杀人？”
场中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意识到，归元宗必定在阵法中暗藏杀机，如今却反噬己身。
这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行径，简直贻笑大方。
杨小凡退回玄天宗阵营，与费腾龙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打入阵法的仙纹正在持续运转，那些针对归元宗弟子的杀招，实则是将原本针对各派的陷阱反弹了回去。
塔内惨叫声渐歇，还活着的归元宗弟子已不足三成。
毕炯面如死灰，他知道，今日之后，归元宗必将成为整个北雍洲的笑柄。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青衫少年……
“杨小凡……”
毕炯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杀意滔天。
“七灵阵？”
场中各派宗主眉头紧锁。
这等寻常阵法，怎会变成杀人利器？
更诡异的是，竟专杀归元宗弟子！
杨小凡负手而立，青衫无风自动。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诸位可知七灵阵配合八图阵会如何？”
“什么？”
数位宗主脸色骤变，立即掐指推演。
罗天峰曲宗主最先反应过来，失声叫道：“九死阵！”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九死一生之局，乃是阵法大忌。
毕炯面皮抽搐，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毕宗主，此事当真？”
百花谷孙毓汶寒声质问，玉手已按在剑柄上。
“荒谬！”毕炯厉喝，“休要听这小畜生胡言！”
杨小凡不慌不忙，朝四周拱手：“诸位不妨问问自家弟子，他们在第十层见到了什么。”
各派立即召来通关弟子询问。
很快，一个惊人的事实浮出水面……
所有生还者都确认，第十层确有七灵、八图两阵交织，只是生门死门不知何时被人逆转了！
“这……”
玉华门宗主脸色阴晴不定。
他亲自检查过弟子伤势，确系阵法反噬所致。
“杨小凡！”杨飞突然从人群中走出，身旁跟着尹涛云，“若真如你所言，为何其他弟子安然无恙？”
这两人一出现，场中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杨小凡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在看两只蝼蚁。
罗天峰长老温声问道：“柳小友，你既第一个通关，可知其中玄机？”
杨小凡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毕炯那张铁青的脸上：“毕宗主，这七灵八图之阵，本是为我准备的吧？”
毕炯沉默，等于默认。
“问题出在元素石上。”杨小凡声音陡然提高，“归元宗为让自家弟子快速通关，在阵中嵌入了元素石。本该用金属性的元素石，却错用了木属性！”
武伯突然尖叫：“不可能！我明明放的是金……”
话一出口，他猛然意识到失言。
全场哗然，这等于承认了归元宗确实布下杀阵！
杨小凡冷笑连连：“金克木，木生火。归元宗弟子修炼的多是金属性功法，一旦激发，正好引动武长老布下的火属性禁制。九死阵反向运转，就成了绝杀之局！”
各派宗主闻言，纷纷掐算推演。
片刻后，罗天峰权宗主长叹一声：“杨小友所言……分毫不差。”
“放屁！”武伯歇斯底里，“我放的绝对是金属性！一定是这小畜生动了手脚！”
杨小凡摊手：“证据呢？”
三个字，噎得武伯面红耳赤。
毕炯眼中寒光闪烁，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费腾龙终于开口，声音不怒自威：“毕宗主，不该给个交代吗？”
“交代？”毕炯狞笑，“费腾龙，你真要为了个弟子与我归元宗开战？”
“道歉！”罗天峰曲宗主突然站到费腾龙身旁，“归元宗违背论道规矩，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道歉！”
百花谷众女弟子齐声娇喝。
眼见局势失控，毕炯咬牙拱手：“今日之事，毕某确有疏漏。但某些人借题发挥，其心可诛！”
这番不情不愿的“道歉”，让依附归元宗的几个宗门都皱起眉头。
杨小凡暗自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阵法塔内，最后一名归元宗弟子浑身是血地爬出。
至此，已有二十余名归元宗精锐或死或伤。
毕炯袖中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却不得不强忍滔天杀意。
杨小凡转身走向玄天宗阵营，与费腾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一局，他们赢得漂亮！
而毕炯没注意到的是，武伯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灰芒……
夕阳的余晖洒在皑皑白雪上，将整座孟山染成血色。
第536章 易骨丹
阵法塔前，最后几名弟子踉跄着走出，其中一名归元宗弟子浑身浴血，刚踏出塔门便栽倒在地。
“三十七人……”
武伯声音发颤，这个数字像刀子般扎进每个归元宗修士心头。
一百零八名伤者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毕炯面沉如水，指节捏得发白。
费腾龙负手而立，淡淡道：“毕宗主，规矩就是规矩。”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归元宗众人脸上。
曾几何时，他们用同样的话术逼迫其他宗门就范。
积分榜在雪地上空浮现，金光灿灿的文字刺痛着所有人的眼睛：
第一名：杨小凡（玄天宗）
第二名：上官月（百花谷）
第三名：东方音（玄天宗）
“玄天宗……包揽前三两席！”
不知是谁惊呼出声，场中顿时炸开了锅。
更讽刺的是，号称北雍洲第一天骄的毕云，竟排在三十名开外！
颁奖台上，杨小凡接过那枚龙眼大小的破金丹。
丹药表面流转着九道云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强压下心中激动，这枚丹药，或许能助他突破桎梏。
“小凡……”上官月白衣胜雪，将手中玉盒递来，“这个给你。”
盒中丹药散发着淡淡清香。
杨小凡刚要推辞，却见上官月眼中满是坚定：“我要靠自己的实力突破灵胎境。”
话音未落，一阵香风袭来。
东方音紫纱轻扬，竟也将自己的破金丹奉上：“杨公子，请收下。”
“这……”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大绝世美女同时赠丹，这是何等艳福？
“杨小凡！”沈善雪突然冲出人群，“丘刁师兄卡在灵动境巅峰，你……”
“滚！”
杨小凡眼神骤冷，一个眼神就让沈善雪如坠冰窟。
丘刁那点心思，他岂会不知？
夜幕降临，杨小凡被霍老引入一座奇特帐篷。
踏入的瞬间，他瞳孔骤缩，这竟是一座移动修炼室！
四周墙壁镶嵌着数万上品灵石，中央一枚极品灵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时间法则？”
杨小凡震惊地发现，这里的时间流速竟是外界的五倍！
费腾龙的声音从外传来：“明日丹道考核，毕云与逸云门牟强是你主要对手。”
杨小凡郑重点头，随即盘膝而坐。
三枚破金丹悬浮在身前，散发出诱人光泽。
“咕咚！”
第一枚丹药入腹，狂暴的能量如火山喷发。
混沌世界剧烈震荡，却始终差那么一线。
第二枚、第三枚接连服下……
“轰！”
仿佛天地初开，杨小凡体内传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混沌世界中，一条璀璨灵动境横贯天际，数以十万计的法则锁链交织成网。
他的真气量，竟比普通灵动境二重雄厚百倍！
黎明时分，杨小凡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幻灭。
他刻意将气息压制在灵动境一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毕云，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丹道！”
朝阳初升，五百余名参赛者齐聚丹塔前。
杨小凡注意到，归元宗参赛者不足平日半数，许多人身上还缠着绷带。
“规则很简单。”朱雀神殿长老朗声道，“每层炼制指定丹药，以丹药品级计分。”
塔门开启的瞬间，杨小凡与毕云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杨小凡……”毕云嘴唇微动，眼中杀意凛然，“今日必让你血溅丹塔！”
丹塔巍峨耸立，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一块巨大的冰晶雕琢而成。
与阵法塔的隐秘不同，丹塔的设计让外界能够一览无余地看清内部每一个细节。
五百多名弟子踏入其中，各自选择修炼室，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火焰的升腾，都将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杨小凡踏入第一层，脚下冰晶地面泛着幽幽寒光。
他随意选择了一间修炼室，石门无声滑开。
室内寒气逼人，四壁凝结着细密的冰霜，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雾。
“没有地火……”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中，炼丹师不仅要考验丹道造诣，更要考验对火焰的掌控力。
普通炼丹师的真气，恐怕支撑不到第十层就会耗尽。
但他不同，体内魔焰如江河奔涌，永不枯竭。
修炼室中央的石台上，整齐摆放着数种药材。
杨小凡目光一扫，眉头微挑：“易骨丹？”
八品丹药，难度不算顶尖，但鸡谷草与其他药材的融合却是出了名的棘手。
即便是九星炼丹师，稍有不慎也会炸炉。
第一关就设置如此难度，今年的孟山论道果然不同寻常。
塔外，围观的人群已将目光聚焦在几位天才身上。
杨小凡、毕云、牟强三人所在的修炼室前聚集了最多的视线。
牟强作为年轻一辈炼丹翘楚，自然备受关注；毕云身为曾经的北雍洲第一天才，同样引人注目；而杨小凡，这个屡创奇迹的后起之秀，更是让人无法忽视。
“快看！牟强开始了！”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牟强所在的修炼室内，一团灰白色的火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
那火焰看似温和，却隐隐有雷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天煞奇焰！”有识货的修士失声叫道，“传闻此焰需经万年天雷轰击，在焦炭中孕育数千年方能成形，蕴含一丝天煞之力，永不熄灭！”
周围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感叹：“牟强运气真好，据说他收服这天煞奇焰时，火焰尚在幼年期。若是成年奇焰，怕是幻真老祖都难以驯服。”
议论未落，另一侧又传来惊呼：“毕云出手了！”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毕云掌心跃动着一团紫电缠绕的火焰，电光火石间，整个修炼室都被映照成妖异的紫色。
“紫电焰火！”有老者抚须惊叹，“此焰蕴含紫电神雷之力，不仅能炼丹，更能融入武技。难怪毕云的紫电神拳所向披靡！”
天煞奇焰与紫电焰火交相辉映，引得塔外惊叹连连。
这两种都是世间罕见的异火，非大气运者不能得之。
“你们说，杨小凡会用什么火焰？”有人好奇发问。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杨小凡所在的修炼室。
就在此时，一股漆黑如墨的火焰突然从杨小凡体内喷薄而出，瞬间席卷整个修炼室。
那火焰翻滚如浪，隐约可见无数狰狞面孔在其中嘶吼，恐怖的威压甚至透过丹塔水晶壁传递出来，让距离最近的几名修士不由自主后退数步。
第537章 培基丹
“魔焰！”有人骇然变色，“莫非他是阴九殿弟子？”
“不对，”一位白发老者眯眼观察，“此焰虽形似魔焰，却小凡祟之气，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纯净感。”
塔内，杨小凡对塔外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手掌一翻，一尊两米多高的青铜丹炉轰然落地，炉身刻满古老符文，在魔焰映照下泛着诡异青光。
“那是……燕邵长老的炼丹炉！”
逸云门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怒吼。
几名长老面色铁青，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他们当然认得这尊丹炉，这是逸云门花费无数心血为首席炼丹大师燕邵打造的至宝，如今却落入仇敌之手，还被当众使用！
“小畜生！”一名逸云门长老咬牙切齿，“他分明是故意羞辱我逸云门！”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就是要让逸云门的人看着，他们的至宝如何在自己手中大放异彩。
炼丹正式开始。
牟强率先动作，他手法娴熟，每一道法诀都如行云流水，正是北雍洲广为流传的“万宗归流”手法。
这种经过无数先辈千锤百炼的技法，在他手中更显精妙，引得塔外阵阵喝彩。
“不愧是牟强，这手法已臻化境！”
玄天宗方向，连费腾龙都微微颔首。
以牟强的天赋，假以时日必能炼制十品丹药。
毕云同样采用万宗归流，虽稍逊牟强一筹，但也引得不少人赞叹。
众人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切换，都想看看杨小凡会施展何种手法。
然而当杨小凡真正开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手法古怪至极，时而如鹰击长空，时而似灵蛇游走，完全打破了传统炼丹的桎梏。
十指翻飞间，一道道玄妙丹纹凭空浮现，如活物般缠绕在丹炉周围。
“这……这是什么手法？”一位白发苍苍的炼丹大师瞪大眼睛，“简直胡闹！”
“粗鄙不堪！”另一位老者嗤之以鼻，“这种野路子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但也有年轻修士看得入迷，不自觉地模仿起杨小凡的动作。
传闻杨小凡炼制的丹药无人能仿，今日一见，果然手法独特。
突然，杨小凡双手结印，魔焰猛地收缩，全部涌入丹炉内部。
这一举动让塔外炸开了锅。
“他疯了！”东祁门一名弟子跳起来，“灵药直接接触异火，必成灰烬！”
“若这都能成丹，我跪下来给他磕头！”
另一人高声挑衅。
玄天宗方向，霍老冷冷扫了那人一眼：“记住你说的话。”
塔内，杨小凡对一切充耳不闻。
他双眸如电，突然一声低喝：“起！”
两米高的丹炉竟凌空飞起，在空中急速旋转。
魔焰从炉壁无数细孔中喷射而出，形成一幅奇异的火焰图腾。
此时其他人才刚刚开始提纯，杨小凡却已进入最后阶段。
“这不可能！”逸云门长老失声叫道，“才一盏茶时间！”
杨小凡双手如穿花蝴蝶，一道道丹纹打入旋转的丹炉。
突然，所有魔焰瞬间收敛，三枚晶莹如玉的丹药从炉口飞出，稳稳落在他掌心。
“易骨丹……成了？”
有人声音发颤。
杨小凡面无表情地走向水晶测试球，将一枚丹药放入凹槽。
球体先是泛起淡黄，随即转为淡绿，最后竟化作淡红色！
“上品！”惊呼声响彻云霄，“一炷香时间炼出上品易骨丹！”
水晶球的颜色仍在加深，最终定格在深红色。
塔外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已不是普通的上品，而是接近极品的品质！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水晶测试球的光泽仍在流转，那抹深邃的紫色突然泛起涟漪，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紫光中渐渐析出七彩霞光，在晶莹的球体内交织变幻，美得令人窒息。
“彩……彩色！”
一名飞仙门弟子声音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指向测试球。
塔外顿时骚动起来，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将目光投向各派长老，希望得到解释。
这种异象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极品丹药已是极限，这彩色光华又代表什么？
百花谷一位白发长老缓缓起身，衣袖无风自动。
他双目如电，死死盯着那彩色光球，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丹药化灵……这不仅是极品，更孕育出了灵性！”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灵性？那不是传说中的……”
逸云门一名弟子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老辈修士们纷纷倒吸冷气。
这就如同考场中满分是一百分，却有人硬生生考出了一百二十分。
杨小凡不仅完美炼制了易骨丹，更赋予了它本不该有的灵性！
杨小凡神色平静，将三枚泛着七彩流光的丹药收入玉瓶。
丹药入手温润，竟隐隐有脉动之感，仿佛活物。
他嘴角微扬，对这结果还算满意，转身迈向第二层的阶梯。
“站住！”
东祁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那名先前扬言要下跪的弟子面色狰狞：“作弊！一定是作弊！哪有灵动境能……”
话音未落，虚空突然扭曲，一只无形大手轰然压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那弟子双膝砸地，膝盖骨尽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众人骇然四顾，却找不到出手之人。
玄天宗方向，霍老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眼中寒芒未散。
“再有妄言者，犹如此例。”
费腾龙声音不大，却让每个字都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塔内，杨小凡已踏入第二层。
这里是慕容世家布置的关卡，中央石台上摆放的药材让他眉梢一挑：“培基丹？”
这是一种冷门丹药，专治根基损伤。
市面上几乎绝迹，毕竟成本高昂却需求寥寥。
杨小凡心念电转，瞬间明白十大宗门的用意：用偏门丹药考验炼丹师的应变能力。
魔焰再起，青铜丹炉发出嗡鸣。
这一次，杨小凡的手法与第一层截然不同。
十指如穿花蝴蝶，时而如鹰隼扑击，时而似灵蛇摆尾，每一道法诀都带着独特的韵律。
“又变了！”塔外有修士惊呼，“完全不同的手法！”
那些试图模仿的修士顿时傻眼。
他们刚记住第一层的手法，此刻又见全新套路，根本无从学起。
几位幻真老祖暗中尝试，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模仿不出那种奇特韵律。
“砰！”
仅仅盏茶时间，丹炉开启。
三枚培基丹腾空而起，表面缠绕着淡淡灵雾。
水晶测试球再次绽放彩光，宣告又一组极品灵丹诞生。
逸云门弟子集体站起，又无力坐下。
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被碾得粉碎，这不是运气，而是碾压式的实力差距！
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人终生难忘。
第三层，盏茶时间，极品！
第四层，盏茶时间，极品！
第五层...
第六层...
杨小凡如入无人之境，每一层都保持着恐怖的速度与品质。
第538章 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到第七层结束时，牟强与毕云才艰难完成第三层的炼制。
两人额头见汗，显然已竭尽全力。
“怪物……”
归元宗一名弟子喃喃道。
这个词得到了所有人的默许，除了怪物，他们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
第八层通关后，杨小凡稍作调息。
混沌真气如海，消耗不过五分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四周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眨眼间便恢复了七七八八。
“第九层，紫芸丹。”
杨小凡目光落在药材上，这是真正的九品丹药，难度陡增。
塔外，玉华门弟子终于找回些许信心：“九品丹药，他总该……”
话音未落，杨小凡已做出一个让全场哗然的举动，他竟先投入了无根藤，而非传统步骤要求的紫英草！
“错了，全错了！”朱雀神殿长老拍案而起，“根本不懂炼丹！”
然而这一次，嘲讽声寥寥无几。
众人学乖了，前八次的打脸还火辣辣地疼着呢。
他们屏息凝神，死死盯着杨小凡每一个动作。
魔焰翻滚中，杨小凡手法再变。
这一次，他的动作格外缓慢，每一道法诀都仿佛重若千钧。
突然，他指尖迸发出一道金光，在虚空中刻画出玄奥纹路。
“金色丹纹！”
这声尖叫如同惊雷炸响。
在场所有炼丹师集体起立，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金色丹纹，传说中只有丹道宗师才能触及的领域！
丹纹落下的刹那，整座丹塔剧烈震颤。
第九层上空，云气翻涌，竟凝聚成莲花状异象。
馥郁丹香穿透水晶壁障，弥漫在整个孟山之巅。
“天地异象……真的是天地异象！”百花谷长老胡须颤抖，“多少年没见过了……”
逸云门席位上，范广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滴落而不自知。
他死死盯着塔中那道身影，眼中杀意几乎化为实质：“此子不除，我逸云门永无宁日！”
毕炯同样面色阴沉如水。
他们看得分明，杨小凡的威胁已不仅限于年轻一辈。
那金色丹纹，连许多老一辈都难以企及！
丹炉震动越来越剧烈，似乎承受不住内部压力。
杨小凡双手结印，一连串复杂法诀打入炉中。
炉身符文次第亮起，竟形成一道封印，将狂暴的能量牢牢锁住。
“开！”
随着一声轻喝，炉盖轰然开启。
三枚紫气缭绕的丹药飞出，表面金色纹路如活物般游动。
水晶测试球刚接触到丹药，就爆发出刺目彩光，比前八次更加璀璨！
“又是极品……又是灵丹……”
全场鸦雀无声。
丹香如雾，在第十层丹塔中氤氲不散，竟透过水晶壁障弥漫至整个孟山之巅。
那香气似有灵性，钻入每个修士的鼻息，令人浑身毛孔舒张，连真气运转都快了几分。
“吸……”
不知是谁带头，无数修士不自觉地伸长脖子，贪婪地吸取这罕见的丹香。
就连逸云门弟子都忍不住偷偷吸纳，随即又羞愧地低下头。
杨小凡掌心躺着三枚紫芸丹，丹纹如活物般游动，散发着七彩霞光。
他步履从容地走向测试水晶球，结果毫无悬念，又是极品。
这一次，连惊呼声都稀少了。
众人已然麻木，只是机械地记录着这个怪物创造的又一个奇迹。
归元宗方向，几名弟子嘴唇蠕动，最终却连嘲讽的勇气都没有。
“第十层。”
杨小凡抬头望向最后一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一层由归元宗布置，不用想也知道是为谁量身定制。
踏入第十层，石台上的药材让他嘴角微扬：“玄英丹？”
此丹需同时掌控火属性与寒冰属性，而这两种力量本就相生相克。
放眼北雍洲，能在灵动境做到这一点的，恐怕不超过五指之数。
“哈哈哈，他终于要栽了！”归元宗一名弟子终于按捺不住，拍案而起，“没有寒冰属性，看他如何……”
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只见杨小凡指尖轻点，一道森白寒气骤然迸发，瞬间冰封整个炼丹室。
墙壁上凝结出寸许厚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冰封丝！”
有识货的修士失声叫道。
这还没完。
杨小凡左手再挥，漆黑魔焰咆哮而出，与寒冰之气在空中交织。
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非但没有互相抵消，反而如两条游鱼般首尾相衔，渐渐形成一幅完美的阴阳八卦图。
“阴阳二气！”裘正猛地站起，茶杯翻倒浸湿衣襟都浑然不觉，“他竟能完美融合阴阳二气！”
十大宗门高层集体失态。
慕容苏胡须颤抖，喃喃自语：“大智慧……这是真正的大智慧啊……”
费腾龙表面平静，袖中双手却已紧握成拳。
他缓步走向杨小凡所在方向，每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
裘正苦笑着跟上：“费宗主，玄天宗这是捡到宝了啊。”
“侥幸而已。”
费腾龙嘴上谦虚，眼中却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丹塔内，阴阳二气包裹着炼丹炉，形成冰火两重天的奇景。
炉身上半部覆盖着厚厚冰霜，下半部却被魔焰灼烧得通红。
杨小凡信手投入药材，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炼制高难度的玄英丹，而是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
一炷香后，丹成！
水晶测试球再次绽放彩光，但已无人关注。
所有人的心神仍沉浸在那阴阳交融的震撼画面中。
杨小凡收起丹药，从容踏出丹塔，身后留下一片死寂。
“吼……”
玄天宗方向突然爆发出震天欢呼。
弟子们面色潮红，挥舞着拳头。
霍老一个箭步冲上前，给了杨小凡一个结实的拥抱：“好小子！”
费腾龙拍拍杨小凡肩膀，眼中满是赞赏：“表现不错，去休息吧。”
他指了指专属帐篷，那里设有聚灵阵，是恢复真气的绝佳场所。
杨小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人群，与上官月担忧的眼神相遇。
她轻咬下唇：“我……我这次没能拿到破金丹……”
“没事。”杨小凡罕见地露出一丝温柔，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这一幕落在远处东方音眼中，她美眸微闪，随即恢复平静。
随着杨小凡离场，丹塔比试变得索然无味。
牟强虽表现出色，登上第十层后借助阴元珠勉强炼制出玄英丹，但在杨小凡的阴影下，他的成就显得黯淡无光。
毕云紧随其后，却也只能炼制出上品丹药。
黄昏时分，比试结束。
杨小凡毫无悬念夺得第一，牟强、毕云分列二三位。
上官月位列第七，已是女性修士中的佼佼者。
颁奖环节，杨小凡再获一枚破金丹。
他刚回到营地，一道身影拦在帐篷前。
“杨小凡，商量件事。”
丘刁面色阴沉，语气生硬。
“不能。”
杨小凡脚步不停。
第539章 此子手段……闻所未闻
“一亿灵石！买你的破金丹！”
丘刁压抑着怒火，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不卖。”
杨小凡头也不回地踏入帐篷，禁制瞬间升起，将丘刁铁青的脸隔绝在外。
沈善雪从暗处走出，阴恻恻地道：“这小子太狂妄了！”
丘刁眼中寒光闪烁，五指捏得咯咯作响，最终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帐篷内，杨小凡盘膝而坐。
两枚破金丹在掌心滚动，散发着诱人光泽。
但他清楚，这点药力对混沌世界而言杯水车薪。
闭目调息间，真气如江河奔涌，为明天的器塔比试做准备。
翌日清晨，费腾龙亲自前来。
“小凡，今日器塔，务必全力以赴。”他神色罕见地严肃，“北雍洲第一天才不仅能获得荣誉，更会得到一界之力加持。”
“一界之力？”
杨小凡终于露出讶色。
“北雍洲天地有灵，会眷顾最杰出的天才。”费腾龙目光深远，“这份力量，对你未来突破至关重要。”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
他原本只冲着奖励而去，现在却有了新的目标。
远处，器塔巍然矗立。
一千五百名修士摩拳擦掌，其中不少人暗中打量着杨小凡……
这个连续创造奇迹的青年，在炼器一道上，又会带来怎样的震撼？
归元宗方向，毕炯与范广勤并肩而立，目光阴冷。
“炼器不同丹道，”范广勤低声道，“这次他必败无疑。”
毕炯微微颔首，却掩饰不住眼底的一丝不安。
朝阳升起，器塔大门缓缓开启。
孟山之巅，器塔巍峨矗立，通体泛着金属冷光。
一千五百名修士鱼贯而入，各自选择炼器室。
杨小凡踏入其中，目光扫过中央石台，一块两个拳头大小的陨铁静静躺在那里，表面泛着暗沉光泽，隐约有能量波动。
“提纯陨铁么……”
杨小凡嘴角微扬。
这考验看似简单，却最见真章。
杂质剥离的彻底与否，全凭炼器师的火候掌控与手法精妙。
塔外，超过七成目光聚焦在杨小凡身上。
议论声此起彼伏：“你们说，这小子炼器术如何？”
“前两关他都惊艳绝伦，炼器想必也不差。”
“笑话！”东祁门一名长老冷笑，“炼器一道博大精深，岂是单凭火焰就能成事的？需对千万材料特性了如指掌！”
这番话说得在理，不少修士点头附和。
炼器确实不同于阵法、炼丹，每一种材料都有其独特脾性，需以不同手法应对。
杨小凡对议论充耳不闻。
他伸手一招，陨铁凌空飞起，悬浮在面前三寸处。
漆黑魔焰自掌心涌出，如活物般缠绕而上。
“开始了！”
有人低呼。
只见杨小凡十指如穿花蝴蝶，在虚空中划出道道玄奥轨迹。
每一道轨迹落下，空间竟出现细微裂痕，仿佛被无形利刃切割。
“这是什么手法？”
玉华门一名长老猛地站起，老眼圆睁。
他钻研炼器数百载，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印诀。
罗天峰方向，裘正长老激动得胡须乱颤：“玄妙！太玄妙了！”
那些印记如蝌蚪般游动，纷纷钻入陨铁内部。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陨铁竟如活物般开始收缩舒张，仿佛有了呼吸！
“器灵一体！”百花谷长老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怎么可能！”
普通兵器炼制出来是死物，需后天唤醒灵性。
而器灵一体，则是炼制时便将灵性注入，让兵器自行觉醒。
这等手段，通常只有幻真老祖才能勉强做到。
“哗众取宠！”东祁门一名弟子嗤笑，“这种花架子若能炼器，我跪下磕头！”
霍老阴恻恻一笑：“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杨小凡已然收手。
前后不过十个呼吸，陨铁已缩小一圈，表面流转着晶莹光泽，灵性波动如潮水般扩散开来，连千米外的修士都能清晰感知。
“这……”
玉华门长老面如死灰，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完整句子。
他引以为傲的炼器术，在杨小凡面前如同儿戏。
杨小凡将陨铁置于水晶测试球上。
“嗡……”
一道紫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将孟山之巅映照得如梦似幻。
光柱持续数息才渐渐消散，留下满场死寂。
“啪！”
霍老一掌压下，那名东祁门弟子应声跪地，膝盖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凄厉惨叫响彻山谷，却无人关注，所有人的心神仍沉浸在那震撼的一幕中。
“费宗主！”朱雀神殿宗主董力一个箭步冲到费腾龙身前，眼中闪烁着狂热，“这杨小凡究竟什么来头？”
费腾龙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摇头。
关于杨小凡的秘密，他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杨小凡收起陨铁，从容迈向第二层。
身后，各派修士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议论。
第二层摆放的是一柄半成品长剑。
杨小凡如法炮制，魔焰包裹剑身，古怪印记打入其中。
剑身竟如灵蛇般扭动起来，发出清越剑鸣。
“自行鸣剑！”
慕容苏猛地站起，撞翻了身后座椅。
他死死盯着那柄长剑，仿佛见了鬼一般。
慕容烟站在父亲身旁，轻声道：“血魔岛那么多人死了，唯独他活着回来……这还不够妖孽吗？”
慕容苏瞳孔一缩。
血魔岛之事至今成谜，杨小凡能独活，本就蹊跷。
水晶测试球再次爆发紫色光柱，比第一层更加璀璨。
杨小凡脚步不停，继续向上攀登。
第三层、第四层……第七层！
两个时辰后，当杨小凡踏入第八层时，毕云才艰难抵达第六层，段宇紧随其后。
两人额头见汗，显然已竭尽全力，却仍被远远甩开。
“宗主……”归元宗一名长老声音发颤，“这样下去，少主怕是……”
毕炯面色阴沉如水，转头看向武伯：“材料确定没问题？”
武伯浑身一抖，连忙躬身：“属下以性命担保！这次绝无差错！”
他额头渗出冷汗。
自从阵法塔事件后，他在宗内的地位一落千丈，再经不起任何失误了。
第八层中央，一座黑色小塔静静悬浮，魔气缭绕。
这竟是件魔器，塔身隐约有冤魂哀嚎声传出，显然是阴九殿的手笔……
他们根本不想让人通过此层。
“魔器？”
杨小凡冷笑一声，魔焰如潮，瞬间吞没黑色小塔。
塔身剧烈震颤，封印其中的魔意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在炼器室内形成翻滚的黑色漩涡。
“他疯了不成！”
场外一片哗然。
一名玉华门长老猛地站起，胡须乱颤，“不封魔意反将其激发，这是自寻死路！”
魔气如活物般缠绕上杨小凡身躯，却见他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那足以让普通修士瞬间魔化的恐怖气息，对他而言竟如春风拂面。
费腾龙袖中双手紧握，指节发白：“霍老，你可看出门道？”
霍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宗主，此子手段……闻所未闻。”
他们自然不知，杨小凡体内混沌饕餮炉正悄然运转。
鼎口一张一合间，如巨鲸吸水，将滔天魔气尽数吞噬。
魔链哗啦作响，表面浮现出更为深邃的暗纹。
混沌世界深处，沉寂多时的魔界开始扩张，荒芜大地生长出狰狞的黑色植被。
第540章 他画错了
“有意思……”阴九殿宗主叶迟缓缓抚过脸颊疤痕，声音如砂纸摩擦，“此子竟能驾驭魔皇意志。”
一旁长老骇然变色：“宗主是说……那黑雾中的是……”
叶迟眼中墨绿鬼火跳动：“传令下去，此子若不能为我所用……”
他五指突然收拢，掌心一团阴火将空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塔内，黑色小塔已膨胀至丈许高，塔身浮现出无数扭曲面孔，发出刺耳哀嚎。
杨小凡突然一掌拍在塔顶，所有魔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塔中。
“轰！”
小塔轰然落地，震得整个器塔剧烈摇晃。
炼器室墙壁龟裂如蛛网，在众人骇然注视下轰然崩塌。
“怪物……这绝对是怪物……”
一名朱雀神殿弟子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水晶测试球前，黑雾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雾中隐约可见一尊魔皇虚影，睥睨四方。
阴九殿弟子集体跪伏，浑身颤抖：“魔皇意志……是魔皇意志！”
杨小凡在众人见鬼般的目光中踏入第九层。
小半个时辰后，他站在第十层的石台前，目光如刀般刺向那块看似寻常的陨铁。
毫眸穿透表层，陨铁核心处，一道扭曲鬼纹如毒虫般蛰伏。
“果然……”
杨小凡心中冷笑。
归元宗这是要重施故伎。
场外，武伯捏着鬼符的手心全是冷汗。
毕炯目光阴鸷：“等他开始提炼再激发。”
然而杨小凡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瞠目……
他竟像玩杂耍般不断抛接陨铁，动作机械重复，毫无技术可言。
“这……这是在炼器？”
玉华门长老张大嘴巴。
一个时辰过去，武伯脖子酸得几乎断掉，手中鬼符却始终无法激发。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广场上炸响，武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顿时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
“废物！”毕炯突然暴起，一巴掌将武伯扇飞，“这就是你万无一失的安排？”
全场哗然！
武伯右手下意识捂住火辣辣的左脸，两颗浑浊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
“宗主……你……你竟敢打我！”
武伯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堂堂归元宗长老，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一记耳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四周投来的目光如芒在背，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毕炯面色铁青，眼中怒火未消。
他方才盛怒之下出手，此刻见武伯这副模样，心中也闪过一丝悔意。
但身为宗主，他岂能低头认错？
“武长老莫要介怀，宗主只是一时气急。”
齐超与周壁两位长老连忙上前打圆场，一左一右扶住摇摇欲坠的武伯。
他们心知肚明，此刻归元宗内讧，只会让外人看了笑话。
武伯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为了救治受伤弟子，不眠不休炼制丹药整整两日，如今却换来这般羞辱！
那阵法明明经过所有长老检查，为何独独要他一人承担罪责？
“我何错之有？”
武伯猛地甩开二人搀扶，声音嘶哑如受伤的野兽。
毕炯背过身去，不愿与他对视。
四周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个二流宗门的弟子甚至掩嘴轻笑。
十大宗门之首的归元宗，今日竟闹出这等丑事！
“看来归元宗又使阴招，却被杨小凡破解了。”
“这杨小凡当真了得，面对归元宗屡次打压，总能化险为夷。”
议论声传入耳中，毕炯袖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的余光瞥向远处那道青衫身影，杨小凡正全神贯注地炼制陨铁，对这边的闹剧恍若未觉。
晶莹剔透的陨铁在水晶测试球上绽放出耀眼的紫光，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当杨小凡从器塔翩然而下时，霍老早已迎上前去。
“好小子！”霍老重重拍在杨小凡肩上，眼中满是欣慰，“那陨铁果真有问题？”
杨小凡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目光扫过远处归元宗帐篷，隐约可见几道身影正在激烈争执。
方才那记响亮的耳光，他自然听得真切。
夜幕低垂，归元宗帐篷内气氛凝重如铁。
“宗主，这是未使用的陨铁。”
齐超恭敬地呈上一块乌黑矿石。
毕炯接过陨铁，神识仔细探查。
鬼纹明明完好无损，可当他催动武伯交还的鬼符时，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定是那杨小凡切断了联系！”
齐超咬牙切齿道。
“此子恐怕得了上古传承，精通天地五术。”
毕炯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帐篷内烛火摇曳，将四人影子拉得老长，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周壁见状，连忙打圆场：“王长老，宗主并非有意责难。要怪就怪那杨小凡太过狡猾……”
武伯闷哼一声，脸色稍霁。
他自然明白，此刻不是内讧的时候。
但心中那根刺，却已深深扎下。
翌日清晨，朝阳将符塔镀上一层金边。
杨小凡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整个人的气息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符塔考验的不只是刻画，更要破解符阵。”
费腾龙的叮嘱在耳边回响。
杨小凡嘴角微扬，迈步踏入塔中。
第一层石室内，墙壁上悬挂着一张残缺的灵符。
塔外观战的众人议论纷纷：“这是什么符？从未见过！”
“朱雀神殿的人已经开始刻画了！”
杨小凡静立原地，意识沉入天道之书。
残缺的符纹在神书上方流转，逐渐补全。
当他终于抬手刻画时，周围顿时响起惊呼：“纹路不对！”
“他画错了！”
归元宗弟子面露喜色，可这笑容尚未展开就僵在脸上……
只见杨小凡面前的灵符突然金光大盛，威压竟是寻常灵符的十倍不止！
毕炯在观战席上猛地站起，茶杯“啪”地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塔中那道身影，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嗡……”
朱雀神殿弟子刻画的变身符贴在测试柱上，发出微弱的青光，勉强达到五级刻度。
众人目光随即转向杨小凡手中那枚金光流转的灵符，只见符纸上纹路如活物般蠕动，隐隐有龙吟之声。
“这……这真是变身符？”
一名朱雀神殿长老猛地站起，胡须剧烈颤抖。
杨小凡神色淡然，指尖轻弹，灵符如金蝶翩然落在测试柱上。
“轰！”
刺目的金光如赤阳炸裂，测试柱上的刻度瞬间冲顶。
那光芒之盛，竟将整个符塔映照得如同白昼。
观战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更是被逼得连连后退。
第541章 他怎知山符命门在巽位
“十级！不，这已经超出十级范畴了！”
慕容苏手中的茶盏“咔嚓”碎裂，滚烫的茶水浸湿衣襟却浑然不觉。
归元宗席位上，毕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五指深深陷入扶手，坚硬的玄铁竟被捏出五道指印。
身后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此子……当真要横扫五塔不成？”
齐超声音干涩，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第二层石室内，杨小凡负手而立，凝视墙上那些古怪符号。
阳光从窗棂斜射而入，在他青色长袍上投下斑驳光影。
“这些符号……”
毕云比他先到一步，此刻却眉头紧锁。
手中符笔几次欲落又止，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忽然，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
天道之书在识海中哗啦啦翻动，那些杂乱无章的符号竟自行排列组合，最终化作一道玄奥的符箓轨迹。
“原来如此。”
他唇角微扬，右手凌空虚划。
指尖过处，灵纹如金蛇游走，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观战众人只见他手法行云流水，那些晦涩符号竟被完美串联，最终化作一张薄如蝉翼的灵符。
“隐身符？”百花谷一位女长老失声惊呼，“他怎会想到这个？”
慕容苏抚掌大笑：“妙哉！这些符号正是取自隐身符的十八处关键节点！”
毕云闻言脸色煞白，手中符笔“啪”地折断。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走向第三层的背影，眼中妒火几乎化为实质。
第四层石室内，杨小凡面对墙上那两道孤零零的符文，陷入沉思。
窗外云卷云舒，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横长竖短……”
他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勾画。
天道之书上浮现的五种符箓轨迹交替闪烁，最终定格在一幅腾云驾雾的画面上。
“是了，百花谷……”
杨小凡突然睁眼，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
道道金纹在空中交织，渐渐凝聚成一朵祥云模样。
那云纹栩栩如生，竟隐隐有雾气升腾。
“云霄符！”百花谷席位上，那位始终凌空而立的美妇终于动容，“他竟能参透我宗真意！”
归元宗方向传来一阵杯盏碎裂之声。
毕炯周身真气激荡，将身后屏风震得四分五裂。
几位长老慌忙布下隔音结界，生怕宗主盛怒之下再闹出什么动静。
第八层石门前，杨小凡驻足良久。
这道通体漆黑的符门散发着阴冷气息，上面纹路如毒蛇缠绕，看得人头皮发麻。
“有意思。”
他伸手轻抚门扉，触感冰凉刺骨。
神识探入的瞬间，竟如坠泥潭，那些扭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吞噬他的探查。
塔外观战的阴九殿长老阴恻恻笑道：“此门乃用九幽玄铁所铸，融入三百六十道阴煞符纹。没有我殿秘法，休想……”
话音未落，杨小凡突然动了。
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空中勾画出一道赤金符纹。
那纹路初看杂乱，细观之下却与门上阴纹形成奇妙呼应。
“以阳破阴，好手段！”
费腾龙眼中精光爆射。
血符成型的刹那，漆黑符门突然剧烈震颤。
门上阴纹如遇天敌，疯狂扭曲挣扎。
毫眸无声展开，漆黑的符门在杨小凡眼中逐渐透明。
那些扭曲如毒蛇般的纹路，此刻纤毫毕现。
更令人心惊的是，纹路深处竟还隐藏着层层叠叠的暗符，如同蛛网般密布。
“好一个符中有符……”
杨小凡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若错判一处，整座符门便会化作死符，永世不得开启。
天道之书在识海中哗啦啦翻动，将符门纹路尽数拓印。
三息过后，一条金色灵纹如烟尨般浮现。
杨小凡却未急着出手，而是再次凝视符门，指尖在袖中无声勾勒。
“这小子莫不是疯了？”阴九殿长老殷旌阳冷笑连连，“三分钟就想破解我殿秘传符门？”
场外一名符道天才更是拍案而起：“他若能解开，我当场拜师！”
众人哄笑间，杨小凡突然动了。
右手凌空一划，金色灵纹如活物般蜿蜒而出。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灵纹竟不断延伸，转眼已达三丈有余，在虚空中盘结成奇异图案。
“这是……”
殷旌阳瞳孔骤缩，手中茶盏“啪”地炸裂。
灵纹成型的刹那，整座符门突然剧烈震颤。
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漆黑门扉如冰雪消融，露出后方幽深的通道。
逸云门弟子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面红耳赤。
归元宗席位上，毕炯手中玉扳指“咔嚓”碎成齑粉。
第九层石室内，杨小凡凝视着墙上残破的灵符。
那符纸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凶物啃噬过。
天道之书光华流转，残缺处竟自行补全，显出一幅山河遁走的奇异景象。
“千里符？”
杨小凡眉梢微挑。
这种逃生符箓在修真界堪称保命至宝，飞仙门倒是舍得下本钱。
符笔轻点，残缺处如枯木逢春，转眼恢复如初。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整张符箓突然无风自动，隐隐有风雷之声。
“妖孽！”
飞仙门长老倒吸凉气，手中拂尘掉落在地犹不自知。
第十层空间骤然扭曲，三道符门如巨岳横亘。
山、水、火三色光华交织，形成恐怖威压。
杨小凡青袍猎猎，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
“归元宗这是要杀人吗！”
玄天宗弟子怒喝。
齐超却阴恻恻笑道：“没本事就滚下去，符道比拼本就各凭手段！”
杨小凡凝视山符，眼中寒芒乍现。
识海中天道之书轰然展开，那山符竟化作真实峰岳镇压而下。
“咔嚓”一声，杨小凡膝盖微曲，石板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四种解法……”
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露出冷笑。
双手突然交错划动，灵纹如金虹贯日，在空中交织成遮天大网。
“他疯了！硬抗山符？”
观战者骇然失色。
大网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金色灵纹竟化作一条土黄巨龙，咆哮着钻入山符。
整座符门剧烈震颤，山岳虚影开始崩塌。
“不可能！”齐超面如死灰，“他怎知山符命门在巽位？”
土龙入山的刹那，万丈峰岳轰然瓦解。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杨小凡指尖灵光闪动，一道土黄色灵符骤然成形，竟在虚空中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土龙。
那土龙鳞甲分明，龙须飞扬，发出一声震天长吟，猛地扎入巍峨山符之中。
“吼……”
土龙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吞噬山符中的土元素。
原本坚不可摧的山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转眼间便露出一个巨大窟窿，土元素如潮水般流失。
“这……这不可能！”
周壁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额头青筋暴跳。
他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映照着山符崩塌的骇人景象。
第542章 装模作样
高台之上，慕容家主捋须的手突然一顿，白须被扯下几根都浑然不觉。
“好一个相生相克！”他眼中精光暴涨，“归元宗布下天罗地网，却不想被此子四两拨千斤……”
“非也。”飞仙门宗主青袍微动，声音如清泉击石，“寻常人即便知晓土克水之理，又岂能如臂使指般操控九阶灵符？”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那道青衫身影，仿佛要看穿什么惊天秘密。
玉华门宗主冷哼一声，袖中拳头却不自觉攥紧。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少年，此刻正在创造神话。
符塔之中每一次破关，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轰隆！”
山符彻底崩塌的巨响将众人拉回现实。
杨小凡踏着纷扬的土屑走出，眼前却陡然化作一片怒海。
滔天巨浪如万千凶兽扑来，咸腥的水汽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
“嘶……”
观战席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汪洋浩瀚无边，怒涛拍岸声震耳欲聋。
即便是隔着光幕，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霍老枯瘦的手掌将座椅扶手捏得粉碎。
“归元宗……好狠的手段！”
他声音发颤，浑浊的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往届论道何曾出现过这等杀局？
这分明是要将天下英才一网打尽！
费腾龙却突然轻笑一声。
他注意到场中少年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猎手看见猎物时的表情。
“他在等什么？”
“莫非放弃了？”
窃窃私语声中，杨小凡忽然动了。
指尖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灵纹交织竟化作一弯新月。
那月华初时不过巴掌大小，转瞬间便膨胀如轮，清冷光辉洒满第十层空间。
“潮汐引月！”
飞仙门宗主失声惊呼。
但见浩瀚海面突然掀起诡异波纹，汹涌波涛竟如臣子遇见君王般，惶恐地向两侧退避。
一条康庄大道在怒海中凭空出现，浪花在月华照耀下闪烁如碎银。
毕炯脸色铁青，手中茶盏“咔嚓”碎成齑粉。
他苦心布置的杀局，竟被对方以如此诗意的姿态破解。
更可恨的是，满场修士都在为这神来之笔欢呼喝彩！
“妙啊！”
“这才是符道真谛！”
欢呼声未落，杨小凡已踏着月光大道来到最后关卡。
炽热岩浆翻滚咆哮，灼热气浪将空气都扭曲变形。
他却突然笑了，笑得让高台上的齐超后背发凉。
“不好！”
周壁猛地站起，却为时已晚。
悬浮半空的明月突然坠入火海，先前退去的潮水竟倒卷而回。
水火相激的爆鸣声中，漫天白雾升腾而起。
待雾气散尽，唯见一道青衫身影施施然迈出符塔，衣袂不染尘埃。
全场死寂。
继而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喝彩。
那些二流宗门的年轻修士涨红了脸，有人甚至激动得泪流满面。
他们见证的不仅是技艺的较量，更是一场智慧的碾压。
毕云此刻刚艰难地劈开山符，金色长剑已布满裂痕。
他抬头望见光幕中闲庭信步的身影，喉间突然涌上腥甜。
那枚攥在手中的避火符，“嗤”地燃起幽蓝火焰。
颁奖台上，两人擦肩而过时，毕云眼中血丝密布：“明日剑道……”
话音未落，却见杨小凡唇角微扬，那笑容让他如坠冰窟。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如出鞘利剑，一个似深潭静水。
明日之战，注定要在这孟山之巅，掀起一场滔天府暴。
毕云眼中寒芒闪烁，手中折扇“啪”地合拢，拦在杨小凡身前：“杨师弟，明日剑道比试，可要小心了。”
杨小凡脚步微顿，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在看一截枯木：“希望毕师兄能让我刮目相看。”
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毕云的自尊。
“你！”
毕云脸色骤变，手中折扇“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这句话看似客气，实则字字诛心……
连夺四冠的杨小凡，何须对一个屡战屡败之人刮目相看？
周围归元宗弟子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一个满脸横肉的弟子压低声音：“少主何必动怒？明日剑道比试，他区区灵动境能翻出什么浪花？最后角逐战时……”
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毕云深吸一口气，望着杨小凡远去的背影，忽然冷笑：“让他再得意半日。”
袖中拳头却捏得咯咯作响。
夜色如墨，杨小凡盘坐在帐篷内，三枚破金丹在掌心泛着莹润光泽。
他轻轻摩挲着丹药，眉头微蹙：“六枚才够突破灵动境三重……”
明日若再夺魁，总冠军奖励的五枚丹药正好解他燃眉之急。
帐外传来窸窣脚步声，又很快远去。
这几日总有人想暗中窥探，却慑于费腾龙布下的禁制不敢靠近。
杨小凡嘴角微扬，闭目调息，体内真元如江河奔涌。
“杨师兄，宗主有请。”
天刚蒙蒙亮，一个圆脸弟子恭敬地站在帐外，语气里再没有往日的轻视。
杨小凡掀帘而出，发现营地气氛微妙。
曾经对他冷眼相待的同门，此刻纷纷抱拳致意。
有个女弟子甚至红着脸递来一包灵茶：“师、师兄用这个提神……”
费腾龙负手立于山崖边，晨风吹动他青色长袍。
“今日不同前四关。”他转身时，眼中似有银河流转，“剑道比试，全凭真本事。”
“弟子明白。”
杨小凡平静回应。
远处传来阵阵欢呼，毕云一袭紫金长袍踏空而来，周身剑气缭绕，引得无数女修尖叫。
“快看！毕师兄的‘九霄剑气’已臻化境！”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喧嚣声中，杨小凡整了整洗得发白的青衫，步履沉稳地走向剑塔。
他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玄妙韵律上，周围落叶无风自动。
“装模作样！”
归元宗阵营里传来嗤笑。
但一些长老却变了脸色，这分明是“天人合一”的征兆！
剑塔第一层，朱雀神殿的霸王枪法“横扫千军”镌刻在石壁上。
杨小凡刚踏入石室，凌厉枪意便扑面而来，仿佛有千军万马冲锋陷阵。
他闭目凝神，太凡刀悬于身前。
神魂之所中，两个小人激烈交锋。
朱雀神殿弟子枪出如龙，他却看出三处致命破绽……
枪尖三寸力道虚浮，回马枪时右肋空门大开……
“咔嚓！”
太凡刀突然划出三道寒芒，石壁上枪招瞬间被修改得面目全非。
观战席上，朱雀神殿宗主董力“腾”地站起，茶盏摔得粉碎：“他竟连完整版破绽都看出来了？”
第543章 小子，你这手太损了
第二层慕容家的炎阳神剑更显精妙，数百道剑影交织成网。
杨小凡却像庖丁解牛般，将七处破绽一一标出。
慕容苏面如土色，喃喃道：“我族镇派剑法……完了……”
“快看！杨小凡上第三层了！”
“比毕云还快半刻钟！”
惊呼声中，罗天峰长老苦笑着摇头：“希望这小子念在往日情分……”
“咔嚓！”
罗天峰长老手中的茶杯突然碎裂，滚烫的茶水溅在衣袍上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光幕中那道青衫身影，声音发颤：“宗主，裁决剑若被破解……”
权重负手而立，指节却已捏得发白。
裁决剑乃开派祖师所创，三百年前曾一剑断江，是罗天峰立宗之本。
如今竟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快看！杨小凡动了！”
石室中，杨小凡闭目而立。
神魂之所里，一道虚幻人影正施展裁决剑……
剑起时如惊雷乍现，剑落时似天罚降临。
三遍推演后，他忽然睁眼，太凡刀在石壁上划出七道寒芒。
“只破解了简易版？”
围观修士面面相觑。
有人不满地啐了一口：“呸！罗天峰定是私下给了好处！”
罗天峰众人却长舒一口气。
权重望向光幕中那个青衫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子分明能破解完整剑招，却给罗天峰留了三分颜面。
“第七层了！”
逸云门区域突然爆发出阵阵狞笑。
范广勤捋着胡须，阴恻恻道：“七杀剑阵乃我宗镇派绝学，就算简化版也……”
话音未落，光幕中的杨小凡突然动了。
太凡刀如龙，在石壁上刻下一道道玄奥轨迹。
起初众人还不明所以，待看清内容后，整个观战席炸开了锅。
完整版七杀剑阵！
“快记下来！”
“哈哈哈逸云门这次亏大了！”
纸笔翻飞声中，逸云门长老面如死灰。
一个胖长老突然瘫坐在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这套剑阵是三代祖师观摩北斗七星所创，如今却成了地摊货。
范广勤猛地捏碎座椅扶手，眼中血丝密布：“杨！小！凡！”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身旁弟子噤若寒蝉，他们从未见过宗主如此失态。
第八层魔气森森。
杨小凡刚踏入石室，血色战斧便挟着万鬼哭嚎之声劈来！
斧刃未至，刺鼻的血腥气已让人作呕。
“雕虫小技。”
杨小凡冷笑。
毫眸开启的瞬间，那看似无懈可击的一斧，在他眼中竟露出六处破绽……
斧柄三寸处力道虚浮，回旋时左下方有半寸空档……
“唰！”
太凡刀如白虹贯日，精准刺入最致命的那处破绽。
血色战斧\"咔嚓\"碎裂，化作漫天血雾消散。
“两个呼吸？”
阴九殿长老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案几。
这套血色战斧曾助他们斩杀过幻真境强者，如今却像孩童玩具般被轻易破解。
观战席一角，费腾龙指尖轻叩扶手，嘴角微扬。
而归元宗阵营里，毕炯正与范广勤低声密议，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第十层入口剑气森然。
杨小凡青衫猎猎，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留下寸许深的脚印，这是剑气压迫所致。
“大沫剑！”
不知是谁先喊出这三个字，整个孟山之巅仿佛被雷霆击中。
数千修士齐刷刷站起，桌椅翻倒声此起彼伏。
有人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到袍角都浑然不觉。
毕炯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这套剑法，是归元宗立派根基。
三百年前，开派祖师凭此剑一人独战三大幻真，才奠定今日地位。
而现在……
“归元宗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逸云门一名长老阴阳怪气地说道，只是话音未落，自己先红了眼眶……
他们的七杀剑阵此刻正在被数百人争相拓印。
石室内，杨小凡指尖轻抚石壁。
那道剑痕看似简单，却暗含天地至理。
在他神魂之所中，天道之书正哗啦啦翻动，每一页都浮现出玄奥剑招。
“一剑归西？”杨小凡突然轻笑，“不如叫黔驴技穷更贴切。”
太凡刀骤然出鞘，刀尖在石壁上划出刺耳声响。
第一道剑痕出现的瞬间，观战席上的毕炯猛地捂住心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宗主！”
“快取护心丹！”
归元宗乱作一团。
武伯面如死灰地看着光幕，那个青衫少年每一刀都像劈在他神魂之所上。
当第三十六道剑痕完成时，整个石壁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
这哪是破解，分明是将大沫剑推演到了更高境界！
“记下来！都记下来！”
“快用留影石！”
各大宗门的长老们状若疯魔。
有个二流门派的老修士激动得胡须直抖：“有此剑法，我宗可保三百年兴盛！”
“杨！小！凡！”
毕炯的怒吼震得山巅积雪簌簌落下。
这位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宗主，此刻双目赤红如血，幻真境的气势不受控制地爆发，周围十丈内的修士全被掀飞。
费腾龙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袖中玉尺发出清越龙吟，将狂暴的气劲尽数挡下。
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毕宗主，注意身份。”
帐篷内，杨小凡刚服下元宁丹，就听见外面霍老压低的怪笑：“小子，你这手太损了！不过……”老家伙突然凑近，挤眉弄眼道：“干得漂亮！”
“前辈慎言。”
杨小凡无奈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锋芒。
帐外忽然传来嘈杂声，隐约听到“大沫剑”“第七处变化”之类的争论。
此刻的毕云正死死盯着第十层石壁。
他修习大沫剑十余年，此刻却像个初学剑道的稚童，那些新增的变化让他浑身发冷。
“齐长老……”毕云声音嘶哑，“这真是大沫剑？”
齐超面皮抽搐：“是……但比我们的完整版还要精妙三成……”
“砰！”
毕云一拳砸碎身旁石柱，碎石飞溅中单膝跪地：“父亲，孩儿无能！”
毕炯看着跪地的儿子，突然苍老了十岁。
“明日角逐战……”
毕云突然压低声音，眼中杀意凝如实质。
齐超会意，悄然后退几步，隐入阴影中向几个附属宗门长老使了个眼色。
暮色渐沉时，上官月望着被拓印无数遍的石壁，素手轻掩朱唇。
她想起毕云之前那句“嫁我可习大沫剑”的承诺，忽然觉得可笑。
不远处，几个女修正用留影石记录剑招，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听说了吗？杨小凡明日若再夺冠，奖励翻倍！”
“十枚破金丹啊！怕是能直冲灵动境三重……”
议论声中，杨小凡的帐篷突然灵气翻涌。
费腾龙布下的结界外，隐约可见一道道金色纹路在流转，那是天道之书在吸收今日所得。
第544章 寒鼠
山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掠过剑塔。
塔身上那道银河般的剑痕，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血光。
“十枚破金丹！”
当那十枚泛着金光的丹药落入杨小凡掌心时，观战席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逸云门长老范广勤猛地捏碎了座椅扶手，木屑刺入掌心都浑然不觉。
“我们出材料炼制的丹药……”归元宗一名弟子咬牙切齿，话未说完就被齐超一巴掌拍在脑后：“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杨小凡恍若未闻，将丹药收入储物戒时，余光瞥见上官月正款款走来。
少女今日换了一袭月白长裙，发间只簪一支青玉步摇，行走时如弱柳扶风。
“小凡……”
她轻唤一声，眸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杨小凡嗅到一缕幽兰香气，恍惚间又回到上官家那个雨夜。
那时这姑娘看他的眼神，与看街边野狗并无二致。
“师姐谬赞了。”
他微微拱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待论道结束，再与师姐细说。”
转身时，他听见上官月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支青玉步摇晃动的弧度，像极了当年她转身离去时，裙角扬起的波纹。
费腾龙的帐篷里，霍老正急得团团转：“宗主，影儿那丫头……”
“噤声！”
费腾龙突然抬手，目光如电射向帐门。
几乎同时，杨小凡掀帘而入，三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溅起无形火花。
“弟子借用修炼室突破。”
杨小凡拱手行礼，目光却在那盏剧烈摇晃的青铜灯上停留了一瞬……
能让幻真强者气息紊乱，必是惊天大事。
霍老强笑道：“快去快去，明日角逐战……”
待修炼室石门关闭，费腾龙袖中突然滑出一块碎裂的玉符。
那符上“影”字已经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消散。
“仙魔古战场的空间裂缝……”
费腾龙指尖抚过玉符裂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当年她娘就是……”
霍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眼角余光瞥见修炼室门缝里，一缕青衫衣角悄然收回。
修炼室内，杨小凡盘坐在聚灵阵中央。
十四枚破金丹悬浮身前，映得他眉心血痣妖冶如朱砂。
“咔嚓！”
第一枚丹药入口即化，狂暴的灵力如决堤洪水冲入经脉。
杨小凡闷哼一声，后背“砰”地撞在石壁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个墙面。
混沌世界中，乾灵果树突然剧烈摇晃。
三枚青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镀上金边，神秘大树的根须疯狂扎向大地深处，将涌来的灵液鲸吞牛饮。
“还不够！”
杨小凡额角青筋暴起，又吞下三枚丹药。
这次灵力洪流中竟浮现出细小的法则锁链，如活物般缠绕在他的金丹上。
每缠绕一圈，金丹就膨胀一分，表面开始浮现玄奥纹路。
当第七枚丹药入腹时，修炼室突然剧烈震颤。
杨小凡周身毛孔喷出淡金色雾气，在头顶凝结成一片星云状的漩涡。
某个瞬间，所有雾气突然坍缩回体内……
灵动境三重，成！
“轰！”
余波将石门震开一道缝隙。
杨小凡听见外间费腾龙压抑的声音：“……必须有人去仙魔古战场……”
霍老的回应带着哭腔：“可明日就是……”
话音戛然而止。
杨小凡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剩下的四枚丹药，突然屈指一弹，丹药穿过门缝精准落在罗灵掌心。
“罗师兄，分了吧。”
黎明前的营地暗流涌动。
归元宗驻地，毕云正将一枚血色玉符按在弟子眉心：“记住，见到杨小凡立即捏碎此符！”
百丈外的阴影里，玉华门长老阴笑着分发毒镖：“淬了七步断魂散，划破点皮就……”
更远处，阴九殿弟子围着一面骷髅幡跪拜，幡上黑气缭绕成杨小凡的模样。
唯有玄天宗营地一片寂静。
费腾龙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突然对身后阴影道：“若他问起……”
“宗主放心。”
霍老的声音混着酒气传来：“老朽活了两百岁，编故事的本事还是有的。”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杨小凡推开石门。
他今日换了件玄色劲装，腰间太凡刀用粗布缠了三圈，这是死士赴约时的打扮。
“规则很简单。”
费腾龙目光扫过众弟子，在杨小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活着回来。”
简单的四个字，让罗灵等人瞬间红了眼眶。
丘刁却是冷笑一声。
孟山之巅，寒风如刀。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刺骨的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杨小凡站在雪地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藏着刀子。
“前面那座山脉，我们布下了结界。”费腾龙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沉重，“一个月内，结界不会打开。你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同门的暗箭，更要提防雪人的袭击。”
杨小凡抬头望去。
远处连绵的雪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猎物。
“听说山里有万年雪莲？”
身旁一个弟子搓着手，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费腾龙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杨小凡一眼。
那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担忧、期许，还有一丝杨小凡读不懂的复杂。
“出发吧。”
随着这声令下，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
归元宗的人最先动身，他们选择西南面的入口，临走时还不忘朝杨小凡这边投来阴冷的目光。
杨小凡没急着走。
他等大部分人都消失在风雪中，才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
“这小子……”
费腾龙望着他的背影，摇头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七分欣慰，三分无奈。
雪很深。
每走一步，靴子都会陷进去。
杨小凡运转饕餮真经，寒气顺着经脉游走，在体内化作精纯的真元。
忽然，他停下脚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就连风雪声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杨小凡眯起眼睛，毫眸悄然运转……
“吱吱！”
雪地里突然窜出一只灰毛老鼠，绿豆大的眼睛泛着绿光。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转眼间，成千上万只寒鼠从雪下钻出，将他团团围住。
杨小凡握紧了太凡刀。
刀柄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看来今晚要热闹了。”他自言自语道。
与此同时，归元宗的帐篷里。
“毕宗主，你确定那小子活不过十天？”
范广勤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睛盯着桌上的地形图。
第545章 这是什么鬼东西
毕炯给范广勤倒了杯热茶，热气在寒冷的帐篷里凝成白雾。
“范兄放心，就算他躲进老鼠洞，我们的人也能把他挖出来。”
“可那小子滑得像条泥鳅。”范广勤皱眉，“上次在……”
“这次不一样。”
毕炯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罗盘。
罗盘指针正疯狂转动，最后稳稳指向东北方。
“我在他身上留了点‘记号’。”
范广勤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回宗主，朱雀神殿有个弟子……陨落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猎杀，开始了。
雪地里，杨小凡已经被鼠群逼到巨石边缘。
寒鼠王蹲在远处，像将军一样指挥着鼠群进攻。
“来吧。”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太凡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
第一波寒鼠扑上来时，他仿佛看到了费腾龙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到了归元宗弟子阴冷的笑容，看到了丘刁藏在袖中的匕首……
刀光闪过，鲜血染红了雪地。
这场猎杀游戏，才刚刚开始。
寒风裹挟着血腥味在雪地上蔓延。
杨小凡踩在积雪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皱了皱鼻子，这味道太浓了，像在黑夜中点了一盏明灯。
“吱吱！”
远处传来细碎的声响。
杨小凡眯起眼睛，毫眸无声运转。
雪地里，三条通体雪白的冰灵蛇正缓缓游动，它们与积雪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冰冷的竖瞳暴露了行踪。
“有意思。”
杨小凡嘴角微扬。
这些畜生倒懂得配合……
寒鼠正面牵制，冰灵蛇暗中偷袭。
若是寻常修士，恐怕早已着了道。
鼠王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小凡。
它突然发出一声尖啸，数百只寒鼠立刻首尾相连，在空中织成一条扭动的锁链。
“雕虫小技！”
杨小凡冷哼一声，太凡刀出鞘的瞬间，雪地上炸开一道刺目的寒光。
刀气如瀑，寒鼠的尸体如雨点般坠落。
鲜血染红了雪地，像绽开的红梅。
就在此刻……
“嗖！嗖！嗖！”
三道白影从巨石后激射而出！
冰灵蛇的毒牙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等的就是你们！”
杨小凡眉心突然亮起一道金光，三道灵魂之矛破空而去。
冰灵蛇的身体在空中猛地僵住，随后重重摔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鼠王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它惊恐地看了杨小凡一眼，转身就逃。
寒鼠群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倒是识相。”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弯腰捡起三条冰灵蛇。
蛇身冰凉刺骨，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寒气。
“正好用来修炼寒冰道术。”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
血腥味已经引来了远处几声低沉的吼叫……
是雪人，还是其他妖兽？
杨小凡不敢久留，身影一闪，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两日后，一处山巅。
毕云负手而立，寒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身后站着九名归元宗弟子，个个神色凝重。
“少主，那杨小凡滑得像条泥鳅！”尹涛云咬牙切齿，“每次得到消息赶去，连个影子都抓不着！”
杨飞阴恻恻地补充：“不如我们从他妻子下手？听说上官月就在东南方向的雪谷……”
“闭嘴！”毕云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我毕云行事，何须用这等下作手段？”
尹涛云却不依不饶：“少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那杨小凡……”
“够了！”毕云一摆手，“再等岳亚。若还找不到人……”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再议。”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言。
同一时刻，一株雪松顶端。
杨小凡站在树梢，身形随着寒风轻轻摇曳。
毫眸扫过四周，十道身影正在快速逼近。
“终于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两日他故意泄露行踪，就是要引蛇出洞。
“杨小凡！”闻轩带着九名逸云门弟子将雪松团团围住，“找得我们好苦啊！”
杨小凡轻飘飘落在地上，积雪竟未陷下半分。
“诸位这么急着送死？”
“狂妄！”一名弟子怒喝，“闻师兄可是灵动九重，杀你如屠狗！”
闻轩的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杨小凡，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闻轩剑尖轻点，雪花在剑锋上碎裂。
杨小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抚摸着太凡刀的刀身。
刀锋上映出他冰冷的眼神。
“废话真多。”
话音未落，太凡刀已化作一道血色闪电！
“小心！”
闻轩瞳孔骤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刀，刀光未至，刺骨的杀意已经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噗！”
最靠近杨小凡的那名弟子甚至没来得及举剑，身体已经一分为二。
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结阵！快结七杀剑阵！”
闻轩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九人迅速变换方位，剑气交织成网。
杨小凡却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身形在剑网中游走如鱼。
“你们就这点本事？”
杨小凡冷笑一声，左手突然掐诀。
五道寒芒从他指尖迸射而出，周围的温度骤降。
“咔、咔咔……”
五名弟子瞬间化作冰雕，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冰晶在他们睫毛上闪烁，像是结了一层霜。
闻轩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七杀剑阵，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不可能……”一名弟子瘫坐在地，裤裆已经湿了一片，“他怎么会这么强……”
杨小凡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眉心金光一闪，两道灵魂之矛破空而出。
“啊！”
又是两人抱头惨叫，七窍流血倒地。
转眼间，十人只剩两人。
闻轩和另一名弟子背靠背站着，脸色惨白如纸。
“逃！”
闻轩突然甩出一把符箓，烟雾瞬间弥漫。
他转身就要遁走，却感觉腰间一紧……
一条金色锁链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身体，越勒越紧。
“这是什么鬼东西！”
闻轩惊恐地发现，自己越是挣扎，锁链收缩得越紧。
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最后那名弟子直接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雪地上：“杨……杨师兄饶命！我愿做牛做马……”
杨小凡眼神冷漠，指尖轻弹，一道寒芒闪过。
那弟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化作一具冰雕。
“你……你不能杀我……”闻轩嘴角溢血，“我师父是逸云门大长老，他……”
“咔嚓！”
缚地锁猛地收紧，闻轩的眼球凸出，最后一句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杨小凡收起十枚储物戒指，神识一扫，眉头微挑：“倒是富裕。”
第546章 围住那棵树
山脉外，逸云门驻地突然炸开了锅。
“砰！砰！砰！”
十块魂碑接连爆裂，碎片四溅。
范广勤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
“闻轩……死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啊！
周围其他宗门的修士也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逸云门一下子死了十个？”
“该不会是遇到雪人王了吧？”
“我看不像……你们注意到没有，魂碑是从弱到强依次碎裂的……”
范广勤脸色铁青，突然转向玄天宗方向，眼中杀意沸腾：“费腾龙！是不是你们玄天宗搞的鬼！”
费腾龙负手而立，脸上看不出喜怒：“范宗主此言差矣。孟山试炼，生死有命。”
但暗地里，他传音给身旁的霍老：“查清楚，是不是小凡做的。”
霍老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山脉深处，杨小凡站在一棵古松上眺望。
远处火光点点，那是各大宗门弟子组成的搜索队。
“看来得往更深处走了。”他喃喃自语。
正欲动身，突然耳朵一动，雪地传来“沙沙”的声响。
那不是人类脚步声，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在雪中穿行的声音。
杨小凡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
太凡刀在月光下泛起寒光，新的猎物送上门来了。
寒风呼啸，雪粒拍打在脸上生疼。
杨小凡站在万丈冰峰之下，抬头望去，峰顶隐没在铅灰色的云层中。
“这冰峰……”
他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太凡刀刀柄。
在九华仙域见过无数奇峰，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
整座山峰仿佛被一层冰蓝色雾气笼罩，隐约能听到峰顶传来的“咚咚”声，像是某种巨物在捶打胸膛。
雪人的巢穴。
杨小凡转身就走，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响。
前方出现一片镜面般的冰湖，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嗖！”
一道传讯符突然从他身后百米外冲天而起，在灰暗的天空炸开一朵血色烟花。
“杨小凡！你跑不掉了！”
十名归元宗弟子从侧翼包抄过来，为首的母盛脸色涨红，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激动的。
他手中长剑颤抖，剑尖在冰面上划出细碎的裂痕。
杨小凡嘴角微扬，非但不逃，反而放慢脚步。
冰湖四周，越来越多的身影正在汇聚。
“祝师兄，他疯了吗？”飞仙门弟子拽了拽同伴的衣袖，“在这开阔地带暴露行踪……”
祝恭盯着杨小凡的背影，瞳孔微缩：“他在钓鱼。”
“什么？”
“你看他行走的路线。”祝恭指着冰面上那串脚印，“每走百步就改变方向，看似慌乱，实则把追兵分散引开。”
仿佛印证他的话，杨小凡突然加速。
归元宗弟子猝不及防，队形顿时散乱。
母盛气得破口大骂：“废物！都跟紧了！”
半刻钟后，冰湖边缘的松林里。
“砰！”
母盛的尸体重重砸在雪地上，胸口碗大的血洞冒着热气。
杨小凡甩了甩太凡刀上的血珠，十具尸体正在被混沌饕餮炉缓缓吞噬。
“第三个队伍了……”
他闭目感受着混沌世界中新增的灵动之力。
突然耳朵一动，松林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杨小凡肯定在附近！”焦奉铭尖细的嗓音老远就能听见，“都打起精神！”
杨小凡无声地笑了。
他指尖轻弹，数道魔链如毒蛇般钻入雪地。
当焦奉铭带队冲进松林时，看到的只有一地凌乱的脚印。
“藏头露尾的杂种！”焦奉铭一脚踢飞积雪，“有本事出来……”
“咔嚓！”
他话音未落，漆黑的魔链突然破雪而出！
最外侧的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脚踝就被铁链缠住。
那链子像是活物，顺着小腿往上缠绕。
“什么鬼东西？”
惨叫声此起彼伏。
焦奉铭慌忙挥剑斩向魔链，剑刃却像砍在棉花上，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真气正被魔链疯狂吞噬。
“听说你们在找我？”
杨小凡从树后转出，太凡刀在指间翻转。
焦奉铭脸色惨白如雪，裤管已经湿了一片。
山外营地，归元宗驻地。
“又碎了十块？”
毕炯手中的玉杯“啪”地捏得粉碎。
魂碑碎片映出他扭曲的面容，短短半日，已有二十余名精锐折损。
范广勤阴着脸走进帐篷：“毕宗主，现在你信了吧？”
雪地上，两道身影正在疾驰。
祝恭拽着师弟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跑，身后隐约传来凄厉的哀嚎。
“师兄……我们是不是该提醒其他同门……”
“想死你去！”祝恭罕见地发了火，“那根本是个杀神！”
风雪更急了。
杨小凡站在松枝上，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火把长龙。
毕云的主力，终于要到了。
松林里，十具身体倒吊在半空，像一串风干的腊肉。
魔链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勒进皮肉发出“吱吱”声响。
“杨……杨师兄……”焦奉铭的裤裆湿了一片，尿液顺着衣领倒流到脸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杨小凡站在他面前，太凡刀轻轻拍打他的脸颊：“百朝之战时，你也是这么说的。”
刀光一闪，焦奉铭的头颅高高飞起。
那张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仿佛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带着十人围剿，怎么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魔鬼！你是魔鬼！”
剩下九人疯狂扭动，魔链却越缠越紧。
有人突然嚎啕大哭：“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
“咔嚓！”
回答他的是一道寒光。
头颅滚落在雪地里，瞪大的眼睛里还映着松枝间漏下的月光。
杨小凡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突然皱眉……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祝恭师兄快看！”飞仙门弟子指着松林方向，声音发颤，“又……又是十具……”
祝恭一把捂住师弟的嘴，拖着他急速后退。
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师兄，他明明发现我们了……”师弟脸色煞白。
“所以才要跑！”祝恭额头渗出冷汗，“那煞星身上的杀气……已经凝成实质了。”
塞冰湖畔，玉华门十五人呈扇形推进。
庞栢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三个月前那一脚，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五人为一组，保持距离！”
领队的紫衣青年低喝。
他手腕一抖，剑光闪过，三人合抱的雪松轰然倒地。
“沙沙……”
右前方突然传来异响。
十五人瞬间绷紧神经，只见一缕刀气从树后激射而出！
“围住那棵树！”
众人一拥而上，却听身后传来惨叫……
庞栢捂着脖子踉跄后退，指缝间鲜血狂涌。
第547章 雪人的力量枢纽
“上当了！”
紫衣青年猛地转身，却见一道黑影从树顶扑下。
太凡刀划出月牙形的弧光，七颗头颅同时飞起！
剩余八人肝胆俱裂，那刀光竟在空中一分为三，如毒蛇般追着他们撕咬。
“结阵！快结……”
“噗！”
紫衣青年的喊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刀尖，喉结滚动了两下：“这……不可能……”
杨小凡抽回太凡刀，尸体栽倒在雪地里。
鲜血融化了积雪，形成一个个猩红的小坑。
山外营地，范广勤盯着又一批碎裂的魂碑，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第三批了……”
有修士小声嘀咕。
“你们发现没有？”一个驼背老者眯起眼睛，“每次都是整十人死亡……”
众人面面相觑。
这绝非巧合……
有人在有计划的收割！
松林深处，杨小凡擦拭着太凡刀。
刀身映出他冰冷的眸子：“毕云，该你了。”
松林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庞栢的头颅滚落在雪地上，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杨……杨小凡……”玉华门最后一名弟子瘫软在地，裤管下渗出黄色液体，“你根本不是灵动境……”
杨小凡甩了甩太凡刀上的血珠，刀锋映出他冰冷的眸子：“现在知道，太晚了。”
刀光再闪，最后五颗头颅同时飞起。
鲜血喷溅在雪松上，将银装素裹的林子染得猩红点点。
远处，祝恭拽着师弟的衣领急速后退。
“师兄你慢点……”师弟踉踉跄跄地跟着，“我们为啥要跑？他又没追来……”
“闭嘴！”祝恭额头渗出冷汗，“那煞星身上的杀气……已经凝成实质了。”
塞冰湖畔，数百名修士聚集在此。
毕云站在人群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母盛他们呢？”
他一把揪住身旁弟子的衣领。
“联……联系不上……”
那弟子结结巴巴地回答。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朱雀神殿的弟子指着湖面惊呼：“你们快看！”
湖心处，十几具尸体缓缓浮出水面。
冰层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将藏在湖底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是焦奉铭！”
有人认出了其中一具尸体。
毕云的手微微发抖。
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
脖颈处的切口平整如镜，显然是被一刀毙命。
“是杨小凡的刀法……”尹涛云声音发颤，“他故意引我们来这里……”
杨飞突然凑到毕云耳边：“少主，那个计划……”
毕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狠厉：“去办吧。”
与此同时，杨小凡正站在冰峰脚下。
远处突然传来惊恐的呼救声……
“救命！雪人！雪人来了！”
两名罗天峰弟子连滚带爬地朝这边逃窜。
他们身后，一尊五丈高的雪人正踏着地动山摇的步伐追来。
那雪人每迈一步，地面就炸开一片冰雾。
杨小凡眯起眼睛。
在南华城时，罗天峰长老曾为他解围……
“向左闪！”他猛地喝道。
其中一名弟子闻言立刻翻滚躲避，另一人却吓傻了般呆立原地。
雪人巨大的手掌已经笼罩在他头顶，带起的劲风将积雪卷成漩涡。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过。
杨小凡的太凡刀与雪人手掌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气浪炸开，方圆十丈内的积雪瞬间蒸发！
“还不快走！”
杨小凡朝那名吓呆的弟子厉喝。
雪人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带着万钧之力砸向杨小凡。
拳头未至，凌厉的拳风已经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杨小凡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闪到雪人腋下。
太凡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雪人咽喉……
“铛！”
刀刃竟被一层冰甲挡住，溅起一溜火星。
杨小凡瞳孔微缩：“玄冰护体？”
雪人趁机一个摆臂，杨小凡如断线风筝般被扫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壁上。
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远处，两名罗天峰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其中一人突然咬牙：“师兄，我们……”
“走！”年长些的弟子却拽住他，“别辜负他拼命相救！”
两人转身逃走的刹那，杨小凡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抹去血迹，太凡刀突然泛起诡异的红光：“正好拿你试试新招……”
雪人似乎感应到危险，双拳捶胸发出战鼓般的轰鸣。
它周身冰甲突然增厚三寸，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雪人的咆哮声震得四周松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张泽鹏捂着耳朵，脸色煞白：“杨师兄小心！它在召唤同伴！”
杨小凡脚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鹤般掠起。
太凡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刀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轰！”
刀罡结结实实劈在雪人胸膛上，那庞然大物竟被震得倒退三步，雪白的皮毛上顿时渗出猩红血迹。
“好强的防御！”
杨小凡瞳孔微缩。
这一刀足以劈开山石，却只在雪人身上留下几道浅痕。
雪人吃痛，双拳捶胸发出战鼓般的闷响。
它突然一个灵巧的后翻，五丈高的身躯竟如猿猴般敏捷，巨掌带起凌厉的劲风拍向杨小凡头顶。
“这……”张泽鹏的师弟张大嘴巴，“它怎么会……”
杨小凡身形急坠，雪人的掌风擦着他发梢掠过。
“砰”的一声，地面被拍出丈许深坑，飞溅的冰碴在他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杨师兄！”
张泽鹏提剑就要冲上来。
“别过来！”
杨小凡厉喝。
他左手掐诀，数十道冰箭呼啸而出，暂时逼退雪人。
“你们守住退路！”
雪人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刺耳的音波如实质般扩散。
远处冰峰上的积雪开始松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雪崩！”
张泽鹏脸色剧变。
杨小凡却在这时闭上了眼睛。
毫眸运转到极致，雪人周身经脉在他识海中纤毫毕现……
那团在臀部闪烁的幽光，正是力量枢纽！
“找到你了。”
杨小凡嘴角微扬。
太凡刀突然泛起诡异的蓝光，四周温度骤降，连空气都凝结出冰晶。
雪人似乎察觉到危险，疯狂捶打胸口。
它双掌合抱，要将这个可恶的人类碾成肉泥。
“冰封丝！”
杨小凡指尖迸发出刺目寒芒。
雪人动作瞬间迟缓，厚厚的冰层从脚底急速蔓延而上，转眼就把它冻成一座冰雕。
“就是现在！”
杨小凡身形如电，太凡刀直取雪人臀部那处幽光。
“噗嗤！”
刀锋入肉的闷响传来。
雪人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冰雕轰然炸裂。
它踉跄后退，原本凶悍的气息如退潮般消散。
第548章 先天水灵体
“嘶……”
张泽鹏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别过脸去，脸颊肌肉不自觉地抽搐。
身旁同伴更是直接捂住眼睛，喉结上下滚动，显然被眼前这一幕震得不轻。
“这……这也太……那啥了。”
同伴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利索。
杨小凡手中太凡刀寒光流转，刀身修长如月，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冷冽光泽。
晋升王器后，这柄凶兵更添几分凌厉杀意。
“嗷……呜！”
雪人凄厉的嚎叫声震得冰棱簌簌坠落。
那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剧烈抽搐着，冰晶覆盖的体表不断崩裂。
谁能想到，这等凶物的命门竟在肛门上方三寸之处……
那里藏着一处类似人族气海的奇异构造。
杨小凡眸光微闪，太凡刀精准刺入那处增压阵法。
刀锋入肉的闷响被风雪声淹没，但他能清晰感受到阵法崩解时传来的震颤。
这雪人体内流转的并非真气，而是某种更为原始狂暴的能量，此刻正如决堤洪水般四散奔逃。
“砰！”
重达万钧的雪人轰然倒地，冰甲碎裂声如同琉璃坠地。
黑洞自虚空中浮现，将其吞噬殆尽。
张泽鹏二人看得目瞪口呆，方才还凶威滔天的怪物，转眼间竟成了待宰羔羊。
混沌饕餮炉内魔焰翻腾，雪人精血被提炼成透明灵液，汇入混沌世界。杨小凡忽然身躯一震——这些能量竟在主动滋养他的筋骨血肉！
“原来如此……”
他暗自惊叹。
雪人强横的肉身奥秘，此刻正化作细密龙纹浮现在他体表。
每一寸肌肤都传来饥渴的吞咽感，仿佛干涸大地逢甘霖。
“杨……杨兄……”张泽鹏嗓音发干，和同伴互相搀扶着走来，“可还安好？”
杨小凡甩去刃上冰晶，摇头道：“无碍。倒是你们，怎会招惹这等凶物？”
“是万年雪莲！”同伴急声道，指向云雾缭绕的峰顶，“那东西守着雪莲发狂，见人就杀……”
“万年雪莲？”
杨小凡瞳孔骤缩。
这等天地奇珍若能得到，突破灵动境四重指日可待。
如今他每进一步所需资源堪称海量，寻常丹药已如杯水车薪。
张泽鹏苦笑着抹去脸上冰渣：“就在西侧冰崖。雪人视若性命，已有七八个同道葬身其爪……”
他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
“你们伤势不轻。”杨小凡递过一瓶疗伤丹，“作何打算？”
“多谢杨兄。”张泽鹏郑重接过，与同伴对视一眼，“我等……想下山了。”
这话说得艰难，却透着劫后余生的清醒。
杨小凡颔首：“今日之事……”
“杨兄放心！”那同伴突然挺直腰板，“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们绝非忘恩负义之徒！”
望着二人蹒跚远去的背影，杨小凡转身凝视巍峨冰峰。
寒风卷着冰粒拍打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思绪愈发清明。
“必须上去。”他喃喃自语。
毕云等人若得此机缘……
这个念头刚起，胸腔便涌起灼热战意。
指节不自觉攥得发白，太凡刀在鞘中发出细微嗡鸣。
踏雪无痕的身法施展开来，冰崖上顿时多了一道鬼魅般的黑影。
越往上攀，冰旋的撕扯力越强，护体真气被刮出刺耳尖啸。
沿途散落的残肢断臂冻在冰层里，保持着临死前的狰狞姿态。
“呜……”
悠长的吼叫声自上方传来，整座冰峰都在震颤。
杨小凡伏在一块凸起的冰岩后，毫眸悄然运转。
视野穿透厚重冰层，数百头雪人盘踞的洞穴纤毫毕现。
最深处那尊十丈高的雪人王每次呼吸，都会在周围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旋。
“果然有人。”他眯起眼睛。
几道身影正借着冰柱掩护缓缓移动，看服饰竟是逸云门弟子。
其中一人突然踩碎冰凌，为首的雪人猛然转头……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的视线被洞穴底部某处吸引。
那里空出大片不规则空间，数条狭窄通道如蛛网般延伸。
“地窖？”他心头一跳。
顺着通道探查，竟发现有条隐蔽路径直通雪莲生长处！
指尖凝聚寒冰道韵，脚下坚冰顿时如春水消融。
下沉过程中，他忽然察觉异常……
越往深处，温度反而逐渐回升。
当双脚踏上地窖地面时，竟有暖意透过靴底传来。
“咕咚……咕咚……”
有节奏的震动声从晶壁内传来。
杨小凡屏息靠近，太凡刀横于胸前。
透过半透明冰层，他看到了一生难忘的景象……
杨小凡指尖刚触及晶壁，掌心便传来奇异的脉动。
“咕咚……咕咚……”
那声音如同远古战鼓，在密闭地窖中形成诡异的回声。
他眯起眼睛凑近，寒冰晶壁后竟悬挂着数百枚半透明的胎卵……
其中大半已能看清蜷缩的幼小雪人轮廓，那些跳动声正是胚胎心脏的搏动。
“雪人族的育婴室……”
杨小凡触电般缩回手，喉结不自觉滚动。
胎卵表面覆盖着蛛网般的血脉，在晶壁折射下泛着淡蓝色幽光。
他忽然明白为何地窖温度反常……
这些生灵竟将后代安置在冰火交汇之处，借天地伟力孕育生命。
转身时衣袂带起细微气流，惊得最近几枚胎卵微微震颤。
杨小凡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挥刀。
虽说这些胚胎能炼制罕见灵药，但断人根基终究有违天道。
他轻叹一声，朝着隐约透光的通道疾行而去。
通道渐窄，岩壁渗出细密水珠。
正当他疑惑山顶何来水汽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杨小凡瞳孔骤缩。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超乎想象的琉璃世界。
直径千丈的冰湖如同巨镜倒映苍穹，湖面铺满晶莹雪莲，每片莲叶都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晕。
而在湖泊尽头，一尊十丈高的冰雕女子赤足踏波，透明身躯内可见潺潺水流自头顶池子贯入，又从微启的朱唇中化作瀑布垂落。
“先天水灵体？”杨小凡心头狂跳。
那雕像面容分明是雪人族特征，眉间却凝结着人族修士才有的道韵。
神识刚触及冰雕上方的灵池，九瓣雪莲散发的寒雾便顺着神识反溯而来，冻得他神魂一颤。
万年雪莲！
莲心处凝结的冰晶已呈龙形，分明是即将化灵的征兆。
杨小凡正要行动，忽见三名女性雪人挎着冰篮掠湖采莲，篮中雪莲竟都是五千年以上的灵物。其中最高大者突然停住动作，鼻翼翕动间转向杨小凡藏身处。
“糟！”
他急忙掐诀隐匿气息，却见那雪人只是疑惑地歪了歪头。
正要松口气，整座冰峰突然剧烈震颤！
“轰……”
山体崩裂的巨响中，段宇带着十余名玉华门弟子破壁而入。
第549章 宗主令，不降则杀
雪人们发出震天怒吼，最健硕的那头雪人竟一拳轰碎三丈厚的冰层，将两名躲闪不及的修士砸成肉泥。
“时间刚刚好！”
杨小凡身形如电射向灵池。
段宇几乎同时暴起，两人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当雪人长老发现时，杨小凡的指尖已触及莲瓣……
“咔嚓！”
万年雪莲离池的瞬间，整座冰雕女子竟睁开双眼！
原本晶莹的面容浮现怒意，瀑布倒卷成冰矛朝杨小凡背心刺来。
“杨小凡！”段宇的剑锋擦着他咽喉掠过，“把雪莲交出来！”
回应他的是太凡刀出鞘的龙吟。
刀剑相击的火星尚未消散，杨小凡借力倒飞入通道，身后雪人长老的巨掌将段宇原先站立处拍出丈许深坑。
地窖通道此刻成了生死赛道。
杨小凡能听见身后冰层崩裂的声响……
那尊诡异冰雕正在苏醒！当他冲过育婴室时，数百枚胎卵同时发出刺目蓝光，在岩壁上投出无数张牙舞爪的雪人虚影。
“拦住他！”
段宇的咆哮混着雪人怒嚎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杨小凡，眼中既有震惊，更有难以掩饰的惧意。
段宇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
他守在这里整整一天一夜，好不容易等到雪人松懈，才带着众人冲进雪洞。
可谁曾想，杨小凡竟早已捷足先登，将万年雪莲收入囊中！
“该死！”段宇咬牙切齿，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他一定是找到了别的通道！”
“不可能吧？”一名玉华门弟子皱眉道，“冰峰就这么大，我们几乎翻遍了每一寸地方，哪还有什么隐藏入口？”
段宇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杨小凡，眼中杀意翻涌。
雪人步步逼近，杨小凡不得不退回通道内。
然而，诡异的是，那些雪人竟在洞口处停下，不敢再往里深入，只是愤怒地咆哮着，震得整座冰峰都在颤抖，无数冰块簌簌坠落。
“他们不敢进来？”杨小凡眸光一闪，心中顿时了然，“是怕伤到这些雪人胚胎！”
这些胎卵是雪人族延续的希望，若被毁掉，整个族群都将元气大伤。
杨小凡嘴角微扬，脚步放缓，一步步后退，同时目光扫视四周，寻找脱身之策。
三尊雪人紧随其后，却始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他狗急跳墙，毁掉胎卵。
“再靠近一步，我就烧了这里！”
杨小凡冷喝一声，掌心骤然腾起一团漆黑魔焰，炽热的高温瞬间让周围的冰层融化，水珠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声响。
“呜呜呜……”
三尊雪人顿时慌了，连忙后退，口中发出急促的低吼，显然是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杨小凡冷笑，继续比划手势，示意它们退到洞口。
雪人犹豫片刻，终究不敢赌，只能一步步后退，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走！”
见雪人退到安全距离，杨小凡毫不犹豫，身形如电，瞬间冲入通道深处，朝着出口疾驰而去！
冲出地窖的瞬间，杨小凡便看到十几尊雪人正从山顶狂奔而下，巨大的脚掌踏在冰面上，震得整座山峰都在摇晃。更远处，还有数十名修士正疯狂朝他冲来，眼中尽是贪婪。
“杨小凡！交出万年雪莲！”
“别让他跑了！”
“杀了他，宝物就是我们的！”
喊杀声此起彼伏，杨小凡冷哼一声，身形骤然加速，如一道残影掠过冰面，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轰隆隆……”
雪人们怒吼着，纷纷抱起巨大的冰块砸下，试图阻拦他的去路。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在雪球和冰块的缝隙间穿梭，每一次闪避都精准无比，丝毫不拖泥带水。
“杨小凡！你逃不掉！”
段宇怒喝一声，体内真元疯狂涌动，速度陡然提升，竟逐渐拉近距离。
“就凭你？”
杨小凡回头瞥了一眼，嘴角浮现一抹讥讽，随即体内混沌真气爆发，速度再次暴增！
“什么？”段宇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小凡的身影越来越远，“他的真气怎么可能如此浑厚？”
他哪里知道，杨小凡的肉身早已堪比灵胎境，再加上混沌世界的恐怖底蕴，真气之雄浑远超同阶修士！
追逐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段宇终于支撑不住，体内真元近乎枯竭，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小凡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杨小凡！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杀你！”
怒吼声回荡在山谷间，却无人回应。
摆脱追兵后，杨小凡并未松懈，而是继续深入孟山，寻找一处安全之地。
最终，他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发现了一座天然石洞，四周岩石嶙峋，冰雪稀少，显然很少有人踏足。
“就是这里了。”
他迅速布下隐匿阵法，确保突破时的异象不会引来敌人。
随后，盘膝而坐，取出万年雪莲。
九瓣莲花晶莹剔透，莲心处凝结着一枚龙形冰晶，散发着浓郁的天地精华。
仅仅是吸入一口莲香，杨小凡便感觉体内真元蠢蠢欲动，仿佛随时都能突破！
“不愧是万年雪莲，果然非同凡响！”
他不再迟疑，直接祭出混沌饕餮炉，将雪莲投入其中。
鼎内魔焰翻腾，雪莲迅速融化，化作一滴滴墨绿色的灵液，悬浮于鼎内。
“轰……”
磅礴的能量涌入混沌世界，杨小凡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灵动境四重的桎梏，正在被疯狂冲击！
与此同时，孟山各处，无数修士仍在疯狂搜寻他的踪迹。
毕云得知杨小凡夺得万年雪莲后，气得当场吐血，眼中杀意滔天：“杨小凡……你必死无疑！”
而此刻，杨小凡的突破，才刚刚开始……
孟山深处，寒风呜咽如鬼泣。
毕云五指深深嵌入冰壁，指缝间渗出缕缕血丝。
他盯着冰峰方向，眼中猩红之色越发浓烈：“杨小凡……”
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仿佛带着刻骨恨意。
“计划失败了。”尹涛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群雪人突然发狂，让百花谷那小贱人跑了。”
杨飞擦拭着弯刀上的冰渣，冷笑道：“急什么？整个孟山都是我们的人。逸云门、玉华门那些家伙，比狗闻见骨头还积极。”
不远处，几名罗天峰弟子默默退开。
有人低声道：“杨师兄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闭嘴！”
领队师兄厉喝，眼神却闪烁不定。
他们何尝不嫉妒那株万年雪莲？
只是这话万万不能说出口。
“咔嚓……”
秦迎捏碎手中传讯符，阴鸷的目光扫过阴九殿众人：“宗主令，不降则杀！”
瞿科舔了舔嘴唇：“这小子滑得像条泥鳅，该不会躲进哪个老鼠洞了吧？”
十里外的冰裂谷中，沈善雪狠狠跺脚：“都十天了！那杂种难道被雪人吃了不成？”
“吃？”丘刁狞笑，“雪人可消化不了……”
他忽然眯起眼睛，远处天际，一道灵气漩涡正在成型。
第550章 多谢罗师兄仗义相助
洞穴内，杨小凡周身灵动境环绕。
混沌世界剧烈震荡，第四条星带犹如银河垂落，将修为推至四重巅峰。
“轰！”
洞外突然传来爆炸声，碎石如雨砸落。
杨小凡猛地睁眼，瞳孔中杀意凝结成霜。
“三小姐，阵法要破了！”
慕容家弟子兴奋大喊。
慕容烟却突然寒毛倒竖。
她看见碎石堆里伸出一只手掌……
那手掌莹白如玉，却让她想起雪人拍碎修士脑袋时的场景。
“退！”
她尖叫着捏碎护身玉佩。
已经晚了。
整座洞穴轰然炸开，杨小凡踏着灵光走出。
他每步落下，地面就凝结一层冰霜，转眼将五人的退路封死。
“你……”
慕容烟的剑在颤抖。
眼前之人哪还是当年血魔岛的蝼蚁？
分明是头苏醒的洪荒凶兽！
“慕容家，很好。”
杨小凡轻笑，抬手虚按。
“轰隆！”
冰川倒悬般的掌印当空砸下。
那名叫嚣着要雪莲的弟子，瞬间变成冰雕，继而爆裂成漫天血晶。
“结阵！”
慕容烟嘶声厉喝。
剩下三人刚举起兵刃，就看见杨小凡指尖迸发一缕黑芒。
“嗤……”
黑芒掠过，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喷涌的鲜血尚未落地，就被寒气冻成猩红冰瀑。
慕容烟瘫坐在地。
她终于明白为何毕云如此忌惮此人……
这根本不是狩猎，是羔羊在挑衅巨龙！
“三小姐快走！”
两名慕容家弟子嘶吼着扑向杨小凡，袖中暗器如暴雨倾泻。
杨小凡眼皮都未抬，指尖轻弹。
两缕寒芒破空，精准洞穿二人眉心。
他们保持着前冲姿势僵在原地，瞳孔中的生机如风中残烛般熄灭。
“自己了断吧。”杨小凡负手而立，山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别脏了我的手。”
慕容烟踉跄后退，绣鞋踩在兄长尚未凝固的血泊里。
三个呼吸前，她还做着取代杨小凡的美梦；此刻却如坠冰窟，连指尖都在颤抖。
“杨小凡！”她突然撕开衣襟，雪白肌肤在寒风中泛起细密疙瘩，“我用身子换条活路！”
玉臂如蛇缠上杨小凡脖颈，樱唇呵气如兰。
却见青年眼中寒芒骤闪，一柄冰剑自她小腹透体而出。
“何必自取其辱。”
杨小凡抖落袖上血珠。
倒下的慕容烟至死都瞪着眼睛，仿佛不信世上真有坐怀不乱的男子。
“三妹……”
凄厉长啸划破冰谷。
慕容清兵目眦欲裂地看着妹妹赤裸的尸身，手中长剑“铮”地出鞘三寸。
“杨小凡！你这禽兽不如的畜生！”他脱下外袍盖住尸身，转头怒吼：“诸位都看见了！此獠奸杀我妹，该当何罪？”
百余名修士哗然。
玉华门弟子当即拔剑：“诛杀淫贼！”
“放屁！”罗灵横跨一步挡在杨小凡身前，“杨师弟若有歹念，上官师妹那等绝色近在咫尺，会瞧得上这等货色？”
人群微滞。
确实，那件绣着金凤的肚兜完好无损，连系带都未断裂。
“休要狡辩！”
慕容清兵突然甩出枚留影石。
光影中赫然是慕容烟扑向杨小凡的片段，偏偏掐去了前因后果。
“杀！”
百道剑光如蝗群压来。
杨小凡嘴角扯出冷笑，太凡刀出鞘的刹那，整座山谷的温度骤降。
“轰！”
刀气如黑龙卷过，冲在最前的十二人瞬间爆成血雾。
余波将地面犁出三丈沟壑，碎石裹着残肢噼啪砸落。
“这……”
持剑的手开始发抖。
有人悄悄后退，却被慕容清兵厉喝拦住：“他真气已竭！一起上！”
第二波人潮涌来时，杨小凡刀锋突然迸发刺目寒光。
混沌世界中的灵动之力奔涌而出，刀气竟在半空凝成实质化的冰河！
“噗噗噗……”
冰河所过之处，修士如麦秆般拦腰折断。
有个玉华门弟子刚举起符箓，突然发现视野天旋地转……
原来自己的头颅已飞上半空。
“魔……魔鬼啊！”
幸存者崩溃逃窜。
杨小凡并未追击，只是甩去刃上血珠。
那“滴答”声仿佛丧钟，惊得最后几个硬汉也瘫软在地。
孟山外，慕容苏“哇”地喷出口鲜血。
怀中魂碑接连炸裂，最后一块刻着“烟”字的更是碎成齑粉。
“不……”这位幻真老祖须发皆张，“是谁！是谁杀我爱女！”
同样场景在各宗上演。
朱雀神殿长老看着瞬间熄灭的数十盏魂灯，手中茶盏“咔嚓”捏碎：“雪人暴动了？”
“定是杨小凡！”玉华门长老怒吼，却被罗天峰主冷笑打断：“放屁！那些死掉的灵胎境弟子也是他杀的？”
众人哑然。
“滴……滴答……”
一滴滴鲜血顺着太凡刀尖滑落，砸在雪地上仿若一朵朵猩红的梅花。
“还有谁不怕死？”
恐怖的杀气席卷全场，让人不敢直视。
众人闻言，纷纷向后退去，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诸位未免太不把杨某放在眼里了。”
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如寒冰刺骨。
话音未落，一股滔天杀意骤然爆发，方圆数百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的眼神冷得可怕，心中怒火如火山喷发。
既然这些人一口咬定他是淫贼、恶魔、衣冠禽兽，那今日，他便做一回真正的恶魔！
“啊、啊、啊……”
太凡刀划破长空，带起一片血雨。
最先叫嚣的那几名玉华门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团血雾。
其余人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眨眼间地上已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杨小凡站在原地，衣袂飘飘，周身杀气凝如实质。
仅一刀，便让十几名玉华门弟子身首异处。
慕容清兵瞳孔骤缩，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本要为三妹报仇，此刻却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心中暗道：“此子已成气候，单打独斗绝非对手……”
“快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四散逃窜。
慕容家的人跑得最快，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小凡并未追击。
杀这些人容易，但要全部杀光却要费些功夫。
他收起太凡刀，转身看向罗灵三人。
“恭喜杨师弟修为大进。”
罗灵上前一步，眼中满是赞叹。
短短十余日不见，杨小凡的实力竟已让他望尘莫及。
杨小凡拱手还礼：“多谢罗师兄仗义相助。”
虽然罗灵并未真正出手，但这份情谊，杨小凡记在心里。
“惭愧，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罗灵苦笑摇头。
一旁的玄天宗弟子忍不住问道：“杨师兄，方才那慕容烟为何……那个样子？”
他欲言又止，显然也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
杨小凡简单解释了事情经过。
他正在此地修炼，慕容烟带人杀来，至于她为何赤身裸体……
说到这里，杨小凡冷笑一声：“若我真要对她做什么，她还能有反抗的余地？”
第551章 雕虫小技尔
三人闻言，顿时了然。
罗灵神色忽然凝重起来：“杨师弟，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杨小凡眉头微皱。
“我收到消息，毕云联合逸云门、玉华门，正在追捕百花谷弟子……”罗灵压低声音，“他们想用徐师妹来要挟你。”
“什么？”
杨小凡周身气息骤然暴动，方圆十丈内的草木尽数化为齑粉。
他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好一个毕云！”他咬牙切齿，声音冷得吓人，“不敢正面与我一战，竟使出如此下作手段！”
罗灵暗自心惊。
他本以为杨小凡最多能与巅峰灵动境一战，现在看来，恐怕连普通灵胎境都不是他的对手。
“师弟打算如何应对？”罗灵关切地问道。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这是我与毕云的私人恩怨，不劳师兄费心。”
“这叫什么话！”罗灵眉头紧锁，语气坚决，“你我同门，岂能坐视不理？”
杨小凡摇摇头：“师兄好意我心领了。毕云既设此局，必是布下天罗地网。我不能连累你们。”
不等罗灵再劝，杨小凡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原地。
望着杨小凡离去的方向，罗灵长叹一声：“他这是不想连累我们啊……”
“杨师兄高义。”
另外两名弟子由衷敬佩。
罗灵沉吟片刻，决然道：“我们立刻联络其他同门。不管杨师弟需不需要帮助，我们都要尽力破坏毕云的计划！”
三人迅速离开，去寻找其他玄天宗弟子。
另一边，杨小凡全力催动神识，搜寻百花谷弟子的踪迹。
一天一夜过去，他终于在一处山谷中遇到两名百花谷女弟子。
“杨小凡！”
两名女子见他突然出现，吓得连连后退，长剑横在胸前，满脸戒备。
“两位师妹莫怕。”杨小凡放缓语气，“我且问你们，可知道上官月的下落？”
见他并无恶意，其中一名圆脸少女稍稍放松：“前几日我们还在一起，后来遇到毕云的人马……”
“然后呢？”
杨小凡急切追问。
“幸好雪人突然出现，冲散了队伍。我们往东边逃，上官师姐她们往西边去了。”
“多谢！”
杨小凡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向西掠去。
待他走远，另一名女弟子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听说他……他对慕容家三小姐……”
“胡说什么！”圆脸少女打断她，“上官师姐那般天仙似的人物，杨师兄怎会看得上别人？再说，若真要做那等事，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
两人议论间，杨小凡已飞出数十里。
他心急如焚，若上官月真落入毕云之手……
正思索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杨小凡凝神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跄奔逃，身后追着三名男子。
“东方音？”杨小凡瞳孔一缩，“她怎么会在这里？”
以东方音的实力，寻常人根本奈何不了她。
可此刻她脚步虚浮，显然受了伤。
“东方音，你跑得越快，毒发得越厉害！”丘刁阴冷的声音远远传来，“不如乖乖从了我！”
东方音强撑着停下脚步，脸色苍白：“丘刁！枉我信任同门，你竟下此毒手！”
“哈哈哈！”丘刁狞笑道，“老子追你这么久，你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却对杨小凡那小子青睐有加！今日我便让你知道，谁才是配得上你的人！”
东方音娇躯微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催情散。”丘刁得意道，“很快你就会求着我要你了！”
东方音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这毒她听说过，若不及时解毒，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欲火焚身而亡！
寒风呼啸的山谷中，杨小凡隐于暗处，耳畔隐约传来丘刁等人肆无忌惮的调笑。
“催情散”三字如惊雷炸响，令他瞳孔骤缩。
“堂堂玄天宗弟子，竟用这等下作手段！”
杨小凡指节捏得发白。
远处东方音踉跄后退，素来清冷的玉容此刻泛着异样的潮红，青丝散乱间更添几分凄美。
“丘刁师兄，这药效还要多久？”
沈善雪搓着手，眼中淫光闪烁。
他盯着东方音裸露的雪白藕臂，喉结不住滚动。
丘刁把玩着手中玉瓶，阴笑道：“东荒洲邪僧的宝贝，幻真境都难解。你看……”他指向东方音，“药性已经开始发作。”
东方音意识渐渐模糊，纤纤玉指不受控制地扯开衣襟。
“嗤啦”一声，半截衣袖飘落，露出凝脂般的肌肤。
两行清泪滑过绯红的脸颊，她恍惚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凡……”
她轻声呢喃，以为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是我。”
温暖有力的臂膀突然将她揽住，一股清凉气息涌入经脉。
东方音迷蒙的眸子微微睁大，看清来人后身子一颤：“真的是你……”
杨小凡轻抚她滚烫的额头，寒冰真气暂时压制住肆虐的药性。
但催情散已深入骨髓，若不及时解毒，半个时辰后必将经脉尽焚而亡。
“你先休息。”他将东方音安放在寒冰结界中，转身时眼中杀意暴涨。
丘刁先是一惊，继而狞笑：“杨小凡！我正要找你……”
“你们，都该死。”
话音未落，太凡刀已化作血色长虹。
丘刁仓促掷出三柄飞刀，却在滔天刀气中寸寸碎裂。
沈善雪还未来得及惨叫，就被漫天寒冰箭射成筛子；另一人脖颈喷血，头颅高高抛起。
“第五刀！”
丘刁暴喝，五道寒芒呈天罗地网之势袭来。
前三刀封死退路，第四刀诡变突袭下盘，而真正的杀招……
那柄无影无形的第五刀，正悄无声息地刺向杨小凡心口！
“雕虫小技尔。”
杨小凡冷笑，身形如鹤冲天。
毫眸下，所有轨迹无所遁形。
他凌空翻转，第四刀擦着衣角掠过时，第五枚飞刀破空而来，比前四枚更加阴毒。
不过成人小指长短，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寒光。
“嗖……”
飞刀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眨眼间已逼近杨小凡咽喉三寸之处。
这般诡异的飞刀之术，饶是杨小凡行走江湖多年也未曾见过。
“哼！”
他冷哼一声，毫眸早已看穿飞刀轨迹。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身形诡异地消失在原地。
“什么？”
丘刁瞳孔骤缩，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引以为傲的夺命飞刀，竟被人这般轻易躲过。
“嗤！”
飞刀深深没入后方巨石，只留下一道细不可见的缝隙。
第552章 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你……你怎么可能……”
丘刁话音未落，忽觉右侧空气微震。
他仓皇转头，正对上杨小凡那双寒星般的眸子。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杨小凡懒得废话，袖中缚地锁如灵蛇出洞。
丘刁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层层锁链缠住脖颈。
“咔、咔咔……”
骨骼碎裂声令人毛骨悚然。
丘刁瞪大双眼，至死都不明白，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为何会有如此多底牌。
远处已有脚步声逼近，杨小凡不敢耽搁。
他挥手收起丘刁的尸体，转身抱起早已面色潮红的东方音。
“嗯……”
怀中佳人发出一声轻吟。
原本被寒冰真气压制的药性，此刻因肢体接触彻底爆发。
东方音无意识地扭动着娇躯，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间。
“坚持住！”
杨小凡喉结滚动，强压下心头燥热。
他辨明方向，朝着雪人族冰峰疾驰而去。
那里人迹罕至，正是解毒的最佳场所。
山风呼啸，东方音的呼吸越发急促。
她突然仰起头，樱唇擦过杨小凡的耳垂：“我……不行了……”
这声带着哭腔的呢喃让杨小凡脚步微滞。
低头看去，怀中女子眼中水雾氤氲，朱唇微张间呵气如兰。
单薄的衣衫早已被香汗浸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马上就到。”
杨小凡声音沙哑，身形又快三分。
当他破开冰窟封印时，东方音已彻底陷入情毒之中，纤纤玉指正胡乱扯着他的衣襟。
阵法刚成，温香软玉便扑入怀中。
“没用的……”东方音喘息着将樱唇送上，“这是……情花炼制的……无药可解……”
杨小凡只觉脑中轰然作响。
那灵巧的丁香小舌撬开他的牙关，带着淡淡莲香的娇躯紧紧贴了上来。
“可我有妻室……”
他艰难地别过脸，却见怀中人泪光盈盈。
“要我……不然我会死……”
东方音颤抖着解开最后一件亵衣，雪白肌肤在冰窟中泛起诱人的粉红。
杨小凡呼吸一窒。
神识探查下，她体内经脉已现裂痕，再不解毒恐有性命之危。
“唉……”
一声长叹在冰窟回荡。
当帐篷支起的瞬间，两具滚烫的身体终于纠缠在一起。
“疼……”
东方音突然绷直了身子，指甲深深陷入他后背。
杨小凡立即停住动作，却见她含泪摇头：“轻些……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杨小凡从浅眠中醒来。
怀中玉人青丝散乱，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轻轻吻去那滴晶莹，却对上一双澄澈的明眸。
“醒了？”
杨小凡扯过衣衫盖住两人，声音里带着几分歉疚。
东方音没有答话，只是将通红的脸颊埋进他胸膛。
那羞怯的模样让杨小凡心头一热，翻身又将人压在了身下。
“别……”
她慌乱地推拒，却被炙热的吻封住了所有抗议。
这一次，没有情毒作祟。
当两具身体再度结合时，东方音咬唇忍住呻吟，却在最后时刻情不自禁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今日之事……”整理衣衫时，东方音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不必负责。”
杨小凡系腰带的手一顿。
他大步上前将人扳过来，却见那张绝美的脸上泪痕交错。
“我杨小凡在此立誓。”他抬起东方音下巴，一字一顿道：“此生绝不负你。”
东方音怔怔望着他，突然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
多年来的孤苦无依，父母的血海深仇，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洞外突然传来雪人沉重的脚步声。
二人连忙收拾停当，离开时东方音腿脚一软，险些栽倒。
“还能走吗？”
杨小凡扶住她纤细的腰肢。
东方音红着脸点头，却在迈步时倒抽冷气。
杨小凡不由分说将人打横抱起，惹得她惊呼一声。
“接下来去哪？”
山脚下，东方音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杨小凡面色骤沉：“毕云要对小月不利。”
东方音闻言色变：“那还耽搁什么？”她强忍不适站直身子，“若因我误了事……”
“一起。”杨小凡握住她冰凉的手，“这次谁也别想伤你们分毫。”
十日期限将至，死亡峡谷中，百花谷弟子已是强弩之末。
上官月白衣染血，手中长剑却依旧稳如磐石。
“师姐……”受伤的小师妹哭着拉住她衣袖，“我们冲不出去了……”
上官月望向远处逐渐合围的敌人，美目中闪过一丝决绝。
杨小凡的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东方音那句安慰的话语在耳边回荡，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翻涌的焦灼。
“我没事。”
他声音沙哑，毫眸已然展开。
视线穿透重重山峦，远处一队逸云门弟子正疾行赶路，方向出奇地一致。
东方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三个队伍汇合了，事情不简单。”
“就从他们身上问个明白。”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东方音急忙跟上，衣袂翻飞间，百里距离转瞬即至。
“什么人！”
为首弟子厉喝一声，待看清来人面容，脸上惊恐瞬间化作狂喜：“杨小凡？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杨小凡目光如刀，在人群中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逸云门炼丹大师牟强。
当时丹塔之争的旧怨，今日该做个了断了。
“小凡，让我来。”
东方音上前半步，袖中玉手已凝聚真气。
杨小凡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摇头道：“这些杂碎，还不配脏了你的手。”
牟强闻言勃然大怒：“好大的口气！”他阴恻恻一笑，“对了，你那如花似玉的妻子，现在怕是正在我们手上呢。那肌肤，啧啧……”
话音未落，一股滔天杀意骤然爆发。
杨小凡周身真气激荡，地面碎石无风自动。
东方音急忙传音：“他在激你！月妹妹未必真在他们手上！”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眼中血色稍退，声音却冷得骇人：“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远处观战的各派弟子不约而同后退数步。
有人低声道：“这杀气……难怪能连斩数派天骄。”
牟强脸色微变，强作镇定道：“就凭你们两人？”
话音未落，眼前寒光乍现。
“死！”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天地为之一暗。
寒冰道术与灵魂之矛同时爆发，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还未落地，已被冻结成猩红的冰晶。
牟强瞪大眼睛，看着同门如割麦般倒下。
不过呼吸之间，二十余人仅剩七八。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你……你怎会……”
第553章 你们不得好死
“说！”杨小凡一步踏出，地面龟裂，“我妻子在哪？”
缚地锁如银蛇出洞，将牟强死死缠住。
其余弟子转身就逃，却被突然出现的魔链贯穿胸膛，眨眼间化作干瘪人皮。
“啊！”
牟强突然发出凄厉惨叫。
杨小凡指尖一点寒芒没入其体内，分筋错骨之痛让他面容扭曲。
远处观战者中，一名玉华门弟子双腿发软：“这……这简直是魔道手段！”
“我说！我说！”牟强终于崩溃，“毕云在冰风谷发现了上官月，召集各派前去围剿！”
杨小凡瞳孔骤缩。
毫眸下，对方没有说谎。
他指尖轻弹，牟强瞬间化作一张人皮，随风飘落。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各派弟子作鸟兽散。
东方音轻抚他的后背：“毕云这是要引你入瓮。”
杨小凡闭目平复呼吸，再睁眼时已恢复清明：“先去冰风谷，见机行事。”
二人正要动身，前方树林突然转出一队人马。
阴九殿秦迎摇着折扇笑道：“杨兄何必着急？只要你点头加入我阴九殿，救人之事……”
杨小凡脚步不停，与他擦肩而过时冷冷丢下一句：“滚。”
寒风呼啸，远处观战的修士们纷纷摇头，没人相信杨小凡能活着走出冰风谷。
“毕云这次布下天罗地网，再加上上官月这张底牌……”
一名玉华门弟子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秦迎带着阴九殿众人拦住去路，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杨兄何必急着送死？加入我阴九殿，不仅能保命，还能救出你的小娇妻。”
杨小凡脚步一顿，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多谢好意，不过我对阴九殿没兴趣。”
“现在能救你妻子的，只有我们阴九殿有这个能力。”秦迎眯起眼睛，“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毕云手里？”
“让开。”杨小凡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最后一遍。”
“杨小凡！”冉楠猛地踏前一步，地面积雪炸开，“别给脸不要脸！”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脸面，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吧。”
说罢抬脚就要走。
“且慢！”秦迎突然抬手，“接我一掌不死，我放你过去。”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天空中的云层突然翻涌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搅动。
东方音下意识后退半步，传音道：“小心，他至少是灵胎境。”
杨小凡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混沌真气在经脉中奔涌。
他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掌心却隐隐有黑色漩涡流转。
“血垠掌！”
秦迎一声暴喝，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
他周身浮现一片血海虚影，腥风扑面而来，远处观战的修士纷纷捂住口鼻。
杨小凡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轻飘飘地推出一掌。
这看似绵软无力的一掌，却让秦迎瞳孔骤缩。
“轰！”
两掌相撞的瞬间，天地为之一静。
紧接着，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方圆千米内的积雪瞬间汽化。
几只来不及逃走的寒鼠直接爆成血雾，将雪地染得猩红刺目。
“灵胎境？”
冉楠失声惊呼，看着秦迎被迫展露的真实修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气浪中心，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杨小凡后退三步，胸口微微起伏。
秦迎则直接倒飞出去，落地时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承让。”
杨小凡抱拳，声音平静得可怕。
秦迎擦去嘴角血迹，突然大笑：“好！好一个杨小凡！”他挥手示意阴九殿弟子让开道路，“请便。”
东方音快步上前，纤纤玉手搭在杨小凡腕间：“你……”
“无碍。”
杨小凡轻轻摇头，目光却始终盯着冰风谷方向。
秦迎忽然传音入密：“想救人，唯有一计……”
杨小凡听完眉头紧锁，半晌才沉声道：“多谢。”
待二人走远，冉楠忍不住问道：“师兄为何放他走？”
秦迎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声道：“你们真以为，刚才那就是他的全部实力？”
见众人不解，他苦笑着补充：“那恐怕……连他三成实力都不到。”
冰风谷的风雪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冷些。
毕云囚禁上官月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孟山。
短短三日，三大宗门五百余名真传弟子已将冰风谷围得水泄不通。
“这地方选得妙啊。”段宇站在谷口，望着四面陡峭的山壁和头顶盘旋的冰旋，嘴角泛起冷笑，“就算那小子有通天本事，也插翅难飞。”
谷中央的巨石平台上，十几根玄铁柱在风雪中泛着寒光。
上官月被绑在最中央那根柱子上，发丝凌乱，嘴角还带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上官姑娘，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尹涛云搓着手走近，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凝结，“只要你点个头，这些百花谷的师妹们都能活命。”
“滚！”
上官月猛地抬头，眼中寒芒如刀。
旁边柱子上的百花谷女弟子啐了一口：“呸！归元宗尽出这等卑鄙小人！”
尹涛云不恼反笑，绕着柱子转圈：“听说那杨小凡已经在路上了。你猜，等他看到心上人被绑在这里，会是什么表情？”
上官月身子一颤，铁链哗啦作响。
“你……”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你们不得好死！”
“啧啧，脾气真烈。”
尹涛云摇摇头，转身走向中央那座绣着金线的帐篷。
帐内，毕云正在闭目调息。
听到脚步声，眼皮都没抬：“她还是不肯？”
“倔得很。”尹涛云躬身道，“要我说……”
“住口！”毕云突然睁眼，眸中精光暴射，“我毕云要的女人，必须心甘情愿！”
尹涛云缩了缩脖子，退出帐篷时暗自撇嘴。
装什么正人君子，到时候还不是要用强？
百里外的雪坡上，杨小凡突然停下脚步。
寒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小凡……”
东方音欲言又止。
“秦迎的主意很简单。”杨小凡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谷轮廓，“让我被他们活捉。”
东方音脸色骤变：“你疯了？他们若废你修为……”
“所以需要你配合。”杨小凡突然转身，手指轻轻拂去她睫毛上凝结的冰晶，“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联手对敌时用的那招吗？”
东方音瞳孔微缩，随即会意。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抓住杨小凡的手腕：“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出来。”
“我答应你。”杨小凡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一个时辰后，按计划行事。”
两人身影在雪地中分开，东方音的红衣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杨小凡则转向另一条山路……
那里，玉华门的队伍正疾驰而来。
“苏师兄快看！”
一名玉华门弟子突然指向山路中央那道孤影。
苏岚眯起眼睛，右手不自觉摸向腰间那条金色绳索：“杨……小凡？”
众人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提议立即传讯，更多人则盯着苏岚腰间那条泛着金光的鸡阳绳。
第554章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师兄，用那宝贝！”焦师弟急切道，“擒了他，毕云都要高看我们一眼！”
苏岚呼吸变得粗重。
他当然知道鸡阳绳尚未完全炼成，但眼前的机会……
“去！”
金色绳索如灵蛇出洞，在雪幕中划出一道刺目金光。
杨小凡似有所觉，刚转身就被捆了个结实。
“哈哈哈！什么天才，不过如此！”
玉华门弟子一拥而上。
杨小凡剧烈挣扎，眼中“闪过慌乱”：“你们……卑鄙！”
苏岚却皱起眉头，这也太容易了。
但看着师弟们兴奋的模样，他还是挥了挥手：“押回去！”
风雪中，杨小凡的身体微微晃动，鸡阳绳的金光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他越是挣扎，那绳子就勒得越紧，在衣袍上留下一道道深痕。
“哈哈哈，真抓住了！”玉华门弟子中，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拍手大笑，“什么狗屁天才，不过如此！”
苏岚却皱起眉头，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太容易了……这感觉就像……
“你们是什么人！”杨小凡突然暴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哟，还装不认识？”焦师弟阴阳怪气地凑近两步，又迅速退后，“苏师兄，快搜他的魂！”
苏岚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一缕神识，猛地刺向杨小凡眉心。
“啊……”
惨叫声划破雪幕。
苏岚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如纸，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师兄！”
众人慌忙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苏岚捂着太阳穴，声音发颤：“他……他神魂之所有古怪……”
风雪更急了。
杨小凡低着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不如直接杀了！”有人提议。
“不行！”贾师弟急道，“带回冰风谷让段宇师兄处置！”
争论声中，苏岚突然暴起，一脚狠狠踹向杨小凡丹田。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杨小凡闷哼一声，身子弓成虾米，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现在放心了……”苏岚狞笑着收回脚，“废人一个，掀不起风浪。”
众人这才七手八脚押着杨小凡往冰风谷赶去。
风雪中，谁也没注意到，杨小凡破损的丹田处，一缕黑气正悄然游走……
冰风谷入口，守卫弟子远远望见人影，顿时如临大敌。
“站住！什么人！”
待看清被押之人面容，整个山谷瞬间炸开了锅
“杨小凡？”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毕云从修炼中惊醒，段宇更是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玉简。
当苏岚得意洋洋地讲述经过时，段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蠢货！”他突然暴喝，“你们中计了！”
苏岚被骂得一愣：“师兄何出此言？”
段宇气得浑身发抖：“就凭你们几个废物，也配抓住他？”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逸云门弟子哄笑起来，归元宗的人则面色凝重。
远处观望的各派弟子交头接耳，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若有所思。
风雪中，被五花大绑的杨小凡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望向山谷中央那根最高的铁柱，上官月被绑在那里，白衣染血，却依旧挺直脊梁。
两人的目光在风雪中相遇，杨小凡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段宇嘴角抽搐，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他万万没想到苏岚竟会这般理解自己的反应，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怎么会在这里？”
毕云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当看清杨小凡那张平静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杨小凡单枪匹马杀入重围，或是率领玄天宗弟子强攻而来。
却唯独没料到，竟是被苏岚这般押解而来。
“被他们活捉了。”
段宇语气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将苏岚所言简略复述一遍。
杨小凡始终静立原地，任由众人打量。
几名玉华门弟子死死扣住他的双臂，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就凭你们几个？”
毕云目光在苏岚脸上逡巡，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怀疑。
杨小凡何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
他们精心布置的杀局，埋下的重重陷阱，竟全都成了笑话。
毕云胸口发闷，仿佛蓄力已久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千真万确！”苏岚挺直腰杆，眼中闪烁着得意之色，“不信你亲自查验。”
毕云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杨小凡体内。
果然，那本该真气充盈的丹田此刻漆黑一片，死气沉沉。
“他神魂之所当真有一道禁制？”
毕云收回神识，眉头紧锁。
“正是。”苏岚压低声音，“所以我特意将他带来，咱们合力破解，共享其中奥秘。”
毕云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冷声道：“把他绑到柱子上，待明日十大宗门齐聚，当众处决！”
众人推搡着杨小凡走向石台。
上官月抬眸的瞬间，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还是来了，终究落入了这个圈套。
杨小凡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定格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见她安然无恙，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小月，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身后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杨小凡，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做什么英雄梦？”
逸云门弟子笑得前仰后合。
段宇亲自出手，在杨小凡体内布下重重禁制。
确认万无一失后，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你不该来的……”
上官月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答应过岳父。”
杨小凡苦笑，眼中满是自责。
毕云缓步上前，指尖轻佻地挑起上官月的下巴：“雪儿，只要你点头，我立刻放他走。”
“小月，别答应他！”
杨小凡突然挣扎起来，发丝散乱。
“砰！”
一根木棍重重砸在他背上，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上官月闭上双眼，泪珠滚落。
远处，罗灵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东方音悄然现身，传音入密。
罗灵神色几变，最终重重点头，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杨小凡，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慕容清兵从人群中走出，眼中恨意滔天。
杨小凡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上官月，眼中血丝密布。
上官月读懂了他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毕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很好！”毕云怒极反笑，“明日就让你们做对亡命鸳鸯！”
夜幕降临，寒风刺骨。
百花谷弟子们冻得瑟瑟发抖，而看守的三大宗门弟子却围坐在篝火旁，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反正都是将死之人……”
一名逸云门弟子舔着嘴唇，目光在上官月身上游移。
“你疯了？毕师兄知道了……”
“就摸几下而已……”
第555章 这次看你往哪逃
十二道身影缓缓逼近。
上官月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就在此时，杨小凡体内沉寂的丹田突然震颤。
混沌饕餮炉的虚影悄然消散，混沌真气如火山喷发般奔涌而出。
束缚他的绳索寸寸断裂，而那群色欲熏心的弟子，却浑然未觉死亡正在逼近。
淫笑声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住手！你们这群畜生！”
百花谷女弟子们怒骂着，声音却淹没在那些下流的调笑声中。
逸云门弟子伸出油腻的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上官月的脸颊。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美人，让哥哥好好疼你……”
身后众人哄笑催促：“快点！别磨蹭！”
上官月闭上双眼，泪水无声滑落。
这是她今日第二次落泪，第一次是为杨小凡，现在是为自己。
空气仿佛凝固了。
百花谷弟子们咬破嘴唇，眼睁睁看着师姐受辱。
“咔嚓！”
一声脆响突然打破沉寂。
“他娘的，怎么回事？”
逸云门弟子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杨小凡不知何时已经挣脱束缚，正冷冷注视着他：“再碰她一下，我让你生不如死。”
“你……你的绳子……”
话音未落，一道雪亮剑光闪过。
“噗……”
那颗丑陋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溅三尺。
上官月手持寒光剑，眼中杀意凛然。
束缚她的绳索早已寸寸断裂。
“不好！她脱困了！”
玉华门弟子慌忙掏出通讯符。
剑光再闪，持符的手臂齐根而断。
上官月如谪仙临尘，剑锋所过之处血花绽放。
这两日积压的屈辱，此刻尽数化作凌厉杀招。
“师姐小心左侧！”
百花谷弟子惊呼。
上官月身形一转，剑锋划出岳亚弧光。
三名扑来的敌人咽喉同时绽开血线。
她衣袂翻飞间，已有七人毙命。
杨小凡负手而立，眼中闪过赞许。
他早可出手，却故意让上官月发泄……
这些怨气若不宣泄，日后必成心魔。
最后一名敌人倒地时，剑尖滴落的鲜血在雪地上绽开红梅。
上官月喘息着转向杨小凡：“你的修为……”
“从未被废。”
杨小凡伸手拂开她额前散乱的青丝。
这个亲昵动作让上官月耳根微红，却未躲闪。
“杨公子大恩！”
脱困的女弟子们齐齐行礼。
若非杨小凡，今夜不堪设想。
“速与玄天宗汇合。”杨小凡沉声道。
他本可将众人收入混沌饕餮炉，但秘密不容有失。
上官月执剑而立：“我留下。”
“胡闹！”杨小凡罕见地厉声道，“明日之战，你们只会让我分心。”
东方音的身影悄然浮现：“他说得对。”她看向上官月的目光复杂难明，“男人的战争，就该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两女目光相接，似有无声交流。
最终上官月咬牙转身：“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活着回来。”
东方音将一枚玉佩塞进杨小凡手中，指尖微微发抖。
杨小凡郑重点头：“好。”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冰风谷突然炸开了锅。
“人跑了！”
毕云冲出帐篷，看到平台上那道持刀而立的身影，脸色瞬间铁青。
段宇反手一记耳光将苏岚扇飞：“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不可能！我明明废了他……”
苏岚捂着脸嘶吼。
昨日检查时，杨小凡丹田确实空空如也。
各派弟子议论纷纷：
“百花谷的人呢？”
“见鬼了，他修为怎么恢复的？”
“昨晚守谷的弟子全死了！”
谷口处，罗灵正带人布置最后几道阵旗。
东方音冷眼看着骚动的人群：“记住，放走一个，提头来见。”
一名星都会成员突然叫嚷：“凭什么听你的？”
寒光闪过，人头落地。
东方音甩去剑上血珠：“还有谁有疑问？”
东方音指尖还滴着血，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此刻冷若冰霜。
周围弟子噤若寒蝉，谁也没想到这位素来温婉的师姐竟会突然暴起杀人。
“秦……秦师兄真的死了？”
星都会一名弟子声音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东方音甩去剑上血珠，眼神凌厉如刀：“你们若继续作恶，这就是下场。”
周围灵罗帮的弟子们暗暗握拳，眼中闪过快意。
这些年星都会仗着丘刁撑腰，在宗门横行霸道，今日终于遭了报应。
冰风谷中央，杨小凡孤身立于平台。
三大宗门弟子如潮水般涌来，却在三丈外停住脚步……
没人敢第一个上前。
“今日恩怨，只与归元宗、玉华门、逸云门清算。”杨小凡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无关人等速速退避！”
慕容家众人脚步一顿。
慕容苏死死盯着杨小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杀妹之仇不共戴天，但此刻他竟不敢上前一步。
“哈哈哈！”段宇大笑着踏上平台，灵胎境二重的气势轰然爆发，“杨小凡，你以为说几句狠话就能吓退我们？”
毕云紧随其后，灵胎境三重的威压让周围积雪瞬间蒸发。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座大山压向杨小凡。
“秦师兄，你早料到今日？”
阴九殿弟子望着高处观战的秦迎，满脸敬佩。
秦迎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血色玉佩。
山谷外，十大宗门高层焦躁不安。
“已经两天没有动静了！”
逸云门长老来回踱步，他孙子还在谷中。
慕容苏突然抬头，只见天穹之上裂开一道漆黑缝隙，仿佛天空被撕开了一道伤口。
“不好！”他失声惊呼。
东方音和上官月并肩而立，雪花落在她们肩头都浑然不觉。
“东方姐姐似乎很在意杨大哥？”
上官月轻声问道，目光却紧盯着东方音的眼睛。
东方音指尖一颤，强笑道：“救命之恩，自然关心。”
两女相视一笑，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愫。
“杀！”
苏岚第一个冲出，鸡阳绳如金蛇出洞。
他脸上带着狰狞笑意：“这次看你往哪逃！”
“咔嚓！”
绳索应声而断。
苏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血色刀光已经掠过他的脖颈。
“噗……”
头颅飞起的瞬间，苏岚最后的意识是后悔，后悔没有听段宇的警告。
“结阵！”毕云厉喝。
四百余名弟子瞬间结成战阵，剑气如虹，将漫天飞雪都绞成齑粉。
这阵法他们演练多日，就是要将杨小凡绞杀于此。
杨小凡闭目而立，太凡刀缓缓举起。
脑海中，那道灰衣人影再次浮现，每一刀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惊！”
刀光起时，天地变色。
“魂！”
黑色裂缝从刀锋延伸，贯穿苍穹。
“斩！”
最后一个字吐出，整座冰风谷都在颤抖。
黑暗笼罩冰风谷的刹那，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在每个人耳畔回荡。
第556章 借你山河一用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寂静。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惨叫声连成一片，如同地狱之门被打开。
当黑暗褪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肝胆俱裂……
一百多具尸体倒悬半空，脚踝被漆黑的锁链缠绕。
那些锁链如同活物，正贪婪地吞噬着血肉精华。
“噗！噗！噗！”
一张张完整的人皮从空中飘落，像秋日的枯叶般轻盈。
鲜血在雪地上晕开，将整片山谷染成刺目的猩红。
“这……这是什么邪术？”
罗天峰弟子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就连见惯生死的阴九殿弟子也面色惨白。
他们见过各种残忍的死法，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
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张张空荡荡的人皮。
山谷外，魂碑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砰！砰！砰！”
毕炯眼睁睁看着归元宗的魂碑一个接一个爆开，这位幻真老祖的手竟在微微发抖。
“二百三十七块……”范广勤声音嘶哑，“我逸云门……完了……”
谢一寒更是面如死灰，玉华门这一代的精英，几乎全军覆没。
“难道是雪人暴动？”有人猜测道。
“不可能！”朱雀神殿长老摇头，“雪人不会如此残忍……”
议论声中，费腾龙负手而立，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他知道，那个少年做到了。
冰风谷内，死一般的寂静。
杨小凡站在血泊中央，太凡刀滴落的鲜血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洞。
他目光扫过之处，三大宗门弟子无不后退。
“一群废物。”
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心头一颤。
远处观战的百花谷女弟子们眼睛发亮。
“这才叫真男人！”一个圆脸少女激动地拽着同伴的衣袖，“上官师姐好福气！”
上官月耳根微红，目光却始终未离开那道身影。
“别高兴太早。”罗灵沉声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杨小凡踏着血路，一步步逼近毕云。
每走一步，脚下积雪便融化三分。
“毕云，该你了。”
太凡刀直指，刀锋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毕云脸色铁青。
他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布置的杀局，竟会变成这样。
“杨小凡！”他咬牙切齿，“我早该在宗门大比时就杀了你！”
“呵……”杨小凡冷笑，“就凭你？”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毕云额头青筋暴起。
段宇突然闪身挡在前面：“毕兄，让我来！”
他双手结印，灵胎境二重的威压轰然爆发。
四周空气扭曲，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段宇狞笑，“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杨小凡却看都不看他，目光越过段宇，锁定后方瑟瑟发抖的尹涛云。
“尹涛云，还记得两年前吗？”
尹涛云浑身一颤，转身就要逃跑。
“唰！”
一道金光闪过，缚地锁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住他的腰身。
“救我！毕师兄救我！”
尹涛云疯狂挣扎，却像落入蛛网的飞蛾，越缠越紧。
毕云暴喝一声，剑光如虹斩向缚地锁。
却见杨小凡手指轻弹，一缕刀气后发先至，将剑光击碎。
“我说过……”杨小凡冷冷道，“我想杀的人，没人能救。”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尹涛云的身体诡异地扭曲，最终断成两截，鲜血喷溅三丈远。
杨飞见状，转身就逃。
可还没跑出几步，缚地锁再次袭来……
“第二个。”
杨小凡轻声数道，看着杨飞被活活勒死。
收回缚地锁，他脸色略显苍白。
连续催动这等法宝，对魂力消耗极大。
“杨小凡！”段宇终于按捺不住，一掌拍出，“给我死！”
掌风所过之处，地面炸开一道三丈宽的沟壑。
这一掌之威，比当日在冰峰时更强三分。
杨小凡不躲不闪，太凡刀横空……
“轰！”
气浪炸开，方圆百丈内的积雪瞬间蒸发。
两道身影同时后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冻土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灵胎境二重，不过如此。”
杨小凡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中战意更盛。
段宇脸色难看。
他这一掌用了八成力，竟被对方轻松接下。
“再来！”
他怒吼着再次扑上。
段宇身形如电，掌风未至，四周积雪已纷纷炸开。
那一掌之威，竟引得天地灵气紊乱，仿佛要将整座冰风谷掀翻。
“来得好！”
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双手结印间，体内混沌世界轰然运转。
无数星辰之力自五脏六腑涌出，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
“轰！”
两掌相接的刹那，整座山谷都为之一颤。
气浪如怒涛般炸开，将方圆百丈内的积雪一扫而空。
观战众人不得不运功抵御，仍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
“这……这还是灵动境？”罗天峰弟子瞠目结舌。
两道人影在漫天雪雾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天地异象。
段宇的掌法变幻莫测，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似雷霆万钧。
而杨小凡的招式更是神鬼莫测，掌印竟能随心所欲地化形，猛虎、神龙、山岳……
种种形态信手拈来。
“砰！”
又是一记硬撼，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段宇脸色阴晴不定，他这一掌已用上七成力道，竟奈何不得对方。
“你就这点本事？”
杨小凡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段宇眼中寒光骤现：“找死！”
只见他猛地祭出一枚土黄色大印，刹那间地动山摇。
四周山脉竟似活了过来，源源不断地向那方大印输送灵力。
“山河印！”
有人失声惊呼。
那印迎风便涨，转眼化作百丈大小，其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见。
恐怖的威压让方圆千丈内的积雪瞬间蒸发，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杨小凡顿觉肩头一沉，双足已陷入冻土三寸。
毛孔中渗出细密血珠，却在转瞬间被蒸干。
“哈哈哈……”段宇狂笑，“能死在山河印下，是你的荣幸！”
远处观战的玉华门弟子纷纷叫好，仿佛已看到杨小凡被碾成肉泥的场景。
然而……
杨小凡的脊背却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寸寸挺直。
他体内传出江河奔涌之声，那是万年雪莲的药力在被彻底激发。
“借你山河一用。”杨小凡突然笑了。
在段宇错愕的目光中，杨小凡掌心突然浮现一枚古朴龙印。
印出刹那，九天之上雷云翻滚，一条金龙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昂……”
龙吟震九霄！
那枚龙印迎风暴涨，转眼化作百丈金龙，鳞爪飞扬间，竟将山河印死死按住。
两件至宝在空中角力，引发的灵力风暴让整座冰风谷都在颤抖。
“这……这是天龙印？”毕云脸色骤变。
段宇更是面如死灰，他清晰感受到山河印正在被一点点炼化。
那金龙每挣扎一次，山河印上的灵光就暗淡一分。
第557章 拳出，天地寂
“不！”
段宇目眦欲裂，疯狂催动真元。
然而为时已晚……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山河印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金龙趁机一口咬住大印，竟开始疯狂吞噬其中蕴含的山河之力。
“噗！”
段宇喷出一口鲜血，本命法宝受损，让他遭受重创。
杨小凡却气势节节攀升，那天龙印在吞噬山河之力后，竟开始发生蜕变。
龙鳞愈发清晰，龙目中甚至有了灵性。
“昂……”
龙吟声响彻云霄，金色神龙与天龙印合二为一的刹那，整片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颤。
黑色风暴席卷而过，方圆千丈内的山河之力竟被吞噬一空。
“这……这不可能！”
段宇面如死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山河印寸寸龟裂。
玉华门弟子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欢呼声戛然而止。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杨小凡竟敢炼制龙族神器，这是要承受整个龙族追杀的滔天大罪！
“轰隆隆！”
苍穹炸裂，一个个黑洞漩涡凭空出现。
远处窥视的雪人发出惊恐嘶吼，纷纷退避。
龙威对兽族血脉的压制，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山河印彻底崩碎。
天龙印化作的金龙贪婪地吞噬着碎片中的能量，龙鳞上的金光越发璀璨。
段宇呆立原地，连躲避都忘记了。
直到玉华门弟子撕心裂肺的呼喊传来，他才如梦初醒……
却见一道金光如天罚般轰然砸下！
“轰！”
地动山摇！
冰风谷仿佛被天神之锤击中，远处的雪峰轰然崩塌。
气浪所过之处，朱雀神殿和慕容家的弟子如割麦子般倒下。
“我命休矣……”
段宇最后的声音淹没在轰鸣中。
当烟尘散去，众人只看到一滩血肉模糊的残骸。
堂堂灵胎境二重强者，竟被一印砸得神魂俱灭！
山谷外，魂碑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砰！”
段宇的魂碑碎裂的刹那，谢一寒一口鲜血喷出。
这位玉华门宗主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又死了二十多人！”朱雀神殿的邓雷暴跳如雷，“到底是谁在屠戮我门下弟子？”
费腾龙与霍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若真是杨小凡所为……
“准备接应。”
费腾龙低声道，袖中手掌已暗暗凝聚真元。
冰风谷内，死一般的寂静。
杨小凡收回天龙印，脸色略显苍白。
这一击消耗了他近半真气，混沌世界中的星辰都暗淡了几分。
“快！趁现在杀了他！”
归元宗弟子嘶吼着，却无一人敢上前。
逸云门残存的弟子悄悄向出口摸去，却被守在那里的玄天宗弟子逮个正着。
“饶命！我们投……”
求饶声戛然而止。
罗灵面无表情地挥剑，鲜血染红了雪地。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罗天峰弟子看得头皮发麻。
杨小凡对四周的骚动充耳不闻，目光死死锁定毕云。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这就是你的底牌？”
毕云强作镇定，手中长剑却微微颤抖。
“杀你，足够了。”
杨小凡太凡刀出鞘，刀锋映着雪光，寒意逼人。
“锵！”
刀剑相击的脆响打破寂静。
毕云剑法突变，一招“落枫缤纷”使出，剑光如秋叶飘落，令人防不胜防。
“嗤！”
杨小凡左臂溅起血花。
“师兄威武！”
归元宗弟子欢呼雀跃。
上官月攥紧衣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东方音按住她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战局突变！
毕云突然收剑后撤，小腹竟如蛤蟆般诡异鼓起。
“蛤蟆神功？”周格失声惊呼，“他竟然练成了归元宗失传百年的绝学！”
杨小凡瞳孔骤缩。
只见毕云周身真气沸腾，皮肤泛起诡异的青灰色，整个人气势暴涨！
“杨小凡，能死在这招下，是你的荣幸！”
毕云的腹部鼓胀如球，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四周空间震颤。
那“咕咕”的怪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就是蛤蟆神功？”
杨小凡瞳孔微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缓缓收起太凡刀，右拳高举，一股玄奥的波动在拳锋凝聚。
“他在干什么？”
罗天峰弟子惊呼。
只见杨小凡拳头周围，竟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连光线都被吞噬。
更可怕的是，那漩涡竟在吸收四周的黑暗之风！
秦迎猛地站起身：“不好！”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的拳势，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毕云的蓄势已达巅峰，腹部鼓胀到近乎透明。
随着一声震天怒吼，狂暴的气浪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轰……”
地面被硬生生掀起三尺，无数碎石如暴雨般射向四面八方。
一个巨大的黑洞在毕云面前形成，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杨小凡的身影瞬间被吞没！
“完了……”
玄天宗弟子面如死灰。
上官月娇躯一晃，险些栽倒。
东方音急忙扶住她，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就在此时……
“寂！灭！拳！”
三个字如惊雷炸响，整座孟山都为之一颤！
“咔嚓！”
苍穹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无数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些金光竟是由密密麻麻的仙纹组成，加持在杨小凡的拳势上。
“快走！”
秦迎厉喝一声，带着阴九殿弟子急速撤退。
天摇地动！万丈冰峰轰然崩塌，雪暴如怒龙般席卷而下。
仅存的玄天宗弟子哭喊着逃窜，却被滚落的巨石砸成肉泥。
毕云脸色骤变，急忙祭出一枚金色铃铛。
铃铛迎风便涨，化作一口巨钟将他罩在其中。
“没用的。”杨小凡声音冰冷，“这一拳，可破万法！”
拳出，天地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毁天灭地的一拳，携带着数百道仙纹，狠狠轰在黑洞中心。
“轰隆隆……”
冰风谷瞬间被夷为平地！
狂暴的冲击波将四周山峰拦腰斩断，露出下方汹涌的地下海。
海水喷涌而出，又在极寒中冻结成新的冰山。
毕云躲在金钟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蛤蟆神功被一寸寸碾碎。
那恐怖的寂灭之力，竟让金钟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这不可能！”他惊恐大叫。
杨小凡面色苍白如纸，混沌世界的真气几乎被抽干。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拳势不减反增！
“破！”
“咔嚓！”
混天铃上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毕云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件父亲传给他的保命法宝在仙纹冲击下寸寸崩碎。
“不！”
凄厉的嘶吼声中，金色仙纹如洪水般涌入他的身体。
五脏六腑瞬间被撕裂，鲜血从七窍喷涌而出。
毕云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炸开的身体。
灵胎连逃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仙纹绞得粉碎。
第558章 你也要蹚这浑水
远处观战的众人只觉心头一颤，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这方天地消失了。
“赢了？”
罗灵死死盯着雪暴中心，突然看到一道踉跄的身影。
“是杨师兄！”
玄天宗弟子欢呼雀跃。
杨小凡拖着疲惫的身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混沌世界枯竭，神魂之所更是千疮百孔。
就在此时，一股玄妙的力量突然涌入体内。
“这是……一界之力？”
他震惊地发现，整个北雍洲的气运竟在向他汇聚。
远处雪暴如洪荒巨兽般扑来，所过之处冰山崩塌。
杨小凡强提最后一丝真气，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安全地带。
“快接住他！”
罗灵一个箭步上前，正好接住力竭倒下的杨小凡。
上官月和东方音同时冲来，两双玉手几乎同时伸出，又在半空中默契地错开。
“先离开这里。”
东方音收回手，转身警戒四周。
上官月则小心翼翼地扶住杨小凡，从怀中取出一枚莹白丹药：“这是元曹丹……”
丹药入口，磅礴药力瞬间化开。
杨小凡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一丝血色。
“多谢。”他轻声道，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东方音。
上官月指尖微微一颤，随即展颜一笑：“东方姐姐帮了大忙，我已经谢过她了。”
语气温柔，却让杨小凡心头一紧。
东方音背对着两人，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僵：“同门之谊，不必言谢。”
说罢走向远处，背影挺拔如青松。
孟山外，毕炯手中的魂碑轰然炸裂。
这位归元宗宗主竟反常地没有暴怒，只是死死盯着玄天宗方向，眼中杀意凝如实质。
“全……全死了？”
朱雀神殿长老声音发抖。
三大宗门，近五百名真传弟子，竟无一生还！
费腾龙表面平静，袖中双手却已捏得发白。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玄天宗，将面临前所未有的风暴。
“走！”
费腾龙低喝一声，玄天宗众人立即结阵戒备。
此刻，孟山深处……
杨小凡盘膝调息，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金光。
上官月守在一旁，时不时为他擦去额角冷汗。
远处树下的东方音静静望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在剑鞘上划出一道浅痕。
“东方师姐……”罗灵欲言又止。
“我没事。”东方音打断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平安就好。”
当众人散去，上官月脸上的温柔如潮水般褪去。
杨小凡只觉得背脊一凉，抬头正对上那双寒星般的眸子。
“现在没人了。”上官月声音冷得像孟山的风雪，“说说吧，你和东方音到底怎么回事？”
杨小凡手指一颤，差点捏碎手中的灵石。
这变脸速度，比他的寂灭拳还快。
“就是同门关系……”
他干笑两声，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远处那道倩影。
“呵。”上官月冷笑一声，玉指轻轻敲打着剑鞘，“杨小凡，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气氛瞬间凝固。
杨小凡额头沁出细汗，这感觉比面对毕云时还紧张。
“这事说来话长……”
他叹了口气，将南华城之事娓娓道来。
说到东方音为救双亲忍辱负重时，上官月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她……喜欢上你了。”
上官月突然打断他，语气笃定得让杨小凡心头一跳。
“啊？”
杨小凡装傻充愣，却见上官月眼中寒光更盛。
“装什么糊涂！”她咬牙切齿，“她看你的眼神，跟我一模一样！”
杨小凡沉默了。
那夜的旖旎，东方音含泪的眼眸，都在他心底烙下印记。
“你生气了？”他试探着问。
“我凭什么生气？”上官月冷笑，“反正我们只是名义夫妻，你想娶几个娶几个！”
这话说得杨小凡浑身汗毛倒竖。
他从未见过上官月这般模样……
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冷得像冰，嘴角却挂着令人心惊的笑意。
“咳咳……没这么严重吧？”
杨小凡干咳两声，试图缓解气氛。
“杨小凡！”上官月突然站起身，衣袂翻飞，“我虽无权干涉你，但请你记住，上官月不是任人愚弄的傻子！”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杨小凡一人呆坐原地。
“女人……”
他苦笑着摇头，却见远处东方音和上官月不知何时凑到了一起，竟有说有笑。
这诡异的一幕让杨小凡后背发凉，这两个女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五日后，孟山出口。
当禁制开启的刹那，各宗弟子如惊弓之鸟般四散。
玄天宗众人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们怎么躲着我们？”有弟子不解。
罗灵冷笑：“三大宗门死了这么多人，谁还敢跟我们扯上关系？”
杨小凡走在队伍前方，忽然察觉两道目光。
转头望去，只见上官月和东方音并肩而行，时不时低声交谈，见他看来，竟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要出事……”
杨小凡心里咯噔一下。
外界，十大宗主早已等候多时。
毕炯一把抓过朱雀神殿弟子，幻真威压让对方裤裆瞬间湿透：“说！我儿怎么死的？”
当听到杨小凡独战四百人、连斩段宇毕云时，三大宗主面如死灰。
“杨小凡！”毕炯一声厉啸，震得方圆百里飞鸟坠落，“拿命来！”
费腾龙一步踏出，将弟子护在身后：“毕炯！是你儿子先抓我玄天宗弟子！”
“今日你们玄天宗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范广勤面目狰狞，三大幻真同时爆发的气势，让整座孟山都在颤抖。
杨小凡眯起眼睛，手已按在太凡刀上。
三大幻真老祖的气势如怒涛般席卷而来，玄天宗弟子脸色煞白。
费腾龙一人挡在前方，螭吻璃折射出的光芒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分界线。
“费腾龙，你真要为了一个弟子搭上整个玄天宗？”
毕炯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传来，每个字都带着刺骨寒意。
费腾龙指尖轻抚螭吻璃，镜面泛起涟漪：“我玄天宗，从不舍弃任何一名弟子。”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身影飘然而至。
百花谷主秦海燕手持玉拂尘，站在费腾龙身侧：“毕宗主，你们三大宗门联手欺凌小辈，传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
毕炯眼角抽搐：“秦海燕，你也要蹚这浑水？”
“你们囚禁我百花谷弟子时，可曾想过今日？”秦海燕冷笑，目光扫过上官月时柔和了几分。
局势微妙变化。
就在此时，又一道身影踏雪而来……
第559章 仙魔古战场入口
罗天峰主权重大笑着站到费腾龙右侧：“这么热闹，怎能少了我权重？”
三对三！
六道幻真气息在虚空中碰撞，方圆百里的积雪瞬间蒸发。
杨小凡站在弟子最前方，太凡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师父……”
上官月轻唤一声，眼中满是恳求。
秦海燕微微颔首：“放心，为师不会让他有事。”
权重则朝杨小凡挤了挤眼：“小子，听说你炼的无尘丹不错？”
杨小凡会意，抱拳道：“前辈若需要，晚辈自当效劳。”
毕炯脸色阴晴不定。
三对三，胜负难料。
更可怕的是，这一战若打起来，归元宗将彻底失去十大宗门之首的地位。
“好！很好！”毕炯突然狞笑，“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三大宗主拂袖而去，战舰破空声如雷霆炸响。
归途上，费腾龙手中的警示符第三次亮起微弱光芒。
霍老见状，面色骤变：“宗主，大小姐她……”
“妍儿……”费腾龙摩挲着警示符，眼中闪过痛色，“当年若不是我强行拆散她与那人，也不会……”
战舰穿过云层，玄天宗的山门已隐约可见。
杨小凡站在甲板上，望着逐渐远去的孟山，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上官月临别时的那声“嗯”。
东方音悄然出现在他身侧：“在想她？”
杨小凡没有否认：“这次多亏了你。”
船舱内，光影斑驳。
费腾龙负手而立，目光透过窗棂，望着不断倒退的云海。
他的指节在窗框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宗主，让小凡走一趟吧。”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起身时衣袍带起一阵药香，“仙魔古战场异变连传三道警示，连影丫头都……”
费腾龙的指节突然停在半空。
窗外一片浮云掠过，在他眼底投下阴影。
“以什么名义？”他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这是我的家事。”
霍老袖中的枯手攥紧又松开。
舱内檀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在两人之间扭曲消散。
“那孩子重情。”霍老转身时，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影丫头当年在世俗界……”
话未说完，人已消失在舱门外。
费腾龙望着晃动的珠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掌心里一抹猩红刺目。
独居的舱室内，杨小凡正在调息。
液态神魂之所在识海中翻涌，每一次潮汐都带着雷鸣般的回响。
突然，他睫毛微颤。
“咚咚……”
敲门声像落在水面的石子。
“请进。”
门轴转动带起的气流，惊动了案头一盏长明灯。
霍老的身影被拉得忽长忽短，最终定格在蒲团前。
“宗主有请。”
老人袖口还沾着丹房的炉灰。
杨小凡起身时，骨骼发出龙吟般的脆响。
霍老却按住他肩膀，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
“仙魔古战场……妍丫头……”
灯芯“啪”地爆开一朵灯花。
杨小凡瞳孔骤缩，眼前浮现那个在滂沱大雨中将伞倾斜向他的红衣女子。
“四年前……”霍老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带回来个散修。”
杨小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
釉色青瓷上，一道冰裂纹正蜿蜒生长。
“那小子叫云青。”霍老突然冷笑，“连把像样的飞剑都没有。”
窗外忽有惊雷炸响。
杨小凡看见雨幕中，费腾龙倔强昂起的下巴，雨水顺着她脖颈流进衣领。
“所以他就去了仙魔古战场？”
茶盏在案几上磕出轻响。
霍老袖中飞出一枚玉简，在空中展开血色地图：“三年，那小子竟活到现在。”
杨小凡突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还是赘婿时，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神。
甲板尽头，东方音的鲛绡披风猎猎作响。
她听见脚步声，却没回头。
“我要去趟仙魔古战场。”
杨小凡闻到风中飘来的冷梅香。
东方音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
远处云海中，有孤雁哀鸣。
“嗯。”
她指尖掐进掌心。
杨小凡突然扳过她肩膀。
东方音惊愕抬眼，正对上他眼底翻涌的星海。
这个距离，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晨露。
“你……”
质问被突如其来的吻堵在喉间。
她推拒的手碰到他心口伤疤，顿时失了力气。
远处有弟子慌忙转身，佩剑撞出仓皇的铮鸣。
当唇分时，东方音突然咬破他下唇。
血腥味在齿间弥漫，她退后三步，发间步摇乱颤：“杨小凡，你……”
“等我回来。”
他抹去唇上血珠，转身时袖中滑落一枚温热的同心结，正落在她颤抖的掌心。
主舱内，费腾龙面前悬浮着三盏命灯。
最左侧那盏，火苗已呈青黑色。
“此物予你。”他解下腰间玉佩时，露出内衫上大片暗红血渍，“见到影儿……就说……”
杨小凡接过玉佩。
入手冰凉，背面却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家”字，像是孩童初学雕刻的拙作。
窗外，暴雨骤至。
费腾龙袖袍一卷，杨小凡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如坠入无边深渊。
四周罡风呼啸，仿佛无数厉鬼在耳边嘶吼，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小凡，仙魔古战场的地形图，可都记下了？”
费腾龙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沉稳中透着一丝疲惫。
杨小凡闭目凝神，识海中浮现出一幅血色地图，山川河流如活物般蠕动，标注着无数危险区域。
“基本清楚了。”
幻真老祖撕裂虚空赶路，速度远超寻常修士飞行。
即便如此，也需要三日才能抵达仙魔古战场入口。
杨小凡暗自心惊，若是自己赶路，怕是真要如费腾龙所说，一个月都未必能到。
三日后，黑暗尽头浮现一抹灰白亮光。
“到了。”
杨小凡只觉身体一轻，眼前豁然开朗。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狂风卷着砂砾呼啸而过，地面龟裂如老人皱纹，远处两座光秃石山如巨兽獠牙般矗立，中间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正吞吐着灰色雾气。
“这就是仙魔古战场入口？”杨小凡皱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气息，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费腾龙袖中飞出一枚玉简，悬浮在杨小凡面前。
“仙魔古战场连通数域，你可能会遇到中太洲修士。”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那里的人……不一样。”
杨小凡心头一凛。
中太洲，千羽世界最强大的地域，据说还有通往星域的古老传送阵。
他曾在东方音的藏书中读到过只言片语，却始终如雾里看花。
“看到那道裂缝了吗？”费腾龙指向两山之间，“穿过它，就是仙魔古战场。”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正要动身，却被费腾龙拦住。
这位玄天宗宗主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盒中躺着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表面有龙纹游动。
“拿着。”费腾龙将丹药塞入杨小凡手中，“三十年前我差点死在南央洲，靠它捡回一条命。”
杨小凡没有推辞。
丹药入手冰凉，却隐隐传来心跳般的脉动。
他郑重收好，朝费腾龙深深一拜：“宗主放心，我一定带回费师姐。”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冲向空间裂缝。
第560章 千年死侍
穿过裂缝的瞬间，杨小凡只觉全身血肉都要被撕碎。
无数灰色气流如毒蛇般钻入毛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混沌真气自动运转，将这些诡异能量尽数吞噬。
“砰！”
双脚重重砸在地面，溅起一片灰土。
杨小凡抬头四望，瞳孔骤然收缩。
赤褐色树木扭曲生长，枝干如枯骨般指向天空。
空气中飘荡着肉眼可见的灰色雾丝，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把冰渣。
最可怕的是空间压力……
他试着挥拳，原本足以轰碎山岳的力量，此刻竟只能激起一阵微风。
“空间法则压制……”杨小凡眯起眼睛。
这里的天地规则比北雍洲坚固十倍，难怪费腾龙说寻常灵动境进来都可能爆体而亡。
突然，混沌饕餮炉剧烈震动。
那些被吸收的灰色能量竟化作青色液体，在鼎中翻滚沸腾。
杨小凡小心导出一滴，刚融入混沌世界，整片丹田顿时阴风惨惨，连金丹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这是？尸气！”杨小凡猛然醒悟。
这仙魔古战场根本就是上古坟场，所谓的古战场尸气，实则是亿万尸体腐烂后形成的死亡能量！
正思索间，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杨小凡闪电般转身，只见三十丈外，一具挂着腐肉的白骨正从土中爬出，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鬼火。
“仙魔死侍！”费腾龙的警告在脑海中响起。
这些怪物专吸活人精气，越是强大的修士对它们吸引力越大。
白骨发出“咯咯”怪响，突然化作一道白光扑来！
杨小凡冷哼一声，并指如剑斩出。
然而剑气刚离体三丈就被空间压力碾碎，那白骨已扑到面前！
“砰！”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变招为拳，混沌真气在皮下形成螺旋气劲，一拳轰在白骨胸口。
咔嚓脆响中，白骨倒飞而出，却在半空诡异地扭转身形，再次扑来。
“好硬的骨头！”杨小凡暗自吃惊。
这一拳足以轰杀普通灵动境，却只让白骨裂开几道细纹。
他不敢恋战，身形暴退间祭出太凡刀，刀锋上黑芒吞吐。
“斩！”
一道乌光划破灰雾，白骨应声断成两截。
然而下半身还在抽搐爬行，上半身则张开森森白牙，发出刺耳尖啸。
杨小凡正要补刀，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远处尘土飞扬，竟有上百具白骨从地下爬出，潮水般涌来！
“不好！”
他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这些死侍单个不足为惧，但成群结队连幻真境都要退避三舍。
狂奔半个时辰，直到身后再无动静，杨小凡才停下喘息。
前方出现一座破败城池，残垣断壁间竟有人影晃动
“居然有活人？”
杨小凡谨慎靠近，发现城中有简陋客栈，甚至还有几个修士在街上行走。
只是这些人眼神呆滞，行动僵硬如提线木偶。
他走进一家挂着“醉仙楼”破匾的酒楼。
柜台后站着个面如死灰的掌柜，见人进来也不招呼，只是直勾勾地盯着。
“掌柜的，可曾见过这位女子？”杨小凡展开费思妍像。
“不吃就滚。”
掌柜的嗓音沙哑如磨砂。
杨小凡皱眉，只好点了几样吃食。
不多时，一碟黑红色肉块被扔在桌上，散发着腐臭味。
他定睛一看，顿时毛骨悚然……
那分明是半截人类手指！
再环顾四周，其他食客正狼吞虎咽地啃食着类似“食物”，嘴角淌下黑褐色汁液。
见杨小凡望来，他们齐齐抬头，露出渗人笑容。
杨小凡指尖在眉心一抹，毫眸无声展开。
眼前景象如褪色的画卷般剥落，露出狰狞真相……
那些正在大快朵颐的食客，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转眼化作森森白骨。
掌柜的面部肌肉簌簌掉落，露出青灰色的颅骨，下颌骨开合间淌下腥臭黏液。
“竟是仙魔死侍！”杨小凡心头剧震。
这些怪物不仅懂得设局诱捕活人，甚至能模仿人类行为。
若非毫眸，他此刻怕是已成砧板鱼肉。
六具骷髅呈合围之势逼近，骨节摩擦声如毒蛇吐信。
最前头的掌柜死侍突然暴起，腐肉包裹的指骨暴涨三寸，带起五道腥风直取咽喉。
杨小凡不退反进，太凡刀自袖中惊鸿乍现，刀光如月华倾泻。
“咔嚓！”
白骨爆裂声接连响起，六具死侍尚未近身便化作满地碎骨。
但杨小凡面色反而更凝重……
那些断裂的骨茬正像活物般蠕动，试图重新拼接。
整座死城突然沸腾。
街面青砖纷纷炸裂，数十具骷髅破土而出；残垣断壁间簌簌作响，更多死侍如潮水涌来。
它们骨骼上还粘着未消化完的血肉，有几具甚至穿着新鲜的人皮，分明是近日遇害的修士
“寒冰箭！”
杨小凡双手结印，混沌真气在指尖凝成幽蓝冰晶。
箭雨倾泻之下，冲在最前的死侍瞬间冻结，继而炸成冰粉。
但后方骷髅竟踩着同类残骸继续冲锋，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贪婪的鬼火。
百米外残塔阴影中，一男一女紧贴墙壁。
女子青丝间别着的玉簪突然裂开细纹，她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道身影：“灵动境四重竟有如此战力？”
男子喉结滚动，手中罗盘指针正疯狂震颤：“他真气里混着界域之力……”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变色……
杨小凡背后地面突然隆起，一只覆着青铜铠骨的巨爪破土而出！
“小心头顶！”女子失声惊呼。
杨小凡后颈汗毛倒竖，混沌真气本能地在脊背凝成气盾。
“嗤啦”一声裂帛响，背后衣衫被腐蚀出五个大洞。
他旋身暴退十丈，终于看清偷袭者……
三丈高的狮首怪物身披古旧铠甲，每块腐肉都缠绕着黑气，腰间还挂着七八个新鲜的头颅。
“千年死侍！”暗处男子声音发颤，“它生前至少是灵胎境……”
狮首死侍喉间发出闷雷般的低吼，被斩断的双臂竟在黑气中重生。
杨小凡瞳孔骤缩，混沌世界突然传来异动……
那些先前吸收的古战场尸气，此刻正在丹田形成灰白漩涡，与死侍身上的黑气产生诡异共鸣。
“生死轮转……”
福至心灵间，杨小凡突然明悟。
饕餮真经疯狂运转，一阴一阳两股真气如蛟龙缠斗。
太凡刀嗡鸣震颤，刀锋上竟同时浮现霜花与黑炎。
狮首死侍第二次扑来时，杨小凡不再躲闪。
刀光如银河垂落，沿途空气被撕出蛛网般的黑痕。
远处观战的女子突然捂住耳朵……
那不是金铁交鸣声，而是万千怨魂的尖啸！
第561章 寒冰道种
“轰！”
铠甲崩碎，腐肉横飞。
千年死侍踉跄后退，胸口赫然出现碗口大的空洞。
但更惊人的是那些逸散的黑气，此刻正如百川归海般涌向杨小凡丹田。
“他在吞噬死气？”男子罗盘“啪”地炸裂。
混沌世界中，灰白漩涡已扩张成风暴。
原本沉寂的大地突然震颤，无数嫩芽顶开土壤……
死气极致处，竟有点点生机萌发。
杨小凡福至心灵，太凡刀再度举起时，刀锋上缠绕的已不再是单纯的真气，而是一缕微弱的……
世界法则！
狮首死侍终于露出惧色，转身欲逃。
杨小凡怎容它走脱，刀光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死侍腰间一颗头颅突然睁开双眼，口中喷出腥臭血箭！
“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红剑光自残塔激射而来，与血箭同归于尽。
杨小凡余光瞥见那对男女终于现身，女子手中长剑犹在震颤。
太凡刀第七次斩在千年死侍的青铜铠甲上，爆出一串刺目火星。
杨小凡虎口发麻，身形暴退三丈。
那怪物腐肉间渗出黑血，却无半分痛楚模样，反而咧嘴露出森白獠牙。
“连寒冰道术都冻不住它……”杨小凡呼吸微乱。
千年死侍的骨骼竟泛着金属光泽，分明是将古战场尸气炼化到了骨子里。
毫眸无声运转，视线穿透腐烂的皮肉。
当目光扫过头颅时，杨小凡瞳孔骤然收缩……
头盖骨下竟悬着一枚蚕豆大小的黑色晶石，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正吞吐着浓稠黑雾。
“原来如此！”
混沌世界突然震颤，仿佛饿兽嗅到血腥。
那些被压制的古战场尸气疯狂涌动，在丹田形成灰白漩涡。
杨小凡福至心灵：这晶核分明是千年死侍的力量源泉，更是混沌世界渴求的“阴”之极！
远处残垣后，谭欢攥住丈夫衣袖：“他要攻死侍天灵盖？”
指甲几乎掐进焦泉血肉。
三日前他们亲眼见过，三个灵动境九重修士联手攻击死侍头颅，反被震碎本命法宝。
千年死侍似有所感，突然暴起！
腐肉包裹的骨爪带起腥风，直掏杨小凡心窝。
却在此时，青年修士眉心亮起一点金芒……
“嗡！”
天道之书无风自动，浩荡魂力凝成实质长矛。
更惊人的是矛尖缠绕的那缕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颤栗。
死侍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竟首次显露出惧意。
“去！”
魂矛如金色闪电贯入死侍眼眶。
接触黑色晶核的刹那，整座古城突然响起万鬼哭嚎。
晶核表面裂纹密布，喷出的黑气却被混沌世界尽数吞噬。
杨小凡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极阴之力涌入四肢百骸，与至阳真气形成微妙平衡。
“轰隆！”
千年死侍轰然倒地，骨骼寸寸化为齑粉。
杨小凡单膝跪地喘息，发现混沌世界的土地竟渗出汩汩清泉……
阴阳相济，万物始生！
“南央洲焦泉，这是内子谭欢。”
灰袍男子拉着妻子走出阴影，在五步外郑重抱拳。
他腰间玉佩刻着“风雪”二字，正是南央洲焦氏独有的标记。
杨小凡指尖仍萦绕着未散的黑气：“你们见过此人？”
画像展开，费思妍一袭红衣如火。
焦泉摇头时，谭欢突然轻呼：“阴阳谷！岳亚前有赤虹贯天，据说是古修洞府现世……”她腕间银铃轻响，“这姑娘若在找机缘……”
经过三日的相处，几人的关系也更近一步。
第五日清晨，杨小凡突然驻足。
前方灰雾如帘幕般豁然分开，露出一片赤红戈壁。
地面布满晶化的砂砾，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里的天地法则……”
焦泉突然闷哼一声，膝盖微曲。
谭欢更是不堪，俏脸煞白如纸，仿佛有座无形山岳压在肩头。
杨小凡指尖凝聚一缕真气，竟在空气中划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瞳孔微缩……
此地的空间稳固程度，至少是北雍洲边境的十五倍！
“我们到中太洲交界带了。”焦泉喘着粗气指向远处几道蜿蜒的山脉，“传说当年幻灵老祖一剑劈开三千里地脉，余波至今未散……”
话音未落，谭欢突然拽住丈夫衣袖。
三里外沙丘上，三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他们踏着晶砂飞掠，每一步都激起丈许高的尘浪，仿佛完全不受法则压制。
“是猎食者！”
焦泉长剑已然出鞘三寸。
杨小凡注意到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并非恐惧，而是肌肉在超强重力下的本能反应。
五个呼吸后，沙尘暴般的气浪扑面而来。
为首男子玄色劲装上绣着血色云纹，腰间玉佩刻着“杜”字古篆。
他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谭欢丰腴的身段，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北雍洲的废物也配来阴阳谷？”邓阳靴尖碾碎一块赤晶石，“女人留下，你们可以选个死法。”
他左侧的瘦高男子突然抽动鼻子：“邓师兄，这女人元阴未泄……”
话音未落，谭欢的脸已红得要滴出血来。
焦泉怒极反笑，剑锋上陡然腾起三寸青芒。
杨小凡却看向邓阳右手的茧子……
那是常年练习某种钩类兵器留下的。
果然，当他魂力扫过三人储物袋时，“发现了”三把造型诡异的青铜钩。
“中太洲血衣楼的锁魂钩？”杨小凡突然开口。
邓阳脸色骤变，这个北雍洲小子竟能认出他们的来历！
气氛瞬间凝固。
邓阳突然狞笑：“既然知道血衣楼，还不跪下求……”
最后一个“饶”字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杨小凡掌心浮现一抹幽蓝火焰，火焰中竟有雪花状道纹流转！
“寒冰道种？”瘦高男子失声惊呼。
这种触及法则本源的异象，即便在中太洲也罕见至极。
战斗爆发得猝不及防。
邓阳袖中突然射出九点寒星，竟是喂了腐心毒的透骨钉。
同时右侧同伴剑走偏锋，直取杨小凡下三路……
标准的血衣楼合击之术。
“锵！”
太凡刀出鞘的瞬间，戈壁上突然卷起龙卷风。
刀光如银河倾泻，那偷袭者甚至没看清轨迹，就感觉脖颈一凉。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无头躯体喷出的血柱在超重力环境下，竟如慢动作般缓缓扩散……
邓阳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同伴的头颅已滚到他脚边。
更可怕的是，那头颅的眼珠还在转动，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
“你……”
邓阳暴退十丈，锁魂钩舞成一片青光。
却见杨小凡刀锋轻转，三道寒冰箭突兀地出现在他同伴胸口……
正是血衣楼“三才锁魂”的起手式！
“你怎么会……”
瘦高男子话未说完便化作冰雕。
焦泉夫妇倒吸凉气，他们根本没看见寒冰箭是何时发出的。
邓阳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竟是要施展血遁之术。
第562章 那就一起死
“我让你走了吗？”
杨小凡左手虚握，邓阳脚踝突然浮现漆黑锁链。
魔链上的倒刺扎入血肉，邓阳惨叫一声摔在晶化地面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当杨小凡将费思妍的画像展现在他面前时，邓阳涣散的瞳孔突然收缩：“赤……赤霄剑……”
“说清楚！”
杨小凡指尖凝聚一缕金芒，正是天道之书的气息。
邓阳如遭雷击，颤抖着指向西北方：“三个月前……阴阳谷喷发……有个用赤色剑气的女人……”
得知费思妍的消息，杨小凡眼中寒芒微闪，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邓阳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变化，灰败的脸上突然泛起病态的红晕。
“我想起来了！”
他嘶哑着嗓子喊道，声音里透着垂死挣扎的亢奋。
“说。”
杨小凡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简短却让人脊背发凉。
邓阳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染血的牙齿：“放我走，我就告诉你。”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的眼睛，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赌徒。
“找死！”
刀光乍现，邓阳的右臂齐根而断。
鲜血喷溅在枯黄的草叶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邓阳蜷缩在地上哀嚎，冷汗混着血水浸透衣襟。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清秀的年轻人，下手竟比魔修还要狠辣。
“再问最后一遍。”杨小凡用刀尖挑起邓阳的下巴，“她在哪？”
刀刃的寒意渗入骨髓，邓阳浑身发抖。
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人根本不在乎讨价还价。
“十……十天前，在清泉湖。”他哆嗦着说，“有个男的跟她一起，正被人追杀……”
“方向。”杨小凡的刀锋又逼近半分。
“西南！往西南去了！”邓阳崩溃地大喊，“中太洲杨家的事我可以……”
话音未落，头颅已然飞起。
杨小凡甩去刀上血珠，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西南方向……
正是阴阳谷所在。
“杨兄弟……”焦泉欲言又止。
这几日相处，他早已看出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走吧。”杨小凡收起染血的储物袋，声音恢复了平静，“天黑前赶到阴阳谷。”
七日后，当三人站在两座巍峨山脉前时，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左侧山峰赤红如血，蒸腾的热浪扭曲了空气；右侧山体却覆盖着幽蓝冰层，寒意刺骨。
两山之间的峡谷郁郁葱葱，上空阴阳二气如烟尨般纠缠。
“好一处洞天福地！”谭欢忍不住赞叹。
杨小凡瞳孔微缩。
在他的毫眸视野中，那座“冰山”分明是由无数尸骸堆积而成，阴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福地？”他冷笑一声，“这是万人坑。”
焦泉夫妇闻言色变。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三人循声潜行，只见两名锦袍修士正与三具青铜古尸激战。
那些古尸动作诡谲，每次出手都带起腥臭的阴风。
“要帮忙吗？”焦泉压低声音问。
杨小凡摇头：“看他们的招式……是中太洲的人。”
话音刚落，其中一名方脸修士突然转头暴喝：“滚出来！”
剑气横扫，削断大片灌木。
焦泉仓促格挡，三人身形彻底暴露。
“路过而已。”焦泉抱拳解释。
方脸修士还要发作，却被同伴拦住：“算了，不是尹厉的走狗。”
两人收剑欲走，杨小凡却突然上前一步：“二位且慢。”
“找死？”
方脸修士猛地转身，剑锋直指杨小凡咽喉。
杨小凡面不改色道：“你们见过这个女子吗？”
杨小凡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画像展开，画中女子眉目如画，眼角一颗泪痣格外醒目。
左侧男子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按住剑柄：“你是她同伙？”
“故交。”杨小凡声音沉了几分，“她如今在何处？”
“呵……”右侧男子突然冷笑，“来晚一步，那女人怕是已经喂了阴山的尸傀。”
这句话像柄重锤砸在杨小凡胸口。
他身形一闪拦住去路，黑袍无风自动：“把话说清楚。”
“滚开！”
右侧男子暴起发难，掌风撕裂空气直取咽喉。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寻常灵动境必然颅骨粉碎。
杨小凡不避不让，双手画圆引动阴阳二气。
黑白气流如游鱼盘旋，竟将那凌厉掌劲尽数化解。
地面枯叶被余波掀起，在三人之间形成一道旋转的叶墙。
“四两拨千斤？”左侧男子骇然变色，“师弟住手！”
右侧男子长剑已出鞘三寸，剑刃映着幽蓝寒光。
杨小凡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刀锋上跳动着令人心悸的雷纹。
“要打，我奉陪。”杨小凡声音平静得可怕，“但这一刀下去，你们再没开口的机会。”
空气仿佛凝固。
一滴冷汗从右侧男子额头滑落，他忽然意识到，方才那记阴阳二气不过是对方随手为之。
真要生死相搏……
“杨小凡。”黑袍青年收刀入袖，“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左侧男子深吸一口气：“方华贵，这是我师弟单全。三日前在黄蚁岭，我们亲眼看见尹厉带人围剿画中女子。”
“尹厉？”杨小凡皱眉。
“中太洲于家嫡系，灵动境九重境。”方华贵苦笑，“那疯子为夺宝杀人，连我们这些路人都要灭口。”
单全突然插话：“那女人抢了阴阳并蒂莲，现在整个仙魔古战场的亡命徒都在找她！”
杨小凡心头剧震。
阴阳并蒂莲乃天地奇物，传说能助修士参透生死玄关。
难怪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们往哪去了？”
“玄冥崖。”方华贵指向阴山方向，“但劝你别去送死。尹厉带着五名灵动境八重，还有……”
话音未落，眼前黑袍已然化作残影。
焦泉夫妇只觉劲风拂面，再抬头时，杨小凡早已消失在扭曲的阴阳二气中。
单全喉结滚动：“师兄，他刚才用的是……”
“缩地成寸。”方华贵面色凝重，“此人修为，绝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三十里外，玄冥崖。
刺骨阴风卷着冰碴呼啸而过，费思妍扶着重伤的雷拓退到悬崖边缘。
她发髻散乱，腰间玉带染血，却仍死死攥着那株流光溢彩的并蒂莲。
“影儿，放下灵药自己走！”雷拓咳着血沫，“尹厉要的是这个……”
“闭嘴！”费思妍突然红了眼眶，“当年你在万妖山脉救我时，可曾想过自己逃命？”
崖下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
那是沉睡的万年尸傀被血气惊醒，正顺着岩壁向上攀爬。
前方密林传来戏谑的笑声：“跑啊？怎么不跑了？”
锦衣华服的青年缓步而出，腰间悬着的青铜铃铛叮当作响。
五名黑袍修士呈扇形包围过来，每个人袖口都绣着狰狞的鬼首图腾。
“把东西交出来。”尹厉把玩着手中玉扳指，“留你们全尸。”
费思妍突然笑了。
她擦掉嘴角血迹，反手将阴阳并蒂莲拍向自己眉心：“那就一起死！”
“贱人敢尔！”尹厉暴怒，剑光如匹练斩出。
第563章 此物价值连城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闪电劈开阴阳二气。
刀剑相撞的火星中，费思妍看清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小……师弟？”
杨小凡背对着她，太凡刀上雷光吞吐。
在他脚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将悬崖与追兵彻底隔开。
“师姐。”青年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颤抖，“我来了。”
阴风怒号，玄冥崖边的碎石簌簌滚落深渊。
费思妍握剑的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赤红色的岩壁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尹厉！”雷拓咳出一口淤血，剑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为了一枚垂星果，你追杀我们三千里，就不怕遭天谴吗？”
十丈外，锦衣青年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
他腰间悬着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摄人心魄的脆响。
“天谴？”尹厉忽然笑了，露出森白牙齿，“在这仙魔古战场，我尹厉就是天！”
身后十余名修士同时踏前一步，灵动境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最前排三人袖口绣着狰狞鬼首，那是中太洲尹家死士的标志。
费思妍突然按住腰间玉符……
最后一块警示符正在发烫。
她眼角余光瞥向身后万丈深渊，崖底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
“影儿……”雷拓突然传音入密，“待会我引爆丹田，你趁机……”
“闭嘴！”费思妍剑锋突然迸发三寸青芒，“要死一起死！”
尹厉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这场生离死别，突然屈指弹出一道金光。
那光芒在空中化作锁链，瞬间缠住雷拓脖颈。
“垂星果交出来，我赏你们个痛快。”锁链缓缓收紧，雷拓面色涨得紫红，“否则……”
“否则怎样？”
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场，刀光闪过，金色锁链应声而断。
尹厉瞳孔骤缩……
他的缚龙索可是极品灵器！
黑袍青年收刀而立，背影如标枪般挺直。
费思妍手中长剑“当啷”落地，不可置信地吐出两个字：“……小凡？”
“师姐。”杨小凡没有回头，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的情绪，“我来晚了。”
现场死一般寂静。
尹厉眯起眼睛打量这个不速之客，当看清对方只有灵动境四重修为时，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又来个送死的。”他漫不经心地摆手，“温戎，处理干净。”
名叫温戎的修士狞笑着上前，剑锋吞吐着毒蛇般的绿芒。
他故意放慢脚步，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可当他看清杨小凡的眼神时，心头突然一颤，那根本不是将死之人的眼神。
“我最后说一次。”杨小凡拇指推开太凡刀三寸，雷纹在刀鞘中隐隐发亮，“滚。”
温戎暴怒，剑化烟尨直取咽喉。
这一剑他用了十成力，剑尖甚至摩擦出音爆。
然而下一瞬，他看见自己的佩剑寸寸碎裂，紧接着视野天旋地转……
他竟看见了自己无头的身体缓缓倒下。
“噗！”
血柱冲天而起，头颅滚到尹厉脚边时还保持着惊骇的表情。
现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谁都没看清那一刀是怎么斩出的。
“杀了他！”尹厉终于变了脸色。
十二道身影同时暴起，各种灵器绽放出致命光华。
杨小凡反手拍出三张符箓，在空中化作金色光罩将费思妍二人护住。
他自己则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迎向敌群。
“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如暴雨打芭蕉。
杨小凡每一刀都精准点在敌人招式最薄弱处，明明是以一敌众，却打得像在戏耍孩童。
一名使双钩的修士突然惨叫，他的武器不知何时插进了同伴胸口。
“结阵！”尹厉厉喝。
剩余十一人迅速变阵，在空中交织成血色罗网。
这是尹家秘传的“天罗血煞阵”，曾困杀过灵胎境强者。
杨小凡顿觉周身一沉，动作慢了三分。
“小凡小心！”费思妍急得拍打光罩，“这是……”
话音未落，整座玄冥崖突然剧烈震颤。
阴山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无数裂缝如蛛网般在地面蔓延。
某个沉睡万年的恐怖存在正在苏醒。
“咔嚓……”
一道百丈宽的裂缝将战场一分为二。
尹厉等人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杨小凡借势抱起费思妍二人跃向安全地带。
“追！”尹厉刚要下令，突然面色大变。
只见阴山裂开的缝隙中，爬出数十具青铜古尸。
它们眼眶跳动着幽绿鬼火，每一具散发的气息都不弱于灵动境八重！
更可怕的是火山口喷发的炎阳之气，与阴山死气在空中形成巨大的阴阳磨盘。
几个试图御空逃跑的修士刚升到半空，就被磨盘碾成血雾。
“千年尸潮……”尹厉终于露出恐惧之色，“撤！快撤！”
杨小凡趁机带着两人冲进一条岩缝。
瞬息间，便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
阴阳谷上空，灰白色的雾气翻涌如沸。
那些从地缝中喷出的古怪气体在空中凝结成毒瘴，几个不慎吸入的修士当场七窍流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啊！救我……”
一名修士捂着腐烂的半边脸，踉跄着栽进裂缝。
下方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分食他的血肉。
杨小凡带着两人躲在一处岩壁凹陷处。
这里地势较高，暂时避开了毒瘴和裂缝。
雷拓靠在石壁上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鲜血已经变成暗红色。
“吞下去。”杨小凡弹出一枚青色丹药，药丸表面有云纹流转，“能解阴煞之毒。”
雷拓接过丹药时手指微微发抖。
费思妍连忙扶住他肩膀，帮他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雷拓胸口那道贯穿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肉芽。
“这是……月落宗的生生造化丹？”雷拓瞳孔微缩，“此物价值连城……”
“命更重要。”
杨小凡简短回应，目光始终盯着远处不断扩张的地缝。
毫眸穿透层层迷雾，隐约看到地底深处排列着数百具青铜棺椁。
最中央那具血棺上缠绕着九条锁链，每条锁链都刻满上古符文。
费思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突然打了个寒颤：“小凡，那下面……”
“古战场。”杨小凡收回目光，“至少葬着三具万年尸王。”
这句话让空气骤然凝固。
雷拓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费思妍则下意识摸向腰间……
那里本该挂着示警符，如今只剩空荡荡的锦囊。
“咳咳……”雷拓突然苦笑，“想不到我雷拓复兴家族的宏愿，要断送在这鬼地方。”
“胡说什么！”费思妍猛地转身，眼圈发红，“当年你在万兽山脉救我时说过，只要还剩一口气……”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雷拓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紫玉匣子，匣盖开启的瞬间，整个岩洞都被染成瑰丽的霞紫色。
一枚形如婴孩的灵果静静躺在其中，果皮下似有液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第564章 我们不能丢下你……
“垂星果……”杨小凡眉梢微动。
此物放在九华仙域也算稀罕，难怪会引来杀身之祸。
雷拓郑重地将玉匣推向杨小凡：“杨兄弟，此物请你收下。”
“不可！”杨小凡后退半步，“这是你们用命换来的。”
“正因为用命换的，才要物尽其用。”雷拓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二人已至灵动境巅峰，出去便可突破灵胎境。这垂星果于我不过锦上添花，于你却是雪中送炭。”
费思妍突然按住杨小凡的手腕：“小凡，你听我说。”她的指尖冰凉，“方才我用秘术感应到，尹厉正在集结人手。若等他与那些古尸汇合……”
她没有说完，但三人都明白后果。
杨小凡低头看向垂星果，果皮下流转的紫霞忽然与混沌世界产生共鸣。
自从领悟阴阳之力后，他的丹田就像个无底洞，而这枚天地奇物或许正是突破的关键。
“我明白了。”杨小凡终于接过玉匣，“烦请二位为我护法。”
寻了处相对平坦的石台，杨小凡盘膝而坐。
垂星果入口的刹那，他浑身毛孔都喷出紫色光芒。
混沌世界剧烈震荡，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裂开……
一半化作赤阳当空，一半转为明月高悬。
随着修炼的进行，混沌世界中似乎有了昼夜变化，这让杨小凡很是惊诧。
费思妍与雷拓被杨小凡的突破惊得脸色大变，怎么也没想到会如此恐怖。
周边的灵气疯狂朝着杨小凡涌来，片刻间，境界便突破到了灵动境五重。
只见大量的灵石飞出，眨眼间化为灰烬，混沌饕餮炉将其转化为神秘液体，导入混沌世界。
阴阳谷上空，紫黑色的毒瘴如活物般蠕动。
杨小凡盘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周身环绕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漩涡。
上品灵石在他周围接连炸开，精纯的灵气化作实质般的液体，顺着他的毛孔涌入体内。
“这……”费思妍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见过不少天才突破，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像鲸吞般吸纳灵气。
雷拓更是瞳孔收缩，那些灵气若是灌入普通修士体内，怕是早就撑爆经脉了。
突然，远处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穿过毒瘴，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腰间悬着七枚青铜铃铛。
“垂星果的气息！”疤脸汉子抽动着鼻子，眼中迸出贪婪的精光，“尹厉那废物追了一个月都没得手...\"”
他身后两名同伴已经亮出兵刃。
左侧瘦高个舔着嘴唇：“大哥，那小子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现在动手正是时候！”
费思妍长剑出鞘，剑锋在毒瘴中划出一道清光：“再往前一步，死！”
“小娘皮口气不小。”疤脸汉子阴笑，七枚铃铛无风自动，“老子兄弟三人‘黑山三煞’的名号，可不是……”
话音未落，费思妍耳畔突然响起杨小凡的传音：“退巽位三步，剑走离宫。”
她毫不犹豫撤步变招。
几乎同时，三柄淬毒短弩从她原先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深深钉入岩壁。
“咦？”疤脸汉子脸色微变。
这记暗手从未失手过，今日竟被看破？
“进艮位，天璇转摇光。”杨小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费思妍身形如穿花蝴蝶，剑锋划过一道玄妙弧线。
“嗤啦……”
瘦高个的衣袖突然裂开，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惊骇后退：“大哥，这娘们有古怪！”
“结三才阵！”疤脸汉子厉喝。
三人瞬间站成三角，兵刃上腾起黑雾。
这是他们压箱底的合击之术，曾凭此阵斩杀过灵胎境修士。
岩台上的杨小凡嘴角微扬。
在他眼中，这所谓杀阵漏洞百出：“踏震宫，剑指天权……”
费思妍依言而动。
她手中长剑忽如烟尨，在三人阵势将成未成之际，精准刺向枢纽节点。
“咔嚓！”
阵法尚未成型便轰然破碎。
三人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
雷拓看得心神激荡。
他自幼习武，却从未见过如此料敌先机的打法。
那黑袍青年明明在突破关头，竟还能分心指点，这份神识强度简直骇人听闻。
“用阴招！”疤脸汉子突然狞笑。
三人同时甩出数十枚毒蒺藜，这些暗器在空中爆开，化作漫天毒雾。
费思妍一时不察，吸入半口毒雾，顿时头晕目眩。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柄青锋剑突然横空而来。
“你的剑法，还欠些火候。”雷拓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剑锋舞成光幕，“看好了……”
他手腕一抖，剑尖突然绽放七点寒星，如北斗坠世。
这是雷家祖传的“七星夺命剑”，此刻在他手中使来，竟带着几分玉石俱焚的决绝。
“噗！”
一名歹徒咽喉中剑，捂着喷血的脖子栽倒。
剩余二人又惊又怒，那疤脸汉子突然掏出一张血色符箓：“都给我死吧！”
符箓燃起的瞬间，杨小凡双目猛然睁开。
他认出了那东西，就是“血煞符”，一旦引爆，方圆十丈内生灵都会被煞气侵蚀，生不如死。
“退！”
暴喝声中，一道金光自杨小凡袖中飞出。
天龙印迎风暴涨，化作山岳大小轰然压下。
那疤脸汉子还未来得及引爆符箓，就被龙威碾成一滩肉泥。
气浪将费思妍二人掀飞数丈。
雷拓在半空扭身，用后背为费思妍挡下大部分冲击。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雷拓“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没事吧？”费思妍慌忙扶住他，指尖都在发抖。
雷拓却咧嘴笑了：“痛快！这一撞，倒是把我卡了三年的瓶颈撞松了。”
他周身气息突然暴涨，竟隐隐有突破灵胎境的征兆。
杨小凡收起天龙印，抛过两枚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二人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更神奇的是，被龙威震伤的经脉在修复后竟比原先更加坚韧。
费思妍只觉丹田发热，一直压制的境界也开始蠢蠢欲动。
“这是……？”她惊讶地看向杨小凡。
“龙气淬体。”杨小凡淡淡道，“对突破灵胎境有益。”
盏茶功夫后，伤势已然恢复。
有了天龙印的碾压，两人的气势更加浑厚，特别是雷拓的气息已经开始朝着灵胎境转变。
“咔嚓！”
雷拓体内传来堤坝决堤般的声响。
他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灵胎境之势如洪水般在经脉中奔涌，再压制下去，怕是要爆体而亡。
“我……撑不住了！”
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费思妍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白皙的脖颈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血丝，那是真气逆冲的征兆。
“小凡……”她艰难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我们不能丢下你……”
“糊涂！”杨小凡突然厉喝，声音如炸雷般在两人耳边响起，“你们留在这能做什么？给我陪葬吗？”
他双手结印，两道金光没入二人丹田。
这手法极其霸道，直接撕开了他们苦苦维持的修为屏障。
第565章 血祭
“轰！”
狂暴的真气如脱缰野马，在两人体内横冲直撞。
杨小凡袖袍一挥，数百枚上品灵石炸成齑粉，精纯的灵雾将二人包裹。
“运转功法！”他声音不容置疑，“我助你们灵胎境！”
费思妍还想说什么，却被汹涌的真气冲击得说不出话。
雷拓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杨小凡，最终长叹一声盘膝而坐。
突破的过程异常顺利。
有杨小凡这个怪胎护法，两人的灵胎境水到渠成。
当第一缕灵胎之气在丹田凝聚时，四周空间开始扭曲排斥。
“小凡！”费思妍突然抓住杨小凡的衣袖，泪水夺眶而出，“你一定要……”
“回去告诉宗主，”杨小凡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我死不了。”
话音未落，空间裂缝已然出现。
雷拓在消失前最后看了杨小凡一眼，那目光中包含着男人之间才懂的承诺。
送走二人，杨小凡长舒一口气。
他望向远处阴山裂缝，那里正有无数修士如蚂蚁般涌入地下。
最危险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北雍洲出口处，费腾龙手中的警示符突然发烫。
他猛地抬头，只见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两道身影踉跄跌出。
“妍儿！”
费腾龙一个闪身接住女儿。
四年未见，女儿眼角已有了风霜痕迹，但那双眸子依然如星辰般明亮。
“父亲……”费思妍哽咽难言。
这一声呼唤，化解了四年隔阂。
雷拓默默退后两步，却被费腾龙一把拉住：“小子，我女儿的眼光不会错。”
简单一句话，让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红了眼眶。
听完仙魔古战场的经历，费腾龙望向虚空的眼神变得深邃。
“那小子……”他喃喃道，“可是被一界气运加持的人啊。”
“可下面有万年尸王！”费思妍急道，“还有中太洲那些……”
“相信他。”费腾龙拍拍女儿肩膀，“就像他相信你能撑到他来救你一样。”
费思妍还要说什么，突然发现父亲鬓角已生华发。
这四年，他又何尝好过？
“我们……等他回来。”她最终轻声道。
雷拓握紧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有些承诺，不必说出口。
阴山裂缝前，杨小凡凝视着深不见底的地下入口。
那里涌出的死气让混沌世界中的神秘大树都微微震颤。
“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连大树都感兴趣的东西……”
周围还有十几名修士在犹豫。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啐了一口：“妈的，横竖都是死，老子拼了！”
说完纵身跃入黑暗。
杨小凡没有急着下去。
他目光扫过裂缝边缘那些古怪纹路……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裂纹，而是某种古老符文。
“封印？”他瞳孔微缩。
能让上古大能设下封印的，绝不会是寻常之物。
正思索间，远处传来破空声。
尹厉带着七八名修士疾驰而来，看到杨小凡时明显一怔。
“是你！”尹厉眼中杀机迸现，“费思妍那个贱人呢？”
杨小凡懒得搭理，转身朝裂缝跃下。
身后传来尹厉气急败坏的怒吼：“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下落过程中，杨小凡隐约听到下方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那些先下去的人，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地下世界的寒气如毒蛇般钻入骨髓。
杨小凡呼出的白气还未成形，就被四周浓郁的古战场尸气吞噬殆尽。
他指尖轻弹，一缕幽蓝火焰在掌心跃动，照亮了前方三丈之地。
“果然有问题。”杨小凡眯起眼睛。
石壁上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在火光下竟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混沌饕餮炉在丹田中微微震颤，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古战场尸气，却始终无法触及那些石壁分毫。
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杨小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数不清的青铜棺椁整齐排列在空旷的地下广场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具棺椁表面都刻满繁复的符文，在幽暗中泛着淡淡的青光。
几十名修士正围着一具被撬开的棺木，议论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出诡异的回音。
“见鬼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骂骂咧咧，“老子冒着风险开棺，就捞到一具死尸？”
杨小凡没有靠近，而是悄无声息地跃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看到棺中情形……
那具“尸体”面色红润得不像话，胸口甚至还有微弱的起伏。
“老柳，你头发……”同伴的惊呼突然响起。
壮汉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更可怕的是，他对此浑然不觉，反而痴迷地盯着棺中尸体，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活了！尸体活了！”
人群炸开锅似的四散奔逃。
杨小凡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它的眼皮确实在颤动，但绝不是复活，而是某种寄生在苏醒！
“老柳！快走啊！”同伴在远处大喊。
壮汉缓缓转身。
火光下，他的脸已经变成墨绿色，嘴角挂着与棺中尸体如出一辙的诡异微笑。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举起佩刀，慢慢抵住自己的咽喉。
“嗤……”
刀刃割开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鲜血喷溅在青铜棺上，竟像被吸收般渗入那些符文。
杨小凡后背发凉，那些符文正在发光！
更骇人的是，棺中尸体不知何时消失了。
而自称老柳的壮汉，此刻正以扭曲的姿势爬进棺材，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血祭……”
杨小凡脑海中闪过这个可怕的词。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冲进最近的通道，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咔咔”声……
那是数百具棺盖同时开启的声响。
通道曲折如迷宫，石壁上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杨小凡突然刹住脚步，前方三个修士正疯狂地互相砍杀。
“孽畜！受死！”为首男子一剑刺穿同伴胸膛，却对着空气狞笑，“看你还往哪逃！”
杨小凡瞳孔骤缩。
在三人眼中，彼此都变成了最恐惧的东西。
这种能扭曲感知的幻术，连他都感到毛骨悚然。
“醒！”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三人动作一滞，眼中恢复片刻清明。
但当看清彼此身上的伤口时，绝望的惨叫响彻通道……
“我杀了二弟？”
“大哥……为什么……”
第566章 天道圣光
杨小凡没有停留。
这种精神污染会传染，停留越久越危险。
他加快速度，却发现通道尽头出现了岔路。
每条岔路石壁上，都用鲜血画着相同的箭头符号。
“陷阱……”杨小凡冷笑。
这些符号散发着与棺木符文同源的气息，分明是要将人引向某个地方。
突然，他耳尖微动。
左侧通道深处，传来微弱的金属碰撞声。
那声音规律而克制，不像是陷入疯狂之人所为。
“还有人保持清醒？”杨小凡略一沉吟，朝声源处掠去。
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一个披头散发的修士正用剑尖在地上刻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布满血痕的脸。
“别过来！”他神经质地挥舞着长剑，“它们会读心！它们会……”
声音戛然而止。
“为什么……”
血泊中的男子死死抓住同伴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眼中的迷茫比痛苦更甚，仿佛至死都不明白，为何生死与共的兄弟会将剑锋刺入自己胸膛。
杨小凡蹲下身，一缕真气渡入那唯一还喘气的修士体内。
那人喉结滚动，嘴角不断涌出血沫：“它们……在脑子里……钻来钻去……”
话音未落，最后一丝生气从瞳孔中消散。
三具尸体保持着互相厮杀的姿势，在幽暗的地宫中凝固成一幅诡异的画卷。
“操控灵智？”杨小凡指尖轻颤。
即便是他前世身为仙帝时，也未曾见过如此邪术。
那些妖族摄魂之法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吱……”
刺耳的尖啸突然从通道深处传来。
杨小凡反手一刀，太凡刀斩出一道岳亚弧光。
黑影应声倒地，竟是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灰毛鼠。
更骇人的是，这鼠妖被斩成两截后，前爪仍在疯狂刨地，猩红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杨小凡，嘴角咧开一个近乎人类的狞笑。
“连妖兽都被影响了？”杨小凡心头微凛。
他忽然注意到鼠妖颅骨缝隙中隐约有血光流动，那分明是之前在死侍头颅中见过的血色纹路！
“咻！咻！”
破空声骤起。
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侧方通道扑来，森白指骨与太凡刀相撞，竟迸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杨小凡连退三步，寒冰道法瞬间发动，刺骨寒气将两具千年死侍冻成冰雕。
透过晶莹冰层，能清晰看到死侍颅内的死亡晶体上爬满血色蛛网般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有生命般蠕动，竟试图穿透冰层向外蔓延。
“果然是血咒！”杨小凡神识沉入神魂之所，天道之书哗啦啦翻动，将血色纹路拓印其上。
书页剧烈震颤，却始终无法推演出破解之法……
就像一本残缺的字典，根本查不到这个生僻字。
正当他凝神推演时，冰层突然传来“咔”的脆响。
两具死侍脸上的冰霜诡异地融化成血水，它们扭曲着挣脱束缚，下颌骨开合间发出“咯咯”怪笑。
“天道圣光！”
金色光芒自杨小凡眉心迸射，如利剑刺入死侍头颅。
血色纹路遇光即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当最后一缕血纹化为青烟，杨小凡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以活人为血引，借死侍为媒介……”他望向通道深处，眸中精光闪烁，“这是要唤醒某个沉睡的存在！”
循着越来越浓的血腥气，杨小凡来到一座诡异的黑白宫殿前。
三百多名修士如无头苍蝇般在殿内搜寻，其中赫然有尹厉一行人。
更意外的是，焦泉夫妇竟也在人群中。
“杨兄弟！”焦泉被拍肩时险些拔剑，待看清来人后激动得声音发颤，“你还活着！”
谭欢更是红了眼眶：“我们以为……”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杨小凡压低声音，“这地方有古怪，你们……”
“快看！祭坛！”远处突然有人惊呼。
人群如潮水般向宫殿中央涌去。
杨小凡抬眼望去，只见地面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九级血色台阶缓缓升起。
台阶尽头，一尊缠绕着锁链的青铜古棺正渗出汩汩鲜血……
“杨兄弟！”
焦泉的声音在颤抖，他死死抓住杨小凡的肩膀，仿佛要确认眼前之人不是幻觉。
谭欢更是红了眼眶，手指紧紧攥着丈夫的衣袖。
“你们怎么进来的？”杨小凡眉头微皱。
这一路凶险异常，连灵动境九重都折损不少，他们夫妇能活着走到这里简直是奇迹。
焦泉刚要回答，突然瞥见尹厉投来的阴冷目光，连忙压低声音：“我们跟着大部队误打误撞进来的……你要找的人……”
“找到了。”杨小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但现在我们有更大的麻烦。”
他将焦泉拉到一根黑白相间的石柱后，声音压得极低：“这里是个陷阱，有人在几千年前就布好了局。”
焦泉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需要我做什么？”
“联合其他人。”杨小凡目光灼灼，“单凭我们几个，活不过今晚。”
焦泉重重点头，转身走向最近的一群修士。
可还没开口，就被一巴掌扇了回来。
“灵动境八重的废物也配指手画脚？”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啐了一口，“滚远点！”
杨小凡扶住踉跄后退的焦泉，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突然传来刺耳的“咔嚓”声……
那扇阴阳门户正在龟裂！
黑白色的气体如毒蛇般从缝隙中钻出，隐约可见森白指骨在门后抓挠。
三百多名修士齐刷刷后退，兵器出鞘声连成一片。
“死侍而已，慌什么！”
尹厉冷笑一声，却不着痕迹地退到人群后方。
他阴冷的目光始终锁定杨小凡，“算你走运，待会再收拾你。”
杨小凡没理会他的威胁，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门户上。
那些指骨……
不对劲！普通死侍的骨骼是灰白色，而这些指骨表面竟布满血色纹路！
“轰！”
门户轰然炸裂。
一尊三丈高的巨型死侍踏碎石门，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妖异的血光。
距离最近的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它一把捏爆了头颅。
“千年死侍！”有人失声尖叫。
整个大殿瞬间乱作一团。
那死侍动作快如闪电，转眼间又有三人被撕成碎片。
更可怕的是，门户后面影影绰绰，不知还有多少死侍正在涌出！
“结阵！快结阵！”
有人试图组织抵抗，但在恐惧面前，所有联盟都土崩瓦解。
杨小凡一把拽住焦泉夫妇，悄然后撤。
他注意到大殿角落出现了一条狭窄通道，那是死侍涌出时震开的暗门！
“往那边走！”
杨小凡指向通道，却发现尹厉带着十几人已经抢先冲了过去。
“拦住他们！”尹厉厉喝。
两名修士立即横剑封路，眼中满是狠毒。
第567章 十二巫神
前有堵截，后有死侍。
杨小凡眼中杀机暴涨，太凡刀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尊巨型死侍突然转向，竟朝着尹厉等人扑去！
“不好！它盯上气血最旺盛的！”杨小凡瞬间明悟。
尹厉一行人修为最高，在死侍眼中就像黑夜里的火把般醒目。
趁着死侍扑向尹厉的间隙，杨小凡三人飞速冲向通道。
杨小凡目光凝重地扫视着四周，这些只是他的猜测，真相究竟如何，还需进一步验证。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封印如此多的死侍，困守此地数千年之久？”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些死侍的目的简单而残酷……
杀尽所有闯入者，以保全此地的秘密。
仅此而已！
不远处，几道身影同样发现了这座神秘门户，正悄然靠近。
死侍已然出手，那些距离最近的修士根本来不及撤退。
“轰！”
阴阳门户后方，越来越多的死侍涌出。
原本一头死侍就足以令人胆寒，此刻竟同时出现数十尊千年死侍。
就连一向自负的尹厉，脸上也不禁浮现凝重之色。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锵！锵！锵！”
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
然而这些攻击落在千年死侍身上，竟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修为稍弱者，手中兵器更是直接被震碎。
“退！快退！这些死侍太强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如潮水般涌向那座狭窄的门户。
通道仅容一人通过，三百多人想要全部撤离，需要不短的时间。
“滚开！把路让出来！”
杨小凡三人正要进入通道，却被几名修士蛮横拦下。
寒光闪烁的长剑直指三人咽喉，焦泉夫妇脸色骤变。
“杨兄弟……”谭欢紧张地攥住丈夫的衣袖。
杨小凡眼神一冷，但看着焦泉夫妇，终究还是后退一步，让出了通道。
十几名修士立刻蜂拥而入，转眼消失在通道内。
“杨兄弟，都是我们拖累了你……”焦泉满脸愧疚，拳头攥得发白。
杨小凡摇摇头：“既为同伴，自当同进共退。”
简单一句话，却让焦泉夫妇心头一热。
远处，尹厉在进入通道前，阴冷的目光扫过杨小凡。
他嘴角扯出一抹狞笑：“算你走运，就让你死在死侍手里吧！”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通道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几个呼吸间，五十多名灵动境高手命丧死侍之手。
这些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强者，在千年死侍面前竟如蝼蚁般脆弱。
“吼！”
一尊高大的死侍直扑三人而来，利爪撕裂空气。
焦泉刚要拔剑，眼前寒光一闪……
“轰！”
杨小凡的太凡刀划出一道璀璨弧光，那死侍竟被生生劈飞，撞倒后方数头同类。
这一幕让还在苦战的修士们目瞪口呆。
他们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抵挡，这年轻人竟能一击击退死侍？
“走！”
杨小凡低喝一声，掩护焦泉夫妇冲向通道。
临入通道前，他回头看了眼那些被困的修士。
求救声不绝于耳，但他眼神依旧冰冷。
这些人方才还欲置他们于死地，此刻求救，不过是生死关头本能使然。
杨小凡毫不犹豫地踏入通道，反手布下阵法阻隔追兵。
“啊！杨小凡你不得好死！”被阵法阻隔的修士发出绝望的诅咒，转眼便被死侍撕成碎片。
通道内，黑白两色的石壁交错延伸，诡异莫名。
三人谨慎前行，杨小凡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滋滋……”细微的声响从前方传来。
“小心！”杨小凡突然厉喝。
一道绿影如闪电般射向焦泉咽喉！
焦泉仓促挥剑，“嗤”的一声，绿色小蛇应声而断，碧绿液体喷溅而出。
“闭气！”杨小凡一把拉过谭欢，三人急速后退。
毒液接触空气后竟化作绿色雾气，缓缓飘散。
焦泉额头渗出冷汗：“这是什么蛇？我从未见过……”
杨小凡盯着地上仍在蠕动的蛇头，眉头紧锁：“双耳蛇，灵胎境沾之即死。”
“前面有尸体！”谭欢突然低呼。
三具尸体横陈在前方，面色青紫。
焦泉刚要上前查看，就被杨小凡拦住：“别碰！全身是毒！”
他用长剑挑开尸体衣物，顿时腾起绿色烟雾。
“看伤口，是被那种绿蛇咬死的。”焦泉声音发紧，“这两人是灵动境巅峰，竟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路，恐怕不好走了。”
“杨兄弟，你之前提到的祭坛……”焦泉欲言又止。
“嗯。”杨小凡点头，“看到这双耳蛇，我更加确定了。”
“到底要复活什么？”谭欢忍不住问道。
杨小凡脚步微顿：“你们可曾听过……十二巫神？”
见二人茫然摇头，杨小凡目光悠远：“天地初开时，宇宙一片混沌。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诞生了十二巫神，执掌世间诸般法则……”
他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中回荡，仿佛揭开了一段尘封万古的秘辛。
焦泉听得入神，这些上古秘辛他闻所未闻，不禁屏住了呼吸。
谭欢更是下意识抓紧了丈夫的衣袖，指节都泛白了。
“天地初开时，确实一片混沌。”杨小凡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没有日月轮转，没有五行相生，更没有风雨雷电……这一切，都是十二巫神所创。”
他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中回荡，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这些信息，是他从一些残破古籍中拼凑而来。
在千羽世界，关于巫神的记载几乎绝迹，能找到的只言片语都弥足珍贵。
“十二巫神……都是哪些？”焦泉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干。
谭欢也睁大了眼睛，连四周潜伏的危险都暂时忘却了。
杨小凡指尖轻点虚空，一道灵光浮现，在空中勾勒出奇异图案：“帝江为首，形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面目混沌，乃空间速度之祖巫。”
每说一个名字，他指尖的灵光就变换一种形态。
焦泉夫妇看得目不转睛，仿佛亲眼目睹那些远古神只。
“句芒，青若翠竹，鸟身人面，驾驭双龙，执掌东方木之法则……”
“祝融，兽头人身，身披赤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司掌南方火之权柄……
随着一个个名字道出，通道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杨小凡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如雷，在二人心头炸响。
当说到“奢比尸”时，焦泉突然浑身一震：“杨兄！那双耳蛇……”
杨小凡微微颔首：“不错，正是奢比尸的象征。”
第568章 万年死侍
三人陷入沉默。
石壁上的水珠滴落声清晰可闻，像是某种倒计时。
“奇怪……”杨小凡忽然皱眉，“你们没发现十二巫神少了什么吗？”
焦泉喃喃复述着那些名号，突然和谭欢异口同声：“阴阳之力！”
“正是。”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十二巫神创造了万物，却独缺阴阳。而阴阳，恰恰是生死轮回的关键……”
焦泉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这阴阳谷……是奢比尸为复活自己而建？”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凄厉惨叫！
“蛇！好多蛇！”
三人疾步向前，只见一座石屋内，二十多名修士正在疯狂逃窜。
无数双耳蛇从缝隙中涌出，如绿色闪电般袭向人群。
一名修士刚举起兵器，就被毒蛇咬中咽喉，瞬间面色发青倒地。
另一人挥剑斩落数条毒蛇，却被溅出的毒液腐蚀了双眼，发出骇人惨叫。
“走这边！”杨小凡当机立断，带着二人转向另一条通道。
身后“咻咻”声不绝于耳，数十条双耳蛇破空追来。
杨小凡反手一刀，刀气如虹，将追击的毒蛇尽数斩落。
寒冰真气随即喷涌而出，在通道中筑起一道冰墙。
“滋滋”声令人牙酸，那些毒液竟在腐蚀寒冰！
“快走！冰墙撑不了多久！”杨小凡低喝。
三人狂奔之际，地面突然传来“咕咚、咕咚”的闷响，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心跳。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弧顶建筑矗立在眼前，中央是三丈高的祭坛，周围漂浮着诡异的血色符咒。
尹厉等人已经先到一步，正在祭坛周围与死侍厮杀。
“轰！”
石壁突然炸裂，数百头千年死侍蜂拥而出，瞬间截断了三人的去路。
后有双耳蛇，前有死侍群，绝境之下，杨小凡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
天道之书自他眉心飞出，绽放万丈金光。
那些狰狞的死侍被圣光照耀，竟发出凄厉嚎叫，纷纷退避。
“跟紧我！”杨小凡一声清啸，金色光路在死侍群中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
远处尹厉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惊骇：“圣光？”
焦泉紧跟在杨小凡身后，看着那些在圣光中扭曲哀嚎的死侍，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位结识不久的青年，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一炷香时间。”杨小凡声音紧绷，“必须在这之前毁掉祭坛！”
祭坛上的血色符咒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轰！”
千年死侍的利爪撕裂空气，尹厉狼狈地翻滚躲避，长剑在死侍骨架上擦出一串火花，却连道痕迹都没留下。
“该死！这些鬼东西根本杀不死！”尹厉额头青筋暴起，朝杨小凡方向怒吼：“小子！还不过来帮忙！”
杨小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祭坛上。
毫眸穿透血色符文，看清了祭坛深处的景象……
一个蠕动的肉球正贪婪地吞噬着阴阳二气，表面已隐约浮现出人面蛇身的轮廓。
“巫胎！”杨小凡瞳孔骤缩。
焦泉闻言一个踉跄：“杨兄，你是说……”
“奢比尸要复活了。”杨小凡声音发紧。
他能感觉到冥冥中有股古老意志正跨越时空而来，每过一息，巫胎就壮大一分。
“咔嚓！”
后方冰墙传来碎裂声，双耳蛇的嘶鸣越来越近。
天道之书的光芒已黯淡如风中之烛，杨小凡的魂力正在飞速消耗。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修士刚突破灵胎境，就被死侍撕成碎片。
鲜血溅在祭坛上，那些血色符文顿时亮得刺眼。
“咚咚！”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烟尘中，一具五丈高的白骨缓缓站起，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鬼火。
“万……万年死侍！”有人瘫坐在地，裤裆已经湿透。
尹厉脸色惨白，突然狞笑着看向杨小凡：“既然要死，也得让你先垫背！”
他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十几人突然调转方向，引着万年死侍朝杨小凡冲来。
“你们找死！”杨小凡勃然大怒。
他差一点就能找到祭坛破绽，现在全毁了。
“哈哈哈！”尹厉边退边狂笑，“装什么清高！你不就是想独吞这里的传承吗？”
杨小凡气得浑身发抖：“蠢货！那是巫神复活！等它苏醒，所有人都得……”
话未说完，万年死侍的骨爪已当头罩下！
杨小凡仓促祭出缚地锁，金光锁链刚缠上骨架，那些骨头竟如活物般自行错位，轻松脱困。
“怎么会……”焦泉面如死灰。
谭欢突然拽住丈夫：“你看祭坛！”
只见巫胎表面的人面越来越清晰，蛇身蠕动间，一缕墨绿毒雾缓缓渗出。
碰触到的死侍竟纷纷退避，仿佛遇见天敌。
“来不及了……”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突然抓出一把元宁丹吞下。
磅礴魂力轰然爆发，天道之书再次绽放金光。
“杨兄！”焦泉急得眼眶发红，“我们能做什么？”
“退后！”杨小凡一声暴喝，衣袍无风自动。
他双手结印，金光在掌心凝成一道长矛虚影，“今日要么同归于尽，要么……”
“轰隆！”
万年死侍的骨爪距离杨小凡面门仅有三寸，腥臭的死亡之气扑面而来。
焦泉夫妇的惊呼声在耳边炸响，杨小凡却突然闭上了眼睛。
“天道之书，去！”
神魂之所剧烈翻腾，金色天书化作一道流光冲出眉心。
杨小凡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踉跄着后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嗡……”
圣光如瀑，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千年死侍在金光中发出凄厉哀嚎，骨骼寸寸断裂。
那具五丈高的万年死侍突然僵在原地，头盖骨下拳头大小的死亡晶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吼！”
万年死侍疯狂挥舞骨臂，砸得祭坛火星四溅。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天而降，擦着杨小凡衣角落下，溅起的碎石在他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五个呼吸后，伴随着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万年死侍轰然倒地，碎骨如雨。
“呼……”
天道之书飞回神魂之所时已经黯淡无光，表面缠绕着丝丝黑气。
杨小凡颤抖着吞下一把元宁丹，却发现魂力恢复得异常缓慢。
“尹少，那金书……”阴冷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杨小凡抬眼看去，尹厉等人正贪婪地盯着自己，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第569章 坎水丹
“交出来！”尹厉长剑直指杨小凡咽喉，“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无耻！”焦泉横跨一步挡在前方，“若非杨兄弟，你们早……”
“滚！”
剑光乍现，焦泉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谭欢尖叫着扑过去，只见丈夫口中鲜血狂涌，染红了胸前衣襟。
“你们……都该死……”
杨小凡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他缓缓站起，双目赤红如血。
就在他即将捏碎袖中保命丹药的刹那，神魂之所突然剧烈震荡……
“咔嚓！”
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煅魂术第二层\"灵魂之盾\"终于成型！
神魂之所深处几座尘封的门户轰然洞开，磅礴魂力如决堤洪水奔涌而出。
“这……这不可能！”尹厉脸色剧变。
他分明看到杨小凡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
“唰！”
太凡刀出鞘的瞬间，整个地宫温度骤降。
十一道刀气如银河倾泻，尹厉的同伴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便在半空中炸成血雾。
“该你了。”杨小凡刀锋遥指，杀意凝成实质。
尹厉仓皇举剑，使出家传绝学“银河剑法”。
剑气如龙，却在碰触刀光的瞬间土崩瓦解。
“咔咔咔……”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
尹厉七窍渗血，双腿深深陷入地面。
就在他即将被压成肉泥时，体内突然传出封印破碎的声音。
“轰！”
灵胎境威压冲天而起。
尹厉狞笑着撕开胸前符箓：“没想到吧？我本就是灵胎境！”
“嗖！”
缚地锁化作金虹射出，却被尹厉甩出的一具尸体挡住。
尹厉早已料到杨小凡会有这一手。
方才交手时他就注意到，那缚地锁威力惊人。
若不是万年死侍只剩一副骨架，恐怕单凭这法宝就能将其诛杀。
他暗自留了个心眼，此刻突然抛出一具尸体，堪堪挡下这致命一击。
“杨小凡，咱们后会有期！”
尹厉狞笑着，趁着缚地锁转向追击的空档，手中符箓猛地撕裂空间。
裂缝中传来他得意的声音：“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杨小凡眼睁睁看着空间裂缝闭合，却只能握紧拳头。
灵胎境的修为限制，让他无法追击。
地下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重伤的焦泉夫妇。
“纪兄，伤势如何？”
杨小凡快步上前，声音里透着关切。
他神识扫过焦泉全身，见其虽伤重但已脱离危险，这才稍稍安心。
焦泉咧嘴一笑，嘴角还挂着血丝：“死不了！倒是没想到，最后活下来的竟是我们三个。”
他说着咳嗽两声，谭欢连忙扶住他，眼中泪光闪烁
三人还未来得及松口气，祭坛方向突然传来“咔咔”的碎裂声。
奢比尸的身躯已经完全成型，浓郁的毒气如潮水般涌来。
“杨公子，我们该怎么办？”
谭欢声音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丈夫的衣袖。
杨小凡目光一沉：“只能毁了祭坛！”他转向焦泉，“焦兄，你们先退后。”
待二人退到安全距离，杨小凡手中太凡刀寒光暴涨。
经过煅魂术强化的天道之书在识海中翻动，他已窥得血咒的一丝破绽。
“破！”
刀光如匹练般斩落，三丈高的祭坛轰然崩塌。
血咒符文四散炸开，整个石室剧烈震动，碎石如雨落下。
祭坛深处，淡黄色巫气翻涌，巫胎静静悬浮。
恍惚间，杨小凡仿佛听到遥远时空中传来的巫族吟唱，那声音古老而神秘，令人心神震颤。
“绝不能让它出世！”
杨小凡咬牙，太凡刀再次斩向巫胎。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的刹那，巫胎竟凭空消失！
“杨兄小心身后！”
焦泉的惊呼让杨小凡浑身汗毛倒竖。
他还未来得及转身，腰间突然一紧……
人面蛇身的巫胎不知何时已缠上他的身体。
那张狰狞的人脸近在咫尺，冰冷的蛇瞳缓缓睁开。
“呃啊！”杨小凡闷哼一声。
巫胎的绞力大得惊人，他引以为傲的真龙之体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体内精气正被疯狂吞噬。
谭欢想要上前相助，却被毒气逼退。
她急得直跺脚：“相公，快想想办法！”
焦泉强撑着重伤之躯，却也无计可施。
两人眼睁睁看着杨小凡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蛇身已经缠到脖颈处。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杨小凡视线开始模糊。
过往种种在脑海中闪回：血海深仇未报，父母下落未明，还有那个神秘的仙尊之境……
难道一切都要在此终结？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他忽然看到一座漆黑漩涡在识海中浮现。
“混沌饕餮炉？”
外界，焦泉夫妇惊骇地看到一尊黑色大鼎炉虚影将杨小凡包裹。
缠绕在他身上的巫胎发出刺耳嘶吼，竟被硬生生拽入鼎炉中。
“轰！”
混沌饕餮炉内，巫胎疯狂挣扎。
魔链不断崩断又重组，炉身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狂暴的巫气透过裂缝溢出，杨小凡的肉身顿时千疮百孔。
“啊……”
他发出痛苦嘶吼，手臂炸开碗大的血洞，后背血肉模糊。
真龙血脉自主苏醒，龙吟声中与巫气激烈对抗。
石室开始崩塌，穹顶石块纷纷坠落。
谭欢扶着焦泉急退：“杨公子他……”
“相信他！”
焦泉紧握妻子颤抖的手，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个血人般的身影。
鼎炉内，巫胎的嘶吼越来越弱。
生死关头，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拼了！”
他猛地将黑色丹药拍入口中。
丹药入喉的瞬间，仿佛一团烈火在体内炸开，狂暴的药力如决堤洪水般冲刷着每一条经脉。
“这是……坎水丹？”
杨小凡心神剧震。
这枚费腾龙耗费百年心血炼制的救命神丹，此刻正在他体内爆发出惊人的生机。
破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重组时发出“嗤嗤”的声响，新生的肌理中竟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更惊人的是，巫胎残留的巫气与坎水丹药力相互交融，竟在经脉中形成一道道奇特的纹路。
杨小凡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提升。
“轰……”
地下世界彻底崩塌的巨响将他惊醒。
碎石如雨落下，谭欢一手抓着焦泉，一手拽住他的衣领，三人险之又险地冲出正在下沉的石屋。
“快走！这里要塌了！”谭欢声音都在发颤。
杨小凡此刻意识模糊，只觉身体被拖着飞速移动。
恍惚间，他听到焦泉在咳嗽：“娘子……慢些……我的伤口……”
“闭嘴！你想死在这里吗？”谭欢带着哭腔的呵斥让杨小凡心头一暖。
第570章 死胖子，别给脸不要脸
不知过了多久，杨小凡感到身体被轻轻放下。
耳边传来谭欢压低的声音：“先在这山洞避一避，外面……外面全塌了。”
意识沉入体内，杨小凡“看”到令人震撼的一幕：混沌饕餮炉中，巫胎被纯黑色的魔焰包裹，那些挣扎时断裂的魔链竟化作道道符文，烙印在鼎壁之上。
每炼化一丝巫胎，就有一缕远古气息融入混沌世界。
“这是……巫神记忆？”
零碎的画面在神魂之所中闪现：遮天蔽日的蛇群、腐蚀万物的毒雾、还有那站在尸山血海上的伟岸身影……
杨小凡心头狂跳，这些记忆碎片中，竟藏着一门可怕的毒术传承！
山洞外，焦泉夫妇的对话隐约传来。
“都半个月了……”谭欢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会不会……”
“别胡说！”焦泉打断妻子，却忍不住咳嗽起来，“杨兄的命比蟑螂还硬……咳咳……你忘了阴阳谷里……”
杨小凡听得心头微热。
神识扫过自身，发现肉身强度竟已堪比灵胎境巅峰！
更惊人的是，混沌世界中多了一轮模糊的日月虚影，阴阳二气循环不息。
“试试这个……”
心念一动，真气转为墨绿色。
指尖轻弹，一缕气劲射出。
“嗤……”
三丈外的石壁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边缘还在“滋滋”冒烟。
杨小凡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毒术……也太霸道了！”
“杨兄弟？”焦泉的惊呼从洞口传来。
杨小凡收敛气息，笑着起身：“让二位担心了。”
焦泉一个箭步冲进来，拳头锤在他肩上：“你小子……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
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眼眶。
谭欢抹着眼泪笑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三人相视而笑，劫后余生的喜悦在洞中回荡。
指点焦泉修炼时，杨小凡特意将一缕阴阳之气渡入他体内。
看着夫妇二人周身气息节节攀升，他满意地点点头：“回北城后，你们闭关半年必能突破灵胎境。”
分别那日，谭欢执意塞给他一个绣着并蒂莲的储物袋：“里面是些干粮和伤药……你一个人……”说着又抹起眼泪。
焦泉重重抱了抱他：“保重！”
仙魔古战场出口处，费腾龙负手而立，衣袖下的手指却捏得发白。
“父亲，已经超期七天了……”身后女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费腾龙刚要说话，突然瞳孔一缩。
“咻……”
一道人影如流星般从裂缝中掠出，衣袍猎猎作响。
还未等杨小凡站稳，费腾龙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你小子……”费腾龙声音发颤，手指在杨小凡身上摸索着，“没缺胳膊少腿吧？”
杨小凡哭笑不得：“宗主，弟子好着呢。”
“好个屁！”费腾龙突然暴喝，眼圈却红了，“知不知道我们在外面等了多久？整整二十三天！”
费思妍冲上前来，一把抱住杨小凡，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臭小子，你要是死在里面，我……我……”
雷拓站在一旁，突然单膝跪地：“杨兄弟，救命之恩……”
“雷大哥！”杨小凡连忙挣脱费思妍，一把扶起雷拓，“你这是折煞我了。”
四人相视一笑，劫后余生的喜悦在空气中流淌。
回程路上，杨小凡简单讲述了阴阳谷的经历。
当听到巫胎时，费思妍惊得捂住嘴巴；说到缚地锁大战万年死侍，雷拓拳头捏得发白；提及坎水丹救命时，费腾龙嘴角抽了抽……
那枚丹药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宗主，那枚坎水丹……”杨小凡有些愧疚。
“闭嘴！”费腾龙瞪眼，“丹药再珍贵能有人命值钱？”
三日后，玄天宗山门在望。
雷拓突然停下脚步：“妍儿，我就送你到这里吧。”
“你什么意思？”费思妍脸色骤变。
雷拓苦笑：“我如今一无所有……”
“放屁！”费腾龙突然暴怒，吓得周围飞鸟惊起，“老子准你入赘玄天宗！”
“爹！”费思妍羞红了脸。
杨小凡忍俊不禁：“林大哥，费师姐这些年为你吃了多少苦，你忍心再让她等？”
雷拓怔在原地，眼圈渐渐红了。
突然，他扑通跪下：“费宗主，我……”
“叫岳父！”费腾龙一脚踹过去，却没用真力。
“岳……岳父大人！”雷拓结结巴巴的样子，逗得费思妍破涕为笑。
杨小凡刚回到精英弟子区域，就听见沈安旭的大嗓门：“滚你娘的！想要灵符秘方？做梦！”
只见洞府前剑拔弩张。
沈安旭胖乎乎的身子挡在门前，身后站着毕郎等人。
对面是以郎江为首的十多名真传弟子，气势汹汹。
“死胖子，别给脸不要脸！”郎江阴笑，“今天不交出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围观弟子议论纷纷：“郎江疯了吧？敢动杨师兄的人？”
“嘘……听说背后有老宗主撑腰……”
沈安旭额头冒汗，却寸步不让。
他悄悄对身后众人说：“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们带着秘方从密道走……”
“走？今天谁也别想走！”
郎江狞笑着挥手，十几名真传弟子同时释放灵动境威压。
“哥不在的日子，总觉得少了主心骨啊……”沈安旭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小声嘀咕。
天道会众人站在洞府前，面对郎江等人的步步紧逼，一个个攥紧拳头。
没有杨小凡坐镇，他们就像失了魂的躯壳。
“动手！”郎江狞笑着一挥手，“杀了他们，灵符秘方自然到手！”
十几名灵动境高手如饿狼扑食般冲来，沈安旭额头沁出冷汗，却挺直腰板挡在最前面：“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如大鹏展翅般落下，袖袍卷起狂风，将扑来的众人掀得人仰马翻。
“罗灵！”郎江踉跄后退，脸色难看，“你竟敢插手？”
罗灵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郎江，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远处阁楼上，巽四与华大师并肩而立。
“放心，”巽四阴笑，“今日必让杨小凡那小子痛不欲生。”
华大师却眉头紧锁：“可万一……”
“怕什么！”巽四冷哼，“有我师父撑腰，费腾龙也不敢拿我们怎样！”
场中气氛剑拔弩张。
沙慕缓缓抽出长剑，寒光映照着他狰狞的面容：“罗灵，你真要为了这群废物与我为敌？”
“废物？”罗灵突然大笑，“杨小凡若在此，你敢放半个屁？”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一暗。
第571章 哥，这下咱们发达了
一道身影如流星坠地，轰然砸在场中央，激起漫天尘土。
“谁说我天道会的人是废物？”
尘埃落定，杨小凡负手而立，眸中寒芒如电。
沈安旭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会长回来了！”
毕郎快步上前，低声将事情原委道来。
杨小凡脸色越来越冷，最后竟仰天大笑：“好！好得很！”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看向沙慕：“你，第一个死！”
沙慕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杨小凡指尖一点，一缕寒芒闪过。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无法动弹，低头看去，寒冰正从脚底飞速蔓延。
“不……不可能……”沙慕的惊呼冻结在喉咙里，整个人化作一尊冰雕。
微风拂过，“咔嚓”一声，冰雕碎成齑粉。
全场死寂。
郎江双腿发软，转身就逃。
其他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作鸟兽散。
“现在想走？晚了！”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手指连点。
每指一处，必有一人化作冰雕碎裂。
短短三息，十几名灵动境尽数殒命。
远处阁楼上，华大师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得粉碎：“我的徒儿……”
巽四脸色铁青：“这小畜生竟敢……”
话音未落，眼前一花。
杨小凡已如魔神般立在二人面前。
“巽四长老，”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别来无恙啊？”
“杨小凡！你好大的胆……”
“啪！”
一记耳光响彻云霄。
巽四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塌三堵墙才停下。
他挣扎着爬起来，半边脸肿如猪头，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
“你……你敢……”
“啪！”
又是一耳光，巽四另半边脸也高高肿起。
杨小凡俯视着他：“再说一个字，我割了你的舌头。”
巽四浑身发抖，竟真的不敢再出声。
小世界中，十大太上长老透过水镜观战，脸色各异。
“叶滨，这就是你纵容的结果！”高谷怒斥。
老宗主叶滨面沉如水：“此子嚣张至此，必须……”
“必须什么？”女性太上长老冷笑，“你去跟他打？没看见他身上的远古气息吗？”
场中，杨小凡转向面如土色的华大师：“该你了。”
华大师踉跄后退：“杨……杨小友，都是误会……”
杨小凡的目光如刀，刺得华大师浑身发颤。
这位平日高高在上的长老，此刻竟像只受惊的老鼠，不住地往后退去。
“华大师，”杨小凡的声音冷得像冰，“槟城那日我说过，必取你性命。”
华大师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目光扫向四周寻求帮助。
那些平日与他称兄道弟的长老们，此刻不是抬头望天，就是假装整理衣袖，没一个敢与他对视。
“杨……杨小凡！”华大师声音发颤，“我可是宗门长老，你敢……”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华大师半边脸顿时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长老？”杨小凡冷笑，“你也配？”
远处观战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小声嘀咕：“杨师兄连长老都敢打……”
“你懂什么，”旁边人低声道，“没看见宗主都没出面吗？”
华大师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中终于露出绝望。
他突然暴起，三张灵符从袖中激射而出：“小畜生，去死吧！”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在我面前玩符？”
只见他手指轻点，三道灵符竟在半空凝固，如同被冻结的蝴蝶。
远处观战的一玄长老瞳孔猛缩：“这……这是空间禁锢？”
“咔嚓！”
太凡刀出鞘，刀气如虹。
天空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漆黑的空间裂缝直逼华大师面门。
“我跟你拼了！”华大师状若疯魔，祭出本命法宝冲来。
“就凭你？”杨小凡嗤笑一声，混沌真气轰然爆发。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华大师的身影被吞没。
待烟尘散去，地上只剩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全场死寂。
掌刑长老适时现身，清了清嗓子：“华大师违反宗规，死有余辜。”他顿了顿，取出一卷金册，“经宗门决议，赐封杨小凡为精英长老，兼任丹鼎峰首席炼丹师！”
这记重磅消息炸得众人目瞪口呆。
有弟子掰着手指算：“从入门到首席炼丹师……这才两年啊！”
沈安旭激动得直拍大腿：“哥，这下咱们发达了！”
杨小凡却神色平静，只是朝虚空某处微微颔首……
那里，费腾龙的身影若隐若现。
“师父！”米乘风小跑过来，脸上写满崇敬。
杨小凡取出三枚金光灿灿的果实：“用这个炼制破境丹，我要天道会全员突破灵动境。”
“乾灵果？”米乘风手都在发抖，“弟子这就去办！”
一日不到，米乘风便从丹房中走出，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五十枚丹药散发着淡淡清香。
“师父，丹药已成。”米乘风脸上难掩疲惫，却带着几分欣喜。
杨小凡接过玉盘，轻轻点头：“辛苦了。”
这些丹药足够天道会高层使用了。
杨小凡当即安排众人前往真传弟子区域的修炼室突破境界。
那里的修炼室比内门强上数倍，外界一日，里面一年。
虽然消耗积分惊人，但对现在的杨小凡来说已不是问题。
正当众人准备动身时，掌刑长老风风火火地赶来，手中托着一枚硕大的储物戒指。
“小子，看看这个！”掌刑咧嘴一笑，将戒指抛了过来。
杨小凡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多？”
“宗主说了，你给玄天宗挣回这么大的脸面，这点东西算什么。”
掌刑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上次处理华大师的事，人多嘴杂，没来得及跟你细说。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杨小凡微微一笑：“替我谢过宗主。”
储物戒中不仅有堆积如山的上品灵石，更有各类珍稀材料和功法秘籍。
最让杨小凡在意的是那些市面上难寻的炼器材料，这正是天道会发展急需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真传弟子区域，沿途弟子纷纷驻足行礼。
“杨师兄好！”
“见过杨长老！”
声音此起彼伏，有敬畏，有羡慕，也有几分复杂。
杨小凡只是淡淡点头，目光始终平静。
来到修炼室，杨小凡为每人分配两枚丹药和十枚上品灵石。
“记住我教你们的运功路线。”他环视众人，“突破时若有异常，立即停下。”
沈安旭挠挠头：“老大，你就放心吧！这次我一定能突破到灵动境四重！”
金秀儿抿嘴轻笑：“某人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众人哄笑中陆续进入修炼室。
待所有人安顿妥当，杨小凡转身走向另一座山峰。
第572章 谁是杨小凡的岳父岳母
山巅云雾缭绕，东方音一袭白衣立于崖边，衣袂飘飘，恍若仙子。
“你来了。”她未回头，声音清冷。
杨小凡走到她身旁，望着云海翻腾：“这几日事情多了些。”
东方音终于转过头，脸色略显苍白：“你现在可是玄天宗的风云人物，连灵胎境长老都敢杀。”
杨小凡眉头微皱，伸手欲探她额头：“你气色不好。”
东方音侧身避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无妨，只是修炼出了些岔子。”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
山风掠过，带着几分凉意。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杨小凡终是开口，“回来后便陪你去东荒洲。”
东方音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你去忙吧。”
杨小凡欲言又止，最终转身离去。
他能感觉到东方音心中有事，但她不愿说，他也不好强求。
离开山峰，杨小凡径直前往主殿。
费腾龙早已等候多时，见他进来，笑着招手：“来，坐。”
杨小凡行礼后在下首坐下：“多谢宗主此次力挺。”
费腾龙摆摆手：“该说谢的是我。若非你力挽狂澜，玄天宗岂能重回首座？”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巽四之事，叶滨那边……”
“宗主放心。”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巽四活不过一年。至于叶滨老祖，给我一年时间，幻真境也不足为惧。”
费腾龙闻言大笑：“好！有魄力！”笑罢正色道：“听说你要离开北雍洲？”
杨小凡点头：“处理完家事便动身，快则一年，慢则三年。”
“这个给你。”费腾龙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穹碧仙华珠，范广勤打赌输的。”
“这……”杨小凡一惊，“太贵重了。”
费腾龙直接将珠子抛给他：“我已借它突破幻真四重，现在用不上了。此事莫要声张。”
杨小凡郑重收下：“定不负宗主厚望。”
离开主殿后，杨小凡也进入修炼室闭关。
手握穹碧仙华珠，他感觉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明，各种功法奥义如水般涌入脑海。
三日转瞬即逝。
当杨小凡再次睁眼时，眼中精光内敛，气息更加深沉。
他悄悄找到傅佥和沈安旭：“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动身回世俗界。”
沈安旭兴奋地搓手：“终于能回家了！老大，我娘肯定想死我了！”
傅佥却眉头紧锁：“小凡，康宁王至今下落不明，我担心……”
杨小凡目光一冷：“他若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我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际线上，一艘漆黑如墨的战舰划破长空，船首立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衣袍猎猎作响。他正是胡家大长老胡之饕，此刻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刘瑞，你确定杨小凡的家人就在这小小皇城？”胡之饕声音沙哑，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站在他身旁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正是隐姓埋名两年的康宁王刘瑞。
他死死盯着下方熟悉的城池轮廓，眼中恨意翻涌：“千真万确！那上官洪飞夫妇就是杨小凡的岳父岳母，只要抓住他们……”
话未说完，胡之饕已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老夫没兴趣听你的私人恩怨。记住，我们只要活口。”
刘瑞脸上肌肉抽搐，却不得不低头称是。
他永远忘不了两年前那个雨夜，自己如丧家之犬般逃离大巴皇朝的场景。
如今他带着修炼界的高手归来，誓要血洗这份耻辱。
“加快速度！”胡之饕突然厉喝，“我收到消息，杨小凡可能已经离开玄天宗！”
战舰猛然加速，在云层中撕开一道裂痕。
刘瑞望着越来越近的皇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另一艘战舰上，杨小凡正将数十块上品灵石嵌入阵眼。
战舰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速度骤然提升。
“小凡，这样下去战舰会报废的！”傅佥心疼地看着舰体上浮现的裂纹。
杨小凡目光如炬：“比起战舰，我更担心家里。”
沈安旭挠挠头：“老大，我娘做的红烧肉可是一绝，等回到了大巴，我让她给你做一锅！”
杨小凡勉强笑了笑，心头的不安却越发浓重。
他望向天际，仿佛能听见远方传来的惨叫。
大巴皇朝，京都城内。
百姓们正仰头望着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有人甚至跪地叩拜。
突然，一道火球从天而降！
“轰……”
整条东市街瞬间化作火海，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孩童抱着烧焦的布偶，呆呆站在火场中央，直到被热浪吞没。
“天罚！这是天罚啊！”老妇人瘫坐在地，浑浊的泪水划过皱纹。
上官家内院，上官洪飞猛地睁开双眼。
地面传来的震动让他心头一紧，腰间佩剑无风自动。
“父亲！”上官月的妹妹上官云婉冲进练功房，“天上……天上有怪物！”
上官洪飞大步走出，只见天际悬着一艘漆黑战舰，三道身影凌空而立。
当看清中间那人面容时，他瞳孔骤缩：“刘瑞！”
“哈哈哈，上官洪飞！”刘瑞的笑声如夜枭嘶鸣，“两年不见，你这老匹夫倒是越活越年轻了！”
皇家学院方向，章彤带着众导师疾驰而来。
看清局势后，面色惨白：“快！疏散学员！这不是我们能应付的对手！”
“谁是杨小凡的岳父岳母？”胡之饕冷声发问，声音如寒冰刺骨。
刘瑞狞笑着指向上官洪飞夫妇：“就是他们！”
两名胡家弟子飞身而下，灵动境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开来。
挡在前面的上官家护卫如麦浪般倒下，七窍流血。
“保护家主！”
上官洪宇双目赤红，带着死士冲上前去。
“蝼蚁。”
其中一名胡家弟子随手一挥，十余名护卫瞬间爆成血雾。
上官洪飞按住想要冲上去的弟弟，沉声道：“洪宇，上官家就交给你了。”
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两名步步逼近的胡家弟子。
上官洪飞早已看透，这些人是冲着杨小凡而来，奈何不了女婿，就拿他们开刀。
“夫人，怕吗？”
他侧头看向身旁相伴二十余年的发妻，声音低沉而温柔。
叶子若整了整被气浪掀乱的衣襟，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当年你带着上官家从一个小家族走到今天，什么风浪没见过？”
上官洪飞闻言大笑，笑声中满是豪迈。
他右手悄然摸向怀中，那里藏着两枚灵符，那是小凡上次托人带回的保命之物。
“跪下！”
胡家弟子厉声喝道，眼中尽是怨毒。
因为杨小凡，胡家在玄天宗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这份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上官家男儿，宁可站着死！”
上官洪飞突然暴喝，手中灵符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第573章 这小子用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两名胡家弟子被掀飞数丈，口吐鲜血。
而上官洪飞夫妇也被余波震飞，重重摔在地上。
“大哥！”上官洪宇目眦欲裂，提刀就要冲上前去。
“别过来！”上官洪飞挣扎着撑起身子，却见那两名胡家弟子已狞笑着抬手一挥……
“嘭！”
上官洪宇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前凹陷，鲜血狂喷。
“家主！”
数十名上官家侍卫红着眼冲上前，用血肉之躯筑起人墙。
这一幕让胡家弟子都为之动容。
他们不明白，为何这些蝼蚁般的凡人，竟能如此悍不畏死。
千里之外，正在战舰上的杨小凡突然身形一晃。
“小凡？”傅佥急忙上前。
“灵符被激发了。”杨小凡脸色骤变，“你们继续赶路，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流星般划破长空，速度竟比战舰还要快上三分。
京都城上空，胡家弟子正要擒拿上官洪飞夫妇，忽见一道乌光自天际而来。
“噗！噗！”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泉喷涌。
那柄漆黑如墨的太凡刀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又接连收割数名逸云门弟子性命。
“是师父的刀！”吴安华激动大喊。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踏空而来，衣袍猎猎，如天神降临。
“杨小凡！”康宁王咬牙切齿，眼中恨意滔天。
杨小凡目光扫过满地伤员，在看到岳父岳母虽受伤但无性命之忧时，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他凌空而立，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两年不见，你就这点出息？”杨小凡冷冷注视着康宁王，“不敢找我报仇，就对凡人下手？”
康宁王面容扭曲：“今日我必杀你！”
“就凭这些土鸡瓦狗？”
杨小凡目光扫过胡家众人，在看到那位灵胎境大长老时略作停留。
“狂妄！”胡家大长老怒极反笑，“今日我胡家精锐尽出，定要你血债血偿！”
杨小凡却突然转身朝城外飞去：“要杀我，就跟来。在这里打，伤及无辜算什么本事？”
胡家众人对视一眼，立即驾驭战舰追去。
康宁王犹豫片刻，终究不甘心地跺脚跟上。
此时傅佥与沈安旭乘着濒临解体的战舰赶到，立即组织救治伤员。
“老院长，小凡他……”章彤忧心忡忡。
傅佥一边为上官洪飞疗伤，一边笑道：“放心吧，现在的小凡，整个北雍洲能威胁到他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上官洪飞服下丹药，伤势稍缓便挣扎起身：“我得去看看。”
城外百里处的荒山上空，杨小凡负手而立。
十道身影从战舰中踏空而出，呈合围之势将杨小凡困在中央。
为首的胡家大长老面色阴鸷，手中一柄青铜铲泛着幽幽寒光。
“诸位，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逸云门一名长老厉声喝道，手中长剑嗡嗡作响。
杨小凡目光如电，在十人身上一扫而过。
毫眸运转间，已将众人修为尽收眼底……
七重灵胎境的胡家大长老最为棘手，其余多在五、六重之间。
“要战便战！”杨小凡一声清喝，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小心他的速度！”胡家大长老话音未落，就见一道乌光已掠至最弱的一名灵胎境身前。
“寒冰盾！”
随着杨小凡一声低喝，漫天冰晶凝结成盾，将袭来的数道攻击尽数挡下。
与此同时，太凡刀如毒蛇吐信，直取那名灵胎境二重长老咽喉。
“竖子敢尔！”胡家大长老怒发冲冠，青铜铲划出一道青光欲要救援。
“晚了。”杨小凡嘴角微扬，太凡刀突然变招，由刺转劈……
这正是从穹碧仙华珠中新悟出的刀法。
“噗！”
血光迸溅，那名长老甚至来不及惨叫，头颅已高高飞起。
尸体还未坠落，杨小凡身形再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名灵胎境身后
“结阵！快结阵！”逸云门长老急得双目赤红。
然而寒冰道法早已将四周空间冻结，剩余三名低阶灵胎境动作迟缓如陷泥沼。
杨小凡手中太凡刀幻化出漫天刀影，每一道都精准锁定一人要害。
“缚地锁！”
眼见一名逸云门长老扑来阻拦，杨小凡袖中金光一闪，那长老顿时如被无形绳索捆缚，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咔嚓！”
“咔嚓！”
接连两声脆响，又有两名灵胎境长老被刀气绞碎。
最后一人面露疯狂，竟要自爆灵胎同归于尽。
“魔链！”
杨小凡冷喝一声，两条漆黑锁链自虚空探出，瞬间刺入那名长老体内。
众人骇然看见，那长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间只剩一张人皮飘落。
“这……这是什么邪术？”康宁王站在远处，脸色煞白如纸。
他原以为请来这么多灵胎境高手足以碾压杨小凡，却不想转眼间就折损四人。
山脉外围观战的数万修士鸦雀无声。
上官洪飞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既为女婿的实力震惊，又为接下来的恶战担忧。
“杨小凡！”胡家大长老目眦欲裂，“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
剩余六名灵胎境再不敢托大，各自祭出压箱底的本事。
胡家大长老手中青铜铲猛地一挥，竟将方圆百丈空间生生挖去，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万剑归宗！”
“虎啸山林！”
逸云门两名长老同时出手，漫天剑雨与一头灵力凝聚的猛虎呼啸而来。
更有一人暗中施展魂刺之术，无数细如牛毛的魂针直取杨小凡眉心。
“雕虫小技。”
杨小凡冷笑一声，神魂之所中灵魂之盾光华大放，将那魂针尽数弹开。
同时双手划出玄妙轨迹，阴阳二气如磨盘般碾压而下。
“轰隆！”
六人合力一击与阴阳磨盘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灵力乱流将下方山峰削平数丈，漫天碎石还未飞溅就被余波震成齑粉。
“毒！”
趁乱中，杨小凡悄然将奢比尸毒气融入寒冰道法。
无色无味的剧毒随寒雾弥漫，六人猝不及防间已吸入少许。
“不好！”逸云门长老最先察觉异样，只觉灵胎一阵刺痛，“这小子用毒！”
胡家大长老脸色铁青，青铜铲猛地插入虚空：“一起上，不要给他喘息之机！”
六道身影如流星般冲向杨小凡，各种杀招铺天盖地。
杨小凡且战且退，看似落入下风，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差不多了……”
他轻声自语，突然双手合十。
那弥漫在六人体内的毒气骤然爆发！
“啊！”
一名逸云门长老突然七窍流血，灵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救我……”
另一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化为白骨。
转瞬间，又有三人毒发身亡。
剩余三人虽凭借深厚修为暂时压制毒性，战力也已大减。
“该结束了。”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眉心突然亮起刺目金光……
“天龙印！”
第574章 康宁王陨
“轰……”
天龙印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砸下，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寸寸碎裂。
那座数百米高的山峰如同沙堡般崩塌，碎石还未飞溅就被碾压成齑粉。
“移山填海！这是真正的移山填海啊！”皇家学院的学员们仰头望天，眼中满是震撼与向往。
傅佥捋须而笑：“此次回来，正是要选拔一批优秀弟子前往修炼界。”
“老院长，我们这些老骨头可还有机会？”章彤激动得胡须直颤。
“自然有。”傅佥目光深邃，“即便不能成为顶尖强者，也可为子孙后代铺路。”
这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山脉外围的惊呼声还未平息，战场中央却已天翻地覆。
“咔嚓！”
一名灵胎境四重的逸云门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瓷器般碎裂。
灵胎刚欲遁走，就被魔链缠住，拖入混沌饕餮炉中炼化。
“不！”
胡家大长老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家族长老被血色龙影拦腰斩断。
短短几个呼吸，十名灵胎境境已去其六。
剩余四人面色惨白，那逸云门长老更是双腿发颤：“此子……此子根本不是人！”
“老狗，现在知道怕了？”
杨小凡冷笑，毫眸却时刻关注着他们体内毒气的蔓延情况。
胡家大长老突然暴喝：“小心！他在拖延时间！”
可为时已晚。
逸云门那名长老突然捂住胸口，脸色铁青：“我的真气……提不上来了……”
“晚了。”
杨小凡眼中寒光乍现，体内混沌世界突然剧烈震荡。
炼化八名灵胎境的能量在此刻轰然爆发！
“他要突破！快阻止他！”
胡家大长老肝胆俱裂，青铜铲划出一道百丈青光。
逸云门长老也拼尽全力，擎天大手印遮天蔽日般压下。
两大道术交汇，空间如镜面般碎裂。
下方山脉彻底化为齑粉，狂暴的余波席卷百里，逼得观战众人连连后退。
“来得好！”
杨小凡长啸一声，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混沌饕餮炉中，海量上品灵石化为灵液涌入混沌世界。
“灵动境七重，成！”
随着一声清喝，杨小凡的气息陡然暴涨。
神魂之所中，那尊模糊的元神竟已生出五官轮廓，赫然是灵胎雏形！
“这……这不可能！”逸云门长老面如死灰，“灵动境怎会孕育灵胎？”
胡家大长老更是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毒气已蔓延至心脉。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青铜铲上的光芒顿时黯淡三分。
“该结束了。”
杨小凡缓缓抬起右臂，四周灵气突然凝固。
“轰！”
杨小凡单手指天，苍穹竟如镜面般碎裂。
道道金光自裂缝中倾泻而下，每一缕都蕴含着令人窒息的仙纹威压。
“这……这是什么力量？”
胡家大长老面如死灰，手中的青铜铲竟在不住颤抖。
京都城剧烈震动，百姓们惊恐地涌上街头。
有人跪地祈祷，有人抱头鼠窜，更有武者痴痴地望着那道如神只般的身影。
“这才是真正的灵动之力啊……”
傅佥喃喃自语，看着杨小凡周身环绕的星辰光晕。
寂灭拳尚未完全成型，方圆百丈的空间已开始崩塌。
胡家大长老的天暴印在这等威势面前，简直如萤火之于皓月。
“逃！”
这个念头刚起，胡家大长老便惊恐地发现，自己连转身都做不到。
那些金光如锁链般将他牢牢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天灭地的拳印缓缓落下。
“杨小凡……你不得好死！”
逸云门长老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体在金光中寸寸碎裂。
魔链如毒蛇般窜出，将欲逃的灵胎死死缠住。
混沌饕餮炉中传来的惨叫声，让胡家大长老毛骨悚然。
“孙儿啊……你给家族招来了怎样的祸事……”
胡家大长老老泪纵横，此刻才明白何为悔之晚矣。
杨小凡面色冷峻，混沌世界中的星辰疯狂闪烁。
这一拳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真气与魂力，但换来的是毁天灭地的威能。
“轰隆！”
拳印终于落下。
胡家大长老的肉身如瓷器般破碎，魔链趁机将其灵胎拖入黑暗深渊。
尘埃落定，天地重归寂静。
唯有地面上那个直径千丈的巨坑，无声诉说着方才那一拳的恐怖。
康宁王呆立原地，手中匕首“当啷”一声落地。
他忽然癫狂大笑：“哈哈哈……我刘瑞谋划半生，竟败在一个赘婿手上！”
笑声戛然而止，匕首已没入心口。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王爷，最终选择了最体面的死法。
“厚葬吧。”
大皇子轻叹一声，命人收敛尸身。
杨小凡飘然落地，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上官洪飞面前，郑重行礼：“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上官洪飞虎目含泪，一把将杨小凡搂住：“好！好！好！”
三个“好”字，道尽心中万千感慨。
松开怀抱，上官洪飞仔细端详着这个女婿：“像，真像你父亲……”
“师父！”吴安华红着眼眶跪倒在地。
杨小凡含笑扶起他，转头对沈安旭招手：“胖子，过来。”
沈安旭屁颠屁颠跑来，接过杨小凡递来的书信和丹药，顿时眉开眼笑：“谢谢哥！”
说罢一溜烟跑没影了，归心似箭。
京都城很快恢复了热闹。
茶楼里，说书人唾沫横飞：
“话说那杨仙师一指破苍穹，金光如雨落……”
酒客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亲眼见证了那惊天一战。
皇家学院内，林小江正安抚着七班的同窗：“大家别急，杨师弟既然回来了，定有安排。”
鄯云琦搓着手，眼中满是期待：“林师兄，你说咱们真能去修炼界吗？”
皇家学院沸腾了。
“听说了吗？这次有一百个名额！”
“一百个？我还以为只有十几个呢！”
学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兴奋地搓着手，有人则愁眉不展。
傅佥站在院长室内，目光扫过一众导师：“择优录取，不得徇私。”
章彤躬身应是，却见姬义安独自倚在窗边，手里还拎着个酒壶。
“老姬，你……”
“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凑热闹了。”姬义安灌了口酒，咧嘴一笑，“能教出小凡那样的弟子，这辈子值了。”
梁雨晴的院落冷冷清清。
这位曾经高傲的女导师，如今整日闭门不出。
只有院中那株老梅知道，她常常望着天空发呆。
第575章 以后……请你多照顾他
上官家大门紧闭。
“岳父岳母，服下这增寿丹。”杨小凡取出两枚莹润如玉的丹药，“可增五十年寿元。”
上官洪飞接过丹药，感慨万千：“当年你入赘上官家时，谁能想到……”
叶子若笑着打断：“老头子，说这些做什么。”她转头看向杨小凡，眼中满是慈爱，“小凡啊，月儿她……”
“岳母放心，小月在修炼界很好。”
杨小凡连忙答道，却没敢说两人至今还未圆房。
锦江城，沈家宅院张灯结彩。
“爹！娘！”
沈安旭一进门就扑通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沈凌川颤抖着扶起儿子，老泪纵横：“好……好……我儿壮实了……”
夜深人静时，沈安旭神秘兮兮地关上房门：“爹，娘，这是增寿丹……”
沈母捧着丹药的手直发抖：“这……这得值多少银子啊？”
“傻婆娘！”沈凌川笑骂，“这是无价之宝！”
他忽然正色道：“旭儿，为父就不去修炼界了。沈家十个名额，我会选最出色的子弟跟你走。”
“爹！”沈安旭急了。
沈凌川摆摆手：“你现在是小凡的左膀右臂，为父不能拖你后腿。”
皇宫内，人皇亲自为杨小凡斟茶。
“苏儿那丫头……没给你添麻烦吧？”人皇试探着问。
杨小凡轻咳一声：“三公主天资聪颖，修炼很刻苦。”
人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那丫头的心思，我这个做父亲的岂会不知？”
杨小凡耳根一热，连忙岔开话题，取出几瓶丹药……
岳亚后，皇家学院广场上人头攒动。
“林小江、鄯云琦、竺金元……”章彤念着名单，被点到的学员欢呼雀跃。
林小江愣在原地，直到鄯云琦狠狠拍了他一巴掌：“师兄，咱们能去修炼界了！”
上官洪飞站在战舰甲板上，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朗声道：“诸位放心，待上官家在修炼界站稳脚跟，必接大家同去！”
沈凌川带着十名沈家子弟最后登舰。
他拍了拍儿子肩膀：“好好干，别给小凡丢脸。”
战舰缓缓升空，地面上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有人挥舞手臂，有人掩面哭泣。
傅佥操控着战舰，忽然笑道：“小凡，这次回去，天道会又要热闹了。”
杨小凡望着渐渐变小的京都城，轻声道：“是啊，新的开始……”
五日后的黄昏，玄天宗外围的天空被晚霞染成血色。
巨大的战舰缓缓降落在山门前，甲板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新入门的弟子们陆续走下舷梯。
“傅老，这些孩子就拜托你了。”杨小凡站在战舰边缘，朝下方喊道。
傅佥捋着胡须，仰头笑道：“杨长老放心，老夫定会妥善安排。这些娃娃根骨都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杨小凡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稚嫩的面孔。
他们中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才十二三岁，此刻正紧张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宗门。
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师兄，将是改变他们命运的人。
“有劳了。”
杨小凡轻声道，转身跃下战舰。
山风拂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米乘风和金秀儿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杨小凡走来，金秀儿第一个迎上去。
“师兄！”
她眼圈微红，声音有些哽咽。
杨小凡拍了拍她的肩膀：“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刘洛苏站在一旁，手指绞着衣角：“师兄，这次……能不能带上我们？”
杨小凡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东荒洲凶险，连我自己都难保周全。你们好好修炼，等实力够了，我自会带你们游历天下。”
米乘风叹了口气：“我们知道拦不住你。只是……”
他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夜幕降临，杨小凡独自站在山巅，望着远处起伏的群山。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都安排好了？”东方音的声音如清泉般流淌过来。
“嗯。”
杨小凡转身，月光下东方音的容颜更显清丽。
她穿着素白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简单却衬得她气质出尘。
“明日出发？”她问。
“明日。”杨小凡点头，“你……准备好了吗？”
东方音微微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等了二十年，还有什么好准备的。”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山风在耳边低语。
翌日天未亮，两道身影悄然离开山门。
杨小凡回头望了一眼晨雾中的玄天宗，心中百感交集。
三日后，百花谷山门前。
“站住！来者何人？”守山弟子警惕地拦住两人。
杨小凡拱手：“玄天宗杨小凡，特来拜访贵宗上官月师妹。”
“杨小凡？”那弟子瞪大眼睛，随即慌忙行礼，“原来是杨长老！弟子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百花谷议事大殿内，秦海燕端坐主位，目光在杨小凡身上停留许久。
“小月，带东方姑娘去赏赏山景吧。”她忽然说道。
上官月会意，拉着东方音的手：“东方姐姐，我带你去后山花海看看。”
待两人离去，殿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杨公子，”秦海燕开门见山，“小月天资卓绝，我已将她视为下任宗主培养。”
杨小凡眉头微皱：“秦宗主这是何意？”
秦海燕轻抚茶杯：“若为宗主，便需长留百花谷。而杨公子你……志向恐怕不止于北雍洲吧？”
杨小凡忽然笑了：“秦宗主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三件事。”秦海燕伸出三根手指，“改良丹药，完善功法，加固护山大阵。”
杨小凡沉吟片刻，点头：“成交。”
后山花海中，上官月和东方音并肩而坐。
彩蝶在花间飞舞，落在两人肩头。
“东方姐姐，”上官月忽然转头，眼中带着探究，“你和杨师兄……是不是……”
东方音身子一僵，手中的野花掉落在地。
“月儿妹妹，我……”
“不必解释。”上官月握住她的手，“我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只是……”她望向远方云海，“我修炼九天玄女经，短期内无法离开百花谷。以后……请你多照顾他。”
东方音眼眶微热：“我会的。”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576章 今晚就行动
山风拂过，花瓣纷飞，仿佛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心事。
夜色如墨，百花谷的藏书殿内灯火通明。
杨小凡指尖划过一排排古籍，最终停在《九天玄女经》上。
“这功法……”他眉头微蹙，翻开泛黄的纸页，“第三重运转路线竟有如此明显的缺陷。”
秦海燕站在一旁，烛火映照下她的面容忽明忽暗：“这心经传承千年，从未有人提出过异议。”
杨小凡摇头，指尖凝聚一缕金光，在书页上轻轻勾勒：“只需在此处稍作改动，修炼速度可提升三成。”
秦海燕瞳孔微缩，只见那金光所过之处，原本晦涩的经脉图竟如活物般自行调整，形成一条更为流畅的循环路径。
“这……”她声音微颤，“竟如此简单？”
杨小凡合上书册：“有时候最明显的缺陷，恰恰因为太明显而被忽视。”
整整一夜，藏书殿内金光时隐时现。
十本镇宗功法在杨小凡手中脱胎换骨，有些改动甚至让秦海燕忍不住惊呼出声。
黎明时分，炼丹房内飘出异香。
杨小凡将最后一株冥香草投入丹炉，原本需要十二种辅药的“筑神丹”，此刻仅用七种材料便散发出更为浓郁的香气。
“减少这五味药材，反而能激发主药效……”
秦海燕喃喃自语，看向杨小凡的眼神已带上几分敬畏。
当日上三竿时，杨小凡站在护山大阵核心处，指尖金纹如流水般渗入阵基。
整座百花谷忽然轻微震颤，护山大阵的光幕竟凝实了三分。
“杨公子……”秦海燕望着这个年轻人疲惫却依然挺拔的背影，忽然有些不舍，“当真今日就要走？”
杨小凡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约定已成，后会有期。”
山道上，上官月一袭白衣静立风中。
见到杨小凡走来，她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杨小凡上前一步，嗅到她发间淡淡的幽兰香气。
上官月突然扑进他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傻丫头。”他轻抚她颤抖的背脊，“你父母已在玄天宗安顿好了。”
上官月猛地抬头，沾着泪珠的睫毛忽闪：“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杨小凡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在她鼻尖轻轻一刮。
山门外，东方音静静伫立。
看到两人亲密模样，她默默转身，衣袖中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十日后，东荒洲边界。
“这里的灵气……”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原始暴戾的气息，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东方音指向远处起伏的山脉：“再往前就是‘鬼嚎山’，常有化形大妖出没。”
她说话时下意识靠近了杨小凡半步。
这一路行来，两人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三日后，一片荒芜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几只红眼鼠妖从废墟中窜出，警惕地盯着来人。
“这就是……”
杨小凡话未说完，忽然侧身。
一支羽箭擦着他的鬓角飞过，深深钉入身后树干。
“二叔！是我！”
东方音急忙高喊，声音里带着二十年未有的乡音。
草丛中钻出十几个手持兵刃的汉子。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形一闪，已至杨小凡面前。
那一瞬，杨小凡只觉周身血液都要凝固，这是幻真境才有的威压！
“丫头……”
东方同章粗糙的大手抚上东方音发顶，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竟有些发红。
地下通道蜿蜒曲折，墙壁上镶嵌的荧光石投下幽蓝光芒。
孩童的嬉闹声从深处传来，却让东方音脚步一顿，那些苍白的面孔，本该在阳光下奔跑。
“小姐！”
林嬷嬷颤巍巍地冲来，却在握住东方音手腕的瞬间变了脸色。
老人犀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剜向杨小凡，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东方音慌忙拉下袖子，耳根通红。
杨小凡假装没看见，跟着东方同章步入石室。
“神族最近动向诡异。”东方同章摊开一张兽皮地图，指向神雾山区域，“三日前，大批神族突然撤离。”
“那他们有回来吗？”杨小凡皱眉道。
“那些离开的神族，再没回来过。”东方同章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眉头紧锁，“他们踏上祭坛，吟唱着古怪的咒语，随后就被一道黑光吞噬……”
杨小凡瞳孔微缩。
神族出，天地劫……
这六个字在他脑海中如惊雷炸响。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瓷杯与石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晚就行动。”杨小凡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东方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袖口，指节泛白：“可是……”
“丫头。”东方同章拍了拍侄女的肩膀，声音低沉如闷雷，“你爹若还活着，此刻恐怕……”
话未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其中含义。
神族大规模撤离，很可能会在离开前处决所有囚犯。
地下石室中，三十余名东方家修士肃立。
火把的光影在他们坚毅的面容上跳动，犹如一幅古老的壁画。
“灵胎境以下，留守。”东方同章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此行凶险，不愿去的现在退出。”
无人挪步。
角落里，一个满脸疤痕的老者咧嘴一笑：“二十年了，老子等的就是今天！”
杨小凡站在阴影处，体内神秘大树的根须突然剧烈震颤。
他眉头微蹙……
自从踏入东荒洲，这株大树就异常活跃，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杨公子。”
东方音不知何时来到身旁，递过一套夜行衣。
月光石幽蓝的光晕中，她紧身衣勾勒出的曲线让杨小凡呼吸一滞。
“放心。”
他接过衣物，指尖相触时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
子夜时分，一行人如幽灵般掠过山脊。
杨小凡运转毫眸，黑暗中视物如白昼。
前方起伏的山脉中，隐约可见一座造型诡异的祭坛……
椭圆形的基座上，十二尊狰狞神兽雕像环绕，夜风吹过时竟发出凄厉呜咽。
“那是……”
杨小凡突然按住胸口。
神秘大树的根须竟要破体而出，疯狂指向祭坛方向。
东方同章做了个噤声手势，传音入密：“半年前，我亲眼看见三百神族在此消失。”
杨小凡凝神细看。
祭坛表面刻满奇异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那些纹路时而如活物般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分头行动。”东方同章指向地图，“杨公子随我潜入核心区，其余人按计划接应。”
东方音突然抓住杨小凡的手腕：“若遇危险，立刻撤退！”
她指尖冰凉，力道大得惊人。
杨小凡反手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触到一枚硬物……
是那支白玉发簪。
“等我回来。”
他将发簪塞回她掌心，转身没入黑暗。
第577章 轩辕树
密林中，腐叶在脚下发出细微声响。
越靠近祭坛，空气中弥漫的威压越重。
杨小凡突然按住东方同章：“有人！”
十丈外的大树上，一个背生双翼的人形生物正在巡视。
月光照在他银色的瞳孔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神族哨兵。”东方同章肌肉绷紧，“他们的感知范围是……”
话音未落，那神族猛然转头！
杨小凡体内神秘大树突然爆发出一团青光，将他全身笼罩。
神族哨兵疑惑地扫视片刻，竟径直飞走了。
“这……”
东方同章瞪大眼睛。
杨小凡也震惊不已。
那青光分明与祭坛上的纹路同源！
他沉声道：“前辈，这祭坛恐怕……”
突然，大地开始震颤。
夜色如墨，两道黑影贴着地面疾驰。
杨小凡能清晰感觉到身后祭坛方向传来的阵阵威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再往前五百米就是山谷入口。”
东方同章传音入密，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杨小凡侧目看去，这位幻真境强者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神之力正在侵蚀他的经脉。
神秘大树在混沌世界中疯狂摇曳，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杨小凡暗自心惊，这株自他修炼之初就存在的大树，此刻竟如饥渴的旅人见到清泉般，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神之力。
“前辈，您……”
“无妨。”东方同章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丹药服下，脸色稍缓，“二十年前我就能走到这里，今日更不会退后半步。”
杨小凡不再多言，毫眸悄然运转。
远处山谷入口处，四名背生骨刺的神族正在巡逻。
他们银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足有常人两倍长的双臂垂在身侧，指尖隐约有黑芒流转。
“换岗时间快到了。”东方同章压低声音，“你真要进去？”
杨小凡指尖凝聚出一缕神之力……
这是神秘大树反哺的力量。
东方同章瞳孔骤缩，差点惊呼出声。
“这……你竟能……”
“我有把握。”杨小凡收起神之力，“五日内若没有消息，立刻带东方音离开。”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班守卫开始交接。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太乙步配合龙游碧海，在晨雾中划出一道几不可见的残影。
就在守卫转身的刹那，他指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一片落叶飘进了山谷。
“好小子！”
暗处的东方同章攥紧拳头。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敢相信有人能在神族眼皮底下潜入……
更不敢相信这个少年竟能完美模拟神族气息。
谷内景象让杨小凡呼吸一滞。
数以千计的洞穴镶嵌在环形山壁上，中央广场上矗立着十二根刻满诡异图腾的石柱。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图腾竟在缓缓蠕动，仿佛活物般吞吐着黑雾。
“呜……”
低沉的号角声突然响起。
杨小凡急忙闪入最近的洞穴，后背紧贴石壁。
透过缝隙，他看到数百神族从洞穴中涌出，在广场上围成圆圈。
他们开始吟唱一种古老晦涩的语言，音节扭曲得不似人声。
随着吟唱声越来越响，石柱上的图腾纷纷亮起血光。
杨小凡体内的神秘古树突然剧烈震颤，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闪过……
无尽虚空中，十二尊撑天拄地的神魔正在撕开某个世界的屏障……
“砰！”
一声闷响将杨小凡拉回现实。
他浑身冷汗地转头，只见一个矮小的神族孩童正抱着陶罐站在洞口，银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陶罐摔在地上，某种紫色浆果滚落一地。
杨小凡瞬间出手，一道神之力封住孩童的咽喉。
但为时已晚……
“喀啦！”
洞穴深处传来骨骼摩擦的脆响。
三个成年神族闻声而来，他们凸起的肩胛骨剧烈抖动，银瞳中迸发出嗜血的光芒。
最可怕的是，杨小凡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不亚于幻真境的气息！
太凡刀无声出鞘，刀锋上流转着神之力与混沌真气交融的奇异光芒。
洞穴中回荡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杨小凡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神族……
这个神秘而古老的种族，即便是他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沙沙沙……”
脚步声在储存室门口停下。
杨小凡屏住呼吸，太凡刀无声滑入掌心。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性神族走了进来。
她银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足有常人两倍长的手指灵巧地拾起地上那些拳头大小的紫色豆荚。
杨小凡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神秘大树在混沌世界中疯狂摇曳，根须竟要破体而出……
它想吞噬眼前这个神族！
“奇怪……”
女性神族突然停下动作，鼻翼微动。
她环顾四周，最终摇了摇头，抱着箩筐离开了。
“呼……”
杨小凡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
他刚松口气，神秘大树突然剧烈震颤……
那个女性神族去而复返，还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神族战士！
“乌拉瓜丫……”女性神族指着门锁急促地说着什么。
两名战士银瞳骤缩，其中一人突然仰头发出一串古怪的音节。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山谷。
杨小凡心头一紧：“暴露了！”
他如猎豹般窜出储存室，在错综复杂的溶洞中疾驰。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神族的嗅觉比想象中更加敏锐。
“嗖！”
一道黑影突然从侧方通道扑来。
杨小凡不假思索，太凡刀划过一道寒芒。
那神族战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头颅便高高飞起。
“收！”
混沌饕餮炉将尸体卷入其中。
杨小凡刚要继续前进，突然僵在原地……
鼎中那颗头颅竟然还在眨眼！
“这怎么可能？”
更令他震惊的是，混沌饕餮炉的魔焰居然无法炼化这具尸体。
神秘大树却兴奋地探出根须，如饥渴的旅人般疯狂吞噬着神族血肉。
“啊啊啊！”头颅发出凄厉的惨叫，“轩辕树！你竟然有轩辕树！”
杨小凡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混沌饕餮炉……轩辕树……”头颅狰狞地笑着，“族人们很快就会知道，你们这些窃贼又回来了！”
话音未落，头颅突然炸裂，化作无数银色符文穿透混沌饕餮炉，消失在虚空中。
“不好！”
整个山谷瞬间沸腾。
第578章 例行检查罢了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杨小凡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在震颤……
所有神族都在朝这个方向涌来！
神秘大树此时已经将那具神族尸体吞噬殆尽，枝头竟结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
杨小凡能感受到果实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必须尽快找到东方音的父母！”
他运转新获得的神之力，整个人的气息顿时与神族无异。
借着混乱，杨小凡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山谷最深处潜去。
远处，东方同章望着突然封闭的山谷入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小子，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
杨小凡藏身于峭壁古树间，望着下方如潮水般搜寻的神族，心中忽有所悟。
“神族虽强，却也并非无敌。”
他轻抚胸口，神秘大树在混沌世界中摇曳生姿，仿佛在回应他的想法。
山谷中的神族如蝗虫过境，将每一寸土地翻了个底朝天。
杨小凡借着毫眸，看到他们竟用巨石封堵了各处通道，将搜索范围不断缩小。
“好精明的布置！”
他暗自心惊，正欲退回原路，前方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三尊神族战士迎面而来！
他们银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洞穴中闪烁，肩胛骨上的凸起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只能一战了……”
杨小凡眼中寒芒乍现，身形如鬼魅般隐入岩缝。
缚地锁无声滑出，却在缠上神族的刹那，对方身躯竟如流水般扭曲变形，轻易脱困！
“什么？”
这变故让杨小凡心头剧震。
千钧一发之际，混沌饕餮炉骤然展开，将三尊神族尽数吞噬。
“混沌饕餮炉！是混沌饕餮炉！”
其中一神族用生硬的人族语言嘶吼着。
杨小凡不及细想，身形如电掠向山巅。
最危险处往往最安全……
那些陡峭岩壁，正是神族鲜少踏足之地。
大树浓荫下，他布下幻阵，这才分神查看鼎中情形。
三尊神族被魔链束缚，却仍在咆哮不止。
神秘大树似嗅到美味，根须迫不及待地探入鼎中。
“轩辕树！你竟敢豢养轩辕树！”
懂得人族语言的神族面如死灰，哪还有先前的嚣张。
杨小凡心头一动：“原来它叫轩辕树……”
根须扎入神族体内，那具强健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一枚晶莹的果实随之在枝头凝结，比先前那枚更为饱满。
“告诉我，轩辕树究竟是什么？”杨小凡冷声问道。
“卑劣的人族！”神族咬牙切齿，“你们窃取我族圣物，终将付出代价！”
见问不出结果，杨小凡不再犹豫。
天道之书展开，元神强行闯入对方神魂之所。
霎时间，如潮的记忆汹涌而来……
记忆如碎片般在识海中沉浮，杨小凡闭目凝神，一点点拼凑着这些残缺的画面。
“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眉头微蹙。
随着记忆逐渐清晰，一个惊人的真相浮出水面。
神族部落曾经历过一场惊天巨变，族人四散逃亡，而这神雾山，不过是他们其中一个落脚之处罢了。
“可惜……”
杨小凡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这头神族的记忆太过局限，对当年的变故一无所知，更遑论神族真正的老巢所在。
他继续翻阅着记忆碎片，脸色渐渐阴沉。
这些年来，神族竟暗中掳掠了无数人族修士，将他们当作研究材料，只为破解人族修炼体系的奥秘。
“该死！”
杨小凡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强压怒火，继续搜寻着东方音父母的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
突然，一段模糊的记忆引起了他的注意。
“轩辕树？”他瞳孔微缩。
那段记忆竟在剧烈颤抖，仿佛遇到了天敌。
即便只是读取，杨小凡都能感受到神族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刻在血脉里的畏惧，代代相传。
记忆中的画面支离破碎，却勾勒出一个惊人的传说：盘古开天辟地时，手中巨斧的斧柄沉入混沌，竟生根发芽，化作天地间第一棵树，那就是轩辕树。
“竟有这等来历……”杨小凡倒吸一口凉气。
记忆继续延伸，描绘了天地初开时的景象：十二种原始力量交织碰撞，最终孕育出十二巫神。而轩辕树的存在，竟比这些上古神明还要古老！
更令人震惊的是，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黑洞，最终化作了……
“混沌饕餮炉？”
杨小凡猛地睁开双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发现太过震撼，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饕餮真经是……”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
盘古大神的功法？
这也太过荒谬。
但转念一想，既然十二巫神真实存在，那轩辕树的传说恐怕也非空穴来风。
杨小凡长舒一口气，神识沉入混沌世界。
四枚金灿灿的果子挂在枝头，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神通果……”他轻声念叨着从记忆中得知的名字，却不敢贸然尝试。
在这危机四伏的神雾山，任何差错都可能致命。
夜色渐深，杨小凡收敛心神，借着黑暗的掩护向山坳潜行。
炼化神族后，他身上的气息已与神族无异，这给了他极大的便利。
“沙沙……”
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
杨小凡身形一闪，隐入巨石阴影中。
“真晦气！大半夜的来这种鬼地方巡逻。”
一个粗犷的声音抱怨道。
“少说两句吧，听说有外人闯进来了。”
另一个声音显得谨慎许多。
杨小凡屏息凝神，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放屁！这地方几十年没人敢靠近，肯定是哪头不长眼的玄兽。”
“可神王大人很重视，据说是因为……那个东西出现了。”
两人突然噤声，快步向前走去。
杨小凡心头一跳，悄然跟上。
穿过茂密的草丛，一座漆黑的石壁出现在视野中。
借着月光，杨小凡看到一扇巨大的铁门正在缓缓升起，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又来看这些老东西？”
守门的神族打着哈欠问道。
“例行检查罢了。”巡逻的神族不耐烦地摆手，“这些人类关了几十年，还有什么好看的？”
“神王自有打算。”守门人压低声音，“听说他们掌握着人族修炼的核心秘密……”
杨小凡浑身一震，心脏狂跳。
东方音的父母，很可能就被关在这里！
他强压激动，继续潜伏。
“据说中太洲已经打通了星路，说不定这就是我们神族的机会，可以借此返回我们祖地。”
中间的神族，流露出一脸的向往。
第579章 杀光这些偷崽贼
夜色如墨，杨小凡屏息凝神，将远处神族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星路……中太洲……返回神族部落……”
这些陌生的词汇如同惊雷般在识海中炸响。
杨小凡眉头紧锁，指节不自觉地捏得发白。
他在一品轩博览群书，却从未听闻过什么“星路”。
“看来是这几个月才出现的事。”他暗自思忖，“难怪神族大批撤离……”
直到后半夜，那两头巡逻的神族才骂骂咧咧地离去，只留下两个守卫在火堆旁打盹。
火光映照下，石壁上的烟熏痕迹显得格外狰狞。
杨小凡像一只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靠近。
五米……三米……守卫的鼾声清晰可闻。
“就是现在！”
混沌饕餮炉骤然祭出，黑光一闪，两名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吞噬。
轩辕树根须蠕动，转眼间便凝结出两颗鹌鹑蛋大小的神通果。
“实力越弱，果子越小么……”
杨小凡若有所思地收起神通果。
机关发出沉闷的“咔嗒”声，铁门缓缓升起一道缝隙。
杨小凡身形一闪，没入黑暗之中。
通道内霉味刺鼻，青石缝隙间杂草丛生。
毫眸运转，黑暗顿时无所遁形。
“果然是地牢……”
眼前的景象让杨小凡胃部一阵抽搐。
成排的牢房里，腐烂的尸体与活人共处一室。
有些尸骨已经风化，有些却还挂着腐肉……
那是近些年才死去的囚犯。
“东方家族竟有这么多人被囚禁于此……”
粗略估算，光是尸骨就有三百多具。
杨小凡强忍恶臭，继续深入。
忽然，最里侧的牢房传来微弱的生命波动。
“有人还活着！”
脚步声在寂静的地牢格外刺耳。
牢房里顿时响起铁链碰撞声，夹杂着惊恐的喘息。
“又要来搜魂了吗……”
“这次轮到谁了……”
沙哑的窃窃私语透着绝望。
杨小凡停在最里间的牢门前，神之力顺着锁链纹路游走。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牢门应声而开。
“请问东方世华前辈在否？”他压低声音问道。
角落里，一个形销骨立的老者猛地抬头，乱发间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你是何人？”
“晚辈杨小凡，受东方音所托前来相救。”
“音儿？”老者身旁的妇人突然扑到铁栏前，锁链哗啦作响，“她还活着？我的音儿……”
那声音里的颤抖让杨小凡心头一酸。
他快步上前，指尖神光流转，轻易解开了二人镣铐。
“你当真是人族？”东方世华难以置信地摸着恢复自由的手腕，“怎能驱使神族之力？”
“此事容后细说。”杨小凡环视牢房，“当务之急是带诸位离开。”
“小友不必白费力气了。”东方世华苦笑着摇头，“我们这些废人，如何逃得出神族地盘？”
杨小凡没有答话，心念一动，东方夫妇已被收入混沌饕餮炉。
接着如法炮制，不到半个时辰，二百余名幸存者尽数获救。
神鼎内，灵液如春雨般洒落。
轩辕树的根须探入众人经脉，将侵蚀多年的神之力一一拔除。
“家……家主！”一位长老老泪纵横，“我们真的得救了！”
东方世华望着四周欢呼的族人，干裂的嘴唇不住颤抖。
二十年了，他几乎忘了希望是什么滋味。
外界，杨小凡正将一具具尸骨小心收殓。
这些宁死不屈的英灵，值得一个体面的安息之所。
“东方前辈。”神识化身在鼎内显现，杨小凡郑重行礼，“眼下还需委屈诸位暂居于此。”
“小友大恩，东方氏没齿难忘！”
东方世华深深作揖，却被杨小凡连忙扶住。
“我与令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杨小凡转而道：“当务之急是谋划脱身之策。”
他取出通讯符，指尖灵光闪烁。
远在山谷外的东方同章正急得团团转，忽然怀中符箓亮起。
“大哥救出来了？”
这位铁汉瞬间红了眼眶，颤抖着回复：“需要老夫如何配合？”
当消息传到东方音耳中时，少女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两行清泪划过脸颊，在月光下晶莹如珠。
“爹……娘……”
她望向神雾山方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那个承诺带她父母回家的男人，此刻仍在龙潭虎穴之中。
神雾山深处，一道黑影如幽灵般穿梭于密林之间。
“已经三天了……”
杨小凡靠在一棵古树上，指尖轻抚着刚摘下的神通果。
果皮上那些玄奥的神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天地至理。
他轻轻咬下一口，甘甜的汁液瞬间在口腔炸开。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随即如烟花般在经脉中绽放。
“这是……”杨小凡瞳孔骤缩。
神魂之所中，那座尘封已久的门户竟发出“咔咔”的声响，裂开一道细缝。
透过缝隙，他仿佛看到了灵动境倒悬，日月同辉的奇景。
无数晦涩难明的道韵如潮水般涌来，往日修炼中的滞涩之处竟豁然开朗。
“原来神通果竟有这般妙用！”
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
他忽然明白为何那些古籍中记载的大能修士，动辄闭关百年……
若没有这等天地奇物相助，单靠苦修确实难有寸进。
正当他沉浸在感悟中时，远处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
杨小凡嘴角微扬：“来了！”
“快！再快些！”
东方同章衣衫褴褛，怀中紧抱着一只通体赤红的幼蟒。
身后密林成片倒塌，五头十阶玄兽穷追不舍，所过之处山石崩裂。
“二爷，东面还有一群九阶铁背苍狼！”一名东方家修士满脸是血地喊道。
“按计划行事！”
东方同章猛地咬破舌尖，速度再快三分。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嘶嘶吐信的幼蟒，竟露出一丝狞笑：“小家伙，待会给你看场好戏。”
神雾山谷内，神族守卫正在打盹。
突然，地面剧烈震颤，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地龙翻身了？”
一个年轻神族揉着惺忪睡眼。
话音未落，数十道黑影从天而降。
幼兽的哀鸣声中，守卫看清了那些摔得血肉模糊的小家伙，正是各族的幼崽！
“不好！”守卫脸色剧变。
但为时已晚。
山谷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咆哮，参天古木如麦浪般倒下。
数万头红了眼的玄兽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赤龙蟒一尾扫过，十丈高的围栏轰然倒塌。
“杀光这些偷崽贼！”
玄兽们彻底疯狂了。
一头银背暴猿捶打着胸膛，抱起磨盘大的石头就砸；铁翼雷鹰俯冲而下，利爪直接将神族撕成两半。
第580章 小子，别让我闺女等成老太婆
“痛快！真是痛快！”
混沌饕餮炉内，东方世华看着外界景象，老泪纵横。
二十年的屈辱，今日终于得报。
有族人忍不住仰天长啸，更多人则是抱头痛哭。
杨小凡静静立在树梢，黑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陷入火海的山谷，轻声道：“这才刚开始。”
远处，东方同章带着族人且战且退。
经过一处山崖时，他突然转身，将怀中幼蟒高高举起：“想要崽子？去神族老巢找吧！”
恩怨一旦结下，便如那深秋的枯藤，纠缠难解。
“砰！”
玄兽幼崽重重摔落在地，鲜血溅在枯黄的草叶上。
杨小凡眼角微跳，看着东方同章手中那只已然气绝的小兽。
四周玄兽的嘶吼声骤然凄厉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气息。
“成了。”
杨小凡低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
远处战场上，数千神族结成战阵，面对数万玄兽竟丝毫不乱。
杨小凡眉头紧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些神族对每一种族的弱点了如指掌……
人族的神力克制，妖族的肉身对抗，更可怕的是那近乎不死的身躯。
“若是人族在此……”他喉结滚动，答案不言而喻。
若非为了东方音，他绝不会招惹这等存在。
当轩辕树在体内扎根的那一刻，与神族的恩怨便已注定。
“吼……”
山谷深处传来震天咆哮，玄兽群彻底狂暴。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掠下古树，神龙气息在周身流转。
兽群竟如潮水般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人类！”
一声暴喝炸响，杨小凡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只见一尊金甲神族凌空而立，掌风未至，四周山石已开始崩裂。
“糟了！”
他咬破舌尖强行提速，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
那掌力如影随形，眼看就要将他碾成肉泥……
“轰！”
一道青虹破空而来，与金甲神族硬撼一击。
气浪掀飞数十头玄兽，东方同章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走！”
杨小凡趁机催动轩辕树，贪婪吞噬着逸散的神力。
金甲神族突然瞳孔骤缩：“轩辕树！你竟有轩辕树！”
空间开始扭曲塌陷，东方同章拽住杨小凡衣领暴退。
身后传来神族歇斯底里的咆哮：“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
“二叔！”
东方音提着裙摆奔来，发髻散乱也顾不得整理。
当她看到杨小凡染血的衣角时，指尖微微发抖。
东方同章抹去嘴角血渍：“启动‘归巢’计划，所有人即刻撤离。”
地窖里，老管家正给孩童们分发干粮。
见众人归来，老人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老朽……老朽还以为……”
“丰伯，带着孩子们先走。”
东方音轻轻握住老人颤抖的手，转头对杨小凡低声道：“地道里有三处岔路，最右侧那条……”
“我明白。”杨小凡点头，突然抓住她冰凉的手腕，“一起走。”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热浪推着他们跌入地道。
在黑暗的甬道中，东方音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杨小凡突然想起那夜客栈里，她斟茶时衣袖沾染的桂花香。
五日后，东荒洲边缘。
新建的庄园还散发着松木清香。
东方音望着门楣上未干的漆料，突然轻笑出声：“比想象中……更像家了。”
当混沌饕餮炉的黑漩展开时，东方同章的佩剑“铛啷”落地。
那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走出黑雾的刹那，全场静得能听见落叶声。
“大哥……”
“二弟……”
两个须发斑白的男人相拥而泣，像两个迷路多年的孩子。
东方音死死攥着衣角，直到看见那对夫妇踉跄着扑来。
“爹……娘……”
她跪下的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却感觉不到疼。
母亲的手抚上脸颊时，二十年积攒的泪水终于决堤。
宴席上，杨小凡被按在主座。
东方世华举杯的手还在颤抖：“杨小友，东方家……”
“前辈言重了。”
杨小凡急忙托住对方手臂，却见老人突然凑近耳语：“听同章说，你与音儿……”
老人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惊得杨小凡被酒水呛住。
月色如水时，东方音提着灯笼来到厢房。
她盯着台阶缝隙里新发的草芽，声音轻得像梦呓：“小凡，我……”
“我知道。”
杨小凡忽然伸手拂去她发间落花，指尖在触到耳垂时顿了顿。
少女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灯笼“啪”地掉在地上。
夕阳将东方庄园的屋檐镀上一层金边，杨小凡站在院中那株老槐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树干上斑驳的纹路。
半个月来，这棵树见证了他无数次的修炼与沉思。
“当真要走？”
东方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小凡转身时，看见她手里捧着刚摘的野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嗯。”杨小凡接过一朵小菊别在她鬓边，“中太洲的天地法则更适合突破。”
花瓣沾着晨露，在他指尖留下湿痕。
东方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爹今早还说……后山的灵笋快冒尖了……”
话未说完，泪珠已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杨小凡喉结滚动，将她颤抖的身子揽入怀中。
少女发间的桂花香混着泪水咸涩的气息，让他想起那夜地窖里她紧攥自己衣角的手。
“我会回来。”他声音沙哑，下巴轻蹭着她发顶，“等找到父母下落……”
暮色渐浓时，两人坐在屋顶看晚霞。
东方音忽然解下腰间玉佩塞进他怀里：“带着它，就像……就像我陪着你。”
玉佩还带着体温，杨小凡郑重地收进贴身口袋。
月光下，少女耳垂上的小痣红得刺眼。
次日破晓，东方世华拍着杨小凡肩膀大笑：“小子，别让我闺女等成老太婆！”
那蒲扇般的大手却在微微发抖。
杨小凡瞥见廊柱后一闪而过的鹅黄衣角，胸口突然闷得发疼。
“保重。”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耗尽了全部力气。
当他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时，庄园里传来瓷器破碎的脆响。
东荒洲的罡风刮得人脸生疼。
杨小凡放缓速度，看着脚下连绵的苍翠山脉。
三日前路过一处峡谷时，他亲眼目睹两头七阶玄兽为争夺领地厮杀，震落的巨石将整片森林夷为平地。
“难怪东方前辈说地面危险。”
他擦去额角冷汗，忽然听见下方灌木丛传来窸窣声。
第581章 穷鬼
“嗖……”
一团火红影子炮弹般撞进他怀里。
杨小凡下意识要甩开，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圆眼睛。
那不过巴掌大的小兽正用前爪死死扒着他衣襟，身后追来的胡狼龇着獠牙低吼。
“倒是机灵。”
杨小凡屈指弹飞胡狼，拎起这小家伙打量。
通体赤红的绒毛下，竟藏着四只粉嫩的肉垫，此刻正紧张地蜷缩着。
“走吧。”
他将小兽放在地上，转身时裤脚却一沉。
那小东西竟人立而起，前爪合十作揖，眼里闪着可疑的水光。
杨小凡挑眉：“你想跟我走？”
小兽疯狂点头，突然蹿上他肩膀，毛茸茸的脑袋讨好地蹭他脸颊。
温热触感让杨小凡想起东方音临别时的拥抱，鬼使神差地叹了口气：“叫你小火可好？”
“吱！”
小兽欢快地在他领口钻来钻去，最后把自己团成个毛球挂在他前襟。
杨小凡摇头失笑，指尖抚过它颤抖的脊背时，发现绒毛下藏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
“原来是被追杀的逃难者……”
他取出药粉轻轻涂抹，小火疼得直哆嗦，却始终没松爪。
这一刻杨小凡忽然明白，这茫茫东荒洲中，他们都是一样的独行者。
七日后，空气中的灵气突然变得粘稠。
小火警觉地竖起耳朵，爪子不安地抠着他衣领。
“到中太洲边界了。”
杨小凡的脚步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踏入中太洲的刹那，仿佛有座无形大山压在肩头。
他试着挥出一拳，往日能掀起狂风的气劲，此刻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波纹。
“这法则……”
他低头看着掌心，混沌世界中的灵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练。
小火从他衣领探出脑袋，突然打了个喷嚏，喷出一缕淡金色的火星。
溪水边，杨小凡捧起一汪清泉浇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东方音临别时含泪的眼睛。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倒映着天空中扭曲的云层，这里的灵气浓郁到连云彩都泛着青光。
“吱吱！”
小火突然窜入溪中，溅起的水花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
洗净后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杨小凡这才发现它脊背上有几道若隐若现的金纹。
“你倒是会享福。”
他弹了下小兽的脑门，换来一个湿漉漉的拥抱。
这小东西不知何时学会了撒娇，总让他想起那个在屋檐下强忍泪水的鹅黄身影。
村口的老槐树下，拄着蛇头杖的老者眯眼打量这个外乡人。
当杨小凡掏出东方家给的地图时，老人枯瘦的手指突然颤抖起来：“西悦城？那可是……”
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转而指向东方：“去采凌城找沐四爷，他的驼队每月都往那边运货。”
杨小凡注意到老者说“西悦城”时，周围几个猎户明显后退了半步。
怀中的小火突然不安地扭动，爪子无意识地抓挠他胸前的衣料。
三日后，当那座用黄土夯成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时，杨小凡的靴底已经磨薄了一层。
城门处蹲着的乞丐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逃不过杨小凡的神识。
他假装系鞋带，指尖划过地面，感受到至少五道深浅不一的脚印尾随而至。
“客官来得巧！”酒楼小二用抹布拍打桌椅的动作活像在驱赶苍蝇，“今早刚宰的岩羊，连城主府都预定了一条后腿。”
他说话时眼睛却黏在杨小凡腰间的储物袋上。
小火啃着羊排的动静引来了角落里刀客们的注视。
杨小凡指节轻叩桌面，看似随意的节奏却让最近的那个疤脸汉子突然捂住胸口……
一缕剑气正抵在他心脉三寸之外。
“传送阵？”店小二接过灵石时喉结滚动，“沐四爷的姘头在阵房当差……”他突然压低声音，“但最近西悦城在抓外乡人，客官这打扮……”
话未说完，窗外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杨小凡神识扫过，发现是那个跟踪他的乞丐，此刻正七窍流血地蜷缩在巷口。
放下茶盏时，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叮”声。
这像是某种信号，酒楼里顿时站起七八个身影。
杨小凡嘴角微扬，指尖划过小火油亮的皮毛：“吃饱了？带你看场好戏。”
巷子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杨小凡转过身时，衣角掠过墙角的青苔，带起几滴暗红的水珠。
六道身影呈扇形围上来，领头的刀疤脸汉子正用拇指刮蹭刀刃，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小子，储物戒指交出来！”
刀疤脸啐了口唾沫，黄牙间还夹着午间吃的肉丝。
杨小凡没答话，指尖轻轻摩挲着太凡刀的刀柄。
这柄在北雍洲能劈开山岳的宝刀，此刻竟像灌了铅般沉重。
中太洲的法则像无形的蛛网，将每一分力量都束缚在方寸之间。
“大哥，这小子吓傻了！”
旁边瘦猴似的男子怪笑起来，袖口滑出把淬毒的匕首。
刀光乍起的刹那，杨小凡突然想起东方音教他辨认的云纹……
那些看似柔弱的云絮，实则能绞碎最锋利的剑气。
他手腕轻转，太凡刀划出个看似绵软的弧线。
“噗！”
冲在最前的汉子突然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那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直到尸体栽倒，后面五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宰了他！”
暴喝声在巷子里炸开，五道身影同时扑来。
杨小凡却盯着刀刃上那滴将落未落的血珠……
它坠落的轨迹比北雍洲慢了整整三息，仿佛连时间都被这里的法则凝固。
太凡刀再次扬起时，杨小凡闭上了眼睛。
神识如蛛网般铺开，精准捕捉到每道袭来的轨迹。
刀锋切入某个脖颈的触感，像是划开一层浸湿的宣纸。
当最后具尸体“咚”地砸在积水里，杨小凡才睁开眼。
六具尸首的伤口皆在咽喉，连深浅都分毫不差。
他弯腰拾取储物戒时，小火从领口探出脑袋，鼻头耸动着避开血腥气。
“穷鬼。”
杨小凡掂了掂戒指，突然轻笑出声。
这笑声惊飞了檐角一只黑鸦，扑棱棱的振翅声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传送阵所在的石台上，守卫正用长矛挑着牙缝里的肉屑。
见杨小凡走来，矛尖“铛”地横在他胸前：“采凌城，一千灵石。”
杨小凡刚要掏钱，守卫突然凑近：“沐四爷托我问句话……”他声音压得极低，“西悦城的杨家，跟阁下什么关系？”
指尖在储物戒上顿了顿，杨小凡面不改色地数出灵石：“告诉沐四爷，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守卫脸色骤变，接灵石的手明显抖了抖。
第582章 赤阳团
踏入传送阵的刹那，空间扭曲带来的眩晕感让杨小凡胃部翻涌。
恍惚间似乎看到东方音站在光怪陆离的通道尽头，鹅黄色的裙角被罡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他下意识去抓，却只握住一缕冰凉的时空乱流。
“呕……”
采凌城的喧嚣扑面而来时，杨小凡扶着石柱干呕。
身旁经过的灵胎境修士投来鄙夷的目光，却在感应到他身上未散尽的血气时匆匆避开。
“两枚灵石，最新版的《中太洲风物志》。”书摊后的小贩咧嘴露出金牙，“附赠西悦城近况。”
最后半句几乎是气音。
杨小凡多抛了枚灵石，书页翻动间突然顿住……
泛黄的纸页上赫然画着枚玉佩图样，与他怀中那枚有七分相似。
图注只有八个字：“杨氏嫡脉，西悦传承”。
客栈的桐油灯芯“啪”地爆了个灯花。
采凌城的晨雾还未散尽，传送阵前的青石板上已结了一层薄霜。
杨小凡踩上去时，霜花在他靴底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对面那对兄妹中的妹妹突然“噗嗤”一笑，指着杨小凡肩膀……
小火正用爪子扒拉他散落的鬓发，试图给自己搭个窝。
“道友的灵宠倒是活泼。”
国字脸青年拱手，袖口绣着的云纹让杨小凡目光微凝。
那是西悦城某个世家的标记，他在《中太洲风物志》上见过。
传送阵启动的刹那，妹妹突然抓住兄长的手臂。
空间撕扯带来的痛苦让她脖颈青筋暴起，青年却死死盯着杨小凡……
这个看似只有灵动境的修士，竟在时空乱流中闭目养神，衣角都不曾晃动一下。
当双脚重新踏上实地时，运宝城的喧嚣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杨小凡掸了掸衣袖，发现那对兄妹正被几个刀疤脸围住。
青年护着妹妹后退时，腰间玉佩闪过一抹青光，隐约是个“杨”字。
“有意思。”
杨小凡轻笑一声，转身没入人群。
怀中的小火突然躁动，爪子隔着衣料在他胸口抓出三道红痕。
离火山脉的岩石烫得能烙饼。
杨小凡解开衣领时，一滴汗珠落在赤红色砂石上，“嗤”地化作白烟。
小火却像回了老家，在滚烫的岩缝间窜来窜去，偶尔叼回几株火属性灵草。
“你倒是会找好东西。”
杨小凡弹了下小兽的脑门。
这些灵草虽比不上东方家的珍藏，但在北雍洲也能卖出高价。
小火得意地甩着尾巴，突然浑身绒毛炸起，箭一般射向某处灌木丛。
拨开枯黄的棘刺，十几具尸体呈扇形倒伏。
居中那头九阶玄兽的伤口还在渗血，显然刚死不久。
杨小凡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名佣兵脖颈的爪痕，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毒？”
他眉头微皱。
玄兽利爪带毒不算稀奇，但这些人临死前的姿态却很古怪。
他们五指深深抠进地面，像是拼命要爬向某个方向。
小火突然窜上一具尸体，爪子拍打其右手。
储物戒指滑落的瞬间，一抹红光闪过。
杨小凡刚捏住那枚赤红果实，掌心就传来岩浆般的灼热。
“朱灵果？”他瞳孔骤缩。
这种能助火系修士突破瓶颈的奇珍，在北雍洲拍卖行能炒到天价。
还没等他细看，怀里的小东西突然弹起，叼住果实“咕咚”吞了下去。
“你……”
杨小凡捏住小火后颈，却见它满足地打了个嗝，喷出几颗火星。
皮毛下的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转眼覆盖了整个脊背。
埋尸时，杨小凡注意到这些佣兵腰牌都刻着“赤阳”二字。
当他用混沌饕餮炉吞噬玄兽精华时，鼎身突然剧烈震颤，仿佛在抗拒某种毒素。
这个细节让他心里一沉，但小火身上越来越烫的温度分散了注意力。
三天后的正午，杨小凡正在溪边清洗地图。
突然“咔嚓”一声，羊皮纸被烫出个焦黑的洞……
趴在他肩头的小火浑身冒起青烟，像个烧红的炭球。
“你到底是……”
话音未落，五道黑影已呈合围之势逼近。
为首的刀疤脸抽动鼻子，突然暴喝：“朱灵果的气息就在这小子身上！”
杨小凡慢条斯理地折好地图。
对方佩刀上“赤阳”二字让他恍然大悟……
难怪那些佣兵死状怪异，他们分明是先中毒再被玄兽袭击。
而此刻小火散发的气息，就像黑夜里的火炬
“交出来！”左侧的瘦子刀锋直指杨小凡咽喉，“敢动我们赤阳团的东西……”
“嗖！”
瘦子突然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多了个碗口大的洞。
穿透他身体的不是刀剑，而是一道赤金色的光，来自杨小凡肩头那团“毛球”张开的嘴。
“嗤！”
小火喷出的火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赤金色的弧线。
那名冲在最前的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就像被抽干水分的果子，眨眼间缩成一团焦炭。风一吹，灰白的骨灰簌簌飘散。
杨小凡的指尖还搭在太凡刀上，此刻却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肩头，小火正得意地甩着尾巴，喷出的火星把鬓发烫出几个小卷。
“你……”
杨小凡喉咙发紧。
这哪是什么萌宠，分明是头披着绒毛的凶兽！
对面四人脸色煞白。
独臂首领的铁钩“当啷”掉在地上，钩尖的毒液把砂石蚀出一个个小坑。
“朱……朱灵果的气息！”他声音抖得不成调，“是它吃了朱灵果！”
小火闻言，竟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
这表情让杨小凡想起东方音嫌弃他不懂琴艺时的模样。
“大哥！”
剩下三人刚要动作，独臂首领突然抱住脑袋惨叫。
他太阳穴上青筋暴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壳里横冲直撞，杨小凡的灵魂之矛已刺入其神魂之所。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还快。
当最后一具冰雕“哗啦”碎成渣时，小火正用爪子扒拉战利品。
它叼起一枚赤红晶核，献宝似的捧到杨小凡面前。
“火属性妖核？”杨小凡捻起晶核，突然发现小东西前爪有道伤口。
方才混战中，竟有刀气伤到了它。
“疼不疼？”他下意识问。
小火眨巴着眼，突然把脑袋往他掌心拱了拱。
这亲昵举动让杨小凡心头一软，取出药粉轻轻涂抹。
药性刺激得小火“吱”了一声，却乖乖没动。
收拾完战场，杨小凡特意绕开主道。
怀中小火像个暖炉，温度高得吓人。
他掀开衣领一看，小家伙脊背的金纹比昨日又密了些，隐约组成个模糊的符文。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杨小凡喃喃自语。
指尖抚过那些金纹时，储物戒里的杨家玉佩突然发烫。
这诡异反应让他心头一跳。
第583章 血魔宗余孽
三日后，一处背风的山岩后。
杨小凡正在烤制兽肉，小火蹲在火堆旁流口水。
突然，它耳朵一抖，猛地窜上杨小凡肩膀
“锵锵”的打斗声随风飘来。
杨小凡本不欲多事，却听见个熟悉的声音：“哥！你的伤……”
百丈外的空地上，曾在传送阵有过一面之缘的兄妹正被十几人围攻。
男子胸前有道骇人伤口，妹妹扶着他的手臂直发抖。
独臂首领的铁钩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钩尖显然淬了剧毒。
“姑娘别怕。”独臂人阴笑着逼近，“待会哥哥们会让你快活得上天……”
“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你们想死还不简单，那我就成全你们，哈哈……”
楚北身上涌出恐怖的灵胎之力，直袭两人而去。
兄妹俩对视一眼，露出了一脸的决然之色。
手中长剑一同朝着楚北袭去。
这简直就是视死如归的打法。
“去死吧！”
楚北手臂的钩子突然爆射而出，想要偷袭两人。
就在兄妹俩险之又险时，一道白芒一闪而逝。
“嗤……”
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偷袭兄妹俩的钩子居然被定在了虚空中。
“谁，是谁……”
楚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看到从大树上掠下的杨小凡，兄妹俩惊讶不已。
“居然又来一个送死的，哈哈……”楚北哈哈大笑道。
“你确定？”杨小凡不屑地看了一眼楚北。
“你们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楚北杀心大起，右手出现一狼牙棒，直直朝着杨小凡面门砸下。
杨小凡眼神一冷。
“咔嚓！”
狼牙棒砸在杨小凡手臂上的脆响，惊飞了树梢几只火鸦。
楚北脸上的狞笑突然凝固……
他虎口崩裂的鲜血正顺着棒身滴落，而对面那个年轻人的衣袖只是破了道口子，露出里面泛着玉色的皮肤。
“你……”
楚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这把浸染过七十二名修士鲜血的狼牙棒，此刻竟像脆饼般断成两截。
站在杨小凡身后的兄妹瞪大了眼睛。
妹妹翁灵的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哥哥手臂，而翁冉浑然不觉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那节断棒——断面光滑如镜，仿佛被神兵利器瞬间斩断。
“团长的兵器……断了？”一个佣兵揉了揉眼睛。
他们没看到任何光芒闪过，就像狼牙棒自己撞上了无形的铁壁。
楚北突然暴退，铁钩“铮”地弹出。
这次他看清了……
钩尖距离杨小凡胸口还有三寸时，一层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更可怕的是，寒意顺着铁链瞬间侵入他左臂经脉，整条手臂顿时失去知觉。
“装神弄鬼！”
楚北咬牙扯断铁链，右掌突然拍向腰间玉佩。
这是佣兵团的求救信号，一旦激发，方圆百里内的同伙都会赶来。
玉佩刚亮起微光，翁冉突然惊呼：“小心！”
已经晚了。
杨小凡的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冰针。
细如牛毛的针尖轻轻点在楚北眉心，他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
冰霜从额头开始蔓延，眨眼覆盖全身。当“咔嚓”的碎裂声响起时，这个称霸运宝城多年的恶徒，竟像琉璃人偶般碎成一地冰渣。
“跑啊！”剩下的佣兵魂飞魄散。
有人刚转身，就发现自己的靴子冻在了地面上。
寒雾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十几具奔跑中的身躯接连僵直，保持着各种滑稽的姿势化为冰雕。
翁灵捂住嘴，看着杨小凡轻轻吹散指尖的霜气。
这个在传送阵上安静得像幅画的青年，此刻周身缭绕的杀意让盛夏的艮火山脉如坠冰窟。
“多……多谢道友相救。”
翁冉的声音有些发颤。
杨小凡正想说话时，小火突然从衣领钻出，“吱”地叫了一声。
“这是……”
翁灵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摸，小火却猛地炸毛，脊背金纹闪过一道火光。
接下来的路程安静得出奇。
翁冉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沿途指出几处隐蔽的灵泉。
每当杨小凡洗漱时，翁灵就红着脸躲到树后……
她无意间瞥见过那具看似单薄的身躯上，布满了连灵胎境都难以留下的伤疤。
五日后，慈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翁冉指着城墙某处豁口低声道：“那是三十年前两位幻真老祖交手留下的，杨兄进城后切记莫要轻易动用神识。”
进城时，守卫看到翁冉腰牌竟直接放行。
穿过喧嚣的坊市，翁冉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杨兄真的不愿去翁家做客？家主最是敬重少年英杰……”
“有缘再会。”
丹药铺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映得那枚暗褐色丹药泛起诡异的光。
杨小凡的指尖刚要触碰柜台，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讥笑：“掌柜的，这种穷酸也配看‘玄冥丹’？”
翁源摇着折扇踱步而来，两名仆从一左一右堵住杨小凡退路。
其中一人伸手就推，却在碰到杨小凡衣袍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像是推在了一座冰山上，寒气顺着手掌直窜心脉。
“你……”
仆从刚要叫骂，眼前突然天旋地转。
“啪”的一声脆响，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了药柜。
十几瓶丹药哗啦啦碎在地上，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整个店铺。
翁源折扇“唰”地合拢，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得真切，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连真气都没动用，仅凭肉身反震就废了他仆从一条手臂。
“三个呼吸？”杨小凡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现在滚，我当没发生过。”
店铺里霎时死寂。
掌柜的缩在柜台后直擦汗，那可是翁家嫡系啊！
慈城谁不知道翁源修炼的“血煞功”需要活人精血为引？
去年有个商队伙计不过碰脏了他的衣角，第二天就被发现吊死在城门口。
“有意思。”翁源突然笑了，袖中滑出一枚血色玉佩，“我改主意了。你的气血很特别，正好拿来……”
话未说完，他眼前一花。
杨小凡的身影鬼魅般贴近，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更可怕的是，他蓄势待发的血煞真气竟像遇到天敌般缩回丹田，任凭如何催动都不敢溢出半分。
“血魔宗余孽？”杨小凡的声音如寒铁相击。
他指尖不知何时多了根冰针，正抵在翁源喉结上：“再让我看见你，这就是你最后一具分身。”
翁源浑身僵直。
他修炼血煞分身的事连家族长老都不知晓，这个陌生人竟一眼看穿！
直到杨小凡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新月客栈外火把如龙。
三十多名翁家修士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紫袍老者手持罗盘，指针正直指二楼某间客房。
“错不了，打伤少主的就是此人！”
第584章 杀……杀人了
楼内，杨小凡正在擦拭太凡刀。
刀身映出窗外晃动的火光，也映出他眼底渐浓的杀意。
怀中小火突然躁动起来，脊背金纹忽明忽暗。
“现在知道怕了？”
杨小凡弹了下小兽的脑门。
白日里这小东西喷火烧人时可威风得很。
街道上突然传来骚动。
杨小凡缓步而出时，漫天火把齐齐一暗……
并非熄灭，而是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周身萦绕的气息，竟让灵胎三重的三长老都后退了半步。
“废了他！给少主出气！”
“区区灵动境也敢在翁家地盘撒野？”
翁家弟子们叫嚣着将杨小凡团团围住，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他脸上。
其中一名灵动境九重的弟子挤到最前面，满脸谄媚地弓着腰：“少主，要不要属下先废他一条胳膊？”
“狗东西！”翁源身后的老仆一脚踹在那弟子屁股上，“这点小事还要少主吩咐？”
他三角眼里闪着凶光，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那弟子鼻尖上。
“让我来！”
先前说话的壮汉狞笑着上前，灵动境气势如潮水般涌出。
街道两旁的看客们慌忙后退，茶摊的粗瓷碗被气浪掀翻，在地上摔得粉碎。
杨小凡静立如松，衣袂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他眼底寒芒一闪，袖袍轻挥间，一股更为狂暴的气浪骤然炸开。
“砰！”
那壮汉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青石墙上。
蛛网般的裂纹在墙面上蔓延，他“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像摊烂泥般滑落在地。
“这……”
围观者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有人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低语：“灵动境九重……一招就……”
原本蠢蠢欲动的翁家弟子们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僵在原地。
几个修为稍弱的甚至悄悄往后缩了缩脚。
“灵胎境以下就别送死了。”人群里不知谁嘀咕了一句。
这时，一名灵胎境二重的灰衣男子缓步走出。
他每踏一步，青石板就“咔嚓”裂开一道缝。
森冷杀意让附近几个灯笼“噗”地熄灭。
“三叔，那边闹什么呢？”
街边客栈二楼，青年扒着窗棂探头张望。
他身旁的中年人眉头紧锁，眼下挂着两团青黑，显然多日未眠。
中年人叹了口气：“走，去看看。”
两人下楼时，青年还在嘟囔：“这次族里派的任务……”
“翁森！还磨蹭什么？”老仆尖利的嗓音刺破夜空，“少主养你是吃干饭的？”
可那灰衣男子却像被钉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惊疑不定地盯着杨小凡，明明只是个灵动境，为何会有种被洪荒猛兽盯上的窒息感？
“住手！都住手！”
急促的喊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人群如潮水分开，露出翁冉兄妹气喘吁吁的身影。
“翁冉！”老仆跳脚大骂，“你个贱婢生的东西，也敢管少主的闲事？”
翁冉拳头捏得咯咯响，却强压着火气对翁源拱手：“源哥，杨兄对我兄妹有救命之恩。若有什么冒犯……”
“呵。”翁源终于开口，阴柔的嗓音像毒蛇吐信，“什么时候，阿猫阿狗也配叫我哥了？”
他抚摸着腰间玉佩，斜眼瞥向杨小凡：“今晚他必须死。”
“你！”
翁灵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兄长死死拽住。
围观者中响起窸窣议论：“听说翁冉娘亲当年是……”
“嘘！不要命了？”
同伴急忙捂住他的嘴。
杨小凡将这些闲言碎语听在耳中，目光渐冷。
他轻轻按住翁冉肩膀：“翁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杨兄！”翁冉急得眼眶发红，“他们人多……”
“无妨。”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土鸡瓦狗罢了。”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翁家众人。
翁森暴喝一声，灵胎境威压如山岳倾塌。
翁灵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发簪“铛”地落地，青丝散乱如瀑。
“杨兄快走！”
翁冉拔剑横挡，剑锋却在威压下剧烈震颤。
杨小凡忽然踏前一步，衣袍无风自动。
他单手虚按，翁森排山倒海的攻势竟如泥牛入海。
“什么？”
翁森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胸口便传来剧痛。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间茶铺。
瓦砾堆里，他捂着凹陷的胸膛，鲜血不断从指缝涌出。
整条街道鸦雀无声。
茶铺老板瘫坐在废墟旁，手里还捏着半块没来得及收的茶饼。
“三叔……”客栈门前的青年咽了口唾沫，“他刚才用的难道是……”
中年人死死盯着杨小凡侧脸，声音发颤：“太像了……尤其是皱眉时的神态……”
“您是说……大伯？”青年突然瞪大眼睛，“可大伯他二十年前就……”
此刻翁源脸色阴晴不定。
他忽然捏碎手中玉佩，厉声道：“发信号！请执法长老！”
一道赤红焰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出狰狞的骷髅图案。
翁冉面如死灰，拽着杨小凡衣袖的手微微发抖：“杨兄，现在走还来得及……”
杨小凡却望向远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高墙，轻声道：“有些事，避不开的。”
“杨兄，快走！”翁冉急得眼眶发红，一把拽住杨小凡的衣袖，“这里我来挡着！”
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人听见。
作为庶子，虽然地位卑微，但好歹是家主血脉，最多受些责罚。
可杨小凡若继续留在这里……
“呵，走？”翁源身后的老仆突然怪笑起来，干瘦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今日不把这小畜生的脑袋挂在城门上，我们翁家颜面何存？”
话音未落，两道血箭突然冲天而起。
“噗嗤……”
太凡刀不知何时已出鞘，寒光闪过，两颗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如泉喷涌，溅了翁源满身。
那件价值连城的锦袍瞬间染成暗红，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杀……杀人了！”
街边卖糖人的小贩腿一软，瘫坐在地。
翁源呆立原地，脸上还挂着仆从温热的血。
他机械地抬手抹了把脸，指尖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小畜生！”一名灵胎境长老目眦欲裂，“布天罗地网阵！”
三十多名翁家弟子同时亮出兵刃，真元激荡间形成一张无形大网。
杨小凡的衣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发丝飞扬。
“乌合之众。”
他轻抚太凡刀，刀身映出冷月寒光。
嘴角那抹笑意让最近的几个弟子毛骨悚然……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表情，更像是……
狩猎前的猛兽。
夺命刀法展开的刹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三叔快看！那是我们杨家的……”
杨旭话未说完，中年男子已按住他肩膀。
两人死死盯着战场，只见杨小凡身形如鬼魅，刀光过处必带起一蓬血花。
但诡异的是，每个伤口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要害。
第585章 邪灵
“追魂刀法第七式‘魂归九幽’……”中年男子声音发颤，“没有杨家血脉根本使不出这招……”
三个呼吸后，哀嚎声此起彼伏。
三十多名弟子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每个人大腿上都多了道三寸长的口子，鲜血把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
“滚。”
杨小凡收刀入鞘，这个字像块冰砸在地上。
他转身欲走，夜空突然传来破风声。
十二道身影如鹰隼掠至，为首的中年男子锦袍玉带，不怒自威。
“伤我翁家子弟，还想走？”
翁磊双目光如电，在看见满地伤员时瞳孔骤缩。
当他瞥见跪在地上的翁冉，眉头皱得更紧了。
“父亲！”翁冉膝行上前，“杨兄他……”
“闭嘴！”一名鹰钩鼻长老厉喝，“二公子莫非要吃里扒外？”
杨小凡忽然笑出声来。
这笑声像把钝刀，刮得翁家众人脸色铁青。
“你笑什么？”
鹰钩鼻长老暴怒。
“我笑诸位……”杨小凡转身，一字一顿道：“捧着个邪灵当祖宗。”
这句话像记闷雷炸在人群中。
翁磊双猛地看向长子，却见翁源脸色煞白，右手正悄悄摸向腰间玉佩。
“胡说八道！”鹰钩鼻长老须发皆张，“家主，此子妖言惑众，当诛！”
翁磊双却抬手制止，沉声道：“小友，这话可要负责任。”
“黑狗血混赤红鸡血。”杨小凡指尖突然凝聚一缕真元，在空中画出血色符箓，“敢让他碰这个吗？”
符箓成型的瞬间，翁源突然惨叫一声。
他裸露的皮肤下竟有黑气游走，十指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
“源儿！”翁磊双骇然倒退。
杨小凡冷笑：“现在信了？你们捧在手心的少主，早被邪灵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翁源突然暴起，指甲如刀刺向最近的长老。
那长老猝不及防，胸口顿时多了五个血洞。
“拦住他！”翁磊双声音都变了调。
混乱中，杨旭拽着中年男子急道：“三叔！他怎么会我们杨家的……
“不止刀法。”中年男子死死盯着杨小凡侧脸，“你看他画符的手法，跟大哥当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翁源体内突然爆出团黑雾，瞬间笼罩半条街道。
凄厉的尖笑声从雾中传出：“既然识破了，那就都去死吧！”
“邪灵？”
翁磊双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下意识看向长子，却见翁源垂着头，发丝间露出的半张脸在灯笼下泛着诡异的青白。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卖糖葫芦的老汉手一抖，竹签子撒了一地；抱着孩子的妇人悄悄后退，把孩子脑袋按在怀里；连翁家那些受伤的弟子都忘了呻吟，惊恐地望着自家少主。
“家主！”鹰钩鼻长老突然暴喝，“此子妖言惑众，待老夫……”
他话未说完，杨小凡突然嗤笑一声：“怎么，翁家连验证的勇气都没有？”
这笑声像把刀子，剐得翁家众人脸上火辣辣的。
“这位道友说得在理。”
人群突然分开，一名青衫男子缓步而出。
他腰间悬着柄古朴长剑，行走时衣袂纹丝不动，仿佛与周围空气隔着一层无形屏障。
杨小凡瞳孔微缩，幻真境！
而且至少是幻真境三重！
“你是……”
翁磊双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这男子看似三十出头，可那双眼睛却沉淀着岁月沧桑。
“西悦城杨家，杨定云。”
男子拱手，声音不疾不徐。
七个字却像七记闷雷砸在翁家众人心头。
杨小凡身体猛地一震。
杨定云？与父亲杨定胜仅一字之差！
他死死盯着男子侧脸，试图找出相似之处，却只看到陌生轮廓。
“原来是杨三爷！”翁磊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是翁家私事……”
“邪灵现世便是人族公敌。”杨定云指尖突然迸出一缕剑气，地面青石“嗤”地裂开三寸沟壑，“三百年前天佑城惨案，诸位忘了？”
这话像盆冰水浇下。
当年一尊邪灵潜伏城中，三月间吞食万人魂魄，最后出动三位幻灵境才将其剿灭。
“拿黑狗血来！”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
“我这有赤冠鸡！”
肉铺老板提着只拼命扑腾的公鸡挤出人群。
翁源突然咯咯笑起来。
那笑声像是用指甲刮擦琉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抬起头，眼白已完全被黑雾占据：“你们……都要死……”
“源儿！”
翁磊双踉跄后退，撞翻了一个灯笼。
火苗窜上他衣摆都浑然不觉。
杨小凡不再多言。
他并指如刀，两种血液凌空飞起，在真元牵引下交织成繁复符文。
金光亮起的刹那，翁源发出非人的尖啸……
“啊……”
黑雾如沸水般从他七窍涌出，在半空凝成狰狞鬼面。
离得最近的三个翁家弟子突然抱头惨叫，眼耳口鼻渗出黑血。
“退后！”
杨定云剑指一挥，剑气化作光幕护住人群。
他转头看向杨小凡，却见这少年竟迎着黑雾踏前一步。
“找死吗！”杨定云厉喝。
杨小凡恍若未闻。
当黑雾扑来时，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没人看见他神魂之所中，天道之书正绽放出万丈光芒。
“砰！”
黑雾撞入杨小凡眉心瞬间，整条街的灯笼同时炸裂。
黑暗中只听翁源虚弱的声音：“父亲……恶崟山……”
“源儿！”
翁磊双扑到儿子身边，却只摸到迅速冰凉的身体。
这位叱咤慈城多年的家主，此刻抖得像风中枯叶。
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静立不动的杨小凡。
他周身黑气缭绕，脸上血管根根凸起，看着骇人至极。
“三叔！”杨旭急得直跺脚，“那邪灵……”
“别过去！”
杨定云死死按住侄儿，眼中却闪过惊疑……
按理说灵动境早该魂飞魄散，可这少年……
突然，杨小凡睁开双眼。
眸中金芒如电，周身黑雾发出刺耳尖啸，竟被硬生生逼出体外！
“灭！”
一字吐出，悬浮半空的邪灵符轰然炸开。
金光如网，将黑雾寸寸绞碎。
凄厉哀嚎声中，那鬼面扭曲着消散于天地间。
长街寂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音。
杨定云的剑“铛啷”掉在地上。
他活了两百岁，从未见过有人能凭自身意志逼出邪灵！
“你……”
他刚开口，却见杨小凡突然喷出一口鲜血，仰面栽倒。
杨定云眉头紧锁，眼中透着几分急切：“邪灵入体非同小可，除非用邪灵符逼出，否则……”
话未说完，他自己先摇了摇头。
黑狗血和赤红鸡血早已被杨小凡用尽，再去找这些材料，怕是赶不及了。
等凑齐时，邪灵怕是已将杨小凡的元神啃噬殆尽。
到时候就算逼出来，也不过是和翁源一样，慢慢等死罢了。
杨小凡却出奇地平静，负手而立，衣袂轻扬，仿佛置身事外。
那邪灵化作一团灰雾，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神魂之所。
第586章 可有信物
“嗡……”
灵魂之盾率先发威，将邪灵阻隔在外。
紧接着，天道之书骤然绽放万丈金光，如烈日当空，将那邪灵团团包裹。
“啊……”
凄厉的惨叫在神魂之所中回荡，唯有杨小凡一人能听见。
邪灵扭曲变形，时而化作狰狞鬼面，时而变成扭曲人形，在圣光中拼命挣扎。
这天道之书的圣光连万年死侍都能诛灭，何况区区邪灵？
两者本质相同，都是亡者怨念所化。
只是邪灵更为诡谲，防不胜防；而死侍则胜在难以彻底消灭，需刺破天灵盖，毁其死亡晶体才行。
最后一缕灰雾在圣光中蒸发殆尽，邪灵彻底消散。
杨小凡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神魂之所竟壮大了几分……
那邪灵吞噬他人的魂力，如今反倒成全了他。
天道之书上，悄然浮现一道邪灵印记。
睁开眼时，四周投来的目光复杂至极……
惊惧、猜疑、忌惮……
仿佛他体内随时会窜出另一个邪灵。
“邪灵的气息……消失了？”
一位灵胎境修士喃喃自语。
杨定云快步上前，眼中忧虑未散：“小兄弟，可还安好？”
“多谢前辈挂怀，邪灵已除。”杨小凡拱手道。
今日若非杨定云挺身而出，翁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另一边，翁源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
翁磊双仰天长啸，悲恸欲绝。
“翁家主，节哀。”杨定云叹息道，“若非这位小友及时点破，待邪灵蚕食令郎元神后，下一个目标便是你们翁家上下。到那时……”
周围众人纷纷点头。
翁磊双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儿子的元神早已被啃噬一空，邪灵迟早会寻找新宿主。
翁家长老们面面相觑，既不能称杨小凡为恩人……
毕竟少主因他而死；又不能视他为仇敌……
他确实阻止了更大的灾祸。
“杨先生不必多言。”翁磊双颓然摆手。
身为一家之主，他比谁都清楚，当务之急是如何挽救家族声誉。
邪灵一事传出，谁还敢与翁家往来？
“都是你这小畜生害的！”一位翁家长老突然厉喝，“若非你多管闲事，我翁家何至于此！”
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嘘声：“好不要脸！若非这位小兄弟，你们翁家怕是要被邪灵吃空了！”
“都住口！”翁磊双一声暴喝，须发皆张。
他转向杨小凡，神色复杂：“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杨小凡微微颔首。
这翁磊双倒是个明白人。
“方才我说你们白痴，不仅因他被邪灵附体……”杨小凡突然开口，语出惊人，“更是笑你们有眼无珠，让明珠蒙尘。若我没猜错，翁家先祖身怀白虎血脉吧？”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翁磊双瞳孔骤缩……
这可是翁家秘辛，知晓者不过寥寥数人！
杨定云眼中精光一闪，重新打量起这个少年。
处事老练，言谈从容，哪像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
“小友此言何意？”翁磊双声音发紧。
杨小凡不答，反而朝翁冉招手：“翁兄，过来。”
翁冉看向父亲，得到首肯后走上前。
杨小凡突然出手如电，三枚银针分别刺入其天庭、颤中、丹田三处大穴！
“你敢！”
翁家长老们勃然变色，却为时已晚。
“吼……”
震天虎啸骤然响起，翁冉周身腾起炽白烈焰，背后浮现一尊威风凛凛的白虎虚影！
他的修为节节攀升，竟一举突破至灵胎境！
“白……白虎血脉！”一位翁家长老扑通跪地，老泪纵横，“天佑我翁家啊！”
翁磊双呆立当场。
长子刚逝，幼子却觉醒先祖血脉……
这悲喜交加，令他一时不知该哭该笑。
翁冉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突然单膝跪地：“杨兄大恩，没齿难忘！”
杨小凡连忙扶起：“翁兄言重了。”
他这一手，既为朋友铺路，也算对翁家有个交代。
围观人群纷纷道贺，翁磊双却默默抱起长子尸身，转身离去。
临行前深深看了杨小凡一眼……
那目光中，感激终究多过了怨恨。
夜色渐深，街上行人陆续散去。
客栈掌柜搓着手迎上来，脸上堆满笑容：“这位公子，先前多有得罪，您请继续住下……”
杨小凡淡淡点头，付了银两。
大堂里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议论着，不时投来敬畏的目光……
方才那一刀败尽三十余人的场景，实在太过震撼。
“小友，可愿同饮一杯？”
杨定云不知何时已站在桌前，手中提着酒壶。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小凡，显然对那追魂刀法极为在意。
杨小凡心中一动……
此人既是杨家三爷，或许知道父亲下落？
两人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
幻真境强者的气息让其他客人自觉避开，方圆三丈内竟无人敢近。
“在下杨旭，不知兄台如何称呼？”那年轻修士抱拳道。
“杨小凡。”他起身还礼。
“你也姓杨？”
杨旭与杨定云对视一眼，难掩惊讶。
“嗯。”杨小凡轻抿嘴唇，“我并非中太洲人士，岳亚前才从东荒洲而来。”
听闻此言，两人眼中期待之色顿时黯淡几分。
杨定云自斟一杯，状似随意地问道：“小友家中还有何人？”
杨小凡指尖轻叩桌面，苦笑道：“说来话长……”
“但说无妨。”杨旭热切道，“中太洲有名有姓的人物，我三叔大多认得，或许能帮你打听父母下落。”
夜风穿堂而过，烛火摇曳间，杨小凡缓缓道来：“六岁那年，父母突然失踪，将我托付给叔父……”
他将身世简略道来，赘婿之事则一语带过。
杨定云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
这时间线，与大哥当年归来只差月余……
“杨兄弟当真不易。”杨旭唏嘘不已。
沉默片刻，杨小凡突然抬头：“杨前辈可认识一个叫杨定胜的人？”
“砰！”
杨定云猛地站起，酒壶翻倒，醇香的酒液在桌面蔓延。
他一把抓住杨小凡衣领，呼吸粗重：“你再说一遍！找谁？”
“杨定胜。”
杨小凡不闪不避，任由对方拽着自己。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能清晰看到杨定云眼中翻涌的情绪。
“那是你父亲？”
杨定云松开手，胸膛剧烈起伏。
“是。”
杨小凡整了整衣襟，暗自戒备。
“你母亲名讳？”
“易燕。”
“啪嗒”一声，杨定云跌坐回凳子上，杨旭更是瞠目结舌。
“前辈这是……”杨小凡心跳加速。
“可有信物？”杨定云声音发颤。
杨小凡解下颈间玉佩放在桌上。
杨定云一把抓起，借着烛光细看，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杨旭抢过玉佩，也跟着笑起来。
第587章 家族危机
“你们……”
杨小凡只觉莫名其妙。
“杨大哥，还不快拜见三叔！”杨旭激动道。
“三叔？”
杨小凡如坠云雾。
杨旭从怀中掏出一枚几乎相同的玉佩：“这是我们杨家子弟的信物。而你这一枚……”他指着玉佩中央若隐若现的花纹，“这是嫡系才有的标记！”
杨小凡双手微颤，两枚玉佩在掌心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他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刀谱扉页那行小字：“杨氏子弟，当以玉佩为凭……”
“这么说，我父亲他……”
杨定云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定胜是我长兄！你母亲易燕，是我最敬重的嫂子！”
说着竟红了眼眶。
杨旭兴奋道：“难怪你能施展追魂刀法！这是杨家秘传，非血脉至亲不可习得！”
杨小凡只觉天旋地转，十八年寻亲之路，竟在这小小客栈有了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下去：“侄儿拜见三叔！”
“好孩子……”
杨定云扶起他时，两行热泪已滚落面颊。
杨旭也跟着抹眼泪，可这悲伤的气氛让杨小凡心头一紧：“三叔，可是我父母……”
“他们无恙。”
杨定云摆手，却掩不住眉间忧色。
杨小凡敏锐地注意到，杨定云与杨旭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他沉声道：“三叔，杨家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杨定云长叹一声，杨旭低声道：“我们此行是为寻找莲华圣叶……”
“谁中毒了？”杨小凡心头突跳。
“是你祖父。”杨定云声音沙哑，“杨家……危在旦夕。”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三人面色忽明忽暗。
杨小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刚找到亲人，就要面临生离死别吗？
四大家族族长，无一不是幻灵境强者。
这等存在，肉身早已百毒不侵。
能让幻灵境中毒的毒物，整个大陆都屈指可数。
更何况一家之主身边戒备森严，下毒谈何容易？
“三叔，我父亲当年为何会远走北雍洲？”
杨小凡指尖轻叩桌面，烛火映得他眸光忽明忽暗。
杨定云连饮三杯，酒液顺着胡须滴落：“这事……得从二十年前说起。”
他挥手布下结界，确保无人能窥听。
杨旭也正襟危坐，显然接下来的话涉及杨家秘辛。
“二十年前，你父亲突然宣布放弃家主继承权……”
杨定云的声音仿佛穿越时光，将当年那场震动杨家的变故娓娓道来。
那时的杨定胜年仅二十出头，天赋卓绝，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这般突然放弃继承权，令整个杨家哗然。
“家族继承，向来立长立嫡。”杨定云苦笑，“除非家主无后，或子嗣不堪大任……”
“是有人逼我父亲离开？”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
“不错！”杨定云猛地拍案，酒杯震得跳起，“都是杨学涛那老匹夫设的局！”
杨旭咬牙切齿：“二爷爷早就觊觎家主之位……”
原来当年杨定胜与易家女子相恋，而杨易两家素有仇怨。
杨学涛抓住这点，联合长老会逼杨定胜做出选择……
要么杀死爱人，要么放弃继承权远走他乡。
“十几年前抓走父母的，也是杨家的人？”杨小凡声音冷得像冰。
杨定云沉重地点头：“当时你二叔修为大跌，我资质有限……家族只能找回你父亲。”他顿了顿，“后来才发现，那些死去的易家人，根本就是杨学涛派人杀的！”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三人面色阴晴不定。
杨小凡指节捏得发白……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既离间两家，又逼走父亲！
“母亲现在何处？”
杨小凡最关心的还是至亲下落。
“你父亲回来后修为大不如前……”杨定云叹息，“至于你母亲，一直被杨学涛的人暗中监视。”
杨小凡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他忽然问道：“爷爷中的是什么毒？”
“说不清……”杨定云拳头攥得咯咯响，“每日只有辰时清醒，浑身漆黑如炭，夜里又会浑身发冷僵硬……”
杨小凡眉头紧锁……
这等症状，连他都闻所未闻。
“明日一早就出发！”他沉声道。
杨定云只当他是思亲心切，拍拍他肩膀：“去休息吧，养足精神。”
回到房中，杨小凡却毫无睡意。
他将线索一一梳理：杨学涛杀人嫁祸、逼走父亲、毒害爷爷……
这一环扣一环的毒计，显然谋划多年！
“二叔走火入魔，恐怕也……”他眼神一凛。
窗外月光如水，杨小凡知道，此番回杨家，等待他的必是腥风血雨。
爷爷若有不测，杨学涛必定清洗父亲一脉……
“是福不是祸……”
他盘膝而坐，周身真气流转。
天刚蒙蒙亮，杨旭就来敲门。
推门却见杨小凡早已整装待发，一袭青衫纤尘不染。
刚出客栈，远处翁冉匆匆赶来：“杨兄留步！”
这憨厚汉子深深一揖：“昨日之事……”
“翁兄不必挂怀。”杨小凡笑着扶起他，“他日再来慈城，定与你痛饮三日！”
翁冉眼眶发热，重重点头。
他知道，这位萍水相逢的朋友，将来必定名动中太洲！
传送阵光华大作时，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杨定云看着侄儿坚毅的侧脸，忽然明白大哥为何给他取名“小凡”……
在这吃人的修炼界，能保持本心何其艰难？
“到了。”踏出传送阵，杨定云深吸一口气，“前面就是西悦城。”
西悦城的天空，漂浮着无数琼楼玉宇。
那些悬浮的建筑在阳光下闪烁着灵光，如同天宫般巍峨壮观。
“那是兰青阁。”杨定云指着远处一座最为恢弘的空中楼阁，“里面贩卖的都是修士用的奇珍异宝，还有中太洲最大的拍卖场。”
杨小凡仰头望去，只见那悬浮的建筑底部刻满繁复的阵法纹路，灵石燃烧产生的灵气如云雾般缭绕四周。
能维持这等规模的空中楼阁，背后势力之雄厚可见一斑。
一路行来，杨定云将西悦城的势力划分细细道来。
说到杨家时，他语气明显低沉了几分：“名义上还是四大家族之一，实则早已被其他三家甩开……”
“为何还能保持四大家族的名号？”杨小凡敏锐地察觉到其中蹊跷。
“因为老祖。”杨旭插话道，眼中闪过一丝骄傲，“我们杨家老祖曾是天罗仙府的长老。”
“天罗仙府？”杨小凡心头一动。
杨定云却摆摆手：“这事以后再说。”他神色凝重，“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家族危机。”
关于修炼境界，杨定云也简单提及。
幻真境之后是幻灵境，再往上则是幻地境、幻天境，乃至传说中的空幻境……
“洞虚境……”
杨小凡喃喃自语，这等存在据说已能看破世界本质，遨游太虚。
而他的爷爷杨雄昌，正是幻灵境巅峰强者，却在冲击幻地境时遭人暗算。
第588章 二爷爷是怕了
“三叔可听过星路？”杨小凡突然问道。
杨定云摇头：“从未听闻。”
谈话间，三人已来到杨家地界。
远远望去，整座山脉被改造成一座庞大的山城，亭台楼阁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山脚下商铺林立，一直延伸到西悦城，形成一条繁华的商路。
越靠近杨家，杨小凡心跳得越厉害。
十八年未见，父母如今是何模样？他们可还认得自己？
“三叔！”一个青年慌慌张张从大门跑出，“您可算回来了！二爷他……”
杨定云脸色骤变：“出什么事了？”
“二爷联合众长老，正在召开最高会议，要……要罢免代理家主！”
“什么？”
杨定云怒发冲冠，大步流星朝议事大殿冲去。
杨旭拉着杨小凡紧随其后。
沿途弟子议论纷纷，整个杨家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议事大殿巍峨如龙，此刻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二十位太上长老端坐上首，其余执事分列两侧。
中央站着一名鹰目老者，正是杨学涛。
“家不可一日无主！”杨学涛声如洪钟，“杨家日渐式微，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吗？”
上首位置，杨定胜沉默不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一年多来，他这个代理家主当得如履薄冰。
“家主尚在，岂能另立新主？”十八长老拍案而起。
五长老冷笑：“就凭一个灵胎境的代理家主？杨家颜面何存！”
“你们……”十八长老气得胡须乱颤，“杨家落到今日田地，正是因为内部蛀虫作祟！”
十八长老的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沉寂。
不少长老眉头紧锁，显然这番话戳中了他们心中隐忧。
“老十八，你这是在妖言惑众！”二长老拍案而起，声音如雷，“杨家衰败，正是因为缺乏强有力的领导者！”
两人针锋相对，各执一词。
大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定胜身上。
这位代理族长此刻面色苍白，双手死死攥着族长大印，指节发白。
“定胜，你倒是说句话啊！”十八长老急得直跺脚。
杨定胜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只要家父尚在人间，这族长大印，我绝不会交。”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杨学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杨定胜！”他突然直呼其名，“老族长如今昏迷不醒，杨家等不起！”
“我看是二叔等不及了吧？”杨定胜冷冷回敬，目光如刀。
三长老见状，连忙打圆场：“代理族长，老族长若是清醒，想必也会支持……”
“够了！”杨定胜一声怒喝，“若真敬重家父，就不会在此刻召开这等会议！”
杨学涛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
“老匹夫！你敢动我父亲试试！”
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衫少年大步踏入殿中，眉宇间英气逼人。
杨定胜浑身一震，手中的族长大印差点跌落。
那双眼睛……
那轮廓……
虽然已经过去十余年，但他绝不会认错！
“放肆！”杨学涛勃然大怒，“哪来的野小子，敢在杨家撒野！”
他抬手就是一掌，幻灵境境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杨定云急忙挡在少年身前，却被震得连退数步。
“杨学涛！”杨定胜厉声喝道，“你敢伤他分毫，我立刻毁了这族长大印！”
杨学涛的掌风戛然而止，脸色阴晴不定。
族长大印若毁，杨家必将分崩离析！
“父亲，不必妥协。”少年昂首而立，眼中毫无惧色，“孩儿自有办法对付这老匹夫。”
“孩儿？”大殿内一片哗然。
众长老面面相觑，这才仔细打量起少年容貌……
那眉眼，那轮廓，可不就是年轻时的杨定胜！
“小凡……真的是你？”
杨定胜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杨小凡撩袍跪地：“不孝子杨小凡，拜见父亲！”
这一跪，仿佛抽走了杨定胜全身力气。
他踉跄上前，一把将儿子搂入怀中，十多年的愧疚与思念化作滚烫的泪水。
“好一副父慈子孝！”杨学涛阴恻恻地打断，“杨定胜，交出族长大印，否则……”
“否则怎样？”杨小凡转身冷笑，“二爷爷这般迫不及待，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黄口小儿！”一名执事跳出来呵斥，“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杨小凡斜睨那人一眼：“主子还没叫唤，狗倒是先吠起来了。”
“你！”
那执事气得浑身发抖，却引来一阵窃笑。
这人平日对杨学涛阿谀奉承，众人早就看不顺眼。
杨学涛脸色铁青：“来人！把这目无尊长的小畜生给我按族规……”
“我看谁敢！”杨定胜一声暴喝，族长大印上顿时亮起刺目光芒，“今日谁动我儿，我便让这大印陪葬！”
大殿内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
“族规？”杨小凡嘴角扬起一抹讥讽，“诸位长老将族规踩在脚下践踏时，可曾想过今日？”
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那些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长老们，此刻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放肆！”五长老拍案而起，“小畜生，立刻跪下认错！”
杨定胜一步跨前，将儿子护在身后。
他双目赤红，像是护崽的猛兽：“谁敢动我儿！”
“让我下跪？”杨小凡冷笑，“杨家家主尚在，何时轮到你们发号施令？”
“哈哈哈！”一名执事狞笑道，“老家主命在旦夕，等新家主继位，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谁说家主命在旦夕？”杨小凡眸光如电，直刺那人神魂，“家主明明安好，你们却咒他死，是何居心？”
那执事被这一眼看得心神震荡，踉跄后退两步。
杨定胜诧异地看向杨定云，不明白儿子为何如此笃定。
“爹，信我吗？”杨小凡突然低声问道。
杨定胜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重重点头：“信！”
“给我三日。”杨小凡环视众人，声音清朗，“若不能令老家主康复，我父亲自愿交出族长大印，辅佐杨学涛继位！”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痴人说梦！”杨学涛厉声喝道，“连幻天境都束手无策，你一个灵动境……”
“二爷爷是怕了？”杨小凡似笑非笑。
这一问，犹如一柄利剑，直指要害。
殿外弟子们窃窃私语，不少目光已带上怀疑
“杨学涛，为何不敢答应？”十八长老趁机发难，“莫非真如小凡所说，你心虚了？”
中立长老们纷纷附和。
杨学涛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咬牙道：“好！就给你三日！但若失败，杨定胜滚出杨家，而你用乱杖打死！”
“一言为定。”
杨小凡竟毫不犹豫。
杨定胜心头一紧，这赌注未免太大。
但看着儿子从容的神色，他又莫名安心。
第589章 我的……孙儿
待众人散去，十八长老等人围了上来：“定胜，你何时有了儿子？”
“此事……”杨定胜苦笑，“容后再叙。”
长老们会意，目送父子二人匆匆离去。
易燕正在院中踱步。
今日族会，她忧心如焚。
忽然，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却比往日急促许多。
“夫君？”
她刚转身，院门被猛地推开，杨定胜几乎是冲进来的。
易燕刚转身，差点撞进丈夫怀里。
“夫君，你……”
她话未说完，目光却落在丈夫身后那个青衫少年身上。
“燕儿，你猜他是谁？”
杨定胜声音发颤，眼眶已经红了。
易燕怔怔地望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少年眉宇间的轮廓，与她梦中无数次出现的模样渐渐重合……
“小凡……是我的小凡吗？”
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一场梦。
“娘！”
杨小凡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易燕手中的绣帕飘落在地。
她踉跄上前，一把将儿子搂入怀中，泪水决堤般涌出：“我的儿啊……”
杨定胜站在一旁，粗糙的大手悄悄抹去眼角的湿润。
本该是欢喜的时刻，他却心如刀绞……
三天，上天只给他们三天的团聚时光吗？
院门外，杨定云和杨定真默默站着。
杨定真咳嗽两声，低声道：“三弟，你说无邪他……”
“二哥别急，”杨定云拍拍兄长肩膀，“这孩子不简单。”
屋内，易燕捧着儿子的脸，泪水怎么也擦不干：“这些年，苦了你了……”
“不苦。”
杨小凡轻声安慰，指尖拂过母亲眼角的细纹。
这一刻，所有的质问都烟消云散……
三叔已经告诉他，当年父母离开，是为了护他周全。
“大哥。”
杨定云二人适时走进院子。
杨定胜会意，对妻子柔声道：“玉儿，你去准备些酒菜，我们爷几个说会儿话。”
易燕何等聪慧，看出他们有事相商，点点头去了厨房。
儿子回来，她定要亲手做一桌他最爱的菜肴。
书房内，杨定真压低声音：“大哥，我和三弟商量好了，三日后送你们离开西悦城……”
“二叔，”杨小凡突然打断，“我们为何要逃？”
三人一愣。
杨定云苦笑道：“小凡，杨学涛势大……”
“带我去见爷爷。”杨小凡目光坚定如铁，“现在就去。”
穿过重重院落，暗处不时有侍卫现身阻拦。
直到看见杨定胜手中的族长大印，才纷纷退去。
老家主的院子朴素得不像话。
一位银发老者如松般立在门前，目光如电。
“卢老，”杨定胜恭敬行礼，“我带孩子来看父亲。”
卢老打量着杨小凡，忽然笑了：“好小子，大殿上的事我都听说了。”他拍拍杨小凡肩膀，“比你爹当年还硬气！”
屋内药香浓郁。
床榻上，一位枯瘦如柴的老者静静躺着，浑身漆黑如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杨小凡指尖轻触爷爷手腕，一缕神识悄然探入。
筋脉漆黑，心脉处几点黑斑尤为刺目，更可怕的是神魂之所被一股诡异力量封锁……
“能治。”他收回手，声音平静得惊人，“但需要三叔相助。”
杨定云激动得一把抓住他肩膀：“当真？”
“最快两日。”杨小凡目光灼灼，“现在需要父亲去取几味药，三叔准备药浴。”
他低声报出一串药名。
杨定胜越听眼睛越亮……
这些药材虽珍贵，但在家族宝库里都能找到！
“我呢？”杨定真急道，“我这废人能做什么？”
杨小凡微微一笑：“二叔别急，等爷爷好了，我自有法子医你的暗伤。”
一个时辰后，杨定胜从宝库出来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杨家。
暗处，一双阴鸷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所有材料准备妥当。
杨定胜取来的药材堆满了半间屋子，杨定云的药浴也已备好。
滚烫的开水在木桶中翻腾，热气蒸腾而上。
“三叔，再添些柴火。”
杨小凡褪去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指尖轻点水面，试了试温度，“还不够热。”
杨定云喉结滚动：“小凡，这……”
“爷爷是幻灵境，这点温度伤不了他。”杨小凡目光坚定，“但毒素已侵入骨髓，必须用猛药。”
卢老站在门口，几次欲言又止。
杨小凡朝他深深一揖：“卢爷爷，接下来三日，方圆百米不得有人靠近。”
“好！”卢老重重顿首，“老头子我就陪你们疯这一回！”
杨定云小心翼翼地将家主抱入浴桶。
杨小凡将碾碎的灵药撒入水中，药材遇热顿时化作七彩流光。
他纵身跃入桶中，滚烫的药水对他竟似毫无影响。
“三叔，待我真气不济时，需你助我一臂之力。”
杨小凡盘膝而坐，与爷爷面对面。
他取出一排银针，手法如电，转眼间数十枚银针已刺入杨雄昌周身大穴。
最后两针，竟直刺双目！
“小凡！”杨定云惊呼。
“神魂之所被封，唯有双目可通。”杨小凡沉声道，“三叔静心！”
饕餮真经运转，混沌饕餮炉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杨小凡竟是要以自身为媒介，将爷爷体内的毒素引入自己身体！
“他疯了吗！”
杨定真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杨定胜。
只见黑色毒气如活物般顺着银针游走，杨小凡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神魂之所之中，天道之书金光大放。
一滴毒液被剥离出来，悬浮在书页之上。
“蚀日……”杨小凡心头剧震。
此毒传说能弑神灭佛，杨学涛从何处得来？
毒素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
上古巫神之力自发运转，竟开始同化这些剧毒。
“三叔，就是现在！”
杨定云双掌抵住杨小凡后背，幻真境雄浑真气如江河奔涌。
他惊骇发现，这侄儿的经脉竟如无底洞般，来者不拒！
灵魂之矛凝聚，狠狠刺向杨雄昌神魂之所封印。
“轰！”
浴桶剧烈震荡，水花四溅。
杨定真急忙添柴，火势更旺。
三次冲击后，封印终于出现裂缝。
杨小凡神识趁机钻入，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颤……
爷爷的神魂之所干涸龟裂，灵胎萎靡不振，如风中残烛。
“爷爷！”
杨小凡以神识呼唤，却如石沉大海。
情急之下，他竟将天道之书引入爷爷神魂之所。
金光普照，干涸的神魂之所泛起微波。
“是谁……在唤我……”
无尽黑暗中，杨雄昌的意识如溺水者抓住浮木，拼命向上攀爬。
那金光中的呼唤越来越清晰：“爷爷，我是小凡……”
“小凡？”老人浑浊的意识渐渐清明，“我的……孙儿？”
神魂之所外，杨小凡七窍开始渗血。
杨定云真气已耗去七成，却咬牙坚持。
那道声音似远似近，在杨雄昌耳边飘忽不定。
陌生，却又莫名熟悉。
那是血脉相连的悸动，是刻在骨子里的羁绊。
即便素未谋面，那根看不见的血脉之线，早已将祖孙二人紧紧相连。
此刻，两人的真气如溪流交汇，元神共鸣，竟在冥冥中达成一种玄妙的和谐。
杨雄昌恍惚间看见一只大手，将他从无尽的深渊中拽出。
第590章 最开心的一天
黑暗褪去，意识如潮水般涌回。
干瘪的灵胎渐渐泛起微光，如同枯木逢春。
杨小凡早已备好的元宁丹化作琼浆玉液，冲刷着爷爷的神魂之所。
对杨雄昌这等境界而言，元宁丹本不值一提。
但杨小凡要的只是唤醒灵胎……
这便足够了。
魂力如春雨滋润大地，灵胎的手指微微颤动，接着是手臂，最后整个身躯都活了过来。
当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爷爷，您终于醒了。”杨小凡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我是杨定胜之子杨小凡，正在为您祛毒。时间紧迫，请您速速恢复元神，我们合力逼出毒素。”
话音未落，杨小凡的元神已然退出。
杨雄昌虽未来得及应答，但心中已然明了……
这个素未谋面的孙儿，正在以命相搏！
“父亲的气息！”
一旁的杨定云突然惊呼，他分明感受到那股久违的威压正在复苏。
“三叔，收手吧。”杨小凡察觉到背后传来的真气已如风中残烛，“再这样下去会伤及根基。”
杨定云却固执地摇头：“我还能撑……”
“不必了。”杨小凡打断道，声音陡然凝重，“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请诸位保持镇定，绝不可让人打扰。”
当杨定云撤掌时，骇然发现杨小凡全身已如墨染。
蚀日毒正顺着经脉蔓延，而老人体内的毒素，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浴桶中的灵液汩汩流动，修复着杨雄昌受损的经脉。
这些珍稀药材，也唯有四大家族能在短时间内凑齐。
杨小凡闭目凝神，全力参悟剧毒真谛。
他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若不能及时领悟毒道奥义，等待他的只有万劫不复。
“毒亦是道……”
他在心中默念，意识沉入丹田。
混沌世界中，一片新的疆域正在形成，漆黑的毒气如潮水般涌入，凝聚成一方毒界。
杨雄昌的神魂之所沐浴着天道圣光，竟因祸得福，触摸到了幻地境的门槛。
而杨定胜兄弟三人却忧心忡忡地望着那个越来越黑的身影。
“何为毒？”杨小凡自问自答，“腐草为萤是毒，瘴气弥漫是毒，甚至光阴本身……何尝不是一种蚀骨之毒？”
天道之书忽放幽光，毒纹如藤蔓缠绕。
杨小凡恍然大悟……毒本无形，存乎万物！
混沌世界深处，毒界不断扩大，竟渐渐压过了魔界领域。
突然，一点金光在毒界中央亮起。
“毒灵！”
杨小凡心头狂跳。
这意味着他的毒道已然小成，虽不及上古巫神之威，但足以将毒气融入武技。
从此他的每一击，都将带着蚀骨之毒。
恰在此时，周遭灵气突然暴动。
杨雄昌突破在即，海量灵气如百川归海。
杨小凡趁机运转功法，灵动境八重的瓶颈竟在这生死关头开始松动。
“这是……”
杨定胜瞪大眼睛，只见儿子身上的黑气正在诡异地消退，而老爷子的气息却节节攀升。
混沌饕餮炉贪婪地吞噬着逸散的幻灵碎片，甚至捕捉到一缕幻地法则。
杨小凡嘴角微扬……
这场豪赌，他终究是赌赢了！
那些幻灵法则与幻地法则如狂龙般在混沌世界中翻腾，以杨小凡目前的境界，尚无法完全炼化。
但他并不着急……
只要这些法则存在于混沌世界，迟早都能为他所用。
气势节节攀升，杨小凡周身黑气如潮水般退去。
看到这一幕，杨定胜紧绷的面容终于舒展开来。
“这小子……”
杨定云站起身，眼中满是惊叹。
他从未见过哪个灵动境修士突破时，能引动如此惊人的天地异象。
屋内桌椅无风自动，突然“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这……这真是灵动境能有的威势？”
杨定云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中太洲见过无数天才，却从未见过如此妖孽的存在。
杨小凡从浴桶中站起，周身气息圆融如一，竟似不需要任何巩固。
“小凡！”杨定胜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颤抖着检查儿子的身体，“那些毒……都去哪了？”
就在刚才，杨小凡还浑身漆黑如墨，现在却恢复如常。
这般手段，怕是连幻地境强者都难以做到。
“爹，我没事。”杨小凡微微一笑，“倒是爷爷还需要些时间调息。”
杨定真重重拍在杨小凡肩上，眼眶微红：“好小子！你真是我杨家的福星！”
浴桶中的杨雄昌虽闭目调息，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起。
方才元神交流时，杨小凡已将三日后的计划告知于他。
“走吧，让老爷子好好休息。”杨定云搓着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今晚必须好好庆祝！”
走出院落，卢老依旧如雕塑般守在门外。
“家主他……”老人声音发颤。
杨小凡郑重行礼：“卢爷爷，这三日还请您严加看守。三日后，自见分晓。”
卢老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
方才那股幻地境的气息，他怎会感知不到？
“放心，老头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宵小之辈靠近半步！”
杨家另一处华贵院落中，杨学涛正与几位长老密议。
“二爷，他们进去大半天了，至今未出。”一名弟子低声禀报。
杨学涛把玩着手中的玉杯，冷笑道：“继续盯着。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学涛，此事不可大意。”五长老眉头紧锁，“我收到消息，那小子在慈城……”
“五长老多虑了。”杨学涛不耐烦地挥手，“那毒连上丹宗都束手无策，区区一个灵动境的小辈能翻起什么浪？三日后，家主之位非我莫属！”
杨定胜的院落内灯火通明。
易燕准备了一桌丰盛酒菜，杨旭带着几个同辈子弟早早赶来帮忙。
“小凡，来。”杨定胜拉着儿子的手，一一介绍，“这是你二叔一家，你已经见过杨旭，这是杨莹……”
杨小凡恭敬行礼。
十多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间，杨小凡将这十多年的经历娓娓道来。
“好！好！”杨定胜连饮三杯，眼眶泛红，“上官兄弟将你培养得如此出色，这份恩情，我杨定胜永世不忘！”
酒过三巡，易燕轻声劝道：“定胜，少喝些，明日还有要事……”
“燕儿，今天我高兴啊！”杨定胜醉眼朦胧，却笑得开怀，“这是我这十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直到后半夜，众人才陆续散去。
杨小凡搀扶着醉醺醺的父亲回房，转身却见母亲独自垂泪。
“孩子……”易燕声音哽咽，“娘对不起你……”
杨小凡轻轻为母亲拭泪：“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母子二人促膝长谈，直至东方泛白。
得知上官月已成为儿媳，易燕破涕为笑：“改日定要当面谢谢你岳父……”
送走母亲后，杨小凡长舒一口气。
这一路走来，他幻想过无数种与父母相见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这般情形。
第591章 杨浦
翌日清晨，杨定胜神采奕奕地走出房门，见杨小凡正在院中演练拳法。
“凡儿，今日让杨旭带你熟悉下家族环境。”杨定胜拍拍儿子肩膀，“记住，暂时不要离开家族。”
院门外，杨旭早已等候多时，身后还跟着个蹦蹦跳跳的小尾巴。
“走吧，杨大少爷！”
杨旭嬉笑着勾住杨小凡的肩膀。
杨莹眨着大眼睛凑过来：“小凡哥，你真的是从世俗界一步步走上来的吗？”
杨小凡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是啊，这一路可不容易。”
杨旭带着杨小凡穿过重重院落，沿途不断介绍杨家的布局规矩。
“咱们杨家弟子分内外两院。”杨旭指着远处一片建筑群，“成罡、星相境在外院修行，灵动境以上才能进内院。”
杨小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练功的弟子。
他们大多二十出头，却已是灵动境修为，放在北雍洲足以称得上天才。
“五十岁前若不能突破幻真境……”杨旭声音低了几分，“要么去打理家族产业，要么领一笔资源自立门户。”
杨小凡眉头微皱。
中太洲竞争之残酷，远超他的想象。
在这里，幻真境才勉强有立足之地。
转过几道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直径万米的椭圆形演武场映入眼帘，数千名弟子正在挥汗如雨。
有的演练剑法，有的切磋武技，更有长老在一旁指点。
“这是我们杨家的核心演武场。”杨旭语气中带着自豪，“每年年会，家主都会在此训话。”
正说着，一声厉喝突然炸响：“杨旭！还磨蹭什么？”
一名肌肉虬结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手中藤鞭啪啪作响。
杨旭身子一颤，连忙低声道：“这是杨浦教官，灵胎境八重，专修肉身……”
杨小凡目光微凝。
这杨浦虽只是灵胎境，但一身横练功夫确实不俗，在同阶中怕是难逢敌手。
“你就是新来的？”
杨浦眯着眼打量杨小凡，藤鞭在掌心拍得啪啪响。
杨小凡拱手一礼：“弟子杨小凡，见过教官。”
“我没问你名字！”杨浦突然暴喝，藤鞭如毒蛇般朝杨小凡面门抽来，“答非所问，该打！”
演武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弟子停下修炼，朝这边张望。
杨旭急得直跺脚：“教官，小凡哥初来乍到……”
“闭嘴！”杨浦厉声打断，“今日就教教你们什么叫规矩！”
藤鞭破空而至，带起刺耳尖啸。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右手如电探出……
“啪！”
鞭梢被他稳稳攥在掌心，纹丝不动。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怎么可能？”有弟子结结巴巴道。
杨浦脸色铁青，用力抽了抽鞭子，却发现如同焊在了铁柱上，纹丝不动。
“松手！”他怒喝道，“违抗教官，按族规当跪受三鞭！”
杨小凡冷笑一声：“好大的官威。”
“你！”
杨浦勃然大怒，猛地发力拽回藤鞭。
却不料杨小凡突然松手，让他踉跄着倒退数步。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杨浦脸色涨得通红，藤鞭再次扬起，这次却是冲着杨旭而去。
“既然你护着他，那就代他受过！”
鞭影如电，杨旭根本来不及躲闪。
眼看鞭子就要落下，一道寒芒骤然闪过……
“锵！”
藤鞭应声而断，半截鞭子啪嗒落地。
杨浦呆立当场，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藤鞭，额头青筋暴起：“你……你敢毁教鞭？”
杨小凡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刀锋寒光凛冽。
他淡淡道：“我说了，不想惹事。”
“反了！反了！”杨浦怒吼，“来人！把这狂徒给我拿下！”
几名教官闻声赶来，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远处观战的长老们却饶有兴趣地观望，并未插手。
杨旭急得满头大汗，拉着杨小凡衣袖低声道：“小凡哥，快认个错……”
杨小凡却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要动手？尽管试试。”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杨浦的面色阴沉得可怕，指节捏得发白。
执教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顶撞，连教鞭都被斩断。
这对一个教官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周围其他教官的目光齐刷刷投来，眼中都带着怒火。
杨小凡这一剑，不仅斩断了教鞭，更是在打所有教官的脸。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今天我要让你爬着离开这里。”
杨浦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小凡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邪气。
他心中已然明了……
这杨浦八成是杨学涛那一脉的人，今日这场冲突，怕是早有预谋。
“哦？不知教官打算怎么教训我？”
杨小凡嘴角微扬，语气轻佻。
若只是寻常冲突，他或许还会看在父亲面上忍让三分。
但既然是杨学涛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藐视教官，触犯族规！现在命你去受刑房领三个时辰的刑罚！”杨浦厉声喝道。
“受刑房”三字一出，周围弟子无不色变。
那可是专门惩治重犯的地方，常人进去一趟，出来时不死也要脱层皮
“教官！”杨旭忍不住站出来，“小凡即便有过，也罪不至受刑房。您这是公报私仇！”
杨浦眼中凶光更盛：“既然你替他求情，那就一起进去！三息之内，立刻动身！”
一旁的杨莹急得直跺脚。
她清楚得很，从受刑房出来的人，至少半个月下不了床。
杨小凡伸手按住杨旭的肩膀，摇了摇头。
他转向杨浦，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你若是冲我来，我劝你趁早死心。就你这点本事，还不够资格指点我修行。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打我兄弟这一鞭，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一闪：“他日必断你一臂。”
这番话比直接动手更狠。
一个教官被当众说“没资格指点”，无异于当众打脸。
演武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有弟子惊呼。
其他教官的脸色也都阴沉下来。
杨家子弟中桀骜不驯者不少，但像杨小凡这般狂妄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杨浦气得浑身发抖：“杨小凡！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说罢竟要亲自出手。
杨旭一个箭步挡在两人之间。
杨小凡却冷笑道：“我不会对你出手，我怕失手杀了你。”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灵动境八重竟敢说怕失手杀了灵胎境的教官？
在众人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哈哈哈！”杨浦怒极反笑，“好！很好！既然你这么有本事，可敢按杨家规矩比试一场？若你能在演武场所有器械上胜过我，今后便不再管你！”
杨旭眼睛一亮，连忙凑到杨小凡耳边低语几句。
原来杨家确有规矩：弟子若能在各项修炼器械上胜过教官，便可获得自由修炼的资格。
第592章 比试（一）
“比一场！”
“比一场！”
围观弟子们顿时起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已经很久没人挑战教官了，今日这场好戏，谁都不想错过。
杨浦狞笑道：“小子，想清楚了。要是输了，往后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杨小凡连看都懒得看他，径直走向器械区：“希望你别让我太失望。”
第一项比试是力量石。
最大的那块重达十万斤，连巅峰灵胎境都难以撼动。
他右手握住力量石特制的把手，双腿微曲，全身肌肉如虬龙般隆起。
“小凡哥，力量石比试不能用真气，全靠肉身力量。”
杨旭凑到杨小凡耳边，压低声音道：“这一关对你可能有些难度。”
杨小凡微微颔首。
他初来乍到，对杨家的规矩确实不甚了解。
目光扫过演武场，那些从一万斤到十万斤不等的力量石整齐排列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那尊几乎被青苔覆盖的巨石，大半已经陷入地下，显然多年无人问津。
“起！”
杨浦一声暴喝，浑身肌肉绷紧到极致。
八万斤的力量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离地而起。
他脸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突，却硬是将其高举过头顶。
“杨浦教官威武！”
十多名弟子齐声喝彩。
“八万斤啊！看起来还游刃有余！”
有人惊叹道。
杨浦高举巨石转了一圈，挑衅地看向杨小凡。
但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他分明看到杨浦双腿在微微颤抖。
这人极限最多九万斤，十万斤怕是够呛。
“该你了。”
杨浦放下巨石，喘着粗气冷笑道。
场边顿时议论纷纷。
“杨浦教官真狠，直接选了八万斤。”
“灵动境八重能举起三万斤就不错了。”
“我赌他最多两万斤！”
杨莹急得直跺脚：“哥，怎么办啊！”
“别急，”杨旭安抚道，“小凡哥既然敢应战，自有把握。”
杨小凡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力量石区域。
他没有在一万斤前停留，甚至看都没看两万斤、三万斤的巨石，一路向前。
“他该不会要挑战六万斤吧？”有人惊呼。
话音未落，杨小凡已经走过七万斤巨石，停在了杨浦刚才举起的八万斤前。
“疯了！八万斤会把他压成肉饼的！”
“装模作样，看他怎么收场！”
杨小凡在八万斤前稍作停留，竟又继续向前走去。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十万斤？那可是灵胎境的极限！”
“他要是能举起来，我当场喊他少主！”一个弟子讥笑道。
杨浦抱臂冷笑，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杨小凡站在十万斤巨石前，却突然摇头，转身走向那尊被青苔覆盖的古老力量石。
“他、他该不会要……”
有人结巴起来。
“杨小凡！”一名教官突然冲出人群，“快回来！那不是你能碰的！”
杨粟教官，是杨定胜一脉的人，脸上写满焦急。
“举起这个也算数吗？”杨小凡却笑着问道。
“狂妄！”
“找死！”
“那可是会死人的！”
场边一片哗然。
杨旭直接瘫坐在地：“完了……完了……”
杨莹急得眼泪直打转：“小凡哥，快换一个！那石头邪门得很！”
杨小凡闻言反而来了兴致。
他站在巨石前，仰头望去……
这尊力量石高达数丈，他站在下面如同蝼蚁。
青苔之下，隐约可见古老的纹路，散发着神秘气息。
“听说尝试过的人，都死了？”
他轻声自语，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没有蹲下，因为根本不需要……
这尊巨石的手柄正好在他站立时手能触及的高度。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杨小凡缓缓握住了那布满青苔的把手。
“不要！”
杨粟教官失声喊道。
但为时已晚。
杨粟站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却已来不及阻止。
他眼睁睁看着杨小凡的手握上了那柄传说中吞噬了无数天才的力量石手柄。
演武场上，众弟子的表情各异。
有人幸灾乐祸地咧着嘴，有人摇头叹息，更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喊起来：“快去请代理家主！让他来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收尸！”
杨学涛一脉的弟子们更是兴奋，几个腿快的已经跑出去报信。
这块力量石百年来不知碾碎了多少天才的骨头，千年来仅有一人成功举起……
那位如今已是幻天境的绝世强者，早已遨游九天之外。
“咔嚓”
杨小凡的手刚握住手柄，就感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石中涌出，仿佛要将他撕碎。
“有意思……”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体内真龙之力悄然涌动。
他并未动用真气，而是任由上古巫神之力在经脉中奔腾。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副经过龙骨淬炼的身躯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力量。
“起！”
一声低喝，杨小凡腰背猛然发力。
刹那间，龙吟之声隐隐回荡，他周身肌肉如波浪般起伏。
站在近处的杨浦瞳孔骤缩，他修炼肉身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力量爆发。
“咔、咔咔……”
力量石开始颤动，地面龟裂，青苔簌簌落下。
“他……他居然真的撼动了！”
方才还嬉笑的弟子们张大嘴巴，活像一群受惊的河马。
杨浦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举起来又如何？放不下照样是个死！”
远处的长老们霍然起身。
那位曾夸口要倒立走路的老者脸色煞白：“这……这力量石莫不是坏了？”
“放屁！”旁边的长老啐了一口，“就算没有石纹加持，这石头少说也有十五万斤！”
“轰隆……”
巨石离地的闷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杨小凡双臂肌肉虬结，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力量石一寸寸升高，阴影笼罩了大半个演武场。
“见鬼了！怎么没压死他？”
几个杨学涛的跟班急得直跺脚。
杨旭揉着眼睛，突然跳起来大喊：“好样的！”
杨莹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当巨石升至头顶时，异变陡生！
“轰……”
石内传出闷雷般的巨响，一股无形的巨力轰然压下。
杨小凡膝盖一弯，脚下青石炸裂，整个人陷下去半尺。
“救人啊！”
杨粟急得直跳脚，可周围弟子纷纷后退……
谁愿意为个陌生人冒险？
汗水顺着杨小凡的鬓角滚落，他却突然笑了：“有趣……”
就在这时，一团红影从他怀里窜出。
小火狐蹦到巨石上，爪子拼命挠着石面，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吼……”
杨小凡突然长啸，衣衫尽裂。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缓缓站直了身子！
第593章 比试（二）
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闻讯赶来的杨定胜脸色惨白，正要冲上前，却被儿子一声喝住：“父亲别过来！”
二十余位太上长老联袂而至，有人低声嘀咕：“又是这小子……”
毫眸穿透石壁，杨小凡终于看清了藏在石中的秘密……
一盏流光溢彩的琉璃神灯！
“天都压不垮我，何况一块顽石！”
长啸声中，杨小凡双臂一震。
随着力量石稳稳落在地面，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叹与掌声。
“千年了……终于又有人举起了这枚力量石。”
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过追忆之色。
杨小凡却未离去，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那块黝黑的巨石。
他右手一翻，太凡刀凭空出现，刀锋直指苍穹。
“他这是要做什么？”
围观弟子中有人惊呼。
“莫非……他想劈开力量石？”
另一人倒吸一口凉气。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杨小凡已是一刀斩下。
刹那间，整个演武场被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
狂风骤起，靠得近的弟子纷纷踉跄后退，刀罡余波刮得他们肌肤生疼。
“住手！”
几位太上长老面色大变，身形如电般掠来。
然而为时已晚……
“咔嚓！”
一声脆响，力量石应声而裂。
冲至半途的长老们僵在原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要知道，每块力量石都刻有复杂石纹，坚硬无比，竟被这少年一刀劈开？
更惊人的还在后头。
裂开的石缝中，突然迸发出七彩霞光，如潮水般涌向四方。
杨小凡首当其冲，被霞光托起，缓缓浮上半空。
“那是……七彩神灯？”
一位长老声音发颤。
霞光渐弱，众人终于看清……
一盏琉璃神灯悬浮空中，绽放万丈光芒，将杨小凡完全包裹。
七彩流光在他体内穿梭，改造着每一寸血肉。
“天啊！七彩神灯在为他洗髓伐毛！”五长老面容扭曲，嫉妒得几乎发狂，“这可是千年难遇的机缘啊！”
杨小凡只觉浑身血液沸腾，混沌饕餮炉在丹田中震颤不已。
混沌世界被霞光浸润，每一寸空间都闪烁着神秘光泽。
盏茶时间后，霞光渐散。
杨小凡手握神灯，缓缓落地。
四周投来的目光复杂至极……
羡慕、嫉妒、杀意……
不一而足。
“小凡！”十八长老一个箭步上前，激动地抓住他肩膀，“你怎么知道神灯在石中？”
杨小凡挠了挠头，憨厚一笑：“纯属巧合。”
“难怪无人能举起此石，”四长老恍然大悟，“原来是得不到神灯认可。”
十八长老急切追问：“被霞光洗礼后，感觉如何？”
“说不清……”杨小凡闭目感受，“只觉得念头通达，血脉奔涌，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这简短的描述却让周围弟子眼红不已。
他们苦修十余载，吞服无数天材地宝才有的成就，杨小凡竟在一盏茶间超越！
“小凡，可知此灯来历？”
十八长老轻抚神灯，神色肃穆。
见杨小凡摇头，长老娓娓道来：“此乃初代家主采九天琉璃石，耗时百年炼制而成。不仅是神器，更是杨家象征。历代家主继任，首要任务便是寻找它……”
杨小凡恍然，原来七彩神灯代表着正统与权柄。
“此灯暂由我父亲保管。”
他忽然说道，大步走向杨定胜。
神灯残留的霞光，或可助父亲修复多年暗伤。
“放肆！”五长老厉声喝道，“神灯当归太上长老保管！”
杨小凡冷笑：“我父乃代理家主，此灯自当由他执掌。你算什么东西？”
“小凡说得在理。”
四长老与十八长老同时站出支持。
在众人注视下，七彩神灯交到杨定胜手中。
淡淡霞光流转，杨定胜身躯微颤，多年郁结的经脉竟有松动迹象。
杨学涛始终沉默，眼中杀意却越来越浓。
“学涛！”五长老急道。
“走。”
杨学涛只吐一字，转身离去。
其余长老面面相觑，只得跟随。
待人群散去，杨定胜忧心忡忡：“小凡，你真要继续挑战教官？”
“父亲放心。”杨小凡笑容温和，眼中却闪烁着坚定光芒，“孩儿心中有数。”
杨小凡的话音刚落，演武场上顿时安静了几分。
“只是挑战教官而已，并无生命危险。”
他语气平淡，却让在场众人都听得真切。
杨定胜眉头微皱，粗糙的手指在七彩神灯上摩挲着。
那盏神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在他略显沧桑的脸上。
“父亲……”
他低声自语，目光在儿子和神灯之间游移。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小心些。”
简短的三个字里，藏着说不尽的关切。
杨小凡点点头，目送父亲离去。
他知道，若非七彩神灯事关重大，父亲绝不会在此刻离开。
演武场上，幻真境的长老们已经三三两两地散去。
对他们而言，这样的比试实在提不起兴趣。
只有那些年轻弟子还留在原地，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时投来复杂的目光。
“凭什么是他……”
“一个外来人……”
“七彩神灯本该是我们的……”
窃窃私语声如蚊蝇般嗡嗡作响。
杨小凡恍若未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如水。
“小凡哥。”
杨旭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第二关是滚木桩，考验魂力和敏捷，同样不能用真气。”
杨小凡微微颔首。
他早已看透杨家的考核路数……
这些看似简单的项目，实则都是在打磨武者的根基。
滚木桩的规则很简单：从斜坡上方滚落的木桩，必须全部避开。
被击中即为失败。
难度分为三等……
五十根、一百根和二百根。
最后一等几乎无人能全身而退。
“请杨浦教官先行示范。”
杨小凡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杨浦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力量石的比试已经让他颜面扫地，若这关再败……
“小子，别得意的太早！”
他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小凡只是轻轻一笑：“希望杨浦教官能让我认真起来。”
这句话像刀子般扎进杨浦心里。
周围弟子们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输给一个新来的灵动境？
他丢不起这个人！
第594章 比试（三）
深吸一口气，杨浦走向场地中央。
他选择了中等难度，一百根滚木。
不是他不想选最高难度，而是心里清楚，二百根的恐怖绝非儿戏。
“开始了！”
执事挥下绿旗。
“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中，水桶粗的滚木如雷霆般倾泻而下。
杨浦身形暴起，壮硕的身躯竟展现出惊人的灵活，宛如山间灵猿。
“好身法！”
“是追风步！”
赞叹声此起彼伏。
杨小凡眯起眼睛，暗自点头。
这杨浦确实有真本事，能在灵胎境将身法练到如此境地，实属不易。
“小凡哥，有把握吗？”
杨旭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杨小凡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盯着场中。
只见杨浦在密集的滚木间腾挪闪转，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
当第二波三十多根滚木同时袭来时，他的动作明显开始吃力。
“砰！”
一声闷响，一根滚木重重砸在杨浦后背。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却硬是咬牙稳住，继续闪避。
最终，他退到了斜坡中段，被击中一次。
走下场地时，杨浦的脸色难看至极。
杨浦拍了拍衣袖上的木屑，脸色阴晴不定。
方才那滚木阵的威力，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厉害。
那些木桩看似笨重，实则刁钻得很，稍有不慎就会被撞得人仰马翻。
“到你了！”
他退回原地，目光如刀般刺向杨小凡。
那语气里藏着三分不屑，七分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小凡哥，小心些！”杨旭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透着担忧，“那些木头邪性得很，宁可慢些也别伤着。”
杨小凡轻轻点头，目光扫过那高低错落的滚木桩。
他先是走向最普通的区域，略作停顿，便径直朝中间难度走去……
正是方才杨浦挑战的那一关。
“他……他还要往前走？”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杨小凡的脚步未停，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站在了最难的二百根滚木阵前。
“疯了！简直是找死！”
一个尖脸弟子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杨旭脚下一个踉跄，被身后的杨莹一把扶住。
“这傻小子……”
杨莹咬着嘴唇，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哈哈哈，好！有胆色！”一个络腮胡教官拍腿大笑，“老夫就喜欢这种愣头青！”
“小子快回来！”另一位年长的教官急得直跺脚，“那地方连灵胎境巅峰都讨不了好！”
杨小凡恍若未闻。
他站在斜坡上，缓缓举起右手。
“开始。”
随着绿色旗子落下，大地开始震颤。
轰隆声如闷雷滚动，震得人耳膜生疼。
第一波三十根滚木呼啸而下，速度比杨浦方才经历的快了近一倍！
“完了完了……”
有女弟子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
杨小凡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幽光。
在毫眸的注视下，那些呼啸而来的滚木仿佛被放慢了数倍。
他身形一晃，如闲庭信步般在木桩间穿梭。
“这……这怎么可能？”
方才那个尖脸弟子瞪圆了眼睛。
杨小凡的身形时而如灵蛇游走，时而似飞燕回旋。
每一次腾挪都恰到好处，滚木擦着衣角呼啸而过，却连他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好一招蜻蜓点水！”
络腮胡教官拍案叫绝。
只见杨小凡单足轻点滚木，身形如流星般从三根交错而过的木桩间穿过。
女弟子们纷纷放下遮眼的手，眼中泛起异彩。
那飘逸的身姿，仿佛不是在闯关，而是在跳一支惊心动魄的舞。
“轰……”
第二波七十根滚木倾泻而下，声势骇人。
更可怕的是，有些滚木撞到岩壁后竟反弹回来！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突然朝一根迎面而来的滚木撞去。
“他疯了吗？”
杨旭失声喊道。
就在即将相撞的刹那，杨小凡身形陡然下沉。
两截滚木在他头顶轰然相撞，木屑纷飞。
而他的发带被气浪冲开，黑发如瀑般散开，更添几分潇洒。
“妙啊！”
教官们忍不住击掌。
这一手借力打力，简直精妙绝伦。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第三波，整整一百根滚木同时发动！
那铺天盖地的架势，让人喘不过气来。
杨小凡眸光一凝，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在木桩间游走。
时而如灵猿跃涧，时而似游鱼摆尾。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原来……滚木桩还能这样破……”
一个年轻弟子喃喃道，眼中尽是痴迷。
杨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却浑然不觉。
若是换作他，早在第二波就……
生死之间，往往只在一念之差。
杨小凡身形如电，在滚木间穿梭腾挪。
每一次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那唯一的生路。
场边众人的表情从最初的讥讽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一片肃然。
“原来如此……”
一名年轻弟子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身旁的老弟子苦涩地摇头：“我们练了这么多年，却从未真正明白滚木桩的真谛。”
滚木轰隆隆地滚过，杨小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当最后一根滚木从他脚下滚落时，他的脚尖恰好点在了起始的位置上，仿佛从未移动过。
“啪、啪、啪……”
寂静中，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轻视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年。
杨旭和杨莹快步上前，杨旭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凡哥，你……你竟然真的做到了！二百根滚木，毫发无损！”
杨小凡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面色阴沉的杨浦身上。
“杨教官，接下来是重力台。”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如我们一同登台？”
杨浦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冷哼一声：“狂妄！”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重力台，四周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们猜谁能坚持到最后？”
“杨教官上次可是扛住了五百倍重力……”
“但那小子刚才的表现……”
重力启动的瞬间，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微微闭目，感受着这股力量从肌肤渗透到骨骼，再到经脉的每一个角落。
“一百倍了！”
有人惊呼。
杨小凡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稳的节奏。
杨浦眼角余光扫过，心中暗自吃惊。
当重力攀升到二百倍时，杨旭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小凡哥能撑住吗？”
杨莹轻声道：“你看他的表情……”
杨小凡的脸上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压力进入他的体内，竟如泥牛入海，被悄然化解。
第595章 比试（四）
“三百倍！”
“四百倍！”
数字不断攀升，场边的议论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当重力达到五百倍时，杨浦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而杨小凡依旧气定神闲。
“这不可能……”
杨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分明看到，那少年在重压之下，嘴角竟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压力继续增加，开始向神魂之所蔓延。
杨小凡内视己身，发现天道之书在神魂之所中缓缓展开，将侵袭而来的重力尽数吸收。
那些力量不仅没有伤害他的元神，反而让神识更加凝练。
“有意思……”他在心中暗道。
当重力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字时，杨浦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退后一步。
而杨小凡依然如青松般挺立，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五百倍重力如潮水般压来，杨浦的身体已经开始剧烈颤抖。
“咳……咳咳……”
他嘴角渗出丝丝鲜血，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这不是单纯的肉身压力，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重压。
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元神都在震颤。
杨小凡同样不好受。
他的神魂之所翻腾如沸，狂暴的重力如巨浪般一波接一波冲击着他的神识。
但奇异的是，每一次冲击过后，神魂之所反而变得更加澄澈纯净。
“这小子……在借重力淬炼元神？”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
只见杨小凡双目微闭，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享受的神情。
原本浑浊的魂力在重压之下被不断提纯，如同被无形大手反复揉捏的面团，杂质被一点点挤出。
“六百倍！”
随着执事一声高喝，重力再度攀升。
杨浦终于支撑不住，“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
“我……认输……”
他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踉跄着爬下重力台。
而杨小凡依然挺立如松，衣袍在重压下猎猎作响。
“七百倍了！这怎么可能？”
围观弟子们的下巴都要惊掉。
杨旭激动地抓住身旁同伴的胳膊：“看见没？我早就说过小凡哥不一般！”
“放屁！”杨学涛派系的一个弟子酸溜溜道，“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吃过什么天材地宝罢了……”
台上，杨小凡感受到压力已经接近极限。
他心念一动，突然“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装作力竭的模样摇晃着走下台来。
“小凡哥！你没事吧？”
杨旭连忙上前搀扶。
“无妨。”
杨小凡摆摆手，暗中却已运转真气平复了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朝四周扫了一眼，故意提高声音道：“小时候误食过一枚火龙果，所以肉身比常人强些。”
这话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
“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南域那破地方……”
“不过能承受七百倍重力也够变态了……
议论声中，杨浦已经调息完毕。
他阴沉着脸走过来：“最后一关，魔鬼屋。”
听到这三个字，周围弟子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就连一向活泼的杨旭也变了脸色，压低声音道：“小凡哥，这关可不比前面。据说有人进去后再出来...武道之心都碎了。”
杨小凡目光微凝。
他早就注意到，杨家这四项考核暗含玄机：力量测根基，滚木验身法，重力淬肉身，而这魔鬼屋……
“考验的是道心么……”
他轻声自语，跟随杨浦走向那座阴森的石屋。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请。”
杨浦做了个手势，自己却明显迟疑了一瞬才迈步进入。
石屋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连神识都如同陷入泥沼。
杨小凡盘膝而坐，将意识沉入神魂之所最深处。
突然，一道凌厉剑光破空而来！
“嘶……”
杨小凡浑身寒毛倒竖。
那剑气之真实，甚至让他感受到皮肤被割裂的刺痛。
本能地想要闪避，却硬生生止住动作。
“幻象……都是幻象……”
他紧闭双眼，任凭剑气直逼眉心。
就在剑尖触及皮肤的刹那……
剑气消散了。
还不等他松口气，四周突然响起“咕咚咕咚”的水声。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满鼻腔，粘稠的血液已经漫到腰间。
“救……救我……”
无数苍白的手臂从血水中伸出，腐烂的面容上挂着绝望的哀嚎。
杨小凡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差点就要抓住其中一只求救的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神魂之所中的天道之书突然绽放金光！
“呼……”
杨小凡猛地睁眼，冷汗已经浸透后背。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却浮现出一丝笑意：“有意思……”
而此时屋外，围观的弟子们正紧张地盯着计时沙漏。
“已经一刻钟了……”
“杨浦教官上次的记录是两刻钟吧？”
“你们猜那南域小子能撑多久？”
杨旭握紧拳头，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石门：“小凡哥……一定要撑住啊……”
血水漫过腰际时，杨小凡才真正意识到杨家魔鬼屋的可怕。
那些从血海中伸出的手臂并非幻象……
至少触感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
苍白的手指擦过他的小腿，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的血垢。
他猛地缩回正要触碰的手臂，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好险！”
喉结滚动间，他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方才若是抓住那些手臂，此刻恐怕已经被判定失败，狼狈地退出试炼了。
“咕嘟……咕嘟……”
粘稠的血浆灌入鼻腔的刹那，杨小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绝不是普通幻术能模拟的灼烧感……
滚烫的血液正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想要逃离。
“见鬼……”
他咬牙忍住咳嗽的冲动，任由一截浮肿的断臂擦过脸颊。
这次试炼比他预想的棘手得多，那些抓向四肢的鬼手带着尸体特有的阴冷，有几只甚至试图扳开他的下颌。
道心突然震颤起来。
作为经历过仙魔古战场的修士，本不该被这种场面动摇。
但当第三只手掌扣住他的脚踝时，杨小凡还是感到脊椎窜上一股寒意……
那指甲陷入皮肉的刺痛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小腿肌肉本能地痉挛。
“假的……都是假的……”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却发现血腥味更浓了。
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明悟：最高明的幻术从来不是迷惑眼睛，而是欺骗你的五感。
现在他信了，这些血浆的温度、腐肉的腥臭、甚至鬼手关节的咔嗒声，都在疯狂冲击他的理智。
第596章 比试（五）
元神突然清光大盛。
杂念如退潮般散去时，杨小凡嘴角扯出个冷笑。
他索性放松身体，任由那些鬼手撕扯衣袍……
既然要锤炼道心，这些魑魅魍魉反倒是难得的磨刀石。
血海退去时，他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拳头。
低头看去，粗布训练服上果然沾满暗红污渍，凑近能闻到浓重的铁锈味。
“连嗅觉都模拟了？”
指腹搓捻着衣料，他眉头越皱越紧。
这已经超出普通幻术范畴，更像是将人拖入某种真实幻境。
远处传来教官们模糊的议论声，但很快被新的异响淹没。
“呜……”
苍凉的号角声撕开寂静，杨小凡眼前景象骤变。
黄沙扑面而来的瞬间，他下意识抬手格挡，却摸到一把黏腻的热血……
不知何时，他已站在两军交战的锋线上。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重甲骑兵轰然相撞。
断肢与碎骨在头顶飞溅，一截肠子“啪”地甩在他肩上。
杨小凡僵在原地，看着三步外某个年轻士兵被长矛贯穿咽喉……
那小子倒下时还在抽搐，瞪大的眼睛里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呕……”
胃部剧烈抽搐着，他硬生生咽下喉头的酸水。
更可怕的是左侧那个巨汉，正徒手把敌兵脑袋砸进胸腔。
当白花花的脑浆溅到脸上时，杨小凡终于忍不住干呕起来。
幻境在玩弄他的弱点。
作为修士，他见过太多死亡，但如此赤裸的虐杀依然冲击着神经。
尤其当热腾腾的内脏滑过脚背时，道心再次出现裂痕。
最危险的是那个赤膊壮汉……
对方每虐杀一人，就会故意看向他，沾满脑浆的牙齿咧出狞笑。
“闭眼没用……”
杨小凡发现即使用手捂住耳朵，惨叫声仍直接在脑海响起。
这幻境在蚕食理智，逼他崩溃或者出手干预。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盯着地面不断默念清心诀，却还是被一阵剧痛惊得抬头……
有人正用战斧劈开俘虏的天灵盖。
血腥味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杨小凡没注意到，自己瞳孔正泛起诡异红光。
当第七个战俘被活剥人皮时，他喉间溢出野兽般的低吼。
杀意如野火蔓延，再这样下去，恐怕真会失控暴起……
“铛……”
现实世界的钟声如冷水浇下。
幻象开始扭曲消散，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刽子手失望的狞笑。
魔鬼屋外，围观的杨家子弟早已鸦雀无声。
日影西斜，青铜门上的沙漏显示已过去一个半时辰。
“咔嗒……”
最后一具尸体倒下时，骨骼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
战场上的血腥气仿佛凝固在空气中，连风都带着铁锈味。
那赤裸上身的士兵拖着沉重的步伐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杨小凡的心尖上。
他左手提着的头颅还在滴血，殷红的液体在地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红线。
“嘿嘿……”
士兵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他凑到杨小凡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带着腐臭的热气喷在杨小凡脸上，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那颗头颅在眼前晃动，暴突的眼球里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
杨小凡喉结滚动，强压下呕吐的冲动。
突然，他眼中寒芒暴涨，如利剑出鞘。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往昔仙尊的记忆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见自己走过的路，曲折如蛇，前方迷雾重重。
“既无路，我便劈出一条来！”
长啸声中，士兵的身躯如瓷器般寸寸崩裂。
四周景象扭曲变幻，血池、战场、尸体统统化作青烟消散。
待视线恢复时，他仍盘坐在魔鬼屋内，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好个攻心之术。”
杨小凡轻抚胸口，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
道心历经淬炼，此刻竟如新生般纯粹通透。
当他踏出演武场时，夕阳正好沉入地平线。
众人见他气息凝练如剑，都不由倒吸凉气……
这哪像是经历考验，分明是得了天大机缘！
“杨浦教官，承让了。”
杨小凡抱拳行礼，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杨浦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明日开始，你享一流弟子待遇。”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哗……”
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不过是取巧罢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弟子突然啐道：“真刀真枪干起来，老子一招就能废了他！”
杨小凡恍若未闻，转身就要离开。
突然一道人影横挡在前，正是杨敬华。
他阴笑着抱臂而立：“就这么走了？不给杨浦教官磕头赔罪？”
“杨敬华！”杨旭一个箭步挡在中间，“输不起是不是？”
“呵……”
杨小凡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要我下跪？”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得看你的膝盖够不够硬。”
杨敬华被这眼神刺得心头一颤，但众目睽睽之下岂能退缩？
当即暴喝一声，掌心雷光闪烁：“惊雷掌！”
掌风带起刺耳的爆鸣，围观弟子纷纷后退。
却见杨小凡身形未动，在掌锋即将及体的刹那，右腿如毒蛇般弹起。
“砰！”
闷响声中，杨敬华像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跪在地上呕出大口鲜血。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弟子全都僵在原地。
“还有谁？”
杨小凡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低头避让。
夕阳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那挺拔的身影在众人眼中竟显得格外高大。
杨敬华此刻犹如一条疯狗，眼中布满血丝，浑身散发着癫狂的气息。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丹田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面容扭曲。
“杨小凡！”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敢伤我丹田！”
演武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小凡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发狂的族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再往前一步，”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我就让你永远躺在这里。”
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是刚从魔鬼屋带出来的血腥气息。
杨敬华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够了！”
几位教官急忙上前，挡在两人之间。
其中一位年长的教官沉声道：“杨小凡已经通过挑战，按照族规，此事到此为止。”
另一位教官也低声劝道：“敬华，别冲动。丹田受损还能调养，若是闹出人命……”
杨敬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敢再上前。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们走。”
杨小凡收回目光，招呼杨旭兄妹离开。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的冲突根本不值一提。
第597章 三日之约可还记得
三人离开后，演武场顿时炸开了锅。
“就这么让他走了？”
有人不甘心地跺脚。
杨学涛一脉的几个弟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个灵胎三重的弟子冷笑道：“急什么？七彩霞光的事传出去，自然有人会找他麻烦……”
离开演武场后，杨旭忍不住担忧道：“小凡哥，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我怕……”
“怕什么？”杨莹抢着说，“明明是杨敬华先挑衅的！”
杨小凡拍了拍杨旭的肩膀：“放心，我自有分寸。
三人穿过曲折的回廊，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小凡望着远处熟悉的院落，眼神柔和了几分。
“娘，我们回来了。”
易燕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听到声音连忙放下剪刀。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修炼还顺利吗？和族人们相处得如何？”
杨小凡笑着接过母亲手中的剪刀：“都很好。娘今天气色不错。”
易燕欣慰地打量着儿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准备了些酒菜，晚上叫你二叔三叔一起来……”
“娘，”杨小凡歉意地说，“我答应二叔今晚去他那里。”
易燕愣了一下，随即理解地点点头：“那你忙你的，路上小心。”
二叔杨定真的院子位于家族较偏僻处，推开院门，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爹！小凡哥来了！”杨旭高声喊道。
屋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定真快步迎了出来。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幻真境高手，如今两鬓已见斑白，但眼中的神采却比昨日明亮许多。
“小凡！药材我都准备好了！”
杨小凡恭敬行礼：“二叔。”
杨定真一把拉住他的手就往屋里走，迫不及待的样子让杨旭兄妹相视苦笑。
屋内，数百种药材整齐摆放。
杨小凡仔细检查后，开始以玄妙的手法提炼药液。
他的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药材在空中分解、融合，化为晶莹的灵液。
杨定真看得目瞪口呆：“这手法……中太洲从未见过……”
“是一位老前辈传授的。”
杨小凡轻声解释，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当所有准备工作完成，杨小凡的神情突然变得凝重。
他的瞳孔深处泛起一丝金光，将杨定真体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二叔，”他沉声道，“你不是走火入魔，是被人暗算了。”
“什么？”
杨定真脸色骤变。
杨小凡指向他丹田附近：“这里有一枚银针，截断了你的经脉。”
杨定真如遭雷击，突然想起什么：“十年前……杨学涛带回来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当时只是轻微接触，我甚至没感觉到疼痛……”
杨小凡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那人什么来历？”
“不清楚，只知道是杨学涛在外结识的‘高人’，叫什么纪北……”杨定真苦笑，“家主也是从那时开始身体不适……”
夜色如墨，烛火摇曳。
杨小凡指尖轻叩桌面，眉头微蹙：“二叔，那纪北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巅峰幻灵境都着了道。”
“幻地境……”
他心中暗忖，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杨定真闻言，手中茶盏“咔”地一声出现裂痕，茶水顺着指缝滴落：“那畜生！”他声音沙哑，眼中血丝密布，“当年若非他……”
话到此处，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竟喉头滚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杨小凡默默将“纪北”二字刻进心底，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十七年的颠沛流离，父母半生屈辱，皆因此人而起。
“后来……”他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就再寻不到此人踪迹？”
“找过。”杨定真颓然靠在椅背上，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阴影，“那时你爷爷旧疾发作，我又……”他猛地捶向桌面，茶盏应声而碎，“可那畜生就像人间蒸发！”
杨小凡眸中寒光一闪：“二叔，杨学涛背后，怕是另有其人。”
“你是说……”
杨定真瞳孔骤缩。
“单凭他一人，掀不起这般风浪。”杨小凡指尖沾着茶水，在桌上划出蛛网般的纹路，“有人在借他的手，要毁我杨家根基。”
窗外惊雷炸响，照得叔侄二人面色惨白。
杨定真盯着桌上渐渐消散的水痕，仿佛看见杨家这些年分崩离析的轨迹。
“先治伤。”良久，杨定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杨家……再经不起折腾了。”
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杨小凡手腕轻抖，三寸银针如烟尨入海，精准刺入杨定真丹田要穴。
“嘶……”
杨定真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却咬紧牙关纹丝不动。
灵液入喉，如烈火焚身。
杨小凡掌心真气吞吐，在二叔经脉中开辟出一条细若游丝的通路。
窗外更漏声声，烛芯爆开一朵灯花。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杨小凡终于拔出了那枚深藏丹田的银针……
针尖倒钩上，还挂着丝丝血肉。
“好毒的手段。”
他凝视银针，眼前浮现父母这些年的凄苦模样，胸口如压千钧。
回到房中，杨小凡盘膝而坐。
混沌真气在体内奔涌，却压不住心头翻腾的杀意。
明日家族大会，将是决定杨家命运的转折。
“幻真境……”他望着掌心凝聚的真气漩涡，眼神渐冷，“还远远不够。”
与此同时，杨学涛院中灯火通明。
十余名执事躬身而立，他摩挲着崭新的家主服饰，嘴角勾起：“明日之后，杨家当改天换日。”
暴雨将至，杨家上空的乌云愈发厚重。
杨定胜站在廊下，望着演武场方向久久不语。
易燕为他披上外袍，却被他反手握住冰凉的手指：“这次，我不会再退。”
随着天色渐亮，新的一天终于到来。
杨家大殿外，那些长老、执事随着二十名太上长老鱼贯而入。
杨学涛身着崭新的衣袍，一脸笑意地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学涛，恭喜啊！”
不少执事一脸献媚地朝着杨学涛道贺道，仿佛对方已经成了杨家家主。
杨定胜带着杨定云迈步进入大殿。
杨定真并没有跟来，看来还没有完全恢复。
“杨定胜，三日之约可还记得？”
那日被杨小凡顶撞的执事，面带不善的站起身。
此人名叫杨熊，乃是杨学涛一脉的走狗。
仗着杨学涛的势，在杨家混了个后勤执事的差事，地位也就比普通弟子略高些。
“你这狗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在此狂吠？滚回你的狗窝去！”
三日前，杨小凡就曾羞辱他是条狗。
今日再见，依旧骂他是狗。
第598章 五长老连废物都不如
人还未至，冷冽的声音已从殿外传来。
守在大殿外的弟子们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杨小凡负手而入，衣袂翻飞。
那声音如寒冰坠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杨熊气得浑身发抖，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杨小凡，恨不得扑上去撕咬。
“小畜生，死到临头还嘴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杨熊索性撕破脸皮。
只要杨学涛当上家主，他就能鸡犬升天，混个长老当当。
“放心，就算你这条老狗死了，我也活得好好的。”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光闪烁。
这笔账，待会儿再慢慢算。
“三日之期已到，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杨熊龇牙咧嘴，活像一条疯狗。
“且不说三日之约，单是你目无尊长、直呼家主名讳，按族规就该杖责三十。”
杨小凡似笑非笑地盯着杨熊，那眼神让杨熊脊背发凉，竟不敢与之对视。
殿外不少弟子暗暗点头。
无论今日谁当家主，杨熊这般嚣张跋扈，实在令人不齿。
“哼，不过是个代理家主罢了，马上就是外人了！”
杨熊嗤之以鼻，全然不把杨定胜放在眼里。
“啪！”
一道残影闪过。
众人还未看清，杨熊已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左脸瞬间肿起老高。
“辱骂家主，该打！”
杨定云负手而立，眼中杀意凛然。
他修为高于杨熊，这一巴掌打得干净利落。
“杨定云！你找死！”
杨熊狼狈爬起，嘴角渗血。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手。
“找死的是你！”
杨定云周身真气鼓荡，今日非要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不可。
“够了！”
一直沉默的大长老突然厉喝。
作为族中地位仅次于家主的存在，他一开口，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杨熊捂着肿脸，眼中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杨定胜，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目无尊长，成何体统！”
五长老阴阳怪气地指责，将矛头指向杨定胜。
“我如何教子，还轮不到五长老指手画脚！”
杨定胜眼中寒光乍现。
若非耽误了这十几年，在场这些长老，谁是他的对手？
大殿内火药味愈发浓烈，三方势力泾渭分明……
家主一脉、杨学涛一派，以及以大长老为首的七八名中立长老。
“诸位是不是忘了正事？”
杨学涛适时出声打断。
他面容儒雅，眼中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对！该办正事了！”
杨熊顶着猪头般的脸，第一个跳出来附和，活脱脱一条忠犬。
众人这才将目光重新聚焦到杨小凡身上。
三日前他亲口立下军令状，若今日家主不能痊愈，便要自刎谢罪。
“杨小凡，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了吧？”
杨学涛笑容温和，眼中却藏着刀。
“不急。”杨小凡负手而立，“在回答各位之前，我倒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杨二爷。”
他故意将“杨二爷”三字咬得极重，针锋相对。
“但说无妨。”
杨学涛依旧从容，仿佛胜券在握。
“十年前，家主百岁寿宴，在场诸位应该都记得吧？”
杨小凡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杨学涛的脸。
他要确认一件事……
当年之事，是否与这位二爷有关。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杨学涛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虽然转瞬即逝，却逃不过杨小凡的毫眸。
“小子休要胡言乱语！若家主不能现身，就请代理家主交出族印！”
又一名长老拍案而起，不耐烦地催促。
“因为家主的伤，与当年之事大有干系！”
杨小凡一语激起千层浪。
连杨定胜兄弟都露出震惊之色。
“荒谬！家主前年才身体不适，与十年前何干？”
五长老厉声驳斥。
“呵，五长老这位置怕是花钱买来的吧？”杨小凡讥讽道，“世间奇毒千万，潜伏七八年才发作的，不在少数！”
“你！”
五长老气得胡子直抖。
“就算家主是十年前中毒，与今日之事有何关联？”
另一名杨学涛的拥趸质问道。
“当然有关！”杨小凡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因为下毒之人，就在这大殿之中！”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杨学涛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信口雌黄！家主何等修为，谁能近身下毒？”
五长老冷笑连连。
“杨家自然无人能做到，但诸位可曾想过……”杨小凡故意顿了顿，“还有一个人！”
“有话快说！说完好选新家主！”
杨熊急不可耐地叫嚷。
他注意到杨学涛神色有些不耐。
“小凡，到底是谁害了父亲？”
杨定云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若找出真凶，他拼了命也要报仇雪恨。
“此人名叫纪北。”杨小凡突然直视杨学涛，“杨二爷，应该不陌生吧？”
“纪北”二字如惊雷炸响。
杨学涛身体猛地一颤，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那一瞬的失态已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
五长老拍案而起。
“我二叔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
杨小凡看向五长老，眼中满是讥诮。
“哼，那废物自己练功走火入魔，算什么证据！”
五长老口不择言，竟公然辱骂杨定真。
“若我是废物，五长老连废物都不如！”
一道洪亮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杨定真龙行虎步而入，周身幻灵境气势磅礴而出！
满堂哗然！
杨定真不仅伤势痊愈，修为更胜从前！
杨学涛脸色阴晴不定。
事情正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杨定真痊愈，纪北被揪出……
难道杨小凡真掌握了什么？
若被坐实谋害家主之罪，那些支持他的长老立刻就会倒戈相向！
“二哥！你的修为……”
杨定云激动地迎上去，兄弟二人紧紧相拥。
“恢复了，多亏小凡妙手回春。”
杨定真神采奕奕，再无往日颓唐。
“恭喜定真长老康复！”
以十八长老为首的一众中立派纷纷道贺。
大殿气氛为之一变。
“杨小凡！休要转移话题！当务之急是选出新家主……”
五长老强行扭转话锋。
即便真是纪北所为，又能如何？
杨小凡心知肚明……
没有铁证，扳不倒杨学涛。
但今日目的已然达到。
接下来只需搜集证据，而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杨家上下齐心！
第599章 医术通神
大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杨小凡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杨学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诸位，”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要揪出幕后黑手其实不难，只要找到这枚银针的主人……”
他缓缓摊开手掌，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嘶……”
杨学涛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杨定真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枚银针就是从老夫体内取出的！十年前就有人对我杨家下手，难怪这些年我们日渐式微！”
“混账！”十八长老拍案而起，须发皆张，“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杨家？”
五长老阴阳怪气地插嘴：“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是某些人自导自演……”
“就是！”十九长老立即附和，谄媚地看向杨学涛，“家主危在旦夕，当务之急是推举新家主，而不是听信这些无稽之谈！”
大殿顿时炸开了锅，支持两派的族人吵得面红耳赤。
杨小凡却始终神色淡然，目光如炬地盯着杨学涛。
“二爷，”他突然开口，声音如寒冰刺骨，“这银针乃天陨金所铸，产自永崟山。巧的是，十一年前您恰好去过那里……”
杨学涛脸色微变，随即冷笑：“小子，我去过的地方多了，你有证据吗？”
“证据会有的。”杨小凡意味深长地说，“只是提醒二爷一下，举头三尺有神明，莫要祸及子孙。”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支持杨学涛的长老头上，不少人眼神开始闪烁。
“够了！”杨学涛猛地起身，面目狰狞，“杨定胜，今日不交族长大印，休怪我不客气！”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股磅礴气势突然从大殿深处席卷而来。
众人脸色大变，这股幻地境的威压让他们呼吸困难。
“谁敢动我杨家族印？”
熟悉的声音让杨学涛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
只见杨雄昌龙行虎步而来，每走一步，威压就更盛一分。
“家……家主？”众人目瞪口呆
杨雄昌目光如电，直视杨学涛：“二弟，为兄痊愈，你似乎不太高兴？”
杨学涛额头渗出冷汗，强笑道：“大哥说笑了，小弟欣喜还来不及……”
“是吗？”
杨雄昌冷笑，却未再追问。
他转向杨小凡时，眼神瞬间柔和：“多亏了我这孙儿……”
杨学涛死死咬着后槽牙，眼中闪过怨毒之色。
杨熊见状，硬着头皮站出来：“家主，杨小凡擅闯大殿……”
“功过相抵！”杨雄昌不容置疑地挥手，“谁有异议？”
大殿鸦雀无声。
杨定胜趁机发难：“杨熊，你贪污十五万灵石，该当何罪？”
一本账册“啪”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杨熊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杨小凡冷眼旁观，心中暗忖：好戏才刚刚开始……
谁也没想到，杨定胜竟还藏了这么一手。
杨熊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负责家族后勤不过半年光景，账目上赫然写着十五万上品灵石的亏空。
这个数目，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肉跳。
“杨熊，念在同族情分上，按家规杖责三十，废去修为，逐出杨家。”
执法长老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不能这样！”
杨熊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他太清楚了，没了修为，出了杨家大门，他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按理说，只要退还赃款，罪不至死。
可杨定胜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来人，拖出去行刑！”
两名执法弟子大步上前，架起杨熊就要往外拖。
“二爷！二爷救我啊！”杨熊突然挣扎着扑向杨学涛，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些年我鞍前马后，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杨学涛眉头微皱，转向杨定胜：“大山，十五万灵石而已，让他补上就是，何必赶尽杀绝？”
“对对对，我全数奉还！求家主开恩！”
杨熊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眼神在杨雄昌和杨定胜之间来回游移。
殿内众长老噤若寒蝉。
五长老更是缩着脖子，生怕引火烧身。
谁都没想到，杨定胜竟暗中查了这么多事。
这些年谁没点见不得光的勾当？
平日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可今日……
“笑话！”杨定胜冷笑一声，“砍了你的脑袋再接回去，行吗？”
他这一年代理家主当得憋屈，连杨熊这种货色都敢对他冷嘲热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杨雄昌在清理门户。
杨熊这个跳梁小丑，正好拿来杀鸡儆猴。
“二爷！求您了！”
杨熊声嘶力竭，被执法弟子拖着往外走。
他突然暴起，眼中闪过疯狂之色：“杨小凡！都是你害的！”
幻真境修为全力爆发，杨熊竟挣脱束缚，直扑杨小凡而去！
“找死！”
杨雄昌一声冷哼，大袖一挥。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杨熊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
血腥味弥漫大殿，杨学涛脸色铁青。
当众杀他的人，这耳光抽得太狠了。
“从今日起，杨家整顿家风。”杨雄昌环视众人，幻地境威压让所有人低头，“再有人敢动歪心思，杨熊就是下场！”
杀一儆百，恰到好处。
杨学涛强挤笑容：“既然家主康复，这会也没必要开了。”
他得赶紧回去谋划，再待下去，手下人怕是要倒戈。
众人陆续离去，大殿很快空了下来。
“父亲，为何不趁势追查纪北的事？”杨定云急道。
“蠢货！”杨雄昌气得胡子直翘，“你活这么大岁数，还不如小凡一个后生看得明白！”
杨定云挠着头，讪讪地看向杨小凡。
“三叔，”杨小凡轻声道，“现在撕破脸，杨学涛大不了分家出走。我们要的是……引蛇出洞。”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敢害他家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小凡啊，”杨定云突然感慨，“有时候真觉得你不像二十岁，倒像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殿内众人纷纷点头，深有同感。
夕阳的余晖洒在杨家宅院上，家主康复的消息如春风般迅速传遍每个角落。
练武场上，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听说了吗？家主体内的毒全清了！”
“多亏了小凡少爷，据说他医术通神……”
“这下看杨学涛那帮人还怎么蹦跶！”
杨雄昌带着众人回到杨定胜的院落时，厨房早已飘出诱人的香气。
侍女们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穿梭其间，院子里摆开的几张八仙桌很快被佳肴填满。
“定胜啊，你养了个好儿子！”
杨雄昌拍着杨定胜的肩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坐在身旁的杨小凡。
老人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孙儿的手背，那触感让他想起二十年前抱着襁褓中的婴孩时的温度。
杨定胜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涩：“爹，这些年……是儿子不孝。”
他偷瞄了一眼正在给父亲布菜的易燕，发现妻子的眼圈也是红的。
第600章 今日风大，当心闪了舌头
“臭爷爷！”
清脆的童音突然打破温情时刻。
杨莹鼓着腮帮子，小手叉腰站在台阶上，“您眼里就只有小凡哥！”
她故意把“哥”字拖得老长，逗得满院子人都笑起来。
杨雄昌连忙张开双臂：“哎哟我的小祖宗，快来爷爷这儿！”待小丫头蹦跳着扑进怀里，老人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个糖人，“看看，爷爷一直给你留着呢。”
欢笑声中，谁也没注意到几个仆役悄悄退出院子，朝着杨学涛居所的方向疾步而去。
杨学涛的书房里，烛火将五张阴沉的面孔映在窗纸上。
茶早已凉透，却没人动过。
“四长老和十九长老呢？”
杨学涛指尖敲击着檀木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场众人心上。
五长老擦了擦额角的汗：“这个……他们托病……”
“托病？”杨学涛突然笑了，笑声让桌上的茶盏都微微震颤，“好啊，都学会见风使舵了。”
十长老硬着头皮劝道：“学涛，眼下家主恢复修为，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杨学涛猛地站起，烛光在他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你以为现在收手，杨雄昌就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一把掀翻茶盘，瓷片碎裂的声音惊得窗外树上的夜枭扑棱棱飞走。
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的执事突然开口：“问题出在那个杨小凡身上。”
他指尖凝聚一缕真气，在桌面上刻出“杨小凡”三个字，又狠狠抹去。
杨学涛眯起眼睛，忽然压低声音：“十天后我要出门一趟……在这之前……”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烛火恰在此时爆了个灯花，将众人惊得浑身一颤。
杨定胜的院子里，酒过三巡，月光已经爬上了屋檐。
杨小凡正给爷爷斟酒，忽然听见三叔杨定真开口：“父亲，天罗仙府下个月就要开山门了……”
院子里霎时一静。
杨小凡注意到，在听到“天罗仙府”四个字时，爷爷握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南天罗，北麓皇……”杨雄昌轻叹一声，浑浊的眼中泛起追忆之色，“当年我连初试都没通过……”他转头看向杨小凡，又摇头，“可惜小凡才灵动境……”
“爹！”杨定云突然拍案而起，酒水溅在衣袖上也不管不顾，“您没看见小凡今日在演武场的表现！灵胎五重在他手里都走不过三招！”
杨雄昌眼中精光一闪，转向杨定真：“给斐儿传信，让他想办法弄个考核名额！”
杨小凡心头微热。
他注意到父亲在听到“斐儿”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是大伯家的长子，五年前进入天罗仙府的天才。
“爷爷，”杨小凡斟酌着词句，“这天罗仙府……”
老人突然起身，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你以为千羽世界就是整个世界吗？”
没等众人反应，他继续道：“这不过是星域大战时崩碎的一块碎片罢了。”
满座哗然。
杨旭手里的鸡腿掉在地上，杨莹睁大了懵懂的眼睛。
只有杨小凡瞳孔微缩……
这个说法，与他在古籍中看到的零碎记载不谋而合。
“两大仙府存在的意义……”杨小凡轻声道，“是要重建星路？”
杨雄昌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我孙儿果然不凡！”
夜，繁星点点。
庭院中的灯火将杨小凡的身影拉得修长。
夜风拂过院中的老槐树，沙沙声里，杨小凡静立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
晚宴上爷爷那番话仍在耳边回响，字字如重锤敲在心头。
“中太洲虽好，终究是温室……”
他仰头望向天穹，那里灵动璀璨，却让他想起九华仙域的浩瀚。
胸腔中似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天罗仙府，这四个字在唇齿间辗转，带着铁锈般的决绝。
“啪！”
窗棂突然被他捏出一道裂痕。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杨小凡眼底已布满血丝。
一夜未眠，脑海中却愈发清明。
他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暗花。
“小凡哥！”杨旭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你要的酥饼我捎来了！”
杨小凡接过油纸包，热气透过纸背熨贴着掌心。
他掰开半块递给杨旭：“边走边吃。”
“真要去藏书阁？”杨旭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我爹说那里……”
“二叔说什么？”
杨旭突然噎住似的，眼神飘向回廊转角。
杨小凡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几个年轻子弟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见他望来又慌忙别开脸。
“没什么。”杨旭猛灌了口茶水，“就是……杨斐大哥他们常在那边温书。”
杨小凡嘴角扯出个笑，将剩下的酥饼囫囵塞进口中。
面皮的焦香混着肉馅的咸鲜在舌尖炸开，他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某种即将到来的风暴。
藏书阁的飞檐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九层塔身上，六尊石雕异兽张牙舞爪。
杨小凡眯起眼，总觉得那饕餮石像的眼珠随着他的脚步在转动。
“站住！”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杨宇长老拦在阶前，灰白胡须随着粗重的鼻息上下翻飞。
这人显然是杨学涛一脉的附庸。
杨旭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磕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杨小凡却上前一步，袖中令牌不经意间露出半截金边。
“杨宇长老，”他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窃窃私语瞬间凝固，“今日风大，当心闪了舌头。”
杨宇脸色霎时涨得通红，枯瘦的手掌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
几个围观子弟倒吸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家主令牌？”
杨宇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杨小凡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杨旭想起昨夜宴席上剖开冰镇西瓜时，刀刃触及瓜皮瞬间迸裂的脆响。
“借过。”
他抬脚迈上石阶，衣摆扫过杨宇僵硬的臂膀，带起一阵细微的灵力涟漪。
藏书阁内墨香扑面。
百万卷竹简整齐排列在紫檀木架上，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小凡指尖抚过书脊，突然在某处停下……
那里有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近日有人匆忙取阅留下的。
“小凡哥……”杨旭抱着一摞书凑过来，“你真要全部看完？”
杨小凡没答话。
他翻开手中“中太洲山河志”，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
三个呼吸后，书页停在了记载天罗仙府的那一章。
“你看完了？”
杨旭瞪圆的眼睛里盛满难以置信。
杨小凡微微点头。
“小旭，你随意，我打算趁这个机会把这里的书都看一遍。”
“这……”
杨旭眼中露出骇然之色，杨家的藏书至少也有百万之巨，就算是正常翻阅也得数年吧。
第601章 这杨小凡简直无法无天
不出所料，就在杨小凡的话落，四周便传来一阵鄙夷。
面对族中子弟的议论声，杨旭恨不能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我有过目不忘之本领，就不便多说了！”
说完，杨小凡便换了一本书籍。
几息间，又换了一本。
“小凡哥，你这就看完了？”
杨旭跟在杨小凡的身后，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样真是看书？”杨旭心中一阵腹诽。
“哈哈，真当我们都是傻子……”
杨小凡对四周的嘲笑置若罔闻，修长的手指继续在书页间翻动。
“哗啦……哗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藏书塔内格外清晰。
一本接着一本，转眼间已翻阅百余册。
起初的嘲笑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看傻子般的目光。
“这杨小凡莫不是疯了？”有人小声嘀咕。
“嘘……别管他，咱们看咱们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衣袖。
借助穹碧仙华珠的领悟与煅魂术的提升，杨小凡的魂力早已远超常人。
百万藏书虽多，但在天道之书的辅助下，重复内容自动过滤，效率惊人。
杨旭站在一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小凡哥，你这样……”
“你去忙你的。”
杨小凡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
杨旭叹了口气，只得转身走向其他书架。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弟子被这反常的一幕吸引，原本打算离开的人也驻足观望。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藏书塔很快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与此同时，杨定胜正在静室修炼。
七彩霞光洗礼后，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听闻儿子在藏书塔的古怪行为，他只是微微摇头。
“这孩子……”想起大殿上的一幕，杨定胜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总是出人意料。”
藏书塔内，杨小凡已经翻完一层所有书籍。
他长舒一口气，目光投向通往二层的楼梯。
“他要去二层了！”
人群中有人低呼。
二层藏书更加珍贵，但杨小凡的速度不减反增。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在寂静的塔内格外清晰。
“简直是在亵渎圣典！”
杨宇气得脸色铁青，甩袖而去。
天文地理、风土人情……
这些知识如涓涓细流汇入杨小凡的神魂之所。
待到夕阳西沉，三层藏书也已尽数翻阅完毕。
“小凡哥，歇会儿吧。”
杨旭递上一杯清茶，声音里满是担忧。
杨小凡接过茶杯，指尖微微发颤。
“不必。”
他仰头饮尽，茶水顺着下巴滑落，打湿了衣襟。
闭目调息间，天道之书在神魂之所中缓缓展开，无数文字如繁星般闪烁。
这一幕若被人看见，定会惊掉下巴。
与此同时，杨宇正跪在杨学涛面前。
“二爷，那小子简直无法无天！”
杨学涛眼中寒光一闪，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好……好得很。”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正愁没机会……”
“二爷放心，此事交给我。”杨宇眼中闪过狠色。
当杨小凡踏上四层时，身后已少了大半跟随者……
这里的禁制非灵胎境不得入内。
“哗啦……”
熟悉的翻书声再次响起。
“住手！”
一声厉喝突然炸响。
两名锦衣青年大步而来，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杨小凡头也不抬：“有事？”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般对待圣典？”为首的杨朝脸色阴沉如水。
杨旭急忙附耳低语：“这是杨朝和杨邵，中立派系的人。”
杨小凡终于抬头，目光如刀：“我看我的，与你们何干？”
“狂妄！”杨邵怒极反笑，“区区灵动境，谁给你的狗胆！”
塔内气氛骤然紧绷。
杨小凡眯起眼睛，天罗仙府考核在即，他实在没工夫纠缠。
“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杨朝暴怒出手，灵胎境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杨旭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电光石火间，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消失。
下一刻……
“砰！”
杨朝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
灰尘簌簌落下，在场众人无不倒吸冷气。
“你……”
杨邵拔剑的手在颤抖。
杨小凡眼中寒芒暴涨，整个四层瞬间冰霜密布。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聚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再进一步，死。”
简单五个字，却让杨邵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双腿结出厚厚的冰霜，脸上恐惧与震惊交织。
塔内鸦雀无声，只有冰晶蔓延的“咔咔”声在回荡。
灵动境之上，方能领悟道法真谛。
然而如杨小凡这般将道法领悟至如此精深境界者，放眼整个杨家也是凤毛麟角。
即便是寻常灵胎境强者，在他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杨邵虽为灵胎境，却只掌握一门粗浅道法。
他招式未出，便觉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他变成冰雕了！”
围观弟子无不骇然变色，喉头发紧，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小凡并未取他性命，只是略施惩戒。
那寒冰之气已侵入经脉，若不及时化解，每逢阴雨天便会发作，让他痛不欲生。
刚从地上爬起的杨朝见此情景，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废物。”
杨小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继续翻阅手中典籍。
转眼两日过去，他已从第一层读到第六层。
第七层需高级灵胎境方可进入，杨旭只得止步于此。
“小凡哥，我在六层等你。”
杨旭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杨小凡微微颔首，拾级而上。
越往上，藏书越少，却愈发珍贵。
这些典籍包罗万象，其中记载的疗伤之法与疑难杂症，对他大有裨益。
第九层更是收藏着家族秘传功法，虽非核心传承，却也非同小可。
第三日清晨，藏书塔外已聚集大批人马。
“这杨小凡简直无法无天！”十长老在人群中振臂高呼，“亵渎圣典，殴打同门，此等行径必须严惩！”
“仗着家主嫡孙的身份就敢如此放肆？”立刻有弟子附和，“按族规，当废其修为！”
大多数族人保持沉默，不愿卷入这场纷争。
毕竟翻书而已，何至于此？
塔内，杨小凡对此一无所知。
第四日破晓时分，他终于合上最后一册典籍。
百万藏书，尽数烙印在脑海中。
“呼……”
他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若非修炼煅魂术，这般海量信息足以让人神智错乱。
第602章 就这么跪了
正午时分，杨小凡起身下楼。
刚到六层，就见杨旭急得团团转。
“小凡哥！大事不好！”
杨旭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声音都在发颤。
“何事如此慌张？”杨小凡眉头微蹙。
“杨宇带人堵在塔外，说你亵渎圣典，要……要废你修为！”杨旭咽了口唾沫，“我爹他们也在外面，但对方人多势众……”
杨小凡闻言冷笑：“翻书就是亵渎？好大的罪名。”他拍拍杨旭肩膀，“走吧，今日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塔外已是人山人海。
杨宇一见到他，立刻厉声喝道：“杨小凡！你可知罪？”
声浪如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哦？”杨小凡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讥诮，“不知杨宇长老所指何事？”
“装什么糊涂！”杨宇怒目圆睁，“四日翻遍百万藏书，你当这是市井话本吗？此等亵渎之举，按律当废修为！”
杨小凡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竟带着几分浩然之气：“家族哪条规矩写明不能翻书？”
“这……”杨宇一时语塞。
“强词夺理！”一名灵胎境弟子跳出来，“照你这般翻法，古籍迟早损毁！”
“就是！此子不诛，何以正家风！”杨学涛一脉的弟子纷纷叫嚷。
“你们简直是胡来，家规可没有限制不准翻书一说。”一长老突然说道。
“哼，这是亵渎，今日若不给个说法，休想离开。”
杨宇冷哼一声，他这是打算跟杨小凡死磕。
“杨宇长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再说了，这些时间我小凡哥都是在认真翻阅这些书籍。”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对这位年轻的少主早已心悦诚服。
从识破邪灵，到激发白虎血脉；从胜过杨浦教官，到击败杨邵等人。
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彰显着杨小凡深不可测的实力。
更不用说，他治好了爷爷的顽疾，让父亲重获健康。
“小凡哥确实读完了藏书塔所有典籍！”
杨旭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四周霎时寂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杨旭这小子莫不是中了邪？四天百万本？说梦话呢！”
一个灵胎境弟子笑得直拍大腿，脸上写满了讥讽。
杨朝从人群中挤出，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他要是真能读完，老子当场给他磕三个响头！”
嘲讽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来。
杨宇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杨小凡，编故事也要有个限度。若是没别的新鲜说辞，就乖乖跟我们走吧。”
杨小凡缓缓抬头，眼中寒芒乍现：“谁说我在编故事？”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下，四周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小凡，你当真……读完了全部典籍？”
杨定云声音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是。”
杨小凡简短有力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杨定云环视众人，朗声道：“都听见了？少主并非随意翻看，而是真真切切读完了所有典籍！”
“放屁！”杨朝第一个跳出来，“空口无凭，谁信啊！”
“就是！这种大话谁不会说？”立刻有人附和。
“这种人留在杨家，简直是耻辱！”
讨伐声一浪高过一浪。
杨宇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局势已经完全倒向他们这边。
这时，一名灵胎八重的弟子站出来：“杨小凡，既然你说读完了，那第五层有本讲丹毒化解的书，你可知道是哪本？”
杨小凡不假思索：“第五层第六格，左数第七本‘丹云录’，杨家第五代家主所着。你要的内容在第七页第八行。”
“去取书！”
几个好事者立刻冲进藏书塔。
不多时，他们捧着书跑出来，脸上写满震惊。
翻开第七页，果然一字不差！
“哈哈哈！”杨定云开怀大笑，“现在还有何话说？”
杨朝脸色铁青：“肯定是串通好的！”
“我不信！”
“我也不信！”
质疑声此起彼伏。
又有人发难：“第六层第九格第一本叫什么？”
“‘杨远心得录’。”杨小凡说完，竟开始背诵起来：“心若止水，万物皆空……”
塔上取书的弟子探出身子，晃着手中的书册，证明杨小凡所言非虚。
现场鸦雀无声。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这次又作何解释？
这时，面色蜡黄的杨耀执事上前：“少主，老朽被疝气困扰多年，不知典籍中可有解法？”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杨耀执事这病几十年了……”
杨小凡仔细打量他：“敢问执事年轻时，小腹可曾受过剑伤？”
杨耀浑身一震：“正是！”
“伤口未愈，气滞成疝。”杨小凡指向塔内，“第八层第四格左数第六本，五十页有解法。”
杨耀如获至宝，飞奔入塔。
不多时，他激动地捧着书跑出来：“真的有！真的有解法！”
这一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提问：
“符道出现裂痕怎么办？”
“修炼时丹田疼痛是何缘故？”
杨小凡对答如流，指出具体典籍位置。
不到盏茶时间，解答了数十人的疑问。
杨宇面如土色，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杨定真与杨定云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位侄儿的能耐。
方才叫嚣得最凶的几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问题吗？”
杨小凡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头。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杨朝身上：“该兑现诺言了。”
杨朝脸色煞白，转身就要逃。
“跪下！”
“砰！”
杨朝双膝重重砸在地面的瞬间，整个演武场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喉咙。
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那些看热闹的弟子不约而同后退半步，有几个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灵胎五重……就这么跪了？”
一个年轻弟子声音发颤，手里的长剑“当啷”掉在地上。
杨旭站在人群最前排，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见杨朝跪着的青石板上已经渗出细密的裂纹，而杨小凡只是随意地负手而立，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杨宇长老。”杨小凡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刮过在场每个人的耳膜，“该你了。”
人群“哗”地散开，露出面如土色的杨宇。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幻真境长老，此刻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右手死死攥着腰间玉佩，指节都泛了白。
第603章 全押我赢
“杨小凡！”杨宇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杨小凡忽然笑了，这笑容让杨旭后背发凉，“是谁在藏书塔步步紧逼？是谁说我杨小凡不配姓杨？”他每说一个字就向前一步，最后几乎贴着杨宇的脸，“杨宇长老记性这么差，要不要我帮您回忆回忆？”
“够了！”
一声暴喝突然炸响。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杨定真龙行虎步走来，每踏一步地面就微微震颤。
他盯着杨宇的眼睛，声音像淬了冰：“你是自己跪，还是我帮你跪？”
杨宇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幻真二重对巅峰，这差距就像三岁孩童面对成年壮汉。
“我不信！”杨宇突然歇斯底里地吼起来，唾沫星子喷出老远，“定是你们串通好的！那百万藏书……”
“啪！”
一叠雪白的宣纸拍在杨宇胸前。
杨小凡不知何时已经执笔挥毫，墨迹未干的纸张散发着淡淡松香。
“藏书塔所有典籍，”杨小凡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从一层到九层，包括您藏在暗格里的那本‘玄阴秘典’，都记在上面了。”
杨宇接纸的手猛地一抖。
那本秘典是他私藏多年的禁书，连亲信弟子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整个杨家见证了奇迹。
杨旭带着十几个弟子在藏书塔跑上跑下，每次核对回来，脸上的震惊就多一分。
当第九层的典籍也被确认无误时，杨宇终于瘫坐在地，像条离水的鱼般张着嘴喘气。
“现在，您还有何话说？”
杨定真的声音在杨宇听来如同丧钟。
“轰！”
幻真巅峰的威压如山岳倾塌。
杨宇膝盖下的青石板瞬间碎成齑粉，这位长老跪得比杨朝还要干脆。
“好！好得很！”
远处阁楼上，杨学涛一把捏碎了白玉茶盏。
锋利的瓷片割破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十长老缩在阴影里，声音发虚：“要不……算了吧？那小子邪性得很……”
“算了？”杨学涛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染血的手掌拍在窗棂上，“当年杨雄昌杀你孙子时可没说过‘算了’！”
十长老浑浊的老眼里顿时迸出怨毒的光。
三日后，杨小凡推开院门时，发现父亲正在石凳上等他。
“杨学涛离族了。”杨定胜递过一壶新沏的茶，“比你预计的早两天。”
杨小凡接过茶壶，指尖在壶身上轻轻摩挲：“藏书塔的事刺激到他了。”他忽然抬头，“爷爷派人跟着了？”
“三个暗卫，都是幻真巅峰。”杨定胜顿了顿，欲言又止。
“父亲但说无妨。”
“你……真的要去那个地方？”杨定胜眼底藏着担忧，“西悦城鱼龙混杂……”
杨小凡给父亲续上茶，氤氲热气中露出一抹浅笑：“雏鹰总要离巢的。”
当杨旭带着杨小凡站在“一剑动崟山”的鎏金牌匾下时，怀里的火绒兽突然不安地躁动起来。
这头通灵的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什么，冲着建筑深处“吱吱”直叫。
“这里面到底……”
杨小凡话未说完，大门突然洞开。
震耳欲聋的声浪扑面而来，夹杂着兵刃碰撞与观众的嘶吼。
杨旭凑到他耳边大喊：“中太洲最大的生死擂台！在这里……”一道凄厉的惨叫突然压过他的声音，“赢家通吃，败者……尸骨无存！”
两人踏入大厅的刹那，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眯起眼睛，只见眼前人声鼎沸，比想象中还要热闹数倍。
“这地方……”
杨小凡环顾四周，不由得挑了挑眉。
“怎么样，够气派吧？”杨旭咧嘴一笑，凑近了些，“这建筑依山而建，外面看着就一个大门，里面却别有洞天。”
杨小凡微微点头。
眼前这条廊桥蜿蜒深入，少说也有数千米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杀伐之气，隐约还能听到兽吼声从深处传来。
“斗兽场？”
杨小凡侧耳倾听。
“比那刺激多了。”杨旭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这是生死决斗场。只要你有本事，奖励任你拿。当然……”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输了就得把命留下。”
转过一道弯，视野豁然开朗。
数十个圆形场地呈阶梯状排列，从一号一直延伸到五十号开外。
每个场地周围都围满了呐喊的观众，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有意思。”
杨小凡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小凡哥你看那边。”
杨旭拽了拽他的衣袖，指向三号场地。
一名武者正与一头玄兽缠斗，木牌上赫然写着“灵石一百块”。“赢了拿钱，输了要么滚蛋，要么……”
他话未说完，场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咔嚓！”
那名武者被玄兽生生撕成两半，鲜血混杂着内脏喷溅而出。
看台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那些押注玄兽的赌徒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
“疯子。”杨小凡皱眉。
“习惯就好。”杨旭耸耸肩，“这边还有赌局，赔率一比一。要不要试试手气？”
正说着，十号场地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一名戴着鬼面具的男子持剑而立，对面是个身形瘦削的剑客。
“罗刹鬼面又来了！”
周围观众骚动起来，纷纷涌向下注区。
杨小凡目光微凝。
那罗刹鬼面出剑如电，招招直取要害。
但奇怪的是，对面那人虽然节节败退，步伐却丝毫不乱。
“这场他要输。”杨小凡突然道。
“啊？”杨旭瞪大眼睛，“可罗刹鬼面明明占上风啊！”
“快剑最忌久战。”杨小凡淡淡道，“十五招内若不能取胜，必败无疑。”
话音刚落，那瘦削剑客突然变招。
只见寒光一闪，罗刹鬼面的脖颈顿时喷出一道血箭，轰然倒地。
看台上骂声四起，押错注的赌徒们气得直跺脚。
杨旭倒吸一口凉气：“小凡哥，你这眼力……”
“走吧。”杨小凡突然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袋灵石抛给杨旭，“一万上品灵石，全押我赢。”
杨旭手忙脚乱地接住袋子，脸色骤变：“你要下场？”
“嗯。”杨小凡整了整衣襟，“天罗仙府考核在即，我需要实战磨砺。”
“可、可是……”杨旭急得额头冒汗，“这里真会死人的！”
杨小凡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向报名处。
第604章 好快的刀
通道尽头是个血腥味浓重的小院，几名刚下场的武者正盘膝调息。
见他进来，众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又一个送死的。”有人嗤笑。
负责登记的中年男子头也不抬：“规矩知道吗？”
“知道。”杨小凡平静道。
“一千灵石，签生死状。”男子甩过一份契约，“死了别怨人。”
杨小凡利落地签字画押。
当他踏入七号场地时，看台上顿时嘘声四起。
“灵动八重也敢来？一剑动崟山没人了吗？”
“赔率多少？老子要押妖兽赢！”
杨旭挤在下注区，咬牙将全部身家押了上去。
他紧张地盯着场中，手心全是冷汗。
“吼……”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通道内走出一头通体赤红的妖牛。
它鼻孔喷着白气，蹄子刨地，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小凡。
“火牛妖？”杨小凡轻抚怀中突然躁动的小火，“倒是巧了。”
小火从他衣襟里探出头，盯着妖牛舔了舔嘴唇。
杨小凡会意一笑，缓缓抽出太凡刀。
“来吧。”
他低语道，刀锋映着场地四周的火把，寒光凛冽。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虚空仿佛被撕裂出一道血色伤痕。
“哞……”
火牛妖赤红的双目圆睁，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脖颈处一道细密的血线缓缓浮现。
杨小凡收刀入鞘，身后传来轰然倒地的巨响。
“这柄太凡刀虽非元器，却已不输元器分毫。”
杨小凡轻抚刀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咔嚓咔嚓……”
怀中突然窜出一道红影。
小火利爪如刀，三两下便剖开妖牛腹部，叼出那颗拳头大小的火红内丹。
小家伙吃得满嘴流火，还不忘讨好地蹭了蹭杨小凡的衣襟，这才心满意足地缩回怀中。
“赢了！”
押注区的杨旭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手中灵石袋顿时沉了一倍，他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筹码再次推上赌台。
“继续押小凡哥！”
观战席上渐渐骚动。
原本分散在各处场地的目光，此刻竟有大半聚焦在杨小凡身上。
“有点意思。”二楼雅座里，一位锦衣公子放下茶盏，“灵动八重竟能一刀斩八阶巅峰？”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通道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一头三丈高的巨熊人立而出，胸前染血的皮毛还在滴落着未干的血迹。
“大幻地熊！”有人失声惊呼，“方才它刚撕碎了个灵胎境！”
杨小凡瞳孔微缩。
同样是八阶，这头拥有熊王血脉的凶兽，比方才的妖牛强了何止十倍？
玄熊捶打胸膛的闷响如同战鼓，震得人耳膜生疼。
“铮……”
太凡刀突然归鞘。
“他这是疯了吗？”
看台上一片哗然。
只见杨小凡竟摆出徒手迎战的架势，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经过七彩霞光淬炼的肉身，正需要这样的磨刀石。
“吼！”
玄熊巨掌裹挟着腥风拍下，杨小凡不避不让，右拳泛起淡淡龙鳞纹路。
“砰！”
气浪炸开的瞬间，整个斗兽场都为之一震。
玄熊踉跄后退，嘴角溢出的鲜血将胸前白毛染得猩红。
杨小凡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战意更盛。
“血脉狂变！”
随着惊呼声，玄熊体型再度暴涨，毛发根根倒竖如钢针。
但杨小凡分明看见，那双兽瞳中闪过一丝畏惧……
真龙之力的威压，正在瓦解这头凶兽的战意。
“再来！”
这一次，杨小凡拳锋上的龙纹彻底显现。
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肉眼可见的气浪如涟漪般扩散，四周石壁簌簌落下碎屑。
当烟尘散尽，偌大的斗兽场鸦雀无声。
玄熊瘫倒在血泊中，庞大的身躯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杨小凡缓缓收拳，怀中小火探出脑袋，冲着尸体发出兴奋的\"吱吱\"声。
“五百灵石，收好。”
侍者递来的储物袋还在滴血。
杨旭那边已经乐得合不拢嘴，筹码又翻了一番。
暗处，一名青衣童子匆匆穿过回廊。
不多时，第三关的通道里传来剑刃拖地的刺耳声响。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凌厉的剑气先一步刺破黑暗。
走出的青年剑客左脸有道新添的伤疤，剑尖还在滴血。
“第六个。”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死气沉沉的眼睛锁定杨小凡。
太凡刀再度出鞘，刀锋轻颤发出龙吟般的清响。
杨小凡能感觉到，这次遇到的不是莽夫……
对方身上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买定离手！”
庄家的吆喝声里，绝大多数筹码都押向了剑客。
只有零星几个赌徒犹豫着选择了杨小凡。
剑客突然笑了，露出染血的牙齿：“你的刀很快，但快不过我的‘追风十三剑’。”
杨小凡刀尖微抬，在空中划出半轮残月：“试试？”
刀光与剑影交错，两道身影在擂台上对峙。
一个是使刀的好手，一个是用剑的行家。
虽然修为都不算高深，但那股子锐气，那股子狠劲，分明就是能在修真界闯出名堂的料子。
可惜啊……
中太洲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死了的天才，连个屁都不是。
“好古怪的刀法，竟能凝聚出山岳般的气势！”
杨小凡的刀势竟压过了对面那位青年剑客。
“有意思，这一战值得一看。”
台下不乏眼力毒辣之辈，已经嗅到了血腥味。
“死！”
青年剑客一声厉喝，长剑如匹练般劈下，正是“力劈华山”的杀招。
他存了心要一招毙命，剑势凌厉得让人喘不过气。
剑气如潮，寒芒刺骨，将杨小凡周身退路尽数封死。
这种生死搏杀，退一步就是死局
比的不只是修为，更是心性。
“这小子吓傻了不成？怎么不动手？”
押注杨小凡的赌徒们急得跳脚，眼瞅着剑锋就要割开他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太凡刀终于出鞘。
这一刀看似平平无奇，却暗合天道至理。
“嗤……”
血光迸现。
青年剑客的剑还悬在半空，身子却已僵住。
他眼中满是不甘……
连胜五场，竟折在一个灵动境小子手里。
“好快的刀……”
看台上鸦雀无声。
就连那些灵胎境高手，也没看清这一刀的轨迹。
杨小凡面无表情地取下对方的储物戒。
神识一扫，嘴角微扬……
这剑客杀人夺宝攒下的家当，现在全归他了。
第605章 快有什么用
“下一关，三千上品灵石。谁去？”
中年管事环顾院中休息的修士。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愣是没人应声。
“我来。”
一个满脸凶相的汉子站起身，正是先前斩杀“罗刹鬼面”的那位。
他浑身杀气未散，走路时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是仇赛！这小子完了！”
看台上顿时炸开了锅。
杨旭却把赢来的八万灵石全压在了杨小凡身上。
“交出储物戒，饶你不死。”仇赛狞笑道。
杨小凡只是轻轻抬了抬刀尖：“请。”
“找死！”
仇赛暴起发难，身形如猎豹般扑来。
灵胎境的气势排山倒海般压下，却像泥牛入海……
对杨小凡毫无影响。
刀光剑影中，杨小凡如闲庭信步。
他发现对方招式里足足有三处破绽，却故意不急着取胜。
“这小子属泥鳅的吗？”
“仇赛你他娘的快宰了他！”
赌徒们急红了眼。
他们可是押上了全部身家！
三百招过后，仇赛额头见汗。
他忽然咬破舌尖，长剑泛起诡异黑芒。
“惊魂剑！”
阴风骤起，鬼哭狼嚎。
惊魂剑的寒芒几乎触及杨小凡的发梢，他的身影却如鬼魅般再次消散于原地。
“咔嚓！”
剑气斩裂青石地面，碎石如暴雨般四射。
几块尖锐的石片擦着杨小凡的衣角飞过，在玄色长袍上留下几道细小的裂痕。
“这速度……”看台上一位白发老者猛地站起身，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地，“灵胎境能有这般身法？”
杨小凡的太凡刀此刻已如毒蛇吐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仇赛心窝。
这一刀快得连风声都来不及响起，刀尖就已经抵上了仇赛的衣襟。
“嗤……”
刀锋入肉的细微声响被四周的惊呼淹没。
仇赛瞪大的双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身体却已如断线木偶般僵直。
鬼风骤停，战台上只剩下杨小凡一人静立。
他俯身取下仇赛的储物戒指时，指尖触到尚有余温的鲜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仇赛……败了？”
看台西侧一个胖修士瘫坐在椅子上，手中押注的凭条飘落在地。
他身旁的同伴更是面如死灰，颤抖的手摸向空空如也的储物袋。
杨旭此刻却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数着赢来的灵石，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二十万……够买三瓶凝婴丹了！”
想都没想，他把所有灵石又推向了赌台。
“这位客官……”庄家脸色难看地咽了口唾沫，“您确定全押？”
“废话！”杨旭一巴掌拍在赌台上，“我杨家子弟什么时候怕过？”
后院厢房内，中年男子手中的玉珠突然“啪”地捏碎。
他阴沉着脸对身旁小厮道：“去，请冷血屠夫出来。”
小厮闻言一个踉跄，结结巴巴道：“管事，这才第五关……”
“需要我再说第二遍？”
中年男子眯起的眼中寒光乍现。
当沉闷的脚步声从通道传来时，整个一剑动崟山突然安静下来。
那声音不似人走路，倒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拖着重物前行。
“咚……咚……”
每一声都仿佛踩在众人心头。
杨小凡握刀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
那是经年累月浸透在兵器里的死亡气息。
“是冷血屠夫！”看台上突然爆发出惊呼。
杨旭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猛地抓住身旁栏杆，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可能？冷血屠夫不是只在十关以后才……”
“现在知道怕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红衣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腰间玉坠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雪儿姐！”杨旭像抓住救命稻草，“你快劝劝小凡哥……”
女子却将一袋灵石扔在赌台上：“两万，押那个拿刀的小子。”
战台上，冷血屠夫的身影终于完全显现。
四米高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半边天光，战斧上褐色的血垢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斧刃处缠绕的黑气中，隐约能听见凄厉的哀嚎。
“死！”
冷血屠夫开口时，腥臭的气浪扑面而来。
杨小凡瞳孔骤缩。
这一声吼中竟夹杂着神识攻击，他耳中顿时嗡鸣作响。
战斧劈下的瞬间，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轰！”
青石地面炸裂的碎块擦过杨小凡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他急退时，靴底在地面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小凡哥在躲？”
杨旭声音发颤。
他从未见过那个总是从容不迫的堂兄如此狼狈。
红衣女子却突然笑了：“傻小子，你仔细看他的脚步。”
杨小凡看似节节败退，但每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战斧气劲的间隙。
冷血屠夫第二斧劈下时，他身形突然如鹤冲天，在空中拧身一转……
“就是现在！”雪儿猛地握紧栏杆。
太凡刀化作一道银线，直取冷血屠夫后颈。
谁知那庞然大物竟异常灵活，战斧回防的瞬间，斧柄上的尖刺突然暴长三寸！
“嗤啦”一声，杨小凡胸前的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但还是在锁骨处留下一道血痕。
温热的液体顺着胸膛流下，杨小凡却笑了。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第一次燃起战意：“有意思。”
冷血屠夫似乎被激怒了，战斧上的黑气突然暴涨。
那些冤魂的尖啸声让看台上不少修士痛苦地捂住耳朵。
“要动真格的了……”
中年管事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可这笑容下一秒就僵在了脸上。
寒风如刀，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杨小凡的刀锋已触及冷血屠夫脑后三寸，却见那冷血屠夫不闪不避，反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刀刃与皮肤相触的刹那，竟发出“铮”的一声脆响，如同砍在了千年玄铁上。
“好硬！”
杨小凡瞳孔微缩，手腕一抖，借着反震之力急速后退。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喝彩，有人拍案叫绝：“这小子反应倒是快！”
“快有什么用？”旁边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嗤笑道，“冷血屠夫练的是石足术，刀枪不入。上个月有个灵胎境的老家伙，连本命法宝都祭出来了，结果被冷血屠夫一斧子劈成了两半！”
杨小凡耳尖微动，将这些议论尽收耳中。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战台上游走，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冷血屠夫战斧的攻击范围。
那战斧足有门板大小，每次挥动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斧刃上暗红色的血槽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第606章 你们不要？那给我好了
“呼哧……呼哧……”
冷血屠夫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双眼赤红，死死锁定杨小凡的身影。
他周身三丈内，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那是石足术形成的真空气场。
杨小凡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心中暗道：“这样下去不行……”
他目光一凝，毫眸悄然运转。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连冷血屠夫战斧挥动的轨迹都变得清晰可见。
“原来如此……”
杨小凡嘴角微扬。
在毫眸的视野中，冷血屠夫体内真气流动如江河奔涌，唯独小腹处有一个漩涡状的薄弱点。
“杀了他！”
“撕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看台上的叫嚣声一浪高过一浪，刺激得冷血屠夫双目充血，战斧挥舞得更加狂暴。
杨小凡身形突然一顿，在战斧即将临身的刹那，整个人如游鱼般贴着斧刃滑过。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预判了冷血屠夫的每一个动作。
“就是现在！”
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身体陡然加速，如鬼魅般出现在冷血屠夫腋下死角。
太凡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冷血屠夫小腹。
冷血屠夫脸色骤变，想要回防已来不及，只能怒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向杨小凡头顶。
“太慢了。”
杨小凡冷笑，身体如灵蛇般扭动，太凡刀脱手而出，自己则侧身避开这致命一击。
“嗤……”
刀刃入肉的闷响传来，冷血屠夫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
他低头看着没入腹部的刀柄，眼中竟闪过一丝解脱之色。
“谢……谢……”
冷血屠夫嘴唇蠕动，用只有杨小凡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随后，他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最终恢复成正常人的体型，轰然倒地。
整个一剑动崟山瞬间鸦雀无声。
杨小凡面无表情地拔出太凡刀，甩去刀身上的血迹。
他缓步走下战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三十二万灵石！”
杨旭激动得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将赢来的灵石收入储物戒。
周围赌徒们眼睛都红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突然拍案而起：“小兔崽子，把老子的灵石还来！”
杨旭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很快挺直腰板：“愿赌服输，你们自己眼瞎怪谁？”
“找死！”
大汉暴怒，灵胎境威压轰然爆发，一掌劈向杨旭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鞭影如灵蛇般袭来，“啪”地抽在大汉手腕上。
“啊！”大汉吃痛收手，怒视着突然出现的绿衣少女，“哪来的黄毛丫头，敢管老子闲事？”
雪儿手持长鞭，将杨旭护在身后，冷声道：“欺负一个灵动境，算什么本事？”
大汉狞笑：“既然你想死，老子成全你们！”
说罢抽出长刀，刀气纵横，将周围桌椅尽数震碎。
雪儿脸色微变，低声道：“杨旭弟弟，等会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逃走。”
“不行！”杨旭咬牙，“我不能丢下雪儿姐！”
大汉的刀已经劈到眼前，雪儿长鞭如灵蛇出洞，却因空间狭小而施展不开。
眼看刀锋将至，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鞭梢突然转向大汉下盘……
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场中激战正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谁也没有注意到场外的异变。
毫无征兆的一道凌厉刀气骤然从天而降，如九天雷霆般轰然压下。
“不好！”
半空中的男子脸色骤变，身形悬空无处借力，下方又有长鞭如毒蛇般袭来。
上下夹击，已是绝境！
千钧一发之际，男子身形诡异地向右横移三寸，展现出老辣高手应有的应变能力。
然而……
那道刀光更快！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中，男子身形尚在半空，便被刀气一分为二。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将青石地面染得猩红刺目。
“啊！我的眼睛！”
“这……这是……”
围观者躲避不及，被飞溅的血肉淋了满身。
有人惊恐地抹着脸上的血污，有人弯腰干呕，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混乱中，一道黑影闪电般掠过，一手拽住杨旭，一手拉起雪儿，借着血雾掩护瞬间消失无踪。
待众人勉强睁开双眼时，哪还有三人的踪影？
“混账！”
“给我搜！”
愤怒的咆哮声在场中回荡，却只能对着空气发泄。
那一刀究竟是谁所发？为何要制造这场血雨？所有疑问都随着人影消失而成了谜团。
一剑动崟山外，三道身影悄然出现。
“小凡哥，刚才真是……”杨旭拍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要不是你及时出手……”
杨小凡目光在二人身上快速扫过，最后停留在那位陌生女子身上。
方才若非她及时援手，杨旭恐怕已经……
“这位是……”杨旭这才想起介绍，连忙道：“雪儿姐，杨家一流弟子。这位是……”
“杨小凡。”女子爽朗一笑，竟伸手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能斩杀冷血屠夫，确实配得上一流弟子的名头！”
这豪迈的动作让杨小凡一时语塞。
眼前女子虽生得明眸皓齿，举手投足间却透着股男儿般的豪气。
更令人侧目的是她那一身打扮……
束发冠、短打劲装，腰间还挂着个酒葫芦，活脱脱像个江湖游侠。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理清了关系。
原来杨雪儿的太爷爷与杨小凡的太爷爷是亲兄弟，论辈分该唤她一声堂姐。
“什么？三十多万灵石？”
在僻静处清点收获时，杨雪儿瞪圆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她一把抢过储物袋，手指都在发抖：“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杨小凡皱眉看向杨旭：“怎么多了三万？”
“我……我跟着押了五千……”杨旭不好意思地挠头，“赢了十六万，这三万是……”
“胡闹！”杨小凡直接将灵石塞回杨旭手中，“这是你应得的。”
两人推让间，杨雪儿突然插进来，一把抢过灵石袋：“你们不要？那给我好了！”
说着已利落地将灵石收入囊中。
杨小凡与杨旭相视苦笑。
想到方才的救命之恩，这三万灵石给得倒也不冤。
第607章 神之力
“接下来去哪？”杨旭问道。
“洛奇阁。”杨小凡目光深远，“太凡刀需要升级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阴影中已有数双眼睛盯上了这三个年轻人。
“跟紧点。”为首的黑衣人低声道，“等到了人少的地方……”
与此同时，杨小凡怀中的小火突然躁动起来，警惕地竖起耳朵。
“怎么了？”
杨雪儿好奇地伸手想摸，却被小家伙龇牙吓退。
杨小凡神色一凛：“有人跟踪。”
三人顿时警觉起来。
杨旭压低声音：“会不会是一剑动崟山的人？”
“小心为上。”杨小凡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先去洛奇阁再说。”
一个时辰后，雄伟的洛奇阁终于映入眼帘。
鎏金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一对白玉雄狮威风凛凛。
杨小凡目光微凝……
那狮眼中镶嵌的，竟是价值连城的极品玉髓！
“好大的手笔……”他轻声感叹。
踏入大殿，琳琅满目的兵器材料令人目不暇接。
杨旭兴奋地摩拳擦掌：“我终于能买那块星陨铁了！”
“分头行动吧。”杨雪儿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向丹药区，“一个时辰后门口集合。”
杨小凡独自在材料区徘徊，目光在一件件珍稀材料上流连。
当他走到西侧展柜时，神魂之所中的缚地锁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是一根看似普通的羽毛，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枚羽毛静静地躺在洛奇阁的货架上，半尺来长，通体乳白，乍看平平无奇。
可若凝神细观，便能发现羽毛深处隐隐透出一丝锐利之气，宛如刀锋般凌厉。
这种气息，通常只在兵器上才能见到。
洛奇阁想必也是将它当作某种炼器材料收来的。
标价仅一万灵石，在这琳琅满目的材料中算是便宜货。
究其原因，恐怕是无人知晓它的来历。
其他材料下方都详细标注了产地、来历和用途，唯独这枚羽毛，标签上空无一字。
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有何用，就这么默默躺在角落里，积了一层薄灰。
“公子可是看上这枚羽毛了？”
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走了过来，见杨小凡盯着羽毛出神，便上前询问。
他态度恭敬，并未因杨小凡修为平平而有所怠慢。
洛奇阁的规矩向来如此，无论客人修为高低，都一视同仁。
“可否取下来让我看看？”杨小凡问道。
他心中疑惑，为何缚地锁会对这羽毛产生反应。
难道与灵族有关？
当年遇到的羽皇便是灵族，背生双翼。
只是年代久远，那些羽毛早已风化。
这枚羽毛若真与灵族有关，或许能借此找到灵族下落。
“自然可以。”
男子取下羽毛，轻轻一抖，灰尘簌簌落下。
他将羽毛放在柜台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小凡伸手拿起，却觉手臂一沉。
这看似轻飘飘的羽毛，竟有斤许重，着实出人意料。
“敢问掌柜，这羽毛从何处得来？”杨小凡试探着问道。
说实话，他对羽毛本身兴趣不大，更想知道它的来历。
若能找到灵族所在，也好将缚地锁物归原主。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做人的本分。
即便缚地锁威力非凡，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
“这个……”男子面露难色，“恕难奉告。”
杨小凡眉头微蹙。
看来这羽毛来历不凡，否则对方不会如此讳莫如深。
“那它的用途……”
“也不清楚。”
男子语气已有些不耐，目光频频瞥向其他客人，显然是想结束这场对话。
洛奇阁生意繁忙，一个伙计往往要同时招呼好几拨客人。
“我要了。”
杨小凡不再多问，直接掏出一万灵石。
先买下再说，回去再慢慢研究。
这时，杨旭和杨雪儿也采购完毕，走了过来。
见杨小凡买下这枚无人问津的羽毛，两人都是一脸诧异。
“小凡哥，你买这羽毛做什么？”杨旭挠头道，“我每次来都能看见它，积灰都积了厚厚一层。”
“就是觉得有趣。”杨小凡轻描淡写地答道。
两人相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花一万灵石买个不知用途的玩意儿，这也太任性了。
虽说赢了赌局，可灵石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将羽毛收入储物戒，三人继续闲逛。
半个时辰下来，杨小凡又入手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材料，花费数十万灵石。
最贵的是一块神秘陨铁，花了五万灵石。
旁人只道是块坚硬石头，杨小凡却通过毫眸发现其中暗藏玄金之力……
这可是比庚金之力更珍贵的炼器材料，转手就能翻几番。
杨旭看得直摇头，觉得杨小凡简直是在胡乱花钱。
那些材料怎么看都不值这个价。
逛了大半圈，炼制元器的材料还是没凑齐。
正打算离开时，杨小凡体内的轩辕树突然颤动了一下。
“有宝物！”
杨小凡心头一跳。
轩辕树素来挑剔，能引起它感应的必非凡品。
循着感应望去，只见五十步外的墙上挂着一枚古怪兽角。
来不及多想，他快步上前，生怕被人捷足先登。
“小凡哥，等等我们！”杨旭在后面喊道。
明明都要走了，怎么突然又折返回去？
挤过人群，杨小凡一眼就相中了那枚兽角。
价格二十万灵石，尚在承受范围内。
“这兽角我要了。”
他直接拍出灵石，干脆利落。
杨旭看得目瞪口呆。
二十万灵石买这么个玩意儿？
小凡哥该不会是魔怔了吧？
柜台后的伙计见杨小凡如此爽快，连忙取下兽角。
仔细看去，这并非兽角，而是一截犄角，不知来自何种生物。
标签上写着是从某个小世界得来，属于寄卖品。
当杨小凡握住犄角的刹那，一股熟悉的力量涌来。
“神之力！”
他心头一震。
这分明是神族身上的东西！难怪轩辕树会有反应。
“这枚犄角我要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杨小凡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青年正盯着他手中的犄角，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奇怪，常人应该看不出这是神族之物才对……”
杨小凡心中疑惑，手上动作却不慢，直接将犄角收入储物戒。
这一举动顿时激怒了对方。
“杨小凡！没听见我说要这犄角吗？”青年厉声喝道。
杨旭连忙在杨小凡耳边低语：“这是杨厉，杨学涛的孙子，修为已达灵胎八重……”
原来是仇人一脉。
杨小凡懒得理会，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杨厉怒喝一声，声音震得整个洛奇阁都为之一静。
第608章 我嘴巴最严实了
杨小凡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道：“我当是谁在这狂吠，原来是杨学涛养的一条狗。”
“你！”杨厉气得脸色铁青，周身真气鼓荡，“今日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呵，”杨小凡这才转过身来，眼神冰冷，“我不理你，是嫌你脏了我的眼。再敢聒噪，我不介意替杨学涛管教管教他的狗孙子。”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的杀意从杨小凡身上迸发，宛如实质般压在杨厉心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杨小凡话音未落，周围已是一片哄笑声。
“哈哈哈！这小子疯了吧？”
“灵动境也敢挑衅灵胎境？”
“怕是活腻歪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不少人用看疯子的眼神打量着杨小凡。
一个灵动八重的小修士，竟敢对灵胎八重的强者口出狂言，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杨厉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额头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眼中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好，很好……”杨厉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杨小凡，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这次来本就是为了找杨小凡麻烦。
自从得知爷爷在家族地位一落千丈，他就憋着一肚子火。
在杨家没找到人，没想到竟在洛奇阁撞个正着。
杨小凡却依旧云淡风轻，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你想在这里动手？”
杨厉哪里还忍得住？
当即暴喝一声：“废话少说，拿命来！”
说罢，一掌拍出，灵胎境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然而杨小凡却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滚！”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只见一道无形掌印凭空出现，狠狠抽在杨厉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大厅中，杨厉整个人倒飞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摔在大街上，脸上顿时血肉模糊。
“这……”
杨雪儿瞪大眼睛，小嘴微张。
杨旭也愣住了，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洛奇阁禁止打斗，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离开洛奇阁后，杨雪儿忍不住好奇：“小凡，你怎么确定洛奇阁会出手？”
杨小凡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摇头。
他早在踏入洛奇阁时就察觉到暗处隐藏的强大气息……
幻真境上百，甚至还有幻灵、幻地境强者坐镇。
这等阵容，岂容小小灵胎境放肆？
三人正欲返回杨家，行至一片树林时，杨小凡突然停下脚步。
“出来吧。”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树林中顿时窜出三道身影，呈品字形将他们包围。
为首的男子狞笑道：“小子警觉性不错嘛。”
杨小凡懒得废话：“直说吧，想干什么？”
“把灵石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右侧男子阴恻恻地补充道，“男的杀，女的……嘿嘿……”
杨雪儿闻言大怒，长鞭“啪”地甩出，在空中炸开一道气浪：“找死！”
战斗一触即发。
杨小凡示意杨旭退后，自己则静立原地，目光如炬。
当一名劫匪持剑袭来时，杨小凡终于动了。
太凡刀无声出鞘，刹那间天地变色！
“这……这是……”
劫匪瞳孔骤缩，只觉周身空间仿佛凝固，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刀光闪过，血花绽放。
那名灵胎八重的劫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团血雾。
灵胎刚想逃遁，就被寒冰封冻，“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剩余两人面如土色，转身就逃。
“想走？”杨小凡身形一闪，已拦在他们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问过我手中的刀了吗？”
拦住两人去路，杨小凡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冷得像冰。
“两位，这么急着走？”
那两人浑身一颤，只觉得脊背发凉。
明明眼前人笑得温和，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杨……杨小凡！”
其中一人声音发颤，额头渗出冷汗。
杨小凡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缓：“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懂。”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前有狼后有虎，退无可退。
“拼了！”
一人咬牙低吼，手中长剑陡然出鞘。
杨小凡摇摇头，眼中寒光乍现：“不知死活。”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天地仿佛为之一静。
刀光如银河倾泻，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这……这是什么招式？”
杨雪儿瞪大美眸，红唇微张。
她见过不少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凌厉霸道的刀法。
杨旭倒是见怪不怪，耸耸肩：“小凡哥出手，向来如此。”
刀光分化，如影随形。
那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刀芒吞噬。
“我……不甘心啊……”
最后一声哀嚎戛然而止。
收起三人的储物戒指，杨小凡神识一扫，眉梢微挑：“十五万灵石？倒是意外之喜。”
“小凡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杨旭兴奋地搓着手，眼中满是崇拜。
杨雪儿虽未开口，但眼中的震惊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能一刀斩杀灵胎八重，这等实力在杨家年轻一辈中绝对名列前茅。
杨小凡淡淡一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一个时辰后，杨家大门遥遥在望。
“今日之事……”杨小凡欲言又止。
杨旭会意，拍拍胸脯：“放心，我嘴巴最严实了！”
杨雪儿也轻轻点头：“我不会说出去的。”
回到住处，杨小凡长舒一口气。
如今有了家人牵挂，行事反倒多了几分顾虑。
翌日清晨，修炼室内
杨小凡盘膝而坐，取出天落珠置于身侧。
淡淡的灵气萦绕，令人心神宁静。
“先从这羽毛开始吧。”
他取出那枚神秘羽毛，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缚地锁似有所感，从神魂之所中自行飞出，与羽毛遥相呼应。
两股玄妙气息交织缠绕，缚地锁的纹路渐渐变得更加清晰。
“原来如此……”杨小凡恍然大悟，“难怪一直无法完全炼化……”
随着能量流转，羽毛渐渐失去光泽。
就在即将消散之际，一缕记忆碎片突然涌入杨小凡脑海……
青山绿水间，一群背生双翼的生灵自由翱翔……
画面戛然而止。
“灵族……”
杨小凡喃喃自语，小心收起已经失去效用的羽毛。
接下来是重头戏。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祭出太凡刀悬浮于前。
“玄金之力，就看你的了。”
魔焰升腾，小火从怀中探出脑袋，贪婪地吸收着火焰能量。
杨小凡莞尔，这小家伙倒是会捡便宜。
炼化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日。
当最后一丝玄金融入太凡刀时，异变陡生……
第609章 第一神通之门
轰隆！
杨家上空，乌云密布，雷蛇游走。
“怎么回事？”
“这是……雷劫？”
杨家众人纷纷跑出屋外，惊疑不定。
修炼场外很快聚集了大批族人。
杨定胜满脸焦急：“父亲，小凡他……”
杨雄昌眉头紧锁，神识扫过修炼室：“他在炼器。”
“炼器能引来雷劫？”杨定真难以置信。
杨雄昌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人退出千丈之外！”
雷云越聚越厚，电光在云层中时隐时现。
杨定云执意留下：“我在这守着，以防万一。”
修炼室内，杨小凡抬头望天，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来得正好。”
太凡刀悬浮在半空，刀身流光溢彩，隐约有龙吟之声。
玄金之力彻底激发，整把刀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来吧！”
杨小凡长身而起，眼中战意熊熊。
第一道雷霆轰然劈落，整座修炼室剧烈震颤……
刀身渐渐透明，杨小凡瞳孔猛然收缩，握着太凡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这……”
他自问在炼器一道上造诣不浅，却从未见过如此异象。
太凡刀内部，金色脉络如人体经络般缓缓延伸，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兵器竟能自行生长经络？”
杨小凡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颤。
抬头望向窗外雷云翻滚的天空，心中恍然：“难怪天现异象……”
金色小龙在刀身内游走，贪婪地吞噬着玄金之力。
随着太凡刀品阶攀升，这器灵愈发灵动，竟在经络之后又生出罡骨，将整个刀身构筑得浑然一体。
“天地一体境？”
杨小凡突然失声叫道，脑海中闪过一个古老的传说。
据说这等神兵可自行修炼，甚至化为人形。
他原以为只是无稽之谈，没想到今日竟亲眼所见。
轰隆！
一道惊雷劈开屋顶，雷云直接笼罩在杨小凡头顶。
此刻杨家早已乱作一团，杨雄昌带着众长老匆匆赶来，远远便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威压。
“家主，这……”
十八长老声音发颤，手中拐杖都在微微抖动。
杨雄昌面色凝重：“封锁方圆三里，今日之事若有人泄露……”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未尽之言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外围弟子议论纷纷：
“听说无邪师兄遭天谴了？”
“放屁！分明是在修炼绝世功法！”
杨定胜站在雷区边缘，拳头攥得发白。
杨定真按住他肩膀：“大哥，现在进去只会害了小凡。”
“可这雷霆……”
杨定胜话音未落，又一道闪电劈下，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隐约间，似有龙吟回荡。
十八长老突然瞪大眼睛：“神龙气息？这怎么可能！”
杨定真盯着雷电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喃喃道：“他将自身道法融入兵器，这是要成就人刀合一啊……”
此时西悦城早已沸腾，无数高手聚集在杨家外围。
城主凌空而立，眉头紧锁：“杨家何人能引动如此天象？”
雷劫中心，杨小凡衣衫尽碎，却昂首向天。
太凡刀在他手中嗡嗡震颤，竟主动迎向雷霆。
“来得好！”
杨小凡长啸一声，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令天地色变的气息。
远处杨雄昌等人如遭雷击，十八长老更是踉跄后退：“这……这是……”
漫天雷霆化作雷龙扑下，杨小凡皮开肉绽却浑然不觉。
轩辕树生机疯狂修复着伤势，但新伤添得比旧伤更快。
“还不够……”
杨小凡咬牙摸出神秘犄角，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当雷电再次劈下时，他竟主动将犄角迎了上去！
刺目的白光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傲然挺立，手中长刀发出震天龙吟……
杨小凡盘坐于废墟之中，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指。
戒指内早已空空如也，连一粒丹药都不剩。
这具肉身太过强大，反倒成了负担。
自打回到杨家，父亲杨定胜虽倾尽所能为他寻来丹药，却也不过杯水车薪。
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堪比灵胎境巅峰，除非是极品九品丹药，否则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至于十品丹药？
杨小凡苦笑摇头。
整个杨家上下，即便是家主杨雄昌也不能随意调用。
家族资源向来按天赋分配，而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天才”，尚在众人观察之中。
“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神秘犄角投入混沌世界。
刹那间，轩辕树的枝条如饥似渴地缠绕而上，将那犄角层层包裹。
“轰隆……”
天穹骤然变色！
上一次雷劫未能诛灭杨小凡，似乎触怒了诸天意志。
此刻雷神震怒，降下诛灭天穹的雷神之锤。
一道刺目电光划破长空，巨大的锤影当头砸下。
“不好！”
杨小凡瞳孔骤缩，这雷神之锤的威势，比先前的毁灭之炎还要恐怖十倍！
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已轰然落下。
“砰！”
他整个人被砸入地底数丈，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关键时刻，真龙之躯与天道之书勉强护住要害，可体表血肉却在雷光中寸寸湮灭。
待烟尘散去，原地只剩一具森森白骨……
除了头颅与胸腔尚存，四肢血肉尽数蒸发。
“小凡！”
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
杨定胜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身为人父，眼睁睁看着儿子遭受这般折磨，简直比凌迟还要痛苦。
杨雄昌等人亦是面色铁青。
作为过来人，他们太清楚雷劫的残酷……
要么战胜天威，要么身死道消，绝无第三条路可走。
这也是为何中太洲幻地境修士如过江之鲫，幻天境却凤毛麟角的缘故。
“幻地破幻天，十人五陨落啊……”十八长老声音发颤。
多少老一辈强者宁可终生止步幻地巅峰，也不敢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劫难。
杨小凡此刻已感受不到疼痛。
他的意识飘忽不定，仿佛看见生命正从指缝间飞速流逝。
若非前世积累的坚韧意志，恐怕早已昏死过去。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混沌世界中的轩辕树突然剧烈摇曳。
那枚神秘犄角已被完全吸收，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海碗大小的神通果，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拼了！”
杨小凡强提最后一丝清明，将神通果吞入腹中。
“轰……”
澎湃能量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
木系精气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肉身，更有一股玄奥力量直冲神魂之所。
原本紧闭的第一神通之门，此刻轰然洞开！
“这是……”
杨小凡震惊内视。
第610章 雄鹰总要展翅高飞
只见金色洪流从门后倾泻而下，所过之处血肉重生，骨骼重塑。
新生的肌体泛着玉质光泽，每一寸都蕴含着远超从前的力量。
场外围观的杨家众人瞠目结舌。
方才还奄奄一息的躯体，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甚至散发出更加强横的气息。
“灵动八重巅峰...不，半步九重？”杨定真倒吸凉气。
他分明感觉到侄儿的气息在某个临界点反复震荡，最终定格在微妙平衡之中。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具肉身……
经过雷劫淬炼与神通改造，强度竟已堪比幻真境！
“妙！太妙了！”
杨小凡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全新力量。
此刻他对道法的理解突飞猛进，往日晦涩难明的关隘竟豁然开朗。
何为神通？
便是化不可能为可能！
断肢重生是神通，颠倒阴阳是神通。
寻常武技加持神通之力，立刻蜕变为惊世骇俗的大神通术。
这等手段，本该是天地主宰才能触及的领域。
“可惜存量太少……”杨小凡略感遗憾。
眼下这点神通之力，尚不足以支撑完整的大神通术施展。
“轰隆隆……”
天际雷云开始消散，仿佛承认了这个逆天而行的存在。
太凡刀静静悬浮在半空，刀身脉络若隐若现，竟已具备道器才有的变化之能。
“收！”
心念一动，太凡刀化作牙签大小没入眉心。
杨小凡嘴角微扬……
这柄本命神兵已与混沌世界产生奇妙共鸣，假以时日，必能达到真正的人刀合一。
环顾四周满目疮痍，他不禁摇头苦笑。
这次闭关造成的动静，怕是够杨家修葺半年了。
神识沉入体内，只见混沌世界中轩辕树欢快摇曳，似在邀功请赏。
太凡刀则安静地悬浮一隅，不断吞吐着世界之力自我淬炼。
而当他的意识探入神魂之所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剧震……
“这……怎么可能？”
神魂之所中，波涛汹涌。
杨小凡内视着自己的魂海，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浩瀚如海的魂力在神魂之所中翻腾，每一次涌动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天道之书悬浮其上，金光璀璨，宛如一轮骄阳照耀着整片神魂之所。
“这就是神通大门的威力吗……”
杨小凡喃喃自语，感受着比之前强横数倍的魂力。
混沌世界中的真气已经接近饱和，神魂之所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充盈状态。
距离灵动九重，只差那临门一脚。
而太凡刀的提升，更是让他对即将到来的天罗仙府考核多了几分把握。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更快地成长，才能找到通往星域的路，才能探寻灵族的下落……
神族、巫族、灵族、成仙之路……
一个个谜团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条路注定荆棘密布，但此刻的他，心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突然，一道圣洁的光芒从天而降，将他的身体完全笼罩。
“圣人之光！”
杨雄昌惊呼一声，身形不稳，差点跌坐在地。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被圣光包裹的杨小凡。
十八长老激动得双手颤抖：“家主，这是天佑我杨家啊！杨家要出一位圣者了！”
杨定真和杨定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狂喜。
他们这个侄儿，究竟还要带给他们多少惊喜？
杨雄昌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一沉：“都记住我之前说的话！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他环视众人，眼中杀意凛然，“就算拼着不做这个家主，我也要取他性命！”
“家主放心，我等誓死保守秘密！”众人齐声应道。
得罪一位未来的圣者？
除非他们活得不耐烦了。
圣光渐渐消散，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
修炼室已经在雷神之锤的威压下化为齑粉，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小凡，你没事吧？”
杨雄昌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
杨定胜更是直接抓住儿子的肩膀，上下检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父亲。”杨小凡微微一笑，随即看向杨雄昌，“爷爷，今日之事……”
“放心，我已经下了封口令。”杨雄昌会意地点头，“在场都是可信之人。”
杨定真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笑道：“小凡，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是杨斐大哥帮我拿到天罗仙府的考核名额了吧？”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你这小子！”杨定真哭笑不得，“就不能让我卖个关子吗？跟你说话，总感觉像是在跟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打交道。”
杨小凡挠了挠头，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这话杨旭也说过，说他完全没有少年人的天真，反而像个历经沧桑的长者。
“回去准备一下吧，三日后出发。”杨定真收起玩笑，正色道。
回到住处，易燕得知儿子三日后就要离开，眼泪顿时夺眶而出：“这才团聚几天，就又要分开……”
杨定胜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眼睛微微发红。
“娘，我只是去参加考核，还不一定能选上呢。”
杨小凡轻声安慰，心中却五味杂陈。
“好了，”杨定胜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雄鹰总要展翅高飞，不能永远困在巢中。”
他说着，别过脸去，不让妻儿看到自己湿润的眼眶。
夜深人静，杨小凡盘坐在床榻上，心中思绪万千。
亲情带来的温暖让他沉醉，却又担心这会成为修行路上的羁绊。
“若修仙要断情绝欲……”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那我宁可做个凡人！”
这一刻，他念头通达，心境澄明。
修仙为何？
不正是为了守护这些珍视之人吗？
三日转瞬即逝。
杨家大门前，杨雄昌亲自率领众人为杨小凡送行。
除了他，还有杨雪儿、杨厉等十余名杨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杨厉看到杨小凡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靠着别人施舍的名额，也配与我们同行？”
他身旁的几个跟班也发出嗤笑，但很快在杨雄昌严厉的目光中噤声。
“此去路途遥远，大家务必小心。”
杨雄昌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杨小凡身上，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孙儿的肩膀。
杨定胜一路陪同，絮絮叨叨地说着沿途的注意事项。
杨小凡知道，父亲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不舍。
他耐心听着，偶尔还会指出父亲修炼中的问题。
第611章 下面有东西
十日的行程中，连续的空间传送让不少弟子面色苍白，身体出现不适。
唯有杨小凡神色如常，这让杨厉一众人暗自咬牙。
“前面就是望城，今日在此休整。”杨雄昌宣布道。
听到可以休息，众弟子都松了一口气。
杨厉阴沉地盯着杨小凡的背影，低声对身旁人道：“肉身强算什么，天罗仙府考核的可不只是这个……”
他永远不会忘记洛奇阁的耻辱。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五十余人挤进这座不算宽敞的客栈，显得颇为拥挤。
杨小凡与父亲分到一间靠里的屋子，木门吱呀作响，窗棂上积着薄灰。
“晚上都老实待在房里，莫要出门。”
临分别前，杨雄昌沉声叮嘱。
老人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在杨小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望城不比西悦城，这里龙蛇混杂，即便是杨家，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弟子们诺诺应声，连日赶路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只盼着能躺下歇息。
屋内，杨定胜正收拾着行囊，动作有些迟缓。
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显得格外萧索。
“父亲可是有心事？”
杨小凡坐在床沿，忽然开口。
杨定胜的背影明显一僵。
“这一路上，您总在避开我的目光。”
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挑开了那层薄纱。
杨定胜终于转过身，烛光映着他眼角的细纹。
“为父……只是觉得给你丢人了。”他苦笑着坐下，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别人的父亲都是幻真境，而我……”
话未说完，杨小凡已经蹲在他面前，双手握住父亲粗糙的手掌。
“父亲可记得上官洪飞？”少年眼中跳动着烛火般的光亮，“当年在锦江城，谁又能想到他能突破成罡？”
杨定胜怔了怔，掌心传来儿子温热的触感。
“孩儿离开前，岳父曾说，修炼如酿酒，急不得。”杨小凡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父亲这些年根基打得牢，将来必能……”
窗外忽然传来夜枭的啼叫，打断了他的话。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某种默契在沉默中流淌。
这一夜，油灯直到三更才熄。
晨光熹微时，客栈已喧闹起来。
弟子们精神抖擞，全然不见昨日疲态。
杨小凡注意到爷爷眼下泛着青黑，想必昨夜也未安眠。
传送阵广场人声鼎沸。
忽然一道尖利的声音刺破嘈杂：“杨雄昌！你不是快入土了吗？”
人群自动分开，露出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他身后黑压压站着近百人，清一色绣着金线的黑袍。
“武一寒！”杨定胜在儿子耳边低语，声音绷得像弓弦，“武家家主，与我们杨家素有嫌隙。”
杨小凡眯起眼睛。
藏书塔的典籍里记载过，武家近百年崛起极快，与杨家摩擦不断。
此刻亲眼所见，对方弟子数量竟是杨家的五倍有余。
“托你的福，老夫还能再活几十年。”
杨雄昌冷笑回应，袖中手指却已攥得发白。
武一寒皮笑肉不笑地走近几步：“既然都是去天罗仙府，不如同行？让晚辈们……交流交流。”
他目光扫过杨家队伍，在杨小凡身上顿了顿，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
“免了。”
杨雄昌一甩袖袍，带着族人快步走向传送阵。
杨小凡感觉有视线如附骨之疽般黏在背上，回头正对上武家队伍里一个青年阴鸷的目光。
传送阵内光影交错。
武家人故意坐在对面，不时投来挑衅的眼神。
“杨家是没人了吗？连灵动境的废物都带出来现眼？”
一个三角眼男子突然高声嘲讽，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杨定胜猛地站起，却被儿子按住了手腕。
“那位是令郎吧？”杨小凡不紧不慢地指向对方身旁的青年，“考核时，我会特别‘关照’他。”
青年脸色骤变，正要发作，传送阵突然剧烈震动。
空间扭曲的刹那，杨小凡看见对方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当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扑面而来的灵气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远处群山如黛，最高的那座山峰竟像是被天神一剑削平，露出光滑如镜的断面。
“那就是天罗仙府所在。”杨定胜指着远方，声音里带着敬畏，“传说千年前，府主一剑断山……”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灵气涌入肺腑。
万里之外，那半截山峰如刀削般平整，在夕阳映照下泛着冷光。
杨小凡眯起眼睛，粗略估算那断面怕是有数十万米宽……
这哪是削平一座山，分明是将整条山脉拦腰斩断。
山路崎岖难行，不时传来玄兽的嘶吼。
各大家族队伍都在荆棘中穿行，杨家子弟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明明能飞，偏要走路！”
一个年轻弟子挥刀劈开挡路的藤蔓，汗水已经浸透后背。
身旁年长些的族人抹了把脸，压低声音道：“天罗山禁飞令是仙府铁律，除非……”他指了指天上，“你想试试那些禁制的滋味？”
队伍中顿时没了声响。
杨小凡默默运转饕餮真经，感受着混沌饕餮炉中越积越多的灵液。
忽然，怀里的小火猛地窜出，化作一道红影钻入草丛。
“小火！”
杨小凡心头一紧。
这深山老林里，随便蹿出只灵兽都能要了它的命。
“站住！”
父亲杨定胜急忙追来，却被横生的树根绊了个踉跄。
老爷子杨雄昌见状，袍袖一挥：“你们原地待命！”
话音未落，人已掠出数丈。
后方队伍炸开了锅。
“又是他！”有人把砍刀狠狠插进土里，“武家都跑到前面去了！”
“仗着家主宠爱就……”
抱怨声被一声冷哼打断。
众人这才发现，几位长老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密林深处，杨小凡循着小火的气息疾行。
草木刮过脸颊，留下几道血痕。
忽然，前方传来“沙沙”的刨土声。
“在这里！”
他拨开灌木，只见小火正疯狂扒拉着什么。
泥土飞溅间，一抹金属冷光闪过……
是枚储物戒指。
杨定胜喘着粗气追到：“你这灵宠……”
“下面有东西。”
杨小凡话音未落，老爷子已挡在他们身前。
幻地境威压轰然展开，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第612章 金林安
“何人擅闯禁地？”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一个灰袍男子凌空而立，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三人。
当他看到土坑里露出的半截尸体时，杀气骤然爆发：“好大的胆子！”
杨雄昌连忙拱手：“这位道友，杨某带族人……”
“人赃并获还想狡辩？”灰袍人根本不听解释，掌心凝聚的真元已泛起青光，“杀害仙府弟子，当诛九族！”
杨小凡突然箭步上前。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少年竟直面幻地威压：“前辈且慢！此人未死！”
“胡言乱语！”灰袍人怒极反笑，掌风压得周围树木弯折，“心脉尽断之人还能……”
话未说完，杨小凡已闪电般出手。
银针带着残影刺入尸体要穴，随后太凡刀引雷，一道电光精准击中尸体右胸。
“放肆！”
灰袍人终于暴怒，遮天巨掌轰然拍下。
杨雄昌咬牙迎上，两股真元相撞的冲击波将方圆十丈的草木尽数掀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土坑里的“尸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在所有人见鬼般的眼神中……
坐了起来！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持续了约莫一分钟，一口暗红色的淤血终于从男子口中喷出。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透着深深的迷茫。
虚空中，那中年男子的目光如刀般刺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男子的声音沙哑而困惑。
杨小凡敏锐地注意到，男子看向虚空的眼神中交织着太多情绪……
忌惮、仇恨、警惕……
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的心脏长在右侧，”杨小凡平静地解释道，“偷袭者击中的是左侧，导致心脉淤堵。是我把你救活的。”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心脏长在右侧，这确实罕见。
但对杨小凡而言，通过毫眸发现这个秘密并非难事。
“多谢救命之恩。”
男子挣扎着站起身，左侧骨骼虽有裂痕，但休养几日便可恢复。
杨小凡突然转向虚空中的中年男子：“前辈，人既然活着，足以证明此事与我们无关。”
四周数百双眼睛齐刷刷投向虚空。
中年男子目光阴鸷地扫过杨小凡，似要将这张年轻的面容刻进记忆深处。
最终，他的视线在受伤男子身上停留片刻，身形一晃，消失在虚空中。
“呼……”
直到那压迫感彻底消失，杨小凡才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杨定胜急忙上前扶住，这才发现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小凡，你没事吧？”
杨定胜声音中满是担忧。
“无碍。”
杨小凡勉强站稳，转向那获救的男子。
“在下金林安，多谢兄台救命之恩。”男子郑重抱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不过……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并无好处。”
杨小凡轻笑一声：“你觉得他会放过我？救了你，就等于得罪了他。”
金林安神色一黯：“你说得对……他确实睚眦必报。”
“既然如此，不如告诉我事情原委，至少让我死个明白。”
杨小凡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金林安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是去参加天罗仙府考核的？”
见杨小凡点头，他长叹一声：“我叫金林安，刚才那人……是我的师父闵浩兴。”
“什么？”
饶是杨小凡心性沉稳，也不禁愕然。
金林安眼中迸发出刻骨恨意：“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接下来的讲述，让杨小凡逐渐理清了来龙去脉。
十年前，金林安拜入闵浩兴门下，与师妹两情相悦。
一年前，他意外撞见师父正在对师妹施暴……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金林安的声音颤抖着，“师妹为了救我，甘愿委身于那个畜生……”
杨小凡默默听着，能感受到对方字字泣血的痛苦。
当听到闵浩兴多次暗杀金林安未果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所以你这一年多来，一直不敢离开天罗仙府？”杨小凡问道。
金林安点头：“这次是为寻一株药材才冒险外出，没想到……”
“兄弟，”杨小凡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为了你师妹，你也必须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金林安浑身一震，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你说得对……只要师妹还在受苦，我就不能倒下。”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闵浩兴可能还在附近，我先回天罗仙府。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看着金林安离去的背影，杨小凡眉头紧锁。
天罗仙府的考核尚未开始，他却已经卷入了一场师徒恩怨的漩涡……
小火爪子间捏着一枚赤红如火的果子，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这是金林安临别时硬塞给它的，那汉子粗糙的大手在小火脑袋上揉了揉，眼中满是感激。
“小家伙，要不是你，我这把骨头早就埋在那山洞里了。”
金林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杨小凡走回族人身边时，脸上已看不出丝毫异样。
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没事吧？”
杨雄昌上前一步，布满老茧的手掌在孙子肩头按了按。
老人眼中藏着担忧，却又不愿过多干涉。
“没事的爷爷，只是些小误会。”
杨小凡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刻意放得轻松。
杨定胜与父亲交换了个眼神。
父子二人何等老练，怎会看不出这孩子有心事？但见他不想多说，也只是叹了口气。
“走吧，天黑前得赶到半山腰。”
杨雄昌挥了挥手，杨家队伍继续在蜿蜒山道上行进。
几个年轻弟子还在低声议论方才林中的异动，被长辈瞪了一眼才噤声。
暮色四合时，众人终于登上那被削平的山巅平台。
星光如水倾泻而下，将整个平台照得如同蒙着轻纱。
“天哪……”
有弟子倒吸凉气。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各色帐篷像雨后蘑菇般密密麻麻。
杨小凡却注意到父亲悄悄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
杨家这些年式微，在此等场合，难免......
“往那边走。”杨雄昌指向一处偏僻角落，声音里带着疲惫，“抓紧休息，明日才是硬仗。”
帐篷里，杨小凡盘膝而坐。
小火蜷在他脚边，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那枚火红果子已被它啃得只剩果核，周身毛发似乎更鲜亮了几分。
后半夜，平台上的喧闹声仍不绝于耳。
杨小凡透过帐篷缝隙望去，只见远处火光点点，像散落的星辰。
他摩挲着金林安给的那枚玉简，眉头越皱越紧。
第613章 仙府考核（一）
天光微亮时，杨家众人已收拾妥当。
杨雄昌清了清嗓子，十几个年轻弟子立刻围坐过来，眼中既有期待又藏不安。
“天罗仙府的考核，向来是四道关卡。”老族长声音沙哑，显然一夜未眠，“第一关‘渡天’，过不了渡天长桥的，直接淘汰三成。”
有弟子喉结滚动，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第二关‘问心’。”杨雄昌目光扫过每个年轻人的脸，“这一关，筛的是道心不坚之辈。”
杨小凡注意到父亲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佩剑上。
他知道，父亲当年就是折在这一关。
“至于第三关天赋测试……”老族长忽然笑了，“我杨家儿郎，何曾怕过这个？”
众人哄笑，紧绷的气氛稍缓。
但很快，杨雄昌脸色又凝重起来：“最后一关试炼，是要见血的。”
这话让几个年轻女弟子脸色发白。
杨小凡却望向远处……
那里，几个身着华服的年轻人正对着杨家方向指指点点，脸上带着讥诮。
“家主，若是通过考核，我们能自己选择修炼之地吗？”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怯生生问道。
杨雄昌苦笑摇头：“除非你天赋惊动长老，否则……”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待众人散去，杨小凡独自走到平台边缘。
寒风掠过他束发的绸带，远处云海翻腾，宛如另一个世界。
“听说了吗？风弦宗的牟同木，二十岁就突破了幻真境！”
“那算什么，凌瑞门的李劲松据说已到幻真四重……”
不远处几个别派弟子的议论声随风飘来。
杨小凡眯起眼睛，将这些名字记在心中。
他忽然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转头正对上远处高台上……
那个身着墨绿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死死盯着他。
闵浩兴！
杨小凡心头一跳。
金林安的警告在耳边炸响：“此人睚眦必报，你千万……”
朝阳初升时，十道身影踏空而来。
陪同前来的那些人自觉地退到远处，站在平台后方，而参加考核的十多万名年轻天才则整齐地站在平台前方，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这一届的苗子不错啊！”
右侧第三名女考官轻声说道，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哼，希望别又是些靠丹药堆起来的废物。”
右侧第五名男考官冷哼一声，鼻音浓重。
他见过太多为了追求境界而滥用丹药的年轻人，结果在第一关就被刷下去。
左侧第三名男考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磨蹭了，赶紧开始吧！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十位考官都是天罗仙府的长老，身份尊贵，能来主持考核已是难得。
瞿胜清了清嗓子，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现在开始考核，所有人排好队伍，依次登上渡天长桥！”
这声音仿佛直接在众人神魂之所中响起，显示出他深厚的修为。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不少人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想要第一个登上那传说中的长桥
十位长老同时结印，天空中顿时风云变幻，雷鸣阵阵。
忽然，苍穹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一座梦幻般的白玉长桥从虚空深处缓缓显现。
“那就是渡天长桥！”有人惊呼道。
长桥两侧的白玉扶手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形成万丈霞光，如同彩虹横贯天际。
这壮观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一向冷静的杨小凡。
“这长桥……竟然连通上苍？”
杨小凡眯起眼睛，心中暗自吃惊。
他能感觉到长桥上流动的古老法则，甚至隐约嗅到一丝仙纹的气息。
“所有人注意，”瞿胜的声音再次响起，“登上长桥后要放开身心，切莫强行对抗，否则后果自负！”
排在最前面的都是幻真境强者，没人敢与他们争抢。
杨家来得较晚，只能排在队伍末尾。
第一个跃上长桥的是逍遥宗的倪华，幻真五重修为，二十三四岁的年纪。
他纵身一跃时，幻真气势自然外放，显然是有意吸引考官注意。
“是倪华师兄！”逍遥宗弟子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他竟然突破到幻真五重了！”
倪华踏上长桥的瞬间，一道神秘的光泽从天而降，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迈步前行，很快就走出了十几步，看起来颇为轻松。
逍遥宗众人紧张地注视着，倪华可是他们宗门千年难遇的天才。
“过一半了！”有人喊道。
但过了中线后，倪华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当他艰难地走过三分之二线时，逍遥宗弟子们欢呼雀跃。
然而倪华并未停下，继续向前。
天罗仙府历史上，能走完全程的弟子屈指可数。
“只剩最后五步了！”逍遥宗长老激动地喊道。
就在倪华抬脚迈出下一步时，长桥突然震动，他身上的光泽瞬间消失，身体不受控制地跌落下来。
“可惜啊，就差四步半。”有人叹息道。
倪华落地后脸色阴沉，显然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满意。
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有人轻松过关，也有人刚迈出第一步就被弹飞。
一位靠丹药强行突破的幻真一重修士狼狈落地，引来左侧第三名考官毫不留情的嘲讽：“垃圾！以为靠破禁丹就能蒙混过关？”
考核进行得很快，到了中午时分，已有三分之一的人完成测试，其中一万多人被淘汰。
通过者欢呼雀跃，失败者垂头丧气，人间百态在此展现得淋漓尽致。
日落时分，终于轮到杨家。
杨厉第一个跃上长桥，表现中规中矩。
其他杨家弟子陆续跟上，杨小凡正要登桥时，突然一道掌风袭来，将他硬生生逼回地面。
“区区灵动境，也敢来参加考核？”
闵浩兴冷喝道，他原本没在意这些考生，余光却瞥见了修为明显不足的杨小凡。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就连那些考核失败正懊恼不已的弟子也纷纷转过头，死死盯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灵动境？我没看错吧？”
一个身穿紫袍的年轻修士揉了揉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小子疯了吧？天罗仙府的规矩都不懂？”旁边立刻有人嗤笑出声。
原本聚焦在渡天长桥上的视线，此刻全都落在了杨小凡身上。
他那身朴素的青衫在众多华服中显得格格不入，更别提那仅有灵动八重的修为，在灵胎境强者云集的考核现场，简直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杨雄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虽然杨斐的信函确实为杨小凡争取到了一个考核名额，但若考核官执意阻拦……
第614章 仙府考核（二）
“呵，杨家这是没人了吗？连灵动境的废物都派出来丢人现眼？”
武家的队伍里传来刺耳的嘲笑，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杨厉从半空落下时，脸上的狰狞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看到杨小凡被天罗仙府长老一掌拍碎天灵盖的血腥场面。
“这是我的考核资格。”
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利剑刺破喧嚣。
他双手托举一封泛黄的信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嗖……”
信笺凭空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瞿胜手中。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眉头微蹙，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
“小子！”闵浩兴突然厉喝，袖袍无风自动，“天罗仙府的规矩岂是儿戏？今日就算你有通天的关系，也难逃一死！”
他掌心凝聚起一团幽蓝光芒，杀机凛然。
杨小凡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团光芒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将自己碾碎十次。
“且慢。”
瞿胜突然抬手，浑浊的双眼在扫过信笺末尾时骤然收缩。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其他考核官的眼睛。
“瞿老？”
身旁的灰袍中年人凑近低语。
他们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早已修炼得心如止水，此刻却都从瞿胜的反应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是‘那位’给的资格。”
瞿胜将信笺递给灰袍人，声音压得极低。
当“疯子”两个字的落款映入眼帘时，灰袍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信笺在十位考核官手中传阅，每个人看到那个署名时，表情都变得异常精彩。
闵浩兴接过信笺的瞬间，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最后几乎是咬着牙将信笺传给了下一位。
“诸位怎么看？”
瞿胜环视众人，声音恢复了平静。
杨小凡静静站立，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杨斐大哥交给他的这封信，落款只有“疯子”二字，却能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能如此忌惮……
“全凭瞿老定夺。”
几位考核官异口同声，活像一群修炼千年的老狐狸。
瞿胜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捋着长须道：“既然是疯长老推荐，不如我们投票表决。同意他考核的举左手，反对的举右手。”
七只左手几乎同时举起。
这些老家伙算盘打得精……反正灵动境根本通不过考核，既不得罪那位“疯子”，又能维持表面规矩，何乐而不为？
闵浩兴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踏前一步：“瞿老！若今日破例，来日其他长老都来讨要名额，天罗仙府威严何在？”
这话确实戳中了众人顾虑。
瞿胜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场中那个挺直脊背的年轻人：“我们可以给你机会，但若考核失败，需以命相抵。”
这句话像块巨石砸进湖面，围观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哪是机会？分明是让他去死！”
“灵动境想过四关？做梦呢！”
武家的嘲讽声格外刺耳：“杨小凡，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
杨小凡闭上眼睛，四周的喧嚣忽然远去。
他看见父亲殷切的目光，看见杨斐大哥临行前的嘱托，更看见自己这些年在武道之路上留下的每一个脚印……
“晚辈……”他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接受这个条件。”
这短短七个字，让杨雄昌浑身一震，杨定胜更是红了眼眶。
他们知道，这个看似平静的年轻人，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好！”瞿胜深深看了杨小凡一眼，“渡天长桥，请吧。”
当杨小凡踏上那座横亘天际的虹桥时，万丈霞光突然自九霄垂落，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这一步踏出，身形却如鬼魅般前移数丈。
这一幕引得围观者哗然，连他自己都暗自心惊。
“这渡天长桥……当幻真妙。”
他低头看着脚下若隐若现的符文，心中暗道。
十位考官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其中瞿胜长老眼中精光闪烁，低声对身旁同僚道：“此子不凡。”
平台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快看那光柱！”
“天哪，这是……天选之人？”
右侧第二名长老胡须微颤，声音都有些发颤：“多少年没见过这等异象了……”
闵浩兴站在远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阴沉着脸对身旁弟子道：“查清楚此子的底细。”
武家那边，方才还在讥笑的众人此刻鸦雀无声。
武家长老武苏安眯起眼睛：“灵动境竟能走到这一步？”
杨定胜在观礼台上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长舒一口气：“好小子……”
而此时，杨小凡已完全沉浸在奇妙境界中。
他眼前浮现一道光门，四周天地法则如潮水般涌入体内。
“三分之二线了！”有人惊呼。
瞿胜身旁的长老低声道：“瞿老，此子体内似有古怪……”
“嗯。”瞿胜点头，“像是有头蛰伏的凶兽。”
忽然，天穹裂开一道缝隙，圣洁光辉倾泻而下，将杨小凡笼罩其中。
“圣人之光！”全场沸腾。
杨雄昌在观礼台上猛地站起，老眼含泪：“我杨家……出龙了！”
“最后五步……”众人屏息。
倪华站在人群中，脸色阴晴不定。
他身旁的逍遥宗弟子咬牙道：“师兄，这……”
“无妨。”倪华冷笑，“走着瞧。”
当杨小凡踏出最后一步时，整个平台鸦雀无声。
他身影消失在光门中，进入一片仙境。
“突破了？”
杨小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有些茫然。
当他重新出现在平台上时，杨雪儿第一个冲上来：“你……你走完了全程！”
杨小凡挠头：“我……通过了吗？”
这话引得周围一片哗然。
杨雪儿气得跺脚：“你装什么傻！”
天罗仙府深处，古老钟声回荡。
几位闭关的老祖同时睁眼：“渡天神钟响了？”
瞿胜接到传讯，面露惊色：“府主有令，此子……可破格录取。”
闵浩兴闻言，眼中杀机毕露。
他暗中传音给心腹：“安排人手，绝不能让此子活着离开。”
夜幕降临，第一关考核结束。
杨小凡盘坐调息，杨雪儿凑过来小声道：“你注意到那些眼神了吗？”
“嗯。”杨小凡闭目应道，“豺狼虎豹而已。”
“你倒是淡定。”杨雪儿撇嘴。
不远处，倪华与同门密议。
“师兄，要不要……”
倪华摆手：“不急。试炼关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杨厉阴沉着脸看向杨小凡方向，对身旁两人道：“明日第二关，都机灵点。”
夜风拂过平台，杨小凡忽然睁眼，望向星空：“天罗仙府……果然卧虎藏龙。”
他摸了摸怀中天道之书，嘴角微扬：“不过……正合我意。”
第615章 仙府考核（三）
晨雾尚未散尽，广场上已是一片嘈杂。
“听说了吗？那小子就是杨小凡。”
一个穿着锦袍的青年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声音传到杨小凡耳中。
“区区灵动境也敢来天罗仙府？”旁边人嗤笑一声，“我看他连问心门都进不去。”
杨小凡盘坐在角落，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一夜修炼，他的气息更加内敛，仿佛一汪深潭，不起波澜。
“小凡哥……”
杨雪儿担忧地望向他。
“无妨。”杨小凡睁开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狗吠而已。”
话音刚落，十道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幻地境威压如潮水般涌来，不少弟子面色惨白，双腿发颤。
“今日考核项目：问心！”
瞿胜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杨小凡抬头望去，只见苍穹裂开一道缝隙，一座古朴的拱形门户缓缓降临。
门户上雕刻着繁复纹路，隐约可见仙纹流转。
“这就是问心门？”杨雪儿小声问道。
杨小凡目光微凝：“此物……不简单。”
他注意到门框上的十道刻度，想必就是评判标准。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问心门竟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考核开始，倪华第一个上前。
他回头瞥了杨小凡一眼，眼中满是轻蔑。
“看好了，废物。”
倪华嘴唇微动。
杨小凡不以为意，只是专注观察问心门的变化。
当倪华穿过门户，刻度亮起八格，引起一片惊呼。
“八格！不愧是倪家天才！”
杨小凡却注意到瞿胜等人眼中闪过失望。
看来……八格并非顶尖。
考核进行得很快。
有人欢喜有人愁，杨家又淘汰一人时，杨厉幸灾乐祸地看向杨小凡：“下一个就是你！”
正午时分，终于轮到杨雪儿。
“我先去。”
她深吸一口气，迈入问心门。
刻度迅速攀升，最终停在八格！
“又一个八格！”
众人哗然。
杨雪儿出来后，脸色有些苍白：“里面……很特别。小凡哥你要小心。”
杨小凡点点头，缓步上前。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这小子死定了！”
“我赌他三格都不到！”
“圣光洗礼又如何？道心可不是靠运气！”
杨小凡充耳不闻。
当他站到问心门前，异变突生……
轰！
问心门剧烈震颤，仿佛遇到什么可怕存在。
“怎么回事？”
瞿胜猛地站起，眼中精光爆射。
杨小凡也是一愣，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门内。
踏入问心门的刹那，四周嘈杂声如潮水般退去。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膜上敲击，咚、咚、咚……
像是远古战场传来的战鼓。
“快看刻度！”
人群里突然炸开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瞿胜手里的茶盏“啪”地摔碎在青石板上。
褐色的茶汤顺着砖缝蜿蜒，如同此刻问心门上疯狂攀升的光纹……
第一格刚亮起，第五格已经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这速度哪里是测试，分明是利剑出鞘时掠过的寒光。
“见鬼了……”
站在闵浩兴身后的女长老下意识攥紧袖口，丝绸料子在她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啦声。
她突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暴雨夜，自己亲眼目睹一道闪电劈开千年古松的场景。
倪华的脸在金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他第八格的记录此刻像个笑话，那道纹路正被后来者以更炽烈的光芒覆盖。
指甲不知不觉陷进掌心，血腥味在齿间漫开，他却浑然不觉。
当第九道纹路亮起时，整个平台陷入诡异的寂静。
杨雄昌突然大笑出声，笑声惊起远处松林里的寒鸦。
“不对劲！”
谢老突然一个箭步冲到拱门前。
第十道纹路像呼吸般明灭不定，每次闪烁都在石面上留下灼烧般的残影。
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仿佛少年时第一次面对洪荒凶兽时的战栗。
问心门开始旋转的瞬间，闵浩兴袖中的传讯玉简“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他盯着石柱上逐渐成型的九龙拱月图案，突然想起昨夜推演时碎成齑粉的龟甲。
当时卦象显示什么来着？
对了，是“潜龙出渊，十死无生”。
杨小凡走出来时，衣袖还带着星辉般的碎光。
杨雪儿伸手想拉他衣袖，却在触及前触电般缩回手指……
那布料摸起来竟像千年寒冰般刺骨。
“没事。”
他声音轻得像雪落枯枝。
只有自己知道，在命运长廊里看到的那些破碎画面：父亲染血的战戟、母亲消散在虚空中的最后一缕神识……
还有那个与自己面容七分相似的青年，将长剑刺入他丹田时眼底闪过的金色符文。
高台之上，府主手中的青铜罗盘突然爆发出刺耳鸣响。
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抚过盘面上炸裂的巽位，低声笑道：“难怪麓皇那老东西最近总是动作不断……”
他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光芒，却在即将弹出的瞬间皱眉收手……
年轻人眉心里蛰伏的那道金色印记，怎么看着像是……
夜色如墨染开时，杨小凡在打坐中突然睁眼。
他盯着掌心突然浮现又消失的莲花状纹路，耳边依稀响起穿越时空般的呢喃：“十心圆满者，当历十世劫……”
山石自行分开，一根擎天巨柱破土而出，直插云霄。
柱身上密密麻麻的法纹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相互纠缠。
那些隆起的纹路，宛如虬龙虬结的肌肉，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堇山神柱吗？”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杨小凡眯起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根神柱，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竟能将测试柱与阵法完美融合，天罗仙府果然名不虚传。”
这堇山神柱不仅是测试天赋的工具，更是整个天罗山脉大阵的中枢所在。
杨小凡能感觉到，以神柱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灵气都在有规律地流动着。
“都安静！”
瞿胜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他手中托着一枚脸盆大小的水晶球，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分成两队，一队测试堇山神柱，一队测试天赋属性。两项均达到六星者方可晋级。”
人群很快分成两列。
倪华第一个走向堇山神柱，他挽起袖口，深吸一口气。
“喝！”
随着一声暴喝，倪华的拳头裹挟着百万斤巨力轰在神柱上。
“轰……”
整根神柱剧烈震颤，法纹次第亮起。
一颗、两颗……
最终停在第八颗星上。
“八星！不愧是倪家天才！”
“不过比起杨小凡那个怪物还是差了点……”
议论声中，倪华脸色阴沉地走向另一侧的测试队伍。
第616章 仙府考核（四）
与此同时，牟同木也将手放在了水晶球上。
“嗡……”
水晶球发出轻鸣，八道光柱冲天而起。
“又是八星！”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有人欢呼雀跃，有人黯然离场。
转眼到了正午时分，终于轮到了杨小凡。
“快看，那小子要测试了！”
“哼，这次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
在众人或期待或嫉妒的目光中，杨小凡缓步上前。
他轻轻将手放在水晶球上，只输入了一丝真气。
水晶球毫无反应。
“哈哈哈，果然露馅了吧！”
“我就说他之前都是靠运气！”
嘲笑声还未落下，杨小凡眉头微皱，加大了真气输送。
刹那间……
“轰！”
耀眼的白光从水晶球中爆发，如同十日当空，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整个平台被照得如同白昼，连天空都为之失色。
“我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情况？”
待光芒散去，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十位考官面面相觑，瞿胜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圆满级真气……而且毫无杂质……”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颤。
杨小凡自己也是一愣，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动静。
他摸了摸鼻子，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向另一支队伍。
很快，堇山神柱的测试也轮到了他。
“小凡，加油！”
杨雪儿在不远处挥着小拳头。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摆出了寂灭拳的起手式。
这一刻，他感觉全身的真气都在沸腾，仿佛要冲破身体的束缚。
“轰！”
拳柱相触的瞬间，堇山神柱猛然震颤起来，犹如地龙翻身，柱身上的法纹如活物般交错游走。
那些常年黯淡的纹路，此刻竟如繁星般次第亮起。
每一条法纹都似一盏明灯，中央主纹若巨龙盘柱，每亮起一节便是一星。
先前倪华打出八星已是惊人，可此刻……
“咔嚓！”
杨小凡的拳头还贴在柱身上，周围细密如蛛网的法纹竟同时绽放光华。
若将主纹比作皓月，这些副纹便是漫天星辰。
光柱冲天而起，将整根神柱照得通明，自下而上如燎原之火，转瞬间便攀至顶端。
“这……”
倪华刚测完天赋，被这动静骇得倒退三步。
远处观望的弟子们更是瞠目结舌，有人手中的水囊啪嗒掉在地上。
瞿胜长老的胡须无风自动，浑浊的双眼突然精光暴射：“真气凝若实质，法则厚如渊海，这分明是灵胎巅峰的征兆！”
“灵动境怎会有如此底蕴？”身旁的紫袍长老失声叫道。
他们见过太多天才，可眼前这一幕仍超出认知。
光柱中隐隐传来龙吟，那是杨小凡刻意收敛后仍泄出的一丝真龙之气。
某个武家弟子正张大嘴发呆，忽觉舌尖剧痛……
竟是被这异象惊得咬断了半截舌头。
“废物！”
武一寒的怒骂淹没在众人的哄笑中。
直到半盏茶后，光华才渐渐消散。
杨小凡抬头望向云端，瞿胜的声音已带上几分温度：“恭喜过关。”
这简单四字，却让右侧晋级区的弟子们骚动起来。
“你非要闹这么大动静？”杨雪儿拽着杨小凡的衣袖，指尖都在发颤，“现在全场的刀子眼都快把你扎成筛子了！”
杨小凡无奈地摸摸鼻子：“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他说的是实话，若早知如此，定会留些余地。
毕竟考核不排名次，过关即可。
黄昏时分，最后一批弟子测试结束。
随着堇山神柱沉入地底，瞿胜挥袖布下禁制：“明日试炼开启，规则届时公布。”
夜幕下的平台分外安静。
杨小凡盘膝调息，饕餮真经运转间，四周灵气竟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怪事……”杨雪儿忽然凑近，“在你身边修炼，速度竟快了一倍不止！”
“静心。”
杨小凡眼都不睁。
杨雪儿气得跺脚，却没看见他唇角转瞬即逝的笑意。
翌日晨光初现时，十道身影踏云而来。
瞿胜袖中飞出两万五千套衣衫，如彩蝶纷飞。
“试炼为期七日。”老者声音陡然转冷，“原则上禁止厮杀，但刀剑无眼。”
这话像块寒冰砸进沸水。
倪华抚摸着剑柄，武家弟子们交换着阴冷的眼神。
杨雄昌在观礼台上猛地站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规则很简单。”瞿胜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人基础分一百。抢到与自己相同的号码，得一百分；尾数相同的号码，得五分；不相关的号码，得一分。”
杨小凡站在人群中，默默盘算着。
试炼场中，所有人必定会先寻找与自己相同的号码，其次才是尾号相同的。
只有这样，才能拉开差距，进入前五千名。
“现在分发衣服。”瞿胜一挥手，两万五千套衣服杂乱地堆在广场中央，“号码无关紧要，一号与五千号并无区别。”
队伍开始移动，每人领取一件衣服。
杨小凡随手拿起一件，前胸后背赫然印着一个被圆圈包围的“七”字。
“衣服必须穿到考核结束，不得隐藏号码。”瞿胜补充道。
杨雪儿挤到杨小凡身边，压低声音问：“我是一百五十号，你呢？”
“七号。”杨小凡简短回答。
在这数万人中，他唯一能信任的，只有这个堂妹了。
“希望其他七号实力都不强。”杨雪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若能抢到所有七号的令牌，五百分足够晋级了。”
杨小凡点点头，目光却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
他想抢别人的，别人何尝不想抢他的？
“咔咔咔……”
一阵机械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平台中央升起一座奇特的传送阵，散发着幽幽蓝光。
“依次登上传送阵。”瞿胜指向阵法，“传送随机，试炼场范围足够大，黄色禁制为边界，不得逾越。”
倪华第一个踏上，蓝光一闪便消失了。
接着是杨雪儿，她回头对杨小凡使了个眼色，身影随即消失。
轮到杨小凡时，他最后看了眼远处的父亲和爷爷，三人目光交汇，无声胜有声。
踏入传送阵的刹那，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置身一片原始山脉。
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好强的空间禁制。”
杨小凡尝试释放神识，却发现只能延伸十米。
这意味着危险可能就藏在咫尺之间。
他刚跃上一棵古树，一道寒芒突然从头顶劈下！
“找死！”
杨小凡怒喝一声，太凡刀出鞘，刀光如电。
“咔嚓”一声，偷袭者的长剑应声而断。
“是你？”对方是个灵胎六重青年，穿着十九号衣服，眼中闪过惊诧和贪婪，“正好拿你的气运助我晋级！”
杨小凡冷笑：“那你可以死了。”
太凡刀划出一道优美弧线，青年甚至来不及反应，喉咙已喷出一道血箭。
杨小凡取下他的令牌，头也不回地离去。
第617章 仙府考核（五）
高空中，十位考官正注视着这一切。
“好快的刀。”一位女长老惊叹，“灵胎六重竟不是他一合之敌。”
闵浩兴脸色阴沉，悄悄退到一旁。
他取出一张血色符箓，指尖燃起幽蓝火焰：“杨小凡在梭树林……”
诡异的信息如瘟疫般在试炼场扩散。
无数参赛者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杨小凡的方位……
消息像野火般在试炼场蔓延开来，无论真假，已有大批修士朝着梭树林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眼中闪烁的，不是对令牌的渴望，而是对杨小凡身上那惊人天赋与气运的贪婪。
“杀了他，夺其气运，天罗仙府的大门自会为我敞开！”
一名黑衣修士舔着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
那些画面在众人识海中一闪而过，其中一幅清晰地映出了杨小凡衣襟上的号码。
“哈哈哈，七号！老子这就去取他性命！”
密林深处，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狂笑着抽出长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与此同时，杨雪儿刚踏过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识海中突然浮现的画面让她脸色骤变。
“不好！”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有人在故意泄露小凡的位置……”
溪水倒映着她焦急的面容。
杨雪儿猛地转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但她已顾不上这些，身形如燕般朝着梭树林方向疾掠而去。
整个试炼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向梭树林，这异常动向立刻引起了虚空上考官们的注意。
“怎么回事？”瞿胜眉头紧锁，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密林，“所有人都在往梭树林聚集。”
七位考官面面相觑，心中都已明了……
有人泄露了杨小凡的行踪。
这在往年绝对是重罪，但今年府主的态度暧昧，竟似默许了这种行为。
“闵浩兴……”
瞿胜在心中暗叹，却无法确定是谁动的手脚。
毕竟离开的三位考官中，任何一人都可能与此有关。
梭树林中，杨小凡正盘坐在一棵古树下调息。
忽然，他耳尖微动，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密集脚步声。
“嗯？”
他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神识受限，直到那些人逼近百米内，他才通过肉眼看清状况……
近百名修士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冲我来的？”
杨小凡瞳孔猛然收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迅速环视四周，梭树林哪有什么宝物？这些人分明是……
电光石火间，他已然想通关键：“考官！只有考官能做到这一点！”
三十米外，三名修士率先杀到。
为首之人狞笑着挥剑：“杨小凡，看你往哪逃！”
剑气纵横，周遭古木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杨小凡眼中寒芒暴涨，不退反进，太凡刀出鞘时带起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惊魂斩！”
刀光如匹练，竟在密林中硬生生劈出一条真空通道。
那三名修士脸色大变，尤其是灵胎八重的那位，竟发现自己完全被这一刀的气势所压制！
“噗……”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尚未溅出，就被诡异的黑色火焰吞噬殆尽。
杨小凡面无表情地收起太凡刀，身形一闪便从西南方缺口突围而出。
虚空之上，瞿胜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此子……竟有如此实力？”一位考官喃喃道。
瞿胜目光深邃：“我现在明白府主的用意了……”
而此刻，远在试炼场另一端的闵浩兴感应到自己种下的追踪印记被触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指尖轻弹，又一道灵符燃起，化作无形印记附着在杨小凡衣袍上。
“嗯？”
疾驰中的杨小凡突然身形一顿，只觉如芒在背。
他猛地回头，虽然什么也没看见，但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挥之不去。
“千里追引术！”他咬牙切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闵浩兴，我必杀你！”
这诅咒般的追踪术会持续六七日，意味着接下来这段时间，他将成为整个试炼场的活靶子。
峡谷深处，杨小凡刚踏入便闻到一股腥臭之气。
地面突然震动，一条十丈长的蝰蛇从岩缝中探出狰狞的头颅，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龙族后裔……”
杨小凡心头一紧，正欲后退，怀里突然钻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吱吱！”
小火狐龇牙咧嘴地冲着蝰蛇叫唤。
令人惊讶的是，那庞然大物竟然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杨小凡眼前一亮：“小火，你能命令它吗？”
小火狐歪着脑袋，突然跳到杨小凡肩上，冲着蝰蛇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叫声。
那蝰蛇犹豫片刻，竟缓缓低下了头颅。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杨小凡抚摸着怀中刚吸收的灵胎法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如此……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杨小凡盘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衣袍猎猎作响。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还差最后一步……”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横七竖八的尸体。
这些灵胎境修士的法则之力，正是他突破所需的最后一块拼图。
“小火。”
随着他轻声呼唤，一只通体赤红的小兽从他怀中跃出，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谁能想到，这看似可爱的小家伙，竟能让那条凶悍的蝰蛇瑟瑟发抖。
“嘶嘶……”
蝰蛇不安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小火，却不敢上前半步。
这一幕让杨小凡暗自惊讶……
当初被胡狼追得狼狈逃窜的小家伙，如今竟有如此威势。
“吼！”
小火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竟是用兽语与蝰蛇交流起来。
杨小凡侧耳倾听，大致明白了小火的意思：它要蝰蛇帮忙拦住追兵。
“嘶……”
蝰蛇犹豫地吐着信子，虽然畏惧小火的血脉压制，但显然不愿轻易就范。
“轰！”
一团炽热的火焰从小火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将蝰蛇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杨小凡身形一闪，太凡刀已抵在蝰蛇七寸之处。
“想死？”杨小凡冷笑，“还是想化龙？”
蝰蛇浑身僵直，冰冷的鳞片下渗出细密的汗珠。
“帮我拦住他们，我传你妖族修炼之法。”杨小凡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不仅能让你活命，还能缩短化龙的时间。”
蝰蛇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杨小凡也不废话，直接以兽语念出一段玄奥口诀。
随着音节落下，蝰蛇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
“如何？”杨小凡收回太凡刀，“这只是前半部。想要后半部，就看你表现了。”
蝰蛇眼中挣扎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热。
它仰头发出一声长嘶，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不多时，地面开始震动，无数玄兽从四面八方涌来。
第618章 仙府考核（六）
杨小凡满意地点头，带着小火跃上一处高台。
从这个位置，他能清楚地看到峡谷入口处聚集的修士。
“杨小凡！有种下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挥舞着长刀叫嚣。
杨小凡懒洋洋地靠在岩壁上，朝下面勾了勾手指：“有本事，你们上来。”
“狂妄！”
那修士怒喝一声，率先冲入峡谷。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
“小心有诈！”
有人提醒道，但很快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杨小凡冷眼看着鱼贯而入的修士们，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轻抚着小火的毛发，低声道：“好戏开场了。”
“轰隆隆！”
随着第一块巨石从天而降，惨叫声瞬间响彻峡谷。
飞行玄兽投下的石块如同雨点般砸下，血肉横飞间，已有数十人肉身崩碎。
“不！这是陷阱！”
一个修士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巨石碾成肉泥。
魔链无声无息地穿梭在混乱的战场上，贪婪地吞噬着溢散的灵胎法则。
杨小凡闭目感受着体内力量的积累，混沌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蝰蛇游走在战场中央，每一次甩尾都能击飞数名修士。
在杨小凡传授的合击之法下，玄兽们配合默契，将人类修士逼得节节败退。
“啊啊啊！我的腿！”
一个年轻修士抱着断腿哀嚎，下一秒就被潜伏的巨蟒一口吞下。
峡谷变成了修罗场。
鲜血染红了岩石，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小凡如同局外人般冷眼旁观，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差不多了……”
当最后一名修士倒下时，杨小凡长舒一口气。
混沌饕餮炉中汇聚的灵胎法则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数量。
虚空之上，七位考核长老面面相觑。
“这小子……”瞿胜长老声音发颤，“居然能操控这么多玄兽？”
“那红色小兽……”另一名长老死死盯着小火，“是神兽！”
杨小凡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盘膝而坐，开始最后的突破。
混沌世界中，无数法则如同江河入海，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云。
“灵胎境，成了！”
随着一声长啸，杨小凡周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峡谷中的玄兽纷纷伏地，就连那条桀骜的蝰蛇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颅。
夜幕降临，峡谷重归寂静。
只有满地尸骸见证着这场血腥的屠杀。
杨小凡站在高处，衣袂飘飘，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夜色渐浓，峡谷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杨小凡盘坐在光滑的石壁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储物戒指。
小火蜷缩在他脚边，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远处，蝰蛇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峡谷入口，猩红的信子吞吐间，警告着其他蠢蠢欲动的玄兽。
“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杨小凡嘴角微扬，抬头望了眼头顶的巨石。
月光被完全遮挡，只余下几缕星光透过缝隙洒落。
这样的地形，飞行玄兽下不来，地面玄兽又上不去。
他随手将那些抢夺来的令牌丢进储物戒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些战利品，等日后再慢慢清点不迟。
峡谷外，隐约传来交谈声。
“听说了吗？那小子就在里面！”
“哼，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杨小凡耳尖微动，却不为所动。
此刻他体内，混沌饕餮炉正疯狂运转，数之不尽的灵胎法则在其中翻涌。
一百多尊灵胎的精华，此刻都成了他突破的养分。
“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世界中的真气已如汪洋般澎湃。
远处，七道身影悬浮在夜空中，正是天罗仙府的考核长老。
“这小子……”瞿胜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竟懂得驱虎吞狼之计。”
身旁一位女长老轻笑：“有勇有谋是不假，就是境界低了点。若能突破灵胎……”
她话音未落，忽然脸色一变。
只见杨小凡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骇人气势，真龙之威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峡谷。
下方的玄兽顿时瑟瑟发抖，有几只甚至直接匍匐在地，发出哀鸣。
“这是……龙息？”
瞿胜瞳孔微缩。
其他长老也纷纷变色。
那位女长老喃喃道：“难怪那火灵兽会跟着他……”
杨小凡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突破中。
混沌世界内，十万道灵胎法则如蛟龙翻腾。
每一道都粗如儿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还不够。”
他眉头微皱，开始疯狂压缩这些法则。
“他疯了吗？”虚空中的女长老惊呼，“这样下去，将来突破的难度会……”
瞿胜苦笑：“这小子，总是出人意料。
杨小凡充耳不闻。
在他操控下，十万道法则不断融合，最终只剩下三千道。
但每一道都如成人手臂般粗壮，散发着恐怖威压。
“呼……”
他长舒一口气，睁开双眼。
瞳孔中似有星辰流转。
峡谷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在那里！”
“快看，是杨小凡！”
几十名考核者出现在入口处，虎视眈眈。
杨小凡却只是淡淡一笑，指尖轻弹，一缕真龙之气悄然释放。
下方的玄兽群顿时骚动起来。
蝰蛇昂起头颅，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者。
“诸位。”杨小凡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想取我性命，先问问它们同不同意。”
话音未落，数十头玄兽同时发出震天咆哮。
整个峡谷都在颤抖。
虚空中的长老们面面相觑。
“这小子……”瞿胜摇头，“真会给人惊喜。”
女长老则盯着杨小凡的背影，若有所思：“或许，我们见证了一个传奇的诞生。”
峡谷外影影绰绰，人影渐多。
杨小凡盘坐在高处，眼皮微垂，看似入定，实则早已将外界动静尽收耳中。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继续运转功法，体内真元如溪流般潺潺流动。
“嘶嘶……”
蝰蛇吐着信子，带着一众玄兽悄然隐入暗处。
这些往日独来独往的凶兽，此刻竟出奇地安静，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昨日那一战，让它们尝到了协同作战的甜头。
“人类修士向来喜欢以多欺少，今日也该让他们尝尝这滋味了。”
一头花斑豹低吼着，利爪在地上刨出几道深痕。
半空中，七位长老凌空而立，目光始终未离峡谷。
晨光微熹时，昨日离去的三位长老也赶了回来。
闵浩兴踏空而来，衣袍猎猎，其余七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空气中顿时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第619章 仙府考核（七）
“瞿长老，昨日的考核情况如何？”
新来的白须老者忍不住问道。
瞿胜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莫急，好戏就要开场了。”
果然，峡谷外的考核弟子已经按捺不住。
有人指着高处那道孤影嚷道：“看！那不是杨小凡吗？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这小子莫不是疯了？”另一位长老皱眉，“别人都恨不得掘地三尺藏起来，他倒好，生怕别人找不到似的。”
瞿胜与身旁几位相视一笑，想起昨日自己等人也是这般想法，不禁摇头。
峡谷中，五十多名修士鱼贯而入。
为首的武骆长剑出鞘，寒光凛冽：“杨小凡！还不速速下来受死！”
杨小凡缓缓睁眼，目光如刀：“武骆？望城武家的人？”
“正是！”武骆狞笑，“今日就让你知道得罪我武家的下场！”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几个机敏的修士突然停下脚步：“不对劲……这里妖气太重了。”
“小心有诈！”
有人低呼，正要后退，却见杨小凡指尖轻抬。
“既是武家的人……”他声音陡然转冷，“那便去死吧！”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骤然暴起！
蝰蛇血盆大口一张，武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整个吞下。
“玄兽！有埋伏！”
人群顿时大乱。
“退！快退！”
有人嘶吼着转身，却发现退路早已被数十头玄兽堵死。
半空中的长老们脸色骤变。
“这些玄兽……竟在配合进攻？”白须长老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瞿胜目光深邃：“看它们的阵型，分明是有人在指挥。”
峡谷内已成修罗场。
玄兽们进退有度，爪牙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不过盏茶工夫，五十多人尽数殒命。
闵浩兴面沉如水，袖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耗费两枚珍贵灵符，非但没除掉杨小凡，反倒成全了对方！
“此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后来的两位长老声音发颤。
瞿胜轻叹：“智谋与胆识，缺一不可。”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杨小凡周身缠绕的灵胎法则……
粗如儿臂，光华流转，连幻真境都未必能及。
“你们可知，他昨日凝炼了多少道法则？”女长老幽幽道。
“多少？”
“十万道。”
“什么？”
两位长老险些从空中栽落。
闵浩兴闻言，眼中阴鸷更甚。
法则融合固然让日后突破难上加难，但同阶之中，怕是再无敌手！
日影西斜，峡谷重归寂静。
血腥气随风飘散，引来新一批修士。
这次为首的，赫然是一名幻真境强者。
“龚师兄，这地方……”
身旁弟子话音未落，龚伦抬手打断。
“有古怪。”他眯眼望向高处那道身影，寒声道：“杨小凡……今日必除！”
杨小凡感知到那道幻真气息，嘴角微扬。
他正需要一块够硬的磨刀石，来打磨体内这些尚未驯服的法则。
十道身影如箭般射入峡谷，领头的龚伦一马当先。
有这位幻真境强者坐镇，众人心中大定，纵使龙潭虎穴也敢闯上一闯。
“这附近连幻真境玄兽的气息都没有，大家尽管放心。”
龚伦负手而立，语气中透着从容。
可刚踏入峡谷，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昨日那场屠杀留下的痕迹尚未消散，四面环山的地形让血气久久不散，在谷中形成一片血色雾霭。
“这……这么多血！”
一名弟子突然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裸露的泥土已被染成暗红色，尚未干涸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兵器，背脊发凉。
龚伦眉头紧锁，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飘荡的怨气。
“此地死了不下百人，怨气冲天。”
他沉声道，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高处的岩石上，杨小凡冷眼旁观。
他特意选了这个位置，既能避开血腥气的侵扰，又能将谷中情形尽收眼底。
“要不……我们还是撤吧？”
一个瘦高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他与杨小凡本无深仇，犯不着为此拼命。
“孬种！”龚伦身旁的方脸汉子厉声喝道，“有龚师兄在，就算幻真境来了又如何？”
这话像是给众人打了剂强心针，可那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暗处，蝰蛇吐着信子，猩红的蛇眼中倒映着众人身影。
在吸食了大量修士精血后，它已半只脚踏入十阶，实力堪比半步真玄。
“咻……”
破空声骤然响起，杨小凡率先发难。
一道寒芒如毒蛇吐信，直取那名瘦高弟子咽喉。
“小心！”
龚伦暴喝出声，可为时已晚。
瘦高弟子瞪大眼睛，看着胸口突然出现的血洞。
诡异的是，伤口没有鲜血涌出……
他的全身经脉已被彻底冻结，化作一尊冰雕。
“是杨小凡！”
众人惊呼未落，峡谷两侧突然窜出上百头玄兽。
领头的蝰蛇张开血盆大口，腥风扑面，直取龚伦头颅。
“结阵！”
龚伦长剑出鞘，剑锋与蛇牙相撞，迸出刺目火花。
其余弟子就没这么幸运了，转眼间就有三人被玄兽撕成碎片。
“啊！”
惨叫声中，一名弟子被鹰形玄兽抓起，又自高空抛下。
地面早已等候多时的地穴蛛猛然跃起，将其囫囵吞下。
这般精妙的配合，看得虚空中的长老们倒吸凉气。
闵浩兴眯起眼睛：“此子竟能驱使玄兽如臂使指？”
战局瞬息万变。
不过半盏茶工夫，谷中除龚伦外已无活口。
四头九阶巅峰玄兽将龚伦团团围住，其中蝰蛇身上已添数道剑伤。
杨小凡负手而立，眼中毫无波澜。
这些玄兽于他不过棋子，死活与他何干？
“杨小凡！”龚伦突然凌空而起，幻真境威压轰然爆发，“待我斩了这些畜生，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长剑震颤，四道剑罡如天河倾泻。
玄兽们发出痛苦嘶吼，却仍悍不畏死地扑向龚伦。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中，龚伦被蝰蛇巨尾扫中，吐血倒飞。
四头玄兽同样重伤坠地，其中两头已然奄奄一息。
残余的玄兽四散奔逃，转眼间谷中只剩满目疮痍。
龚伦拄剑而立，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
“现在，该算我们的账了。”
他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杀意沸腾。
杨小凡轻笑一声，缚地锁在身后无声游动：“就凭你这残破之躯？”
缚地锁如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静静盘踞在杨小凡身后，龚伦竟丝毫未觉。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龚伦瞳孔猛然收缩，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道金光已如烟尨般缠绕而上，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龚伦脸色煞白，拼命扭动身躯。
他储物戒中的法宝近在咫尺，却偏偏动弹不得。
第620章 仙府考核（八）
虚空之上，十位长老面面相觑。
“此宝……”瞿胜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胡须，“绝非千羽世界之物。这法则纹路……老夫活了三百年都未曾见过。”
一旁的女性长老轻掩朱唇：“莫非……来自星域？”
缚地锁越收越紧，龚伦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杨小凡！”龚伦咬牙切齿，“有种放开我，堂堂正正一战！”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也配？”
话音未落，太凡刀已化作一道寒芒。
龚伦的元婴刚逃出天灵盖，就被一刀两断，凄厉的惨叫在峡谷中久久回荡。
十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闵浩兴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又很快化作意味深长的笑意。
暮色渐沉，杨小凡盘坐在古树枝桠上调息。
远处突然传来兵器碰撞之声。
“臭丫头，把令牌交出来！”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林中回荡。
杨小凡眉头微皱，身形如落叶般飘然而下。
百米开外，三道身影正围攻一名红衣女子。
“杨雪儿？”
他目光一凝。
场中，杨雪儿的鞭子舞得密不透风，但左肩已染上一片殷红。
对面三人配合默契，为首的男子脸上带着淫邪的笑容。
“师兄，这丫头够烈啊。”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舔着嘴唇，“待会让我先来？”
“做梦！”
杨雪儿怒叱一声，长鞭如毒蛇吐信，直取那人咽喉。
灵胎九重的男子突然变招，剑锋直指她丹田：“敬酒不吃吃罚酒！”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石子破空而来，“铛”地一声将长剑击偏。
“谁？”
三人惊怒交加。
杨小凡缓步走出树影，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边。
“是……是你？”为首的男子先是一愣，继而狂喜，“哈哈哈，真是老天开眼！”
杨雪儿眼睛一亮，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杨……”
峡谷中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几缕残阳透过云层，将斑驳的光影投在杨小凡的衣袍上。
那些逃散的玄兽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风穿过峡谷的呜咽声。
“雪儿，你且退后。”
杨小凡声音平静，目光却如寒潭般幽深。
对面三人呈品字形逼近，为首那人脸上横肉抖动，长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区区灵动境，也敢在此放肆！”
杨雪儿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嘴角却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几位师兄，我劝你们……”
话音未落，那修士已欺身而上，剑尖直取杨小凡咽喉。
却在距离三寸处突然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剧烈颤抖。
“啊……”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峡谷，那修士七窍流血，轰然倒地。
剩余两人脸色骤变，持剑的手微微发抖。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现在走，还来得及。
“师兄别被他唬住！”矮个修士眼中闪过贪婪，“我们一起上！”
两道身影交错袭来，剑气纵横间，杨小凡终于动了。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道雪亮刀光。
“咔嚓！”
“咔嚓！”
两具尸体重重栽倒，鲜血渗入焦黑的土地。
杨雪儿瞪大眼睛，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你……你什么时候……”
她声音发颤，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同族弟弟。
杨小凡弯腰拾起令牌，随手将刻着“一百五十”的玉牌抛给她：“拿着。”
“这……”杨雪儿手忙脚乱接住，突然扑上来抓住他衣袖，“你知不知道多少人要杀你？我这一路……”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眼圈微红。
杨小凡怔了怔，轻轻拍开她的手：“我自有分寸。”
当杨雪儿倒出自己仅有的两枚令牌时，耳尖都羞红了。
杨小凡却从储物戒中倾泻出二百多枚玉牌，叮叮当当堆成小山。
“这……这不可能！”杨雪儿倒吸凉气，“你打劫了长老仓库吗？”
月色渐浓时，杨雪儿终于凑够积分。
她抱着沉甸甸的储物袋，突然抓住杨小凡的手：“跟我一起走吧，那些人……”
“天亮就动身。”杨小凡打断她，目光投向黑暗深处，“别回头。”
黎明前的风带着露水的气息，杨雪儿走出很远，突然转身大喊：“一定要活着出来！”
声音里带着哽咽。
她没看见阴影里，杨小凡的嘴角微微扬起。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杨小凡忽然皱眉转身。
平原上，五道身影正疾驰而来，为首之人玄袍猎猎，眼中燃烧着刻骨仇恨。
密林边缘，杨小凡站在一棵古树下，目光扫过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
风卷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那柄暗红色的太凡刀。
“在平原上交手太过显眼……”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远处隐约可见几道身影正快速逼近，为首的正是武蓝翎。
杨小凡嘴角微扬，身形一晃便隐入密林。
身后传来武蓝翎气急败坏的吼声：“想逃？没那么容易！”
“逃？”
杨小凡在林中站定，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对手磨砺修为，这送上门的幻真境，倒是个不错的磨刀石。
武蓝翎带着三名灵胎境巅峰修士追入林中，见杨小凡竟站在原地等候，不由一愣。
“杨小凡！”武蓝翎咬牙切齿，“跪下来喊三声爷爷，我或许能给你个痛快！”
杨小凡轻笑出声：“武家的狗，吠得倒是响亮。”
“你！”武蓝翎脸色瞬间铁青，对身后三人挥手，“给我上！先废了他四肢！”
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扑来，刀光剑影将林间落叶搅得纷飞。
杨小凡却纹丝不动，直到三人逼近三尺之内，太凡刀才骤然出鞘。
“铮……”
刀鸣如龙吟，一抹血色刀光划破林间昏暗。
三名修士身形戛然而止，脸上还凝固着狰狞的表情。
“噗通”、“噗通”、“噗通”……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脖颈处血线渐渐扩大。
武蓝翎瞳孔骤缩，握剑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这……这不可能！”
杨小凡甩去刀上血珠，语气平淡：“该你了。”
“我要你死无全尸！”
武蓝翎怒吼，幻真境气势轰然爆发，周围树木被震得簌簌作响。
他长剑一挥，剑气化作一条狰狞蛟龙，咆哮着扑向杨小凡。
“来得好！”
杨小凡眼中战意暴涨，太凡刀横空，三千多道灵胎法则在经脉中奔涌如江。
第621章 仙府考核（九）
“轰！”
刀剑相击，气浪炸开。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撞断数棵古树才稳住身形。
杨小凡胸口发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笑得更加灿烂：“幻真境，不过如此。”
武蓝翎脸色难看至极。
他堂堂幻真境，竟与一个灵胎境平分秋色？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龙牙剑！”
武蓝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长剑顿时嗡鸣震颤，剑芒暴涨三丈，隐隐有龙吟之声。
杨小凡眯起眼睛，左手掐诀，寒冰道法悄然运转。
四周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细密冰晶。
“死！”
武蓝翎身形如电，剑光化作一道白虹直取杨小凡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左手猛地拍地：“起！”
“咔嚓咔嚓……”
无数冰锥破土而出，将武蓝翎身形阻了一阻。
太凡刀趁机斜撩而上，刀锋上缠绕着诡异的黑气。
“毒？”
武蓝翎大惊，急忙变招格挡，却见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晚了。”
毒之本源如一条狡猾的黑蛇，悄无声息地融入真气之中，在经脉间游走。
杨小凡只觉得手臂内侧一阵刺痛，低头看去，衣袖下隐约可见一道黑线正沿着手臂蔓延至掌心。
他暗自庆幸：“幸好穿着衣服，否则这异象被人看去，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冰封丝！”
他左手猛然发力，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成霜。
然而这点寒意对武蓝翎而言不过是小把戏。
只见他长剑一挥，冰晶尽碎，寒雾四散。
“雕虫小技！”武蓝翎狞笑着，“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是吗？”
“灵魂之矛！”
一道无形利刃直刺武蓝翎魂海，后者顿时抱头痛呼：“啊……杨小凡！你使诈！”
那痛苦虽只持续了刹那，却已足够。
“兵不厌诈。”
杨小凡冷笑间，太凡刀已携雷霆之势斩下。
武蓝翎仓促闪避，衣袖仍被刀气撕裂，手臂上顿时鲜血淋漓。
“卑鄙小人！”
他怒吼着冲上前去，却在五步之外突然踉跄倒地。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武蓝翎面色惨白，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四肢正在失去知觉。
杨小凡缓步上前，太凡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手起刀落，血溅三尺。
杨小凡迅速收走储物戒指，掌心魔焰吞吐间，尸体已化为灰烬。
远处传来嘈杂人声，他眉头一皱：“来得倒快。”
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不多时，倪华带着众人赶到战场。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焦黑的土地，脸色骤变：“幻真境陨落……”
“什么？”
众人哗然。
“而且死得蹊跷。”另一名幻真境弟子凝重道，“竟连反抗的痕迹都不明显。”
倪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
与此同时，虚空中的十位长老面面相觑。
“瞿长老，你看清了吗？”一位白须长老皱眉问道，“那武家小子怎么突然就……”
瞿胜摇头苦笑：“老夫只看到杨小凡用了灵魂攻击，但致命伤显然另有玄机。”
“是毒。”另一位精通毒术的长老沉声道，“而且是最霸道的本源之毒。”
众人闻言皆惊。
要知道，毒道修炼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能掌握如此手段？
“天选之人，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啊……”瞿胜长叹一声。
此时的杨小凡已寻得一处隐蔽山洞。
他布下阵法后，这才取出武蓝翎的储物戒指。
“哗啦……”
灵石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在昏暗的洞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杨小凡眼睛一亮：“五十万灵石，不愧是世家子弟。”
更让他惊喜的是那枚七号令牌和一瓶灵丹。
“有了这些，冲击灵胎二重应该不成问题。”他摩挲着温润的丹瓶，却没有立即服用，“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盘膝而坐，饕餮真经运转间，四周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体内。
杨小凡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更加凝实，也更加危险。
洞外，夕阳将群山染成血色。
第五日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经过一天一夜的修炼，体内真气已臻至圆满，经脉中灵力如江河奔涌。
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
“该出发了。”
他低语一声，挥手收起阵旗。
走出洞府，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
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
杨小凡略一思忖，选了条草木稀疏的小径继续深入。
刚行不过半里，前方树影晃动，三道人影迎面而来。
杨小凡眉头一皱，正欲避开，对方却已发现了他。
“罢了，终究躲不过。”
他暗自摇头，索性大步向前。
试炼场地日渐缩小，相遇在所难免。
三人见到杨小凡，明显一怔，却未显露杀意。
杨小凡悄然运转真气，太凡刀已在袖中蓄势待发。
若对方稍有异动，必以雷霆之势反击。
“杨公子，请留步！”
为首那名幻真境修士突然开口，声音温和。
杨小凡脚步一顿，太凡刀滑入掌心，寒光隐现。
“要动手？”
他声音冷冽如冰，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对方。
那幻真境修士连忙摆手：“误会了。在下周冲，基徽宗弟子。此番叫住杨兄，是想商量交换令牌之事。”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不动声色：\"哦？\"
周冲从怀中取出三枚令牌，诚恳道：“我这里有十七号、五十七号和一千零七号令牌，对杨兄而言价值更高。不知杨兄可有我三人所需的尾号令牌？”
杨小凡神识扫过储物戒指，取出三枚尾号为六的令牌：“这三枚如何？”
“正合我意！”
周冲面露喜色。
两人交换令牌后，气氛明显缓和。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却仍保持警惕。
“杨兄，实不相瞒，我们基徽宗向来主张公平竞争。”周冲抱拳道，“天赋高低各凭机缘，何必徒增杀孽？”
杨小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周兄倒是豁达。”
“江湖路远，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周冲爽朗一笑，“对了，方才我来时，在西北方向见过一个七号令牌的持有者。”
杨小凡目光一凝：“多谢。”
他正欲离去，忽又转身抛出一物。
周冲下意识接住，发现竟是一枚五十六号令牌。
“这……”
周冲愕然。
“礼尚往来。”
杨小凡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林间。
第622章 仙府考核（十）
“周师兄，那七号可是……”旁边弟子急道。
周冲望着杨小凡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道：“放心吧，此人……不简单。”
山风呼啸，杨小凡循着周冲所指方向疾行。
沿途遇见几名修士，见他气势凌厉，皆不敢阻拦。
转过一道山脊，前方巨石上斜倚着一名蓝袍青年，胸前“七号”字样格外醒目。
见杨小凡靠近，那人先是一愣，继而狂笑不止。
“哈哈哈！天助我也！”青年一跃而起，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杀了你，不仅能得百分，还能夺你气运！”
杨小凡面色平静：“我只要令牌。”
“狂妄！”
青年怒喝一声，身形如电，五指成爪直取杨小凡咽喉。
杨小凡侧身避过，眼中寒芒乍现：“找死！”
“砰！”
一记鞭腿如闪电般抽在青年后背，将其狠狠踹入土坑。
青年灰头土脸地爬出，脸色阴晴不定。
“你……你竟敢！”
他羞怒交加，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杨小凡不再多言，太凡刀在手，刀气纵横。
霎时间，刀光如电，撕裂长空。
那道凌厉的刀罡破空而至，巍山只觉得眼前一花，金色剑罡竟如薄纸般被轻易切开，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这不可能！”
巍山双目圆睁，喉结上下滚动，握着长剑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绝招，在对方刀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刀气如影随形，死死锁定他的身形。
巍山疯狂后退，额头渗出冷汗，却怎么也甩不开那如附骨之疽的致命刀芒。
“死！”
杨小凡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刀光暴涨，遮天蔽日，彻底封死了巍山所有退路。
“咔嚓！”
血肉横飞，巍山的身体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魔焰翻涌，将残肢断臂焚烧殆尽，只余精纯的灵液在混沌饕餮炉中流淌。
“第四枚七号令牌……”
杨小凡掂量着新得的战利品，嘴角微扬。
远处观战的十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灵动境就有如此战力，多少年没见过了……”
长老们的低语随风飘散。
杨小凡充耳不闻，继续向山上进发。
一路上，但凡敢拦路的，尽数成了刀下亡魂。
他的积分如滚雪球般增长，转眼已逼近两千五百分。
第六日清晨，杨小凡决定返程。
他舒展了下筋骨，望向合元谷方向。
“该回去了。”
平原上人影绰绰，最后的厮杀正在上演。
杨小凡刚现身，立刻引来数道贪婪的目光。
“小子，别跑！”
三名修士如饿狼般扑来。
杨小凡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没入密林，将追兵远远甩开。
“该死！到嘴的肥肉跑了！”
听着远处气急败坏的咒骂，杨小凡从树后转出，正要继续赶路，突然汗毛倒竖……
“嗖！”
一道剑光如毒蛇吐信，自头顶直刺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身形暴退，铁拳轰向空中。
“轰”的一声，剑气炸裂，气浪掀得四周树叶簌簌落下。
“藏头露尾的鼠辈！”
杨小凡怒喝一声，太凡刀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弧线。
阴阳二气流转，化作漩涡将袭来的第二剑牢牢困住。
偷袭者脸色大变，想要抽剑却为时已晚。
阴阳磨盘轰然运转，将他整个人绞成血雾。
“呼……”
杨小凡长出一口气，擦去额角冷汗。
这一路暗杀不断，连幻真境高手都出现了。
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不能有丝毫松懈。
“小火，该你表现了。”
红光闪过，毛茸茸的小兽蹦到肩上。
杨小凡喂了它几颗灵果，轻声道：“前面探路，有危险及时示警。”
小火满足地啃着果子，小脑袋一点一点。
有了这个小家伙预警，接下来的路程果然顺利许多。
夜幕降临，杨小凡选了一棵古树休息。
小火吃饱喝足，蜷在他怀里呼呼大睡，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这家伙……”
杨小凡无奈摇头，自己也服下几枚丹药。
药力化开，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第七日黎明，晨雾未散。
“醒醒，该出发了。”
杨小凡轻轻踢了踢小火的屁股。
小家伙不情愿地翻了个身，四脚朝天继续睡。
“再不起来，今天的灵果没了。”
这话立竿见影。
小火一个激灵蹦起来，讨好地蹭着他的裤腿。
一人一兽继续赶路。
距离合元谷只剩半日路程时，小火突然跳上一块巨石，伸着爪子要休息。
“就你事多。”
杨小凡笑骂着，正要坐下……
“嘶！”
石缝中猛地窜出一条三角毒蛇！
小火反应极快，“嗖”地跳到杨小凡肩上。
刀光闪过，毒蛇断成两截。
“谁？”
杨小凡目光如电，太凡刀直指暗处。
毒蛇向来不会轻易袭击其他生灵，除非……
杨小凡的目光落在巨石下方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上，心头一凛。
这分明是有人刻意在此设伏！
“谁在那里？滚出来！”
他一声厉喝，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桀桀桀……警觉性倒是不错。”
阴冷的笑声忽左忽右，如同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
远处两株古树无风自动，发出沙沙声响。
“装神弄鬼！”
杨小凡冷哼一声，手中太凡刀骤然斩出。
刀气撕裂空气，远处大树应声而断。
一道黑影从树后掠出，如鬼魅般横移十丈。
待看清来人，杨小凡不禁皱眉。
对方全身裹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更令人心惊的是，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从他袖口探出，吐着猩红的信子。
“嘶……”
小火吓得直往杨小凡怀里钻。
这小家伙平日威风凛凛，此刻却像个受惊的孩子。
“区区灵胎一重，竟能发现本座踪迹。”黑袍人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有意思。”
杨小凡暗自戒备。
此人气息阴冷，显然是个狠角色。
“报上名来。”
太凡刀在手中轻颤，发出细微嗡鸣。
“万毒君。”
黑袍人话音方落，周围草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
杨小凡瞳孔微缩。
这毒性……
倒是与奢比尸有几分相似。
“小子，本座知道你是天选之人。”万毒君阴笑道，“交出你的秘密，可饶你不死。”
“废话少说！”
杨小凡刀锋一转，寒光乍现。
第623章 仙府考核（十一）
“找死！”
万毒君怒极反笑，从怀中取出一支碧玉短笛。
刺耳的笛声响起，草丛中顿时传来密集的沙沙声。
转眼间，数以千计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涌来，大的足有十丈，小的不过筷子长短。
“尝尝万蛇噬心的滋味吧！”
万毒君狞笑着挥动笛子。
毒蛇如潮水般扑来，杨小凡却纹丝不动。
就在第一条毒蛇即将咬中他时，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骤然爆发！
“这是……”
万毒君脸色骤变。
只见所有毒蛇突然僵住，继而纷纷匍匐在地，竟是对杨小凡顶礼膜拜！
“不可能！”
万毒君疯狂吹奏玉笛，毒蛇却再无反应。
杨小凡嘴角微扬：“礼尚往来，你也尝尝这滋味如何？”
随着他口中念出晦涩咒语，更多毒蛇从山林深处涌出。
转眼间，数万条毒蛇将万毒君团团围住。
“啊！”
三条本命毒蛇突然反噬，狠狠咬在主人手腕上。
万毒君慌忙斩落蛇头，却见四周蛇群已逼近三尺之内。
“硫磺？”杨小凡见他洒出黄色粉末，不由冷笑，“黔驴技穷。”
万毒君腰间挂满了硫磺袋，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声响。
那些毒蛇虽是他豢养，却也得时时提防反噬。
“原来如此！”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以为靠这些硫磺就能挡住它们？天真。”
干粉状的硫磺确实能克制毒蛇，一旦渗入鳞片缝隙，能让毒蛇痛不欲生。
但若是潮湿的硫磺……
他指尖轻点虚空，四周温度骤降。
三月天里，竟飘起鹅毛大雪。
雪花簌簌落下，转眼间天地皆白。
这是寒冰道法的精妙运用。
杨小凡以法则之力冻结水汽，演化飞雪。
世俗界大旱之年，常有道士施展类似手段求雨，不过是以符咒掩人耳目罢了。
地面上的硫磺很快被雪水浸透，效力大减。
毒蛇群顿时躁动起来，鳞片摩擦的沙沙声令人毛骨悚然。
“嘶嘶……”
一条赤练蛇率先冲破硫磺防线，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万毒君脸色骤变，手中长剑泛起寒光。
“找死！”
剑锋横扫，十余条毒蛇应声断成两截。
腥臭的血雾弥漫开来，反而刺激了剩余的蛇群。
几条细小的毒蛇趁机钻入泥土，突然从万毒君裤管窜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雪幕。
万毒君踉跄后退，脸色瞬间煞白。
就在他弯腰查看伤口的刹那，一条水桶粗的巨蟒从雪地里暴起！
蟒身在空中划出骇人的弧线，重重砸在万毒君背上。
血盆大口精准咬住脖颈，利齿入肉三寸。
“噗……”
鲜血如泉喷涌。
堂堂毒道高手，此刻却在自己豢养的毒物口中挣扎。
数千条毒蛇蜂拥而上，眨眼间就将他淹没。
皮肉被撕扯的声音令人牙酸，不过几个呼吸，原地只剩一具森森白骨。
“想逃？”
杨小凡目光如电，太凡刀早已等候多时。
万毒君的灵胎刚遁出天灵盖，就被一刀劈成碎片。
法则之力如丝如缕，尽数被杨小凡纳入体内。
随着上古巫神之力收敛，蛇群渐渐恢复清明。
它们朝杨小凡昂首示意，随即隐入草丛。
那枚沾血的储物戒指静静躺在地上，里面记载的毒术秘籍，正是杨小凡所需。
“该走了。”
他收起戒指，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雪幕中。
虚空之上，十位长老面面相觑。
“这就……结束了？”灰袍长老胡须微颤，“连手都没出……”
“此子对时机的把握，简直可怕。”另一位长老喃喃道，“万毒君死得冤啊，一身毒功还没施展……”
而此时的山门外，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们说那杨小凡还活着吗？”
一个尖脸修士嗑着瓜子，语气轻佻。
“活着？”旁边壮汉冷笑，“多少灵胎巅峰都折在里面，他算什么东西！”
杨家区域，杨定胜拳头攥得发白。
杨雄昌拍了拍儿子肩膀：“小凡命硬，别太担心。”
“父亲，我没事。”
杨定胜勉强笑笑，眼底的血丝却出卖了他。
这些天他几乎没合眼，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第七日正午，合元谷已遥遥在望。
“吱吱！”
蹲在树梢的小火突然尖叫，爪子指向山坡下的古松。
杨小凡脚步一顿，太凡刀在掌心轻颤。
“几位，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他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四周温度又降三分。
“嗖嗖嗖……”
四道身影呈合围之势落下。
为首之人瞳孔一缩：“杨小凡？”
“郑原？”
杨小凡认出来人，正是第一关考核时排在他前面的昌伦教弟子。
右侧的疤脸汉子舔了舔嘴唇：“七号令牌……值五分呢。”
“把令牌交出来，念在相识一场，我放你条生路。”
郑原长剑出鞘三寸，寒光逼人。
杨小凡忽然笑了。
这笑容让四人莫名心悸，仿佛被洪荒猛兽盯上。
“不要废话，你们一起上吧。”他轻抚刀锋，电弧在指尖跳跃，“我赶时间。”
“狂妄！”疤脸汉子怒极反笑，“老子今天教你做人！”
剑光如匹练斩来，却在半空陡然凝滞……
杨小凡的刀，不知何时已抵在他咽喉。
“我说了……”杨小凡眼中杀意暴涨，“一起上！”
杨小凡没有解释，也无需解释。
既然对方已经亮剑，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小子，给我死吧！”
青年狞笑一声，身形如苍鹰扑食般俯冲而下，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凌厉寒光，直取杨小凡面门。这一剑来势汹汹，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杨小凡依旧静立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剑气逼近三丈之内，他才缓缓抬起太凡刀。
“死。”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寒芒。
“咔嚓！”
青年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脸上还凝固着狰狞的表情。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一道血线正从眉心蔓延而下。
“怎……怎么可能……”
青年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字，身体便如破布般裂成两半，鲜血喷溅在枯黄的草地上。
远处的郑原三人倒吸一口凉气，握着兵器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们亲眼目睹了同伴被一刀斩杀的全过程，却连杨小凡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
“这……这不可能……”郑原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老四的修为在我们中排第二……”
身旁两人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其中一人低声道：“老大，要不……我们撤吧？”
郑原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作为这支劫掠小队的首领，他深知此刻退缩意味着什么。
但杨小凡那鬼神莫测的刀法，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第624章 仙府考核（十二）
“想走？”杨小凡的声音如寒冰般刺入三人耳中，“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三人心头。
太凡刀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红光，刀尖还在滴血。
“拼了！”郑原突然暴喝一声，“一起上！”
三人呈品字形包抄而来，剑光如瀑，将杨小凡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这是他们压箱底的合击之术，曾斩杀过不少强敌。
杨小凡嘴角微扬：“这才有点意思。”
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从剑网缝隙中穿过。
太凡刀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奔右侧那人咽喉而去。
“老五小心！”
郑原惊呼。
被称作老五的修士仓促变招，长剑横挡。
然而太凡刀却在半空突然变向，如毒蛇般绕开格挡，直取对方腰腹。
“你……可以死了。”
杨小凡的声音如同催命符咒。
“嗤……”
血光迸现。
老五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腰部喷涌而出的鲜血，踉跄后退几步，轰然倒地。
“跑！”
郑原彻底崩溃了，转身就要逃窜。
另一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兵器都丢在了地上。
“晚了。”
杨小凡左手掐诀，两道冰墙凭空浮现，拦住二人去路。
“砰！”
郑原一头撞在冰墙上，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他惊恐地回头，正好对上杨小凡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灵魂之矛！”
“冰封丝！”
两道法术同时施展。
郑原只觉得眉心一痛，意识便永远陷入了黑暗。
另一人则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化作一尊冰雕。
杨小凡收起战利品，头也不回地向合元谷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满地鲜血融为一体。
合元谷内，已有百余名弟子聚集。
当杨小凡的身影出现在谷口时，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小凡！”一道倩影飞奔而来，杨雪儿眼中满是惊喜，“你终于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杨小凡，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这几天我担心死了。”
杨小凡刚要说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不是杨家的废物吗？居然还活着？”
十余名修士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兰家子弟兰晟。
他鹰钩鼻下的薄唇挂着讥讽的笑容，目光在杨小凡和杨雪儿之间来回扫视。
“滚。”
杨小凡眼皮都没抬一下。
兰晟脸色顿时阴沉如水：“找死！”他猛地抽出长剑，“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尊卑有别！”
杨雪儿一步跨出，长鞭如灵蛇般甩出：“兰晟，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杨雪儿，这里没你的事！”兰晟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突然剑锋一转，直取杨雪儿胸口，“既然你找死，我就先收拾你！”
这一剑阴毒至极，引得周围众人一片哗然。
“卑鄙！”
杨雪儿怒喝一声，长鞭回旋，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鞭网。
“啪！”
鞭影与剑光相撞，激起一阵气浪。
两人各退三步，竟是平分秋色。
兰晟脸色更加难看。
他本想借机羞辱杨小凡，没想到连杨雪儿都拿不下。
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让他恼羞成怒。
“贱人！”他咒骂一声，剑招陡然变得狠辣，“看我撕了你的衣服，让大家看看杨家大小姐是什么货色！”
杨雪儿气得俏脸通红，长鞭舞得密不透风，鞭梢在空中炸开朵朵鞭花。
两人战作一团，一时间难分高下。
杨小凡冷眼旁观，右手已经按在了太凡刀上。
他看得出来，兰晟的剑招越来越下作，专攻杨雪儿要害。
再这样下去……
“啊！”
杨雪儿突然惊叫一声，长鞭被剑气绞住，一时抽不回来。
兰晟狞笑着挺剑直刺：“给我躺下吧！”
剑尖距离杨雪儿胸口只剩三寸时，一道黑影突然插入两人之间。
“锵！”
金属交击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兰晟只觉虎口一麻，长剑差点脱手而出。
待他定睛一看，杨小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杨雪儿身前，太凡刀稳稳架住了他的剑锋。
“你……”
兰晟刚要开口，却对上了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让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我说过，”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让你滚。”
话音未落，太凡刀突然爆发出刺目寒光。
兰晟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到胸口一凉，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
李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杨小凡收刀入鞘，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杨雪儿：“没事吧？”
杨雪儿摇摇头，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她突然发现，这个曾经需要她保护的少年，已经成长到了令她仰望的高度。
远处，兰晟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怨毒地盯着杨小凡，却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合元谷上空，十位长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目露赞赏。
而杨小凡的名字，已经被他们牢牢记住。
兰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堂堂七尺男儿，竟被一个女子逼到这般田地，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兰强！”他咬着后槽牙低喝一声，“还愣着做什么？”
站在一旁的兰强闻言立刻会意，手中长剑“铮”地一声出鞘。
两人一左一右，剑光如网，将杨雪儿困在中间。
杨雪儿顿时压力倍增，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却也只能勉强招架。
杨小凡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
在他眼中，这两人不过是跳梁小丑。
若真要动手，一个指头就能碾死。
但他更愿意让雪儿借此机会磨砺剑法，故而只是静静观战。
“铛！”
三柄长剑再次相击，火花四溅。
转眼已是百招过去，三人竟打得难分难解。
“我来助阵！”
人群中突然窜出一名蓝衫男子，长剑直取杨雪儿后心。
杨小凡眼中寒光乍现，衣袖轻拂间，一道无形掌风呼啸而出。
“砰！”
那蓝衫男子还未近身，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外的山壁上。
碎石飞溅中，他口吐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围观者，此刻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这……”
蓝衫男子挣扎着爬起，看向杨小凡的眼神如同见了鬼魅。
方才那一掌若是再加三分力，他此刻怕是已经命丧黄泉。
兰晟与兰强见状，手中剑势不由一滞。
“怎么？怕了？”
杨雪儿挽了个剑花，嘴角噙着冷笑。
兰晟脸色铁青：“不过是暂歇片刻！”
说着就要抽身后退。
第625章 仙府考核（十三）
“站住。”
杨小凡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两人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一道冰墙无声无息地封住了退路。
兰晟额头渗出冷汗，强撑着喝道：“杨小凡！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杨小凡轻笑一声，缓步上前，“今日我便欺你了，又能如何？”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兰晟喉结滚动，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兰晟哥！”兰强突然暴喝，“咱们联手，还怕他不成？”
说罢剑锋一转，直指杨小凡心口。
兰晟一咬牙：“上！”
两人剑光如虹，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杨雪儿正要迎战，却被杨小凡抬手拦住：“退下吧，玩够了。”
她只能乖巧地退到一旁，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知道，小凡哥要动真格的了。
“找死。”
杨小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剑锋距他不过三寸时，身形突然如鬼魅般消失。
“不好！”
兰晟惊呼一声，手中长剑竟不受控制地转向兰强。
而兰强的剑也同样调转方向，直刺兰晟心窝。
“噗嗤！”
两柄长剑同时贯穿对方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青衫。
“你……你……”
兰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锋。
两人的灵胎仓皇逃出，却在半空中突然发出凄厉惨叫，如泡沫般消散于无形。
全场死寂。
“杀……杀人了？”
有人颤声低语。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破空而来：“杨小凡！你好大的胆子！”
人群自动分开，一名紫袍男子龙行虎步而来，正是幻真境强者侯冬。
他面沉如水，眼中怒火喷薄欲出。
杨小凡眼皮都没抬一下：“哪来的野狗在此狂吠？”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侯冬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周身真元暴涌：“找死！”
杨小凡站在一块青石上，耳畔传来周围修士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个侯冬可是六合宗内门弟子，据说在宗门年轻一辈中能排进前三……”
“嘘，小声点。六合宗第一天才母营还没到呢，据说已经幻真境三重了，跟逍遥宗的倪华不相上下。”
杨小凡嘴角微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这些大宗门的恩怨纠葛，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小子，你聋了吗？”
一声厉喝突然炸响。
侯冬带着六合宗弟子气势汹汹地逼近，他腰间玉牌叮当作响，显然收获颇丰。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轻蔑，手指几乎戳到杨小凡鼻尖。
“合元谷不能杀人，否则你早死了八百回！”
杨小凡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只是只嗡嗡叫的蚊虫。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谷中回荡。
侯冬踉跄后退三步，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
他捂着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敢打我？”
杨雪儿倒吸一口凉气，纤手不自觉地捂住樱唇。
她早知道这位族兄性情孤傲，却不想竟狂傲至此。
杨小凡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日天气：“手滑了。”
整个合元谷瞬间死寂。
远处正在调息的修士纷纷睁眼，近处的围观者不约而同后退半步。
幻真境强者，竟被当众扇了耳光？
“嘶……”
“这杨小凡疯了吗？”
“要变天了……”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
侯冬脸色由红转青，周身幻真气势轰然爆发，地面碎石无风自动。
“杨小凡！我要你生不如死！”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天际突然传来隆隆雷鸣。
十道虹光划破晨雾，幻地境威压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住手！”
瞿胜长老踏空而立，白须飞扬。
他目光如电，在杨小凡与侯冬之间来回扫视。
“杨小凡，为何违反禁令？”
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小凡不卑不亢地拱手：“长老明鉴，弟子不过是在教训一条乱吠的野狗，何来违反禁令之说？”
“放肆！”闵浩兴突然厉喝，袖袍无风自动，“目无尊长，当诛！”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似笑非笑地看向这位素未谋面的长老：“闵长老好大的官威。莫非天罗仙府是你一言堂？”
九位长老闻言色变。
瞿胜深深看了杨小凡一眼，忽然抬手制止闵浩兴：“够了！没有确凿证据，不得妄加罪名。”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侯冬临走时怨毒地瞪了杨小凡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咱们走着瞧。”
待人群散去，杨雪儿拽着杨小凡衣袖，声音发颤：“你疯了吗？那可是幻真境……”
杨小凡望着天边渐亮的晨光，轻声道：“狼要吃羊，不会因为羊跪地求饶就改变主意。”
夜色褪尽时，合元谷终于迎来最后一批修士。
当倪华带着逍遥宗弟子踏入谷中，周身幻真四重的气息引得众人侧目。
“快看，倪华师兄突破到四重了！”
“奇怪，他的号码也是七号……”
倪华目光如刀，在人群中锁定杨小凡。
两人视线相撞，空气中仿佛迸出火星。
“铛……”
晨钟响彻山谷，宣告考核正式结束。
杨小凡摩挲着怀中四块七号令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合元谷内，弟子们泾渭分明地站成两拨。
那些积分寥寥的弟子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而斩获颇丰的则昂首挺胸，活像斗胜的公鸡。
初略一扫，活着出来的不过一万九千余人，剩下那六千，怕是永远留在了那片试炼之地。
“可有人见过武蓝翎？”
武家的幸存弟子不死心地四处打听。
那可是幻真境的高手，怎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众人纷纷摇头。
幻真境修士本就稀少，彼此间都有印象。
这般情形，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怪事，幻真境怎会……”
有人小声嘀咕。
“莫不是栽在灵胎境手里？”
另一人接话，随即自己都笑了。
这谜团注定无解……
除了悬立半空的十位长老。
“轰！”
空间一阵扭曲，十道身影飘然落地。
瞿胜大袖一挥，面前凭空出现一张青玉方桌：“列队！亮出你们的令牌，统计积分。前五千名，可入天罗仙府。
倪华第一个上前，储物袋一抖。
“哗啦啦……”
令牌如雨点般倾泻，在桌上堆成小山。
每一枚都沾着暗红血迹，看得人头皮发麻。
“三千零五分！”
负责记录的白眉长老高声宣布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倪华嘴角微扬，享受着众人敬畏的目光。
这个数字，意味着他几乎抢遍了小半个试炼场。
接着是牟同木。
这位幻真二重的黑衣青年只拿出两千积分，与倪华差距明显。
他倒是不以为意，懒洋洋地站到一旁。
第626章 仙府考核（十四）
统计持续进行。
到侯冬时，积分已跌至七百左右。
这厮得意地朝杨小凡方向瞥了一眼，却见对方正与杨雪儿低声说笑，顿时脸色阴沉如水。
“五百七十分！”
当杨雪儿的成绩公布时，不少灵胎九重都瞪圆了眼睛。
这个原本不起眼的丫头，竟比许多老牌强者还高。
“定是那杨小凡帮衬……”有人酸溜溜道。
终于轮到杨小凡。
在无数质疑的目光中，少年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前。
“哗……”
令牌洪流足足倾泻了三息之久！
七百多枚令牌在桌上堆出个小丘，最顶上赫然是四枚泛着紫光的“七号”令牌。
“四枚同号？”
有人失声惊呼。
倪华瞳孔骤缩……
难怪他翻遍试炼场都找不到其他七号令牌！
白眉长老手指翻飞，算珠在虚空中噼啪作响。
“三千五百分！”
这声宣布像记闷雷炸在场中。
“这不可能！”
侯冬脸色铁青。
他拼死拼活才七百积分，这小子竟……
杨小凡却已走向杨雪儿，对身后的骚动充耳不闻。
“又让你出风头了。”
杨雪儿嘴上埋怨，眼角却弯成了月牙。
杨小凡正要答话，余光忽然瞥见队伍末尾那个熟悉的身影……
杨厉居然活着出来了！
青年周身隐约有灵光流转，显然得了机缘。
“运气不错。”
杨小凡轻声道，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远处高台上，闵浩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屡屡打破常规的小子，已然成了他心头一根刺。
暮色渐沉，合元谷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息。
杨厉隐在人群中已有多时，此刻才悄然现身。
他目光阴鸷，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仿佛在盘算什么。
正午时分，考核队伍已接近尾声。
当杨厉站出来时，竟获得了一百多分，总排名约在两千名左右。
这个成绩在众多天才中已属难得。
“考核结束。”瞿胜长老的声音如寒铁般冷硬，“前五千名者入天罗仙府，余者返回原籍。”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有人欢喜若狂，有人失魂落魄，悲喜两重天的景象在这方天地间上演。
不过一炷香时间，积分排名已出。
瞿胜挥手间，一道光幕浮现在虚空之上。
“名单在上者，站到右侧。”
五千个名字依次排列，杨小凡赫然位居榜首，力压倪华。
而最后一名仅得十分，险险过关。
“呜呜……”
落选弟子中，有人掩面痛哭。
他们与机会擦肩而过，悔不当初。
“现在返回平台。晋级弟子有一个时辰与家人告别。”
瞿胜话音未落，合元谷中央已升起传送阵。
平台上人声鼎沸，众人翘首以盼。
随着光华闪烁，被淘汰的弟子率先出现。
“怎么会失败！”
一位家主捶胸顿足，眼中尽是失望。
杨雄昌焦急地张望，直到看见杨小凡出现在晋级队伍中，才长舒一口气。
“小凡”杨定胜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抱住父亲，热泪盈眶，“他做到了！”
“不可能！”
武一寒面目狰狞地咆哮。
他儿子既未淘汰也未晋级，显然已遭不测。
当他看到杨小凡这个灵胎一重竟能晋级时，更是妒火中烧。
光幕再次显现，三千五百分的惊人成绩引发一片哗然。
“这……”
连各大宗主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倪华的三千积分尚在情理之中，但杨小凡的成绩实在匪夷所思。
“所有成绩真实有效。”瞿胜冷声道，“解散！一个时辰后集合。”
人群四散，杨小凡与杨雪儿快步走向杨家众人。
“好小子！”杨雄昌大笑着拍打孙子的肩膀，眼中满是自豪，“不愧是我杨家血脉！”
杨雪儿的父亲憨厚地搓着手：“小凡，多谢你照顾雪儿……”
“叔父言重了。”杨小凡温和一笑，“自家人不必客气。”
不远处，杨厉父子低声交谈。
“到了仙府就去找你兄长。”杨厉父亲神色凝重，“切记谨慎行事。”
杨厉阴沉着脸点头，嫉妒之火在胸中燃烧。
所有人的关注都给了杨小凡，这让他如鲠在喉。
临别时刻，杨雄昌执意要赠予储物戒指。
“爷爷，十万灵石足矣。”
杨小凡推辞不过，只取所需。
杨定胜红着眼眶叮嘱：“到了仙府要收敛性子，好好修炼……”
杨小凡一一应下，心中暖流涌动。
临行前，他暗中传音：“爷爷，小心杨学涛。”
光华闪过，五千弟子消失在传送阵中。
天罗山深处，琼楼玉宇隐现云端。
众人落在一处宽阔的演武场上，这里将是他们修炼之路的起点。
作为新晋真传弟子，他们要从最底层开始攀登。
而在他们面前，是一条充满未知与挑战的修行之路。
青石光滑如镜，杨小凡踏足其上，只觉四周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强横的法则之力在空气中交织，让他恍若置身另一片天地。
“所有人原地等候，稍后会有人安排你们的住处，发放令牌和服饰。”
瞿胜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
交代完毕，他便转身离去，留下众人在此熟悉环境。
十大长老一走，原本肃静的演武场顿时热闹起来。
三三两两的弟子结伴而行，开始探索这个陌生的地方。
演武场占地极广，足以容纳十数万人，规模之大令人咋舌。
杨小凡与杨雪儿并肩而行，杨厉早已不见踪影。
“快看那边！”有人指着右侧惊呼，“是烽火碑！上面记载着历代天才弟子的辉煌事迹！”
人群纷纷向那座高达十丈的石碑涌去。
杨小凡也来了兴致，随着人流来到碑前。
碑面上密密麻麻刻着数千个名字，每一个都曾在天罗仙府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幻颜圣君！”一个弟子激动地指着其中一个名字，“传说他一人独闯魔窟，荡尽魔族，为人族开创百年太平盛世！据说很少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神出鬼没……”
周围响起阵阵惊叹。
杨小凡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将它们一一记在心中。
这些名字或许将来能派上用场，即便无用，多了解些总没坏处。
“听说天罗仙府有天地人三榜……”
一个弟子压低声音道。
“我也听说过！”立刻有人接话，“人榜是真传弟子，地榜是圣子，天榜则是传承弟子。据说只要输入一道真气，榜单就会根据实力自动调整排名……”
杨小凡竖起耳朵听着这些传闻。
他对天罗仙府的了解确实不如这些世家子弟深入。
第627章 天幕峰
就在这时，演武场外突然涌来大批人影。
原来是在仙府修行的老弟子们前来迎接新入门的亲友。
“三弟！你终于来了！”
“贤侄，可算等到你了！”
“好样的，没辜负宗门栽培！”
欢呼声此起彼伏，但也有人黯然神伤……
他们的同门未能通过考核。
杨小凡注意到杨厉被一个青年拉走了，两人举止亲密。
“那是杨厉的大哥杨春，”杨雪儿小声解释，“五年前和杨斐大哥一起入府的。”
杨小凡暗自记下。
他与杨厉的恩怨不会就此了结，对方若敢来犯，他绝不会手软。
“雪儿！雪儿！”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人群中传来。
杨雪儿眼睛一亮，拉着杨小凡快步迎上去：“杨斐大哥！”
来人是个英气勃勃的青年，见到杨雪儿后笑容满面，随即目光转向杨小凡：“这位就是小凡弟弟吧？”
两人血脉相连，虽初次见面却倍感亲切。
杨斐上前给了杨小凡一个结实的拥抱。
“见过杨斐大哥。”
杨小凡恭敬行礼。
“自家人不必客气。”杨斐拍拍他的肩膀，“你们能入仙府，我高兴得很。”
他收到家书时还不敢相信大伯竟有子嗣流落在外。
得知杨小凡治好了父亲的顽疾，更是心存感激。
此刻询问了家族近况，得知祖父康复、家族蒸蒸日上，杨斐脸上笑意更浓。
“来，我给你们讲讲仙府的情况。”
杨斐领着二人来到僻静处。
杨雪儿满脸期待。
她资质本不足以入府，全靠杨小凡才能站在这里。
杨小凡表面平静，内心同样渴望了解仙府内情……
他得罪的人不少，必须早做打算。
“仙府分为一洞、三庭、五院、七峰，这些爷爷应该提过吧？”杨斐问道。
见二人点头，他继续道：“一洞是文溪洞，传承弟子云集之地，神秘莫测。那里灵气最为浓郁，是每个弟子的梦想。”
“杨斐大哥，”杨雪儿突然插话，“小凡拿了四关第一，能进文溪洞吗？”
杨斐神色一滞：“按理说……是可以的。只是……”
“大哥但说无妨。”杨小凡平静道，“选择权在我，况且家人之间无需顾忌。”
他对文溪洞并无执念。
天才扎堆的地方竞争必然激烈，反而不合他意。
“为了你的考核名额，我找了疯长老……”杨斐面露难色，“条件是……你若入府，必须拜入他门下。”
杨雪儿倒吸一口冷气：“疯长老？那个……”
“无妨。”杨小凡摆摆手，“既已承诺，自当遵守。大哥还是先说说三庭五院七峰吧。”
见杨小凡如此豁达，杨斐松了口气，继续讲解：“三庭分别是花上庭、青角庭和太吴庭。花上庭女修居多；青角庭擅推演测算；太吴庭则战力彪悍……”
杨小凡暗自点头。
天罗仙府的划分确实细致，让弟子能各展所长。
“五院为兴隆、天府、烟尨、铁五、同北。其中兴隆院精研阵法，同北院专攻炼器……”
“七峰则是白莲、岳亚、丰台、重阳、青月、晨萧和天幕峰。我就在岳亚峰修行。”杨斐说到这里，语气微顿，“七峰实力稍逊，但也不乏天才。”
杨小凡脑海中已勾勒出仙府的大致格局。
方圆百万里的庞然大物，弟子数十万之众……
确实非同凡响。
“现在，说说疯长老吧。”
杨小凡转入正题。
既然注定要入其门下，自然要了解清楚。
杨斐苦笑：“疯长老执掌天幕峰，在七峰中……垫底。山峰形似天幕，故而得名。”
杨小凡不以为意。
仙府排名与他何干？
他来此只为追寻更高境界。
“那天幕峰有多少弟子？疯长老性情如何？”
这才是他关心的重点。
人越少越好，省得麻烦。
杨斐的表情变得古怪：“这个……算上疯长老，一共四人。”
“四人？”
杨雪儿惊呼。
杨小凡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人越少越好，正合了杨小凡的胃口。
修炼饕餮真经时，最忌旁人打扰。
这天幕峰人迹罕至，倒是个难得的清净地儿。
至于那位疯长老……
杨小凡嘴角微扬。
是人就有软肋，他自有办法应对。
“斐哥，那疯长老是真疯还是装疯？小凡过去会不会……”
杨雪儿绞着衣角，欲言又止。
杨斐眼神闪烁，支吾道：“性命无碍，就是……脾气古怪了些。”
“怎么个古怪法？”
杨雪儿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咳……”杨斐挠头，“就是爱揍弟子。前几年收的几个，现在只剩三个还留在峰上。”
“什么？”杨雪儿瞪圆杏眼，“哪有这样当师父的！”
杨小凡闻言反倒笑了。
这疯长老倒是有趣，比起那些道貌岸然之辈强得多。
“小凡，你先忍几日。”杨斐压低声音，“我想办法把你调到岳亚峰……”
“不急。”杨小凡摆摆手，“清净地界难得。”
正说着，执事长老已捧着名册走来。
众人蜂拥而上，很快响起阵阵惊呼。
“文溪洞！我进了文溪洞！”
倪华瞥见自己的名字，嘴角勾起。
目光下移，忽然顿住……
杨小凡三个字赫然列在天幕峰下。
“哈哈哈！”倪华放声大笑，“四关第一的天才，竟被发配到疯人峰！”
周围顿时哄笑一片。
有人阴阳怪气道：“灵胎境也配进文溪洞？”
杨小凡充耳不闻，倒是杨雪儿气得俏脸通红。
她竟被分到了花上庭，显然沾了积分的光。
各峰接引弟子陆续到来。
文溪洞那位趾高气扬，倪华立刻凑上去塞储物袋。
其他人见状，不得不有样学样。
人群渐渐散去。
暮色四合时，演武场已空荡荡只剩杨小凡一人。
“嗒……嗒……”
拐杖点地的声响由远及近。
杨小凡转头，看见个面色苍白的青年正艰难挪步。
“师……师弟……”青年喘着粗气，额上沁出细汗，“我是天幕峰纪良，来接你……”
杨小凡心头一震。
这人竟拖着残腿走了三天！
“大师兄。”
他郑重行礼，伸手扶住对方摇晃的身躯。
纪良却摆摆手，倔强地站稳：“咱们峰上还有你二师兄岳子北，三师兄师然。二师弟脑子...不太灵光，三师弟被师父揍得下不来床……”
说到这儿，他忽然苦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杨小凡望向远处那座孤峰。
暮霭中，它像柄利剑直插云霄。
“走吧。”他轻轻搀住纪良胳膊，“路上正好听师兄说说咱们天幕峰的故事。”
山风掠过，两人的身影渐渐隐入苍茫暮色。
远处传来纪良断断续续的讲述，混着拐杖叩击石阶的脆响，在空寂的山谷中久久回荡。
天幕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其轮廓。
杨小凡站在山脚下，仰望着这座神秘的山峰，眉头微皱。
第628章 暗含大道至理
“奇怪，这天幕峰为何能一直存在？”
他低声自语。
按理说，这样一座只有寥寥数人的山峰，早该被取缔才是。
可它不但屹立不倒，还占据着天罗仙府中灵气最为浓郁的位置之一，背靠文溪洞，法则之力充沛得令人眼红。
“小师弟，在想什么呢？”
纪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杨小凡回过神来：“师兄，我只是好奇，天幕峰为何能一直保留下来？”
纪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这还得从咱们师父说起。师父真名范为贺，二百年前，可是天罗仙府最年轻的幻地境长老，被誉为最有希望冲击幻天的天才。”
“五十岁的幻地境？”
杨小凡瞳孔微缩。
即便放在现在，这个成就也足以傲视群雄。
“是啊，”纪良叹了口气，语气忽然低沉下来，“可惜后来……”
“后来怎么了？”
杨小凡敏锐地察觉到纪良情绪的变化。
两人沿着山道缓缓前行，纪良的拐杖在石阶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师父当年在天幕台冲击幻天境，引来恐怖雷劫。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是师娘挺身而出……”
话未说完，纪良的声音已经哽咽。
杨小凡心头一震，顿时明白了疯长老为何会性情大变。
“师娘她……”
“替师父挡下了致命一击，”纪良深吸一口气，“自那以后，师父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杨小凡默然。
他能够想象，亲眼看着挚爱之人为了救自己而陨落，会是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
“不过师父虽然渡劫失败，”纪良调整情绪，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但经过雷劫淬炼，他的实力远超普通幻地境，达到了半步幻天的境界。”
杨小凡点点头，难怪瞿胜等人看到疯长老的信时会露出那种忌惮的神色。
山路崎岖，两人走走停停。
杨小凡的目光不时落在纪良的腿上，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兄，你的腿……”
纪良苦笑一声：“是师父打断的。”
“什么？”
杨小凡脚步一顿。
“每三个月，等骨头长好，师父就会再次打断。”纪良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可怕，“已经五年了。”
杨小凡倒吸一口凉气。
五年来，每隔三个月就要承受一次断骨之痛，这是何等的折磨？
“为什么还要留在天幕峰？”他忍不住问道。
纪良望向山顶，眼神坚定：“师父说，这是为了我们好。六年期满，我们就能自行修炼了。”
“其他两位师兄也……”
“二师弟神志不清，三师弟浑身是伤，常年卧床。”纪良轻声道，“我们都相信师父。”
杨小凡背后一阵发凉。
他可不想在床上躺六年。
但转念一想，既然来了，总要先看看情况再说。
三日后，他们终于登顶。
眼前的景象让杨小凡瞠目结舌……
光秃秃的山峰上，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呵呵呵……”
一阵傻笑声传来。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蹦跳着靠近，嘴角还挂着口水。
“子北，来见小师弟。”
纪良温柔地替男子擦去口水。
“小……师弟……”
岳子北口齿不清地喊道。
杨小凡心中一颤。
纪良那熟练的动作，显然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这种师兄弟间的情谊，让他莫名感动。
接着他们来到另一间茅屋，推开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一个消瘦的男子，见他们进来，挣扎着要起身：“小师弟来了？”
杨小凡连忙上前搀扶，丝毫不介意对方身上的污秽。
他打来清水，亲手将屋子打扫干净。
这一举动，让纪良和师然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当晚，杨小凡在自己的茅屋中打坐调息。
饕餮真经运转，周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
“好浓郁的灵气！”
他暗自惊喜。
百米外，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眼中精光闪烁：“天选之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的手指飞快掐算，仿佛在推演着什么天机。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天幕峰上，二师兄岳子北正吭哧吭哧地搬运着石块。
他黝黑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粗布短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嘿！”
他一声低喝，双臂肌肉虬结，将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青石高高举起。
谁知那石头突然一滑，重重砸在他的脚背上。
“嘶……”
岳子北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直跳脚，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杨小凡闻声赶来，见状连忙蹲下身：“二师兄，伤得重不重？”
“没……没事！”岳子北强撑着咧嘴一笑，却疼得嘴角直抽搐，“这点小伤算啥，当年我在矿上干活时……”
话未说完，杨小凡已经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的丹药，捏碎后均匀地撒在那片淤青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岳子北“嗷”地叫了一声，随即惊讶地发现疼痛减轻了大半。
“小师弟这药……”
“只是暂时止住伤势。”杨小凡摇摇头，“二师兄还是歇会儿吧。”
这时大师兄纪良拄着双拐从屋内走出，阳光照在他清瘦的脸上：“小师弟，今日该去拜见师父了。”
杨小凡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天幕峰确实简陋得可怜……
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杂草丛生的空地，连个像样的练武场都没有。
与其他峰头金碧辉煌的殿宇相比，这里简直像个乞丐窝
“三师弟的腿伤还未好利索。”
纪良叹了口气，领着杨小凡向百米外那座最破旧的茅屋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杨小凡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那茅屋看似破败，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启禀师父，弟子带小师弟前来拜见。”
纪良在门外恭敬行礼，因腿伤无法下跪，只能深深作揖。
屋内传来沙哑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杨小凡眯起眼睛，只见屋内杂乱不堪，酒坛东倒西歪。
中央盘坐着一位蓬头垢面的老者，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法则波动，让人看不清真容。
“弟子杨小凡，拜见师父。”
杨小凡郑重行礼。
疯长老摆了摆手，声音嘶哑：“你后悔吗？”
杨小凡一怔，随即笑道：“都还没开始，何来后悔？”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
片刻后，疯长老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指向墙角：“你的东西在那儿。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天幕峰的人。”
纪良接过话头，正色道：“小师弟，天幕峰规矩不多，但每一条都必须牢记……”
“以悲悯之心观世，以豁达之心应劫……”
听着纪良一字一句道来，杨小凡暗自点头。
这些规矩看似简单，却暗含大道至理。
他修行至今，不也正是秉持着这样的信念？
第629章 白莲峰来人
离开茅屋后，杨小凡婉拒了纪良帮忙的好意，独自去后山伐木采石。
夕阳西下时，一座崭新的茅屋已经矗立在山崖边。
入夜，杨小凡坐在竹床上翻阅着刚领到的典籍。
当他看到天罗仙府残酷的生存法则时，眉头不由紧锁。
“养蛊之道么……”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取出从武蓝翎那里得来的灵丹，杨小凡毫不犹豫地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狂暴的灵力如洪水般在经脉中奔涌。
他连忙运转饕餮真经，周身顿时形成一个灵气漩涡。
隔壁的纪良猛地抬头，惊讶地望向杨小凡的屋子：“这小师弟……”
躺在床上的师然也挣扎着坐起身，深深吸了口气，顿觉伤势好了几分。
杨小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时，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这三天闭关，他体内的混沌世界又壮大了几分，四千道法则如蛟龙般在丹田内游走。
“灵胎二重后期，总算稳固了。”
他喃喃自语，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中，纪良正拄着单拐给师然倒茶，岳子北蹲在墙角，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
见杨小凡出来，纪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小师弟这突破的动静，比当年大师兄我强多了。”
师然艰难地站起身，茶盏在石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恭喜小师弟。你这一突破，咱们天幕峰的灵气都浓了几分，我这老骨头都觉得松快了些。”
杨小凡笑着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山峰侧面那片金灿灿的灵田。
微风拂过，沉甸甸的灵穗泛起波浪，浓郁的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大师兄，那片灵田……”
杨小凡话未说完，就见纪良和师然的脸色同时一僵。
师然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茶盏边缘摩挲，半晌才叹了口气：“那是白莲峰的灵田。”
“哦？”杨小凡挑眉，“咱们天幕峰的地界，怎么种着别峰的灵米？”
纪良苦笑着摇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三年前白莲峰来人，说要租用这片灵田。约定收成的三成归我们，他们负责种植。”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可这三年来，我们连一粒米都没见着。”
石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杨小凡盯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突然冷笑一声：“好一个空手套白狼。”
“小师弟别冲动。”师然急忙按住他的手臂，“那些人背后……”
杨小凡已经站起身，衣袖带起的风掀翻了茶盏。
褐色的茶水在石桌上蜿蜒流淌，像一条愤怒的小蛇。
“我去收灵米。”
他声音很轻，却让纪良和师然同时打了个寒颤。
“等等！”纪良拄着拐杖踉跄追上来，“白莲峰的人随时会来收灵米，若是撞见……”
杨小凡回头，阳光在他眼中碎成点点金芒：“那就让他们来。”
灵田里，沉甸甸的灵穗压弯了茎秆。
杨小凡伸手抚过，饱满的灵米簌簌落入掌心。
米粒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其中流转的道纹。
他捻起几粒放入口中，顿时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好东西。”
他眼中精光一闪，袖袍挥动间，成片的灵米如雨般落入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
远处山道上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林师兄快看！有人在收我们的灵米！”
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山间的宁静。
十道身影气势汹汹地冲上山坡，为首的青衣男子面色阴沉如水。
“哪来的野小子！”林术暴喝一声，幻真境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把灵米交出来！”
杨小凡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捧灵米收入囊中，这才转身打量来人。
他的目光在林术腰间的玉佩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这位师兄说话好生奇怪，我收自家灵田的灵米，为何要交给你？”
“放屁！”林术身后一个矮胖弟子跳脚骂道，“这明明是我们白莲峰的灵田！”
杨小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哦？那请师兄告诉我，白莲峰的灵田为何会在我天幕峰的地界上？”
林术脸色变了变，强压着怒气道：“这是两峰之间的协议。我们负责种植，收成的三成归你们。”
“原来如此。”杨小凡做恍然大悟状，“那前三年欠下的九成灵米，今日我便一并收走了。”
“你！”林术气得浑身发抖，佩剑已经出鞘三寸，“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把灵米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
杨小凡忽然上前一步，灵胎境的气势如潮水般涌出。
明明比对方低一个大境界，那威压却让林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山风突然变得凛冽。
杨小凡站在灵田边缘，微风拂过，金黄的灵米随风摇曳。
他深吸一口气，泥土的芬芳混合着灵米的清香钻入鼻腔。
“初来乍到，还是少树敌为妙。”
杨小凡心中暗忖，但看着眼前这片丰收的灵田，眼神却愈发坚定。
既然这是白莲峰与师兄们签订的协议，他自会遵守。
但前提是，对方也得按规矩办事。
若有人想耍花样，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今日之事，便是最好的警告。
“想要继续合作，大家相安无事。”杨小凡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今年的收成，就当抵了前几年的账。”
“小子！”林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杀意涌动，“你可知道这片灵田的主人是谁？”
杨小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没兴趣知道。要合作，就拿出诚意；不合作，就滚出天幕峰。”
他不想惹事，但也从不怕事。
属于自己的东西，谁也别想染指。
这片灵田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不仅能种植灵米，更能培育灵药，为日后天道会的发展打下基础。
“林师兄，跟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废什么话？”身后一名尖嘴猴腮的弟子叫嚣道，“敢跟白莲峰作对，活腻歪了！”
“就是！我认得他，叫杨小凡，今年刚入门的愣头青。”另一人附和道，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杀了也就杀了。”
林术闻言，眼中凶光更盛。
原本还顾忌对方可能有什么背景，现在彻底放下心来。
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杀了又能如何？
“最后问你一次，”林术步步紧逼，幻真境的气势压迫而来，“交，还是不交？”
杀意如潮水般涌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术！”纪良拖着伤腿上前，与杨小凡并肩而立，“杨师弟说得没错，这些灵米本就是我们的。”
“哈哈哈！”林术怒极反笑，“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配？今天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一挥手，三名灵胎巅峰的弟子狞笑着朝杨小凡扑来。
“找死。”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右腿如鞭子般抽出。
第630章 异于常人的三位师兄
“砰！砰！砰！”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三道身影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灵田里，溅起一片泥浆。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纪良三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可是三名灵胎巅峰啊，竟被一脚解决？
林术瞳孔骤缩，方才那一脚快得连他都没看清轨迹。
“小子，你竟敢……”林术声音发颤，不知是愤怒还是震惊。
“我劝你们现在就滚，”杨小凡语气冰冷，“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狂妄！”
林术暴喝一声，幻真境修为全力爆发，整个人如猛虎般扑来。
灵土飞扬，气浪翻滚幻真之力化作无形锁链缠绕向杨小凡。
杨小凡身形一晃，脚踏南斗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
“小师弟当心！”
纪良急声提醒。
两人身影交错，快若闪电。
林术越打越心惊，他的每一招都被对方轻易化解。
愤怒之下，他猛地抽出长剑，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取杨小凡咽喉。
“灵阶武技？”
杨小凡眼神一凝，四周温度骤降，片片雪花凭空浮现。
“惊魂斩！”
太凡刀出鞘，寒光乍现。
四千多道法则之力轰然爆发，如山岳般压向林术。
“这……这不可能！”
林术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法则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他想逃，却发现身体已被寒冰之气冻结，动弹不得。
“咔嚓！”
刀光闪过，林术瞪大双眼，身体缓缓分成两半。
“跑！快跑啊！”
剩余的白莲峰弟子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杨小凡冷哼一声，无数冰箭破空而出，将逃窜的身影尽数钉在原地。
魔焰升腾，转眼间便将所有痕迹焚烧殆尽。
纪良三人呆立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师……师弟……”纪良声音发颤，“你竟有如此实力？”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轻声道：“回去吧。”
他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纪良等人的反应让他心头一暖……
没有责备，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信任。
这就是同门之谊。
回到峰顶，杨小凡将灵米分成六份。
“我们各一份，师父两份。”
他平静地说道。
纪良欲言又止。
得罪白莲峰的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怕他个鸟！这些灵米本就是咱们应得的！”
师然一把抓起自己那份灵米，狠狠塞进怀里，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眼中闪烁着久违的痛快。
杨小凡看着三师兄这副模样，心中那股郁结之气也散了几分。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他掂了掂手中的灵米袋，分量沉甸甸的，仿佛也压在他心头。
“小师弟，师父那份……是你送还是我去？”
纪良扶着石桌缓缓站起，声音温和却坚定。
这话一出，便是表明了态度……
无论发生什么，师兄弟四人共同进退。
杨小凡心头一热，攥紧了米袋：“我去吧。”
他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祸是他闯的，理应由他一人承担。
“一起去。”纪良拍了拍他的肩膀，枯瘦的手指却格外有力，“咱们师兄弟，就是一体的。”
“大师兄说得对！”师然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茶碗叮当作响，“老子忍这帮龟孙子多少年了，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痛快！”
他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像是喝醉了酒。
岳子北虽不说话，却默默站到了三人身旁，用行动表明立场。
四人带着灵米走向师父的茅草屋时，杨小凡注意到大师兄的脚步比前几日稳健了许多。
灵米的功效确实惊人，连二师兄的眼神都清明了几分。
“师父，弟子求见。”
纪良在茅屋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不卑微。
屋内沉默片刻，传来疯长老沙哑的声音：“东西放门口，人回去。”
四人面面相觑。
杨小凡本以为会有一场责罚，毕竟他杀了十名天罗仙府弟子。
可师父这般反应，倒像是默许了他们的做法。
“走吧。”
纪良轻轻放下米袋，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回到住处，师然挠着头嘟囔：“奇了怪了，师父这次居然没揍我们？按往常，咱们这会儿早该躺地上哼哼了。”
杨小凡望着三位师兄，深吸一口气：“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们。”
“小师弟但说无妨。”纪良给他倒了杯茶，热气氤氲中，那张病容竟显出几分温和，“咱们师兄弟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们的身体……其实异于常人。”杨小凡斟酌着词句，“这三年来，师父一直在用特殊方法改造你们的体质。”
“什么？”
师然手中的茶碗差点摔落，瞪圆了眼睛。
纪良手指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师弟此话当真？”
“大师兄，你出生时……是不是就会走路？
杨小凡直视纪良双眼。
“你……你怎么知道？”
纪良脸色骤变，这件事连他最亲近的师弟都不知晓。
“因为你双腿多了两条筋脉，蕴藏先天之气。”杨小凡解释道，“师父打断你的腿，是不想让这两条筋脉废掉。”
茅屋内，疯长老正捧着灵米狼吞虎咽，听到这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纪良如遭雷击，双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腿。
多年来积压的委屈、不解，在这一刻化作两行热泪：“原来……原来如此……”
“那我呢？”
师然急不可耐地追问，粗犷的脸上写满期待。
杨小凡微微一笑：“三师兄体内流淌着一丝……可能是大鹏金翅血脉。”
“大鹏金翅？”
师然猛地站起，撞翻了凳子。
他想起父亲曾说过的家族秘辛，激动得语无伦次：“难怪……难怪我每次受伤后力气都会变大！”
三人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岳子北。
杨小凡皱眉道：“二师兄的情况最特殊，他的神魂之所……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着。”
“我就说嘛！”师然一拍大腿，“当年二师兄鬼主意最多，现在整天傻乎乎的，肯定有问题！”
四人相视而笑，多年心结一朝解开。
远处，疯长老抹了抹嘴边的米粒，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两日后，杨小凡正在天幕台练刀。
刀光如雪，却无声无息。
忽然岳子北跌跌撞撞跑来，嘴里含糊喊着：“师弟……帖……帖子……”
杨小凡收刀入鞘，跟着二师兄赶回住处。
纪良递来一封烫金拜帖，眉头紧锁：“白莲峰送来的。”
展开拜帖，杨小凡瞳孔微缩：“新弟子宴会？”
第631章 天幕峰，杨小凡
夕阳的余晖刚刚褪去，杨小凡眉头微蹙。
窗外虫鸣渐起，他却无心聆听。
“大师兄，这宴会非去不可？”
杨小凡摩挲着手中的烫金拜帖，声音低沉。
纪良拄着拐杖，在屋内来回踱步，木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师弟，白莲峰的宴会说是联络感情，实则……”他顿了顿，“这些年他们行事越发霸道，你若不去，怕是……”
“小师弟别担心。”师然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茶盏，“不过是走个过场，露个脸就回来。那些老弟子再嚣张，也不敢在新人宴上动手。”
纪良摇头：“你忘了三年前那件事？白莲峰的覃野……”
话未说完，屋内三人都沉默下来。
杨小凡注意到大师兄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
“我去。”杨小凡突然开口，将拜帖收入怀中，“正好见识下这位覃师兄。”
“师弟！”纪良急道，“见了白莲峰的人千万……”
“少说话，多观察。”杨小凡接过话头，嘴角微扬，“大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夜深人静时，杨小凡正在调息。
忽然，始祖树传来一阵颤动。
他猛地睁眼，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窗外。
山脚下，两个黑影正在低声交谈。
“灵田都荒了，灵米肯定被人收了！”较胖的男子咬牙切齿。
“会不会是岳亚峰……”
另一人刚开口就被打断。
“放屁！除了天幕峰那几个残废，谁敢动覃师兄的东西？”
杨小凡眼神一冷，故意踩断一根树枝。
“谁？”
两人同时转身。
月光下，杨小凡负手而立：“想要灵米？跟我来。”
说罢纵身跃向山下。
身后两人对视一眼，急忙跟上。
三人一前两后，很快远离天幕峰。
杨小凡突然停在一棵古树上，转身冷笑：“两位跟了一路，不累么？”
“小子，灵米在哪？”胖男子厉声喝道。
杨小凡不答反问：“你们是覃野的人？”
“找死！”
瘦高个直接出手，五指成爪直取咽喉。
杨小凡身形一晃，竟出现在对方头顶。
右脚带着破空声狠狠踏下！
“砰！”
瘦高个仓促举剑格挡，虎口震裂。
他惊骇抬头：“灵胎境怎会有这等实力？”
“怀师兄助我！”
另一人正要出手，忽见金光一闪。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缚地锁捆成粽子，重重摔在地上。
“你……”
瘦高个话音未落，太凡刀已至。
刀光闪过，血溅三尺。
瘦高个瞪大眼睛，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败给一个灵胎境。
杨小凡从虚空中飘然而下，脚尖轻点地面，一缕寒芒自指尖射出，没入那昏厥男子的体内。
“啊！”
男子猛地打了个寒颤，随即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经脉已被封住，只能像条蛆虫般在地上扭动。
“你……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敢对我们下杀手！”
男子嘴上虽硬，眼中却满是恐惧。
他见过不少狠角色，却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
一招毙命，毫不拖泥带水。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眼神如刀：“是我撬开你的嘴，还是你自己交代？谁派你们来的？又是谁霸占了天幕峰的灵田？”
“小子，你死定了！敢得罪覃野师兄！”
男子色厉内荏地吼道，缚地锁深深勒进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覃野？”
杨小凡眉头微皱，暗自记下这个名字。
“识相的就放了我！乖乖交出灵米，或许还能留个全尸！等覃野师兄回来……”
男子仍在叫嚣，声音却越来越虚。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冥顽不灵！”
太凡刀划破空气，男子的右臂瞬间炸成血雾。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
杨小凡指尖轻弹，一缕寒气没入男子体内，让他始终保持清醒。
“最后问一次：你是谁？覃野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太凡刀抵在男子左臂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
“我……我叫怀宇，是白莲峰弟子……”男子终于崩溃，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覃野是我师兄，灵田的事都是他一手操办……今年的灵米不见了，他派我们来查……”
杨小凡若有所思：“覃野什么修为？”
“圣子……幻灵二重……”怀宇喘着粗气，“他外出执行任务，还要一两个月才回来……”
“你可以死了。”
杨小凡手起刀落，怀宇的头颅高高飞起。
临死前，怀宇瞪大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堂堂幻真境，竟会栽在一个灵胎境手里。
远处树梢上，一道灰影悄然退去。
收拾完战场，杨小凡回到天幕峰。
他摩挲着新得的两枚储物戒，嘴角微扬：“五六十万灵石，一千多枚青于丹……还有一枚灵丹！”
翌日清晨，杨小凡换上一袭青衫，准备前往聚兴谷。
“师弟当心。”
纪良拄着拐杖相送，眼中满是担忧。
聚兴谷人头攒动。
登记处的白莲峰弟子头也不抬：“姓名？所属山峰？”
“天幕峰，杨小凡。”
话音未落，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无数道或好奇或敌视的目光投来。
“进去吧。”
登记弟子不耐烦地挥手。
“报到完我就走。”
杨小凡淡淡道。
“别急着走啊！”一群逍遥宗弟子围了上来，为首的冉培阴阳怪气道：“天幕峰的高徒，不给大家开开眼？”
杨小凡眯起眼睛：“没兴趣。”
“由不得你！”冉培横跨一步拦住去路，“要么参加，要么……”
他岔开双腿，狞笑道：“从我胯下钻过去！”
周围顿时哄笑起来。
“滚！”
杨小凡一声暴喝，声浪裹挟着灵魂冲击轰然炸开。
冉培猝不及防，直接被掀翻在地。
“杨小凡！”冉培狼狈爬起，脸色铁青，“我要你死！”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住手！”
一位长老飘然而落，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怎么回事？”
冉培立刻换上谄媚嘴脸：“长老明鉴！此人藐视门规，拒绝参加交流会，弟子好心相劝，他却……”
长老皱眉看向杨小凡：“为何不参加？”
杨小凡不卑不亢：“弟子初来乍到，需要时间适应。”
“狡辩！”冉培跳脚大叫，“他分明是瞧不起我们！”
长老沉吟片刻，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第632章 何必呢
聚兴谷上空乌云密布，不到半盏茶功夫，四面八方已聚集数千弟子。
杨小凡站在谷口，指节微微发白，握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
“弟子尚有要事在身，恐怕不便久留。”
他朝拦路的长老抱拳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虽不知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但礼数总要周全……
这是他在天幕峰学到的第一课。
“新弟子交流乃仙府惯例。”灰袍长老捋着长须，眼中精光闪烁，“况且今日还要在人榜留名，你莫非想坏了规矩？”
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杨小凡眼角余光扫过人群，看见冉培正阴恻恻地笑着，几个武家子弟更是摩拳擦掌。
他暗自叹息，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杨小凡，该不会是怕了吧？”
人群中突然爆出尖锐的讥讽。
“四关第一的天才，莫非连排名都不敢看？”
又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引得哄笑四起。
杨小凡嘴角微扬，正要开口，却听长老洪亮的声音压过嘈杂：“今年不同往年！七峰魁首可得极品灵丹一枚，百万灵石，外加小岩洞一日修行权！”
话音未落，谷中顿时炸开了锅。
杨小凡瞳孔微缩……
小岩洞！
大师兄说过，那里蕴藏着天地法则，是真传弟子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看来天意如此。”
他轻声自语，转身走向谷中。
冉培阴冷的目光如毒蛇般黏在背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天幕峰的席位孤零零摆在角落。
杨小凡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周围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潮水般涌来，他却在识海中推演着“太虚剑诀”的第三式。
“咚……”
晨钟响彻山谷，七峰长老陆续入座。
白莲峰的洪长老踏空而来，袖袍鼓荡间已落在中央高台上。
“今日以武会友，但切记点到为止。”他环视众人，目光在杨小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现在开始人榜留名！”
随着洪长老掐诀念咒，谷中央的巨石轰然开裂，一根通体晶莹的玉柱缓缓升起。
阳光下，柱身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晕。
“虚云柱！”
有人失声惊呼。
杨小凡睁开眼，看见冉培已经急不可耐地冲上前去。
当冉培的真元注入玉柱，空中突然浮现金色文字：“第七万八千名”。
几个跟班立刻阿谀奉承，冉培却脸色铁青……
这个排名远低于他的预期。
测试如流水般进行。
杨小凡静静观察，发现幻真境多在五万名左右。
轮到武家子弟时，那人故意高声挑衅：“某些人待会儿可别羞得钻地缝！”
哄笑声中，杨小凡缓步走向虚云柱。
他掌心凝聚的真元竟带着淡淡金芒，在接触玉柱的刹那，整根柱子突然剧烈震颤！
“四、四万名？”
洪长老手中的茶盏啪地摔碎在地。
全场鸦雀无声。
冉培的脸扭曲得可怕，突然暴起发难：“定是虚云柱出错！我要挑战这个废物！”
掌风裹挟着腥臭扑面而来，杨小凡却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冉培这一拳来得又快又狠，拳风未至，那股凌厉的杀意已经扑面而来。
杨小凡却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找死！”
话音未落，杨小凡的身形骤然一闪。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冉培的拳风。
紧接着，他右拳猛地一握，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拳头上凝聚。
“砰！”
一声闷响，冉培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裂开来。
红白之物四溅，连带着灵胎也被这一拳轰得粉碎。
整个聚兴谷瞬间鸦雀无声。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女弟子捂着嘴，脸色煞白。
“冉培师兄可是半步幻真啊！”
另一个弟子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场边，洪长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杨小凡却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两道身影同时跃出，一左一右拦住了杨小凡的去路。
“怎么，车轮战？”
杨小凡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左侧那个瘦高个冷笑道：“杨师弟好大的威风，不如让我们兄弟俩领教领教？”
右侧的胖子则阴恻恻地补充：“若是现在跪地求饶，我们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杨小凡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两人心里莫名一紧。
“你们确定要当这个替死鬼？”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瘦高个脸色一变：“狂妄！”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
剑光如虹，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太凡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手中。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一道寒芒闪过。
“噗！”
瘦高个的动作突然僵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正缓缓渗出一丝血迹。
“你……”
他张了张嘴，鲜血却从嘴角溢出。
下一刻，他轰然倒地，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胖子见状大惊失色，手中的剑都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自尽吧。”
杨小凡淡淡地说。
这三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胖子喘不过气来。
他看了看地上同伴的尸体，又看了看杨小凡那冰冷的眼神，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我跟你拼了！”
杨小凡叹了口气：“何必呢。”
太凡刀再次挥出，这一次刀光如匹练，直接将胖子斩成了数段。
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大片地面。
“嘶……”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女弟子已经忍不住干呕起来。
洪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突然对身旁使了个眼色。
“哗啦”一声，五道身影同时跃入场中，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呵，五个打一个？”
杨小凡环视一周，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直视看台上的洪长老，缓缓竖起一根中指。
这个动作让全场哗然。
“他疯了吗？竟敢对长老如此不敬！”
“我倒觉得够爷们！换我我也这么干！”
议论声中，洪长老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微微点头，场中五人立刻会意，同时亮出了兵器。
杨小凡握紧太凡刀，眼中战意沸腾。
既然要战，那便战个痛快！
五道身影同时暴起，各色灵光如暴雨倾泻，汇聚成滔天巨浪朝杨小凡压来。
“杨小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为首魁梧汉子狞笑着抡起巨锤，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爆鸣。
地面碎石被气浪卷起，在杨小凡头顶形成一片死亡漩涡。
这般威势，已远超寻常灵胎境修士的范畴，连远处观战的幻真境长老都不禁眯起眼睛。
“白莲峰这次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啊。”
晨萧峰长老捋须轻叹，余光瞥向面色阴沉的洪长老。
场中飞沙走石，那巨锤汉子突然暴喝：“裂地式！”
千斤重锤裹挟着刺目灵光当头砸下。
第633章 拳头才是道理
与此同时，另外四人默契地封死杨小凡所有退路……
剑锋直取咽喉，双钩锁向脚踝，长枪如毒蛇般刺向后心，更有漫天暗器笼罩周身。
“呵……”杨小凡突然低笑，声音里透着刺骨寒意，“既然你们找死……”
他右掌猛地拍向腰间储物袋，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刹那间天地变色，龙吟震九霄。
那金光中隐约可见一方古朴大印，印钮盘踞着栩栩如生的龙形雕刻。
“这是……龙族至宝？”
观战席上，岳亚峰长老霍然起身，茶杯摔碎在地都浑然不觉。
天龙印迎风便涨，转瞬化作山岳大小。
五名修士的攻势撞在印底，就像浪花拍击礁石般轰然溃散。
那巨锤汉子瞪圆双眼，手中兵器“咔嚓”断成两截。
“不……”
凄厉惨叫刚出口，他的身体就像被无形大手捏碎的泥偶，在半空中炸成一团血雾。
其余四人更是不堪，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碎，筋骨尽碎地瘫倒在地。
场中死寂。
只有杨小凡的衣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他抬手收回天龙印，眼神扫过白莲峰方向：“还有谁？”
这三个字像柄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洪长老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见自家弟子纷纷低头，竟无一人敢与那道冰冷目光对视。
“杨师兄威武！”
突然有弟子激动高呼，紧接着欢呼声如潮水般扩散。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各峰长老，此刻表情都变得精彩起来。
就在杨小凡转身时，一道青色身影倏然落在场中。
来人手持判官笔，衣襟上绣着白莲纹饰……
赫然是幻真境修士！
“柴义师兄出手了！”
白莲峰弟子顿时精神一振。
“记住杀你之人的名字。”柴义双笔交叉，真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免得去了阴曹地府……”
“废话真多。”杨小凡直接打断，太凡刀在掌心转出森冷弧光，“要打便打。”
柴义脸色铁青，判官笔突然迸发出刺目青芒：“找死！”
笔锋过处，空气竟凝结出实质般的墨痕，化作两条狰狞蛟龙扑向杨小凡。
“来得好！”
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左手掐诀引动寒冰道术，右手太凡刀如臂使指。
但见冰晶与刀光交织，竟在身前凝成密不透风的防御。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柴义越打越惊，自己幻真境的灵力居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那太凡刀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观战席上，青月峰长老突然抚掌大笑：“妙啊！此子竟将战斗本能练到这般地步！”
“你们发现没有？”重阳峰那位女长老眯起美眸，“他的灵力运转方式……似乎暗合天道韵律。”
场中两人已交手百余招。
柴义额头见汗，忽然咬破舌尖喷在判官笔上：“双龙探海！”
那笔锋顿时暴涨三寸，化作两条实质般的青龙撕开冰幕。
杨小凡，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刀锋般盯着柴义。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让对方先出杀招，这样杀人才更有说服力。
“狂妄小儿，受死！”
柴义怒喝一声，判官笔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直取杨小凡咽喉。
笔锋未至，杨小凡的身影已然消失。
“不好！”
柴义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慌忙转身，却见杨小凡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三步之遥。
“招式花哨有余，却少了道法根基。”杨小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点评一个初学者的招式，“武技若无道法支撑，不过是死物罢了。”
柴义闻言大怒，判官笔在手中一转，双笔合璧如蛟龙出海：“黄口小儿也敢妄论武道！”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早已看穿柴义每一个动作的轨迹，太凡刀不知何时已高举过头顶。
“轰！”
一道惊雷炸响，整个聚兴谷都在震颤。
太凡刀上缠绕着紫色电光，那是雷神之锤锻造时留下的雷霆之力。
“这……这是什么功法？”
柴义瞳孔骤缩，判官笔下意识格挡。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中，那对陪伴柴义多年的判官笔应声而断。
他呆呆地看着手中断笔，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你可以死了。”
杨小凡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刀光闪过，柴义的身体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谷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惊世一刀震慑。
“灵胎斩幻真……这怎么可能？”
看台上，一名弟子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杨小凡收刀入鞘，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炸响：“小畜生，杀我白莲峰弟子就想走？”
洪长老面目狰狞，地玄境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只觉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却仍挺直腰杆，冷笑道：“老匹夫，要战便战！”
“找死！”
洪长老一掌拍下，天地元气疯狂汇聚。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右拳缓缓抬起，体内真元疯狂涌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突兀地出现在两人之间。
“洪老狗，当我天幕峰无人吗？”
疯长老蓬头垢面的身影挡在杨小凡面前，随手一挥，洪长老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师父……”
杨小凡心头一热。
疯长老回头瞥了他一眼，眼中竟带着几分赞许：“打得好。记住，在这修真界，拳头才是道理。以后谁惹你，就往死里打，出了事为师担着。”
杨小凡怔了怔，随即会意一笑：“弟子谨记。”
回到天幕峰，纪良三人早已在院中等候多时。
“师弟！”纪良拄着拐杖快步上前，上下打量杨小凡，“没受伤吧？”
“多谢师兄关心，我没事。”杨小凡心中一暖，取出几枚灵果分给三人，“今日之事，让诸位师兄担心了。”
送走三位师兄后，杨小凡盘膝而坐，取出从怀宇处得来的灵丹。
今日一战让他明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今晚，必须突破灵胎三重！”
今天虽然有师父保护，但自身的实力才是自己最好的保障。
战斗果然是提升修为最快的途径。
杨小凡盘膝而坐，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元。
这一战虽险，却让他省去了数日苦修。
他取出一枚灵丹，仰头吞下。
“咕咚！”
灵丹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热流在经脉中奔涌。
饕餮真经自行运转，周围的灵气竟凝成实质，如薄雾般笼罩在他周身。
“哗啦啦……”
混沌饕餮炉形成的漩涡疯狂吞噬着这些灵气，炉鼎中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杨小凡又抓了一把灵米塞入口中，感受着体内道文的变化。
“果然，道文在变粗壮而非增多。”
他内视丹田，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些道文代表着天地法则，日后领悟道法时，将事半功倍。
第634章 只认令牌不认人
“轰！”
当数十万滴灵液倒入混沌世界的刹那，整个天幕峰都为之一震。
刚回屋歇息的纪良等人被惊动，纷纷走出房门。
“小师弟又在突破？”纪良望着灵气旋涡的方向，摇头苦笑，“这才半月不到，连破两境……”
他们不知道的是，杨小凡这一年来在北雍洲压抑太久。
如今来到中太洲，犹如困龙入海，修为自然突飞猛进。
“咔嚓！”
体内传来清脆的响声，灵胎三重的大门被狂暴的真元冲开。
杨小凡周身毛孔舒张，喷薄出缕缕霞光。
“可惜没有神通果……”
他暗自叹息。
以他远超同阶的真元储备和肉身强度，施展武技时需要十倍于常人的神通之力支撑。
三个呼吸后，境界稳固在灵胎三重巅峰。
混沌世界中，几座山峰破“海”而出，宛如新生岛屿。
天道之书展开，圣光洗涤全身，竟让他多了一丝儒雅气质。
“咦？”
杨小凡突然发现，那些烙印在神书上的文字正在重组，形成新的感悟。
天色微亮时，他已站在天幕台上。
刀光如练，身影如电，每一式都带着破空之声。
“还是差了些……”
收刀而立，杨小凡眉头微皱。
惊魂斩虽已达天阶巅峰，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桎梏。
正午时分，任务堂弟子送来了奖励。
纪良捧着储物袋走来，眼中满是钦佩：“小师弟，昨日之事我们都听说了。七峰第一，连斩九人，真是……”
“若非师父出手，我早已命丧聚兴谷。”
杨小凡接过储物袋，语气平静。
储物袋中静静躺着一枚令牌、一瓶极品灵丹和百万灵石。
三日后，小岩洞开启在即。
下山时，纪良再三叮嘱：“小师弟，七峰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杨小凡点头，身影渐行渐远。
天罗仙府比他想象的还要辽阔，沿途遇到的弟子大多行色匆匆。
“这就是小岩洞？”
望着远处灵气氤氲的山谷，杨小凡深吸一口气。
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倍。
就在他准备踏入时，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杨小凡！你竟敢来此！”
杨小凡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侯冬。
除了侯冬外，还有三人站在不远处。
倪华、牟同木，以及灵瑞门的李劲松。
更让杨小凡心头一跳的是，这三人的修为竟都突破到了幻真境五重。
就连侯冬也从幻真境一重晋升到了二重。
“看来天罗仙府确实名不虚传……”杨小凡暗自思忖。
这五千名新入府的弟子，想必都收获不小。
“哟，这不是杨大天才吗？”
侯冬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他横跨一步，拦住了杨小凡的去路。
显然，他还不知道杨小凡夺得七峰第一的消息。
就在此时，三庭五院的弟子也陆续赶到，共有五人。
他们个个气息浑厚，唯独杨小凡的灵胎三重境界，在众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侯师兄这是要指教一二？”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却不见丝毫笑意。
如今的他，早已不将幻真境二重放在眼里。
侯冬闻言，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杨小凡，识相的就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我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滚！”
杨小凡一声暴喝，声浪如惊涛拍岸，震得侯冬踉跄后退数步。
这一声怒喝中蕴含的真气，让在场众人无不侧目。
倪华瞳孔微缩，心中暗惊：“这气势……绝不止灵胎三重！”
“你找死！”
侯冬脸色涨红，恼羞成怒之下，一掌劈出，真气如刀。
杨小凡不退反进，右掌迎上，掌心隐约有灰芒闪动。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对手检验实力，这侯冬倒是送上门来了。
“轰！”
两掌相撞，气浪炸开，周围树木应声而断。
二人各退十余步，竟是平分秋色。
“有意思。”牟同木挑了挑眉，“灵胎境能硬接幻真境一击，这小子不简单。”
李劲松低声附和：“他的真气凝练程度，已不逊于幻真境。”
侯冬脸色阴晴不定，右臂微微发颤。
他万万没想到，短短时日，杨小凡的实力竟精进如斯。
“杨小凡！”侯冬咬牙切齿，每踏前一步杀气便浓一分，“今日不杀你，我侯冬誓不为人！”
“废话真多。”
杨小凡冷笑，太凡刀已然在手。
天罗仙府弱肉强食的规则正合他意，在这里杀人，无需顾忌太多。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小岩洞长老缓步而出：“小岩洞即将关闭，过时不候。”
牟同木等人闻言，立刻闪身进入洞府。
机缘当前，谁还顾得上旁观这场争斗？
“算你走运！”侯冬恶狠狠地收起长剑，“待出了小岩洞，必取你性命！”
杨小凡轻抚刀身，似笑非笑：“随时恭候。”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洞府。
通道内，侯冬突然回头讥讽：“这种地方，也是你这种废物配来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在通道内回荡。
杨小凡出手如电，侯冬根本来不及反应，左脸已高高肿起。
“你！”
侯冬目眦欲裂，长剑出鞘直取杨小凡咽喉。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缚地锁！”
金光乍现，侯冬顿觉周身一紧，竟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真元运转滞滞，仿佛被无形锁链禁锢。
“杨小凡！你敢……”
“聒噪。”
杨小凡一掌拍下，侯冬的声音戛然而止。
收起对方的储物戒指后，魔链一卷，地上只剩下一张干瘪人皮。
一旁的长老眼皮跳了跳，却未出言阻止。
府主虽暗示要给此子制造麻烦，但天罗仙府的规矩摆在那里。
弟子私斗，生死自负。
“两枚令牌，可否修炼两日？”
杨小凡递上自己和侯冬的令牌。
长老木然点头：“只认令牌不认人。”
踏入小岩洞深处，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更让他惊喜的是，灵气中竟夹杂着一丝纯阳之气！
“难怪天罗仙府弟子进步神速……”
杨小凡眼中精光闪烁，快步走向一间空置的修炼室。
盘膝坐下后，混沌吞天诀全力运转。
纯阳之气如涓涓细流渗入经脉，所过之处，血肉骨骼都发出欢愉的震颤。
“好精纯的力量！”
杨小凡心中暗喜。
若能在此修炼两日，突破灵胎五重绝非难事。
第635章 小师弟这份情太重了
杨小凡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真元，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若非这小岩洞内浓郁的法则之力与纯阳之气相助，自己想要突破灵胎四重，恐怕还要多费些周折。
“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他手掌一翻，一枚晶莹剔透的灵丹出现在掌心。
这是从侯冬身上所得，比起胡一的那枚，品质不知高了多少。
灵丹表面流转着七彩霞光，仅是握在手中，就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灵力。
一口吞下，灵丹入口即化。
“轰！”
狂暴的灵力瞬间在体内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四肢百骸。
杨小凡只觉得浑身经脉都在震颤，饕餮真经疯狂运转，将这股力量引导至丹田。
“不愧是极品灵丹！”
他暗自心惊。
这般药力，若是寻常灵胎境修士服用，怕是能连破数境。
即便是他这般根基深厚之人，也足以冲击一重境界。
洞内灵气被疯狂吞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若有人在此，定会惊骇不已……
这般吞噬速度，哪像是灵胎境修士？
分明是幻真境强者才有的威势！
纯阳之气如液体般在经脉中流淌，发出“咚咚”的声响，如同战鼓擂动。
肌肉、骨骼不断震颤，每一寸血肉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
“给我破！”
杨小凡低喝一声，真元化作巨锤，狠狠砸向灵胎五重的桎梏。
“轰隆！”
体内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那道屏障出现了一丝裂缝。
不待停歇，第二波攻势接踵而至。
这一次，真元化作锋利长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劈下。
“咔嚓！”
屏障应声而碎。
澎湃的真元如潮水般涌向混沌世界，整个丹田都为之一震。
神魂之海翻腾，魂力暴涨；肉身表面浮现出淡淡金光，真龙之体更进一步。
最令杨小凡惊喜的是，他察觉到血液中泛起一丝金色……
那是神龙之血开始转化的征兆！
“若是全身血液尽数化为金色……”
他心中火热，却不敢分心，继续沉浸在修炼中。
混沌世界不断扩张，轩辕树已高达万丈，枝叶伸向虚空深处；混沌饕餮炉内的魔焰翻滚，将灵气炼化成精纯的液体；乾灵果树结满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一日过去。
倪华等人陆续从修炼室走出，个个神采奕奕，显然收获不小。
“侯冬那厮去哪了？”
倪华皱眉环顾，不见侯冬踪影。
牟同木也发现异常：“还有那个叫杨小凡的小子……”
众人面面相觑。
“该不会……”一名三庭弟子迟疑道，“侯冬为了找那小子麻烦，错过了修炼时机？”
“极有可能！”另一人附和，“试炼场上那一巴掌，侯冬岂能咽下这口气？”
等了片刻仍不见二人，众人只得离开。
回到外界，倪华等人修为大进，尤其是倪华与牟同木，已突破至幻真境六重，气息强横。
“奇怪，这里并无打斗痕迹……”有人查看四周，疑惑道。
“罢了，先回去赚取积分要紧。”五院一名弟子提议，“宗门给的灵石终究有限，想要更好的功法资源，还得靠自己。”
众人点头称是，各自散去。
修炼室内，杨小凡终于睁开双眼。
“灵胎五重巅峰！”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发现混沌饕餮炉竟在自动凝炼金阳丹，不由一惊。
“这……”
看着鼎中成型的丹药，杨小凡心跳加速。
金阳丹价值连城，即便是幻地境强者，一日也炼不出多少。
而他这半日功夫，竟已凝炼百余枚！
虽然品相不佳，但药效丝毫不差。
“暂时不能外露……”
他暗自警醒，将丹药小心收好。
离开小岩洞，杨小凡长啸一声，化作流光直奔天幕峰。
山腰处，三道身影正急匆匆下山。
“小师弟！”纪良远远望见杨小凡，顿时松了口气，“你可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
“让师兄们担心了。”
杨小凡心中一暖，连忙上前。
岳子北挤眉弄眼：“小师弟，你可是咱们天幕峰的福星！自打你来后，师父脾气好了，我们也不挨揍了。”
杨小凡哭笑不得。
回到峰顶，杨小凡取出三个玉瓶，郑重地分给三位师兄。
“此物务必私下服用，切莫让外人知晓，包括师父。”他神色严肃。
见小师弟如此郑重，三人皆凛然应允。
“明日我打算下山做任务。”杨小凡说出计划，“需要赚取大量积分。”
他心知自己修炼所需资源庞大，必须早做准备。
尤其是五脏神碑的凝练，更是迫在眉睫。
“小师弟尽管去，峰上有我们照应。”
纪良拍拍他的肩膀。
杨小凡点头，望向远方云海，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前路漫漫，但他无所畏惧。
月色如银，繁星点点。
三座简陋的茅草屋中，纪良、岳子北和师然各自捧着十枚金阳丹，手指微微发颤。
“这……这真是金阳丹？”
岳子北声音沙哑，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丹药表面。
师然深吸一口气，丹药散发的纯阳之气让他干涸多年的经脉都隐隐发热：“小师弟这份情，太重了。”
纪良没有说话，只是将丹药紧紧贴在胸前。
五年了，整整五年修为停滞不前。
他仰头吞下丹药，滚烫的药力瞬间在体内炸开，化作一股洪流冲刷着每一条经脉。
“啊！”
三声长啸几乎同时响起，狂暴的真气冲天而起，茅草屋顶被掀开一个大洞。
月光洒落，照在他们布满泪痕的脸上。
翌日清晨，杨小凡站在院中，听着三座茅屋中传来的真气波动，嘴角微微上扬。
“三位师兄，保重。”
任务堂前人来人往，杨小凡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杨兄！”
转身看见周冲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他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巧了，你也来接任务？”
杨小凡点头：“周兄修为精进不少。”
周冲哈哈一笑：“托你的福。对了……”他压低声音，“听说你和倪华有些过节？那家伙背景不简单，你多留个心眼。”
正说着，门口突然一静。
倪华带着牟同木大步走来，目光如刀般刺向杨小凡。
第636章 识相的就滚远点
“杨小凡，”倪华声音冰冷，“侯冬去哪了？”
周围弟子纷纷退开，让出一片空地。
杨小凡面色不变：“倪师兄这话问得奇怪，侯冬去了哪里，我怎会知道？”
“装糊涂？”倪华眯起眼睛，“当日最后见到侯冬的就是你！”
杨小凡轻笑一声：“倪师兄若真关心同门，当日为何丢下他自己去修炼？现在才来问，不觉得晚了吗？”
倪华脸色一沉，周身真气鼓荡。
周冲赶紧上前一步：“倪兄，任务堂前动手，恐怕不妥吧？”
牟同木阴恻恻地插话：“周冲，这事与你无关。”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杨小凡突然感觉到储物袋中的令牌微微发热。
他不再理会倪华，转身走向光幕。
“呵，怂了？”倪华冷笑。
杨小凡头也不回：“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提升修为。倪师兄的‘第二’名头，可不太光彩。”
倪华勃然大怒，却被牟同木拉住：“师兄，任务要紧。”
当杨小凡将令牌贴在光幕上时，异变突生。
一条金红色的锦鲤悠然游来，口中衔着一枚紫金色的玉简。
“锦鲤？”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杨小凡眉头一挑，望着手中那条金光闪闪的锦鲤玉简，心中暗自诧异。
这条锦鲤足有巴掌大小，鳞片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芒，与其他弟子那些普通鲤鱼、灰不溜秋的鲶鱼玉简形成鲜明对比。
“这……”
他摩挲着玉简表面，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奇异波动。
周围弟子投来的目光中夹杂着惊讶、嫉妒和幸灾乐祸。
“杨师弟，你这运气……”周冲凑过来压低声音，“这锦鲤任务可不简单啊。”
杨小凡抬眼看他：“周师兄知道些什么？”
周冲拉着他往人少处走了几步，左右看看才道：“我虽入门不久，但从基徽宗前辈那里听说过。普通鲤鱼任务多是寻常差事，鲶鱼任务多涉阴暗，至于这锦鲤……”他顿了顿，“都是些要命的难事。”
“哦？”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去年有个师兄也抽到锦鲤任务，是去北芒海取千年玄冰，结果……”周冲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再没回来。”
杨小凡轻笑一声，将玉简收入怀中：“多谢师兄提醒。”
“你不看看任务内容？”周冲诧异道。
“不急。”杨小凡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弟子，“总得找个清净地方。”
周冲会意，取出自己的令牌贴在光幕上。
一条银白色鲤鱼游来，体型比普通鲤鱼大些，却远不及杨小凡那条锦鲤耀眼。
两人离开任务堂，沿着山间小径缓步而行。
山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清香。
行至一处僻静山崖，周冲终于忍不住：“杨师弟，现在可以看看了吧？”
杨小凡从怀中取出玉简，缓缓展开。
玉简上流光溢彩，浮现几行小字。
周冲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果然够难！”
杨小凡神色如常，只是指尖微微收紧。
“杨师弟，这任务……”周冲急道，“要不找长老商量换个任务？以你现在的修为……”
“不必。”杨小凡收起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抽到了，便是缘分。”
周冲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取出自己的玉简：“我这是去天罗山猎杀玄兽，虽然危险，但比起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
山风渐起，吹动衣袍猎猎作响。
“周师兄，今日多谢了。”杨小凡抱拳道，“他日归来，再与师兄把酒言欢。”
周冲重重拍了拍他肩膀：“保重！”
辞别周冲，杨小凡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间。
他刻意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全速赶往山门。
殊不知，远处一座山峰上，闵浩兴负手而立，眼中寒光闪烁。
他冷笑一声：“既然出去了，那就不要再回来。”
转身对身后几名弟子道：“跟着他，给我处理干净点。”
“是！”
几道黑影悄然离去。
一日后，望城客栈。
杨小凡坐在窗边，慢慢品着清酒。
回想起这次的任务，杨小凡无奈一笑：“界面脉络出现龟裂，修复完成，奖励积分五千。”
一般任务也不过一、二百的积分，中等任务，也不过八百，然而修复界面脉络的奖励高达五千积分。
除了要时刻防范罡风外，还要防范一些不为人知的玄兽，稍有分心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正在思虑之际，邻桌几个修士的谈话引起他的注意。
“听说凌岐山出了个喷火的怪物，已经伤了好几个修士了！”
“可不是吗！我表兄昨天刚从那边回来，说那怪物一口火能烧穿山石！”
杨小凡手指轻叩桌面。
凌岐山……正是前往界面脉络的必经之路。
若真有火系灵物……
他放下酒杯，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次日清晨，传送阵前人头攒动。
杨小凡刚找到位置，两个彪形大汉就蛮横地挤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杨小凡的位置上，还故意把腿翘得老高。
“这位置有人了。”
杨小凡眉头微皱，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意。
左侧的疤脸汉子嗤笑一声：“小子，识相的就滚远点，这位置现在归我们兄弟了。”
周围修士纷纷侧目，却无人出声。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炼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早已是常态。
有人甚至刻意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这一幕。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声音低沉：“最后问一次，起不起来？”
“嘿！”右侧的瘦高个猛地站起来，指着杨小凡鼻子骂道，“给脸不要脸是吧？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话音未落，杨小凡双手如电，一把扣住二人肩膀。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已经狼狈地摔在传送阵外。
“你！”
疤脸汉子刚要破口大骂，传送阵却在这时亮起光芒。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小凡稳稳坐在位置上，气得脸色铁青。
“小子，你等着！”
瘦高个咬牙切齿地记下杨小凡的相貌。
周围几名修士投来诧异的目光。
一个灵胎五重，竟能轻松将两名巅峰灵胎境丢出去？
不过很快，传送阵的撕扯之力袭来，众人纷纷运转功法抵抗，没人再关心这小小的插曲。
第637章 双头怪蛇
凌岐山脚下，杨小凡从传送阵走出，深吸一口气。
这座城池不大，此刻却挤满了各路修士，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听说了吗？那怪物前天又出现了，一口吞了三名幻真境修士！”
“据说可能是上古异种，浑身冒着火光……”
耳边传来修士们的窃窃私语，杨小凡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随着人流朝凌岐山进发。
进入山区后，杨小凡故意放慢速度，等大部队走远，这才唤出小火。
“嗷呜……”
小火亲昵地蹭了蹭杨小凡的手掌，皮毛下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
自从吞食大量灵果后，这小家伙的气息越发不凡。
“带路吧。”
杨小凡揉了揉小火的脑袋。
小火抽动鼻子，突然竖起耳朵，指向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
杨小凡略一迟疑，还是决定相信这小家伙的直觉。
一人一兽渐行渐深，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
杨小凡不得不挥刀开路，谨慎地观察着周围动静。
“不对劲。”
行至一处空地，杨小凡突然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前方树木倒伏，地面一片狼藉。
小火紧张地竖起毛发，爪子死死抓住杨小凡的衣袖。
空地中央，一头巨大的锯齿兽奄奄一息，脖颈处碗口大的血洞触目惊心。
杨小凡瞳孔微缩……
能轻易击杀十阶玄兽的存在，绝非等闲！
他当机立断，抱起小火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整片山林都为之一震。
杨小凡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声音……
分明是传说中的双头黛蟒！
成年的双头黛蟒，可是堪比灵武境的恐怖存在！
“快走！”
他压低声音，身形如电般窜入密林。
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妖气越来越近……
两日后，杨小凡终于抵达目的地。眼前的山峰焦黑一片，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他刚松了口气，忽然背后传来破空之声！
“嗖嗖嗖……”
数道骨箭擦着耳畔飞过，深深钉入树干。
杨小凡猛然转身，一头浑身骨刺的剑齿虎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吼……”
剑齿虎前爪刨地，眼中凶光毕露。
杨小凡缓缓抽出太凡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
剑齿虎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冲来。
杨小凡身形一晃，刀光如匹练般斩出，空气中顿时响起刺耳的爆鸣声……
这一刀虽非杨小凡的巅峰之作，却也凝聚了他七成功力。
刀罡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剑齿虎前冲的身形猛然一顿，铜铃般的虎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它在这凌岐山称霸多年，死在他爪下的人类修士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刀法。
“吼……”
剑齿虎低吼一声，背上的骨刺根根竖起，如同披上了一层寒光闪闪的铠甲。
杨小凡眯起眼睛，这畜生倒是机警，知道用骨刺护住要害。
“铛！”
刀锋与骨刺相撞，火花四溅。
杨小凡只觉虎口发麻，太凡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暗惊：“好硬的骨头！”
身形急退，杨小凡拉开距离。
剑齿虎吃痛，眼中凶光大盛，口中喷出的白气化作冰晶，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那森白的獠牙足有筷子长短，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畜生，再来！”
杨小凡冷笑一声，太凡刀再次扬起。
这一次，他瞄准的还是方才劈砍的位置。
剑齿虎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怒吼着扑来，却见杨小凡身形一闪，已然避开。
“咔嚓！”
又是一刀斩下，一根骨刺应声断裂。
剑齿虎发出凄厉的嚎叫，伤口处渗出殷红血迹。
“果然如此。”杨小凡嘴角微扬，“再硬的龟壳，也经不住连续敲打同一个地方。”
剑齿虎彻底暴怒，周身妖气暴涨。
杨小凡心头一紧：“不好，它在召唤同伴！”
当下不敢迟疑，混沌真气疯狂运转。
太凡刀上寒芒吞吐，周围的温度骤降。
“冰封丝！”
寒冰之气席卷而出，剑齿虎瞬间被冻成冰雕。
但不过片刻，那些骨刺就刺破冰层，眼看就要脱困。
“必须速战速决！”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太凡刀高举过头。
这一刀，他抽空了七成真气。
刀罡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细微的裂痕。
“死！”
刀光如电，精准地劈在先前造成的伤口上。
剑齿虎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汩汩流出。
“呼……”
杨小凡长舒一口气，正要取出灵液恢复真气，忽觉背后一阵腥风袭来。
他头皮发麻，本能地向前扑去。
“嗖！”
一条双头怪蛇从草丛中窜出，血盆大口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杨小凡惊出一身冷汗：“灵兽？”
那怪蛇两颗头颅一红一蓝，吐出的信子足有手臂粗细。
它瞥了眼死去的剑齿虎，眼中闪过暴虐之色。
“我去！”
杨小凡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身后传来“沙沙”的游动声，速度竟比他还快上三分。
“咻咻咻！”
蓝色蛇头喷出数十道冰箭，杨小凡仓促间挥刀格挡，仍有几支擦破了他的衣衫。
被击中的树木瞬间冻结，随后“咔嚓”断裂。
“真是见鬼了！”
杨小凡咬牙加速，朝着远处冒烟的山峰狂奔。
他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将这畜生引到其他修士那里。
双头怪蛇穷追不舍，红色蛇头突然张开，一团毒雾喷涌而出。
杨小凡急忙闭气，但还是吸入少许，顿时头晕目眩。
“不能倒下……”
他狠狠咬破舌尖，借着剧痛保持清醒。
双头怪蛇已然追至三丈之内，右侧那颗硕大的蛇头猛然张开血盆大口，犹如一座倒悬的火山口，腥风扑面而来。
“轰……”
赤红的火浪喷涌而出，瞬间席卷方圆数千里。
灼热的气浪将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杨小凡只觉得全身皮肤都要裂开。
他虽领悟了寒冰元素，又掌握火焰之力，但在这远古凶兽面前，那些领悟简直如同儿戏。
“这火焰……”
杨小凡瞳孔骤缩，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火海转瞬即至，他仓促祭出魔焰，黑色火焰如风暴般席卷而出，与赤红火浪轰然相撞。
两股火焰纠缠撕咬，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第638章 这山峰下必有古怪
“嘶……”
双头怪蛇发出刺耳鸣叫，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竟能抵挡它的本命真火。
腹部突然蠕动，数十根触须破体而出，速度陡然提升一倍。
“该死！”
杨小凡啐出一口血沫，脚下青石已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山峰，心中暗忖：“只要撑到那里……”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炸响，音浪如实质般撞来。
杨小凡闷哼一声，七窍都渗出血丝。
灵魂之盾在识海中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不能倒在这里……”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混沌的意识为之一清。
双手掐诀，混沌真气疯狂涌动：“天龙印！”
金色大印凌空砸落，龙威浩荡。
双头怪蛇动作明显一滞，蛇类对龙族的天生畏惧让它露出破绽。
“轰隆！”
血花四溅，蛇背上炸开碗口大的血洞。
但这反而激发了凶性，两颗头颅同时扬起，毒液混着火焰喷涌而出。
“咳咳……”
杨小凡踉跄后退，衣袖早已化作飞灰。
他忽然听到远处破空声，数道强横气息正在逼近。
“机会！”
他眼中精光爆射，所有底牌尽出。
寒冰锁链缠住蛇尾，灵魂之矛直刺其识海，趁着怪蛇吃痛的刹那，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山峰。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隐约听到有人惊呼：“吴王小心！”
杨小凡不敢回头，直到冲进一处岩缝才瘫坐下来。
混沌世界几近干涸，他颤抖着取出青于丹，丹药入腹的暖流让他长舒一口气。
“这怪物……”
他擦去嘴角血迹，忽然心头一跳。
冥冥中似有古老呼唤自地底传来，不是龙威，而是……
巫神之力！
“难道……”
杨小凡想起仙魔古战场的奢比尸，寒意顺着脊梁窜上后脑。
他放出小火，小兽刚落地就焦躁地刨着前爪，直指山峰方向。
远处人声鼎沸，各派修士正在搜寻所谓的“黛龙”。
杨小凡正要隐匿身形，突然寒毛倒竖……
两名修士正狞笑着逼近。
“真是冤家路窄啊。”为首青年捏得指节咔吧作响，“当日传送阵之辱，今日定要你百倍偿还！”
杨小凡缓缓站直身体，破损的衣袍无风自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
山风呜咽，卷起一片焦黑的落叶。
杨小凡站在半山腰的乱石堆中，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那对兄弟……
前几日传送阵上的旧怨，今日怕是要做个了断。
“哟，这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吗？”
阴恻恻的声音从十丈外的枯树后传来。
两个身着褐色短打的青年缓步走出，腰间佩剑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年长些的面容阴鸷，眼角有道蜈蚣状的疤痕；年轻的满脸戾气，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杨小凡负手而立，袖中寒冰真气悄然流转。
他注意到二人衣襟上沾着新鲜的血迹，想必是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中太洲果真步步杀机。”他在心中冷笑。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年轻修士突然拔剑，剑锋在夕阳下泛着猩红，“当日之辱，今日必要他血债血偿！”
年长修士却按住同伴肩膀，眯眼打量着杨小凡：“小子，给你个活命的机会。”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签了灵魂契约，做我兄弟二人的奴仆，便饶你不死。”
山风突然变得凌厉，吹得杨小凡衣袍猎猎作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年轻修士已然暴起，长剑化作一道银蛇直取咽喉。
“找死！”
杨小凡眸中寒光乍现。
他身形未动，右手双指如拈花般轻轻一夹。
那势若奔雷的剑锋竟被生生定在半空，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凄厉的嗡鸣。
年轻修士脸色骤变，握剑的虎口崩裂出血。
他尚未反应过来，忽觉喉间一凉。
一缕肉眼难辨的寒芒穿透咽喉，在后颈带出一串细碎冰晶。
他瞪大眼睛，尸体轰然倒地时，脸上还凝固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二弟！”
年长修士目眦欲裂，腰间长剑仓啷出鞘。
可他刚迈出半步，只见杨小凡指尖轻轻一弹。
那柄犹在滴血的长剑竟凌空倒转，剑柄处凝结着诡异的霜花，以更快的速度反噬而来。
“噗嗤……”
剑刃透胸而过，将年长修士钉在一棵焦黑的古松上。
他嘴角溢出鲜血，颤抖着指向杨小凡：“你……你是……”
话未说完，寒冰真气已然冻结了他的心脉。
杨小凡拂袖收起二人的储物袋，指尖跃动一缕真火将尸体焚化。
山风卷着灰烬飘散，仿佛从未有人在此陨落。
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山顶，小火正蹲在焦枝上，小爪子焦急地挥舞。
“小火发现什么了？”
杨小凡身形如烟，几个起落便跃至灵兽身旁。
焦土上残留着杂乱的脚印，显然已有不少修士经过此处。
小火吱吱叫着跳下树干，前爪飞快刨动地面。
焦黑的泥土下隐约露出青灰色痕迹。
杨小凡瞳孔微缩，掌心凝聚真元猛地拍向地面。
“轰！”
尘土飞扬间，一块规整的青石台面显露出来。
这个发现让杨小凡心头猛地一跳。
那些青石表面布满玄奥纹路，每一条纹路都散发着远古气息，在阳光下泛着幽幽青光。
这种品质的青石，在市面上根本就是有价无市的存在，寻常修士连见都难得一见，更别说将其震碎了。
“这山峰下必有古怪……”杨小凡眯起眼睛，“看这纹路走势，倒像是某种远古祭坛的残片。莫非真有人在此召唤上古巫神？”
他心头刚掠过这个念头，就听见山峰侧面传来一声巨响。
“姓赵的！你找死！”
一道暴怒的吼声炸响。
紧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幻真巅峰的剑气横扫而过，地面被劈开一道数丈长的沟壑。
杨小凡明显感觉到脚下地面剧烈震动，碎石簌簌滚落。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地底传来，那道沟壑突然扩大，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寒气从洞中涌出，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快看！下面有东西！”一个尖脸修士惊呼道。
原本交战的两人也停了手，惊疑不定地望着突然出现的黑洞。
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去，你推我搡地往洞口张望。
第639章 同族之情
“让让！让老夫看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挤到最前面，眯着眼往洞里瞧，“这寒气……下面怕是别有洞天啊。”
“该不会是古墓吧？”旁边一个年轻修士咽了口唾沫，“听说有些大能就喜欢把墓穴建在这种地方……”
“放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嗤笑一声，“依老子看，这八成是龙穴！那黛龙肯定就在下面！”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却没人敢第一个下去。
杨小凡站在人群外围，后背突然窜起一阵凉意。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手指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等等……你们听！”
一个女修突然压低声音。
洞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那声音越来越近，杨小凡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不好！”
他话音未落，整个山峰突然剧烈摇晃。
山脚下的树木接连炸开，巨石轰然隆起。
黑洞中猛地探出一个狰狞的蛇头，血盆大口一张，那个站在最前面的老者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吞了下去。
“是双头怪蛇！跑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更可怕的是，从黑洞、从山缝中，数不清的双头怪蛇蜂拥而出。
杨小凡已经退到山腰，看着那些来不及逃走的修士被蛇群淹没，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救……”
“我的腿！我的腿啊！”
“结阵！快结阵！”
十余名幻灵境高手勉强稳住阵脚，掌风过处，几条怪蛇被拍成肉泥。
但更多的怪蛇前赴后继地涌来，血腥味弥漫整个山头。
突然，天空暗了下来。
杨小凡抬头望去，只见一团黛色火焰从天而降，将几个御空逃走的修士烧成了火球。
云层中，一条数十丈长的黛色身影若隐若现。
“黛龙？”杨小凡心头狂跳，但随即摇头，“不对……这是……”
那生物虽然形似真龙，但头顶独角，腹下仅有两爪，周身鳞片也略显粗糙。
“是蛟龙！”杨小凡倒吸一口凉气，“而且是即将化龙的怒蛟！”
那些幻灵境高手见状，顿时红了眼睛。
“抓住它！”
“别让它跑了！”
“老子要它当坐骑！”
十余人腾空而起，各种法宝光芒大盛。
蛟龙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龙炎喷涌而出，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火海。
杨小凡又退后十余丈，冷眼看着这场屠杀。
地面上的厮杀已经进入白热化，鲜血染红了整片山谷。
修士们成片倒下，哀嚎声不绝于耳。
原本浩浩荡荡的几千名修士，短短几分钟内就折损了百余人，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守住阵型！别让那畜生突围！”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厉声喝道，手中长剑已然折断。
高空之上，更为激烈的战斗正在展开。
十余名幻灵境强者将黛色蛟龙团团围住，各色法宝在空中划出璀璨流光。
那蛟龙见势不妙，巨大的身躯在云层中灵活游走，黛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想逃？”一名身着紫金蟒袍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袖中飞出十二道金色锁链，“吴某在此，岂容你放肆！”
“吴王好手段！”旁边一名背负双剑的修士赞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惮，“不过这黛龙只有一条，咱们……”
吴王闻言大笑，声如洪钟：“诸位放心，吴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今日谁能降服此蛟，各凭本事就是！”
“吴王此言差矣。”一名阴鸷老者阴恻恻地开口，“上次太浩秘境之事，可还有人记得？”
气氛顿时一僵。
众人心知肚明，修真界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
那蛟龙浑身是宝，谁得了都难免遭人觊觎。
“那依西牙老怪之见？”
吴王眯起眼睛，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简单。”一名儒生打扮的修士摇着折扇插话，“不如立下天道誓言，得蛟龙者需给其他人补偿，如何？”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修真之人最重誓言，这倒是个办法。
“轰隆……”
蛟龙突然从云层中探出巨首，喷出一道墨色火焰，打断了众人的商议。
“先制住这畜生再说！”
吴王暴喝一声，率先冲入云海。
其余人不敢怠慢，各展神通跟上。
云层深处雷光闪烁，杨小凡站在远处山巅，双眸泛起诡异紫芒。
毫眸穿透重重云雾，将战况尽收眼底。
只见吴王拳出如龙，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那蛟龙吃痛，发出震天咆哮，粗壮的尾巴横扫千军，将两名躲闪不及的修士直接抽飞。
“噗……”其中一人吐血倒飞，脸色煞白，“这畜生的鳞甲竟如此坚硬！”
“诸位！”吴王突然高喊，“再这样各自为战，谁都讨不了好！不如助吴某一臂之力，事后每人五百万上品灵石！”
“五百万？”有人嗤笑，“吴王当我们是叫花子？”
一个背负古琴的女修冷声道：“妾身要三滴黛龙精血，否则免谈。”
“没错！精血才是关键！”
众人纷纷附和。
吴王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咬牙道：“好！就依诸位！”
达成协议后，战局顿时一变。
十余道幻灵法则交织成网，将那蛟龙死死困住。
吴王瞅准时机，一拳轰在蛟龙额间，打得它眼冒金星。
“昂……”
蛟龙发出凄厉嘶吼，浑身鳞片炸起，喷出漫天墨焰。
几个修为稍弱的修士连忙后退，衣袖已被烧得焦黑。
黛龙的咆哮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岩壁簌簌作响。
那双如灯笼般的龙眼中布满血丝，龙鳞在众人的围攻下已经剥落大半，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再加把劲！”吴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手中锁链哗啦作响，“这畜生撑不了多久了！”
地面上的双头怪蛇发了疯似的扑向人群。
一条蛇尾扫过，三名灵胎境修士顿时血肉横飞。
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小火蹲在杨小凡肩头，爪子不自觉地收紧。
那双灵动的眼睛时而眯起，时而圆睁，连毛发都炸了起来。
“吱吱！”
它突然跳到杨小凡胸前，前爪急促地比划着。
杨小凡眉头一皱：“你想救它？”
小火用力点头，眼中竟泛着水光。
它指了指黛龙，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最后做了个拥抱的姿势。
“你是说……同族之情？”杨小凡声音低沉。
他望向那头遍体鳞伤的黛龙，龙须已被斩断一截，正无力地耷拉着。
第640章 锐金之力
山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杨小凡的衣袍猎猎作响，掌心不知不觉已经沁出汗来。
“救它？”他自嘲地笑了笑，“吴王那边可是有十二个幻灵境。”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袋，那里静静躺着天龙印。
小火急得直跺脚，突然指向山壁下的黑洞。
那洞口幽深不见底，隐约能听见窸窸窣窣的蛇行声。
黛龙突然发出一声悲鸣。
一根锁链穿透了它的前爪，龙血如雨般洒落。
“罢了！”杨小凡猛地握拳，“我身负龙血，岂能坐视不理？”他深吸一口气，“不过得想个周全之策……”
小火立刻窜到他耳边，急促地吱吱叫着。
“你是说……用天龙印激发它的血脉？”杨小凡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之后我们往哪逃？那些老怪物非得活撕了我不可。”
黛龙的挣扎越来越弱，龙眼中开始浮现绝望之色。
“拼了！”
杨小凡一咬牙，袖中金光乍现。
天龙印腾空而起时，他低喝道：“记住，只有三息时间！”
金光如烈日当空，整个山谷为之一静。
吴王等人惊愕抬头，只见一道龙形虚影从天而降，径直没入黛龙体内。
“什么人？”灰袍老者暴喝。
黛龙浑身鳞片突然泛起金属光泽，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仰天长啸，声浪震得山石崩裂。
杨小凡早已冲向黑洞，身后传来吴王歇斯底里的怒吼：“小畜生！老夫定要将你抽魂炼魄！”
“快走！”
他一把捞起小火。
身后龙吟震天，黛龙一个摆尾扫飞数人，化作黛光紧随其后钻入洞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杨小凡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洞外吴王气急败坏的咒骂：“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黑洞中伸手不见五指，杨小凡只觉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屏住呼吸，指尖在粗糙的石壁上摸索前行，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约莫一盏茶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借着微弱的光亮，一座恢弘的地下建筑轮廓渐渐浮现。
数十条幽深的甬道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石壁上悬挂的羊角油灯发出“噼啪”轻响，豆大的火苗在阴风中摇曳。
“这灯油……”
杨小凡鼻翼微动，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钻入鼻腔。
他瞳孔骤然收缩：“深海蛟油！”
指尖轻触灯盏，冰冷的青铜触感让他心头一震。
传说中一滴蛟油可燃千年，这满墙灯火，该屠戮多少深海怒蛟？
他忽然想起外面那条黛龙，莫非是当年漏网的幼崽？
“沙沙……”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杨小凡后背一紧，闪身没入左侧甬道。
巫神之力在经脉中沸腾，冥冥中似有呼唤从地底传来。
他摸了摸怀中躁动的小火，低声道：“别急，我们得避开那些人。”
转过三个岔路口后，杨小凡突然刹住脚步。
十几条双头怪蛇盘踞在前方，猩红的信子吞吐间，最前方那条蛇首上赫然生着银色肉冠……
竟是头灵兽！
“锵！”
太凡刀出鞘的脆响在甬道中格外刺耳。
杨小凡额角沁出冷汗，正待殊死一搏，地底突然传来沉闷的龙吟。
那些怪蛇闻声竟如潮水般退去，临走时还频频回首，似在示意他跟上。
“小心点！”
小火突然从储兽袋窜出，爪子焦急地比划着。
杨小凡心头微动：“黛龙在求救？”
正迟疑间，一条双头蛇去而复返。
它用尾巴尖轻触杨小凡的靴面，两颗脑袋交替指向幽暗的甬道深处。
远处隐约传来人类的喊杀声，石壁上的蛟油灯忽明忽暗，将蛇鳞映出森冷的光。
“走！”
杨小凡低喝一声，前方那双头怪蛇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兽袋，小火乖巧地钻了进去。
一人一蛇，在这幽深的地道中穿行，只听得见蛇鳞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那怪蛇对地形熟悉得令人心惊，七拐八绕间，杨小凡只觉四周温度越来越高，岩壁上的水珠滴落在他肩头，竟带着几分灼热。
他暗自估算，此刻怕是已深入地下千丈有余。
“站住！”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拦在通道中央。
为首那人看清杨小凡面容，眼中顿时迸出贪婪的光芒：“是那小子！快发信号！”
两侧岩缝中突然窜出数条双头怪蛇，毒牙在黑暗中泛着森冷的光。
“该死！”
那三人被逼得连连后退，杨小凡趁机从战圈边缘掠过。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夹杂着蛇类的嘶鸣。
他不敢停留，跟着引路的怪蛇继续向前狂奔。
约莫半刻钟后，通道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先前那三人带着援兵赶到，为首的幻灵境高手一掌拍碎拦路的怪蛇，蛇血溅在岩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人呢？”
幻灵修士厉声喝问。
“被、被一条怪蛇带走了……”受伤的同伴捂着肩膀，声音发颤，“往地底去了……”
“什么？”
幻灵修士瞳孔骤缩。
此时越来越多的修士聚集过来，听闻此事后顿时炸开了锅。
吴王从人群中缓步走出，玄色衣袍无风自动。
他指尖掠过岩壁上残留的气息，冷笑道：“我看他还能往哪里跑！”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黑芒射入通道深处。
地底的温度越来越高。
杨小凡突然驻足，肺腑间传来奇异的悸动。
四周岩壁不知何时泛起了金属光泽，空气中游离的金芒如细小的刀片，刮得皮肤生疼。
“这是……锐金之力？”
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肺脏竟在自主吸纳这些金芒。
前方引路的怪蛇突然发出痛苦的嘶鸣，蛇鳞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杨小凡心头剧震。
十二巫神中主掌金之力的，唯有人面虎爪，白毛金甲，执钺镇守西方的金之祖巫蓐收！
难道这地底祭坛……
“嘶……”
怪蛇用头撞了撞他的靴子，示意他自己前行。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迈入金光最盛处。
刹那间，他仿佛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第641章 蓐收
巨大的地下宫殿中，一柄十丈高的金色巨剑倒插在祭坛中央，剑身上缠绕着无数符文锁链。
穹顶处，黛龙痛苦地盘旋着，每片龙鳞都在渗出淡金色的血珠。
“吼……”
龙吟震得整座宫殿簌簌落灰。
“小火！”
杨小凡急忙唤出小火。
黛龙盘踞在半空，铜铃般的龙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它低垂着头颅，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哀求着什么。
“呜嗷……”
小火从杨小凡袖中跃出，落在地面后发出一连串古怪的叫声。
杨小凡眉头微皱：“这是什么语言？”
他注意到黛龙的瞳孔骤然收缩，龙须微微颤动，竟似听懂了一般。
两头神兽就这样你来我往地交流着，时而发出低吼，时而摆动身躯。
小火突然转向杨小凡，前爪比划着复杂的动作。
“轰！”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通道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吴王率领的大队人马已经杀到近前，双头怪蛇组成的防线正在节节败退。
“快些！”
杨小凡催促道，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小火的动作越发急促，通过神识传递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杨小凡脑海。
三分钟过去，他终于明白了事情原委……
这柄锐金之剑下镇压的不仅是巫神祭坛，更是黛龙的龙魂！
“原来如此……”
杨小凡望向黛龙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同情。
这头神兽竟被囚禁在此五万年之久，父母惨遭杀害，自己则被迫成为守护祭坛的傀儡。
“砰！”
石门轰然炸裂，吴王一马当先冲入大殿。
他阴鸷的目光在黛龙和杨小凡之间游移，突然狞笑道：“小畜生，待本王收了这头黛龙，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杨小凡心头一紧。
此刻退路已断，唯有……
“拼了！”
他身形如电，直扑祭坛中央的锐金之剑。
“拦住他！”
吴武陵声喝道，十余名幻真境高手应声而动。
黛龙仰天长啸，残余的双头怪蛇顿时不要命地扑向人群。
一名黑袍修士突破防线，剑锋直取杨小凡后心：“受死！”
“滚开！”
杨小凡反手一刀，太凡刀迸发出刺目血光。
那修士连退数步，满脸骇然：“这……这怎么可能？”
趁着这个空档，杨小凡已握住剑柄。
锐金之剑通体泛着刺目的金光，剑身震颤不已，仿佛在抗拒任何人的触碰。
杨小凡刚一握住剑柄，便觉一股凌厉至极的锐金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剧痛，似有千万把小刀在血肉中翻搅。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大殿内金光暴涨，锐金之力如狂风般席卷开来。
距离较近的几名修士猝不及防，衣袍瞬间被割裂出数道口子，裸露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血珠。
“快退！”
有人惊呼着向后跃去。
杨小凡咬紧牙关，握剑的手臂青筋暴起。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股力量正在疯狂破坏他的身体结构，五脏六腑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不能松手……”
他在心中默念，目光转向被困的黛龙。
那庞大的龙躯上缠绕着数十道锁链，每挣扎一下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吴王正带着十余名修士围攻黛龙，各种法宝在空中划出绚丽的光痕。
黛龙虽被禁锢，但龙尾每一次扫过，都会将数人击飞。
石壁上已经溅满了斑驳的血迹。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混沌真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向手臂，同时体内沉寂的上古巫神之力也被唤醒。
只见他整条右臂突然膨胀，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暗金色纹路。
“给我起！”
随着一声暴喝，他双臂猛然发力。
剑身与石台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整座石殿随之剧烈震动，穹顶簌簌落下碎石。
吴王猛地转头，脸色骤变：“拦住他！那剑是镇压黛龙的关键！”
然而周围修士却迟疑不前。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冷笑道：“吴王好算计，让我们去送死，好处却归你？”
“就是！”旁边瘦高个附和道，“那些双头怪蛇还在虎视眈眈，谁爱去谁去！”
吴王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却见杨小凡已经将长剑拔出小半。
剑身脱离石台的瞬间，束缚黛龙的锁链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其中几条已经出现明显裂痕。
“你们这些蠢货！”吴王破口大骂，“等黛龙脱困，谁都别想活！”
可惜为时已晚。
杨小凡感觉手中长剑突然一轻，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龙吟，最后三寸剑刃终于脱离石台。
与此同时，所有锁链应声而断，黛龙仰天发出畅快的长啸，庞大的身躯彻底舒展开来。
“轰！”
整座石殿剧烈摇晃，地面突然塌陷。
杨小凡踉跄着后退几步，只见原先插剑之处露出一个金色祭坛，坛中静静躺着一具人形躯体……
那身躯通体如黄金浇筑，虽闭目不动，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果然是蓐收……”
杨小凡瞳孔微缩。
金之祖巫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这柄剑竟是在为祖巫复苏提供能量！
四周修士见状，眼中顿时露出贪婪之色。
一个背负长剑的白衣修士高喊：“抢那金剑！说不定能炼出本命剑灵！”
但还没等众人动作，脱困的黛龙突然俯冲而下。
它此刻的气势比先前强了数倍不止，龙尾一扫就将三名修士拍成肉泥。
“幻灵四重！”
吴王脸色惨白，急忙祭出护身法宝。
他狠狠瞪向杨小凡，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小杂种，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杨小凡无暇理会威胁，他正艰难地压制着手中躁动的金剑。
这剑重若山岳，剑身不断震颤，仿佛随时要脱手而出。
来不及仔细欣赏这柄金剑，快速将其收入储物戒。
“杨小凡！我誓要生啖汝肉！”
一名幻灵境强者双目赤红，手中长剑嗡嗡作响，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
不止是他，在场所有修士看向杨小凡的目光都充满了刻骨恨意，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轰隆隆……”
地面震颤越发剧烈，正如杨小凡所料，祭坛崩塌引发了连锁反应。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摇晃，碎石如雨般坠落。
“先杀了这小子！”
几名幻灵境修士对视一眼，同时暴起出手。
他们身形如电，掌风凌厉，直取杨小凡要害。
杨小凡面色凝重，手指微动间已扣住几枚符箓。
面对如此多强者围攻，即便他底牌尽出，也难逃一死。
第642章 准备炼化三滴龙血
“昂……”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黛龙发出一声震天长吟。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俯冲而下，龙尾横扫间带起狂暴气浪。
“砰！砰！砰！”
冲在最前的几名幻真境修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龙尾拍成血雾。
黛龙此刻的战力比先前暴涨数倍，连吴王都不得不暂避锋芒，只能阴沉着脸退到一旁。
“快看地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只见地面如蛛网般龟裂开来。
无数双头怪蛇嘶叫着坠入深渊，场面骇人至极。
“逃命啊！”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修士们争先恐后地冲向出口，有人不慎跌倒，立刻被后来者踩踏。
惨叫声、咒骂声、崩塌声交织在一起。
吴王站在远处，目光阴鸷地盯着杨小凡。
两人之间隔着崩塌的乱石，黛龙盘旋在杨小凡头顶，虎视眈眈。
“咔嚓……”
一块巨石砸在杨小凡身旁，溅起的碎石在他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他纹丝不动，与吴王隔空对峙。
“小子……”吴王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本王记住你了！”
最终，吴王狠狠一甩袖袍，转身冲向出口。
再不离开，连他都要葬身于此。
“轰……”
随着一声巨响，出口彻底坍塌。
杨小凡望着被掩埋的通道，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即便能出去，吴王等人也必定在外守株待兔。
黛龙忽然低吟一声，俯身来到杨小凡面前，龙目中有催促之意。
“你……要带我离开？”
杨小凡眼前一亮。
黛龙点头，龙尾轻摆。
杨小凡正要跃上龙背，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正在下沉的祭坛。
“等我片刻！”
他身形如电，冲向祭坛中央。
上古巫神辱收仍处于浑噩状态，被杨小凡轻易收入混沌饕餮炉。
黛龙见状并未阻拦，反而发出畅快的龙吟……
它被囚禁在此多年，对巫神充满恨意。
“走！”
杨小凡飞身跃上龙背。
黛龙长啸一声，猛地撞向岩壁。
“轰隆……”
坚硬的岩石在黛龙面前如豆腐般脆弱。
一人一龙穿行在新开辟的通道中，身后传来连绵不绝的崩塌声与惨叫声……
地面上，侥幸逃出的修士不足百人。
吴王站在废墟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都是那个小杂种！”一名幻灵境修士狠狠跺脚，地面顿时裂开数丈，“若不是他，黛龙早就是我们囊中之物！”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另一人苦笑，“那小子肯定已经……”
话音未落，一道黛色身影破土而出，直冲云霄。
“黛龙！是黛龙！”
“那小子还活着！”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杨小凡骑乘黛龙远去的身影，有人气得当场吐血。
吴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传令下去，封锁周边所有城池！黛龙不可能久留人间，他们必定会分开！”
他望着黛龙消失的方向，一字一顿道：“小子，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黛龙是不可能出现在人类活动的地方，终究要回归山野。
杨小凡则不同。
终究要回到人类世界，只要锁住周边几座大城，还怕他插翅飞了不成？
“就这么定了！”一名满脸横肉的幻灵境修士拍案道，“咱们兵分四路，把方圆千里内的城池都给他围成铁桶。只要那小子敢露头……”
“嘿嘿，到时候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旁边一个瘦高个阴笑着接话，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佩刀。
众人商议已定，百余名修士如鸟兽散，分赴四方城池布下天罗地网。
他们算准了，除非杨小凡能一辈子在深山老林里当野人，否则迟早要落入他们手中。
山风呼啸，云海翻腾。
杨小凡紧抓着黛龙背脊上的鳞片，耳边尽是猎猎风声。
下方的山川河流如走马灯般飞速后退，时而没入云海，时而掠过苍翠群峰。
黛龙显然心情极佳，时不时发出清越龙吟。
龙魂归位后，它周身鳞甲泛着黛玉般的光泽，已然有了几分真龙威仪。
不知飞越多少山川，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碧蓝大海横亘天际。
黛龙速度渐缓，在海岸边缓缓降落。
杨小凡轻巧跃下龙背，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
黛龙却未立即离去，而是在他头顶盘旋三圈，突然俯首作揖，龙目中满是感激。
“吼……”
黛龙突然发出痛苦的低吟，只见它腋下鳞片裂开，三滴金灿灿的精血缓缓渗出，悬浮在杨小凡面前。
“这是……”
杨小凡瞳孔微缩。
龙族精血何等珍贵，他再清楚不过。
无论是淬炼真龙之体还是修复天龙印，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黛龙低吼一声，用鼻息将精血推向杨小凡。
他连忙取出玉瓶小心接住，抱拳郑重道：“多谢龙君厚赐！”
这三滴精血虽不会伤及黛龙本源，但也需修养多日。
黛龙最后看了恩人一眼，长啸声中一头扎进碧波万顷。
龙入沧海，霎时间风起云涌，浪涛拍岸如雷。
望着渐渐平复的海面，杨小凡心中怅然。
或许千百年后，这片海域当真能孕育出一尊真正的神龙。
到那时……
他摇摇头收回思绪，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环顾四周，群山苍茫，早已辨不清来路。
“得先找座城池问问路。”杨小凡摩挲着下巴自语，“不过在此之前……”
他眼神一凝，转身走向身后山脉。
当务之急是炼化这三滴龙血，再以金锐之气凝练御碑。
想到储物戒中那柄金色长剑，嘴角不由扬起。
这趟凌岐山之行虽险象环生，收获却远超预期。
寻了处隐蔽山洞，杨小凡开始忙碌起来。
先是取出三十六面阵旗，在洞口布下三重禁制。
又沿着山脊埋下七十二枚灵石，结成预警阵法。
“还不够……”
他皱眉思索，又从怀中掏出一把符箓。
这些日子积攒的家底，此刻毫不吝啬地贴在岩壁上。
足足忙活了三天，方圆千米内已是阵法套阵法，禁制连禁制。
回到洞中，杨小凡稍稍安心。
这里荒山野岭，倒不怕有人打扰，但要提防那些成了精的山野玄兽。
特别是炼化龙血时散发的血气，最易引来大家伙。
“小火，过来。”他唤出赤焰狐，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这些天你就守在洞口。”
说着掏出十几枚红彤彤的朱果。
小家伙欢快地叼起果子，尾巴摇得像风车。
有它放哨，杨小凡总算能安心闭关了。
第643章 我这就带你回去
盘坐在新铺的草垫上，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取出盛放龙血的玉瓶。
三滴龙族精血悬浮在掌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金色光芒。
“这才是真正的龙族精血啊……”
杨小凡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曾经炼化过龙骨，却从未接触过如此纯净的龙族精血。
那金色光芒中蕴含的能量波动，让他体内的血液都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
精血入体的瞬间，杨小凡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经脉中仿佛有岩浆在流淌，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咬紧牙关，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点痛苦算什么……”
他低声自语，想起这段时间的奔波厮杀。
那双头怪蛇的毒液都没能要了他的命，这点炼体之痛又算得了什么？
血液中的金色光点越来越多，杨小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脉正在发生某种蜕变。
骨骼上的龙纹越发清晰，肌肉中蕴含的力量也在成倍增长。
三天后，第一滴精血终于被完全炼化。
杨小凡内视己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经脉竟被拓宽了一倍有余！
要知道他的经脉本就比常人宽阔数倍，如今更是达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
“这下突破需要的灵气又要翻倍了……”
杨小凡苦笑着摇头，但随即握紧拳头，空气在掌心爆发出清脆的炸响。
无需真气，仅凭肉身力量就能碾压高级灵胎境，这样的代价，值得！
第二滴精血入口，杨小凡开始冲击境界。
混沌世界中龙吟阵阵，灵胎六重的大门在神龙之气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百万灵石化为灵液，如江河般涌入丹田。
洞外，小火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这些天它把附近的灵果都尝了个遍，终于按捺不住，朝更远处跑去。
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眼洞口的阵法……
主人教过它怎么进出，应该没问题吧？
当杨小凡结束修炼时，已是黄昏。
他舒展着身体走出洞府，却发现小火不见了踪影。
“小火？”
他呼唤着，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夕阳西下，林间渐渐暗了下来。
杨小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个贪吃的小家伙，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暮色渐浓，杨小凡站在阵法边缘，眉头紧锁。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粗糙的触感却抚不平心中焦躁。
“这小家伙……”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山影。
没有灵魂契约的羁绊，此刻竟让他尝到一丝陌生的无力感。
就像当年在青阳镇，眼睁睁看着那只救过自己的雪狐消失在猎人箭下。
树影婆娑间，他忽然瞥见树干上三道并排的爪痕……
是小火留下的记号。
指腹抚过新鲜的树汁，杨小凡瞳孔微缩。
痕迹边缘带着焦黑，分明是情急之下用上了本命真火。
“出事了。”
衣袂翻飞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残影。
灵胎六重的修为全开，林间落叶被劲风卷起，在身后拉出一道翻腾的绿浪。
神识如潮水般漫过每寸土地，忽然在某处剧烈震颤……
那是血的味道。
十里外空地，闪电豹弓起脊背，蓝白相间的皮毛炸开细碎电光。
它面前的火灵兽左前爪已见白骨，却仍龇着獠牙，喉间滚动的赤红火球将周遭空气灼出波纹。
“呜……”
小火突然昂头发出一声不似幼兽的长啸。
杨小凡心头剧震，这声音竟与那日火山深处听到的远古龙吟有七分相似。
闪电豹被激怒了。
电弧在利爪凝聚成耀眼光团，地面枯叶瞬间碳化。
就在它扑出的刹那，一道刀光劈开夜幕。
“孽畜！”
杨小凡的冷喝惊起满山飞鸟。
刀锋未至，森然杀意已冻住闪电豹周身电光。
那畜生反应极快，扭身就要遁走，却见第二刀如影随形……
刀气入肉的闷响中，杨小凡已闪到小火身旁。
小家伙腹部伤口汩汩冒着血，将他掌心染得滚烫。
那双总是湿漉漉的黑眼睛此刻半阖着，却在看清来人时骤然亮起。
“坚持住。”
他撕下衣摆按在伤口，触手却摸到异样隆起。
神识探查下，小火体内竟有团炽热能量在经脉间奔涌……
难怪能硬扛五阶玄兽。
闪电豹的哀嚎突然转为狂暴。
杨小凡转头看见那畜生吞下了什么，周身电弧暴涨三倍。
远处树梢上，半截焦黑的灵芝残片正冒着青烟。
“雷霆芝？”他心头一凛。
这畜生竟借灵药强行破阶！
六阶玄兽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怀中小火突然剧烈挣扎。
“别动！”
杨小凡按住它，却见小家伙死死盯着闪电豹身后某处。
顺着视线望去，岩缝里隐约露出几簇赤红菌伞……
竟是炼制火元丹的主药焚心菇。
一切豁然开朗。
小火这些天莫名外出，今夜拼死相搏，全是为这株能助他突破的灵药！
杨小凡只觉胸口发胀。
“傻东西……”
他声音发哑，将小火轻轻塞进胸前衣襟。
刀锋横转时，体内灵胎突然睁开双眼……
既然小家伙能为他搏命，他又何惜这一身修为？
闪电豹扑来的瞬间，整片山林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
刀光不再是青色，而是裹挟着混沌初开般的灰蒙之气。
“轰……”
刀光如电，撕裂长空。
杨小凡眼中寒芒暴涨，手中长刀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第二刀的威势比先前更甚，刀罡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想逃？”
他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追击而上。
那闪电豹发出惊恐的嘶吼，身形在密林间急速穿梭。
但无论它如何腾挪闪避，那道致命的刀罡始终如影随形，仿佛死神的镰刀紧追不舍。
“咔嚓！”
一声脆响，闪电豹的后腿被刀罡斩中。
紧接着，它的身体如同破布般炸裂开来，血肉横飞。
杨小凡看也不看那具残尸，转身奔向倒在血泊中的小火。
当他蹲下身时，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小火的皮毛早已被鲜血浸透，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杨小凡急忙掏出丹药，手忙脚乱地捏碎敷在伤口上。
丹药粉末混着鲜血，在他指间化作黏稠的浆液。
“撑住……一定要撑住……”
他声音发紧，一边敷药一边感受着小火的体温在不断下降。
原本威风凛凛的赤焰兽，此刻竟缩小到只有几十公分大小，虚弱得像只刚出生的幼崽。
当杨小凡触碰到那道贯穿胸腹的伤口时，小火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
这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五脏六腑恐怕都……
“别动！”他按住小火想要抬起的前爪，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我这就带你回去。”
第644章 血脉苏醒
回到洞府后，杨小凡小心翼翼地将小火放在干草铺就的窝里。
借着火光，他才看清小火的伤势有多骇人……
胸腹处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虽然暂时止住了血，但内里的创伤……
“呜……”
小火虚弱地睁开眼，爪子无力地划拉着，似乎想表达什么。
“别说话。”杨小凡声音发哑，“省着力气……我一定会治好你。”
但当他探查小火的脉象时，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五脏移位，经脉寸断……
这样的伤势，换做寻常玄兽早就……
洞府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小火微弱的呼吸声。
杨小凡在石室内来回踱步，拳头攥得发白。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他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龙血！青龙精血或许……”
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否决了。
小火现在虚弱至此，贸然服用龙血无异于饮鸩止渴。
就在这时，小火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口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
“小火！”
杨小凡扑到跟前，发现小火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
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此刻正一点点失去神采……
“不……不！”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现。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在左臂上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我的血里……还有未散尽的龙血精华……”
鲜血汩汩流出，在碗中积成暗红色的一汪。
随着血液流失，杨小凡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咬紧牙关，直到接满一整碗。
“喝下去……求你了……”
他将碗沿凑到小火嘴边，鲜血顺着齿缝渗入。
起初毫无反应，就在他几乎绝望时，小火的喉咙突然动了动……
接下来的三天，杨小凡寸步不离地守在窝旁。
小火的体温时高时低，时而浑身结霜，时而烫如烙铁。
有几次，它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杨小凡就一遍遍呼唤它的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直到第三日黎明，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洞府时，小火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你……醒了？”
杨小凡声音颤抖，布满血丝的眼中泛起湿意。
小火虚弱地“呜”了一声，努力想抬起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杨小凡笑得像个孩子。
安置好小火后，杨小凡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祭出天龙印。
当最后一滴龙血浮现时，整个洞府都为之震颤。
“吼……”
血龙虚影张牙舞爪地扑向龙血，却在半途突然转向，凶厉的目光锁定了虚弱的小火。
“你敢！”
杨小凡厉喝一声，手中法诀骤变。
无数金色符文从掌心飞出，化作锁链缠绕住血龙。
两股力量在洞府内激烈碰撞，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最终，血龙不甘地咆哮一声，吞下龙血重新没入印中。
杨小凡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小火……
小家伙正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残留的龙气，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总算……”
他靠着石壁滑坐在地，三天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远处，朝阳正缓缓升起，将洞府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山风呼啸，卷起林间枯叶。
杨小凡凝视着掌心悬浮的天龙印，龙纹如活物般游走，隐约能听见血龙在印中发出的低沉龙吟。
“如今这天龙印的威力……”他五指收拢，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力量，“怕是连幻真巅峰都难以招架。”
三日前那滴神龙精血彻底融合时，整座山洞都笼罩在血色龙气中。
小火吓得蜷缩在角落，直到现在都不愿靠近这方龙印。
“该试试威力了。”
他纵身跃下山崖，靴底擦过岩壁溅起一串火星。
落地时却轻如鸿毛，连草叶都不曾惊动……
炼化龙血后的身躯，已然脱胎换骨。
密林深处传来枯枝断裂声。
杨小凡鼻翼微动，腥臊血气混着妖兽特有的威压扑面而来。
他拨开眼前藤蔓，金色鬃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巨兽正俯身饮水。
“霸王狮？”
他眼睛一亮。
那畜生猛然抬头，碗口大的眼珠里血丝密布。
沾水的鬃毛炸开时甩出漫天水珠，喉间滚动的低吼震得溪水泛起涟漪。
“来得正好。”
杨小凡非但不退，反而解开腕甲扔在一旁。
古铜色皮肤下，隐约有龙形血气游走。
霸王狮被这挑衅激得前爪刨地，碗口粗的松木被拦腰拍断。
“吼……”
音浪裹挟着腥风扑面，杨小凡却笑了。
他弓步沉腰，竟是要以肉身硬撼这头十阶巅峰的凶兽。
电光火石间，金色巨影已扑至面门。
杨小凡不闪不避，右拳拉出残影，拳锋与狮首相撞的刹那，气浪炸开方圆十丈的草皮。
“轰！”
霸王狮踉跄后退，杨小凡也滑出数丈。
右臂衣袖尽碎，露出的肌肉上龙纹明灭不定。
他甩了甩发麻的拳头，眼底燃起战意：“再来！”
那畜生晃着脑袋，犄角在树干上刮出深痕。
它突然人立而起，两只前爪裹挟风雷之势拍下。
杨小凡这次变拳为掌，双臂交叉硬接这记开山裂石的重击。
“咔嚓！”
脚下岩板应声碎裂，他却纹丝不动。
霸王狮瞳孔骤缩，动物本能终于压过凶性，转身就要逃窜。
“想走？”
杨小凡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截住去路。
“轰！”
拳风如雷，结结实实砸在霸王狮硕大的头颅上。
这一拳杨小凡用了七分力道，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霸王狮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在十丈开外的泥地上。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前爪刚撑起半个身子，后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吼……”
又是一声不甘的嘶吼，霸王狮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小凡，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突然，它浑身毛发根根竖起，体内传来血液沸腾的声响。
“血脉苏醒？”
杨小凡瞳孔微缩，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的储物袋。
他曾在古籍上读到过，某些上古异兽的后裔在生死关头能唤醒祖血，没想到今日竟亲眼所见。
霸王狮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原本棕黄的皮毛渗出丝丝血珠，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它的四肢粗壮了一圈，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这畜生……”
杨小凡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清楚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比方才强了不止一倍。
第645章 好强的剑气
霸王狮喘着粗气，血红的眸子锁定猎物。
它知道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
“来得好！”
杨小凡突然长笑一声，体内真龙之体轰然运转。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龙鳞纹路，周身三丈内的落叶无风自动。
一股若有若无的龙威弥漫开来，惊得林中鸟雀四散飞逃。
霸王狮前冲的势头明显一滞，兽瞳中闪过一丝惧意。
但求生的本能很快压过了恐惧，它怒吼着扑来，獠牙间滴落的涎水带着腥臭。
“这一拳若打不死你，我放你条生路！”
话音未落，杨小凡已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他右拳裹挟着淡金色光芒，在空气中划出七道残影。
霸王狮晃着脑袋，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杀招。
“砰！”
拳锋触及头骨的瞬间，杨小凡感觉像是砸在了千年玄铁上。
反震之力让他倒飞数丈，落地时右臂微微发麻。
霸王狮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僵在原地。
一滴鲜血从它眉心渗出，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碗口大的血洞贯穿了整个头颅。
“呜……”
濒死的哀鸣中，霸王狮轰然倒地。
它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觉醒祖血后仍敌不过这个看似瘦弱的人类。
杨小凡甩了甩手腕，望着逐渐冰冷的兽尸轻叹：“可惜了这身血脉。”
他利落地剥取有用材料，转身没入密林深处。
这一天，山脉深处不断传来惊天动地的兽吼。
当夕阳将树影拉得老长时，杨小凡的储物袋里已多了十几枚十阶玄兽的晶核。
“差不多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抬头望了望天色。
远处传来小火的呼唤声，这小家伙循着气味找来了。
“给你带了点零嘴。”
杨小凡笑着抛出几枚灵果。
小火欢快地扑上来，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回到洞府已是子夜。
杨小凡顾不上休息，将今日所得尽数倾倒在地上。
锐金之剑悬浮在半空，锋锐之气逼得小火缩到了角落。
“明日就开始炼制……”
他摩挲着胡一那枚陨石，指尖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
三日后，当最后一块材料提纯完毕，杨小凡布满血丝的眼中终于露出笑意。
锐金之剑在魔焰中煅烧了整整三天三夜，剑身内的巫神法则终于与杨小凡彻底融合。
“呼……”
杨小凡长舒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感受着体内流淌的上古巫神之力，他嘴角微微上扬：“幸好有这巫神之力相助，否则炼制这锐金之剑还真要费一番周折。”
伸手抚摸着悬浮在空中的剑身，指尖传来阵阵刺痛。
这锐金之剑果然霸道，即便已经认主，依旧锋芒毕露。
“小火，准备好了吗？”
杨小凡转头看向角落里蜷缩着的火红色小兽。
小火虚弱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呜咽，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杨小凡制止：“别动，你伤还没好全。我只是告诉你，要开始了。”
第四日清晨，杨小凡盘膝而坐，双手掐诀。
漂浮在空中的各种珍稀材料化作流光溢彩的液体，缓缓向锐金之剑靠拢。
“嗡……”
锐金之剑突然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剑鸣，狂暴的剑气将靠近的材料液体尽数弹开。
“哼！”
杨小凡冷哼一声，眼中精光暴涨：“区区一把剑，也敢反抗主人？”
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结印，无数器纹从指尖飞出，如同锁链般缠绕在锐金之剑上。
剑身挣扎得更加剧烈，整个山洞都在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给我老实点！”
杨小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血液刚一接触剑身，就发出“嗤嗤”的声响，竟被剑气蒸发大半。
“果然棘手。”
杨小凡眉头紧皱，却不慌乱。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的天道之书骤然展开，金光如瀑般倾泻而下。
“轰！”
金光与剑气激烈碰撞，山洞内气浪翻滚。
小火吓得缩成一团，将脑袋深深埋进前爪里。
“镇！”
杨小凡一声暴喝，金光大盛，终于压制住剑气。
那滴精血趁势钻入剑身核心，如同定海神针般稳稳扎根。
“呼……总算成了。”
杨小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接下来的炼制就顺利多了，数百种珍稀材料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融入剑身。
锐金之剑的形态开始奇妙地变化，时而化作三尺青锋，时而变成古朴石碑。
两种形态交替变换，每一次转换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五行无字碑……”杨小凡目光灼灼，“若是集齐，不知会有何等威能。”
不敢分心，他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炼制过程。
这锐金之剑将来要融入肺宫，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容不得半点差错。
七日时光转瞬即逝。
“锵！”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山洞，锐金之剑终于完成蜕变，化为一枚剑形石碑悬浮空中。
石碑通体金黄，表面布满玄奥纹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锋锐之气。
“嗤嗤嗤……”
无数剑气自发地从石碑上迸射而出，山洞石壁瞬间布满纵横交错的剑痕。
小火“嗷”的一声窜到巨石后面，那巨石转眼间就被剑气切割得千疮百孔。
“好强的剑气！”杨小凡不惊反喜，“若是能将其炼化，我的刀法定能更进一步。”
调息片刻，待状态恢复至巅峰，他才郑重地伸出双手：“来吧，与我融为一体。”
剑形石碑微微颤动，似在回应。
它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点金光。
金色的无字碑如流星般划入杨小凡体内，直入肺宫深处。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山洞中回荡。
杨小凡浑身痉挛，青筋暴起，十指深深抠进地面岩石。
肺宫中万千剑气肆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千万根钢针。
“坚持住……必须坚持住……”
他咬破舌尖，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饕餮真经疯狂运转，方圆千里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能清晰感觉到，每一缕灵气都在与肺宫中暴走的金属性无字碑角力。
“咔嚓”一声轻响，肺脏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剧痛让杨小凡眼前发黑，他猛地一拳砸向地面：“不能晕……晕了就完了！”
混沌饕餮炉中的灵液倾泻而下，在破损的肺脏表面形成一层莹润的光膜。
木属性无字碑的力量也随之涌来，如春风拂过焦土般修复着伤痕。
第646章 撕心裂肺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原来如此……”杨小凡突然明悟，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苦笑，“金主杀伐，若无木系生机相济，怕是早就……”
话音未落，肺宫中金芒大盛。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虾米般蜷缩起来。
神识内视，只见那片黑暗虚空中，金属性无字碑化作百丈巨剑，正与某种无形屏障激烈碰撞。
“给我开！”
杨小凡突然暴起，双目赤红如血。
全身真元疯狂灌入金属性无字碑，那巨剑顿时发出龙吟般的剑鸣。
“轰……”
惊天动地的震荡从体内传来。
杨小凡“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却死死盯着神识中的景象：黑暗深处，一座巍峨古门若隐若现，门扉上密布着玄奥纹路。
“找到了！”他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燃起疯狂的火光，“再来！”
金属性无字碑再次化剑，这次剑身缠绕着丝丝混沌之气。
杨小凡将全部神识灌注其中，甚至不惜燃烧精血。
“破！”
剑光如虹，照亮整片黑暗。
古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却依然屹立不倒。
反震之力让杨小凡七窍流血，整个人如同血人。
“咳咳……”他单膝跪地，颤抖的手撑住地面，“难道真要止步于此……”
杨小凡喉头滚动，一把丹药被他囫囵吞下，苦涩的药味在口中蔓延。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再来！”
锐金之剑在他掌心嗡鸣，剑身震颤间发出清越的龙吟。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混沌之气如江河奔涌，神龙之力似山岳倾轧，巫神之力若黑夜降临，三股力量在他经脉中交织碰撞，最终尽数灌入那柄金色长剑。
剑光暴涨，直冲云霄。
整个洞府被映照得如同白昼，连一旁的小火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喉间发出不安的低吼。
“去！”
随着一声暴喝，锐金之剑破空而去，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杨小凡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击中剧烈震颤，他死死咬住牙关，鲜血却仍从嘴角渗出。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杨小凡眼前一黑。
肾脏最先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接着是肝、脾、胃……
他蜷缩着身子，像只煮熟的虾米，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冷汗混着血水在地上汇成一滩。
“咳咳……”
他艰难地抬头，视线模糊间，看到肺宫大门上……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正泛着微光。
“有戏！”
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他颤抖着取出混沌饕餮炉中的灵液。
可就在液体入体的瞬间，他瞳孔骤缩：“不好！”
灵液流淌过处，伤势愈合的同时，那道裂缝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该死！”
杨小凡狠狠捶了下地面，碎石飞溅。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之色：“拼了！”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混沌世界中的所有力量倾巢而出，连轩辕树都簌簌抖动，垂落万千碧绿光点。
锐金之剑发出刺目的光芒，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给我破啊！”
嘶吼声中，长剑如流星坠地。
杨小凡只觉得全身骨骼都在哀鸣，皮肤寸寸开裂，鲜血如泉涌出。
小火急得团团转，却不敢靠近那狂暴的能量漩涡。
“咔、咔咔……”
碎裂声如天籁般响起。
肺宫大门上，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最终轰然崩塌。
杨小凡恍惚间看见一片浩瀚星海，金属性无字碑化作流光没入其中。
“原来……如此……”
他嘴角刚扬起一丝笑意，黑暗便如潮水般涌来。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见天道之书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轩辕树枝叶缠绕的窸窣响动……
杨小凡的意识在虚无中飘荡，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浩瀚星海中的一粒尘埃，四周无数星辰如萤火般掠过，璀璨而遥远。
“这是何处……”
想要伸手触碰那些星辰，他却发现连手指都感知不到。
就在意识即将再次沉沦时，一座金色无字碑突兀地出现在眼前，碑身上古老符文流转，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肺宫？”
杨小凡猛然醒悟。
他的意识竟随着无字碑进入了肺宫深处。
人体内藏着比星空更神秘的宇宙，每一处宫门都连接着天地至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微震，仿佛触摸到了修行本质。
丝丝缕缕的木系精气从轩辕树中渗出，如春风般抚过他受损的经脉。
那些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正在缓慢愈合。
肺宫大门已然洞开，再不会闭合，但虚弱的意识却无法立即回归本体。
杨小凡的意识蜷缩在无字碑旁，如同婴儿般汲取着其中蕴含的能量。
在这片混沌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三日，也可能是五日……
“大哥，就是这附近！”一个精瘦汉子蹲在地上，手指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轻嗅，“十日前那场灵气潮汐，源头就在这一带。”
五道人影站在山脊上，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别着把泛着寒光的短斧。
他眯眼打量着四周：“老四说得不错，能让百里灵气汇聚，不是异宝出世就是有人在突破。”
“若是异宝……”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搓着手，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若是修士在突破呢？”
队伍中唯一的女子冷冷道。
她约莫三十来岁，眼角有道狰狞的疤痕。
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那更要看看了。能引动如此声势的，身上怎么会没点好东西？”
五人默契地分散开来，如猎犬般在林中搜寻。
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岩壁上几株枯萎的藤蔓后，隐约可见一个被阵法遮掩的洞口。
“轰！”
杨小凡的意识在震颤中苏醒。
无字碑上的金光大盛，托着他穿过重重迷雾，最终回归本体。
刹那间，撕心裂肺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呃啊……”
他蜷缩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每一寸肌肤都像被烈火灼烧，每一根骨头都似被铁锤敲碎。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肺宫深处涌出的能量又如甘霖般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必须……突破……”
汗水混着血水浸透衣衫。
第647章 还愣着干什么
杨小凡强撑着盘膝而坐，饕餮真经疯狂运转。
方圆十里的灵气顿时暴动，化作肉眼可见的漩涡灌入洞中。
洞口的阵法泛起涟漪，隐约有破碎的迹象。
正在附近搜索的疤脸女子猛地抬头：“找到了！”
“咔嚓！”
堆积如山的灵石接连炸裂，化作灵液洪流涌入杨小凡体内。
他裸露的上身肌肉虬结，新旧伤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更惊人的是，骨骼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锁链般将全身连成整体。
“这就是……肺宫反哺的力量？”
杨小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能量，灵胎七重的瓶颈在冲击下轰然破碎。
他睁开眼的刹那，瞳孔中似有星辰流转。
洞府石壁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灵藤，绽放着淡蓝色的花朵。
神清气爽的杨小凡，随手扯过件干净衣袍披上。
指尖抚过刀柄时，他惊讶地发现手掌变得更加修长有力，连佩刀都似乎轻了几分。
缓缓舒展筋骨，杨小凡的体内传出一连串“噼啪”脆响，如同竹节爆裂。
他微微皱眉，这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突破后，肉身强度又提升了不少。”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划过石壁，竟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一道浅痕。
体内真气运转如行云流水，再无半点滞涩。
杨小凡能清晰感觉到，真气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有余。
这意味着在生死搏杀时，他能更快地调动真气，抢占先机。
“可惜……”他轻叹一声，目光投向洞外，“若能与同级修士切磋一番，也好让肉身与神魂彻底磨合。”
这念头刚起，洞外突然传来小火急促的咆哮声。
那声音中透着愤怒与警告，显然是有不速之客到来。
“怎么回事？”
杨小凡眉头一皱，身形如鬼魅般掠向洞口。
洞外阵法波动剧烈，五道身影正在合力破解禁制。
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青年，正指挥着其他四人攻击阵法薄弱处。
“雷师兄，再加把劲！”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兴奋道，“你看这玄兽如此护主，洞里必有重宝！”
“胡闹！”另一人却面露忧色，“能在此处布阵的岂是等闲之辈？若触怒了前辈……”
“怕什么？”那尖嘴男子不以为然，“这荒山野岭的，就算杀了人也没人知道！”
五人争执间，杨小凡已悄然现身。
他冷眼旁观，发现这五人修为最高不过灵胎中期，最低的才灵动巅峰。
“有人！”
队伍中唯一的女子突然惊呼，指着洞口方向。
五人齐刷刷转头，待看清杨小凡的修为后，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灵……灵胎境？”尖嘴男子瞪大眼睛，随即露出贪婪之色，“雷师兄，这小子刚突破，境界不稳……”
被称作雷师兄的阴鸷青年却谨慎得多，他眯眼打量杨小凡，突然拱手道：“这位道友，在下清穆宗雷成，不知此处是道友洞府，多有冒犯。”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三息之内，滚。”
“你！”尖嘴男子勃然大怒，“区区灵胎也敢嚣张？雷师兄，不如……”
“闭嘴！”雷成厉喝一声，转而看向杨小凡，“道友何必如此？我们只是……”
“二……”
杨小凡面无表情地倒数。
五人面面相觑，那女子突然低声道：“雷师兄，他突破时的灵气漩涡你也看到了，这等异象……”
雷成眼中精光一闪，突然狞笑：“小子，识相的交出宝物，否则……”
“一……”
杨小凡话音未落，袖袍猛然挥动。
“轰！”
阵法光幕剧烈震荡，五人如遭雷击，齐齐倒飞出去。
尖嘴男子撞断三棵古树才停下，口中鲜血狂喷。
“传讯！快传讯给长老！”
女子尖叫道，手中已捏碎一枚玉符。
杨小凡眼中寒芒暴涨：“找死！”
他原本不想多造杀孽，但若让清穆宗长老赶来，辱收的炼化必将受阻。
杨小凡立于树梢，冷眼望着那几个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放你们一条生路，竟不知好歹。”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既如此，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那几人提及的“长老”，必是幻灵境无疑。
若真让其赶来，今日倒下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念头电转间，杨小凡身形如苍鹰扑食，骤然坠下，稳稳拦在五人面前。
剑气纵横，“嗤嗤”破空声中，那几张即将燃起的传讯符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你……”
为首的雷师兄瞳孔骤缩，握着半截符纸的手微微发抖。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修士，实力竟恐怖如斯。
“小子找死！”
雷师兄厉喝一声，眼中凶光暴涨，右掌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取杨小凡面门。
这一掌来得又快又狠，显然存了一击必杀之心。
杨小凡眸光一凝。
面对幻真境巅峰，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混沌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巫神之力与真龙之体同时激发，周身泛起淡淡金芒。
“该死的是你。”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掌风相接的刹那，雷师兄脸色剧变。
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让他手臂发麻，胸口如遭重击。
“不好！”
他暴退数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现在想走？晚了。”
杨小凡如影随形，锐金之剑的锋芒融入掌势，五万道灵胎法则在体内轰鸣。
无字碑的虚影凭空显现，土属性无字碑的厚重之力令方圆十丈空气都为之一沉。
远处四人呆立当场。
他们眼中战无不胜的雷师兄，此刻竟被一个灵胎修士逼得节节败退？
“还愣着干什么！”
雷师兄嘶吼着挥剑格挡，剑刃与巨掌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阴阳二气化作漩涡，将他死死困住。
四人如梦初醒，各展绝学扑来。
杨小凡冷哼一声，太凡刀出鞘，刀光分化四道，每一道都裹挟着金属性无字碑的锋锐之气。
“砰！”
阴阳磨盘轰然砸落，雷师兄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躯便在那可怖的碾压下爆成一团血雾。
灵胎法则如溪流汇入杨小凡体内，填补着突破后的空虚。
剩余四人剑锋触及刀光的瞬间，脸色齐变。
那根本不是兵器相接的感觉，倒像是劈在了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上。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四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落地时虎口俱裂，长剑嗡嗡震颤。
他们相互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雷师兄的尸体还在渗血，而那个持刀的青年，正踏着血泊缓缓走来……
第648章 终究是你死我活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右侧男子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灵胎境怎会有如此威能！”
杨小凡嘴角微扬，太凡刀在掌心轻转，寒芒如毒蛇吐信：“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他目光扫过五人，心中已然盘算清楚。
这些人的功法路数，分明出自名门大派。
天罗仙府虽不干涉弟子厮杀，但若消息走漏，终究是个麻烦。
“狂妄！”
男子怒喝一声，手中长剑突然化作两道流光，如分水鸳鸯般袭向杨小凡两侧空门。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花里胡哨。”
太凡刀骤然加速，刀锋竟在剑影中找到一丝缝隙，直取男子心窝。
这一刀快得匪夷所思，仿佛早已看穿对方所有后招。
“怎么可能！”
男子瞳孔骤缩，仓皇后退时衣袍已被刀气割裂。
他分明看见对方眼中闪过一抹不属于灵胎境的沧桑，那眼神……
竟让他想起宗门里闭关的老祖。
“四师弟！带小师妹走！”
男子突然暴喝，剑势陡然变得疯狂，竟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他眼角余光瞥见另外三人还在发愣，气得声音都变了调：“等死吗！”
杨小凡冷哼一声，镇域碑的力量轰然压下。
方圆十丈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那女子刚要转身，就感觉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
“晚了。”
太凡刀划过一道妖异的弧线，男子脖颈间突然绽开一道血线。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喷涌的鲜血却将话语永远封在了喉间。
猩红的血珠溅在翠叶上，像极了三月里盛开的杜鹃。
剩下三人这才如梦初醒。
那被称作四师弟的青年脸色煞白，握剑的手不停颤抖：“你……你知道我们是谁？清穆宗不会放过……”
“聒噪。”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闪至近前，刀光未至，刺骨寒意已先冻结了三人经脉。
他心中也有些诧异，金属性无字碑与自身融合后，威力竟远超预期。
女子突然跪倒在地，泪珠混着冷汗滚落：“求求你……”
话音未落，她袖中突然射出一蓬毒针。
杨小凡早有预料般侧身，太凡刀顺势劈下，女子惊骇的表情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寒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林间，最后站着的青年突然癫狂大笑：“哈哈哈……好一个心狠手辣！”
他猛地咬破舌尖，周身血气暴涨：“那就一起……”
“想自爆？”
杨小凡五指虚抓，五道金色锁链从地底窜出，瞬间将青年捆成粽子。
青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贯穿胸口的刀锋。
收刀入鞘，杨小凡望着满地尸首微微皱眉。
清穆宗……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当年天罗仙府考核时，那个叫秦子婴的清穆宗弟子，可是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
“看来得抓紧了。”
他抬头望向山脉深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
远处传来几声鸦啼，仿佛在为这场杀戮奏响哀歌。
残影未消，杨小凡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那男子面前。
“好快！”
男子瞳孔骤缩，手中长剑早已蓄势待发，此刻猛然挥出。
剑光如瀑，刹那间化作千道寒芒，将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都绞得粉碎。
“万剑归宗！”
剑影层层叠叠，竟真如万剑齐发，铺天盖地朝杨小凡笼罩而来。
这一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与此同时，另一名巽杉男子身形如电，剑锋直指杨小凡后心。
二人配合默契，前后夹击之势已成。
“小师妹，走！”巽杉男子暴喝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焦急，“速回宗门报信！”
那白衣女子闻言身形一晃，正要抽身离去，却听杨小凡冷哼一声：“想走？”
话音未落，一股刺骨寒意骤然爆发。
方圆千丈之内，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结界？”
白衣女子脸色大变，手中长剑猛地斩向冰幕。
剑锋与结界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只在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杨小凡不再分心，手中太凡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刀身上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他手腕一抖，刀光如瀑，竟将袭来的万千剑影尽数荡开。
“缚地锁……天龙印……”
两道金光同时闪现。
一条金色锁链如灵蛇般缠向巽杉男子，同时一方古朴大印凌空压下，印身上龙纹游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不好！”
被锁链困住的男子面色惨白，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另一人更是惊恐万状，仓促间举剑相迎，却被大印直接砸得粉身碎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杨小凡收回天龙印，缓步走向那被缚地锁困住的男子。
男子眼中满是绝望，嘶声道：“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不必了。”
杨小凡指尖一点，一道寒芒闪过，男子喉咙上顿时多了一个血洞，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转身看向那白衣女子，杨小凡神色淡漠：“我不杀女人，你自尽吧。”
女子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落地，脸色苍白如纸：“杨……杨公子，何必赶尽杀绝？”她声音发颤，眼中泪光闪动，“我可以发誓，今日之事绝不外传……”
见杨小凡无动于衷，她咬了咬唇，突然解开腰间丝带。
外衣滑落，露出雪白的香肩。
“只要公子肯放过我……”
她声音低若蚊呐，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杨小凡眉头微皱，侧过身去：“穿上衣服。”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女子眼中寒光暴涨！
地上的长剑突然飞起，如毒蛇般刺向杨小凡后心！
“唉……何必找死呢！”
一声轻叹在寒风中飘散，杨小凡望着眼前逐渐凝固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那女子身形渐渐僵硬，从地底涌出的寒冰之气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将她化作一尊晶莹冰雕。她最后出手的姿势还凝固在空气中，仿佛一幅凄美的画卷。
“修行路上，终究是你死我活。”
杨小凡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冰雕表面，感受着刺骨的寒意。
他迅速清理战场，动作娴熟而谨慎。
每一处打斗痕迹都被仔细抹去，破损的阵法在他手中如活物般重新连接。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回到洞府，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第649章 天助我也
经过这一战，灵胎七重的虚浮感已完全消散。
杨小凡能感觉到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比之前更加凝实。
“果然，生死搏杀才是最好的磨砺。”
他盘膝而坐，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动。
天罗仙府的试炼场固然不错，但哪及得上真正的生死相搏？
转眼间，半月时光已悄然流逝。
混沌饕餮炉中，辱收仍在魔焰中挣扎。
那些原本缠绕在他身上的巫神法则，如今已被剥离得七七八八。
杨小凡能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巫神之力正源源不断地注入自己的混沌世界。
“是时候了。”
六日后，杨小凡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他不仅要借助巫神之力冲击灵胎八重，更想从辱收的记忆中探寻更高深的修炼法门。
面对即将到来的强敌，领悟道法已是迫在眉睫。
饕餮真经运转，巫神法则如蛟龙入海，在混沌世界中翻腾。
五万多道法则交织成网，将整个混沌世界牢牢稳固。
“轰！”
气势节节攀升，灵胎八重的门槛已隐约可见。
与此同时，辱收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杨小凡的识海。
“西方金之祖巫……玄金之力的创造者……”
杨小凡心头震动。
这些记忆碎片中蕴含的金之奥义，哪怕只领悟皮毛，也足以让他的金属性无字碑威力大增。
但他强压下立即参悟的冲动，当务之急是突破境界。
方圆数百里的灵气再次汇聚，在洞府上方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这一次，杨小凡耐心等待了六日，让天地灵气得以恢复。
灵胎八重的门户时隐时现，杨小凡却不急不躁。
修行如逆水行舟，急躁只会适得其反。
三日后，那扇门户终于完全显现。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混沌真气化作重锤，一次次轰击在门户之上。
“砰！砰！砰！”
数十次冲击后，门户依旧纹丝不动。
杨小凡眉头微皱，随着修为提升，突破果然越来越难。
“巫神之力，凝！”
一声轻喝，巫神法则在他体内凝聚成一杆古朴长矛，矛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破！”
长矛如流星划破夜空，狠狠刺向灵胎八重的门户。
刹那间，杨小凡体内如天地初开，雷霆万钧。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在体内回荡，灵胎八重的门户终于崩碎。
精纯的能量如决堤洪水，冲刷着每一条经脉。
饕餮真经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变化，不仅吞噬灵气，更开始吸收天地间游离的各种法则……
时间、空间、五行……
“这是……”
杨小凡心头狂跳。
若继续修炼下去，难道真能如功法名称所言，吞噬苍穹日月？
混沌饕餮炉与饕餮真经完美配合，一个吞噬，一个炼化，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杨小凡盘坐在洞府之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骇。
“饕餮真经……能吞噬道法？”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洞府中回荡。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震。
若真如此，日后斩杀强敌，不仅能吞噬其修为，更能掠夺其修炼的道法。
这简直……
逆天！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杨小凡摇摇头，压下心中悸动。
他清楚记得，几年前自己根本想象不到饕餮真经能有今日这般威能。
收敛心神，他开始一边稳固境界，一边梳理辱收的记忆碎片。
一心二用之下，修炼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看来之前突破消耗的底蕴太多了。”杨小凡苦笑。
连续突破三个境界，全靠宝物支撑，如今后劲明显不足。
神识沉入神魂之所，无数记忆碎片如繁星般漂浮。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串联，如同编织一张大网。
“天道之书，助我一臂之力！”
随着他的呼唤，金光闪烁的天道之书缓缓展开，帮助他梳理这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整整一日过去。
杨小凡长舒一口气，终于将数百段零散记忆整理完毕。
虽然仍有残缺，但已能窥见大概。
记忆中浮现出辱收那骇人的模样：人面虎爪，白毛金甲，每一根毛发都蕴含着恐怖的锐金之力。
“巫族……竟然还存于世？”
杨小凡眉头紧锁。
从记忆中得知，十二巫神的后裔并未完全灭绝，只是……
“他们去了何处？”
天道之书微微震动，推演出一个可能：巫族或许已经开辟了独立位面，如同龙界一般，有着坚不可摧的空间晶壁。
杨小凡摇摇头，暂时将这些信息压下。
当务之急，是参悟锐金之力。
“毒之本源虽强，终究不是正道。”他喃喃道。
若非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动用这等阴损手段。
忽然，一段记忆如惊雷般炸开！
一道人影持剑而立，剑光所过之处，天地变色，山河崩碎。
“这……这是什么剑法？”
杨小凡浑身剧震，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一剑之威，险些撕裂他的元神。
良久，他才平复下来，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若能将其与惊魂斩融合……”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火般蔓延。
有天道之书相助，未必不能成功！
他再次沉浸在那惊天一剑中。
这一次有了准备，他全神贯注地观察每一个细节。
“不对……这不是单纯的剑法。”杨小凡越看越心惊，“竟包含了刀之凌厉、矛之迅疾、盾之厚重……”
这分明是一种意境！
超越招式的武道真谛！
日复一日，杨小凡如痴如醉地参悟着。
境界稳固在灵胎八重后期后，他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一招的打磨中。
天道之书上，金光流转。
惊魂斩与那神秘剑招不断碰撞、交融，犹如两条蛟龙相互纠缠。
“轰！”
神魂之所突然震荡，神通大门洞开，磅礴的神通之力倾泻而下。
“这是……要成了？”
杨小凡又惊又喜。
两大绝学的融合，竟引动了如此异象！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刀一剑的碰撞声。
杨小凡盘坐在神魂之所中央，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体内的神通之力如潮水般涌动，却始终差那么一线。
“还不够……”
他咬紧牙关，青筋在太阳穴处跳动。
就在此时，一股磅礴的力量突然涌入体内。
杨小凡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闪。
“这是……天助我也！”
刀剑相击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团刺目的光芒。
第650章 必是得了什么上古遗宝
杨小凡只觉得双眼刺痛，却仍死死盯着那团光芒。
突然，一声龙吟般的咆哮响彻神魂之所，刀剑彻底融为一体！
天道之书上，一个缩小版的杨小凡缓缓浮现。
他手持太凡刀，双目微闭，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要来了……”
杨小凡屏住呼吸。
刹那间，太凡刀劈下！
这一刀仿佛要将天地劈开。
神魂之所剧烈震荡，狂暴的能量向两侧排开。
杨小凡只觉得神魂都要被撕裂，却死死记住这一刀的每一个细节。
“轰……”
外界，一道金色剑罡划破长空。
远处山脉轰然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中，无数玄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灰飞烟灭。
几千里外，正在猎杀玄兽的修士们纷纷抬头。
“那是……什么？”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瞪圆了眼睛。
“宝物出世！”旁边瘦高个修士激动得声音发颤，“至少是幻地境的宝物！”
一时间，无数修士如蝗虫般朝剑罡方向涌去。
洞府内，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刀芒一闪而过，洞口的巨石“咔嚓”一声裂成碎片。
“成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
起身时，全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
杨小凡低头看向身旁的小火，不由一怔……
这小家伙不仅伤势痊愈，体型竟长大了一倍有余，头顶还生出一对闪烁着电弧的犄角。
“呜……”
小火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原本如钢针般的皮毛瞬间变得柔软。
杨小凡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提起太凡刀走向洞外。
山林间，他深吸一口气，太凡刀缓缓举起。
金属性无字碑剧烈震动，锐金之力如洪水般涌入刀身。
刀锋落下时，整片山林都在颤抖。
金色刀芒所过之处，树木纷纷炸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数十丈深的沟壑。
“轰隆隆……”
远处山峰被余波扫中，竟被削去半截山头。
小火吓得“嗷”的一声窜回洞中，只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杨小凡呆立原地，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这一刀的威力，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悸。
“道法……这就是道法的力量吗？”
他仰头望天，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这一刻，杨小凡终于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晨光熹微，山间雾气尚未散尽。
杨小凡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狼藉的土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当真是我干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炸裂的树干、焦黑的山石，还有地面上那道深达数尺的沟壑……
那分明是被某种锐利至极的力量生生犁出来的痕迹。
回忆方才那一刀的威势，杨小凡忽然觉得掌心发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节处还残留着未散的金色光晕。
“好一个天怒斩！”
这名字脱口而出时，他只觉得心头一阵畅快，仿佛冥冥中早有定数。
刀法既已蜕婴换骨，自然该有个配得上的名号。
他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越念越觉得贴切。
“如今只是雏形，待他日……”
杨小凡眼中精光闪烁，仿佛已经看见这门道术大成时的景象。
无需刀兵，举手投足间便可焚山煮海……
那才是真正的“大天怒术”！
念头及此，他再也按捺不住，手中长刀再度扬起。
刀锋过处，金色罡气如浪涛般层层叠叠，将方圆数里的草木尽数卷入其中。
两个月的苦修成果在此刻尽显无遗，每一刀劈出，天地间的法则之力便多一分臣服。
直至日影西斜，杨小凡才收刀而立。
望着自己造成的这片“绝地”，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正要收拾阵旗，忽觉裤脚被什么扯住……
低头正对上小火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嗷呜……”
小兽委屈地叫唤着，前爪不住拍打地面，显然对刚才那番动静颇有怨言。
“好好好，是我的错。”
杨小凡蹲下身，从怀中摸出枚红彤彤的灵果。
小火立刻竖起耳朵，却还故作矜持地扭过头，只是尾巴尖儿已经诚实地摇成了风车。
夜色渐浓时，一人一兽靠在岩壁下歇息。
杨小凡摩挲着刀柄，忽然觉得掌心一热……
竟是小火不知何时把脑袋凑了过来，正用鼻尖轻蹭他的手背。
“你这家伙……”
他哑然失笑，却见小兽突然人立而起，前蹄不住刨地，那模样活像个催促孩童回家的长辈。
待杨小凡翻身上背，小火立刻如离弦之箭般蹿出。
两侧景物化作模糊的色块，疾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他不得不俯身抱住小兽的脖颈，却听见一声得意的呜咽……
这家伙分明在炫耀！
他们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几道身影出现在坍塌的洞府前。
山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清穆宗长老张庆云蹲下身，指尖捻起一块染血的衣角残片，在阳光下细细端详。
那布料上绣着的云纹暗记，正是清穆宗内门弟子服饰特有的标识。
“第五块了。”张庆云声音沙哑，布满皱纹的手微微发颤，“这批出来历练的弟子中，已有五人下落不明。”
身旁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腰间悬挂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能在我们清穆宗的地盘上杀人，倒是好胆量。”他眯起眼睛，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四周嶙峋的山石，“血迹未干，人走不远。”
不远处，几个其他门派的修士假装在采集灵药，实则竖着耳朵偷听。
其中有个背着药篓的老者突然轻“咦”一声，指着地面一道三丈长的沟壑：“诸位且看这道刀痕……”
众人闻言围拢过来。
只见岩石地面上，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笔直延伸，切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道韵。
张庆云蹲下身，指尖刚触到痕迹边缘就猛地缩回……
那残留的锋芒竟割破了他的护体真气！
“怪事。”背着药篓的老者捻须沉吟，“这痕迹中分明只有灵胎境的气息，可这等威势……”
“必是得了什么上古遗宝！”中年男子突然打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们闻闻这空气中的药香，定是有人在附近炼化了不得的宝物！”
众人神色各异。
不知是谁先动了脚步，转眼间，山崖上就只剩下几片打着旋儿的落叶。
第651章 总算要出这鬼地方
三百里外，杨小凡正靠在一棵古松上歇脚。
小火趴在他脚边，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
“怎么了？”
杨小凡顺手揉了揉小火的脑袋，突然脸色微变。
他袖中的缚地锁轻轻震颤，这是感应到杀气的征兆。
松林深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两位跟了一路，不累么？”
杨小凡依旧靠着树干，语气轻松得就像在问候老友。
但右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太凡刀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树影晃动间，走出两个身着灰袍的修士。
左边那人脸上有道蜈蚣状的疤痕，右边那个手里把玩着三枚铜钱，铜钱在他指间翻飞，发出叮当脆响。
“小兄弟好敏锐的感知。”疤脸男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我们兄弟不过是想讨教个问题……半月前，可是你在黑龙崖下的山洞闭关？”
杨小凡瞳孔微缩。
他离开洞府时明明仔细清理过痕迹，怎么还会……
“是又如何？”
他故作镇定地直起身子，暗中已经将真气运转到极致。
杨小凡望着眼前两名气势汹汹的修士，心中已然明了。
他们定是被天怒斩造成的破坏所吸引，误以为是什么惊天宝物出世。
“这位道友，不知可否将宝物借我们一观？”
左侧那名留着山羊胡的修士挤出一丝笑容，眼中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杨小凡暗自苦笑。
这误会可大了，总不能说自己一个灵胎境修士领悟了道术吧？
那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两位怕是误会了，在下身上并无什么宝物。”
杨小凡抱拳道，语气诚恳。
右侧那个满脸横肉的修士冷哼一声：“放屁！那等威势，岂是你一个灵胎境能弄出来的？识相的就交出来！”
杨小凡眉头微皱。
这两人一唱一和，分明是吃定他了。
在修真界，实力为尊，弱者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山羊胡见杨小凡沉默，眼中凶光一闪：“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与同伴对视一眼，两人瞬间散开，呈犄角之势将杨小凡围在中间。
“要动手？”
杨小凡声音冷了下来，右手已经按在了太凡刀刀柄上。
正好，他也想试试新领悟的天怒斩威力如何。
“找死！”
横肉男暴喝一声，长剑出鞘，剑锋上寒芒吞吐。
杨小凡能感觉到两人都是幻真境修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夺宝的勾当。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流转，锐金之力在经脉中奔腾。
“唰！”
太凡刀出鞘的瞬间，周围草木无风自动，片片落叶还未触地就被无形的刀气绞得粉碎。
两名修士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这个灵胎境小子有如此气势。
“上！”
山羊胡厉喝一声，两人长剑如毒蛇吐信，一左一右直取杨小凡要害。
杨小凡眼中精光爆射，身形突然旋转，缚地锁化作一道金光射出。
那山羊胡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脸色顿时惨白。
“这是什么邪术？”
他惊恐大叫，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横肉男见状大惊，急忙变招，长剑横挡。
“铛”的一声脆响，他引以为傲的天器长剑竟被太凡刀生生劈断！
“不可能！”
他瞪着手中断剑，满脸难以置信。
这柄剑伴随他百年，不知饮过多少修士鲜血，今日竟毁在一个灵胎境小子手里！
杨小凡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灵魂之矛悄无声息地刺入对方神魂之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山林寂静，那男子双目圆睁，七窍流血，身体如断线木偶般轰然倒地。
杨小凡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对方神魂之所，只用了十几个呼吸便彻底掌控。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甚至没给对手施展杀手锏的机会。
杨小凡面无表情地甩出魔链，漆黑锁链如毒蛇般缠绕住尸体，拖入混沌饕餮炉的深渊。
魔焰轰然升腾，血肉之躯在烈焰中扭曲变形，眨眼间化作精纯的幻真法则与灵液，如瀑布般倾泻进混沌世界。
被缚地锁禁锢的另一名男子目睹这一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发出“咚咚”闷响。
“饶……饶命！小的愿做牛做马……”
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额头已磕出血痕。
杨小凡缓步走近，靴底碾碎枯叶的声响令男子浑身战栗。
他俯视着脚下蝼蚁，声音冷得像冰：“谁指你们来的？还有谁知道这个山洞？”
男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若……若我说了，能换条活路吗？”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不能。”
回答干脆得如同刀斩乱麻。
“那你休想……”男子突然面容扭曲，灵胎在神魂之所中剧烈膨胀，“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在我面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天道之书凌空展开，煌煌天威如泰山压顶。
那膨胀的灵胎顿时如见猫的耗子，尖叫着缩回神魂之所深处。
男子瘫软如泥，裤裆渗出腥臭液体：“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最后问一次。”杨小凡指尖凝聚寒芒，“都有谁发现了这里？”
感受到神魂之所被天道之力撕扯的痛苦，男子终于崩溃：“是清穆宗！他们有个长老带着弟子在搜山！”他涕泪横流地补充，“我们兄弟只是碰巧发现山洞灵气异常……”
听到“清穆宗”三字，杨小凡瞳孔微缩。
这个睚眦必报的宗门就像附骨之疽，被他们盯上绝对是大麻烦。
太凡刀寒光闪过，地上又多具无头尸体。
杨小凡麻利地收走储物戒，跃上小火的背脊：“往北走，避开清穆宗的搜索路线。”
赤焰虎低吼一声，四足腾起烈焰，如离弦之箭窜入密林。
身后枯叶纷飞，很快掩盖了所有痕迹。
三昼夜的疾驰后，参天古木渐渐稀疏。
杨小凡勒住小火，攀上陡峭崖壁极目远眺。
云海尽头，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若隐若现。
“总算要出这鬼地方了。”
他揉搓着小火毛茸茸的耳朵，掏出一把朱红灵果。
赤焰虎舌头一卷，果汁顺着獠牙滴落，在皮毛上绽开朵朵红梅。
百里外的某处山涧，灰袍老者突然驻足。
他枯瘦的手指抚过岩壁上几不可见的刮痕，浑浊眼中精光暴涨：“错不了，是那小畜生的气息！”
第652章 做你的春秋大梦
杨小凡盘膝而坐，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身旁的小火早已按捺不住，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你这家伙，就不能安静会儿？”
杨小凡无奈地摇头，伸手揉了揉小火的脑袋。
小火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热气将地面的枯叶卷起。
突然，它耳朵一抖，猛地转头望向后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怎么了？”
杨小凡心头一紧。
小火前爪急促地在地上划拉，画出几道凌乱的痕迹，又用鼻子拱了拱杨小凡的手。
“有人追上来了？”
杨小凡脸色骤变，目光如电般扫向四周。
他暗骂自己大意。
这片山脉虽广，但终究抵不过人多势众。
原本以为专挑险峻山路，不御空飞行就能躲过追踪，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进来吧。”
杨小凡拍了拍腰间的储兽袋。
小火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钻了进去。
这大家伙跑起来地动山摇，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动静。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眨眼间已在百丈开外。
他特意选了条荆棘丛生的小路，衣袍被刮得猎猎作响。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半刻钟，一棵古树上飘下一道灰影。
老者蹲下身，从草丛中捻起一枚沾着口水的果核，眼中精光一闪。
“小畜生，跑得倒快。”
老者冷笑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密林深处。
林间风声呼啸。
杨小凡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后背衣衫早已湿透。
忽然，他耳尖一动，捕捉到身后传来的破空声。
“幻灵境！”
他心头一震，脚下步伐又快三分。
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
身后传来沙哑的吼声：“小子，老夫看见你了！乖乖停下，饶你不死！”
杨小凡充耳不闻，反而咬破舌尖，速度再提。
混沌世界中，真气如怒涛翻涌，竟自行生出新的灵气。
这发现让他又惊又喜，但恢复的速度终究赶不上消耗。
夕阳西斜时，老者的声音已近在耳畔：“看你能撑到几时！区区灵胎境的小辈，真气迟早要耗尽！”
“有本事追上再说！”
杨小凡头也不回地呛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狠劲。
老者怒极反笑：“好！好得很！”
说罢，周身突然爆出一团血雾，速度陡然暴增。
杨小凡心头大骇。
这老东西竟不惜燃烧精血！他暗骂一声，却不敢效仿……
精血关乎根基，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本源。
两者距离越来越近，杨小凡甚至能听见对方衣袍猎猎的声响。
“受死！”
老者一声暴喝，干枯的手掌凌空拍下。
刹那间，天地色变，方圆千丈都被笼罩在掌影之下。
“天龙印！”
杨小凡毫不犹豫祭出法宝。
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离弦之箭，继续向着远方飞窜而去。
两侧树木化作模糊的残影，耳边风声如鬼哭狼嚎。
“轰！”
天地间骤然炸开一声巨响，犹如九天惊雷劈落。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与天龙印狠狠相撞，狂暴的气浪瞬间席卷方圆百丈。
杨小凡只觉得耳膜生疼，眼前一片模糊。
他踉跄后退，后背撞断数棵古木才堪堪稳住身形。
抬眼望去，四周百年古树早已化作齑粉，漫天木屑如雪花般飘散。
“好强的力道！”
他暗自心惊，体内气血翻涌不止。
灰衣老者凌空而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咦？区区灵胎境，竟能挡下老夫一掌？”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小凡胸前那道金光，“那印玺……莫非是龙族至宝？”
杨小凡强压下喉间腥甜，借着反震之力再度飞掠而出。
天龙印化作流光没入体内，在丹田中微微震颤。
“幻灵二重……”
他眉头紧锁，心中飞快盘算着对策。
真气消耗远超预期，再这样逃下去迟早力竭。
身后破空声越来越近，老者阴冷的声音随风传来：“小辈，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逃多远！”
杨小凡突然感到周身空间一滞，仿佛陷入泥沼。
他猛地转身，太凡刀出鞘带起一道寒芒：“破！”
冰霜凝结成锥，硬生生撕开空间禁锢。
灰衣老者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这招会被破解。
两人距离已不足五十步。
老者负手而立，灰袍猎猎作响：“能逼老夫动用七成功力，你也算死得不冤。”
杨小凡握紧太凡刀，指节发白：“前辈贵为幻灵大能，为何要对晚辈穷追不舍？”
“装糊涂？”老者冷笑，“清穆宗五名弟子命丧荒野，你敢说与你无关？”
“清穆宗？”杨小凡面露困惑，“晚辈初来乍到，连贵宗山门朝哪开都不知晓。”
老者目光如刀，似要将他看透：“伶牙俐齿！待老夫搜魂夺魄，自见分晓。”
杨小凡心中一沉。
对方分明是见宝起意，所谓报仇不过是个由头。
他忽然轻笑一声：“前辈若要杀人夺宝，直说便是。何必扯什么宗门恩怨？”
“放肆！”老者勃然大怒，袖中突然飞出一道乌光，“既然你急着投胎，老夫成全你！”
石梁眼中凶光一闪，二话不说便是一掌拍下。
那掌风如泰山压顶，裹挟着幻灵境的恐怖威压，直逼杨小凡面门而来。
杨小凡心中电转，原本要取天罗仙府令牌的手又收了回来。
这荒山野岭的，就算亮明身份也是徒劳，反倒更会激起对方杀人灭口的决心。
“冰寒道术！”
他双手迅速结印，指间寒气缭绕。
霎时间，一座巍峨冰峰凭空显现，晶莹剔透的冰棱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自从突破灵胎八重后，这门道术的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轰！”
巨掌与冰峰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灵力波动席卷开来，方圆百丈内的古木纷纷拦腰折断，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石梁瞳孔微缩，心中暗惊。
这小子不过灵胎境修为，竟能将道法修炼到如此境界，着实罕见。
“有意思。”石梁阴恻恻地笑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小子，老夫倒有些舍不得杀你了。不如签个灵魂契约，做我的奴仆如何？你这身本事，死了未免可惜。”
“老匹夫，做你的春秋大梦！”
杨小凡怒喝一声，黑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他身形挺拔如剑，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第653章 现在知道谁才是猎物了
石梁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幻灵境的威压全面爆发，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杨小凡只觉胸口一闷，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却仍死死盯着对方。
“轰隆！”
冰峰与巨掌同时炸裂，恐怖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震退。
杨小凡倒飞出数十丈，重重摔在地上，喉头一甜，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抹去嘴角血迹，冷笑道：“幻灵境？不过如此！”
石梁虽未受伤，但体内气血也是一阵翻涌。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人：“小子，报上名来。以你的实力，不该是无名之辈。”
杨小凡缓缓起身，太凡刀已然出鞘。
刀身泛着森冷寒光，隐约有雷纹闪动。
“你还不配知道。”
话音未落，太凡刀已划破长空。
天怒斩的起手式一出，四周空气顿时凝固，连飞过的玄兽都哀鸣着坠落。
石梁终于变色，急忙抽出佩剑。
剑刃颤动间，竟有风雷之声。
“铛！”
刀剑相击，火花四溅。
两人身形交错，转眼间已过数十招。
石梁越打越心惊，这年轻人的刀法竟如此精妙，每一刀都直指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好小子！”石梁狞笑道，“老夫今日定要挖出你所有的秘密！”
杨小凡不答，眼中寒光更盛。
金属性无字碑在杨小凡体内剧烈震颤，仿佛一头被囚禁万年的凶兽，随时可能破体而出。
杨小凡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咬牙压制着这股狂暴力量。
他心知，唯有集齐五行无字碑，方能合五为一，成就那传说中可镇压天地的无字神碑。
“给我定！”
杨小凡低喝一声，混沌真气如潮水般涌向金属性无字碑。
就在此时，对面的石梁已经欺身而至，长剑带起刺目寒光。
“小畜生，今日必取你性命！”
石梁眼中凶光毕露，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色匹练。
他虽非专精剑道，但幻灵境的修为足以让任何招式都蕴含莫大威能。
杨小凡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太凡刀突然爆发出刺目金芒，那光芒之盛，竟将当空烈日都比了下去。
“天怒斩！”
一声暴喝，太凡刀携着开天辟地之势斩落。
刹那间，杨小凡只觉体内真气如决堤之水疯狂流逝，混沌世界竟隐隐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急忙从储物戒中甩出大把灵石，混沌饕餮炉如饥似渴地将它们吞噬殆尽。
“轰……”
虚空被生生撕裂，一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刀痕贯穿天际，所过之处空气爆鸣，两侧山岩竟如蜡般融化。
石梁瞳孔骤缩，脸上首次浮现惊骇之色。
“这……这不可能！”
他仓促变招，长剑在身前舞出一片银网。
但天怒斩所过之处，那些剑气如薄纸般被轻易撕碎。
杨小凡冷笑：“井底之蛙，也敢妄谈天地之大？”
石梁脸色铁青，突然狞笑：“区区幻真境，也配在我面前猖狂？”
话音未落，他竟不顾当头斩下的天怒斩，剑锋一转，直取杨小凡丹田要害。
“找死！”
杨小凡眼中寒光暴涨，毫眸早已看穿对方意图。
太凡刀去势不减，同时左手掐诀，无数漆黑魔链自虚空窜出，如毒蛇般缠向石梁双腿。
“什么鬼东西？”
石梁惊怒交加，急忙运转真元震碎魔链。
但这一耽搁，天怒斩已轰然落下。
“轰隆隆……”
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惊雷，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石梁仓促回防，长剑与天怒斩相撞的瞬间，他整条右臂衣袖尽碎，露出布满血痕的皮肤。
“啊！”
石梁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惧意。
此刻的杨小凡凌空而立，周身金芒环绕，宛如战神临世。
那睥睨天下的气势，竟让这位幻灵强者心生退意。
但杨小凡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太凡刀再震，天怒斩余威未消，反而更添三分凶戾。
刀锋过处，空间竟出现细微裂痕，虽然转瞬即逝，却已骇人至极。
石梁咬牙硬接，每接一刀就后退三步，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他心中惊骇欲绝：这哪里是幻真境能有的实力？
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给我破！”
杨小凡突然暴喝，太凡刀上的金焰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
这金线看似柔弱，却让石梁毛骨悚然，本能地想要闪避。
杨小凡不需要太多机会，只要能在石梁身上撕开一道口子，让毒气渗入便足矣。
“拼了！”
他喉结滚动，将最后一丝犹豫咽下。
天怒斩爆发的刹那，整片山林都在震颤。
蘑菇状的云团冲天而起，刀光如陨星坠落，将方圆十丈内的古木尽数压弯了腰。
石梁此刻才惊觉，这个看似弱小的对手，竟藏着如此骇人的杀招。
“双鱼剑！”
石梁暴喝声中，剑锋突然如水银泻地般分裂。
两柄长剑交错成阴阳鱼图案，隐约有法则之力流转。
杨小凡眼角一跳……
这老家伙竟摸到了阴阳法则的门槛！
“给我破！”
刀剑相撞的瞬间，整座山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岩层如脆饼般层层剥落，露出底下猩红的土壤。
石梁的剑势在金光中节节败退，像被烈日灼烧的薄冰。
“不可能！”石梁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你这灵胎境的真气，怎会比幻真境还要浑厚？”
回答他的是又一道摧枯拉朽的刀光。
太凡刀发出龙吟般的颤鸣，将最后半截剑身碾成铁粉。
石梁望着手中光秃秃的剑柄，瞳孔剧烈收缩。
“太穆神掌！”
仓促间拍出的掌风在空中凝成虚影，这是清穆宗压箱底的绝学。
杨小凡却笑了，刀势非但不收，反而又添三分狠厉。
他太清楚，今日不是石梁死，就是自己葬身这荒山野岭。
“咔嚓……”
掌风幻化的虚影被拦腰斩断，余波在岩壁上犁出十丈沟壑。
地下泉水喷涌而出，转眼汇成溪流。
石梁踉跄后退时，忽觉手臂一凉。
“老狗，滋味如何？”
杨小凡喘着粗气，嘴角却勾起弧度。
那道寸许长的伤口正在泛出诡异青紫色。
石梁刚要运功，整条右臂突然像灌了铅般沉重。
他惊恐地发现，经脉里游走的黑气正顺着血液流向心口。
“小畜生！你下毒？”声音已然变调。
“无冤无仇就要取我性命……”杨小凡拄着刀慢慢直起腰，“现在知道谁才是猎物了？”
第654章 他好像伤得不轻
石梁疯狂催动真气，额头青筋暴起。
可那些黑气如附骨之疽，反而吞噬着他的灵力壮大。
当第一缕毒气触及心脉时，他终于发出绝望的嘶吼：“这到底是什么毒？”
“能毒死幻灵境的毒。”
杨小凡抹去嘴角血沫，饕餮真经悄然运转。
四周灵气形成漩涡涌入他干涸的丹田。
石梁虽然已经中了本源之毒，但并不代表他就没有了战斗力。
想当年，老爷子中毒后，也是拖了数年才开始毒发。
石梁所中之毒即便更毒，最快也要个把时辰才能要了他的命。
在这期间，只有灵胎境的杨小凡只能小心谨慎。
“小畜生！”石梁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嘴角渗出一丝黑血，“就算解不了毒，老夫也要拉你垫背！清穆宗有的是幻天境高人，这点毒……”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钻心的绞痛。
他强撑着没弯下腰，却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冷笑。
“幻天境？”杨小凡收起太凡刀，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杨家当年请过的幻天境还少么？”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石梁头上。
“少在这危言耸听！”
石梁暴喝一声，须发皆张。
真气在经脉里疯狂奔涌，带起阵阵罡风。
地面碎石簌簌颤动，竟凭空浮起三寸。
杨小凡瞳孔微缩。
老家伙这是要拼命了！
“小火！”
他心念一动，袖中窜出一道赤影。
那团火焰在他肩头跳动，发出焦急的“噼啪”声。
“待会我若倒下……”
杨小凡传音未毕，忽见对面狂风大作。
石梁双掌间凝出一轮青色漩涡，所过之处，丈许高的巨石竟如落叶般被卷上半空。
“飓风神术！”
怒吼声中，整个山谷都在震颤。
杨小凡的衣袍猎猎作响，发丝被劲风扯得笔直。
他却不退反进，右拳缓缓抬起。
这个动作让石梁心头猛跳。
明明只是个简单的起手式，却让他想起幼时面对山崩的恐惧。
“装神弄鬼！”
老修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风眼上。
那漩涡顿时染上血色，膨胀了整整一圈。
杨小凡恍若未觉。
他的拳头每抬高一分，天幕就暗下一分。
当三字真言脱口而出时，整片苍穹都仿佛压了下来。
“寂……灭……拳……”
石梁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绝望。
他看见自己的飓风在寸寸瓦解，就像烈日下的薄冰。
更可怕的是，那少年拳锋上闪烁的纹路……
那分明是……
“仙纹？”
老修士声音都变了调。
贪念刚起，又化作无尽惶恐。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在不由自主地……
下跪！
寂灭拳裹挟着毁灭之势，自九天垂落。
“咔嚓……”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方圆数万米内，草木尽折，玄兽绝迹。
这片土地仿佛被天罚洗礼过一般，锐金之气在土壤中肆虐，百年之内，怕是再也长不出一株新芽。
“该结束了。”
杨小凡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他浑身肌肉都在颤抖，即便炼化了黛龙精血和辱收，强行催动寂灭拳仍让他的肉身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
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强横了数千倍不止。
天地伟力被强行攫取，无数法则自苍穹垂落，尽数融入拳势之中。
“噗……”
拳势刚成，杨小凡便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着向后倒去。
“呜……”
小火发出一声悲鸣，四蹄生风，堪堪接住主人下坠的身躯。
它连回头看一眼战果的工夫都不敢耽搁，驮着杨小凡就朝密林深处狂奔。
半空中，寂灭拳的光华骤然暴涨，将石梁彻底笼罩。
这位幻灵境强者此刻面如死灰，他引以为傲的飓风神术早已溃散，毒素更是侵入心脉，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不可能……”石梁嘴唇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堂堂幻灵境，怎会……”
毒素在经脉中肆虐，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勉强稳住身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之拳轰然落下。
“哈哈哈……”石梁突然癫狂大笑，笑声中却带着说不尽的苍凉，“想我石梁纵横半生，今日竟栽在一个灵胎境小子手里！”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修为不够，而是从一开始就轻敌了。
那个看似弱小的年轻人，每一次出手都在颠覆他的认知。
可惜，明白得太迟了。
“轰……”
拳影炸裂的瞬间，天地为之一静。
待尘埃落定，石梁的身影已化作飞灰，随风散去。
天色渐暗，天边滚过一道闷雷，豆大的雨点砸在枯叶上，发出“噼啪”脆响。
小火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面，湿润的泥土沾满了它的前肢。
它不时用头去拱杨小凡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一天一夜了，主人依旧昏迷不醒，体内那股灼热的气息让它都不敢长时间触碰。
“呜……”
小火仰头望天，雨水顺着它赤红的毛发滴落。
它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主人滚烫的体温已经将周围的草叶都烤得卷曲发黄。
远处城池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小火龇了龇牙，终究没敢迈出那一步。
它记得主人说过，像它这样身具神兽血脉的玄兽，在人类城池里就是活靶子。
雨越下越大，小火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它敏锐地捕捉到枯枝断裂的声音，还有人类交谈的声响。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粗犷的男声夹杂着雨声传来。
“爹，前面有棵老槐树，咱们去那儿躲躲吧。”清脆的女声回应道。
小火浑身毛发炸起，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挣扎。
它低头看了看气息微弱的杨小凡，突然用牙齿轻轻叼住主人的衣领，将他小心地靠在树干旁。
做完这些，它最后舔了舔主人发烫的手背，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储兽袋。
“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披着蓑衣的身影拨开灌木。
为首的虬髯大汉突然按住腰间刀柄，浓眉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慢着！”大汉伸手拦住身后跃跃欲试的年轻人，“有血腥味。”
少女闻言立即抽出袖中短剑，三人呈品字形缓缓靠近。
雨幕中，只见一名白衣青年倚树而坐，苍白的脸上沾着泥水，衣襟前襟还带着暗褐色的血迹。
“这位兄台？”年轻人试探着唤了一声，见没有反应，转头看向父亲，“爹，他好像伤得不轻。”
第655章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雨水顺着斗笠边缘连成银线，三人踩着泥泞的山路缓慢前行。
枯叶在积水里打着旋，远处那个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慢着。”
中年男子突然抬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青年立刻按住剑柄，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进眼睛都顾不上擦。
十步开外，那个青衣人仰面躺在山岩凹陷处。
雨水拍打在他苍白的脸上，竟在颧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父亲，像是昏死过去了。”
青年压低声音，靴底碾碎半截枯枝。
他盯着那人腰间鼓胀的储物袋，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中年男人没有答话。
他解下蓑衣递给女儿，自己缓步上前。
当指尖触到对方颈脉时，突然“咦”了一声……
这人的皮肤竟比淋了整夜雨的山石还要冷。
“神魂之所封闭，五脏移位。”
男人收回探查的真气，袖口沾到的雨水突然凝成冰晶。
少女见状急忙递来手帕，却见父亲盯着自己腰间药囊出神。
青年突然拔剑抵住昏迷者咽喉：“万一是仇家派来的……”
剑尖在雨中蒸腾起淡淡的白雾。
“哥！”少女一把按住剑脊，“你看他袖口的绣纹。”
她指向青衣人衣袖内侧……
那里用银线绣着半片树叶，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发亮。
中年男人瞳孔骤缩。
二十年前在南央洲雪原，那个救下整支商队的神秘修士，袖口也有这样的标记。
“用天阙丹。”
男人突然解下药囊。
青年猛地抓住父亲手腕：“您的寒毒……”
“寒毒发作不过折我十年阳寿。”男人掰开儿子的手指，玉瓶在掌心泛着柔光，“但若见死不救……”他望向女儿清澈的眼睛，“道心裂痕会困住你们百年。”
少女闻言，接过药丸将其送入伤者口中。
青年别过脸去，剑柄上的缠绳被攥得咯吱作响。
当黎明撕开雨幕时，青年背着昏迷者走在最前。
他故意踩过水坑，却在颠簸时总不自觉地托住那人膝弯。
少女默默将雨毡盖在陌生人头顶。
城门在晨雾中显出轮廓时，守卒的咳嗽声惊飞一群寒鸦。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街道两侧的商铺已陆续卸下门板。
青石板路上残留着昨夜雨水的痕迹，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刘浩男一行人穿过几条蜿蜒的巷道，最终在一座灰瓦白墙的宅院前停下。
年轻男子刘琦气喘吁吁地放下背上的伤者，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连续背人赶路，让这位年轻力壮的修士也吃不消了。
“吱呀”一声，朱漆大门应声而开。
两名身着青色短打的青年快步迎出，见到家主立即抱拳行礼。
“家主！少主！小姐！”其中一人眼尖，立刻注意到刘琦背上的陌生人，“这位是……”
“先别问这么多。”刘浩男摆摆手，声音略显疲惫，“把人抬到东厢房，小心些。”
两名家仆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杨小凡接过。
其中年纪稍长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陌生青年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显然伤势极重。
宅院门楣上“刘府”二字笔力遒劲，在晨光中泛着古朴的光泽。
作为中太洲的五流家族，刘家宅邸不算阔气，但胜在布局精巧。
穿过两道月亮门，众人将杨小凡安置在东厢房的软榻上。
“爹，这人……”
刘慧欲言又止，纤细的手指绞着衣角。
刘浩男揉了揉太阳穴：“琦儿，慧儿，你们先去歇着。这一路辛苦了。”
待儿女退下后，刘浩男仔细端详着昏迷的青年。
他伸手搭在杨小凡腕间，真元缓缓渡入，眉头却越皱越紧。
“奇怪……”他喃喃自语，“五脏俱损却不似外力所致，这伤势……”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先前那名家仆领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匆匆进来。
“宋大夫，劳您跑这一趟。”
刘浩男连忙起身相迎。
宋大夫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病榻上：“就是这位？”
得到肯定答复后，老者径直上前，三指搭上杨小凡的脉搏。
只见他指尖泛起淡淡青光，真元如游丝般渗入伤者经脉。
这是宋家独门的“青元探脉术”，能洞察患者体内最细微的损伤。
一炷香后，宋大夫长叹一声收回手。
“宋大夫，如何？”刘浩男心头一紧。
宋大夫捋着胡须摇头：“经脉寸断，五脏移位。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他顿了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九转还阳汤’配合针灸之术，或许能吊住一口气。但药材昂贵不说，成功率也不足三成。”
刘浩男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宋老，您实话告诉我，值不值得救？”
宋大夫深深看了他一眼：“此人根基深厚，若能醒来，恢复如初也未可知。但若五日不醒……”
话未说完，意思却已明了。
“开方子吧。”
刘浩男突然下定决心。
待宋大夫离去，刘琦忍不住闯进来：“父亲！九转还阳汤要三千上品灵石！咱们库房……”
“琦儿。”刘浩男打断儿子，“修行之人，当知因果。既然遇上了，便是缘分。”
刘慧站在门外，看着父亲坚毅的侧脸，轻轻咬了咬嘴唇。
当夜，东厢房内药香弥漫。
杨小凡被安置在特制的柏木浴桶中，四十五度的药液没过胸口。
一名年轻小厮蹲在炭炉旁，不时添减柴火。
“呸！”小厮朝地上啐了一口，“浪费这么多灵药，够老子修炼半年了！”
说着故意将火拨得更旺了些。
药液温度渐渐升高，杨小凡苍白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无人察觉的是，他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此刻的杨小凡，意识正被困在无尽的黑暗中。
黑暗，无尽的黑暗。
杨小凡的意识在虚无中飘荡，仿佛置身于永夜之中。
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灌入了铅水。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袭来。
这痛感如同黑夜中的闪电，硬生生将他的意识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
“嘶……”
杨小凡的意识本能地蜷缩了一下。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丝微光，像是从极远处透过来的星光，微弱却倔强地穿透了黑暗的囚笼。
第656章 刘浩男
“这是……”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外界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听不真切。
但就是这模糊的声音，让杨小凡的意识为之一振。
木桶外，小厮正骂骂咧咧地往水里扔着药材。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个差事！”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药液的热气熏得他脸颊发烫，“这都第四天了，家主还让继续熬药……”
药液翻滚着，药力顺着毛孔渗入杨小凡体内。
小厮虽然满腹牢骚，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怠慢。
他瞥了眼木桶中毫无反应的青年，叹了口气：“你说你，要死也死远点啊，非要……”
话音未落，药力突然加剧，杨小凡神魂之所中的那道裂缝骤然扩大！
“机会！”
杨小凡的意识化作一根银针，拼命向裂缝处钻去。
他能感觉到外界的刺激正在减弱，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还不够……再大一点……”
神魂之所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茧，将他牢牢包裹。
这本是身体的自我保护……
在遭受致命伤害时，神魂之所会自动封闭以保全最后一丝神识。
但此刻，这保护却成了囚笼。
“破茧成蝶……”杨小凡想起这个词，心中涌起一股倔强，“我必须出去！”
光线越来越强，他的意识也从最初的丝线状，渐渐壮大成蚯蚓般大小。
屋外传来脚步声，刘浩男又一次推门而入。
“还是没动静？”
老人声音沙哑，眼袋浮肿，显然这几日都没休息好。
小厮连忙行礼：“回家主，药一直按方子熬着，可这人……”
刘浩男走近木桶，伸手探了探杨小凡的鼻息，眉头紧锁：“再坚持最后一天吧。”
说完，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转身离去。
这句话像一记警钟，在杨小凡意识中炸响。
“最后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骤然化作利箭，朝着裂缝最薄弱处狠狠撞去！
“轰！”
仿佛冲破了一层薄膜，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
杨小凡下意识地闭紧“眼睛”，却仍能感受到久违的光明。
“出来了……”
就在意识回归神魂之所的刹那，沉寂已久的天道之书突然展开！
书页飞速翻动，原本空白的页面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
“这是……道德法则？”杨小凡震惊地看着新增的内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我昏迷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急着睁眼，而是先让神识在体内游走。
天阙丹的药力仍在经脉中流转，这让他心头一暖。
“是谁救了我？”
疑问一个接一个冒出，但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肉身在灵液滋养下已恢复大半，但神魂之所的伤势仍触目惊心。
“元宁丹！”
心念一动，储物戒中的丹药纷纷投入混沌饕餮炉。
药液化开，如春雨般滋润着干涸的神魂之所。
与此同时，天道之书散发出的金光也在加速修复过程。
一个时辰后，杨小凡的神识已恢复七七八八。
“呼……”
小厮伸了个懒腰，嘟囔着：“憋死了……”
他推门出去方便，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确认四下无人，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
久违的光线让他眼眶发酸，他下意识抬手遮挡，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心头狂喜……
“这是哪里？”
他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药香弥漫的木桶，简陋的家具，墙上挂着的药锄，看起来像是个医馆？
神识扫过灵兽袋，感受到小火微弱但平稳的气息，杨小凡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小火还在……”
他轻轻抚摸着灵兽袋，能感觉到里面的小兽正蜷缩成一团。
这几日的变故，想必也让这小家伙受惊不小。
窗外，小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杨小凡迅速闭上眼睛，装作仍在昏迷。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在完全恢复前，他需要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又是被何人所救。
水汽氤氲中，杨小凡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小火！”
杨小凡的神识在黑暗中轻轻呼唤。
蜷缩在灵兽袋中的小火猛地竖起耳朵，火红的毛发如波浪般抖动。
它疑惑地转动脑袋，琥珀般的眼珠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是我，用神识传音。”杨小凡的声音如春风拂过，“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小火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激动地在空中挥舞，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它想扑向主人，却发现那熟悉的身影并未出现，只得在狭小的空间里转着圈，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哽咽。
木桶中的杨小凡依然闭目静坐。
温热药液蒸腾起氤氲雾气，遮掩了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院墙外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先前离开的灰衣小厮抱着柴火回来了。
“这药都熬了四天了……”小厮嘟囔着往灶膛里添柴，火星噼啪炸开，映亮了他沾着煤灰的稚嫩脸庞，“家主也真是，把这么珍贵的丹药……”
小火此刻正用前爪比划着复杂的动作，时而模仿人形走路，时而做出撕咬状。
杨小凡的神识泛起阵阵涟漪……他“看”懂了。
那些破碎的画面在识海中重组：刘家车队、昏迷的自己、那枚散发着清香的天阙丹……
“刘家么……”
神识归体，饕餮真经在经脉中悄然运转。
杨小凡没有惊动天地灵气，而是从储物戒中排出数十枚灵石。
混沌饕餮炉无声旋转，将灵石碾碎成晶莹的灵液，如甘霖般滋润着受损的脏腑。
神魂之所深处，银色的魂力正凝聚成涓涓细流。
当神识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时，他“看见”刘浩男正坐在议事厅的主座上，指节发白地攥着扶手。
“明日月圆，所有子弟必须……”
刘浩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
下首的灰袍执事急忙上前：“家主！您的伤……”
“无妨。”刘浩男摆摆手，袖口金线绣的云纹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去准备黑狗血和朱砂，记住……咳咳……子时前必须……”
杨小凡的神识轻轻掠过厅堂横梁。
在常人不可见的维度里，他捕捉到刘浩男心脉处盘踞着一团黑气……
那是钝器留下的暗伤，像毒蛇般啃噬着生机。
第657章 让娃娃们先走
暮色渐浓时，刘浩男拖着步子来到小院。
月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在青砖地上像株将折的老竹。
“年轻人……”他望着木桶中纹丝不动的身影，叹息如秋叶飘落，“明日若再不醒……”
夜风突然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药桶。
杨小凡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瞳孔里映出天际那轮逐渐泛红的圆月。
一道血线般的红光倏然划过长空，空气中顿时弥漫起铁锈般的腥味。
“地煞之气？”
杨小凡鼻翼微动，后背陡然绷直。
他想起古籍记载：月圆之夜，地煞现世，活人避退……
院墙外隐约传来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墙根爬行。
熟睡的小厮无意识地蜷缩身子，而储兽袋里的小火突然炸毛，冲着虚空发出低沉的吼叫。
那道红线掠过天际时，杨小凡心头猛然一紧，整晚都如坐针毡。
“地煞……”
他喃喃自语，指节不自觉地攥得发白。
在九华仙域时，他曾亲眼见过地煞的恐怖。
那个由黄泉大帝创立的魔门，门下弟子皆修地煞神功，吸食地煞之力。
传闻黄泉大帝得了一条完整的黄泉河，河中蕴含无尽地煞……
那是一条能洗净世间一切铅华的神秘河流。
“一滴黄泉水，洗尽千万事。”
杨小凡想起这句流传已久的偈语。
黄泉门与魔族的渊源，外界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们本是一家，也有人说是互利共生。
这个神出鬼没的宗门，行事诡秘莫测，连杨小凡所知也有限。
窗外月光渐暗，他抬头望去，发现大月中心竟浮现一点猩红。
这异象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地煞现世，必有大劫。”他低声自语，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明日怕是不太平了。”
地煞畏光，白日尚可安心。
杨小凡收敛心神，继续调息疗伤。
木桶中的药液早已冷却，负责照料的小厮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添着柴火。
天光微亮时，他的伤势已好了七八分。
几次想站起来证明自己无恙，又强自按捺。
刘家会如何处置他这个“重伤之人”，他倒要看看。
日间，刘琦和刘慧先后来访。
“哼！”刘琦抱臂站在门边，脸色阴沉如水，“装神弄鬼！”
他重重啐了一口，却终究没做出过激之举。
刘慧则轻移莲步，在榻前转了一圈。
少女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声音轻柔似三月春风：“快些好起来吧……就算是为了父亲。”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们……已经尽力了。”
黄昏时分，刘浩男踏着暮色而来。
见杨小凡依旧“昏迷不醒”，老人长叹一声，皱纹里嵌满疲惫：“抬回屋里吧。明日……就送他走。”
这话说得艰难。
杨小凡听出老人话中的愧疚……
刘家不富裕，这些日子的灵药已是倾其所有。
当两名青年将他抬进厢房后，杨小凡倏地睁眼。
他气息平稳，哪还有半分伤重之态？
指尖轻叩床板，他陷入沉思：是悄然离去，还是当面道谢？
最终，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十万灵石，整整齐齐码在榻上。
这些足够买两颗天阙丹还有余裕。
“萍水相逢，何必徒增伤感。”
他轻声自语，推开房门时却蓦地僵住。
“咻……”
一道猩红流光划破夜空，在死寂的城中格外刺耳。
整座城池如堕鬼域，竟无半点灯火。
“地煞之气！”
杨小凡瞳孔骤缩。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翻过院墙。
街道上空无一人，连客栈都大门紧闭。
猩红乌云遮蔽月色，将整座城拖入深渊般的黑暗。
杨小凡握紧拳头……
此刻赶路无异于自投罗网，可留在城中……
他忽然闻到一股腐朽的气息，混在夜风里，若有若无。
杨小凡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死死锁定那片诡异的红云。
那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隐约传来“咕噜咕噜”的怪响，像是某种生物在吞咽口水。
“砰！”
一声闷响从隔壁院落传来。
杨小凡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跃上屋顶。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一对中年夫妇被红云中伸出的血色触须缠住脖颈，像提线木偶般被拽上半空。
“救……命……”
女人的指甲在瓦片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转眼间便化作两具白骨，“哗啦”散落在天井里。
整座城池死一般寂静。
杨小凡攥紧的拳头里沁出冷汗……
那些幻灵境高手为何不出手？
随即他恍然，这座城早成了空壳，留下的不过是些无处可去的可怜人。
血色云团蠕动着转向下一户人家。
杨小凡喉结滚动，毫眸在眉心悄然运转。
当他的神识刚触及云层边缘，那团红云突然剧烈翻涌，竟在半空停滞不动。
“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让他后颈寒毛倒竖。
五年来无往不利的毫眸，第一次被人察觉。
太凡刀在袖中发出嗡鸣，他绷紧全身肌肉，随时准备暴起。
僵持约莫半盏茶时间，红云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城西疾驰而去。
杨小凡这才发现后背衣衫已然湿透，夜风一吹，凉意直透骨髓。
“刘家……”
他望着红云远去的方向，眉头拧成死结。
正犹豫间，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爹！救我……”
青色襦裙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杨小凡瞳孔骤缩，是那个救过他的刘家小姐！
少女纤细的手腕被血雾缠绕，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被扯向云层深处。
“慧儿！”
刘浩男破窗而出，剑锋带起三丈青光。
“锵”的一声金铁交鸣，血云被撕开道裂口。
刘慧坠落时被个壮实青年接住，正是她兄长刘琦。
“咳咳……哥……”
少女蜷缩在兄长怀里，咳出的血沫染红了前襟。
红云骤然膨胀，转眼笼罩整个刘府上空。
二十余名刘家子弟持剑结阵，剑刃在月光下连成一片寒霜。
“家主！密道已开！”白发长老拽着两个孩童，嗓音嘶哑，“让娃娃们先走！”
刘浩男剑指苍穹，衣袍猎猎作响：“六年来吞我刘家十三条人命，今日……”
话音未落，血云中突然探出数十条猩红触须，院中百年古槐瞬间被吸成枯木。
杨小凡藏在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见刘慧挣脱兄长怀抱，捡起地上长剑时手腕还在发抖，却倔强地站到了父亲身侧。
“有意思。”
杨小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太凡刀在鞘中发出兴奋的颤鸣。
第658章 血色乌云
暮色如血，刘家宅院上方的天空被一片猩红笼罩。
“快走！带着年轻弟子从后山撤离！”
刘浩男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却异常沉稳。
他胸前的衣襟已被鲜血浸透，那是旧伤崩裂的痕迹。
“我不走！”刘琦一把推开要来拉他的族人，双眼通红，“从小到大我都听您的，这次就让我任性一回！”
院墙边的老槐树突然连根拔起，被吸入那片翻滚的血云中。
几个年轻弟子惊叫着浮空而起，像被无形之手拽向天际。
“抓住他们！”
刘琦暴喝一声，率先扑向最前面的少年。
数十双手立刻连成一条人链，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刘浩男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
他忽然长啸一声，长剑泛起青光：“刘家儿郎听着！今日我以家主身份下令……”
话音未落，老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向血云。
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道佝偻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无比挺拔。
“父亲！”
刘琦目眦欲裂，正要追去，却被一股柔劲推回地面。
他踉跄着抬头，只见父亲回头投来最后一眼。
那目光里含着欣慰，含着决绝，更含着说不尽的牵挂。
庭院里顿时哭声一片。
几个悬在半空的弟子拼命挣扎，人链在血云吸力下绷得笔直。
有人开始念起家族训词，声音颤抖却坚定。
暗处观战的杨小凡突然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三天前昏迷醒来时，那碗尚带余温的药汤；想起刘浩男悄悄塞给他的续命丹；更想起老人说“小友且安心养伤”时眼角的皱纹。
“罢了。”
他轻叹一声，太凡刀已然出鞘。
金光乍现的刹那，整个庭院为之一静。
那道璀璨刀芒如旭日初升，将漫天血云照得通透。
隐约可见云中翻滚着无数狰狞面孔，发出刺耳的尖啸。
“小心！”
刘浩男突然暴起，剑锋直指骤然凝聚的骷髅巨口。
金石交击声中，老人喷出一口鲜血，却为杨小凡争得瞬息之机。
血雾翻腾间，杨小凡凌空翻转，衣角仍被撕去大片。
他心头剧震……
这地煞血云竟已生出灵智！
余光瞥见下方景象：刘琦正带着族人结阵，几个少年死死抱住即将离地的同伴，指甲都抠出了血。
“再来！”
杨小凡咬破舌尖，太凡刀再次绽放金光。
这次刀芒中暗藏一缕紫火，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骷髅血云发出痛苦嘶吼，却突然分出数道血箭射向人群。
千钧一发之际，刘浩男竟以肉身挡在阵前。
鲜血从老人胸前汩汩涌出，在青石板上汇成细流。
“家主！”
悲呼声此起彼伏。
“闭窍！这是血煞之气！”
杨小凡的吼声在夜空中炸响，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他看见几个刘家子弟已经面色发青，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快！闭住七窍！”
他再次厉喝，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刘浩男最先反应过来，这位家主脸色骤变，衣袖一挥：“退！全都退回屋里去！”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有个年轻子弟脚步踉跄，险些栽倒，被身旁同伴一把拽住。
杨小凡看得真切，那年轻人眼中已经泛起一丝血色。
“晚了……”
杨小凡心头一紧，眼见那年轻人突然暴起，五指成爪就要抓向同伴咽喉。
“砰！”
刘浩男身形如电，一掌劈在那人后颈，动作干净利落。
“把他抬进去！”
老人声音发颤，却仍保持着家主的威严。
杨小凡顾不得下方混乱，血色乌云已经翻滚着向他压来。
那乌云中隐约浮现的骷髅头发出无声的嘶吼，仿佛在嘲笑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类。
“想走？”
杨小凡冷笑，太凡刀在手中发出嗡鸣。
刀锋划过夜空，将扑来的一团阴煞之气劈成两半。
那阴煞之气却如活物般蠕动，转眼又凝聚成形。
他感到皮肤传来刺痛，那些无孔不入的阴煞之气正顺着毛孔往里钻。
体内真气顿时紊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经脉里爬行。
“少侠！我来助你！”
刘浩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杨小凡心头一热，却不敢开口回应。
他只能以神识传音：“别上来！这阴煞之气……你扛不住！”
话未说完，一缕阴煞之气突然钻入鼻腔。
杨小凡眼前顿时血红一片，脑海中响起无数凄厉的惨叫。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清醒。
“给我开！”
他暴喝一声，太凡刀带着上古巫神之力劈向骷髅头。
刀光如电，竟将那血色乌云生生劈开一道缝隙。
刘浩男站在院中，拳头攥得发白。
他看见那道在血云中挣扎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这少年……为何要救我刘家？”
老人喃喃自语，眼中既有感激，又充满担忧。
血云中的杨小凡情况越发危急。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些钻入体内的阴煞之气正在蚕食他的理智。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自己举起太凡刀，朝着下方的刘家众人劈去……
“不！”
他猛地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这一刻，杨小凡突然明白了那些幻灵境强者的顾虑……
这血煞之气，竟连灵魂都能腐蚀！
“难道真要栽在这里？”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甘。
太凡刀再次举起，这次他不再保留，全身真气如洪水般涌入刀身。
刀光如龙，在血云中撕开一道口子。
杨小凡正要突围，那骷髅头却突然张开巨口，一股比先前浓郁十倍的阴煞之气喷涌而出！
血色阴煞之气如毒蛇般钻入杨小凡体内，在经脉中肆意游走，竟与血液渐渐相融。
“糟了！”
杨小凡心中暗惊，这阴煞之气诡异至极，竟连混沌真气都难以抵挡。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青筋暴起。
除非是幻地境强者以空间之力隔绝，否则根本无法抵御这等阴邪之物。
“桀桀桀……”
血色乌云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黑色骷髅头缓缓转向刘浩男，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血芒。
方才正是此人坏了好事，救走了那名女子。
“轰隆！”
整片屋顶被生生掀起，屋内众人顿时暴露在血色天穹之下。
原本紧闭的大门尚能阻挡些许阴煞之气，如今却再无遮拦。
“家主！我们……”
一名刘家弟子声音发颤，双腿不自觉地发抖。
刘浩男面色铁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结阵！”
但谁都清楚，在这等阴煞之气面前，不过是徒劳。
第659章 若无当日救命之恩何来今夜相助之缘
杨小凡被困在血色牢笼中，浑身肌肉紧绷。
那骷髅头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森白獠牙泛着寒光，朝他当头咬下！
“吼……”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仰天长啸，周身竟浮现出层层龙鳞，在血色中泛着暗金光泽。
“冰寒道术！”
他不敢施展冰封丝这等消耗巨大的招式，转而催动寒冰法则。
顷刻间，四周温度骤降，连空气中飘荡的阴煞之气都为之一滞。
“咔嚓咔嚓……”
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竟暂时禁锢住了那狰狞的骷髅头。
但杨小凡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混沌真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该死！”
他咬牙暗骂。
上次施展寂灭拳的后遗症还未完全恢复，现在又强行催动道术，经脉已隐隐作痛。
趁着这喘息之机，杨小凡急忙内视己身。
那阴煞之气如附骨之疽，已深深扎根在骨髓之中。
“饕餮真经不能用……”
“天道之书无效……”
“巫神之力也不起作用……”
他额头渗出冷汗，一个个方案在脑中闪过又被否决。
除非能领悟光明法则，否则……
“轰！”
骷髅头突然剧烈挣扎，寒冰囚笼出现道道裂痕。
时间不多了！
情急之下，杨小凡猛地想起沉寂已久的混沌饕餮炉：“只能赌一把了！”
心念一动，鼎炉虚影在丹田处浮现。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四周阴煞之气竟如百川归海般被鼎炉吞噬！
“混账！我是让你吸体内的阴煞之气！”
杨小凡差点骂出声来。
这分明是火上浇油，外界的阴煞之气被吞噬得越多，体内的阴煞之气反噬就越猛烈。
短短数十息，方圆百丈的阴煞之气为之一空。
刘家众人原本已闭目待死，此刻却惊愕地发现血色正在退散。
“怎么回事？”
“阴煞之气……阴煞之气在消失！”
那骷髅头突然发出凄厉嘶吼，竟挣脱寒冰束缚，仓皇逃入云层深处。
转眼间，血色乌云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但杨小凡的状况却越发危急。
内视之下，混沌饕餮炉上方已凝聚出一汪血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炼化后的阴煞之气？”
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混沌世界能容纳魔界、毒界，为何不能……
说干就干！血色液体被引入混沌世界的刹那，整个小世界剧烈震颤起来。
地脉翻涌，虚空轰鸣，一片全新的黑色疆域正在地底深处缓缓成型。
“阴界？”
杨小凡神识剧震。
只见那新生的界域漆黑如墨，隐约有鬼火飘荡，与记忆中古籍记载的阴间竟有七八分相似。
突然！
混沌世界深处，一股全新的力量如蛰伏已久的凶兽骤然苏醒，杨小凡心神一震，细细体悟着这股狂暴而古老的力量。
“竟是阴煞法则！”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喜。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力量，看着它在经脉中如游龙般穿梭。
那些盘踞在经脉中的阴煞之气，仿佛遇到了君王般纷纷臣服，与阴煞法则完美融合。
当最后一丝阴煞之气被炼化，混沌世界深处传来一声轰鸣。
杨小凡的境界如洪水决堤，瞬间冲至灵胎八重大圆满，距离九重仅一步之遥。
“只需闭关几日，便能水到渠成……”
杨小凡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
这些年经历的生死危机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魔气侵蚀、剧毒攻心，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若非混沌饕餮炉相助，恐怕早已……
夜风渐息，笼罩城池多日的血色乌云终于散去。
皎洁的月光洒落，为饱受惊吓的刘家子弟镀上一层银辉。
他们战战兢兢地从屋内走出，仰望着凌空而立的那道身影，总觉得似曾相识。
“这……这怎么可能……”
刘浩男踉跄后退两步，扶着廊柱才稳住身形。
他死死盯着空中那道身影，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
那张年轻的面容，分明就是三日前他在城外救回的那个重伤青年！
除非是孪生兄弟，否则怎会如此相像？
可即便是双胞胎，也该有些许差异。
而眼前之人，从眉宇到气质，都与那个昏迷不醒的青年别无二致。
杨小凡衣袂翻飞，轻飘飘落在地面。
他整了整衣衫，郑重地向刘浩男抱拳行礼：“前辈救命之恩，小凡没齿难忘。”
“你……你的伤……”
刘浩男声音发颤，粗糙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时善念救下的年轻人，竟在危急关头挽救了整个刘家。
“昨日便已痊愈，只是……”杨小凡面露歉意，“为避人耳目，才装作未醒，还望前辈海涵。”
他本打算趁夜离去，谁知变故突生，如今倒不好就此离开了。
刘浩男闻言大笑，眼角皱纹舒展开来：“无妨无妨！快请进屋说话！”
他热情地拉着杨小凡的衣袖，丝毫不因对方修为低于自己而有所轻视……
方才那惊天一战，他可是看得真切，这年轻人的实力，怕是连幻灵境都要忌惮三分。
刘家正厅内，烛火通明。
刘琦、刘慧等一众核心弟子分列两侧，不时偷眼打量这位神秘来客。
刘琦此刻满心后怕，若当日真对杨小凡下杀手……
想到这里，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杨公子请上座。”
刘浩男亲自引座，路上已得知对方姓名，却识趣地不问来历……
这份分寸让杨小凡暗自点头。
“刘家主先请。”
杨小凡执礼甚恭，待主人家落座后，方才入席。
烛光下，刘浩男细细打量着这位救命恩人。
青年眉目如剑，气度沉凝，虽衣衫简朴却自有一股睥睨之气。
“杨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实在令老夫汗颜。今夜若非公子出手，我刘家怕是……”
杨小凡摆手打断：“刘家主言重了。因果循环，若无当日救命之恩，何来今夜相助之缘？”
他说得诚恳，目光清澈见底。
厅内一时沉默。
刘慧偷偷打量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子，心中翻江倒海……
那困扰城池数年的血色乌云，竟被他一人驱散？
“杨公子，”刘浩男忽然压低声音，眉头紧锁，“那魔云虽暂时退去，可若卷土重来……”
话未说完，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刘家众人闻言，也都紧张地望向杨小凡。
第660章 老朽这条命是公子给的
杨小凡指尖轻叩茶盏，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
血色乌云如潮水般退去，天际重现清明。
这并不代表事件就这样结束了，一旦没有了杨小凡的钳制，定会疯狂报复。
“这阴煞之气……不会就此罢休。”
他低语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刘浩男闻言，眉头紧锁：“杨公子是说……”
“待我离去，它必会卷土重来。”杨小凡转身，目光如炬，“届时刘家恐难幸免。”
殿内众人闻言，面色皆变。
刘慧手中茶盏“当啷”一声落在青石地上，溅起几滴茶水。
“这该如何是好？”刘琦急得直搓手，“杨公子您……”
杨小凡抬手止住他的话头：“与其坐等，不如主动出击。这阴煞之气定是藏于山中某处。”
“可嵖岈山脉绵延千里……”刘浩男苦笑，“找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难。”杨小凡嘴角微扬，“只需备齐材料，待月夜引它现身便是。”
刘浩男闻言猛地站起，却不料牵动旧伤，顿时剧烈咳嗽起来。
他慌忙用袖口掩嘴，却见一抹刺目的猩红染透了衣袖。
“父亲！”
刘慧箭步上前，却被刘浩男摆手制止。
“无碍……”
他强撑着要说话，却见杨小凡忽然近前，二指已搭在他腕间。
“心脉裂痕，是钝器所伤？”杨小凡眉头微蹙。
刘浩男面露惊色：“杨公子如何……”
“爹的伤……”刘琦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求公子救救我爹！”
杨小凡扶起他：“准备间静室，不许任何人打扰。”
待众人退去，屋内只剩二人。
刘浩男望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忽然笑了：“当日随手救下的少年，如今竟成我刘家救星。”
杨小凡取出一排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寒光：“因果轮回，本该如此。”
窗外，暮色渐沉。
一缕月光穿透云层，照在二人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储物戒指幽光一闪，数十株灵药散落在青石板上，药香顿时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杨小凡蹲下身，指尖在一株株灵药间游走。
这些年来行走中太洲，死在他手上的修士不少，积累的灵药倒是派上了用场。
“紫心草、玉髓花……嗯，这株三百年份的龙血参倒是难得。”
他低声自语，将几株治疗心脉的灵药单独挑出。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药材上，那些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晕。
刘浩男站在三步外，看着年轻人熟练的动作，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当杨小凡突然祭出那尊通体漆黑的炼丹炉开始炼丹时，他猛地后退半步，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魔焰？”
刘浩男的声音发紧。
杨小凡头也不抬，手指如穿花蝴蝶般将药材投入炉中：“刘家主且退后些，这火性子烈。”
话音未落，一团蓝焰“轰”地窜起三尺高，热浪逼得院中老槐树的叶子簌簌作响。
刘浩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他活了六十余载，见过不少丹师开炉，可这般诡谲的炼丹术还是头一遭。
那青年十指翻飞间，药香竟凝成实质的青色雾霭，在炉顶盘旋不散。
不到一炷香，丹炉突然发出清越鸣响。
杨小凡衣袖一挥，炉盖掀开的刹那，七道莹白光华冲天而起。
刘浩男瞪大眼睛，只见七颗龙眼大的丹药躺在炉底，表面有细密云纹，竟在微微颤动。
“这……这已摸到灵丹门槛了吧？”
老人声音发颤，想伸手又不敢碰。
杨小凡用玉匙取出一颗递过去：“服下后会如万蚁噬心，刘家主可忍得？”
“哈哈哈……”刘浩男突然大笑，花白胡须都在抖动，“老夫当年在寒冰窟闭关三年，区区疼痛算……”
话未说完，丹药入喉的瞬间，他脸色骤然煞白，青筋如蚯蚓般在额头暴起。
杨小凡一掌按在刘浩男后心，混沌真气化作千丝万缕渗入经脉。
毫眸开启的刹那，他瞳孔泛起淡金色……
那心脉上的裂痕比预想的还要狰狞，像干涸河床般支离破碎。
“忍住！”
他低喝一声，真气如绣娘穿针，在蛛网般的裂缝间游走。
刘浩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哼一声。
汗珠从两人身上不断滚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痕迹。
日头渐渐西斜，杨小凡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
第二颗丹药化开的药力正包裹着最后一段心脉，混沌真气却突然一滞……
气海见底了。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小友……”
刘浩男感应到什么，刚要开口。
“别分神！”
杨小凡双目赤红，丹田深处突然涌出一股全新的真气，比先前更加精纯。
就在这生死一线，他竟将混沌世界逼出了潜力。
当最后一缕裂缝弥合时，夕阳正好沉入远山。
刘浩男周身突然爆发出恐怖气息，院中落叶无风自旋。
困住他二十年的瓶颈，破了。
刘浩男仰天长啸，声浪震得瓦片哗啦作响……
院门被猛地推开，刘琦带着族人冲进来，却见家主凌空而立，幻灵境的威压让众人膝盖发软。
“爹！您……”
刘琦话到一半突然转向杨小凡。
年轻人脸色惨白地靠在石桌上，衣摆还在滴水。
这位七尺汉子“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杨公子大恩，刘家永世难忘！”
杨小凡想扶，却被刘浩男拦住。
他深深作揖：“老朽这条命是公子给的，从今往后……”
话未说完，眼前突然一黑……
杨小凡终于支撑不住，昏死前最后听见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月光透过窗棂，在床前洒下霜色。
杨小凡发现枕边整齐码放着那几十万灵石，不由苦笑。
窗外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家主说了，杨公子醒来立即禀报……”
“嘘！你小点声……”
“可是药膳……”
“放着我来……”
他听着这小心翼翼的对话，嘴角微微扬起。
血色残阳还未完全褪去，刘府门前已是车马如龙。
第661章 阴煞之树
“恭喜刘家主突破幻灵境！”
“小小贺礼不成敬意，还望刘家主笑纳。”
各家家主脸上堆着笑容，腰弯得比门前那株老柳还要低三分。
刘浩男站在台阶上，笑容里藏着几分疲惫……
这些天来，他应付的客套话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后院厢房里，杨小凡盘膝而坐，周身灵力如涓涓细流。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杨公子，我爹让我来……”
“闭关。”
刘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少年站在门外，手里还捧着新摘的灵果，脸上写满失落。
待脚步声远去，杨小凡缓缓睁眼。
窗外竹影婆娑，在他眸中投下细碎的光斑。
“因果纠缠最是麻烦。”
他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杨小凡推开房门时，月光如水银泻地。
刘浩男早已候在院中，身后摆着几个檀木箱子。
“百年黑狗血可不好找。”刘浩男苦笑着掀开箱盖，“那畜生临死前还咬伤了我家三个护卫。”
火晶石在月光下泛着橘红的光，像极了困兽的眼睛。
杨小凡指尖掠过那些材料，突然顿住：“少了三钱朱砂。”
刘浩男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呵斥下人。
却见杨小凡从袖中抖出个纸包：“我添上了。”
两人相视一笑，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
山路崎岖，七道身影在月色中疾行。
刘琦跟在最后，不时被荆棘勾住衣角。
少年咬着牙不吭声，但急促的呼吸声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就这里。”
杨小凡突然驻足。
眼前的山坳像张开的血盆大口，隐约能闻到腐烂的气息。
黑狗血泼洒在地的瞬间，刘慧的手抖得厉害。
这个平日最稳重的执事，此刻额头沁满冷汗。
“怕了？”
杨小凡似笑非笑。
“公子说笑了。”
刘慧强撑着挺直腰板，却忍不住又往后退了半步。
阵法成型时，月光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杨小凡眯起眼睛，看见天边的云层正在扭曲变形，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着。
“来了。”
他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寒毛倒竖。
血色乌云翻滚着逼近，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刘琦死死捂住嘴巴……
他认出来了，这正是十年前带走母亲的那团诡雾！
“阵起！”
七道灵力冲天而起，火晶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乌云中传来凄厉的嘶吼，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雾中浮现又消散。
杨小凡的衣袍猎猎作响，混沌饕餮炉在他丹田处发出贪婪的嗡鸣。
“成功了！”
刘浩男喜极而泣，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泪流满面。
十年前那个月圆之夜，他抱着妻子冰冷的身体发誓要报仇，如今终于……
变故陡生！
乌云突然收缩凝聚，化作一具巨大的骷髅。
它空洞的眼窝盯着众人，下颌骨开合间发出“咔咔”怪笑。
地面上的黑狗血如活物般升起，被它一口吞下。
“退后！”
杨小凡厉喝出声，袖中符箓已如雪片飞出。
他眼角瞥见刘琦呆立原地，少年眼中映着血月，仿佛被魇住了。
骷髅的利爪已呼啸而至！
“糟了！”
杨小凡瞳孔骤然收缩，只见那血色乌云在火晶石光芒下非但没有溃散，反而愈发膨胀翻滚。
原本炽烈的红光此刻竟如泥牛入海，只在乌云表面激起阵阵涟漪。
“杨公子，这邪物……”
刘浩男声音发紧，握着阵旗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分明看见乌云中那张骷髅面孔正扭曲变形，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杨小凡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腥甜的血气。
阴煞之气如刀，刮得他经脉生疼。
“刘家主，阵法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他足尖在阵眼处重重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轰……”
混沌饕餮炉在头顶炸开漆黑漩涡，漫天阴煞之气顿时如百川归海。
血色乌云突然剧烈翻腾，那张骷髅面孔竟露出拟人化的惊怒。
刘家众人看得分明，那些触之即死的猩红阴煞之气，此刻正被少年周身黑洞疯狂吞噬。
“这……”
刘琦手中阵旗差点脱手。
他分明记得三日前初见时，这少年不过是个气息平平的过路人。
“稳住阵脚！”
刘浩男暴喝声惊醒众人。
老修士眼角余光却瞥见杨小凡衣袖下渗出的血珠……
那阴煞之气分明在撕扯他的血肉！
半空中，魔焰突然暴涨。
杨小凡十指如穿花蝴蝶，结出的法印竟带着金石相击之声。
黑色火焰化作锁链，将挣扎的骷髅头层层缠绕。
空气在高温下扭曲爆鸣，连飘落的枯叶都瞬间汽化。
“公子小心！”
一名刘家执事突然惊呼。
只见血色乌云中探出数十道猩红触须，如毒蛇般朝杨小凡心口噬来。
少年却恍若未觉，反而催动混沌饕餮炉加速吞噬。
就在触须及体的刹那，他怀中突然飞出一面青铜古镜。
“嗤……”
镜面折射的火晶石光芒竟比先前炽烈十倍！
血色触须在光柱中如雪消融，乌云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尖啸。
“原来如此……”
杨小凡抹去唇边血迹，眼中精芒暴涨。
他忽然收起混沌饕餮炉后撤，身形如鹞子翻身落回阵中：“这邪物连着地下阴煞之脉！”
刘浩男闻言心头剧震。
只见少年衣袍已被鲜血浸透半边，眉宇间却凝着更甚刀锋的决绝。
“我去断它根基。”杨小凡将三枚赤红晶石拍入阵眼，“一个时辰后若不见我……”
“老朽就是拼了这把骨头，也定护公子周全！”
刘浩男突然抓住他手腕，枯瘦的手指竟掐进皮肉。
两人对视刹那，浑浊的眼底似有火光跳动。
杨小凡不再多言，沿着地面蜿蜒的血线疾驰，很快消失在雾霭中。
沼泽腐臭扑面而来。
杨小凡踩过浮木时，脚下突然传来黏腻的触感……
哪是什么枯枝，分明是森森白骨！
毫眸穿透迷雾，只见沼泽深处矗立着棵参天巨树。
血色巨木参天而立，树皮皲裂如鳞，渗出暗红汁液，仿佛在流血。
杨小凡喉结滚动，掌心渗出细密汗珠。
这哪是什么树木？
分明是头蛰伏万年的凶兽！
“阴煞之树……”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打颤。
指尖触及树干，刺骨寒意顺着经脉直冲灵台。
第662章 炼化阴煞之树
整片林海的阴煞之气竟都源于此……
它早已与地脉融为一体，根系如血管般延伸数十里，吞吐间便将方圆百里的生灵精血化作养料。
“咔嚓！”
脚下枯枝断裂声惊得杨小凡猛然后撤。
只见树冠上垂落的血色藤蔓无风自动，那些妖艳红花突然齐齐转向，花蕊中央裂开细缝，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锵！”
太凡刀劈在树干上迸出火星，反震力道震得虎口崩裂。
杨小凡踉跄后退三步，心头骇然。
这一刀足以劈开玄铁，却连道刻痕都留不下。
“见鬼！”
他抹去嘴角血渍，混沌真气在经脉里发出怒涛般的轰鸣。
远处隐约传来阵法破裂的脆响，刘浩男他们的惨叫仿佛就在耳畔。
又是十余刀斩落，刀刃竟已卷曲。
那些诡异红花簌簌飘落，触地即化作血雾。
杨小凡突然僵住……
方才被魔焰灼烧的树皮，正在血雾中蠕动着愈合。
“活物……”
这个认知让他后背发凉。
这株万年阴煞之树分明在修炼化形，若真让它成了气候……
“杨公子莫非逃了？”
刘家执事的声音穿过血色雾障传来，带着绝望的颤音。
“放屁！”刘浩男的怒喝炸响，“若非杨兄弟，我们早成了那血云的养料！”
杨小凡闻言苦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何尝不想速战速决？
可天怒斩只在树皮留下焦痕，寒冰道术反被阴煞之气侵蚀，连无往不利的轩辕树都毫无反应。
“轰！”
地面突然隆起，碗口粗的树根破土而出。
杨小凡纵身跃起，原先立足处已被毒蟒般的根须绞得粉碎。
他喘着粗气落在三丈外，发现四周黑树竟在缓缓合围。
绝境往往催生疯狂。
当这个念头闪过时，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混沌世界的阴界正缺镇界之物……
“赌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混沌饕餮炉上。
漆黑的鼎炉悬浮在杨小凡面前，鼎身上古老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混沌饕餮炉……能吞噬一方世界的存在。”
杨小凡喃喃自语，想起神族透露的信息。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这株参天阴煞之树。
“吞噬这棵树，应该不在话下。”
心念一动，混沌饕餮炉迎风见长，转眼间化作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将整株阴煞之树笼罩其中。
“收！”
杨小凡一声低喝，竟是要将整株阴煞之树连根拔起，移植到自己的混沌世界。
这般疯狂的念头，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他敢想敢做。
“咔嚓……”
地面开始龟裂，泥土翻涌。
那万丈高的阴煞之树剧烈摇晃，粗壮的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在抗拒这强行的迁移。
“轰隆隆……”
整片黑树林都在震颤，地面裂开无数道狰狞的伤口。
远处的沼泽倒灌而入，污浊的泥水裹挟着腐朽之物四处流淌。
“哼！”
杨小凡身形一闪，凌空而立。
低头看去，沼泽中竟爬出无数怪异的虫豸，朝他龇牙咧嘴地嘶叫着。
“找死！”
他眼中寒光一闪，魔焰凭空而生。
那些虫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阴煞之树的抵抗越发激烈，粗壮的根茎深深扎入地底，与混沌饕餮炉展开拉锯战。
鼎炉吸力不断增强，周围空间竟开始塌陷，无数空间碎片被卷入鼎中。
“空间法则……”
杨小凡心头一喜。
这些碎片对他参悟空间法则大有裨益。
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还无法施展空间之力，但提前领悟总归是好事。
“断！”
太凡刀出鞘，寒光乍现。
杨小凡对准裸露在外的根茎疯狂劈砍。
这些根茎连接着地下阴界，源源不断地汲取阴煞之气。
若不彻底斩断，假以时日，新的阴煞之树又会重生。
“轰！”
最后一根主根断裂的瞬间，一个漆黑的洞口赫然出现，浓稠如实质的阴煞之气喷涌而出。
“封！”
杨小凡双手结印，无数灵纹交织成网，将那洞口层层封印。
同时引动沼泽污水覆盖其上，彻底切断了阴界与现世的联系。
“这下至少百年内，此地不会再受阴煞之气侵扰。”
做完这一切，杨小凡长舒一口气。
失去阴煞之气供养的阴煞之树反抗渐弱，被混沌饕餮炉一点点吞噬。
鼎炉内，澎湃的阴煞之气化作赤红液体，翻滚沸腾。
“是时候突破了。”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杨小凡盘膝而坐。
混沌世界正在急剧扩张，轩辕树如君王般矗立中央，万木臣服。
刘家堡外，防御阵法已经千疮百孔。
刘浩男嘴角挂着血丝，刘琦更是脸色惨白，却仍咬牙坚持。
“爹……我快撑不住了……”刘琦声音嘶哑。
“再坚持一下！”刘浩男死死盯着天空，“你们看！”
众人抬头，只见那血色乌云竟开始消散，黑色骷髅头扭曲着，发出不甘的嘶吼，却终究无力回天。
“是杨公子！他成功了！”
一名长老喜极而泣。
刘琦瘫坐在地，却又突然跳起来：“这都天亮了，杨公子怎么还没回来？”
众人闻言，喜悦之情顿时蒙上阴影。
“休得胡言！”刘浩男厉声呵斥，袖子里的手却不自觉地发抖，“杨公子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
“父亲，我去找他！”
刘琦抹了把脸就要往外冲。
“站住！”刘浩男一把拉住儿子，转头对其他人道：“你们先回去报信，我亲自去寻杨公子。”
众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刘浩男坚决的眼神制止。
他们知道，这位家主是怕更多人涉险。
刘家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低头应诺。
刘浩男目送族人远去，待众人身影消失在天际，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电，朝着杨小凡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刻的杨小凡凌空而立，周身灵气翻涌。
那棵万丈阴煞之树已被混沌饕餮炉彻底吞噬，化作精纯能量融入混沌世界。
当阴煞之树扎根阴界的刹那，他仿佛窥见了一个永恒的黑暗世界，丝丝缕缕的黑暗之气顺着树根反哺己身。
“轰！”
体内真元如江河奔涌，修为节节攀升，直逼灵胎九重巅峰。
储物戒中无数灵石接连炸裂，化作灵液在经脉中流淌。
第663章 路过之人
“痛快！”
杨小凡忍不住低喝一声。
每开辟一座新世界，都像是推开一扇通往未知的大门。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的气息仍在攀升，已然触摸到半步幻真的门槛。
沼泽边缘，刘浩男踏遍方圆百里，终于循着灵气异动找到了杨小凡。
见少年安然无恙且修为大进，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却不敢贸然打扰，只在远处静静守候。
日影西斜时，杨小凡猛地睁眼，一声长啸震彻云霄。
气浪如潮水般扩散，千米外的刘浩男衣袍猎猎，心中骇然：“这般威势，当真只是灵胎境？”
待气息平复，杨小凡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沼泽边的身影。
“恭喜杨小友修为精进。”
刘浩男拱手笑道，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真诚。
杨小凡飘然落地，抱拳还礼：“刘家主久等了。”
“天色已晚，不如随老夫回城小酌？明日再启程不迟。”刘浩男望着渐暗的天色提议道。
见少年略显迟疑，又补充：“传送阵夜间关闭，赶路也不安全。”
杨小凡略一思忖，点头应允。
两人踏着暮色返程，刚入城门，忽闻远处传来轰然巨响。
“代成弘！你找死！”
刘浩男脸色骤变，身形化作流光冲向刘府。
杨小凡眉头微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刘府上空，一名黑袍老者正狞笑着挥掌：“垂死挣扎有何用？你们家主早该命丧黄泉了！”
护院大阵轰然破碎，府中老幼面如土色。
千钧一发之际，刘浩男凌空一掌劈下，气劲炸开如雷。
“老匹夫！”黑袍人仓促接招，连退数步，待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缩：“你竟还活着？”
刘浩男须发皆张，声音里淬着冰碴：“当年暗算之仇，今日该清算了。”
刘家宅院前，尘土飞扬。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摆动。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对峙的双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刘琦快步走到杨小凡身旁，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杨前辈……”
“此人是谁？为何对你们刘家出手？”
杨小凡目光未移，声音低沉。
刘琦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叫代成弘，原本也是城中修士。两年前……”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那年我与父亲在山中猎杀一头玄兽，这厮突然出现，要我们交出猎物。”
“然后呢？”
杨小凡侧目。
“父亲自然不肯。那畜生……”刘琦咬紧牙关，“他偷袭我们，害死了几位族兄，还用重锤伤了父亲心脉。”
杨小凡微微颔首。
场中那代成弘虽只有幻灵一重修为，但灵力凝实程度却远超刘浩男，难怪敢如此嚣张。
“哈哈哈！”代成弘突然狂笑，手中巨锤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龟裂，“刘浩男，你以为突破幻灵就能报仇？做梦！”他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听说你们刘家掌握了消除血色乌云的法子？交出来，饶你不死！”
杨小凡心中一动。
看来半月前让刘家准备材料的事，终究是走漏了风声。
刘浩男持剑而立，衣袍无风自动：“血色乌云已除，方法已无关紧要。”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顿时哗然。
“真的假的？”
“若真如此，咱们再不用每月担惊受怕了！”
“刘家主向来言而有信……”
代成弘脸色阴晴不定，突然狞笑：“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那柄骇人巨锤已呼啸着抡起，带起刺耳破空声。
“仙人指路！”
刘浩男抢先出手，剑光如虹。
他新晋幻灵，自知修为不及对方，唯有抢占先机。
杨小凡暗自摇头。
刘浩男这一剑虽凌厉，却少了杀伐之气，怕是……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刘浩男连人带剑被震退数丈，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爹！”
刘琦急得双目赤红，却被杨小凡一把按住肩膀。
“别急。”
杨小凡声音平静，却让刘琦动弹不得。
场中二人已战作一团。
代成弘每一锤都势董力沉，震得四周房屋簌簌落灰。
刘浩男节节败退，剑招渐乱。
“轰！”
又是一记重锤横扫，刘浩男仓促格挡，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砸进院墙。
砖石飞溅中，他喷出一口鲜血。
“老东西，不过如此！”代成弘猖狂大笑，突然目光一转，盯住正要冲上前的刘琦，“小杂种，送你父子团聚！”
巨锤带着死亡呼啸砸下，刘琦只觉得周身空气都被抽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强儿退开！”
刘浩男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目眦欲裂。
刘琦却红了眼，举剑迎上：“我跟你拼了！”
“回来！”
刘浩男嘶吼着扑出，全然不顾胸前血迹斑斑。
巨锤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犹如一座小山般朝刘琦头顶压来。
锤未至，劲风已将刘琦额前的发丝吹得根根倒竖。
“琦儿！”
刘浩男目眦欲裂，身形如电般窜出，却见那锤影已至儿子面门三寸之处，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代成弘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笑意。
这位成名已久的幻灵境高手，锤下亡魂不知凡几，今日又要再添一条性命。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闪现。
刀光乍现，竟是以最朴实的“劈山式”迎向那千斤重锤。
“找死！”
代成弘狞笑骤然凝固，只觉手腕传来一股钻心剧痛。
若不撤锤，这一刀怕是要将他右臂齐根斩断。
“轰隆！”
刀锤相击，气浪如潮水般向四周炸开。
两侧茶肆的幌子被劲风撕得粉碎，檐下悬挂的灯笼“噼啪”炸裂，火星四溅。
杨小凡借力后撤，衣袂翻飞间稳稳落在三丈外的青石板上。
太凡刀斜指地面，刀尖犹自颤动不已。
“多……多谢杨公子救命之恩！”
刘琦瘫坐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刘浩男一把拽起儿子，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混账东西！还不快滚回去！”
声音里既有后怕，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代成弘盯着自己虎口渗出的血珠，眼中凶光暴涨。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杂种，报上名来。”
“路过之人。”杨小凡眉头微蹙。
他本不欲插手，但方才那锤若落下，刘琦必成肉泥。
修道之人见死不救，终究有违本心。
第664章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好个路过之人！”代成弘突然狂笑，笑声震得瓦片簌簌作响，“那便连你一块儿砸成肉酱！”
巨锤再次抡起时，锤面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代成弘压箱底的“震山锤法”，曾一锤轰碎过同阶修士的护体罡气。
“杨公子当心！”
刘浩男长剑出鞘，剑尖绽出三寸青芒，却见代成弘身形诡异地一扭，锤影已至杨小凡面门。
围观众人发出惊呼。
茶楼二层，有个锦衣少年摇头叹道：“灵胎对幻灵，这不是找死么？”
他身旁的老者却突然瞪大眼睛：“不对！你看那刀……”
“天怒斩！”
杨小凡周身突然腾起淡金色火焰，太凡刀划过之处，空气竟被灼烧出扭曲的波纹。
这一刀看似简单，实则暗含天地至理，正是他参悟已久的道术。
代成弘瞳孔骤缩。
他分明看到刀光中浮现出一只金色神鸟虚影，那灼热的气浪让他须发都卷曲起来。
“寒冰道术！”
第二声道诀响起，以杨小凡为中心，地面瞬间凝结出蛛网般的冰晶。
代成弘只觉双脚一麻，寒气顺着经脉直冲丹田，动作顿时慢了三分。
“道术双修？”街角有个背负药篓的修士失声惊呼，“这少年什么来头？”
锤影与刀光再次相撞，这次爆发的冲击波直接将附近摊位的篷布掀飞。
代成弘只觉得眼前一花，心中猛地一沉。
“这小子……”
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袭来的金光。
那柄重逾千斤的巨锤在他手中震颤，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巨锤脱手飞出。
代成弘只觉得虎口发麻，一股刺骨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
他低头一看，双腿已被晶莹的冰晶牢牢冻结。
“刘家主，该你了！”
杨小凡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代成弘心头剧震。
刘浩男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眼中精光暴涨：“代成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取代成弘咽喉。
“混账！”
代成弘怒吼一声，浑身真元暴涌，震碎腿上寒冰。
但终究慢了一步，剑光闪过，一条手臂高高抛起。
“啊……”
代成弘踉跄后退，断臂处鲜血喷涌。
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道：“刘浩男！当年就该将你刘家满门屠尽！”
刘浩男眼中恨意更浓：“多说无益，受死吧！”
剑锋一转，直取代成弘心窝。
杨小凡早已悄然落地，混入人群。
他望着空中激战的二人，轻轻摇头。
恩怨情仇，终究要当事人亲手了结。
三日后，星城外。
杨小凡站在官道上，远眺巍峨城墙。
这几日他日夜兼程，将代成弘储物戒中的宝物尽数炼化。
此刻他气息内敛，已然突破至半步幻真。
“这北地修士，果然不同。”
杨小凡感受着城中传来的气息，暗自思忖。
与南方的张扬不同，这里的修士更显沉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古拙韵味。
星城，一座仿佛从远古走来的城池。
杨小凡踏在斑驳的青石板上，脚下传来岁月的回响。
他驻足在一座古老的殿宇前，伸手抚过那些被时光磨平的纹路，指腹能感受到石料中沉淀的沧桑。
“两万年……”他低声自语，“这座城，比我想象的还要古老。”
街道两侧的商铺保持着最原始的样貌。
没有精致的货架，商贩们直接将货物摆放在粗布上，任由路人挑选。
更远处，几个修士正在用兽皮交换丹药，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位道友，可要看看上好的寒铁？”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者招呼道。
杨小凡微微摇头，目光扫过那些泛着灵光的物件。
好东西确实不少，但要么他用不上，要么价格高得离谱。
“水属性无字碑、火属性无字碑……”他在心中盘算，“若能寻得这两样宝物，五脏无字碑便可大成。”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摸了摸怀中的无字碑。
这块通体泛着青光的宝物正微微发烫，似乎在呼应他的思绪。
水与火，看似相克，实则相生。
若能阴阳相济，突破幻真境便指日可待。
但这样的天材地宝，又岂是寻常商铺能有的？
夕阳西斜时，杨小凡住进了一家老旧的客栈。
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房间里的床榻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
“界面脉络……”
他盘坐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轻敲。
窗外，星路峰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传说那座神峰直抵天穹，是距离仙界最近的地方。
但想要登顶，不仅要面对狂暴的星域罡风，更要提防神出鬼没的星域巨兽。
“以我现在的实力……”
杨小凡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风险与机遇向来并存，修行之路本就如此。
次日清晨，他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城门口，几个猎户模样的修士正在检查装备。
“听说了吗？昨儿个又有人在山里遇袭了。”
“是星域巨兽？”
“不像，倒像是……算了，赶路要紧。”
杨小凡脚步微顿，将这段对话记在心里。
他摸了摸储物戒，确认补给充足后，大步迈出。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小火从他袖中窜出，欢快地在前面开路。
这只通体赤红的灵兽时而停下，用鼻子轻嗅地面，确保路线安全。
夜幕降临时，杨小凡找了处背风的山坳生起篝火。
火光映照下，小火的毛发如同跳动的火焰。
它眼巴巴地盯着架子上烤得滋滋作响的兽肉，尾巴不安分地扫来扫去。
“急什么。”
杨小凡轻笑，随手翻动烤肉。
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抬头望向星空，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上官月现在应该在缝缈宗修炼吧？
还有东方音、金秀儿她们……
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吼！”
小火突然炸毛，龇牙咧嘴地转向黑暗处。
杨小凡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枚青于丹含在舌下，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能感觉到，有东西正在阴影中窥视。
“想吃肉？”他对着黑暗淡淡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第665章 暗黑法则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远处的树丛中，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时隐时现……
小火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嘴里叼着一块烤肉，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显得惬意非常。
就在不远处，一头刺狼潜伏在草丛中，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那烤肉的香气不断飘来，刺激着它的嗅觉。
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呜……”
刺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终于按捺不住。
它先是试探性地向前挪动几步，见没有反应，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当距离只剩百米时，这畜生突然暴起，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孽畜，找死！”
杨小凡眉头一皱，眼中寒光乍现。
他连身子都懒得动，只是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一道细若发丝的寒芒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刺狼眉心。
“咔嚓”一声轻响，刺狼保持着扑击的姿势，瞬间被冻成冰雕。
晶莹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将这畜生狰狞的面容永远定格。
“区区十阶玄兽，也敢来送死。”杨小凡冷哼一声，拍了拍小火的脑袋，“你守着，我进去修炼。”
小火“嗷呜”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啃它的烤肉。
杨小凡转身钻进帐篷，盘膝而坐，很快进入修炼状态。
夜色渐深，星路峰方向突然刮起诡异的飓风。
厚重的云层盘旋在山腰处，隐约可见一条灰白色的影子在云中穿梭。
那生物形似巨蟒，却生有鳞甲，转眼间又隐入云海不见踪影。
清晨的界面脉络热闹非凡。
各种玄兽的吼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露水的清新气息。
杨小凡刚收起帐篷，就发现周围聚集了不少玄兽。
但当它们看到那座刺狼冰雕时，又都夹着尾巴悄悄退走。
“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杨小凡揉了揉小火的脑袋。
这小家伙体型又大了一圈，浑身毛发油光发亮，神采奕奕地在他腿边蹭来蹭去。
翻身上了虎背，一人一兽继续向星路峰进发。
茂密的丛林中，奇花异草随处可见。
脸盆大的喇叭花张着血盆大口，食人花散发着甜腻的香气，都在诱惑着过往的生物。
“慢点。”
杨小凡突然按住小火的脖子。
他眉心处闪过一丝幽光，毫眸悄然开启。
就在前方千米处，一股强大的气息若隐若现。
“金羽大雕！”
杨小凡瞳孔骤缩。
这头翼展超过三丈的猛禽正站在树梢上，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刺来。
它浑身金灿灿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锋利的喙微微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
小火龇着牙，背上的毛发根根竖起。
但它的神兽威压对这头灵兽收效甚微。
金羽大雕甚至不屑地抖了抖羽毛，目光中透着轻蔑。
“去那边密林！”
杨小凡当机立断，太凡刀已然握在手中。
他太清楚这种猛禽的习性，一旦被盯上，不死不休。
金羽大雕发出尖锐的鸣叫，振翅飞上高空。
它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在空中盘旋，时不时发出特殊的叫声。
很快，远处的丛林开始骚动。
“该死，它在召唤同伴！”
杨小凡脸色骤变。
灵兽之间的协作远超人类想象，这片丛林很快就会变成死亡陷阱。
“吼！”
小火突然一个急刹。
前方树干上，一条水桶粗的赤蟒正吐着信子，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一人一兽。
而右侧灌木丛中，一头长着八条腿的怪牛正缓缓逼近，鼻孔喷着白气。
赤色巨蟒盘踞在林间，猩红的蛇信吞吐间，竟将周围树木编织成一张血色巨网。
杨小凡只觉眼前一暗，四周退路已被封死。
“嘶嘶……”
巨蟒游动时带起的腥风扑面而来，杨小凡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震颤。
“轰！”
八腿怪牛踏碎虚空而来，所过之处空间竟如镜面般寸寸碎裂。
杨小凡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
“这怪物……莫非是星兽的后裔？”
他暗自思忖，握紧太凡刀的手心沁出细汗。
星域中那些以空间晶体为食的巨兽传说在脑海中闪现。
若真如此，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果然，四周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浆。
小火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四蹄仿佛陷入无形泥沼。
身后赤蟒的嘶鸣声越来越近，杨小凡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该死！”
太凡刀划出一道雪亮弧光，空间涟漪荡漾开来。
小火趁机窜出数丈，却反常地朝着与星路峰相反的方向狂奔。
杨小凡心头一沉，余光瞥见金羽大雕正在高空盘旋，锐利的目光如影随形。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拍了拍小火颤抖的脊背，“这些畜生是冲着你来的。”
神兽血脉对这些灵兽而言，无异于登天捷径。
杨小凡能感觉到怀中幼兽剧烈的心跳，它显然也明白此刻处境。
赤蟒游过的地面草木枯黄，毒雾在林中弥漫。
三头凶兽呈品字形包抄而来，将一人一兽逼入绝境。
“唳……”
金羽大雕突然俯冲而下，双翼掀起飓风。
杨小凡足尖轻点，身形如鹞子翻身跃至半空。
“滚开！”
太凡刀爆发出刺目金芒，大雕惊惶振翅，仍被削去大片翎羽。
漫天金羽飘落间，杨小凡反手甩出数道冰箭。
“噗噗噗……”
血花在空中绽放。
大雕哀鸣着升高，却仍在头顶盘旋不去。
杨小凡刚落地就听见小火惊恐的低吼……
八腿怪牛已截断前路，赤蟒正从后方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身形如电，瞬间挡在赤蟒面前。
那血盆大口中翻涌的黑雾让他心头剧震。
“暗黑法则？”
太凡刀绽放出耀眼光华，天怒斩劈开浓雾。
与此同时，他毫不犹豫祭出天龙印。
古朴的方印迎风见长，龙威浩荡。
“吼！”
赤蟒发出痛苦的嘶鸣，本能地后退。
龙族对蛇类的压制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天怒斩如天火坠落，赤蟒庞大的身躯避无可避，硬生生吃下这一记杀招。
两大绝学齐出，饶是这凶物再狡猾，此刻也难逃一劫。
“轰！”
刀光斩落，那团漆黑漩涡应声炸裂，如破布般被撕得粉碎。
“咔嚓……”
赤蟒身上碗口大的鳞片寸寸崩裂，一道狰狞伤口从脖颈延伸至腰腹，鲜血如泉涌出，将方圆十丈内的草木染得猩红刺目。
第666章 晓鼠族
“嘶……”
赤蟒痛得仰天嘶吼，若非天龙印死死压制着它的行动，怎会被这人类小子伤到这般地步！
杨小凡顾不得查看战果，身形急转。
八腿怪牛已逼近小火藏身之处。
那小家伙蜷缩在古树后，浑身毛发炸起，看似威风凛凛，实则连爪子都在发抖。
“这憨货……”
杨小凡又好气又好笑，脚下却不敢耽搁，一个箭步拦在怪牛跟前。
此刻他才看清，这畜生竟生着三只幽绿眼瞳，周遭空间如水面般扭曲波动。
后方古树时而矮如灌木，时而歪似醉汉，分明是空间之力在作祟。
“哞……”
怪牛突然昂首长啸。
杨小凡顿觉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枷锁禁锢，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空间禁锢？”
他瞳孔骤缩，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三头畜生没一个省油的灯……
金羽大雕翱翔九天，赤蟒操纵暗黑之力，眼前这怪物竟能扭曲空间！
“真他娘的晦气！”
杨小凡暗自咒骂。
寻常修士遇上其中任意一头都要头疼，自己却同时撞上三只，这运气怕是出门踩了狗屎。
丹田内真龙之气狂涌，巫神之力顺着经脉奔流。
四周扭曲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终于被他强行挣开。
“再来！”
太凡刀高举，金焰再起。
连续施展绝学，混沌真气已耗去七成，必须速战速决！
刀光未至，那怪牛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无数晶莹碎片。
碎片与空间相融，竟化作千百面棱镜，每面镜中都映着怪牛狰狞的身影。
“镜面折射？”
杨小凡心头狂跳。
眼看天怒斩即将劈落，那些镜面突然齐齐转向……
“不好！”
他汗毛倒竖，抽身暴退。
储兽袋口青光一闪，小火已被收入其中。
几乎同时，原本斩向怪牛的刀光竟从镜面折返，擦着他衣角轰入地面。
“轰隆！”
尘土飞扬间，杨小凡早已窜出数十丈外。
身后传来三头凶兽愤怒的咆哮，这些年不知多少修士葬身其口，今日竟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追！”
金羽大雕双翼遮天，无论杨小凡钻入荆棘还是潜进溪流，那对锐利的金瞳总能锁定他的方位。
“见鬼！”
杨小凡抹了把脸上血水，肺叶火辣辣地疼。
龙游碧海施展到极致，可天上那扁毛畜生总能如影随形。
一路奔逃，杨小凡已记不清翻过了多少座山头。
界面脉络的辽阔远超想象，放眼望去尽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这该死的畜生！”
杨小凡喘着粗气，抬头瞥了眼仍在高空盘旋的金色身影。
那金羽大雕仿佛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整整追了三天三夜仍不肯放弃。
他曾想过回头一战，但每次稍有停顿，那畜生便发出刺耳鸣叫，转眼间就有其他飞行妖兽闻声而来。
前日险些被三头铁羽鹰围住，若非他反应快，此刻怕是已成妖兽腹中餐。
“呼……”
杨小凡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脚下不停。
第四日清晨，他趟过一条湍急的溪流，突然怔在原地。
前方竟出现一排整齐的篱笆墙。
“有人居住？”他心头一跳。
早听闻界面脉络深处有异族聚居，却不想竟被自己误打误撞遇上了。
正犹豫间，忽觉头顶阴影消散。
抬头望去，那穷追不舍的金羽大雕竟在篱笆上空盘旋数圈，最终不甘地嘶鸣一声，振翅远去。
“连这畜生都忌惮……”
杨小凡心头警铃大作，握着太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篱笆不过齐腰高，看似寻常，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圈起的领地内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偏生不见半个人影。
“沙沙……”
微风拂过树梢的声响让他浑身紧绷。
明明摆脱了追兵，心头却涌起更强烈的不安。
“咻！”
一道刺目强光突然自林间射出，直冲天际。
金羽大雕发出凄厉哀鸣，羽毛纷飞间仓皇逃窜。
杨小凡瞳孔骤缩，这光芒非真气非灵力，竟是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正欲后退，忽觉背脊一凉……
无数道视线正从四面八方锁定了他。
“唰唰唰！”
树丛晃动间，数十道身影悄然浮现。
人身猫面，眼泛幽光。
为首的是个身姿婀娜的雌性，雪白毛发间一双异色瞳孔格外醒目。
“喵星族……”
杨小凡喉结滚动。
曾在杨家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不想今日竟亲眼得见。
“人族。”女喵星人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此地乃我族禁地，擅入者死。”
她身后的族人齐齐亮出利爪，寒光闪烁。
杨小凡注意到他们手中持着古怪兵器，方才那道强光想必就是由此发出。
“在下被妖兽追杀，误入贵地，绝无冒犯之意。”
杨小凡抱拳行礼，暗中却已催动真气。
这些喵星人最弱的都有十阶玄兽实力，那女首领更是堪比幻灵五重修士。
女喵星人尾巴轻摆，冷笑道：“每个闯入者都这么说。”她抬手一挥，“杀！”
“且慢！”杨小凡暴喝一声，太凡刀嗡鸣出鞘，“在下不过误入此地，何至于死？”
“擅闯便是死罪。”
女喵星人异色双瞳寒光乍现。
杨小凡怒极反笑：“好个不讲理的畜生！”
太凡刀陡然绽放刺目血光，刀气纵横间，周围古木应声而断。
女喵星人微微眯眼，显然没料到这人类有如此实力。
但她只是轻轻摆手，数十道强光同时从喵星人兵器中激射而出。
“光明之力？”
杨小凡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短短几日间，他竟接连见识了暗黑、空间、光明三种至高法则之力。
这界面脉络之地当真是卧虎藏龙！
“砰！”
刀气应声碎裂的刹那，杨小凡只觉胸口如遭重击，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
他暗叫一声不好，这喵星族的实力远超预期。
“咻咻咻……”
破空声骤然响起，数十道寒芒划破长空。
杨小凡心头一跳，只见漫天箭雨精准地落在喵星族阵中，逼得那些喵星人不得不暂避锋芒。
“天助我也！”
杨小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个鹞子翻身躲到古树之后。
粗糙的树皮硌得他后背生疼，却顾不得这许多。
他屏息凝神，目光如电般扫向箭矢来处。
“咔嚓！”
地面突然龟裂，尘土飞扬间，数十只半人高的鼠头人破土而出。
它们手持造型古怪的骨弓，眼中泛着嗜血的红光。
“晓鼠族？”
杨小凡倒吸一口凉气。
第667章 塔利
这界面脉络当真诡异，先是喵星族，现在又冒出它们的天生宿敌晓鼠族。
看这架势，两族怕是积怨已久。
“吱吱！”领头的晓鼠将骨弓拉成满月，箭尖泛着幽蓝寒光，“猫崽子们，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对面喵星族阵中，那位异色双瞳的女喵星人冷笑一声。
她左眼湛蓝如海，右眼赤红似火，在昏暗林间显得格外妖异。
“就凭你们这些地洞里的臭老鼠？”她纤手一挥，“杀！”
霎时间，猫影如电。
喵星族战士腾跃间竟能横跨十余丈，利爪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尖啸。
晓鼠族则不断射出淬毒箭矢，每支箭尾都系着诡异的骨哨，发出摄人心魄的呜咽。
“噗！”
一头喵星人被三箭穿胸，鲜血喷溅在古藤上。
而不远处，几只晓鼠正被猫爪撕得肠穿肚烂。
血腥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杨小凡胃里一阵翻腾。
这等原始厮杀，比人族修士斗法更加惨烈百倍。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杨小凡猫着腰正要遁走，忽觉后颈汗毛倒竖。
他本能地侧身翻滚，却见那女喵星人不知何时已拦在退路上。
“小郎君这是要去哪儿？”
她红唇微扬，双瞳突然迸发出妖异光芒。
杨小凡刚要催动灵魂之盾，却见那光芒如潮水般涌来。
他暗道不好，天道之书竟如陷泥沼，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沉沦……
“扑通！”
最后的知觉，是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将杨小凡激醒。
他猛地坐起，后脑却撞上冰冷的石壁，疼得眼前金星乱冒。
“这是……”
他摸着肿起的包块，四下漆黑如墨。
指尖触及之处尽是湿滑的岩壁，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怪味。
最令他心惊的是，丹田内的混沌世界竟如死寂的深潭，任他如何催动都毫无反应。
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毕生修为封得滴水不漏。
“我……死了？”
杨小凡狠狠掐了把大腿，钻心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
石室阴冷潮湿，杨小凡沿着墙壁摸索了一圈，指尖触到的尽是粗糙冰凉的岩壁。
除了身后那座厚重的石门外，竟连一道缝隙都没有。
“砰！”
他运足力气推在石门上，石门却纹丝不动。
真气被封，此刻的他与常人无异。
“放我出去！”
拳头重重砸在石门上，沉闷的回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震荡。
喊声渐渐嘶哑，却始终无人应答。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就在他准备再次尝试时，石门突然发出“咔咔”的声响。
一道刺目的光线从缝隙中射入，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适应光线后，杨小凡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地……
这是一座阴冷的地窖，墙壁上凝结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三名喵星族人走了进来，他们眼中泛着妖异的幽光。
杨小凡心头一凛，这正是他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景象。
“为何囚禁我？”
他沉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地窖中格外清晰。
为首的喵星族人冷笑一声：“少废话，族主要见你。”
穿过幽暗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的猫殿出现在眼前，殿内数十名喵星族人分立两侧。
最上首端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雄性喵星族主，獠牙外露，不怒自威。
在其身侧，正是那个让他昏迷的雌性喵星族。
“启禀族主，人已带到。”
押送的喵星族人恭敬行礼。
杨小凡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体内天道之书悄然运转，试图破解封锁混沌世界的光明法则。
没有真气加持，他最多只能发挥出幻真境的实力，面对满殿幻灵境的喵星族人，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
“塔利，开始吧。”
魁梧喵星族主的声音如闷雷般在殿内回荡。
名为塔利的雌性喵星族缓步走下台阶，那双诡异的异色瞳孔直视杨小凡。
两人相距不过半米，杨小凡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特有的腥甜气息。
“告诉我，”塔利的声音带着蛊惑，“人族如何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杨小凡嘴角微扬：“你觉得我会说？”
“你！”塔利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又恢复平静，“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杨小凡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不善目光。
他暗自加快推演光明法则的速度，天道之书在识海中飞速翻动。
“怕死吗？”塔利突然问道。
杨小凡轻笑一声：“我说怕，你们就会放我走？”
“当然不会。”塔利也笑了，露出锋利的犬齿，“不过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话音未落，她突然抬手按向杨小凡的额头：“听说人族有种秘术叫搜魂，正好我最近练成了类似的御魂术……”
杨小凡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尽管试试。”
塔利脸色一沉，魂力如潮水般涌出。
然而就在触及杨小凡识海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的魂力尽数挡回。
“怎么回事？”
她惊疑不定地加大魂力输出，却如同撞上一堵铜墙铁壁。
殿内众猫族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上首的喵星族主也皱起眉头，粗壮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座椅扶手。
杨小凡岿然不动，灵魂之盾将识海护得滴水不漏。
塔利的魂力冲击在盾面上，激起阵阵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
“不可能！”塔利额头渗出细汗，声音开始发颤，“我的御魂术明明……”
“就这点本事？”
杨小凡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塔利脸色铁青，猛地后退两步。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族，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区区人族，也敢阻我！”
塔利尖利的嗓音在地牢中回荡，那双猫瞳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寒光。
她纤细的手指猛地收紧，磅礴神识如决堤洪水，疯狂冲击着那道看似脆弱的灵魂屏障。
杨小凡背靠冰冷石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暗自运转天道之书，在神魂之所中筑起第二道防线。
这场无声的较量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喵星族生性凶残，尤喜生啖人肉……”
杨小凡想起古籍记载，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第668章 你想知道什么
石壁上摇曳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塔利的神识突然凝成一柄闪耀着白芒的利矛，矛尖流转着玄奥的光明法则纹路。
“破！”
随着一声厉喝，光矛狠狠刺入灵魂之盾。
杨小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能清晰感觉到神魂之所中传来的撕裂感，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脑中搅动。
“咔嚓……”
灵魂屏障终究出现裂痕。
塔利的神识长驱直入，却在闯入神魂之所深处的刹那僵住了。
“这……这是……”
猫族女子艳丽的面容突然扭曲。
她看到了一片浩瀚星海，无数金色符文在虚空中沉浮，远比她见过的任何修士都要深邃神秘。
“喵啊……”
凄厉的猫叫声骤然响起。
天道之书轰然压下，塔利如遭雷击般倒退数步，两行血泪顺着瓷白面颊滑落。
那些侵入的光明法则，此刻正被金色书页贪婪地吞噬。
杨小凡暗自松了口气，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这招险棋终究是赌赢了……
故意示弱引对方施展完整的光明法则，再以天道之书反制。
若稍有差池……
“塔利大人！”
四周喵星族人慌忙上前。
其中一名满脸鳞纹的雄性猫妖怒不可遏，利爪直指杨小凡咽喉：“卑贱的人族，我要撕碎你的……”
“住手！”
塔利拭去血泪，异色双瞳却亮得惊人。
她推开搀扶的族人，踉跄着站稳身形。
染血的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高座上的老猫主拍案而起，石座扶手被他捏得粉碎。
“女儿，何必留着这个祸害？让为父……”
“父亲大人！”塔利转身时裙摆旋开血色浪花，“他神魂之所中的秘密，或许能解我族千年困局。近来人族修士频频越界，光靠杀戮绝非长久之计。”
老族主眯起琥珀色的竖瞳，锋利指甲在石座上刮出刺耳声响。
良久，他重重哼了一声：“三日。若三日后仍无收获……”
“女儿明白。”
塔利躬身行礼，猫尾在身后危险地摆动。
当杨小凡再次被扔进地窖时，沉重的石门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他靠在潮湿的墙壁上，突然低笑出声。
“极暗之处……反倒看得更清么……”
闭目内视，天道之书上新生的光明符文正与暗黑交相辉映。
他想起塔利神识中那股矛盾的波动……
光明法则本该至纯至正，却缠绕着挥之不去的阴戾。
“光暗相生……阴阳轮转……”
塔利疗伤的间隙，杨小凡盘膝而坐，体内真气如涓涓细流，在经脉中艰难穿行。
那光明枷锁如同一道无形屏障，将他的修为死死禁锢。
“这光明之力……”
杨小凡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黑暗与光明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碰撞，如同两条巨蟒相互撕咬。
赤蟒之战时目睹的黑色漩涡在脑海中浮现，那深邃的黑暗之力给了他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丹田内，一黑一白两股气息纠缠不休。
火焰之气在经脉中游走，散发出微弱光明，如黑夜中的萤火，照亮他体内每一处角落。
天道之书悬浮在识海中，书页无风自动，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不断重组排列，渐渐形成某种规律。
“快了……”
杨小凡心中微动。
一个时辰过去，体内光明法则开始松动，如冰雪消融般与他自身真气交融。
束缚丹田的光明锁链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断。
“喵星族能操控光明元素，原来是靠这个。”
杨小凡恍然大悟。
地下世界盛产的光明之石，正是喵星族力量的源泉。
他们世代生活于此，早已与光明之力融为一体。
而晓鼠族则栖息在更深处，崇尚黑暗。
“难怪两族势同水火……”
杨小凡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喵星族急于获取人族修炼法门，恐怕也是被晓鼠族逼得走投无路。
毕竟论繁衍能力，喵星族远不及那些地底晓鼠。
“砰！”
石门被粗暴推开，三名喵星族守卫鱼贯而入。
“塔利大人要见你。”为首的守卫冷冷道。
杨小凡暗自感受体内状况……
光明枷锁已松动大半，再有一天就能完全破除。
他不动声色地起身，跟着守卫离开地牢。
这次他们没去猫殿，而是来到一处僻静院落。
塔利端坐在特制的石椅上，猫尾不耐烦地拍打着椅背。
见杨小凡进来，她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人类，我的耐心有限。”塔利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今日若再不说出修炼秘法……”
她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杨小凡注意到她指尖泛着寒光，那是足以撕开铁甲的利爪。
来的路上，杨小凡看到堆积如山的白骨。
那些都是误入此地的人族，最终成了喵星族的盘中餐。
想到这里，他后背一阵发凉。
“你想知道什么？”杨小凡故作镇定地问。
塔利明显愣了一下，猫耳不自觉地抖动。
她确实有太多想问的，却不知从何说起。
“把你所有的修炼法门写出来。”她最终命令道，“若敢耍花样……”
杨小凡嘴角微扬：“我需要一间静室，一日后来取。”
“不行！”塔利猛地站起，尾巴炸开，“就在我面前写！”
“强求不得。”杨小凡摊手，“修炼法门需静心回忆，若被打扰……”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写错了可怪不得我。”
塔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显然在强压怒火。
最终她挥了挥手，示意守卫将杨小凡带下去。
这次不是阴暗的地牢，而是一间石室。
门外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窗户被铁栅封死。
“明日我来取。”塔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好自为之。”
石室内备好了纸笔。
杨小凡盘膝而坐，却没有立即动笔。
他闭目感应体内状况……
光明枷锁已经摇摇欲坠。
“再等等……”
他拿起笔，在纸上随意书写着似是而非的修炼口诀。
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传到门外，让守卫放松了警惕。
时间流逝，当月光透过石缝洒入室内时，杨小凡体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嚓……”
光明枷锁应声而碎！
混沌真气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他惊喜地发现，修为不仅恢复，对光明之力的领悟更让实力精进不少。
第669章 断了喵星族的根
“幻真境，只差临门一脚了……”
杨小凡指尖轻点，一缕纯净的光明之力在掌心凝聚，将昏暗的石室照得通明。
这光芒比喵星族操控的光束更加纯粹，蕴含着真正的光明法则。
“多亏了天道之书。”
他暗自庆幸。
若无这本奇书，领悟光明法则至少要数月苦功。
现在唯一欠缺的，是如何将这份力量转化为实战能力。
晨光微熹，山洞外传来窸窣脚步声。
两名喵星族守卫推门而入，猫瞳在昏暗石室中泛着幽光。
“人族小子，东西可写完了？”
为首的喵星族咧开三瓣嘴，露出尖锐犬齿。
他粗粝的爪子拍在石桌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荡起涟漪。
杨小凡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纸张。
那些墨迹未干的字迹里，藏着他对光明法则的毕生领悟。
“都在这里了。”
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脸上横肉舒展开来。
就在他们伸手去抓纸张的刹那，杨小凡指尖突然迸出一簇幽蓝火苗。
“嗤……”
火舌舔过纸面，顷刻间将满桌心血化作飞灰。
青烟升腾间，映出两张扭曲的猫脸。
“你找死！”
守卫的咆哮震得石室簌簌落灰。
他们手中骨矛骤然亮起刺目白光，如利剑般劈开烟雾直取咽喉。
杨小凡身形未动，袖中太凡刀却已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忍你们这些畜生很久了。”
他声音里淬着冰渣，刀光划过时带起两道血线。
两颗毛茸茸的头颅滚落在地，猫眼还凝固着难以置信。
杨小凡甩去刃上血珠，神识如潮水般漫出石室。
毫眸穿透层层岩壁，将喵星族巢穴的每道岔路都映在心底……
这哪是山洞？
分明是把整座山掏成了蜂巢！
“东南角有幻地境的气息……”
他眉头微蹙，身形已如轻烟飘向出口。
不料远处突然炸开凄厉猫啸，声浪震得洞顶碎石簌簌坠落。
塔利踩着满地血泊冲进石室，金色竖瞳缩成针尖：“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杂碎找出来！”
她爪尖划过岩壁，火星四溅中留下五道深痕。
此时杨小凡正贴着岩壁疾行，前方突然传来杂沓脚步声。
他闪身躲进石缝，看着一队喵星族举着火把跑过，为首者还在骂骂咧咧：“等逮到那小子，老子要把他爪子一根根掰断……”
话音未落，刀光如新月乍现。
杨小凡从阴影中暴起，太凡刀划过优美弧线，几具无头尸体还保持着奔跑姿势。
血腥味在甬道里弥漫开来，远处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猫嚎。
“西北角！”
“堵住出口！”
杨小凡突然撞上一面湿滑石壁。
毫眸下意识穿透岩层，竟照见后方闪烁着乳白光晕的矿脉！
那些光明之石如星辰般镶嵌在岩层中，每一颗都蕴含着纯净的光明之力。
“天不亡我……”
他指尖抚过石壁缝隙，突然触到某处凸起。
随着机括转动声，一道仅容侧身通过的窄缝悄然显现。
杨小凡闪身没入黑暗时，最后听见的是塔利歇斯底里的尖叫：“把整座山给我翻过来！”
光明矿脉是喵星族世代守护的根基，平日里鲜有族人踏足。
这些年过度开采，矿脉已现枯竭之象。
为保传承不绝，族中长老下令封矿百年。
杨小凡指尖轻抚过岩壁上斑驳的苔藓，突然触到一块凸起的青石。
随着机括转动声响起，右侧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树竟缓缓移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他嘴角微扬：“谁能想到，这矿脉入口竟藏在一株活树之后。”
远处林间传来此起彼伏的猫啼声，火把的光亮在树影间忽明忽暗。
杨小凡身形如烟，闪入通道的刹那，古树又无声合拢，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喵呜……”
十几只喵星族战士落在空地，为首者鼻翼翕动，蓝红异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烁。
“气味到这里就断了。”
一只喵星族人挠着耳朵，尾巴不安地甩动。
领队的白毛猫将塔利眯起眼睛，利爪在树干上留下深深沟壑：“继续搜！那人族小子难不成能钻到地底去？”
众喵星族人散开搜寻时，谁都没注意古树根部几片新落的枯叶……
那是机关移动时震落的。
通道内并非想象中漆黑。
点点荧光从岩缝渗出，越往深处，光明法则越是浓郁，将隧道映得如同白昼。
杨小凡的衣袂扫过石壁，带起一串细碎的光尘。
“这些法则……”他深吸一口气，脏腑间顿时暖流涌动，“足够冲破幻真瓶颈了。”
转过一道天然石拱，眼前豁然开朗。
矿脉如巨龙盘踞地底，虽经多年开采显得支离破碎，但岩壁上新生的光明之石如星辰般闪烁。杨小凡指尖轻颤，混沌世界中沉寂已久的真气突然沸腾。
“天不绝我杨小凡！”
他强压住长啸的冲动，几步跃至矿脉中央。
时间紧迫，那些喵星族人迟早会想到此处。
盘膝而坐时，身下碎石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那是过于浓郁的光明法则在自发凝聚。
饕餮真经运转的刹那，整条矿脉突然一暗。
无数光点从岩壁剥离，化作流光没入他周身毛孔。
混沌饕餮炉在头顶旋转，将溢出的法则之力压缩成晶莹的光粒，如雪片般簌簌落入鼎中。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
幻真境的门槛在浩荡光明之力的冲击下，如春冰消融。
神魂之所掀起滔天巨浪，新生的神通法则化作金色锁链，在经脉中哗啦作响。
矿洞突然剧烈震颤。
杨小凡猛然睁眼，发现四周岩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
他苦笑摇头：“这下当真断了喵星族的根。”
袖袍一挥，最后几块光明之石飞入神鼎。
修为稳固在幻真一重巅峰时，远处隐约传来岩石崩裂的闷响。
“果然找来了。”他弹指熄灭身前光团，黑暗中眸光如电，“是时候给这些喵星族人一个惊喜了。”
地面之上，塔利利爪劈开最后一道石障。
当矿脉入口重现天日时，所有喵星族人都僵在原地……
本该荧光流转的矿洞，此刻漆黑如墨。
第670章 星路峰
“我的……光明之源呢？”
一只年迈的喵星族长老踉跄跪地，爪子插入冰冷的岩石缝，却连一粒光尘都没捞到。
“什么？”
塔利手中的骨杯“啪”地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她那张猫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尖利的指甲不受控制地从肉垫中弹出。
“光明矿脉……被动了？”
她的声音发颤，尾巴上的毛全都炸了起来。
不等手下回答，她已化作一道灰影冲出帐篷。
夜风刮在脸上生疼，她却感觉不到，满脑子都是矿脉可能被毁的可怕景象。
“传令！所有长老立刻前往矿脉！”她边跑边吼，声音里带着几分凄厉，“绝不能让那小子跑了！”
矿脉距离部落不远，以她的速度不过一盏茶工夫。
但此刻这段路却显得格外漫长。
地下矿脉中，杨小凡长舒一口气，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
“痛快！”
这几日在喵星族受的窝囊气，此刻总算出了。
他活动了下筋骨，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幻真境的修为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拳就能轰碎山岳。
“该走了。”
他环顾四周，原本璀璨的矿脉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岩壁。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杨小凡心头一紧，猫耳不自觉地抖动。
“来得这么快？”
他原以为至少能拖上两三天。
现在出口肯定被堵死了，这下麻烦大了。
“该死！”
他狠狠锤了下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四周确实没有第二条出路，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
外面已经传来树木被挪动的声响，夹杂着喵星族愤怒的嘶吼。
那杀气如有实质，顺着通道汹涌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十步开外的岩壁突然炸裂，几头晓鼠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双方大眼瞪小眼，都愣住了。
“这……这不对啊？”领头的晓鼠挠着脑袋，小眼睛滴溜溜转，“说好的光明石呢？”
其他几只晓鼠也面面相觑，鼻子不停抽动：“味儿是对的，可东西呢？”
杨小凡嘴角抽搐，这算什么？
晓鼠族打洞打错地方了？
越来越多的晓鼠族从洞口涌出，很快挤满了小半个矿洞。
他们你推我搡，叽叽喳喳吵成一团。
“都闭嘴！”一头体型硕大的晓鼠族人厉声喝道，他抽动着胡须，“气息没错，就是这里！”
话音未落，通道那头突然传来塔利歇斯底里的尖叫：“晓鼠族！你们这群肮脏的窃贼！”
塔利带着大批喵星族战士冲了进来，看到空荡荡的矿洞和满地的晓鼠族，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充血。
“老娘跟你们拼了！”
她尖利的指甲暴涨三寸，直接扑向最近的晓鼠族。
杨小凡悄悄往晓鼠族挖的通道挪动。
混乱中，几只晓鼠族还在辩解：“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放屁！”塔利一爪子拍碎说话晓鼠族的脑袋，鲜血溅在岩壁上，“给我杀光他们！”
趁着两族混战，杨小凡一个闪身钻进鼠洞。
通道狭窄潮湿，但对身材修长的他来说刚刚好。
身后传来塔利撕心裂肺的喊声：“拦住那个人类！”
五分钟的匍匐前进后，杨小凡终于从山体另一侧钻出。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他贪婪地深吸一口。
外面守着的晓鼠族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已腾空而起。
夜空中，只留下塔利绝望的咆哮在群山中回荡。
如今已是幻真境的杨小凡，只觉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速度较之先前竟快了一倍有余。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塔利，这次看你怎么追！”
喵星族领地内，战况已趋白热化。
晓鼠族抓住喵星族失去光明之石的契机，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
一名喵星族战士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绝望地嘶吼：“没有光明之石，我们根本挡不住！”
正如他所言，失去了光明之石的加持，喵星族的战斗力直线下降。
那些曾经耀眼的光束攻击，如今变得稀稀拉拉，威力大减。
一名晓鼠族将领狞笑着挥舞利爪：“杀光他们！让喵星族从此在永夜中沉沦！”
大战持续数日，双方幻地境强者纷纷现身。
最终，两大种族两败俱伤，元气大伤。
这场浩劫，至少需要数百年才能恢复。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
那个名叫杨小凡的人族青年，此刻正踏空而行，寻找着星路峰的踪迹。
“呼……呼……”
熟悉的振翅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杨小凡身形一顿，缓缓转身，眼中寒芒乍现：“好个畜生，居然还在这里等着！”
金羽大雕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定杨小凡，它天性固执，不杀猎物誓不罢休。
杨小凡不怒反笑，太凡刀在手中嗡鸣：“正好，省得我去寻你。”
突破幻真后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金羽大雕明显一滞，眼中首次露出惧意。
它本能地拍打翅膀想要后退，却听杨小凡一声厉喝：“现在想走？晚了！”
刀光如银河倾泻，划破长空。
金羽大雕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半边翅膀应声而断，庞大的身躯如陨石般坠落。
“轰隆！”
参天古木被压得粉碎，金羽大雕痛苦地抽搐着。
杨小凡缓步走近，混沌饕餮炉已然祭出：“当日你追得我好苦，今日便用你的精血助我稳固境界！”
金羽大雕的哀嚎渐渐微弱，最终化为一具干瘪的皮囊。
杨小凡长舒一口气，只觉浑身真气充盈，境界彻底稳固。
抬头望向苍穹，毫眸运转到极致。
穿过重重云雾，一座巍峨山峰逐渐清晰……
星路峰，终于找到了！
一日疾驰，星路峰已近在眼前。
那高耸入云的山体犹如一柄利剑直插九霄，峰顶隐没在云海之中，气势磅礴。
杨小凡纵身欲飞，却听“砰”的一声闷响，一股无形巨力将他狠狠拍回地面。
“禁空禁制？”他眉头紧锁，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山路，“看来只能一步步爬上去了。”
山路崎岖，荆棘密布。
杨小凡手持砍刀开路，不时有玄兽偷袭。
一头花斑巨蟒突然从树冠扑下，却见刀光一闪，蛇头已然落地。
“第三十二头。”
杨小凡低声计数，混沌饕餮炉将巨蟒的精血吞噬一空。
第671章 有戏
日升月落，转眼三日过去。
站在半山腰回首望去，来时见过的巍峨群山此刻竟如土丘般渺小。
一山更比一山高，杨小凡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他站在星路峰半山腰，望着上方云雾缭绕的山巅，不禁苦笑。
这世上，终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吱吱！”
小火蹲在他肩头，小爪子指向不远处一株结满红果的灵树。
杨小凡会意，摘了几枚灵果，自己只吃了一颗，剩下的全给了小火。
这小家伙吃得欢快，三两口就吞下一颗，皮毛都泛起了淡淡红光。
“你这馋嘴的家伙。”杨小凡摇头失笑，伸手揉了揉小火的脑袋，“这些可都是从玄兽嘴边抢来的，你倒是吃得心安理得。”
小火歪着头，眨巴着眼睛，一副天真小凡的模样，惹得杨小凡又是一阵好笑。
休整片刻后，一人一兽继续向上攀登。
到了第四日，情况陡然变得艰难起来。
“呼……”
刺耳的呼啸声从头顶传来，杨小凡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苍穹之上，一道道银白色的气流如利刃般劈斩而下，将周围的空气都割裂开来。
“星域罡风！”
杨小凡瞳孔微缩，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袍。
此刻他已经站在云层之上，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则是浩瀚星空。
那些平日里遥不可及的星辰，此刻仿佛触手可及。
“手可摘星辰……”
杨小凡喃喃自语，伸手虚抓了一下，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罡风。
夜幕降临，四周除了呼啸的风声，再无其他声响。
杨小凡靠在一块巨石后暂避风势，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孤寂涌上心头。
“这就是高处不胜寒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驱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空落。
小火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低落，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呜呜”的安慰声。
“我没事。”杨小凡揉了揉小火的脑袋，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走吧，天亮前我们得赶到峰顶。”
越往上走，罡风越是凌厉。
杨小凡不得不撑起真元护罩，即便如此，裸露在外的皮肤仍被刮得生疼。
“幸好突破到了幻真境……”
他暗自庆幸，若是灵胎境时来此，怕是连这罡风都抵挡不住。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海时，杨小凡终于看到了峰顶。
他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俯瞰脚下万里云海，胸中豪情顿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他长啸一声，声音在罡风中传得很远。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九华仙域，那种脚踏山河、手握星辰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但很快，现实将他拉回。
前方最后一段路最为险峻，狭窄的山脊两侧都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云海。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就在他即将登顶时，忽然感觉头顶的罡风变得异常狂暴。
他猛地抬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界面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缝横贯天际！
无数灵符如同补丁般覆盖在裂缝上，最大的那枚足有山岳大小，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较小灵符。
“这就是……界面裂缝？”
杨小凡声音发紧。
他运足目力，发现不少灵符已经出现破损，那些恐怖的罡风正是从这些缝隙中泄露出来的。最令人心惊的是，中央那枚巨型灵符上布满了黑色斑点，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我的任务就是封印这里？”杨小凡苦笑，“这简直是让蚂蚁去补天啊！”
他死死抓住身旁的岩石，稳住被罡风吹得摇晃的身体。
裂缝周围形成的空间漩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力，仿佛要将他拽入无尽的虚空。
“天罗仙府为何要弟子来做这等事？”杨小凡眉头紧锁，“莫非……与星路有关？”
他想起爷爷曾经提过，天罗仙府一直在寻找能打通星路的人。
而这里，正是距离星域最近的地方。
望着那触目惊心的裂缝，杨小凡忽然明白了什么。
千羽世界如同一枚脆弱的鸡蛋，而那层隔绝外界的晶壁，便是保护它的蛋壳。
如今这蛋壳上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杨小凡站在星路峰顶，凛冽的罡风撕扯着他的衣袍。他眯起眼睛望向那道横亘天际的裂缝，心中沉甸甸的。
透过裂缝，隐约可见外面无尽的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若是不能及时修复……”
杨小凡喃喃自语，喉结滚动了一下。
无非两种结局：要么被黑暗彻底吞噬，要么在无尽罡风的侵蚀下支离破碎。
从那些呼啸而入的狂暴气流来看，外面的世界绝非善地。
千羽世界脱离星域太久，就像断了根的浮萍，再这样下去……
“必须尽快打通星路。”
杨小凡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仅仅是为了那些他在乎的人。
深吸一口气，他取出缚地锁。
这宝贝在他腰间灵活游动，另一端牢牢缠住一块千斤巨石。
“老伙计，今日就靠你了。”
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刚迈出第一步，狂暴的罡风就将他掀得一个趔趄。
锁链瞬间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杨小凡整个人像片落叶般在空中摇摆，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该死！”
他啐出一口血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渐渐地，他察觉到罡风的规律……
每五个呼吸就会有一次剧烈的波动，西南方向的气流最为狂暴。
“有戏！”
杨小凡眼睛一亮，趁着气流间隙猛地窜出。
星路峰外，星域法则如无形的山岳压在身上。
他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缚地锁成了唯一的生命线。
有几次空间碎片擦着脸颊飞过，在皮肤上留下细小的血痕。
“收！”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一块巴掌大的空间碎片。
混沌饕餮炉发出欢快的嗡鸣，将这难得的补品吞入鼎炉中。
大半天后，当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缝近在咫尺时，杨小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灵符大阵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但符纹已经残破不堪。
更奇怪的是，这些符箓明显出自不同人之手。
“麓皇仙府也来加固过……”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一阵前所未有的狂暴罡风袭来。
“不好！”
杨小凡只来得及护住要害，整个人就被卷入逆流之中。
“缚地锁，收！”
杨小凡咬牙低喝，操控着缚地锁在逆流中艰难收缩。
锁链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硬生生将他从狂暴的逆流中拖拽出来。
第672章 救，还是不救？
“咳咳……”他吐出一口血沫，胸口火辣辣地疼，“必须尽快修复裂痕离开这里。”
颤抖的手指从怀中掏出记忆灵符，他强忍疼痛开始记录。
罡风如刀，刮得他脸颊生疼。
“光靠嘴说没用，得留下证据……”
他喃喃自语，声音淹没在呼啸的风声中。
双手结印，一道道玄奥符文在指尖流转。
天罗仙府那些老家伙们，恐怕根本没想到他能走到这一步。
几百年来，多少天才折戟于此？
死的死，疯的疯……
“呵，十阶灵符？”
杨小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那些市井流传的货色，早入不了他的眼。
此刻他刻画的，是真正的玄符！
玄符分阶，一阶堪比幻灵，二阶比肩幻地……
而眼前这道横亘天地的巨大符箓，赫然是三阶九品！
这等手笔，绝非一人之力可为。
“修复比重建容易……”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符文如溪流汇入巨符，那庞然大物竟微微亮起，如巨兽苏醒般开始吞吐呼吸。
“有反应！”
杨小凡眼睛一亮，却随即皱眉。
这速度太慢了！
十成符文有九成被罡风撕碎，真正融入的不过万一。
罡风愈发狂暴，在他身上割开道道血痕。
衣衫早已破烂，露出下面泛着金光的肌肤……
真龙之体正在自主抵抗。
“再靠近些？”
他盯着百丈外的符箓核心，喉结滚动。
这个距离，稍有不慎就会被星域罡风撕成碎片。
忽然，他瞳孔一缩：“等等……仙纹！”
这个念头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仙纹确实能解决问题，但代价是……
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丹田，上次施展寂灭拳的后遗症尚未痊愈。
“拼了！”杨小凡突然咧嘴笑了，鲜血从崩裂的虎口滴落，“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峰顶罡风呼啸，又一道青色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面容俊朗的男子，此刻正扶着山岩大口喘息。
他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待气息稍稳，他抬头望向星域深处，瞳孔骤然收缩。
“咦？”青年眉头一皱，声音里透着诧异，“竟有人先我一步在加持玄符？”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悬空而立的身影上。
青年没有贸然上前，只是静立山巅，周身流转着浑厚的幻灵之气……
赫然是位高级幻灵境强者。
此刻的杨小凡对外界浑然不觉。
在这片罡风肆虐的区域，神识一旦外放就会被撕得粉碎，他只能依靠肉眼观察四周。
但此刻，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仙纹感悟中。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杨小凡猛然睁眼。
那双眸子如寒星般锐利，穿透重重罡风，直指中央玄符最核心的位置。
“寻常修补无济于事……”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唯有更高级的仙纹……”
双手倏然抬起，结出一个玄奥印记。
山巅上的青年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法……”青年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衣袍被罡风刮得猎猎作响，“罡风竟在主动避让？”
当他看清杨小凡的修为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狂风掀翻。
“幻真境？还是初入幻真？”青年瞪大眼睛，喉结滚动，“这不是找死吗？”
可令他震惊的是，那个看似弱小的身影始终稳稳悬在空中。
青年不由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杨小凡每一个动作。
“轰……”
天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金色光柱倾泻而下。
青年骇然倒退，后背撞上山岩都浑然不觉。
“仙界法则？”
杨小凡心头一紧，手上动作却越发流畅。
金色仙纹在他掌心渐渐成型，周遭空间开始扭曲塌陷。
山巅上的青年脸色煞白，手指深深抠进岩壁：“这……这是什么符纹？”
杨小凡此刻却无暇他顾。
混沌世界的真气几近枯竭，他迅速吞服数枚元宁丹，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些许血色。
“去！”
随着一声轻喝，金色仙纹如流星般划破长空。
杨小凡紧盯着那道轨迹，指甲不知不觉陷入掌心。
成败在此一举……
若玄符承受不住……
“嗡……”
仙纹没入玄符的刹那，整片星域都为之一颤。
玄符剧烈膨胀，表面纹路如活物般扭曲重组。
“糟了！”山巅青年瘫坐在地，声音发颤，“这疯子要把玄符毁了！”
与此同时，天罗仙府深处警钟长鸣。
十数道强大神识在虚空中交错：
“玄符异动！”
“难道大劫提前？”
“速查缘由！”
杨小凡却突然眼前一亮：“不对！”他死死盯着不断变化的玄符，“这不是崩溃……是在蜕变！”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膨胀到极致的玄符开始回缩，表面纹路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泽。
玄符的晋升过程难以预料，短则瞬息，长则一日。
杨小凡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他的身体在狂暴的逆流中如同断线风筝，被撕扯得左右摇摆。
“给我定！”
他咬紧牙关，青筋暴起，拼命催动缚地锁。
可那金色锁链在狂暴的罡风中如同儿戏，根本无法将他拉出险境。
“嘶……”
一道罡风掠过，在他肩头撕开一道血口。
真龙之体虽强，却也架不住这般消磨。
若是寻常修士在此，怕是早已粉身碎骨。
“该死！”
杨小凡双目赤红，眼睁睁看着四周逆流开始合并。
那逐渐成型的超级漩涡，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轰鸣声。
山峰之巅，青衣男子眉头紧锁。
他看得分明，那道金色纹路确实在助玄符进化。
可眼下那小子……
“救，还是不救？”
他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罡风呼啸中，那抹倔强挣扎的身影格外刺目。
“罢了！”
男子突然解下腰间玉带，往巨石上一缠，纵身跃入星河。
“嗤啦……”
刚入风暴，衣袖便被撕得粉碎。
男子闷哼一声，手臂上顿时浮现数道血痕。
“接着！”
他甩出玉带所化的绳索，声音在风暴中几不可闻。
杨小凡猛然抬头，这才发现有人相助。
他伸手去抓，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罡风掀得后退数丈。
“快！”
男子额头渗出冷汗，他感觉到固定玉带的巨石正在松动。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忽然放松全身。
混沌真气在足底炸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绳索。
第673章 怎会如此
“抓住了！”
两人同时发力。
玉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杨小凡能清晰听到丝线崩断的脆响。
“再坚持……”
男子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出。
杨小凡瞳孔骤缩。
他猛地扯开腰间灵兽袋，寒冰真气化作箭矢，将袋子射向山巅。
“小火！”
赤红身影闪电般蹿出，一口咬住绳索就往后拖。
那架势，活像在拖什么美味猎物。
“好样的！”
杨小凡趁机发力，一寸寸脱离漩涡。
男子抹去嘴角血迹，突然笑了：“你这灵兽……倒是机灵。”
当杨小凡终于攀上山崖时，第一件事就是转身拽住玉带。
“咔嚓……”
青年腰间的绳索又崩开一道裂痕，细碎的纤维在罡风中飘散。
他抬头望向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峰顶，喉结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三百丈，不过转瞬的距离，此刻却如天堑。
“撑住！”
一声清喝穿透呼啸的罡风。
杨小凡五指如钩，竟生生在坚硬的玄冰岩上抓出五道指痕。
他右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那根摇摇欲坠的绳索在他手中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青年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上窜去。
耳边风声骤急，破碎的绳屑擦着脸颊飞过，在皮肤上划出细密的血痕。
“砰！”
最后一段绳索在距离峰顶三十丈处彻底崩断。
青年瞳孔骤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下方是无尽深渊，漆黑的漩涡张开巨口。
“缚地锁！”
一道金光后发先至，如灵蛇般缠住青年腰际。
杨小凡双脚陷入岩层半尺，玄色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将锁链又收紧三分。
当青年重重摔在峰顶的瞬间，两人隔着漫天飞雪对视，忽然放声大笑。
这笑声裹挟着劫后余生的畅快，在万丈孤峰上回荡。
“天罗仙府，杨小凡。”
巽杉少年抹去唇边血渍，抱拳时袖口露出被绳索勒得血肉模糊的手腕。
“麓皇仙府，覃北。”
蓝袍青年咧嘴一笑，随手扯下腰间半截断绳。
他右肩衣衫尽碎，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浑不在意地甩了甩胳膊。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灼灼火光。
那是历经生死淬炼后的通透，是猛虎嗅到同类的警觉与欣赏。
“方才若慢半分……”
杨小凡望向仍在翻涌的深渊，话音未落便被覃北打断。
“现在该是我谢你。”覃北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玉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扔过来，“尝尝？北冥寒泉酿的。”
烈酒入喉，如火线烧过五脏。
杨小凡挑眉，见那酒壶上刻着“九死无悔”四字，笔锋如刀。
忽有金光破开云层。
悬于星域的巨大玄符正在融合最后一道裂缝，符纹流转间，竟映照出山川河流的虚影。
千羽世界深处传来沉闷轰鸣，地脉灵气如春潮涌动。
“好手段！”覃北眯眼望向逐渐闭合的星域裂缝，“修补天地，这可是上古大能才敢碰的活计。”
杨小凡却皱眉凝视掌心。
一缕紫气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伤势竟开始愈合。
他忽然转头：“你可曾感觉……”
“灵气浓度翻倍？”覃北接话时，指尖凝聚出一朵冰晶莲花，“法则补全了。”
莲花绽开的刹那，两人同时变色……
这随手凝成的冰莲，威力竟比往日强了三成有余。
正当此时，虚空突然扭曲。
一条由星辰碎片组成的石龙破空而来，每一片鳞甲都折射着不同时空的光影。
它游动时带起空间涟漪，星路峰顶的碎石竟违反常理地向上漂浮。
“星兽！”
星兽那庞大的身躯静静盘踞在虚空中，纹丝不动，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杨小凡脚下生风，身形如电，眨眼间便掠出数千米之遥。
他咬紧牙关，体内真元疯狂运转，将速度催发到极致。
衣衫在疾风中猎猎作响，额前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覃兄，快走！”
他侧头低喝，声音在风中破碎。
不远处，覃北身若游龙，速度竟比杨小凡还要快上三分。
这位麓皇仙府的天才弟子衣袂飘飘，每一步踏出都带着玄妙的韵律，宛如流星划过天际。
杨小凡心头微震。
这覃北不过比他年长两岁，修为却已达幻灵境高阶，周身气运缭绕，竟不输于自己。
麓皇仙府果然藏龙卧虎。
就在二人飞掠至万米开外时，前方空间突然扭曲变形。
杨小凡瞳孔骤缩，只见无数空间碎片如镜面般碎裂开来，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好！”
他暗道一声，身形却已不受控制地陷入碎片漩涡之中。
眼前景象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竟又回到了那该死的山顶。
覃北同样狼狈落地，衣袍上沾满尘土。
二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深深的无奈。
“看来是走不掉了。”覃北苦笑着拍了拍衣袖，眼中却燃起战意，“不如放手一搏？”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太凡刀刀柄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正有此意。”
“铮……”
太凡刀出鞘的瞬间，覃北的长剑也已凌空划出。
剑锋过处，虚空竟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杨小凡眼角余光扫过，不禁暗赞：“好剑法！”
那剑招中分明蕴含着大道真意，每一道轨迹都暗合天地至理。
二人无需多言，默契地分站两侧。
刀光剑影交织成网，裹挟着磅礴真元朝星兽席卷而去。
然而那庞然大物依旧纹丝不动。
它灰白的双眼如同两轮死月，冰冷地注视着袭来的攻击。
“轰！”
刀气剑罡同时炸开，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火光冲天而起，气浪翻滚如潮，将方圆百丈内的云层尽数撕碎。
待烟尘散去，星兽体表仅有些许碎片剥落，竟连一道伤痕都未留下。
“这……”覃北握剑的手微微发颤，眼中首次露出惊色，“怎会如此？”
杨小凡面色凝重如铁。
他早知星兽号称不死之身，却不想强悍至此。
这怪物全身皆由空间碎片构成，除非毁其本源法则……
突然，星兽那灰白眼珠转向二人。
巨大的口器缓缓张开，露出漆黑如墨的深渊。
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连山石都开始崩裂飞起。
第674章 空间法则的本源之力
“小心！”
杨小凡暴喝一声，太凡刀归鞘，双手迅速结印。
刺骨寒气喷涌而出，化作冰墙封向兽口。
覃北反应极快，长剑入鞘的同时，数十道灵符已激射而出。
“去！”
他一声清喝，灵符如群星坠入深渊。
“轰隆隆……”
星兽体内传来闷雷般的炸响。
它痛苦地扭动身躯，碎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杨小凡的冰墙应声碎裂，恐怖的吸力再度袭来。
“稳住！”
覃北青筋暴起，双脚深深陷入地面。
杨小凡却已控制不住身形，与无数碎石一同被卷向那张血盆大口……
“小心！”
杨小凡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便感觉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和覃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卷向那张黑洞般的巨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住。
眼前骤然一黑。
这是一条幽深得令人心悸的通道，仿佛直通九幽地狱。
两人的身体不断下坠，失重感让杨小凡胃部一阵翻腾。
他试图运转真气稳住身形，却发现全身气机都被那股诡异的吸力打乱，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杨兄！”覃北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惊诧，“这畜生肚子里竟有如此玄机！”
杨小凡勉强转头，看见覃北那张俊朗的面孔上同样布满惊容。
堂堂高级幻灵境强者，此刻竟也如凡人般狼狈。
三个呼吸后，黑暗骤然褪去。
眼前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无数晶莹剔透的空间碎片如镜面般悬浮在虚空中，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危险得让人胆寒。
“这……”覃北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干，“好多的空间碎片。”
杨小凡尝试活动四肢，却发现这里的空间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
他们的身体轻若无物，却又沉重如山，这种矛盾的感受让他胸口发闷。
“我们被吞进了星兽体内。”杨小凡沉声道，声音在碎片间来回折射，形成诡异的回声，“这些是它吞噬空间后留下的结晶。必须尽快找到出路，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二人都心知肚明……
一旦迷失在这无尽虚空中，等待他们的只有永恒的放逐。
碎片群中，两人如溺水者般徒劳地划动着手臂。
杨小凡将神识扩散到极致，却绝望地发现这片空间仿佛没有边界。
每一块碎片都在缓缓移动，他们看似在前行，实则可能只是在原地打转。
“杨兄，”覃北突然开口，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若我们合力震碎这些碎片，打乱空间排列……”
杨小凡眉头微皱：“可以一试。”
他并非没有想过这个办法，只是在这诡异的空间里，连真气运行都变得滞涩。
但眼下别无选择，二人各自选中一块较小的碎片，凝聚全身真气轰击而出。
“轰！”
拳风离体的瞬间，杨小凡就察觉不对……
劲气如同陷入泥沼，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当最终触及碎片时，只发出两声轻不可闻的脆响。
“该死！”覃北罕见地爆了句粗口，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连十分之一的力道都使不出来。”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凝重。
杨小凡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一天一夜过去，储物戒中的灵石已经消耗近半，再这样下去……
“只有一个办法了。”
杨小凡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覃北闻言先是一怔，继而恍然：“领悟空间之力？”
“正是。”
杨小凡点头，心中暗叹这覃北果然聪慧过人。
没有多余废话，二人当即盘膝虚坐。
杨小凡闭目凝神，回忆着之前吞噬空间碎片时的感悟就在他即将入定之际，一阵奇异的嗡鸣声突然响起。
睁眼看去，只见覃北身前悬浮着一柄造型夸张的巨剑。
巨剑通体黝黑，剑身上密布着古老纹路，在虚空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杨小凡目光一凝，心中暗惊：“这巨剑竟能吞噬空间碎片，莫非是传说中的吞噬类法宝？”
他不由想起自己的混沌饕餮炉。
这类能吞噬万物的法宝极为罕见，即便以他两世为人的阅历，也未曾见过几件。
“有意思。”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兴致。
他闭上双目，心念一动，混沌饕餮炉自丹田飞出，悬于头顶三寸之处。
“轰！”
鼎炉甫一现世，便发出震天轰鸣。
黑芒吞吐，化作一道漩涡，将附近一块数丈大小的空间碎片生生扯入其中。
对面盘坐的覃北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
他虽早知杨小凡身怀异宝，却不想竟如此霸道。
那尊黑色鼎炉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体内巨剑都为之轻颤。
“杨兄这法宝……”
覃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摇头苦笑。
他本以为自己机缘所得已是罕见，现在看来，倒是坐井观天了。
杨小凡并未答话，全神贯注操控着混沌饕餮炉。
一块块空间碎片接连被吞噬，鼎炉仿佛永不餍足的凶兽，连周遭虚空都隐隐扭曲。
当第十二块碎片被吞入时，杨小凡突然闷哼一声。
鼎炉回归体内，里面魔焰暴涨，将那些碎片尽数包裹。
碎片在烈焰中逐渐融化，化作丝丝银芒，如活物般游走。
“这是……空间法则的本源之力！”
杨小凡心头狂跳。
天道之书自动展开，书页上银光流转，浮现出玄奥纹路。
他不敢怠慢，立即运转功法。
银芒顺着经脉涌入丹田，混沌世界顿时风雷大作。
“咔嚓……”
一声脆响在体内回荡。
杨小凡惊觉混沌世界竟在扩张！
原本固若金汤的界壁此刻如春冰消融，向着无尽虚空延伸。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先前混沌世界徒具其形，如今才算真正开辟空间！”
世界演化带来的剧痛让他额头见汗，但更多的是狂喜。
混沌饕餮炉中储存的灵液倾泻而出，滋润着干涸的丹田。
幻真二重的瓶颈开始松动。
远处，覃北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他手中巨剑刚炼化完一块碎片，而杨小凡却已吞噬了数十块。
差距之大，令他不由握紧剑柄。
“还不够……”
杨小凡眉头紧锁。
突破所需的能量远超预期，身上灵石转眼耗尽。
他咬牙取出最后几瓶丹药，一股脑吞入腹中。
第675章 此番多亏覃兄
丹药入体，化作暖流。
幻真二重中期……后期……境界如潮水般节节攀升。
心跳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记录着他们被困的每一刻。
某一刻，他忽然福至心灵，捕捉到一丝空间真意。
“原来如此……”杨小凡忽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空间并非一体，而是由无数独立的部分组成……”
他指尖轻点，一枚空间碎片在掌心流转。
碎片时而化作方盒，时而变成圆球，内部的构造也随之改变。
天道之书悬浮在他面前，书页上那个孤零零的光点正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杨兄，你那边可有进展？”
覃北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杨小凡转头望去，只见覃北周身环绕着数十枚空间碎片，如同星辰般缓缓旋转。
那些碎片在他操控下不断重组，竟隐隐形成某种玄妙的阵法。
“略有收获。”杨小凡轻声道，“空间之道，重在理解其独立性。就像……”
他随手取出一个丹药瓶，在掌心轻轻摇晃：“这瓶内自成一界，与外界截然不同。我们此刻所处，也不过是星兽体内的一方小天地罢了。”
覃北闻言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那玉佩表面突然浮现细密裂纹，又在空间之力作用下缓缓修复。
“所以……”覃北眼睛一亮，“我们不需要打破整个空间，只需找到其间的缝隙？”
“正是！”杨小凡猛地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不过单凭一人之力……”
话音未落，四周空间突然剧烈震颤。
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压迫得两人骨骼咯咯作响。
“不好！”覃北脸色骤变，手中法诀急速变换，“那畜生发现我们在破解它的空间了！”
杨小凡只觉胸口如压千钧，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咬牙催动混沌饕餮炉，一缕缕空间之力在周身形成薄如蝉翼的护罩。
“覃兄！”他艰难地伸出手，“合我们二人之力！”
两只手掌在半空相握的刹那，两股截然不同的空间之力竟如水乳交融。
杨小凡清晰感受到覃北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那股玉石俱焚的决心。
“走！”
两人同时暴喝，周身空间碎片如流星般旋转起来。
他们仿佛化作一柄利刃，在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中撕开一道缝隙。
四周景象开始扭曲，星兽愤怒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杨小凡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刺痛，那是空间乱流在撕扯着他们的身体。
“坚持住！”覃北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前面就是出口！”
杨小凡眯起眼睛，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中，他确实看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如此微弱，却又如此耀眼，像是无尽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那边！”
覃北与杨小凡几乎同时出声，两人目光交汇处，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若隐若现。
四周压力越来越重，包裹他们的空间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
杨小凡能清晰地感受到，一旦护罩破裂，等待他们的将是永无止境的空间乱流，甚至会被狂暴的空间之力活活碾成齑粉。
“这畜生体内竟有如此多的漏洞。”
覃北咬牙道，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杨小凡没有答话，全神贯注地调动混沌真气。
他双手结印，一道道空间法则如蛛网般在二人周围交织。
覃北见状，也立即催动体内真元，一层淡蓝色光幕将两人笼罩。
“走！”
空间裂缝开合的频率毫无规律可言。
就在裂缝张开的刹那，两人如同心有灵犀般同时发力。
他们操控着脆弱的空间护罩，如游鱼般钻入那道裂缝。
“砰！”
刚进入裂缝，包裹他们的空间法则便接连炸裂。
狂暴的挤压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杨小凡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压碎。
他强忍剧痛，与覃北化作两道流光，硬生生从裂缝中冲出。
当他们重新脚踏实地时，已经不知身在何处。
两人不敢停留，立刻施展身法远遁。
领悟空间之力后，周围压力大减，他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
身后传来星兽愤怒的嘶吼，震得四周山石簌簌落下。
那畜生显然被他们伤得不轻。
不知飞遁了多久，确认安全后，两人终于在一座山峰上停下。
“呼……”覃北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差点交代在那畜生肚子里。”
杨小凡抹了把脸上的血渍，苦笑道：“若非覃兄相助，我今日怕是要葬身兽腹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阳光洒在脸上，恍如隔世。
覃北整了整凌乱的衣袍，郑重抱拳：“杨兄，任务既已完成，我也该回去复命了。”
杨小凡闻言，神色略显复杂。
他清楚，这次任务本应是覃北的职责，自己算是半路截胡。
但若非两人联手，恐怕谁都活不下来。
“此番多亏覃兄。”杨小凡真诚回礼，“他日有缘，定当把酒言欢。”
覃北朗声大笑：“一言为定！”
说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目送覃北远去，杨小凡这才转身踏上归途。
他摸了摸怀中的记忆灵符，嘴角不自觉扬起。
半年奔波，终于完成了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嗖……”
领悟空间之力后，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身形如鬼魅般在林中穿梭，眨眼间便掠过数里之遥。
这还是他刻意控制速度的结果。
与此同时，喵星族领地内。
塔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光明之石的丢失让喵星族在与晓鼠族的战争中节节败退。
族中长老震怒，勒令他不找回光明之石就别想回族。
“大人，方圆百里都搜遍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一名喵星族战士垂头丧气地报告。
塔利狠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从俘虏的晓鼠族口中得知，光明之石早被人族盗走。
而那个人，正是当日从他眼皮底下溜走的杨小凡。
“继续找！”塔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是把整片山脉翻过来，也要找到那个该死的人族！”
就在第八天清晨，塔利突然感应到一丝异常的空间波动。
他猛地抬头，幻灵五重的感知力瞬间锁定远处那道飞掠而来的身影。
第676章 不过如此
“是他！”
塔利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凶光。
那个让他们苦苦搜寻多日的人族小子，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飞来。
杨小凡也察觉到了异常，急忙刹住身形。
他明明特意绕开了喵星族领地，怎么还是撞上了这群瘟神？
“人族小子！”塔利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今日不交出光明之石，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杨小凡目光一冷，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如今他已突破幻真二重，又有空间法则加持，就算不敌，脱身也非难事。
“想要光明之石？”杨小凡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塔利那双异色瞳孔中杀意翻涌，周身缭绕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她死死盯着杨小凡，眼瞳深处泛起诡异的波纹……
正是上次令少年昏迷的控魂术。
“还来这招？”
杨小凡嘴角微扬。
天道之书无风自动，在神魂之所上空撑开淡金色的光幕。
那道妖异光芒撞在光幕上，如同雪落沸汤，瞬间消融殆尽。
塔利瞳孔骤然收缩。
她引以为傲的控魂术，竟在这人族少年面前毫无作用！
“拿下他！”
尖锐的猫啸划破林间寂静，四道黑影从她身后闪电般窜出。
喵星族战士修长的后腿在树干上借力一蹬，利爪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杨小凡身形未动，只是轻叹一声：“何必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最先扑来的星猫战士突然眼前一花。
本该在利爪下的猎物竟凭空消失，紧接着后背传来山岳般的重压。他听见自己脊椎断裂的脆响，视野便永远陷入了黑暗。
“砰！砰！砰！”
接连三声闷响，剩余三名战士如同破麻袋般砸在树干上。
他们七窍流血，胸口凹陷处还残留着淡金色的真元波动。
塔利的毛发根根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她终于意识到，这个曾经被自己生擒的人族少年，如今已成长为怎样的怪物。
“光明之触！”
她双爪交错，指尖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这是喵星族天赋神通，寻常修士沾之即伤。
可那足以熔金断玉的光束临近杨小凡周身三尺时，却像溪流汇入大海，被他掌心浮现的玄奥符文尽数吸收。
“我说过……”少年缓步向前，每一步都在枯叶上烙下燃烧的脚印，“你们的把戏对我无用。”
塔利突然笑了。
她弓起脊背，指甲暴涨三寸，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寒光。
“人族小子，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她说话时，尾巴上的环状花纹开始诡异地流动。
杨小凡眼神微凝。
毫眸自动运转，视野中顿时浮现出对方体内真元流动的轨迹……
那些看似杂乱的光点，正在其尾椎处凝聚成危险的漩涡。
“嗖！”
猫女的身影在林中拉出七道残影。
她这次不再保留，幻灵五重的威压彻底爆发。
所过之处，碗口粗的树木被逸散的爪风拦腰截断。
“来得好！”
杨小凡长啸一声，右拳泛起龙鳞状的金纹。
他没有躲避，反而迎着漫天爪影冲了上去。
“轰……”
拳爪相击的瞬间，方圆十丈内的落叶全部震成齑粉。
塔利倒飞着撞断三棵古松才稳住身形，嘴角渗出的鲜血将胸前白毛染得猩红刺目。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扭曲的右爪。
这个幻真二重的人族，肉身强度竟堪比玄铁！
杨小凡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底金芒更盛。
通过刚才的交手，他已摸清对方路数……
喵星族确实速度惊人，但每次腾跃后都有刹那迟滞。
更重要的是……
“你的真元储量，比同阶人族少了三成。”
杨小凡说话间，袖中缚地锁已悄然游出。
塔利闻言浑身剧震。
这个秘密连许多喵星族都不知晓，眼前之人竟能一眼看破？
她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今日怕是踢到铁板了。
“你们这些披毛戴角的畜生，也配……”
杨小凡嘴角噙着冷笑，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
这句话刺得塔利耳膜生疼，她修长的指甲瞬间刺入掌心，淡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三个月前那场追杀历历在目。
她明明解释过是被金羽大雕追杀误入领地，这个疯女人却像逮到猎物的野猫，非要置他于死地。
想起地牢里发霉的稻草和渗着冰水的镣铐，杨小凡眼底的寒意又重三分。
“你找死！”
塔利浑身毛发炸起，妖气如沸腾的岩浆喷涌而出。
她腰肢一拧，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划出残影，真如炸毛的野猫般扑来。
杨小凡却注意到她右肩肌肉不自然地绷紧……
毫眸下，那看似袭向脖颈的杀招，实则藏着三道后手。
“来得好！”
杨小凡突然迎着利爪冲天而起，这个看似自杀的举动让塔利瞳孔骤缩。
她变招的瞬间，杨小凡周身突然爆出龙吟般的啸声，右腿如战斧般劈下。
“咔嚓”一声脆响，塔利像断线风筝砸进岩壁，碎石簌簌落下时嘴角已溢出血线。
“喵星族的诡诈……”
杨小凡靴底碾碎地上残留的光明法则，看着挣扎起身的对手冷笑：“不过如此。”
塔利抹去唇边血迹，手中突然多出柄月牙状的奇门兵刃。
刀刃震颤间，漫天光羽化作银河倾泻而下。
这是喵星族秘传的“光明之路”，曾经让多少人类修士在绚烂光雨中身首异处。
“破！”
杨小凡暴喝如惊雷炸响，天怒斩劈出的刀芒竟将光河一分为二。
塔利惊骇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杀招被那尊漆黑鼎炉鲸吞般吸尽。
炼化的光明法则虽强，却因缺乏时间参悟而杂乱无章。
塔利的光明之力如春风拂过，他体内的光明法则顿时活跃起来。
混沌世界内，原本晦暗的天空渐渐明亮，无数光点汇聚，竟在苍穹之上凝成一轮煌煌大日。
“这是……”
杨小凡内视己身，只见混沌世界中阴阳轮转，五行相生。
魔气如浪，巫力翻涌，毒瘴森然，而新生的光明之力则如君王般统御四方。
诸般力量各安其位，循着玄妙轨迹运转不息。
塔利瞳孔骤缩，那柄太凡刀已挟着毁灭之势当头劈下。
“不……”
“咔嚓！”
骨裂声清脆响起。
喵星族本就不以肉身见长，幻灵五重的体魄在太凡刀面前如同纸糊。
这位叱咤风云的塔利大人瞪大双眼，身躯如破布般坠落。
“嗤！”
一道白光自塔利尸身激射而出，杨小凡探手欲抓却扑了个空。
第677章 吴王，你找我？
那光芒如游鱼入海，转瞬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人鱼族的鱼灵么……”
他眯起眼睛，随即不再纠结。
掌心黑漩涌现，塔利一身精华如江河入海般涌入经脉。
干涸的丹田顿时欢鸣起来，幻真二重的境界终于彻底稳固。
掂量着刚到手的储物戒，杨小凡嘴角微扬。
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泛着莹润光泽，更有数十瓶青芸丹整齐排列。
这些战利品，足以支撑他返回仙府的路费。
山林间风声骤急。
他不敢耽搁，身形化作流光掠向山脉外围。
身后密林深处，隐约传来凄厉的猫啸。
喵星族圣殿内，高踞王座的族主突然睁眼。
一缕白光没入眉心，海量记忆在识海中炸开。
“轰！”
玄铁石案应声粉碎，狂暴的气息席卷大殿。
下方众喵星族人将噤若寒蝉，只见王座上的身影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暗红血液顺着鎏金扶手蜿蜒而下。
“传令。”族主的声音冷得刺骨，“七十二猫王尽出，提那人族头颅来见。”
当夜，无数黑影掠过月下，朝着人族疆域疾驰而去。
五日后，星城华灯初上。
杨小凡站在客栈窗前，指尖轻抚太凡刀。
这几日他总感觉有视线如附骨之疽，可每次回头却又不见异常。
“明日便可传送回仙府……”
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街上熙攘人群。
距离凌岐山那场惊天大战已过去三个多月，偶尔还有人在茶余饭后提起当日的情形，但大多只是零星碎语。
时间如流水冲刷记忆，大多数人早已淡忘，毕竟那条黛龙早已消失无踪。
连城东侧一座幽深院落内，吴王依旧未曾离去。
这里便是他的根基所在，他的家。
“王爷！那小子……那小子出现了！”
一名身着灰布短打的年轻男子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自从凌岐山一事后，吴王命人绘制了数百份杨小凡的画像，分发各处。
但凡能提供线索者，重金悬赏。
然而时日一久，多数人都已放弃。
只有少数几个死忠，仍日复一日地守在城门处，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这青年本是刚从山中历练归来，并非刻意守候，却偏偏在入城时与杨小凡擦肩而过。
“你说什么？”
吴王原本半倚在太师椅上的身子猛地绷直，手中茶盏“啪”地一声捏得粉碎。
每次想起凌岐山那日的情形，吴王就觉胸口似有烈火焚烧。
眼看就要到手的神龙，竟被一个毛头小子三番两次坏了好事！
地上救走黛龙，地下拔剑放龙，更折损了他数名心腹。
此仇不报，他吴王还有何颜面在连城立足？
三个月来，他派人四处搜寻，却始终杳无音信。
如今终于……
“人在何处？”
吴王一把揪住青年衣领，眼中凶光毕露。
“就……就在宾来客栈！小的亲眼看着他住进去的……”
青年被勒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答道。
“好！若消息属实，本王重重有赏！”
吴王松开手，连侍卫都来不及召集，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院子，直奔城南而去。
此时日头西斜，街上行人渐稀。
杨小凡本不愿在此逗留，奈何天色已晚，只得暂且落脚。
宾来客栈门前，吴王如一阵狂风般卷至。
掌柜的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掐住脖子按在柜台上。
“说！那小子住哪间房？”
吴王眼中杀意凛然。
“天……天字三号……”
掌柜的吓得面如土色。
吴王冷哼一声，甩开掌柜，转身对着客栈内一声暴喝：“不相干的，都给老子滚出去！”
这一声如雷霆炸响，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客房内，杨小凡刚褪下外袍准备休息，闻声眉头一皱。
连日赶路让他疲惫不堪，此刻被人打扰，心中顿生烦躁。
“这声音……”他微微眯眼，“似曾相识……”
三个月时光足以冲淡许多记忆，凌岐山上人声嘈杂，一时竟想不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客栈内顿时乱作一团。
商旅们惊慌失措地往外涌，却也有几个修为不俗的客人不慌不忙地走出房门，冷眼旁观。
“吴王爷，好大的威风啊！”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天字一号房走出一名赤膊大汉，身后还跟着个衣衫不整的妇人。
那汉子满脸怒容，显然好事被打断。
“哟，这不是侯家主吗？”人群中有人窃笑，“后面那位……好像是韩大老爷的夫人啊？”
“啧啧，小叔子和嫂子……韩大老爷还在外头跑商吧？”
“哈哈哈，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哄笑声中，那妇人羞得面红耳赤，慌忙退回房内。
不多时便听后窗“吱呀”一声，想必是翻窗逃走了。
吴王也是一愣。
这侯家兄弟他都知道，平日里还一起喝过酒。
“韩老弟，对不住了。”吴王干笑两声，“本王今日只为寻仇，与诸位无关。”
侯家主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
吴王背后可是逍遥宗，即便只是个不得志的外门弟子，也绝非侯家能招惹的。
“王爷请便。”
侯家主咬牙拱手，心里却已把吴王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他刚才正办到紧要关头，却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仓皇逃窜，还以为是那位凶名在外的大哥回来了。
“咯吱……”
木门发出悠长的呻吟声，杨小凡缓步从屋内走出。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吴王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锁定杨小凡的身影。
他早已摸清杨小凡的住处，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不过是在享受猫捉老鼠的快感。
整个客栈四周，早已被他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吴王，你找我？”
杨小凡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
若不是，他随时准备转身回屋继续休息。
吴王眼中寒光乍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小子，凌岐山坏我好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已然一掌劈出，掌风凌厉如刀，将空气都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这一掌含怒而发，凝聚了他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怨恨。
若不是杨小凡横插一脚，那龙族精血本该助他突破瓶颈，在宗门地位更上一层楼！
“呵，自己本事不济，倒怪起旁人来了。”
杨小凡冷笑一声，身形如落叶般轻盈飘下。
他心知四周已被包围，今日不解决吴王，怕是难以脱身。
“你！”
吴王怒发冲冠，掌力又添三分。
他何曾被人这般当众羞辱？
拳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直取杨小凡面门。
第678章 火上浇油
杨小凡凌空而立，右拳缓缓抬起。
拳锋处隐约有灰黑色的气流缠绕，那是寂灭之力的气息。
自从炼化塔利后，他体内法则之力愈发精纯，修为已臻至幻真二重后期。
“接招！”
一声暴喝，拳劲如闪电般激射而出。
吴王不闪不避，在他眼中杨小凡不过蝼蚁般的存在。
当日若非地陷，这小子早该命丧黄泉。
“砰！”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吴王脸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撞上，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震颤。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吴王踉跄后退数步，右手背已现出一道狰狞的裂痕。
围观的侯家主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方才那一拳的余波，让他们这些旁观者都感到心惊肉跳……
这哪是幻真境能有的威势？
吴王死死按住右手，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被一个幻真境的小辈当众击伤，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要你生不如死！”
吴王咬牙切齿，长剑出鞘的瞬间，寒光乍现。
正是这把剑，曾让黛龙都为之俯首。
杨小凡冷笑：“大言不惭。今日你既送上门来，就别想活着离开。”
太凡刀在他掌心翻转，映出森冷月光。
数月前他尚不是吴王对手，如今却已今非昔比。
吴王看着杨小凡的修为，心中惊骇更甚。
短短数月从灵胎五重到幻真二重，这般进境速度，定是借了龙族精血之力！
“锵！锵！锵！”
刀光剑影中，两人战作一团。
吴王剑走偏锋，招招致命；杨小凡刀势沉稳，守中带攻。
溢散的刀气剑气将客栈墙壁割出无数裂痕，围观者纷纷后退，生怕被卷入这场生死搏杀。
“轰隆！”
一根承重柱被剑气拦腰斩断，客栈半边轰然坍塌。
烟尘中，两道身影冲天而起，落在长街两端。
月光下，刀剑寒光凛冽，杀机更浓。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却都默契地保持着安全距离，谁也不敢贸然靠近。
在这中太洲地界，幻灵境修士已是难得一见的高手，更遑论幻地境那等一方霸主。
至于幻天境大能，平日里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小子，倒是小瞧了你！”吴王眼中寒光乍现，手中长剑嗡嗡作响，“今日若不除你，日后必成大患！”
杨小凡嘴角微扬，太凡刀在掌心轻转：“吴王过奖了。不过……”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想取我性命，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狂妄！”
吴王怒喝一声，长剑陡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竟扭曲成一个个细小漩涡，隐约有风雷之声。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纷纷变色。
“这……这是逍遥宗的‘九曲神剑’？”
一个灰袍老者失声叫道。
他身旁的年轻修士咽了口唾沫：“师父，这招式有何特别？”
“九曲黄河万里沙，一剑可断生死路！”老者声音发颤，“当年逍遥宗一位长老凭此剑法，曾一剑斩杀三名同阶修士！”
战场中央，漫天黄沙凭空而生，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那沙粒并非实物，却比真沙更加锋利，所过之处，青石地面竟被刮出道道深痕。
“杨小凡要糟！”
侯家主眯起眼睛，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他虽与吴王交好，但方才的丑事被当众揭穿，此刻巴不得两人同归于尽。
黄沙中，杨小凡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双目微闭，太凡刀横于胸前，竟似在感受着什么。
“装神弄鬼！”
吴王冷笑，剑势更急。
九道沙暴如巨龙般盘旋绞杀，眼看就要将杨小凡撕成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破！”
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
杨小凡猛然睁眼，太凡刀化作一道金色闪电，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这一刀看似随意，却暗合天地至理，刀锋过处，九道沙暴竟同时一滞！
“这……这不可能！”
吴王瞳孔骤缩，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分明看见，自己苦心修炼的九曲剑气，竟被这一刀生生劈开一道缺口！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快看！那刀光里有锐金之气！”一个满脸疤痕的汉子失声叫道。
他身旁的书生打扮修士恍然大悟：“难怪！定是凌岐山那柄锐金之剑被他炼化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人小声嘀咕，“幻真境就能硬撼幻灵，莫非……”
“天罗仙府？”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噤声。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疑。
战场中央，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杨小凡每一刀都势董力沉，刀锋上缠绕的金芒越来越盛，竟渐渐压过了吴王的剑光。
“该死！”
吴王额头见汗，心中又惊又怒。
他原以为拿下个幻真境小子不过手到擒来，哪想到会陷入苦战。
杨小凡却越战越勇，太凡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游龙摆尾，时而似猛虎扑食。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气息还在不断攀升，仿佛没有极限。
“吴王要败！”
观战的侯家主突然断言。
他身旁的紫袍老者却摇头：“未必。逍遥宗弟子，岂会没有保命手段？”
仿佛印证老者的话，吴王突然暴退数丈，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血雾在空中凝而不散，竟化作九枚血色符文，围绕长剑旋转。
“九曲……血煞！”
吴王面容扭曲，声音嘶哑。
这一招显然耗费极大，但他已别无选择。
杨小凡见状，非但不退，反而长笑一声：“来得好！”
太凡刀高举过头，刀身上金芒暴涨，隐约凝成一只金色大鸟虚影。
两人同时出手！
血色剑光与金色刀芒在半空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九曲漩涡被刀气生生撕裂，但那道金色刀芒却未消散，反而如附骨之疽般继续斩落。
“这怎么可能！”
吴王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比谁都清楚，九曲漩涡破碎时产生的反震之力足以让任何刀气溃散。
除非……
这小子的真气纯度与法则厚度，都远在自己之上！
这个念头让吴王额头渗出冷汗。
他仓促举剑格挡，却见那金焰刀芒已逼至面门。
“小畜生！”
吴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脖颈青筋暴起。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何曾被逼到如此狼狈境地？
杨小凡嘴角微扬：“吴王前辈，您的道术……似乎还欠些火候。”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第679章 恭候你多时了
吴王双目赤红，竟不顾身份破口大骂：“老子今天非要活剐了你不可！”
说罢竟完全放弃防守，剑锋直取杨小凡咽喉。
“轰……”
金焰刀芒与长剑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吴王只觉虎口发麻，整个人被巨力掀飞十余丈，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杨小凡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他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太凡刀划出一道致命弧线。
“滚开！”
吴王仓促横剑，剑锋与刀气相击迸溅出刺目火星。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刀气竟如活物般突然折转，凭空消失！
“空间法则？”
观战人群中，一名幻灵境老者失声惊呼。
其余人更是倒吸凉气……
这小子不过幻真境，怎可能触及空间奥秘？
吴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本能地向前扑倒，却仍慢了一拍。
“嗤！”
刀气入肉的闷响令人牙酸。
吴王闷哼一声，后心处衣衫炸裂，一道三寸长的伤口血肉翻卷。
他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小杂种……”吴王缓缓抬头，眼中凶光暴涨，“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杨小凡闻言眼神骤冷。
他左手虚握，混沌真气如怒涛般在经脉中奔涌，隐约有黑色锁链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你找死。”
三字吐出，天地骤然一静。
无数肉眼难辨的魔链自虚空探出，如毒蛇般缠向吴王四肢。
“什么东西？”
吴王惊怒交加，手中长剑疯狂挥舞，却斩不断那无形的束缚。
外人看来，他就像个疯子般对着空气胡乱劈砍。
观战者们面面相觑。
“吴王这是……中邪了？”
“莫非那小子用了什么邪门秘法？”
杨小凡趁势突进，太凡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紫芒。
他每一步踏出，都精准踩在吴王招式转换的间隙，宛如死神在编织夺命之网。
吴王额头冷汗涔涔。
他分明感觉到有无形之物在拉扯四肢，动作越来越滞涩。
更可怕的是，那小子眼中冰冷的杀意，竟让他久经沙场的心神都为之一颤。
刀光如雪，寒意森然。
吴王双臂被漆黑魔链死死缠住，青筋暴起却动弹不得。
他双目赤红，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小畜生！有种放开本王，堂堂正正一战！”
杨小凡嘴角微扬，手中太凡刀吞吐着摄人寒芒：“吴王前辈以幻灵境欺我幻真境时，可曾想过堂堂正正？”
话音未落，刀罡已如银河倾泻。
围观众人齐齐后退三步，几个胆小的修士甚至撞翻了身后茶摊。
侯家主手中折扇\"啪\"地折断，却浑然不觉。
“嗤……”
血肉分离的声音令人牙酸。
吴王整条右臂高高抛起，鲜血在空中划出凄艳弧线。
这位平日威风八面的幻灵强者，此刻竟像市井泼皮般发出杀猪似的嚎叫。
“我的手！我的……”
惨叫声戛然而止，吴王突然瞪大眼睛。
他分明看见那小子年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紫芒，随即神魂之所便如遭雷击。
“灵魂之矛！”
杨小凡心中默念。
金色长矛自眉心激射而出，在场众人只觉心头莫名一颤，却无人看清这无形杀招。
“啊……”
吴王突然抱头跪地，七窍渗出黑血。
先前还与他称兄道弟的几个修士，此刻却像避瘟神般退到人群最后。
太凡刀再起，刀锋映着夕阳余晖，在吴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划过脖颈。
头颅飞起的刹那，一道灵胎仓皇逃窜，却被魔链如毒蛇般缠住，拖入无尽黑暗。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杨小凡收刀时，周围修士齐刷刷又退三步，有几个甚至撞在了墙上。
“幻灵三重……就这么死了？”
“那黑链是什么邪术……”
窃窃私语如瘟疫般蔓延。
杨小凡却已收起战利品，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尾。
他没注意到，茶楼窗口有个戴斗笠的修士，正用留影石悄悄记录这一切。
暮色渐浓，杨小凡在城西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
关上门窗的瞬间，他后背才渗出细密汗珠……
方才若是慢上半分，等吴王那些狐朋狗友反应过来……
“倒是意外之财。”
把玩着吴王的储物戒，杨小凡眼中精光闪动。
千万灵石堆成小山，三枚灵丹散发着诱人药香。
他毫不犹豫吞服而下，顿时浑身骨骼爆豆般作响。
窗外，更夫敲着梆子走过。
黑暗中几道猫影掠过屋脊，喵星族特有的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次日清晨，易容成黄脸汉子的杨小凡混在商队中走向传送阵。
当空间之力包裹全身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却不知身后告示栏上，他的画像正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缓缓撕下。
半日后，杨小凡看着熟悉的山脉，快速朝着天罗仙府飞掠而去。
山风呼啸，云海翻腾。
杨小凡的身影如流星般划破天际，穿过层层叠嶂的山脉。
远处，天罗仙府的轮廓已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半年了……”
杨小凡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这半年生死历练，让他的气质愈发内敛，眼中却藏着一抹锐利如刀的光芒。
前方山道上，几道黑影突然闪现，呈品字形拦住了去路。
“嗯？”
杨小凡眉头微皱，身形骤然停驻。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来人……
三个身着天罗仙府弟子服饰的男子，腰间都挂着内门弟子的玉牌。
“几位师兄，这是何意？”
杨小凡抱拳行礼，语气平和，却暗中运转真气。
中间那名方脸男子冷笑一声：“杨小凡，恭候你多时了。”
“哦？”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不知师兄尊姓大名？在下似乎未曾得罪过几位。”
左侧的瘦高个阴恻恻道：“将死之人，知道那么多作甚？”
话音未落，三道凌厉的剑气已破空而来！
杨小凡身形未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日不见血是不行了。”
“狂妄！”
右侧的矮壮男子怒吼一声，长剑直取杨小凡咽喉。
电光火石间，杨小凡右手微抬，一道金光闪过。
“砰！砰！”
两声闷响，左右两名男子身形猛地一滞，随即头颅如西瓜般爆裂开来。
鲜血混着脑浆溅在中间方脸男子的脸上，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杨小凡甩了甩手腕，缓步向前。
方脸男子喉结滚动，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你……你的修为……”
第680章 就凭你这丧家之犬
“我问，你答。”杨小凡声音平静得可怕，“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不能说……”
方脸男子双腿发颤，却还在强撑。
杨小凡突然笑了，这笑容让方脸男子毛骨悚然。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山谷。
方脸男子跪倒在地，浑身抽搐，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经脉。
“是闵长老！是闵浩兴！”他终于崩溃了，“他让我们在此守候半年，说……说只要取你首级，就赐我们地阶功法……”
杨小凡眼中寒芒更盛：“果然是他。”
“杨……杨师兄，我什么都说了，求你……”
方脸男子涕泪横流，不住磕头。
杨小凡面无表情地抬手，一道金光闪过。
方脸男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倒下。
“闵浩兴……”
杨小凡喃喃自语，眼中杀意翻涌。
他随手收起三人的储物戒，转身向天罗仙府方向掠去。
天幕峰上，熟悉的茅草屋依旧静静矗立。
杨小凡整了整衣衫，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屋内传来疯长老沙哑的声音：“半年不见，修为倒是精进不少。”
杨小凡心头一震，暗道师父果然深不可测。
他正欲开口，忽见一道流光从门缝射出。
下意识接住，掌心中赫然是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二阶灵丹？”
杨小凡瞳孔微缩。
这等宝物，放在外面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去吧，好生修炼。”疯长老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天罗仙府最近不太平，你……自己小心。”
杨小凡郑重收好丹药，再次深深一拜：“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他选择加入天幕峰，图的就是这份远离喧嚣的清净。
疯长老救他一命的情谊，早已在他心里扎了根。
这份恩情，他默默记着。
“你那三个师兄……”疯长老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修为恢复后，都下山历练去了。这段日子，你自己安排吧。”
杨小凡会意，恭敬告退。
走出大殿时，他嘴角不自觉扬起。
三位师兄困守五年，如今不仅恢复修为，更突破至幻真境，这份喜悦他感同身受。
回到茅草屋，换上崭新的天罗仙府服饰，杨小凡摩挲着袖口天幕峰的纹绣，却没有立即服用二阶灵丹。
体内三枚一阶灵丹的药力尚未完全消化，他深知修行如烹小鲜，急不得。
窗外日头正好，他忽然想起杨斐大哥。
半年未见，不知这位兄长近况如何？
当日若非杨斐为他争得名额，此刻自己还不知身在何处。
这份手足之情，他一直铭记于心。
穿过蜿蜒的山道，约莫半个时辰后，岳亚峰独特的轮廓映入眼帘。
登峰途中，来往弟子行色匆匆，无人驻足。
杨小凡身上天幕峰的标识并未引起注意……
在这人才济济的岳亚峰，他这样的普通弟子实在不起眼。
行至半山腰，他拦住一位过路弟子：“这位师兄，请问可知杨斐住处？”
说话间，不动声色地递过几百枚灵石。
那弟子掂了掂灵石，脸上浮现笑意：“杨斐？这会儿应该在新月谷与人比斗。”
杨小凡心头一紧。
新月谷距此不远，是弟子解决私怨的凶险之地。
杨斐虽是幻真境，但天罗仙府藏龙卧虎……
他身形一闪，已向山下掠去。
此时的新月谷人头攒动。
场中央，几名青年傲然而立，为首的倪华意气风发。
这半年来，他修为突飞猛进，已达幻真巅峰，在文溪洞混得风生水起。
唯独当日考核败于杨小凡之手，成了他心头一根刺。
“杨斐大哥！”杨雪儿拽着杨斐衣袖，声音发颤，“何必与他硬拼？等小凡回来……”
杨斐轻轻拨开她的手，目光如铁：“他辱我杨家，此仇不报，我杨斐枉为男儿！”
倪华在对面冷笑：“废话说完没有？今日就送你下去见阎王！”
五年苦修，杨斐堪堪达到幻真八重。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迈出：“倪华！今日便与你决个生死！”
围观弟子们哄笑着让开场地，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在这弱肉强食的仙府，一场生死斗不过是饭后谈资罢了。
山风呜咽，卷起一地落叶。
演武场上，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倪华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眼中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杨斐紧握双拳，指节发白，额角青筋若隐若现。
“杨斐啊杨斐，”倪华忽然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这些日子你像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洞府里，今日怎么舍得出来送死了？”
杨斐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他想起这些天族中子弟受的屈辱，想起妹妹躲在房里偷偷啜泣的模样，胸中那股郁结已久的怒火终于烧穿了理智。
“倪华！”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你辱我杨家子弟，毁我族声誉，今日……”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要么你踏着我的尸体过去，要么我取你项上人头！”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杨雪儿攥着鞭子的手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就凭你这丧家之犬？”
倪华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诮。
他身形骤然模糊，原地炸开一圈气浪：“让你见识什么叫云泥之别！”
拳风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痛耳膜。
杨斐不退反进，右臂肌肉如虬龙盘结，迎着那道残影狠狠轰出。
“砰！”
闷响如雷，气浪掀飞方圆十丈内的碎石。
杨斐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鲜血顺着虎口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杨斐哥！”
杨雪儿失声惊呼，却被身后同门死死拽住衣袖。
场边观战的弟子们骚动起来。
“倪师兄这半年进步也太骇人了……”
“听说他得了长老亲传的‘霸罡诀’……”
“杨家这小子怕是……”
议论声飘进杨斐耳中，他抹去嘴角血迹，突然咧开染血的牙齿笑了：“就这点力气？给爷挠痒痒呢？”
话音未落，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再度冲出。
倪华眼中寒光乍现，双臂突然泛起金属光泽。
两人身影交错间，拳脚相击的闷响连成一片。
忽然“咔嚓”一声脆响，杨斐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起来。
第681章 他竟活着回来了
“金丝胄甲！”有人失声叫道。
阳光下，倪华破碎的衣襟里隐约露出暗金色鳞纹。
杨斐单膝跪地，哇地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抬头时，看见倪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杨雪儿忿忿不平道：“你就是一个卑鄙小人！”
“卑鄙？”倪华一脚踩住杨斐的肩膀，靴底碾得骨节咯咯作响，“这世道成王败寇，谁跟你讲江湖道义？”
他忽然转头看向杨雪儿，露出森白牙齿：“小丫头，要不要来陪你这废物哥哥？”
杨雪儿鞭子“啪”地抽裂地面，却被身后同门死死拦住。
她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们放开我！杨斐哥他……”
“够了！”
杨斐突然暴喝，摇摇晃晃站起来。
他扯下染血的发带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笑道：“雪儿，退下！”
杨斐的声音低沉而坚决，像一柄出鞘的剑，不容置疑。
他伸手将杨雪儿往后推了半步，自己却往前踏出一步，挡在她身前。
“哥！”
杨雪儿急得眼眶发红，绣鞋在地上重重一跺，溅起几粒碎石。
她环顾四周，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门此刻却都避开了她的目光，有的甚至悄悄后退了半步。
只有几个与杨斐交好的师兄弟攥紧了拳头，可他们的修为连杨斐都不如，又能如何？
“杨家的香火不能断。”
杨斐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在杨雪儿心头慢慢磨着。
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伤口渗出的血在青石板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倪华负手而立，嘴角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他甚至连兵器都懒得取出，就那么随意地站着，仿佛眼前不是一场生死对决，而是一场儿戏。
“铮……”
剑鸣如泣，杨斐强提最后一口气，剑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可惜重伤之下，剑气涣散如风中柳絮，连剑罡都凝聚不成。
这般力道，怕是连幻真五六重的护体真气都破不开。
倪华身形一晃，竟在剑锋及体的刹那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拳头已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取杨斐丹田……
这一拳若中，杨斐毕生修为必将付诸东流！
“哥！”
杨雪儿的尖叫撕心裂肺。
杨斐却恍若未闻。
他根本不设防，任由空门大开，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取倪华咽喉。
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他早已存了死志。
“雕虫小技。”
倪华嗤笑一声，身形诡异地横向飘出三尺，宛如鬼魅。
“幻移？”
围观人群中爆出阵阵惊呼。
有人倒吸凉气：“这厮半年来接了那么多任务，原来是为了兑换这套灵阶身法！”
剑锋擦着倪华衣角掠过，杨斐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随之熄灭。
他眼睁睁看着那只夺命拳头越来越近，耳边响起倪华狰狞的咆哮：“去死吧！”
拳风激荡，空气发出爆豆般的炸响。
这一拳快若流星，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湛蓝寒芒破空而来，所过之处竟在空中拖出细碎的冰晶轨迹！
倪华瞳孔骤缩，拳势硬生生顿住。
那抹蓝芒擦着他手背掠过，寒意刺骨。
远处一株合抱粗的古树被蓝芒击中，瞬息间凝结成晶莹冰雕，连枝头摇曳的树叶都定格在霜雪之中。
“嘶……”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谷中回荡。
有人颤声道：“道、道术？”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转向蓝芒来处。
一道青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间已落在场中，激起一圈尘土。
“杨小凡？”
倪华眯起眼睛，指节捏得发白。
来人却看都不看他，径直扶住摇摇欲坠的杨斐。
指尖搭上脉门，杨小凡眉头越皱越紧……
经脉受损，丹田震荡，再晚半步……
“服下。”
他翻手取出一枚龙眼大的丹药，丹纹如活物般流转。
杨斐刚要推辞，却被不容拒绝地塞进手中。
“你小子……”
杨斐咽下丹药，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血色。
这些日子听尽杨小凡陨落的传言，此刻见他完好归来，竟觉得身上伤痛都轻了几分。
杨小凡轻轻按住他肩膀：“大哥且歇着。”
转身时，眼神已冷如九幽寒冰。
“哈哈哈！”倪华突然大笑，“正好一并解决了！”
他周身真气鼓荡，幻真境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地面碎石簌簌颤动。
杨小凡却只是静静站着，连衣角都没飘动半分。
在旁人眼中，他仍是那个灵胎七重的“废物”。
“上次让你逃了。”倪华狞笑着捏响指节，“今日必取你……”
“废话真多。”
杨小凡突然打断，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骤然一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有冰蓝光芒吞吐：“上次若非周长老，你早该是个死人。”
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新月谷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越来越多的弟子闻讯赶来，有人指着杨小凡惊呼：“他竟活着回来了？”
“怕是躲在哪个山洞熬到任务时限吧？”尖嘴猴腮的弟子阴阳怪气道，“就凭他也配接超级任务？”
新月谷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起杨小凡的衣角。
四周的讥笑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聒噪的乌鸦，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瞧他那副模样，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丰台峰弟子中，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嗤笑道。
“听说覃野师兄正在找他呢，为的就是那批灵米……”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嘿，怕是等不到覃野师兄出手了。”另一人接话，眼中闪着恶毒的光，“今天他就得交代在这儿！”
哄笑声在人群中炸开，像一锅煮沸的水。
杨小凡的目光淡淡扫过，在“覃野”二字上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平静。
场中，倪华已经按捺不住。
他身形一晃，拳头裹挟着破空之声直取杨小凡心口。
“杨小凡，受死吧！”
这一拳来得极快，正是倪华得意的“幻移”武技。
但在杨小凡眼中，这速度却慢得可笑……
在领悟了空间道术的他看来，这等身法简直如同儿戏。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胸口，劲风掀起杨小凡的衣袍。
他却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没乱一分。
“这……”
围观的人群顿时哑了火。
第682章 蓄意谋害同门
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倪华脸色一变，正要抽身，却见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该我了。”
朴实无华的一拳挥出，却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轰！”
倪华只觉得肩膀像是被山岳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左肩的金丝胃甲已经凹陷下去。
“不可能！”白莲峰那边有人失声叫道，“倪师兄可是幻真九重！”
倪华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凶光暴涨。
他“锵”地抽出长剑，剑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杨小凡，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杨小凡咽喉。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杨小凡突然向前一步，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嗡……”
长剑被无形之力震偏，擦着杨小凡的脖颈划过。
与此同时，他的拳头再次砸在倪华左肩。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倪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破麻袋般摔了出去。
左肩血肉模糊，森白的骨头碴子刺破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整个新月谷瞬间鸦雀无声。
只能听见倪华痛苦的呻吟，和风吹过山谷的呜咽。
杨小凡缓步上前，靴底碾碎一颗石子，发出“咯吱”的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谷中格外清晰，像是死神逼近的脚步。
倪华颤抖着用右手撑地，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但很快又被疯狂取代：“这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举起长剑，剑身突然泛起诡异的黑气，四周温度骤降，隐约有鬼哭狼嚎之声响起。
“五鬼诛仙剑！”有人惊呼，“这不是天罗仙府的功法！”
杨小凡眯起眼睛，看着那缭绕的黑气，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这等粗浅道术，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五道灰蒙蒙的影子在风中扭曲变幻，竟渐渐凝聚成五具狰狞鬼影。
倪华这一手“五鬼诛仙剑”，显然浸淫已久。
“有意思。”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负手而立，任凭阴风扑面而来，衣袍猎猎作响。
毫眸悄然运转，杨小凡的目光如利剑般穿透层层虚妄，直指剑术核心。
只见倪华身形渐渐模糊，竟与那五道鬼影融为一体……
四鬼分列四方，而他本人，赫然就是第五鬼！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五鬼诛仙剑？”
观战弟子中有人失声惊呼。
“听闻修炼此术需深入鬼地，汲取死气……倪师兄竟能做到这一步！”另一人声音发颤。
杨斐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道孤傲身影，心中翻江倒海：“小凡，你可千万……”
场中央，五道鬼影骤然合围。
阴寒刺骨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杨小凡却突然笑了：“倪华，这就是你的底牌？”
话音未落，他竟迎着鬼影踏步向前！
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一道鬼影的咽喉。
那鬼影发出凄厉嘶吼，却在杨小凡掌心寸寸崩解，化作缕缕黑气被吸入体内。
“什么？”
倪华瞳孔骤缩。
他分明感觉到，自己苦心凝练的死气，正在被对方……
吞噬？
杨小凡动作不停，左袖一挥，又是两道鬼影如遭雷击，轰然溃散。
他闲庭信步般在鬼影间穿行，每一击都精准打在术法节点上。
观战众人只觉喉咙发紧……
这哪是生死对决？
分明是庖丁解牛！
“不可能！”
倪华额头渗出冷汗。
他疯狂催动剑气，却见最后两道鬼影刚扑到杨小凡身前，就被一股无形之力震得粉碎。
阴风骤散，阳光重新洒落场中。
倪华踉跄后退三步，持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忽然想起任务堂那次交锋，后背顿时被冷汗浸透……
原来当时，对方真的手下留情了。
“游戏该结束了。”
杨小凡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脏一颤。
只见他身影倏忽模糊，再出现时，已与倪华近在咫尺。
倪华只觉周身一滞，仿佛陷入泥潭。
杨小凡的拳头明明还在三丈开外，他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倪师兄怎么不躲？”
围观的白莲峰弟子中有人惊呼。
“莫非是吓傻了？”另一人嗤笑道。
倪华额头渗出冷汗，心中惊骇欲绝。
他哪里是不想动？
分明是被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死死禁锢！
那拳头看似缓慢，实则已将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都压缩成铁板一块。
“这是……空间法则！”
倪华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为何连幻真巅峰的师兄都栽在杨小凡手里。
拳头越来越近，倪华甚至能看清拳锋上跳动的青色电弧。
他想张口求饶，却发现连声带都被锁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一拳轰向面门。
“砰！”
西瓜爆裂般的闷响在新月谷回荡。
倪华的脑袋像熟透的南瓜般炸开，红白之物呈扇形喷溅而出。
距离最近的几名丰台峰弟子猝不及防，被温热的脑浆糊了满脸。
“呕……”
有人当场弯腰干呕。
更骇人的是两颗完整的眼球，竟如活物般弹射而起，精准落入两名正张嘴惊叫的弟子喉中。
“咕咚！”
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咳咳咳！你、你……”
被塞入眼球的弟子掐着脖子，脸色由红转青。
那眼球入腹即化，化作两股阴寒怨气直冲丹田。
杨小凡甩了甩手腕，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群方才还趾高气扬的白莲峰弟子：“味道如何？”
“杨小凡！”一名满脸血污的弟子歇斯底里地咆哮，“你分明是蓄意谋害同门！”
“是啊。”杨小凡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样？”
新月谷霎时鸦雀无声。
远处看热闹的各峰弟子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赤裸裸的挑衅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
拳头大就是道理，这本就是修真界铁律。
“你……你别太嚣张！”
白莲峰众人气得浑身发抖，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倪华的尸体还在汩汩冒血，谁也不想当下一个。
杨小凡忽然眯起眼睛：“听说覃野在查灵米的事？”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去告诉他，灵田是我收的。若不怕死，尽管来天幕峰找我。”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
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他疯了吧？覃野师兄可是幻灵境！”
“听说今年灵米产量是往年的三倍……”
“嘘！你不要命了？没看见倪华的下场？”
杨小凡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搀扶着杨斐朝谷外走去。
身后传来那些弟子色厉内荏的叫骂：“等着吧！覃野师兄定会将你抽魂炼魄！”
第683章 我不杀无名之辈
岳亚峰竹屋内，杨雪儿正手忙脚乱地给兄长敷药。
见杨小凡取出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兄妹二人连连摆手。
“使不得！”杨斐撑着床沿要起身，“这些资源……”
杨雪儿眼眶微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杨小凡将储物袋塞进杨雪儿手中，“等大哥伤好了，咱们去醉仙楼喝他个三天三夜！”
转身之际，又道：“都是亲兄弟，何必分你我。”
杨小凡踏出杨斐的屋子，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杨雪儿。
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姑娘，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兔子，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斐哥就拜托你了。”杨小凡停下脚步，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不过修炼也别落下，资源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抓紧突破到巅峰幻真境。”
杨雪儿偷偷撇了撇嘴。
这小子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说话却总带着长辈般的威严。
“知道啦。”她最终只是轻轻踢开脚边的石子，声音闷闷的，“你自己也小心些。”
离开岳亚峰时，暮色已沉。
杨小凡摸了摸怀中的任务玉简，朝任务堂方向疾行。
夜风掠过耳畔，他盘算着五千积分该怎么花……
两枚一阶灵丹给杨斐他们，剩下的换些灵石，最好再淘本灵阶身法。
倪华修炼的“幻移”虽然精妙，但太过耗损真气，只适合偷袭而非久战。
此刻的白莲峰上，覃野正阴沉着脸听三名弟子汇报。
烛火将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手中茶盏早已凉透。
“那小子当真这么说？”
他突然捏碎茶盏，瓷片扎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千真万确！”跪着的弟子咽了口唾沫，又添了把火，“当时几十号人都听见了，他说……说覃师兄要是活腻了，尽管去找他算账。”
“砰！”
身后一名壮硕弟子拍案而起：“反了天了！一个新人敢这么嚣张？”
覃野却突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心血迹，声音轻得像在讨论今晚的月色：“去，拟份生死状。三日后，我要让全仙府的人都看着，得罪白莲峰的下场。”
任务堂的夜明珠将柜台照得雪亮。
当杨小凡递上玉简时，柜台后的白胡子老者竟看都没看记忆灵符就点了头。
“任务完成。”
杨小凡眉头微蹙：“长老不查验？”
“用不着。”
老者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枯瘦的手指在令牌上一点，五千积分顿时化作流光没入其中。
与此同时，人榜石碑前早已炸开了锅。
那个突然蹿升至第十名的陌生名字，让围观的老弟子们议论纷纷。
“杨小凡？没听说过啊！”
“据说是新入门的……”
“放屁！新人能半年杀进前十？”
“听说他刚宰了个幻真九重……”
夜风卷着窃窃私语掠过山崖，而风暴的中心，此刻正浑然不觉地站在任务堂里。
负责接待的长老接过杨小凡递来的令牌，枯瘦的手指在令牌表面轻轻一抚。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灵光自远处符文阵中激射而来，在空中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最终凝聚成一个个数字，缓缓没入令牌之中。
杨小凡注意到，长老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奇怪，今日这阵法怎的如此迟缓？”
旁边几个排队等候的弟子开始窃窃私语。
原本应该瞬息完成的积分录入，此刻却持续了足足盏茶时间。
殿内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少人都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当最后一道灵光隐入令牌，长老长舒一口气，将令牌递还给杨小凡时，指尖竟有些微微发颤。
“八千积分？”
杨小凡接过令牌，眉头一挑。
他分明记得任务奖励只有五千积分。
长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友不必疑虑。五千是任务所得，另外三千……”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是人榜晋升的奖励。”
杨小凡闻言一怔，随即恍然。
他摩挲着令牌上凸起的数字，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殿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这位师弟，请留步。”
杨小凡转身，看见一个身着青月峰服饰的壮硕男子挡在面前。
男子脸上挂着假笑，眼中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在下胡卢文。”男子抱了抱拳，语气却毫无敬意，“听说师弟刚得了八千积分？不如……分润师兄一些？”
殿内顿时响起几声嗤笑。
杨小凡注意到，几个原本在排队的弟子已经悄悄围了上来，形成合围之势。
“哦？”杨小凡慢条斯理地将令牌收入怀中，“不知师兄打算如何‘分润’？”
胡卢文眼中精光一闪，伸出三根手指：“三百灵石，换你三千积分。如何？”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哗然。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分明是要强取豪夺。
杨小凡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胡卢文没来由地心头一紧。
“何师兄可知……”杨小凡缓步上前，声音轻得只有周围几人能听见，“就在方才，我刚刚宰了一个幻真巅峰？”
胡卢文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眼前一花。
“砰……”
一声闷响，胡卢文壮硕的身躯如同破布般倒飞出去，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杨小凡不屑地甩了甩手腕。
任务堂内，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围观的弟子们此刻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胡卢文的尸体还躺在地上，鲜血渐渐凝固。
杨小凡扫视一圈，众人纷纷低头，生怕与他对视。
“记住，我不杀无名之辈。”杨小凡淡淡地说完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去。
他走得从容不迫，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任务堂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杨小凡没有停留，径直朝琳琅阁方向走去。
他并不知道，此刻天罗仙府的真传弟子区域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人榜第十换人了！”
“怎么可能？前十已经三年没变动过了！”
“千真万确，是个叫杨小凡的新人！”
第684章 真当积分是大风刮来的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转眼间传遍了整个仙府。
而此时，原人榜第十的唐肃正坐在自己的修炼室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砰！”
他一掌拍碎了面前的茶几。
“杨小凡？”唐肃咬牙切齿，“我唐肃在第十的位置上坐了整整一年，岂是你一个新人能随便取代的？”
他猛地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去年从第九跌到第十已经让他颜面尽失，如今竟被挤出前十，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来人！”唐肃一声厉喝，“给我查这个杨小凡现在在哪！”
很快有弟子回报：“师兄，那杨小凡刚从任务堂出来，正往山下走。”
唐肃眼中寒光一闪：“走！
他这一动，立刻引来了大批看热闹的弟子。
人群越聚越多，浩浩荡荡地朝山下涌去。
此时杨小凡刚走到半山腰，忽然眉头一皱。
他敏锐地察觉到前方有大批气息正在靠近。
“这么多人？”他暗自警惕，“莫非是冲着我的积分来的？”\"
八千积分确实是个诱人的数目。
杨小凡放慢脚步，右手不着痕迹地搭在了剑柄上。
很快，山路拐角处涌出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一袭青衣，正是人榜前十的唐肃。
“你就是杨小凡？”
唐肃在十步外站定，声音冷得像冰。
杨小凡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唐肃身上：“正是在下。不知这位师兄……”
“少装糊涂！”唐肃厉声打断，“出手吧！”
杨小凡一怔，随即失笑：“师兄这是何意？我们素不相识，为何一见面就要动手？”
“杨小凡！”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跳出来叫嚷，“你抢了唐师兄的排名，还敢在这装傻充愣？”
杨小凡这才恍然大悟。
他看了眼唐肃，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忽然笑了：“原来如此。”
唐肃被他这态度激怒了：“笑什么笑！今日我必让你知道，人榜第十不是那么好当的！”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右拳裹挟着凌厉的罡风，直取杨小凡面门。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
他本不想惹事，但对方既然欺上门来……
“砰！”
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一声闷响。
杨小凡后发先至，一拳击出，竟将周围的空间都震得微微扭曲。
唐肃脸色大变，仓促变招。
两拳相撞，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七八步。
“这……这怎么可能？”
唐肃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发麻的右臂。
围观的弟子们更是哗然。
“一招就击退了唐师兄？”
“不是说他是靠运气才上榜的吗？”
“这下有好戏看了……”
杨小凡收拳而立，淡淡道：“还要继续吗？”
唐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山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翻飞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本不愿与唐肃纠缠，奈何对方咄咄逼人，倒像是自己欠了他什么似的。
“唐师兄，你我本无仇怨。”杨小凡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山涧清泉般的冷冽，“何必为他人做嫁衣？”
唐肃闻言，脸上横肉抖动，狞笑道：“少在这假惺惺！今日不废了你，我唐肃二字倒着写！”
话音未落，他双拳已如毒蛇吐信般袭来，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纷纷后退，有人不慎踩空，顿时引起一阵骚乱。
杨小凡眼中寒芒乍现。
他还要赶去琳琅阁为大哥和雪儿兑换灵丹，哪有闲工夫在此纠缠？
“既如此……”
杨小凡身形陡然一晃，竟比唐肃更快三分。
他右拳轻描淡写地递出，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竟如沸水般翻滚炸裂。
唐肃瞳孔骤缩，想要变招已然不及。
他只觉胸口如遭雷击，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唐肃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鲜血如雨点般洒落，染红了山路旁的野花。
他的身体重重砸进数十丈外的深坑，激起漫天尘土。
四周鸦雀无声。
那些方才还起哄的弟子，此刻个个面如土色。
有人不自觉地摸着胸口，仿佛那一拳是打在自己身上。
“这……这还是新晋弟子吗？”
一个瘦高个声音发颤。
旁边圆脸弟子咽了口唾沫：“怕是能与人榜前三争锋了……”
杨小凡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头也不回地离去。
山风吹散他淡漠的话语：“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
白莲峰的几名弟子躲在人群后，脸色阴晴不定。
其中一人咬牙道：“快去禀报大师兄！”
琳琅阁前，杨小凡驻足仰望。
这座形似女子沐浴的奇特建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阁楼飞檐上悬挂的铜铃随风轻响，宛如女子低语。
踏入大殿，喧嚣声扑面而来。
各色弟子穿梭其间，有的满面红光，有的愁眉不展。
空气中弥漫着丹药的清香与灵材的苦涩。
“这位师弟要兑换什么？”柜台后的执事抬眼问道。
杨小凡递过令牌：“两枚一阶灵丹。”
执事接过令牌时，手指微微一颤。
他在这琳琅阁当值多年，鲜少有弟子能如此干脆地兑换灵丹。
“五百积分。”
执事说着，从锦盒中取出两枚莹润如玉的丹药。
杨小凡面不改色地接过。
这五百积分若是放在外门，足够普通弟子挣上大半年。
但想到大哥和雪儿服下灵丹后的模样，他只觉得值当。
转身走向灵石兑换处时，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快看！那人刚兑了灵丹，又去兑灵石了！”
“嘘……小点声，没看见人家腰间挂的是真传玉牌吗？”
杨小凡充耳不闻，将三千积分换成沉甸甸的灵石。
两个储物戒在掌心叮当作响，让他想起临行前沈安旭那小子眼巴巴的模样，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身法武技怎么兑换？”他停在最后一个窗口前问道。
柜台后的白发执事推了推水晶镜片：“五百积分，持令去武技阁自选。”
杨小凡刚要递上令牌，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现在的年轻人，真当积分是大风刮来的？”
他回头望去，只见个满脸麻子的弟子正斜眼瞅他，眼中满是嫉妒。
第685章 混沌古纹
杨小凡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师兄说得是，这积分确实来之不易。”
麻脸弟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灵药区域，檀香袅袅。
杨小凡站在窗口前，指尖轻轻敲打着柜台。
他身后背着个灰布包裹，看起来与寻常修士无异，只是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精芒，让人不敢小觑。
“五百积分，换这些。”
他将一枚玉简推给柜台后的执事。
执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微挑：“小友要这么多灵药，莫非是要……”
“炼几炉丹药罢了。”杨小凡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家里还有两个不成器的等着呢。”
执事了然点头，很快将一包包灵药递出。
杨小凡仔细检查着药材成色，指尖在几株赤血参上轻轻摩挲，确认无误后才收入储物戒。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积分？”
不远处，几个修士交头接耳。
“嘘，小声点，听说他刚在任务殿……”
杨小凡耳朵微动，将这些窃窃私语尽收耳中，却只是嘴角微扬，继续走向下一个窗口。
“可有水火两系的材料？”他开门见山。
柜台后的老者抬眼打量他：“天罡神火倒是有一份，两千积分。水系宝物……”老者摇摇头，“上月就被内门弟子换走了。”
杨小凡眉头微蹙。
炼制无字碑，水火平衡最为关键。
但眼下……
“先换天罡神火吧。”
他递出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老者接过令牌时，手指不经意地抖了抖：“小友，这几乎是你全部积分了。”
“积分没了可以再赚。”杨小凡收起那团被特殊玉盒封存的天罡神火，感受着其中狂暴的能量，眼中精光闪烁，“有些机会，错过了就再难遇到。”
走出琳琅阁时，夕阳已将云霞染成血色。
杨小凡脚步突然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诸位跟了一路，不累么？”
身后树丛中，几道身影尴尬现身。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搓着手笑道：“杨师弟，听说你得了不少好东西……”
“所以？”
杨小凡转身，目光如刀。
“借两颗灵丹用用！”壮汉突然变脸，周身幻真境气势爆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要天罡神火！”
“灵石分我一半！”
“那套武技我要了！”
七八个修士将杨小凡团团围住，眼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更远处，几个幻灵境弟子冷眼旁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山风呼啸，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快！别让那小子跑了！”
为首的巽杉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手中长剑已然出鞘三寸。
他身后二十余名修士如狼似虎地扑向山道中央的杨小凡，幻真境的气息搅得四周尘土飞扬。
杨小凡脚步未停，嘴角却浮起一抹冷笑。
这些日子暗中尾随的宵小之辈，终于按捺不住了。
“杨小凡！交出灵丹，饶你不死！”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率先发难，拳风裹挟着破空之声直取后心。
刹那间，杨小凡周身气息骤变。
混沌世界在丹田中轰然震动，澎湃的真气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
那些扑来的身影尚在半空，就被无形的气浪掀得倒飞出去。
“啊……”
“我的经脉！”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二十多个身影如同断线风筝般砸在四周山石上。
有人抱着扭曲的手臂哀嚎，有人口吐鲜血，眼中满是骇然。
杨小凡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脚就要离开。
远处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幻灵境修士不约而同后退半步，脸色阴晴不定。
“杨……杨师兄留步！”
一个穿着褐色短打的青年气喘吁吁追上来，在十步外就停住脚步，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右手死死按着怀中某物，左手指节都因紧张而发白。
杨小凡眉梢微挑：“怎么，你也想试试？”
声音不重，却让青年如坠冰窟。
“不、不是！”青年慌忙从怀里掏出一封烫金战书，双手捧着往前递了递，“是覃野师兄让小弟送来的。”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原本打算离开的修士立刻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杨小凡接过战书，指尖划过鎏金封印时微微一顿。
展开信笺，上面铁画银钩的字迹力透纸背，字里行间都透着凌厉剑意。
“告诉覃野……”杨小凡合上战书，突然轻笑一声，“三日后，我自会教他做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在蜿蜒山道上。
只留下满地哀嚎的修士和那个呆若木鸡的送信人。
“覃野师兄要出手了！”
“快去通知王师兄！”
“这下有好戏看了！”
窃窃私语如风般掠过山野，转眼间就传遍了整个外门。
与此同时，天罗仙府深处。
云雾缭绕的观星台上，白发如雪的府主指尖轻点，一枚泛着青光的玉简悬浮在半空。
七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蒲团上，最年长者袖口绣着的星纹已经黯淡发黄。
“星路峰的裂缝……”坐在东北角的老妪突然睁眼，浑浊的眸子里精光暴涨，“有人修补了？”
府主不答，只是轻轻挥手。
玉简中投射出的光影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罡风肆虐的峰顶，一个巽杉少年正以指代笔，在虚空中勾勒出玄奥纹路。
他每一次落指，都有金色道纹如活物般游向裂缝深处。
“天选之人？”眉心有朱砂印记的老者眯起眼睛，“就是那个在叩心门引发天地共鸣的小家伙？”
画面中，杨小凡突然停手。
狂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背影却如古松般纹丝不动。
片刻后，他双手突然结出一个古怪法印，周身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太古铭文。
“这是……！”始终闭目养神的黑袍老者猛地站起，茶杯翻倒在案几上都浑然不觉，“混沌古纹？”
府主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指尖轻叩玉简。
画面定格在杨小凡转身的瞬间，那双如星空般深邃的眼眸仿佛穿透时空。
“这是……”
殿内众长老霍然起身，连一直稳坐如山的府主也站了起来。
每个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光幕中的景象，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苍穹之上，一道金光如利剑般劈开云层，刹那间天地为之一静。
那金光中流转的纹路，竟让在场这些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都感到心悸。
第686章 休怪我不讲同门之谊
“好生霸道的玄纹！”右侧那位以符道闻名仙府的长老声音发颤，“这小子……究竟是如何参悟的？”
其云长老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他们活了近万年，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见过如此玄妙的纹路。
“仙纹。”正阳长老苍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这位修为已超幻天境的老者眉头紧锁，“他在沟通仙界。”
“什么？”
众人齐刷刷转头，眼中迸发出骇然之色。
在这星路断绝的千羽世界上，竟有人能刻画仙纹？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府主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正阳长老所言不虚，确是仙纹无疑。”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位长老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亲眼目睹传说中的仙纹。
“诸位不觉得奇怪么？”正阳长老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一个凡俗小子，如何懂得这等逆天手段？”
空气突然凝固。
这个问题像柄利剑，直指众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左侧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突然拍案而起：“莫非……是仙人转世？”
这话一出，殿内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仙人转世在星域并非稀罕事，有些大能为了突破瓶颈，甘愿兵解重修；更有强者陨落后，一缕残魂遁入轮回。
但在这法则残缺的千羽世界……
“不可能！”另一位长老厉声打断，“千羽世界连完整的轮回法则都没有，如何承载仙人转世？”
“或许是得了某处上古遗迹的传承。”正阳长老捋着长须，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比起虚无缥缈的转世之说，这个解释更说得通。”
“管他什么来路！”坐在角落的魁梧老者突然大笑，声如洪钟，“只要能打通星路，让老夫重返故土，他就是我天罗仙府的恩人！”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多少年了？
从他们的祖师爷开始，一代代人守着这个渺茫的希望。
如今曙光乍现，谁还在意这机缘从何而来？
就在众人议论间，光幕中异变陡生。
那仙纹化作流光没入玄符，霎时间罡风四起，空间逆流将杨小凡卷入其中。
“不好！”
几位长老下意识就要出手，却见又一道人影闪现，将杨小凡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又一个天选之人？”
正阳长老眯起眼睛，枯瘦的手指轻轻敲打座椅扶手。
府主若有所思：“难怪……两大天选之人同时现世，方才能引动天地法则补全。”
光幕中的画面继续流转，当记忆灵符最终飞回府主手中时，殿内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天无二日。”正阳长老起身时，衣袍无风自动，“千羽世界，容不下两位天选之人。”
这话像块寒冰砸进众人心里。
待诸位长老相继离去，府主独自走向星罗棋盘。
黑白棋子在他指尖跳跃，推衍着冥冥中的一线天机。
“死局藏生……”良久，老人轻叹一声，“未必非要你死我活啊……”
琳琅阁前，杨小凡对仙府高层的议论浑然不觉。
他摩挲着手中的令牌，脑海中闪过三日后与覃野的生死战。
“灵阶武技在三楼。”守阁长老扫了眼令牌，声音沙哑，“记住规矩：一个时辰，只能记一门。”
杨小凡郑重点头。
幻真境修士过目不忘，但这一个时辰的选择，或许就决定着三日后的生死。
他深吸一口气，迈入了这座藏有无数机缘的阁楼。
杨小凡踏入琳琅阁时，早有执事注意到他的到来。
他直奔三楼而去，每层楼口都有专人把守，以防弟子误入。
三楼的书架鳞次栉比，灵阶武技竟如市井杂货般堆积如山。
杨小凡不禁摇头，那些真传弟子为了一本灵阶武技出生入死，却不知这里随手可得。
“一个时辰……”
杨小凡低声自语，目光扫过数千册典籍。
他并非要全部修炼，但武技之道，博采众长总无坏处。
第一本拳谱入手，他指尖轻捻，书页如蝶翼翻飞。
虽非绝世功法，却也暗含拳理。
正当他沉浸其中时，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小子，懂不懂规矩？”
杨小凡抬头，见一青袍执事面色阴沉地站在三步外。
他故作茫然：“还请执事明示。”
“装什么糊涂！”执事袖袍一甩，“速选一本记下，莫要在此浪费时间！”
“多谢执事关心。”杨小凡嘴角微扬，“弟子自有分寸。”
书页翻动声再次响起，执事额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跨前一步：“限你半刻钟内选完滚蛋！”
杨小凡合上手中典籍，眼神渐冷：“琳琅阁何时多了这条规矩？”
“在这里，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执事掌心真气涌动，幻灵境威压扑面而来。
杨小凡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那我今日偏要看完这些书，倒要看看执事如何赶我。”
“找死！”
掌风呼啸而至，杨小凡身形未动，右拳却如潜龙出渊。
方才所阅拳理在心头流转，这一击竟带上了七分刚猛三分柔劲。
“轰！”
气浪炸开，执事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杨小凡衣袂翻飞，眼中寒芒乍现：“再敢阻挠，休怪我不讲同门之谊。”
执事脸色铁青，正要再上，忽听顶层传来一声轻咳。
他浑身一僵，不甘地退到墙角。
杨小凡不再理会，继续埋首书海。
随着阅读深入，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一目十行。
若有精通神识者在此，定会震惊地发现，那些文字正化作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当最后一本书合上时，杨小凡闭目凝神。
数千武技要诀在识海中交织成网，竟隐隐有融会贯通之势。
“原来如此……”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
杨小凡心中盘算着，等出了武技阁后，如何将这些新得的武技融入天怒斩和寂灭拳中。
“若能将这些武技融会贯通，战力必能更上一层楼。”他暗自思忖。
然而翻阅良久，杨小凡眉头微皱：“身法武技竟如此稀少。”
那本“幻移”他倒是看到了，但品级不高，不过是短时间内爆发速度的取巧之法。
“此技弊端太明显，若被对手看破轨迹，反倒自陷死局。”他摇头轻叹。
继续搜寻间，三楼执事远远盯着，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第687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见时辰将尽，杨小凡仍未选定，执事嘴角泛起冷笑。
“还剩这点时间，看你能记下多少。”执事心中暗喜，“花了大把积分却空手而归，活该！”
殊不知，整个三楼的武技早已被杨小凡尽收眼底。
当最后一册典籍归位，杨小凡长舒一口气，脸上难掩失望。
十本身法武技，各有千秋却也各有缺陷。
若给他时间，倒能加以改良，但眼下实在分身乏术。
“武技贵在精而不在多，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他暗自思量。
正欲离开，余光忽然瞥见角落。
“咦？”杨小凡心头一跳，“方才怎未注意到此书？”
那册典籍藏在书架最不起眼的角落，积灰厚重，几乎与书架融为一体。
若非细看，根本难以发现。
杨小凡小心翼翼地拾起，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将其损毁。
书页入手，竟有丝丝凉意传来。
“奇怪……”他眉头微蹙，“寻常典籍怎会透出凉气？”
待看清材质，杨小凡瞳孔骤缩：“竟是龙皮所制！”
能以龙皮为书，该是何等人物所为？
整册不过十余页，却已价值连城。
“如此珍宝，为何无人问津？”他心中疑惑。
翻开扉页，一条神龙翱翔九天的图案跃然眼前。
“龙傲九天……”杨小凡喃喃道。
这竟是一套龙族身法，不仅可作腾挪之术，更能借神龙之力。
身法与武技完美融合，若配合天怒斩施展，威力必能倍增。
继续翻阅，每页皆绘有栩栩如生的神龙图案。
“妙！实在是妙！”杨小凡忍不住赞叹，“非亲眼见过真龙者，绝难描绘如此精妙的武技。”
翻至末页，一行小字终于解开了他的疑惑：“修习者需具神龙之躯，方可驾驭。”
“原来如此……”
杨小凡恍然。
难怪明珠蒙尘，对常人而言确是鸡肋。
正欲细看，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那执事已大步走来，时辰将至。
杨小凡当机立断，将龙皮书收入混沌饕餮炉。
“此等宝物，与其在此蒙尘，不如为我所用。”他心念电转，“况且整个仙府，怕也只有我能修炼。”
龙皮入鼎，魔焰瞬间将其包裹。
煅烧之际，惊人一幕出现了……
书中所绘神龙竟活了过来，在鼎内盘旋飞舞！
无需刻意修习，那些神龙自行演练，每一式都清晰印入杨小凡脑海。
“可惜修为有限，眼下能掌握第一式就已是万幸。”
他暗自估量，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混沌饕餮炉内，九道神龙虚影盘旋飞舞，发出阵阵龙吟。
杨小凡只觉体内气血翻涌，那些龙影逐渐化为精纯的龙气，如江河奔流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吼……”
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从他体内传出，刹那间，一股浩瀚龙威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书架上的典籍哗啦啦作响，仿佛在向这位新生的龙威之主俯首称臣。
“这、这是……”
正要上前催促的执事脸色骤变，脚下踉跄着连退数步，后背“砰”地撞在书架上。
他慌忙扶住身旁的木架，却见那些古籍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见鬼！”
执事暗骂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三番五次在这小子手里吃瘪，他气得牙根发痒，却又无可奈何。
杨小凡双眸微闭，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当他再度睁眼时，发现周围书架上的典籍竟发出欢快的嗡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有趣。”他轻抚着一本微微震颤的典籍，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那神龙身法蕴含的龙威太盛，压制得其他武技喘不过气。如今被我取走，它们自然欣喜。”
这就像一群山间猛兽中突然来了条真龙，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真龙离去，百兽自然欢腾雀跃。
想到此处，杨小凡嘴角微扬。
能让万千武技俯首，这门身法的威力，恐怕远超他的预期。
“时辰到了！还不快滚！”
执事终于稳住身形，色厉内荏地吼道。
见杨小凡迟迟不翻阅其他典籍，他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杨小凡蓦然转头，目光如电。
执事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不由自主又退了两步。
“念你初犯，饶你一命。”杨小凡声音不重，却让执事如坠冰窟，“再敢放肆，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闭嘴。”
说罢，他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三日后便是与覃野的生死战，每一刻都耽误不得。
夜色如墨，杨小凡的身影在山路间疾驰。
他怀中揣着两枚灵丹，这是要给杨斐和雪儿的礼物。
岳亚峰上，杨斐正盘坐在床榻上调息。
听到脚步声，他连忙要起身相迎。
隔壁修炼的雪儿也闻声赶来，两人却同时怔住……
此刻的杨小凡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这是两枚一阶灵丹。”杨小凡取出玉盒，“今夜我替你们护法，务必突破。”
杨斐看着盒中莹润的丹药，喉结滚动：“这太贵重了，我……”
“杨斐大哥，”雪儿忽然插话，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你还不了解他吗？既然拿出来，就说明他手里肯定还有更好的。”
杨小凡失笑：“雪儿倒是了解我。”他将灵丹塞进二人手中，“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杨斐还要推辞，却见丹药入手即化，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他惊讶地发现，原本隐隐作痛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凝神静气！”
杨小凡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在屋内布下防护结界。
窗外不时有好奇的弟子探头探脑，都被杨小凡一个眼神吓退。
这一夜，岳亚峰上灵气翻涌，两道气息节节攀升。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杨斐周身突然爆发出一阵气浪，赫然踏入了幻真巅峰！
雪儿也不甘示弱，娇喝声中连破两重小境界。
她睁开眼，正对上杨小凡欣慰的目光。
“三日后，我要让覃野知道，”杨小凡望向天边渐亮的晨光，声音冷峻，“动我杨家之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688章 废功法竟真有人练成了
晨光微熹，岳亚峰的真传弟子区域一片静谧。
幻灵境的大修士们自不会踏足此地，这里倒成了幻真境弟子们安心修炼的净土。
杨斐盘坐在青石上，周身灵气缭绕。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闪动。
“幻真巅峰……再进一步，我在岳亚峰的地位便能更上一层。”
他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名次提升意味着更多的积分，那些平日里眼馋的修炼资源，终于可以兑换了。
不远处，杨雪儿周身气息翻涌，竟在短短半日内连破两重小境界，直达幻真五重。
少女睁开美眸，难掩喜色：“哥，我突破了！”
“好！好！”杨斐快步走来，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半年时间到幻真五重，放眼整个宗门也是凤毛麟角。”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看向不远处那道盘坐的身影。
论境界，他们确实高于杨小凡，但若论战力……
想起那日在试炼塔中的场景，杨斐不禁摇头苦笑。
天色渐明，杨小凡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露水。
“斐哥，雪儿姐，我得先走一步。”他声音平静，“还有三日时间，我需做些准备。”
“这么急？”杨雪儿蹙眉。
杨小凡从怀中取出两本泛着灵光的典籍，递了过去：“这是我在琳琅阁整理的两门灵阶武技，应该适合你们。”
杨斐接过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顶级灵阶武技？”他声音发颤，“一本就要数百积分，你……”
“收着吧。”
杨小凡摆摆手，转身离去，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杨斐望着手中典籍，又看看妹妹，苦笑道：“咱们这个弟弟，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天幕峰上，云雾缭绕。
三位师兄尚未归来，想必还在外执行任务。
杨小凡看了眼师父的茅草屋，隐约能听到鼾声，便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中。
盘膝坐下，他毫不犹豫地吞下那枚二阶灵丹。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滚滚热流，冲击四肢百骸。
混沌世界剧烈震动，真气如潮水般翻涌。
“幻真三重……”
杨小凡咬牙，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自从吸收了吴王的幻灵法则，他的修为已达幻真二重巅峰，此刻正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远处茅草屋内，疯长老蓬头垢面地走出，浑浊的双眼突然精光爆射，死死盯着杨小凡的屋子。
“这小子……”
他喃喃自语，脸上皱纹舒展开来。
此刻的杨小凡体内，灵丹药力如洪水猛兽，冲击着每一条经脉。
五脏六腑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幻真三重的门户在混沌世界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巍峨如山、刻满混沌文的古老门户，散发着洪荒气息。
“给我开！”
杨小凡低吼，混沌真气凝聚成巨锤，狠狠砸向门户。
“砰！”
反震之力让他喷出一口鲜血，门户上的混沌文闪烁不定，交织出奇异图案。
杨小凡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更盛：“再来！”
饕餮真经疯狂运转，整个天幕峰的灵气如百川归海，在他头顶形成巨大漩涡。
灵雨洒落，滋润着每一寸肌肤。
“昂……”
混沌世界中，神龙之气突然凝聚成形，发出震天龙吟。
这是从琳琅阁得到的神龙身法所化，竟蕴含着一丝远古龙族的气息。
神龙虚影携毁天灭地之势，再次撞向三重门户。
杨小凡全身剧颤，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屋内桌椅瞬间化为齑粉，若非提前布下灵纹，整个屋子恐怕早已崩塌。
“轰！轰！轰！”
连续三次冲击，神龙虚影渐渐黯淡。
就在杨小凡以为功亏一篑时，古老门户终于发出“咔嚓”脆响。
混沌文如涓涓细流渗入杨小凡体内，在他血肉筋脉间游走交织，渐渐形成一张无形大网，将周身牢牢护住。
“这感觉……”
杨小凡感受着体内变化，嘴角微扬。
此刻就算千钧之力加身，也难以撼动他分毫。
“咔嚓！”
三重门户应声而碎，狂暴的能量如决堤洪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每一处窍穴都如饥似渴地吞噬着这股力量，真气在经脉中奔涌的声音清晰可闻。
“幻真三重，成了！”
杨小凡双目精光暴涨，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最终稳稳停在幻真三重中后期。
混沌饕餮炉鲸吞般将四周灵气一扫而空，化作灵液长河注入混沌世界。
他随手取出五百万灵石，眨眼间便被吞噬殆尽。
“光靠闭关可不行。”他活动着手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得找地方练练手。”
天幕台上，狂风怒号。
乌云压顶的天气反倒让杨小凡眼前一亮：“正合我意！”
他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立于天幕台中央。
狂风撕扯着衣袍，他却纹丝不动，闭目凝神间，神龙身法的六式要诀在脑海中……浮现。
“第一式，龙傲九天……”
忽然，他双目暴睁，一声清越长啸直冲九霄。
身形腾空而起时，背后真气竟凝成一条金色龙影，在乌云间翻腾游走。
“吼……”
龙吟声中，杨小凡身形变幻莫测，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似游龙戏珠。
可不过片刻，体内真气便如退潮般急速消退。
“这么快？”
他轻巧落回地面，额头已见细汗。
这神龙身法对真气的消耗远超想象，方才不过施展半式，混沌世界就已见底。
远处山崖上，疯长老蓬乱的须发在风中飞舞。
他眯眼看着天幕台上的身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有意思，那本废功法竟真有人练成了……”
调息片刻后，杨小凡再度腾空。
这次龙影更加凝实，在乌云密布的天幕上划出道道金线。
三个呼吸后，他飘然落地，却比上次多坚持了片刻。
“有进步。”
他抹去嘴角血丝，眼中战意更盛。
功法全力运转，不仅吞噬着天地灵气，更将虚空中细微的法则碎片一并纳入体内。
背靠文溪洞的天幕峰灵气充沛，正是修炼宝地。
天幕峰上，灵气如潮水般涌动，却始终不见稀薄。
杨小凡盘坐峰顶，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混沌饕餮炉疯狂运转，将方圆百里的灵气尽数吸纳。
“怪事！咱们文溪洞的灵气怎么都往天幕峰跑了？”
文溪洞中，一名正在打坐的弟子猛地睁开眼，满脸惊怒。
他分明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正在飞速流失，原本浓郁的修炼环境竟变得稀薄起来。
第689章 灵族秘术果然玄妙
“走，去看看！”
附近的弟子纷纷起身，三五成群地朝天幕峰方向掠去。
有人面露怒色，有人则带着好奇，更多人则是想一探究竟。
而此时的天幕台上，杨小凡正沉浸在修炼的快感中。
他惊喜地发现，每当真气耗尽后重新滋生，纯度都会提升一分。
混沌世界内部产生的灵气速度也在加快。
“呼……”
杨小凡长吐一口浊气，身形如龙腾空而起。
经过小半日的苦修，他终于能够完整施展出龙傲九天这一式。
只是每次施展完毕，体内真气就会消耗殆尽。
“还不够……”他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必须做到收发自如才行。”
身影在云层中穿梭，时而如龙抬头，时而似龙摆尾。
杨小凡一边演练身法，一边尝试着在施展过程中维持真气运转。
渐渐地，他摸索出了门道……
饕餮真经可以自行运转，虽然吞噬速度不快，但足以维持真气循环。
“轰！”
当他稳稳落回天幕台时，罡风呼啸而过，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成了！”
杨小凡嘴角微扬。
现在施展完龙傲九天，还能保留三成真气。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喜……
实战中未必需要完整施展，半式足矣。
就在他准备继续参悟天怒斩时，耳朵突然一动。
“沙沙”的声响从崖壁方向传来。
五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从后山攀爬而上。
他们刻意避开了正面的山路，显然是不想惊动疯长老。
“呵，找死。”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却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约莫盏茶时间后，五人终于登上峰顶。
“杨小凡，别来无恙啊。”
为首的郑伍阴恻恻地笑道。
此人当年考核时排名前十，仅次于倪华，如今已是文溪洞弟子。
杨小凡连眼皮都懒得抬：“三个呼吸内滚出天幕峰，否则……死。”
“好大的口气！”郑伍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嗤笑道，“你以为这还是考核的时候？现在我们五人都是高级幻真境！”
五人不但没有退走，反而纵身跃上天幕台，与杨小凡对峙而立。
这天幕台直径不过数十米，由一根手臂粗细的石柱支撑，堪称鬼斧神工。
此刻六人站在上面，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杨小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看来你们是活腻了。”
“少装模作样！”郑伍狞笑着抽出长剑，“考核时你抢了第一，今日我便取你性命，夺你气运！”
“跟他废什么话！”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弟子不耐烦地吼道，“一起上，宰了这小子！”
五人同时爆发真气，高级幻真境的气势如山岳般压来。
杨小凡却只是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看来这就是他们的底气所在了。”
杨小凡目光扫过眼前五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那三个老牌弟子气息浑厚，修为已臻至幻真巅峰，难怪敢如此嚣张地闯上天幕峰。
文溪洞弟子向来眼高于顶，自诩高人一等。
可惜在杨小凡眼中，这些所谓的精英连脚下的烂泥都不如。
他记得清清楚楚，幻真二重时就能轻松斩杀幻灵三重。
如今突破三重境界，又得神龙法则加持，战力何止暴涨十倍？
“围住他！”
五人极有默契地散开，瞬间结成战阵，将杨小凡困在中央。
剑光闪烁间，杀气已然锁定。
“趁疯长老不在，速战速决！”
领头的灰衣弟子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们清楚那位疯长老的可怕，但只要做得干净利落……
“杨小凡，受死！”
郑伍率先发难，长剑如龙，带起凌厉剑气。
这一剑确实不凡，隐约有风雷之声相随。
若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
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杨小凡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手中太凡刀微微震颤。
他本打算演练天怒斩，没想到倒有人送上门来试刀。
“死。”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空气都为之一滞。
太凡刀划出一道妖异的弧光，甚至不需要动用道术之力。
“不好！”
郑伍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但为时已晚，那道刀光如附骨之疽，眨眼间已追至面门。
“噗……”
血雾炸开，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郑伍，此刻已化作漫天血雨。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剩余四人如遭雷击，举着兵器的手僵在半空。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段……
一招，仅仅一招！
“撤！”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四人顿时作鸟兽散。
这一刻什么师门颜面、同门之谊统统抛到脑后，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杨小凡冷笑一声，指尖寒芒闪烁。
冰寒道术瞬间发动，四道冰晶如利箭破空。
“啊！”
凄厉的惨叫在山谷回荡，四具冰雕从半空坠落，在嶙峋山石上摔得粉碎。
收刀入鞘，杨小凡神色如常。
这些人的死，甚至没能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波澜。
他转身继续演练武技，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天怒斩的炽烈，冰寒道术的森寒，龙傲九天的灵动，煅魂术的玄妙……
每一种功法都需要重新适应提升后的境界。
“还是太单薄了……”
第二日清晨，杨小凡皱眉停手。
这些功法虽强，但面对真正的强者时仍显不足。
若能参悟五行之力或空间法则……
他盘膝而坐，开始感悟周遭空间波动。
空间道术玄奥非常，若能找到完整传承自然最好。
可惜这等秘术大多湮灭在时间长河中，或许藏在某处秘境，或许埋于古墓深处……
空间如流水般在意识中流淌。
虽然尚未真正领悟空间法则，但已能施展些粗浅的空间禁锢之术。
第三日，新月谷早已人声鼎沸。
覃野与杨小凡的生死战，引来了无数看客。
当第四日的晨光刺破云层，杨小凡猛然睁眼。
两道精光直冲霄汉，震得周围空间泛起涟漪。
三日苦修，不仅稳固了幻真三重的境界，龙傲九天更是炉火纯青。
天怒斩锋芒更盛，冰寒道术已能冰封千丈。
最奇特的是煅魂术……
元神竟生出一丝灵性，让他的悟性又上一层楼。
“灵族秘术，果然玄妙……”
杨小凡轻抚眉心。
第690章 倪华师兄死得不冤
虽然修炼出了偏差，但羽皇既然传授此术，应当无害。
想起那件灵族圣物缚地锁，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肉身强度也今非昔比，如今单凭体魄就能硬撼幻真巅峰。
而识海中那扇神通大门，正源源不断涌出玄妙力量……
“若能再得些神通果……”
这个念头刚起，杨小凡便摇头失笑。
机缘之事，强求不得。
杨小凡缓缓起身，衣袍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他站在天幕台边缘，目光如炬，穿过薄雾望向远处的新月谷。
那里，一场生死之约正等待着他。
“该来了。”
他低语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体内真气涌动，一条神龙虚影在周身盘旋。
下一刻，他身形化作流光，自天幕台一跃而下，朝着新月谷疾驰而去。
此时的新月谷早已人声鼎沸。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谷中。
覃野负手立于中央，一身巽衫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脸上带着几分不耐。
“这都日上三竿了，那杨小凡莫非是怕了？”
一个天幕峰弟子嗤笑道，声音故意拔高。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灵胎境挑战幻灵境，本就是找死。现在当缩头乌龟，倒也明智。”
哄笑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杨斐和杨雪儿站在人群边缘，眉头紧锁。
这几日他们苦修杨小凡所赠的灵阶武技，实力大增。
杨斐更是突破至幻真巅峰，排名飙升。
但此刻，他们心中只有担忧。
“哥，小凡哥他……”
杨雪儿攥紧了衣袖。
杨斐拍拍妹妹的肩膀：“别担心，他既然敢应战，必有把握。”
正午的阳光洒落谷中时，一道流星般的身影划破长空。
杨小凡稳稳落在覃野十步之外，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风。
“杨小凡！”覃野眼中寒光一闪，“我还以为你要做一辈子缩头乌龟。”
杨小凡抬眼打量这位对手。
出乎意料，覃野并非想象中那般阴鸷，反而生得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狠厉，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灵田之事本已了结。”杨小凡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既然你执意找死，我成全你。”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狂妄！”
“这小子疯了吧？”
“灵胎境也敢这般嚣张？”
覃野怒极反笑：“好，很好！本想给你个痛快，现在我改主意了。”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杀气骤然弥漫整个山谷，围观者不自觉地后退数步。
“听说他前几日去了琳琅阁。”人群中有人低声道。
“呵，我听说他把三楼的书翻了个遍，却连一本完整的武技都没看完。”另一人讥讽道。
“这种狂妄之徒，活该被教训！”
杨雪儿听着周围的议论，拳头攥得发白。
只有她知道，杨小凡那过目不忘的本事。
当初在杨家藏书阁，他三天就阅尽了所有典籍。
“出手吧。”杨小凡淡淡道。
他心中还惦记着北雍洲之事，十大宗门盛典在即，幻天宗安危未卜。
那里有他的亲人、朋友，容不得半点闪失。
覃野冷哼一声，幻灵四重的气势轰然爆发。
他这次外出历练收获颇丰，修为又有精进。
对付一个灵胎境，他有十足把握。
“既然你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山谷中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场看似实力悬殊的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覃野，还等什么？”
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如一把利刃刺破喧嚣。
他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
场边顿时炸开了锅。
“狂妄！”
“区区灵胎境，也敢对幻灵四重这般说话？”
“找死不成？”
覃野脸色阴沉如水，眼中寒芒乍现：“既然你急着投胎，我就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一掌拍出。
刹那间狂风大作，地面碎石如雨点般飞溅，形成一道恐怖的风暴漩涡。
围观弟子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杨小凡却纹丝不动，右手缓缓抬起，看似轻飘飘地推出一掌。
这一掌毫无气势，软绵得如同儿戏。
“他疯了吗？”
“这是在羞辱祁师兄！”
远处观战的高级幻灵境们却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一位青袍老者捋须轻笑，“将真气压缩至极致，藏于掌心，好一招绵里藏针。”
“此子不简单啊。”身旁同伴点头附和，“能将真气控制到这般地步，实属罕见。”
覃野的掌风已至，杨小凡的衣袍猎猎作响，发带几欲断裂。
就在两掌相接的刹那，覃野瞳孔骤缩……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从杨小凡掌心轰然爆发！
“轰！”
惊天动地的炸响中，气浪如怒涛般席卷四方。
靠得最近的几十名弟子猝不及防，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两道身影同时倒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十余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覃野脸色铁青，杨小凡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
全场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
“覃师兄竟没能一招制敌？”
有幻灵境高手突然惊呼：“不对！方才那分明是幻真境的力量！这小子隐藏了修为！”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敢如此嚣张，原来是扮猪吃虎！”
覃野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杀意更浓：“杨小凡，我倒是小瞧你了。”
杨小凡不再掩饰，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空气中响起阵阵嗡鸣，仿佛有无数利刃在震颤。
从灵胎七重到幻真境，他的气势如火山喷发般暴涨。
场边众人脸色大变，这才明白方才那一掌的可怕之处。
新月谷内，风卷残云。
杨小凡周身真气翻滚如浪，气势节节攀升，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连破三境！
“幻真一重……二重……三重！”
“这……这怎么可能？”
围观弟子中爆发出阵阵惊呼，有人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半年前那个在考核中堪堪达到灵动境的少年，如今竟已站在幻真三重巅峰，距离幻灵境不过一步之遥。
“我记得清清楚楚，”一个瘦高弟子喉结滚动，声音发颤，“半年前在任务堂接取超级任务时，他才灵胎五重啊！”
他身旁的同伴死死攥住衣袖，指节发白：“倪华师兄死得不冤……”
谷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第691章 此子……当真了得
那些曾对杨小凡心怀不轨的弟子，此刻都悄悄缩进了人群阴影里。
有个黄脸汉子更是额头沁汗，暗自庆幸当初没贸然出手。
“装神弄鬼！”
突然一声厉喝炸响。
只见覃野面色铁青，手中长剑“铮”地出鞘三寸。
“就算你突破到幻真三重，今日也难逃一死！”
杨小凡闻言轻笑，袖中太凡刀倏然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弧光。
这柄看似普通的短刀竟引得四周灵气震荡，隐隐与天地共鸣。
“好刀！”人群中一位白须长老眯起眼睛，“此刀虽未入天器之列，却已得天地真意。”
覃野见状，眼中妒火更甚。
他手中道器长剑嗡鸣作响，幻灵境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却在触及太凡刀时被一道无形屏障生生隔开。
“惊神剑第一式……断江！”
剑光如银河倾泻，刹那间谷中飞沙走石。
这一剑之威，竟让十丈外的观战者面皮生疼。
杨小凡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幽芒。
在旁人看来快若闪电的剑招，此刻在他眼中却如慢动作般清晰可辨。
他看见剑气中三处微不可察的滞涩，看见覃野手腕不自然的颤抖。
剑气如虹，宛如万剑之势。
漫天剑气撕裂长空，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那凌厉的剑意仿佛要将他生生绞碎，连周围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惊神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一剑之威，据说可劈山断岳，斩落星辰。
此刻剑光所至，连天际的烈日都黯然失色，躲进了云层之后。
“杨小凡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有人小声嘀咕。
“覃野师兄这一剑，怕是连幻灵五重都接不下！”
议论声此起彼伏。
远处观战的幻灵境弟子们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覃野虽只是幻灵四重，但这一剑之威，已然直逼五重境界！
剑气未至，那刺骨的寒意已逼得杨小凡衣衫猎猎作响。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剑足以斩杀任何幻灵境以下的修士。
“要结束了吗？”有人叹息。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突然动了。
太凡刀出鞘，刀锋直指苍穹……
正是天怒斩的起手式！
“咔嚓！”
刀锋所向，空间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地面开始龟裂，观战众人纷纷后退。
“这……这是什么招式？”一个弟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不对劲！”一位幻灵境师兄突然瞪大眼睛，“他的刀法……”
话音未落，狂暴的刀气已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将袭来的剑气尽数荡开！
“怎么可能？”
远处观战的十多名幻灵境同时惊呼。
他们看得分明，杨小凡的刀法竟蕴含着……
道术？
“斩！”
随着杨小凡一声暴喝，太凡刀轰然劈下。
刹那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一道金色刀罡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轰……”
惊神剑的剑气竟被生生劈开！
刀势不减，继续朝着覃野斩去。
“道术！他居然领悟了完整的道术！”
观战台上，一位长老猛地站起身。
覃野脸色铁青。
他引以为傲的惊神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破？
“惊神剑第二式！”
他怒喝一声，剑招陡变。
这一剑威力更甚，竟暂时抵住了天怒斩的攻势。
“没用的。”杨小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道术……太弱了。”
话音未落，天怒斩突然一分为二，化作阴阳双龙，盘旋着扑向覃野！
这个发现，让围观弟子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发凉。
“妖孽！这小子简直是个妖孽！”
云层深处，数道身影若隐若现。
天罗仙府各峰长老早已闻讯而来，暗中观战。
说话的是岳亚峰长老许崇清，他捋着花白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有意思。”晨萧峰长老张文俊轻笑一声，“能走过渡天长桥的，果然都不是寻常之辈。你们看他那气度，分明还未尽全力。”
七峰长老陆续现身，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连三庭五院那些平日不问世事的老家伙，也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听说这小子前些日子还完成了超级任务？”
“何止！倪华那老魔都折在他手里！”
“你们看覃野那脸色，怕是要栽跟头……”
议论声中，两条金色盘龙咆哮而下，惊神剑第二式应声破碎，剑气如琉璃般四散飞溅。
覃野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招，在这个新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第三式！”
覃野咬牙暴喝，剑锋陡然绽放刺目血光。
这一剑祭出，观战弟子纷纷变色。
“他疯了不成？竟动用本命精血！”
“这是要拼命啊！”
云层中，许崇清眉头紧锁：“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张文俊却眯起眼睛：“不，他是被逼到绝路了。”
只见半空中血剑暴涨，威势竟是先前的十倍有余。
杨小凡的天怒斩开始颤动，盘龙虚影渐渐模糊。
“差不多了……”
杨小凡嘴角微扬。
他之所以压制实力，就是要借这一战夯实根基。
如今目的已达，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身形陡然拔地而起，如游龙腾空。
这一跃，引得云层中传来数道惊呼。
“龙傲九天？”
“不可能！那功法残缺不全，连府主都……”
“除非……他身具龙血！”
丰台峰洪长老面色铁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聚兴谷的耻辱，他至今难忘。
另一长老长老却抚掌大笑：“妙哉！这小子总能给人惊喜！”
空中，杨小凡身形舒展，每一个动作都暗合天道。
剑气还未近身，就被无形龙威震得粉碎。
覃野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人剑合一！”
一声长啸，覃野整个人化作血色剑芒，誓要拼个鱼死网破。
杨小凡眸光一冷，身形陡然翻转。
“冰寒道术！”
刹那间，天地变色。
无尽寒冰之气自九霄垂落，化作遮天蔽日的冰幕。
观战众人只觉呼吸一滞，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岳亚峰一长老长叹一声：“此子……当真了得。”
冰寒道术凝结的巍峨冰峰，犹如九天神明掷下的镇世神山，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轰然坠落。
“轰隆隆……”
空间寸寸崩塌，罡风逆流如怒龙咆哮，方圆百丈内的灵气被抽成真空。
覃野那号称无坚不摧的终极剑招，在这等天地伟力面前，就像孩童挥舞的树枝般可笑。
第692章 你们千万不能有事
“噗！”
覃野喷出一口心头血，手中本命道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双目赤红地盯着半空中那道巽杉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不可能……你不过是个幻真境的蝼蚁！”
杨小凡衣袂翻飞如谪仙临世，指尖缠绕的冰晶锁链发出龙吟般的清越声响。
他俯视着下方状若疯魔的对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覃师兄，该结束了。”
“竖子敢尔！”
丰台峰洪长老须发皆张，袖中真气已凝成爪形。
可当他余光瞥见远处松树下那个抱着酒坛的邋遢身影时，伸到半空的手掌硬生生僵住。
疯长老醉眼朦胧地往这边瞟了一眼，洪长老顿时如坠冰窟，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昂……”
龙吟震九霄，万丈冰峰轰然砸落。
覃野的护体罡气像蛋壳般碎裂，晶莹的冰晶顺着他的七窍疯狂涌入。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这位天之骄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我覃野……不服啊……”
“咔、咔咔……”
冰雕坠地的脆响惊醒呆滞的众人。
新月谷内鸦雀无声，无数道惊骇的目光聚焦在那尊人形冰雕上。
透过晶莹的冰层，还能看见覃野凝固在脸上的狰狞与不甘。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这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杨斐死死掐着自己大腿，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飘然落地，才如梦初醒般冲上前：“小凡！你小子……”
话到嘴边却化作一记重重的熊抱，擂得杨小凡后背咚咚作响。
杨雪儿红着眼圈拽住兄长衣袖：“哥你轻点！没看小凡哥脸色发白吗？”
少女说着掏出手帕，却见杨小凡摆摆手，指尖还在往下滴落冰渣。
“不妨事。”
杨小凡抹去唇边血丝，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人群。
那些先前叫嚣得最凶的弟子此刻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有个逍遥宗的修士更是两股颤颤，裤管下渗出可疑的水渍。
三人踏着满地冰屑离去时，新月谷终于炸开了锅。
“见鬼了！幻真斩幻灵？”
“你们看见没，覃野的赤霄剑都冻成渣了……”
“杨家这是要出真龙啊！”
人群边缘，杨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父亲说得对，这杂种绝不能留……”
与此同时，逍遥宗众人聚在阴影处交头接耳。
暮色渐沉，杨小凡站在窗前，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
时间紧迫，他必须明日启程。
“弟子求见。”
杨小凡站在茅草屋外，声音恭敬却不失坚定。
夜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屋内沉默片刻，传来疯长老沙哑的声音：“早日回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杨小凡心头一震。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疯长老怎会知晓他的打算？
随即恍然……
定是那日与杨斐谈话时，疯长老就在附近。
新月谷一战，恐怕这位深不可测的长老也一直在暗中关注。
想到这里，杨小凡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难怪当日没有其他长老出头，原来是忌惮疯长老的存在。
“好。”
杨小凡郑重抱拳，没有多余的客套。
他知道疯长老不喜欢虚礼，这份师徒情谊，尽在不言中。
回到自己住处，杨小凡开始清点今日所得。
当神识探入覃野的储物戒指时，他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不愧是圣子，这家底倒是丰厚。”
青元丹足有数千枚，正好可以带回去培养天道会成员。
傅佥、沈安旭他们，也该更进一步了。
灵石虽只剩几百万枚，想必是覃野突破幻灵四重时消耗了大半。
最让他欣喜的是那些堆积如山的灵药，今晚就能派上用场。
“呼……”
丹炉升起，魔焰跳动。
杨小凡手法娴熟地投入灵药，很快，浓郁药香弥漫整个天幕峰。
这一夜，峰上玄兽纷纷循香而来，围聚在屋外贪婪地呼吸丹气。
杨小凡也不驱赶，任由它们分享这份机缘。
小火趴在屋内，鼻翼不停翕动。
偶尔杨小凡会抛给它几枚丹药，小家伙立刻“嘎嘣嘎嘣”嚼得欢快。
随着药力吸收，它身上赤红皮毛越发鲜亮，头顶两个犄角也愈发明显。
张口时，隐约可见喉间跳动的火焰。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杨小凡已炼制出数千枚十品丹药。
他暂时不打算炼制灵丹……
米乘风他们的修为尚浅，贸然服用反而有害无益。
推门而出，晨雾未散。
杨小凡望向疯长老的茅屋，见门窗紧闭，便没有打扰。
轻唤一声，小火立刻蹿到他身旁。
“走吧。”
红衣少年跨上灵兽，一人一兽化作赤色流光，转瞬消失在天际。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疯长老才推开柴门。
老人佝偻着背，浑浊的双眼却仿佛能看穿千里。
“凶星蔽日，吉光黯淡……”疯长老掐指推算，眉头越皱越紧，“此去凶险，但这条路……必须你自己走。”
山道上，杨小凡骑着小火疾驰。
这小家伙四蹄生风，竟能离地飞行，实在出人意料。
按常理，即便是灵兽也难有这般本事。
两日奔波，杨家已近在眼前。
途经一座城池时，茶楼里的议论声引起了杨小凡的注意。
“听说了吗？杨家内乱，要分家了！”
“可不是，据说都闹出人命了……”
杨小凡心头一紧，快步走进茶楼。
“这位大哥，方才说的杨家分家是怎么回事？”
那汉子见问话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便压低声音道：“小兄弟有所不知，杨学涛回来后闹着要分家，这几日杨家堡天天吵得不可开交……”
“多谢相告。”
杨小凡脸色骤变，茶也顾不上喝，转身冲出茶楼。
他身形如电，在官道上留下一串残影。
分家？
杨学涛这是要釜底抽薪！
若真让他得逞，杨家必将元气大伤……
想到这里，杨小凡不由加快脚步。
小火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焦急，四蹄腾空，速度又快三分。
狂风呼啸，杨小凡的身影如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他心中焦灼，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寒霜。
“父亲、母亲、爷爷……你们千万不能有事！”
杨学涛突然回府闹分家，此事绝不简单。
第693章 我们杨家竟然有这么多蠢材
杨小凡一边疾驰，一边思索。
分家之事非同小可，背后必有蹊跷。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却始终想不通杨学涛为何如此急切。
“即便未能当选家主，他在杨家地位也不低。这般迫不及待……”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莫非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杨家祖堂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已是近日第二次开启祖堂议事了。
杨雄昌端坐主位，身后站着数十位长老和族中长辈。
老人面色沉静，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却微微颤抖，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对面，杨学涛带着一众人马，人数虽少，气势却咄咄逼人。
“学涛啊……”杨雄昌长叹一声，声音里透着疲惫，“当真要走这一步吗？”
杨学涛冷笑连连：“杨雄昌，收起你这副假仁假义的嘴脸！杨家在你手中日渐衰败，你还有脸说这些？”
“放肆！”七长老怒发冲冠，拍案而起，“若非你暗中使绊，杨家何至于此？那些丢失的矿脉，那些莫名陨落的天才……”
“证据呢？”杨学涛讥讽地扬起下巴，“空口白牙就想污人清白？”
十长老上前一步，声音沙哑：“诸位族人，分家容易合家难啊！杨家百年基业，难道真要毁于一旦？”
杨学涛身后一名执事阴阳怪气道：“不分家也行，让二爷做副家主，共掌家族大权！”
“放屁！”一位年轻执事忍不住骂道，“杨家何曾有过副家主之位？”
双方剑拔弩张，争执不下。
杨小凡悄然来到祖堂外，将一切听在耳中。
“分家！必须分家！”
一个尖利的声音格外刺耳。
杨熊跳出来，脸上还带着上次受刑留下的疤痕。
“我受够了这腐朽的杨家！”
杨小凡眼中杀机骤现。
半年前那笔账，今日该清算了。
“既然诸位这么想分家……”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杨小凡大步踏入，“那就分吧！”
“小凡？”
杨雄昌猛地站起，浑浊的眼中闪过惊喜。
杨小凡恭敬行礼：“孙儿拜见爷爷、父亲、二伯……”
目光扫过杨学涛等人时，却如视无物。
杨熊被这目光刺得一颤，随即强撑道：“杨小凡！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代表杨家说话？”
“聒噪。”杨小凡身形一闪，已至杨熊面前，“上次饶你一命，今日是你自寻死路！”
杨熊惊恐地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
那一掌看似缓慢，却仿佛带着天地之威，令他避无可避。
“砰！”
一声闷响，杨熊的头颅如西瓜般炸裂开来，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却已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大殿内霎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谁都没想到杨小凡刚回来就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杨小凡！你……你竟敢残害同族！”杨学涛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都在发抖，“按照族规，你这是死罪！”
杨小凡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叔，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如刀，“他们既然已经宣布脱离杨家，还算什么同族？杨熊屡次辱我，今日杀他，不过是清理门户罢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那些原本叫嚣着要分家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是啊，他们刚才还在闹着要脱离杨家，现在又拿什么立场来指责？
“家主！”五长老涨红了脸，转向杨雄昌，“您就任由这小畜生胡作非为？我们杨家何时变得如此没有规矩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哽咽。
这个在杨家待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此刻内心充满了矛盾。
杨雄昌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一闪：“小凡说的没错。既然杨熊已经不是杨家人，杀了又何妨？”
“好！好得很！”
杨学涛突然抚掌大笑，缓缓站起身。
他盯着杨小凡的眼神像毒蛇般阴冷：“既然杨家如此绝情，那就别怪我们……”
“要走就赶紧走。”杨小凡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大门就在那边，不送。”
整个大殿顿时一片哗然。
杨雄昌眉头微皱，但看到孙子眼中那抹笃定的神色，便沉默了下来。
“放肆！”杨学涛脸色铁青，袖中的手微微发抖，“杨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小辈做主了？”
五长老更是气得胡子直翘：“听听！家主您听听！这成何体统？我们这些老骨头在杨家几十年，现在连说话的份都没有了？”
杨小凡忽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悲悯：“真是可悲啊……堂堂杨家长老，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你什么意思？”
五长老猛地瞪大眼睛。
“我的意思是……”杨小凡缓步走向杨学涛，每一步都踏在众人心跳的节拍上，“你们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罢了。真要脱离杨家，你们能去哪？”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那些叫嚣分家的长老们心头一震。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杨学涛，眼中多了几分疑虑。
杨学涛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小畜生，你找死！”
“怎么，被我说中了？”杨小凡轻笑一声，目光如电，“你口口声声要带他们另立门户，可曾告诉过他们，出了杨家大门后何去何从？”
大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那些原本站在杨学涛身后的长老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已经悄悄退后了几步。
“我们杨家竟然有这么多蠢材！”
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震得整个议事厅嗡嗡作响。
满座皆惊，不少执事手中的茶盏“啪嗒”掉落，茶水溅了一地。
五长老杨孟东“腾”地站起，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花白胡须根根竖起，活像只炸了毛的狮子。
“小畜生！今日不给老夫说清楚，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讨个说法！”
“就是！”
“太过分了！”
支持杨学涛的长老执事们纷纷拍案而起，一时间桌椅碰撞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他们眼中闪烁着凶光，像是终于找到了撕破脸的借口。
杨小凡却只是冷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一群……蠢货。”
第694章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哗……”
议事厅瞬间炸开了锅。
杨雄昌在首座上身子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他这孙儿……
胆子也太肥了！
但转念一想，这几日这些人咄咄逼人的嘴脸，老爷子心里又涌起一阵快意。
“宰了这小杂种！”
“今日不杀此子，誓不为人！”
以五长老为首，百余人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
杨雄昌眯起眼睛，袖中真气暗涌。
谁敢动他孙儿一根汗毛，他就让谁血溅五步！
“诸位口口声声要脱离杨家……”杨小凡的声音忽然拔高，压过满堂喧嚣，“想必早已找好去处了吧？”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刀，“那么请问，你们的新家在哪儿？”
这一问，犹如一盆冷水浇下。
五长老等人面面相觑，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他们确实问过杨学涛退路，对方只说“自有安排”……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杨学涛。
这位二爷脸色阴晴不定，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杨小凡看在眼里，嗤笑一声：“你们也太高看他了。”
“脱离杨家后……”杨小凡踱着步子，声音不紧不慢，“住山洞？还是睡大街？”
他忽然转身，厉声喝道：“你们的妻儿老小吃什么？修炼资源从哪来？仇家上门谁护着？”
每问一句，那些长老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习惯了杨家的锦衣玉食，每月俸禄按时发放，子弟有专人教导……
这些，杨学涛给得了吗？
五长老强撑着喝道：“休要危言耸听！学涛早就……”
“那请便。”杨小凡直接打断，侧身让开一条路，“大门在那边，要走现在就可以。”他嘴角噙着冷笑，“怎么，舍不得了？”
满堂死寂。
方才叫嚣得最凶的几个执事，此刻却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涨红着脸不敢动弹。
杨雄昌身后的长老们暗自咋舌。
这小少爷好狠的手段！
这是把杨学涛逼到墙角了啊……
“诸位放心！”杨学涛突然高声喊道，额角青筋暴起，“我杨学涛对天起誓，绝不会亏待……”
“那你敢说吗？”杨小凡猛地逼近，眼中寒光暴涨，“准备带他们投靠谁？”
他一字一顿道：“说说你打算依附哪一个势力？”
“什么？”
满座哗然。
几位长老“唰”地看向杨学涛，眼中满是惊疑。
杨学涛的手下们面面相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们心里都清楚，若是真跟着杨学涛投靠其他势力，那就彻底成了杨家的叛徒。
就算分了家，他们骨子里流的还是杨家的血。
可一旦投靠外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放屁！”
杨学涛终于按捺不住，一声怒吼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他双眼赤红，指着杨小凡的手指都在发抖：“你这是在血口喷人！”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众人：“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最清楚。现在，愿意留下的，当众认错，杨家既往不咎；想跟杨学涛走的，请便。”
这番话掷地有声，竟隐隐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在场众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恍惚间竟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才是杨家真正的主心骨。
杨雄昌端坐主位，一言不发。
这沉默就是最大的支持。
杨小凡这一手挑拨离间用得恰到好处。
他早就注意到，这些跟随杨学涛来的人，眼神中分明透着对杨家的留恋。
“杨小凡！”一个执事突然站出来，声音却没了先前的底气，“你、你一个晚辈，凭什么说这种话？”
正是杨熊惨死的景象，让他们的心防出现了裂痕。
“小凡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杨雄昌终于开口，声音不怒自威，“愿意悔过的，写份悔过书；执意要走的，杨家不留。”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杨学涛身后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低头搓着手掌。
他们习惯了杨家的庇护，真要跟着杨学涛出去闯荡？
就凭杨学涛一个幻灵境，在中太州能掀起什么风浪？
人心一旦动摇，就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拦不住了。
“家主！”一个叫杨凌的执事突然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我、我鬼迷心窍……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杨雄昌起身，亲自将他扶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这一幕看在其他人眼里，心思更加活络了。
“杨超！你这个不孝子！”
一声怒喝从厅外传来。
只见一对老夫妇踉跄着冲进来，老人气得胡子直抖：“我杨家没有你这样的逆子！”
“爹！娘！”杨超扑通跪下，啪啪地抽自己耳光，“儿子错了！儿子该死！”
老妇人颤巍巍地也要跪下：“家主，求您……”
“使不得！”杨雄昌连忙搀住，“是我这个家主没当好，怪不得孩子。”
杨小凡悄悄对爷爷竖起大拇指。
这一老一少配合得天衣无缝。
转眼间，又有四五个人脱离杨学涛的阵营，纷纷表示愿意悔过。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杨学涛站在族堂中央，面色铁青地看着曾经追随自己的族人一个个离去。
那些往日里谄媚讨好的面孔，此刻只剩下冷漠与疏离。
他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杨长老，对不住了……”
一名执事低着头从他身边快步走过，声音细若蚊蝇。
“滚吧！”五长老怒目圆睁，一把推开那人，“往日里吃里扒外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畏缩？”
十八长老木然地站在原地，浑浊的老眼望着祠堂上方那块“忠孝传家”的匾额。
那上面还留有他儿子当年亲手擦拭的痕迹。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人用钝刀在一点点剜他的心。
眨眼间，偌大的族堂只剩下他们三人。
方才还熙熙攘攘的百余人，如今空落落的像是秋后的麦场，只剩几根孤零零的麦秆在风中瑟缩。
“老十八……”杨学涛声音沙哑，“你若后悔，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十八长老浑身一震，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摇头：“我那孩儿……终究是回不来了。”
第695章 少主认识这小子
杨雄昌负手而立，目光如刀般扫过三人。
与先前挽留其他族人时的苦口婆心不同，此刻他眼中只有冰冷的决绝。
“家主！”一名年轻执事按捺不住，指着杨学涛，“这等狼子野心之徒，还留着作甚？”
“就是！”立刻有人附和，“让他们滚出杨家！”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往日积压的怨气此刻尽数爆发。
有人甚至抄起了兵器，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火光。
杨学涛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看得人毛骨悚然。
他转向杨雄昌，一字一顿道：“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三个呼吸。”杨雄昌抬起三根手指，周身真气开始涌动，“要么走，要么死。”
五长老闻言暴怒，正要发作，却被杨学涛一把按住肩膀。
“走！”
杨学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转身时衣袍带起的风掀翻了案几上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溅在十八长老手背上，他却恍若未觉。
待三人身影消失在大门外，四长老急步上前：“家主，这是放虎归山啊！”
杨雄昌望着门外渐渐暗沉的天色，轻叹一声：“虎？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罢了。”他转向始终沉默的杨小凡，眼中终于泛起暖意，“这次多亏了你。”
杨小凡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苦笑道：“我也是赌了一把。若那杨学涛当真留有后手……”
“小凡，”杨定胜快步走来，粗糙的大手重重按在儿子肩上，“你突然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感受到父亲掌心的温度，杨小凡心头微暖：“爹，我要回北雍洲一趟。”
“现在？”杨定胜眉头紧锁，“外面风声鹤唳，你……”
“岳父岳母待我恩重如山。”杨小凡打断父亲的话，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我必须回去报个平安。”
二叔杨定真插话道：“至少带上几个护卫……”
“不必了。”杨小凡笑着摇头，“人多反而惹眼。况且……”他望向祠堂外正在重新整队的杨家护卫，“家里更需要人手。”
杨定胜还想再劝，却见儿子眼中闪烁着熟悉的倔强。
夜幕低垂，杨家宅院内灯火通明。
杨旭刚踏入厅堂，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灵力波动便引得烛火摇曳。
他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刚突破灵胎境，还控制不住气息。”
杨小凡从怀中取出几个玉瓶，轻轻放在案几上。
“这些青元丹和青于丹，还有这些灵石，应该够家族用一阵子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杨旭、杨莹，“特别是你们两个，要抓紧修炼。”
角落里，年仅十几岁的杨营眼睛发亮，却又不敢上前。
杨小凡见状，笑着招手：“小营，过来。你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这些资源你多拿些。”
“谢谢小凡哥！”
少年欢天喜地地接过丹药，惹得众人一阵轻笑。
杨小凡忽然想起什么，转向三叔杨定云：“三叔，杨淘大哥还没消息吗？”
杨定云闻言，手中的茶盏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既无奈又骄傲的神色：“那小子啊，从小就野。上次传信说在什么……赤龙山脉一带游历，这都一年多了。”他摇摇头，“随他去吧，男儿志在四方。”
厅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杨雄昌忙于整顿家族，未能出席今晚的聚会……
自从清除杨学涛的势力后，这位家主就鲜少有闲暇时光。
易燕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庞，眼中满是不舍：“小凡，这次去北雍洲，一定要把你岳父岳母接来。当年一别，已是多年未见了。”
杨小凡握住母亲的手，温声道：“娘，我会尽力。只是……”
他欲言又止。
岳父性子刚烈，在中太州这等强者如云之地，未必愿意寄人篱下。
夜深人静时，杨小凡轻手轻脚地起身。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最后看了眼熟睡的父母，悄然推门而出。
殊不知，假山后的阴影里，杨定胜紧紧搂着妻子的肩膀。
易燕的泪水在月光下闪烁，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让他去吧。”杨定胜声音低沉，“我们的儿子，早已不是需要庇护的雏鹰了。”
西悦城的清晨薄雾未散，杨小凡已站在传送阵前。
兰青阁的飞檐在朝阳中泛着金光，他犹豫片刻，终究转身踏入传送阵。
时间紧迫，十大宗门盛典不容耽搁。
两日后，一座边陲小城的客栈里。
杨小凡盘膝而坐，指尖划过地图。
“昌伦教……”
他眉头微皱，想起那个被自己斩杀的郑伍。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他吹灭油灯，闭目调息。
翌日黎明，小火载着主人奔入苍茫山野。
风掠过耳畔，带着初春的寒意。
“嗖……”
破空声骤然撕裂山林寂静。
杨小凡猛地勒住小火，只见前方一男一女踉跄奔来，身后十余名赤袍修士紧追不舍。
“淘哥，别管我了！”
女子肩头染血，声音嘶哑。
青年死死攥着她的手腕：“胡说！要死一起死！”
昌伦教众人已追至百丈内，为首之人狞笑：“好一对亡命鸳鸯！”
杨小凡正欲回避，却与那青年四目相对。
刹那间，两人俱是一震。
“是你？”
青年眼中迸发出刻骨恨意，腰间长剑已然出鞘。
杨小凡脚步猛然一顿，瞳孔微缩。
眼前之人，赫然是当年在仙魔古战场追杀费思妍的游泷！
“真是冤家路窄……”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小火的皮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日阴阳谷中，奢比尸祭坛轰然下沉，空间错乱间，此人解开封印逃出生天。
如今再见，对方已是昌伦教弟子，一袭赤纹黑袍衬得那张阴鸷面容愈发森冷。
“少主认识这小子？”
一名昌伦教弟子斜眼打量杨小凡，手中长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游泷嘴角扯出狰狞弧度：“何止认识……”
他缓步逼近，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在寂静山林中格外刺耳。
其余弟子闻言，立即将那对受伤男女团团围住，刀剑出鞘声连成一片。
杨小凡轻拍小火脊背，灵兽会意地俯身让他落地。
他暗自运转功法，将气息稳稳控制在灵胎境，目光却扫过游泷周身……
高级幻真境，在这般年纪确实算得上天才，可惜……
第696章 让杨淘骑着你
“我本不欲多生事端。”杨小凡叹息着摇头，袖中手指微微屈伸，“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
“哈哈哈！”游泷突然狂笑，笑声中透着刺骨寒意，“现在求饶？晚了！”他猛地挥手，“给我剁了他！”
刀光乍现！
一名幻真三重的赤袍弟子率先扑来，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尖啸。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太凡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掌心。
“锵……”
金属交鸣声未落，那弟子突然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绽开一道血线。
“你……”
话音未落，整个人轰然炸成血雾。
“嘶……”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那对受伤男女中的青年猛地抬头，竟忘了运功疗伤。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的侧脸，某种奇异的神色在眼中闪烁。
游泷脸色铁青：“都给我上！”
八道身影同时暴起，刀剑结成死亡罗网。
杨小凡却如闲庭信步，太凡刀划出玄妙轨迹。
远处青年突然瞪大眼睛……
那看似随意的一斩，竟暗合天地至理！
“噗！噗！噗！”
血花在空中凝成妖艳的弧线。
八具躯体保持着冲锋姿势，咽喉处同时浮现红线。
杨小凡左手掐诀，混沌饕餮炉虚影一闪而逝，将尸体尽数吞噬，只余几张人皮飘落。
“这不可能！”
游泷踉跄后退，额头渗出冷汗。
他忽然咬破舌尖，周身爆发出接近幻灵境的气势。
“炎凰破界诀！”
狂暴的真元化作血色龙影扑来，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杨小凡却只是轻抬手掌，五指如拈花般轻轻一握。
“轰！”
龙影当空炸裂。
游泷还未反应过来，脖颈已被铁钳般的手掌扣住。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浑厚真元竟如泥牛入海。
“本想留你一命……”杨小凡贴耳轻语，“死！”
那轻柔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在仙魔古战场未能斩杀游泷的遗憾，今日必要了结。
一股磅礴气势自他体内喷涌而出，如滔天巨浪般将游泷死死镇压。
游泷只觉周身骨骼咔咔作响，竟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这怎么可能？”
游泷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从未想过，短短时日不见，杨小凡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逃！必须逃！
这个念头刚起，游泷手心已多出一枚古朴符箓。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这可是父亲赐予的保命之物。
但此刻生死攸关，哪还顾得上许多？
“想走？”
杨小凡眸光一厉，太凡刀划破长空。
“咔嚓……”
符箓碎裂的脆响传来，四周空间骤然扭曲。
一股神秘力量将游泷包裹，转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万里虚空符！”
杨小凡收刀而立，眉头紧锁。
这等珍贵符箓，即便在昌伦教中也绝非寻常弟子能够拥有。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古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游泷这一逃，后患无穷。
以昌伦教的行事作风，必会倾巢而出。
转身望向那一对重伤的男女，杨小凡眼中杀意未消。
太凡刀寒光闪烁，直指二人咽喉。
青年却突然笑了，染血的手轻轻握住身旁女子的柔荑：“诗儿，怕吗？”
女子摇头，发丝间沾着枯叶，却掩不住眼中的坚毅：“能和淘哥死在一处，诗儿不怕。”
杨小凡持刀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对璧人临死前的从容，竟让他想起自己与上官月。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般……
“你们……不恨我？”
刀刃稍稍下垂。
青年咳出一口血沫，却挺直了脊梁：“阁下若要杀我们，方才就不会出手相救。杨淘虽非什么英雄豪杰，却也懂得恩怨分明。”
“杨淘？”杨小凡瞳孔猛地收缩，一个箭步上前，“杨定云是你什么人？”
青年顿时警觉，强撑着重伤之躯挡在女子身前：“阁下究竟是谁？为何知晓家父名讳？”
杨小凡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才有的腼腆。
他收起太凡刀，从怀中取出一个绣着杨树叶的香囊……
“淘哥。”杨小凡声音有些发颤，“我是小凡啊。”
杨淘怔住了。
杨小凡回归家族时，他一直在外游历，并不清楚自己多了一个堂弟。
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杀伐果决的少年，竟真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堂弟。
“你……当真是我的堂弟杨小凡？”
“来不及解释了！先疗伤。”
杨小凡一个箭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
瓶塞弹开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开来，连周围的草木都为之一振。
“这是……”
杨淘瞳孔微缩，身为杨家子弟，他一眼就认出这枚丹药的不凡。
那晶莹剔透的丹纹，分明是传说中的疗伤圣丹！
杨小凡二话不说，直接将丹药塞进杨淘手里。
触手的瞬间，杨淘能感受到丹药中蕴含的磅礴生机，这让他更加困惑。
“你……”杨淘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刚才还要杀我们，现在又……”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陌生少年，想从对方眼中看出端倪。
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半分虚伪。
“淘哥！”一旁的诗儿突然惊呼，她看见杨淘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半，“你的伤……”
杨小凡眉头紧锁：“先服药！其他的路上再说。”
杨淘却攥紧丹药没有动作，眼中警惕更甚：“凭什么信你？谁知道这丹药里……”
“淘哥！”诗儿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这位公子若要害我们，何必多此一举？你看看你的脸色……”
杨淘低头看了眼自己惨白的手掌，又望向诗儿含泪的双眼，终于叹了口气，仰头将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的刹那，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杨淘闷哼一声，感觉体内断裂的经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药效，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小火！”
随着杨小凡一声呼唤，远处灌木丛中钻出一头赤红色的小兽。
它不情不愿地踱步过来，在杨小凡腿边蹭了蹭。
“让杨淘骑着你。”
杨小凡拍了拍小兽的脑袋。
小火歪着头打量杨淘，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显然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
但在杨小凡坚定的目光下，还是俯下了身子。
“这……”
杨淘有些迟疑。
“别磨蹭了。”杨小凡语气急促，“游泷随时可能带人追来。”
第697章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杨淘咬了咬牙，翻身骑上小兽。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三人一路疾行，杨淘感受着体内药力流转，伤势已经稳定了不少。
他偷眼打量身旁的少年，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现在能说了吧？”杨淘声音低沉，“你到底图什么？若是想从我这里得到……”
“我叫杨小凡。”少年突然打断他，目光如炬，“杨定胜是我父亲，杨定真是我二叔，而你父亲杨定云是我三叔。”
杨淘猛地瞪大眼睛：“胡说！大伯哪来的儿子？还这么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分明看到，少年额角暴起的青筋。
“咳……”杨小凡强压着火气，“半年前我就认祖归宗了。”
杨淘这才仔细端详起少年的面容。
那眉眼，那轮廓，确实与记忆中的大伯有七分相似。
一股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
“你真是……”
杨淘的声音有些发颤。
突然，他从小火背上一跃而下，给了杨小凡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杨小凡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半步。
“哈哈哈！”杨淘放声大笑，眼角却有些湿润，“我杨淘又多了一个弟弟！”
这笑声中包含着太多情绪……
劫后余生的庆幸，血脉相认的喜悦，还有对命运无常的感慨。
“小心伤口！”
杨小凡急忙扶住他，语气中带着责备，眼底却泛起暖意。
在接下来的路上，杨淘讲述了他们被追杀的缘由。
原来数月前他与龙诗相识于一场意外，当时龙诗正被玄兽围攻……
“那群畜生！”提到昌伦教的人，杨淘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竟敢对诗儿……”
龙诗轻轻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杨小凡注意到，这位堂哥说起这事时，眼中的怒火与方才保护龙诗时的决绝如出一辙。
“小凡，”杨淘突然转头，郑重其事地说，“这次要不是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杨小凡摆摆手，目光却突然锐利起来，“不过你现在必须立刻回家。”
“我……”
“昌伦教不会善罢甘休。”杨小凡打断他的犹豫，“三叔这一年多来，没有一天不担心你。”
杨淘张了张嘴，最终在杨小凡不容置疑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他隐约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堂弟身上，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小火的速度越来越快，龙诗勉强跟上，却已气喘吁吁。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半日疾行，三人终于穿过连绵山脉，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巍峨大城矗立在前。
“今晚传送阵已经关闭了。”杨小凡站在城门前，眯眼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们找家客栈歇息一晚，明日一早便走。”
三人早已改头换面，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杨小凡特意选了家偏僻的客栈，要了间独立院落，以防昌伦教的耳目。
屋内，杨淘盘膝而坐，周身灵力流转。
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只是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还需时日调养。
“小凡……”
龙诗从杨淘房中退出，忽然在院中叫住正要回房的杨小凡。
她咬了咬唇，深深鞠了一躬。
“这次多亏有你，我和淘哥……真的不知该如何谢你。”
一路上有杨淘在场，她总是欲言又止。
此刻四下无人，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
杨小凡脚步一顿，转身扶起她：“嫂子说这话就见外了。”他嘴角微扬，露出少有的温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龙诗闻言，耳根微红，却也没再客套，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夜色渐浓，城中却突然骚动起来。
杨小凡盘坐在床榻上，功法运转间，耳廓忽然一动。
他猛地睁眼，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房门。
“砰！”
“搜查！都给我老实点！”
远处传来粗暴的踹门声和呵斥，伴随着住客惊慌的叫喊。
昌伦教弟子如潮水般涌入城中，挨家挨户搜查，所过之处鸡飞狗跳。
“但凡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墙头上，一名幻灵境弟子冷声喝令，数百名教众应声散开。
杨小凡眉头紧锁，转身推开杨淘的房门。
“昌伦教的人？”
不待他开口，杨淘已从调息中醒来，眼中精光闪烁。
“嗯，最多半刻钟就会搜到这里。”
杨小凡声音低沉，毫眸暗中运转，将方圆动静尽收眼底。
杨淘一把抓起床边的长刀，刀鞘与手掌相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杀出去！”
“不可。”杨小凡摇头，“对方高手众多，硬拼只会白白送死。”
“难道坐以待毙？”
杨淘急得在屋内来回踱步，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杨小凡沉默片刻，忽然站定：“我引开他们，你带着龙诗从西门出城。小火速度快，足以甩开追兵。”
“放屁！”杨淘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桌上，茶盏“哐当”跳起，“我杨淘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要死一起死！”
争执声惊醒了隔壁的龙诗。
她匆匆推门而入，见兄弟二人剑拔弩张，一时怔在原地。
“淘哥……”
她轻唤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我自有脱身之法，你们留下反而碍手碍脚。”
“你……”杨淘气得脸色发青，一把揪住杨小凡的衣领，“我知道你本事大，但让我丢下兄弟独自逃命？我杨淘做不到！”
院外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映在窗纸上。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哥，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电，在杨淘颈侧轻轻一点。
杨淘瞪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龙诗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
杨淘瘫软在小火宽厚的背脊上，浑身僵硬如铁，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体内的真气被杨小凡彻底封死，此刻与废人无异。
“龙姑娘，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杨小凡走到龙诗面前，声音低沉而坚定。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在月光下投下修长的影子。
“小凡！”龙诗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入皮肉，“我们一起走，或者一起战！你这样……淘哥会恨死自己的！”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泛红。
杨小凡能感受到她手掌传来的温度，滚烫得像是要灼伤他的皮肤。
“听话。”他轻轻掰开龙诗的手指，声音柔和了几分，“只有这个办法，我们三个才能都活下来。”
杨淘在小火背上剧烈喘息，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若是目光能杀人，此刻杨小凡早已千疮百孔。
第698章 空间禁锢
“哥，对不住。”杨小凡伸手抚平杨淘凌乱的衣襟，“禁制一个时辰后自解。小火认得回家的路。”
院墙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杨小凡估算着时间，最多再有三十息，敌人就会破门而入。
他转向小火，揉了揉它颈间柔软的绒毛：“老伙计，辛苦你了。”
小火发出低沉的呜咽，湿润的鼻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像是在做无言的抗议。
龙诗翻身上了小火的背，将杨淘小心搂在怀中。
“走！”
杨小凡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院门。
龙诗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惊觉。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个挺拔的背影，小火便腾空而起，乘着夜色悄然远去。
“轰！”
院门爆裂的瞬间，杨小凡的刀光如银河倾泻。
两名昌伦教弟子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瞪着眼睛倒在了血泊中。
第三个人踉跄后退，扯着嗓子嘶吼：“在这里！人在……”
声音戛然而止。
杨小凡故意留了他半条命，让那凄厉的呼喊在夜空中回荡。
整座城池瞬间沸腾。
无数火把如萤火虫般从四面八方汇聚，照亮了半边天空。
三道强大的气息自远处疾驰而来，幻灵境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杨小凡且战且退，每一刀挥出都带起蓬蓬血雾。
五十多具尸体在他身后铺成一条血路，但他始终控制着节奏，将追兵引向与小火相反的方向。
“小畜生休走！”
三名幻灵长老呈品字形包抄而来，真元凝聚成三足巨鼎虚影，方圆百丈的地面都开始龟裂。
杨小凡眯起眼睛，太凡刀发出兴奋的嗡鸣。
“破！”
刀光如龙，硬生生在真元鼎上撕开一道缺口。
借着反震之力，杨小凡身形冲天而起，衣袂翻飞间已掠出数十丈。
他最后感知了一次……
小火已经带着两人远离城池，正朝着杨家方向疾驰。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嘴角不自觉扬起。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身后追兵的叫骂声渐渐模糊。
杨小凡望向前方无垠的星空，身形渐渐融入苍茫夜色。
“快！别让他跑了！”
一声厉喝划破夜空，三名赤袍老者凌空而立，衣袍猎猎作响。
为首的鹰钩鼻老者眼中寒光闪烁，指尖掐着一缕尚未散尽的气息。
“老三，你带人从东面包抄；老二，你负责西面。”鹰钩鼻老者声音沙哑，“这小子滑得像条泥鳅，这次绝不能让他再溜了！”
杨小凡身形如电，背后传来阵阵破空声让他心头一紧。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腿上，速度骤然提升三成。
山风刮得脸颊生疼，丹田内的真气却像漏了底的沙漏，飞速流逝。
“该死！”
他反手摸出三颗青元丹塞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身后树丛哗啦作响，隐约可见火光闪动。
“在那！快放信号！”
“咻……嘭！”
赤红色的焰火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妖艳的彼岸花。
杨小凡瞳孔一缩，只见四面八方陆续亮起同样的焰火，渐渐连成一张血色大网，将整座山脉笼罩其中。
“游泷……”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密林深处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杨小凡身形一顿，毫眸瞬间开启。
透过层层树叶，他看见十几名昌伦教弟子正牵着几只通体雪白的异兽。
那异兽鼻头不断耸动，竟直直朝着他藏身的方向指来。
“寻灵兽！”
他心头剧震，身形暴退。
身后“咔嚓”一声，方才藏身的老树被一道剑气劈成两半。
“小畜生，看你能躲到几时！”
灰衣老者踏空而来，袖中飞出七道符箓，在空中结成天罗地网。
杨小凡眼中厉色一闪，怀中天龙印骤然飞出。
古朴的方印迎风便涨，化作小山大小，与符网狠狠相撞。
“轰……”
气浪掀翻方圆百丈的树木，杨小凡借机遁走，却仍被余波扫中后背。
“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他踉跄着坠入一处山涧。
冰凉的溪水漫过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天幕峰上，疯长老手中的龟甲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枯瘦的手指掐算片刻，突然长叹一声。
“吉星隐没，凶星当空啊……”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正有血光隐隐，“小子，这次能否化险为夷，就看你的造化了。”
山涧中的杨小凡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多了道诡异的黑线，正缓慢向手腕蔓延。
“毒？”
他冷笑一声，体内星辰之力运转，黑线顿时停滞不前。
远处又传来寻灵兽的嘶鸣，他强撑着站起身，目光投向山脉最深处那团永不消散的雾气。
“既然无路可退……”他撕下衣角缠住流血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那就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冷风如刀，刮得杨小凡脸颊生疼。
他踉跄着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平原横亘在面前，像张开的血盆大口。
“咳咳……”
一口淤血从嘴角溢出，杨小凡用袖子胡乱擦了擦。
身后树丛沙沙作响，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次真是栽大了。”
混沌世界里的真气几近枯竭，经脉里传来的刺痛感提醒他，再强行催动真气恐怕会伤及根基。
平原对面，十几个赤袍身影正快速逼近。
领头的汉子满脸横肉，手中鬼头刀泛着寒光：“杨小凡！自废修为，留你全尸！”
“昌伦教的狗倒是鼻子灵。”
杨小凡啐了一口血沫。
风声骤紧！
十多名昌伦教弟子呈扇形包抄过来。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混沌真气在经脉中强行运转，金色火焰从掌心喷薄而出。
“天怒斩！”
刀气如虹，最前面的两名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拦腰斩断。
鲜血喷溅在枯黄的草地上，空气中顿时弥漫起铁锈般的腥味。
“结阵！”
剩下的人慌忙变阵，各种防御法宝亮起五颜六色的光罩。
杨小凡趁机纵身跃起，身形在半空划出残影。
“想走？”
天空传来阴冷的笑声。
三道黑袍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封锁了上空，幻灵境特有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罩下。
杨小凡心头剧震。
这三个老怪物居然亲自出手了！
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双手快速结印：“空间禁锢！”
周围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三道袭来的灵力锁链速度骤减。
但这一下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的气力，眼前阵阵发黑。
第699章 我要保护你
“龙傲九天！”
强撑着施展身法，杨小凡像断线风筝般朝远古山脉方向飘去。
耳边风声呼啸，他能感觉到背后三道杀机越来越近。
“要……撑不住了……”
混沌世界彻底干涸，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下坠，百米外的远古山脉此刻却像天堑般遥远。
下方传来昌伦教弟子的欢呼声。
杨小凡苦笑着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杨淘他们安全离去的画面。
“至少……值了……”
就在他准备迎接死亡时，一道红影闪电般掠过！
“砰！”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毛茸茸的触感。
杨小凡猛地睁眼，入目是熟悉的火红皮毛……
小火背上的金色纹路正诡异地流动着，散发出灼热温度。
“哎，你这傻家伙……”
杨小凡喉咙发紧，手指深深陷入小火的毛发。
他能感觉到小家伙的身体烫得惊人，那些金色纹路仿佛活物般在皮下游走。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三道灵力攻击轰在方才坠落的位置，炸起数丈高的土浪。
小火四足生风，速度竟比全盛时期的杨小凡还快三分。
“嗡……”
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阵奇异的嗡鸣，仿佛天地间的火元素都在欢呼雀跃。
一团炽烈的火焰凭空而生，将小火整个包裹其中，火光中隐约可见它原本柔软的毛发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这是……”
杨小凡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小火的鬃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的触感正在由柔软变得坚硬，一块块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小火四肢上浮现。
“吼！”
小火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畅快。
它的速度陡然提升，杨小凡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物顿时化作模糊的残影向后飞掠。
“好家伙，竟然在这个时候进化了！”
杨小凡又惊又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按照常理，小火此刻应该已经算是灵兽了，但想到它体内流淌的那股神秘血脉，杨小凡又摇了摇头……
这小家伙，从来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令人称奇的是，尽管周身烈焰熊熊，杨小凡却感受不到丝毫灼热。
他低头看去，发现那些火焰仿佛有灵性般自动避开了他的身体，只在周围欢快地跳动。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小火四蹄生风，竟直接腾空而起！
杨小凡只觉得身子一轻，耳边风声呼啸，两侧的树木如潮水般向后飞退。
这速度，比先前快了何止一倍？
“这速度……”
杨小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急忙俯下身紧紧抱住小火的脖颈。
劲风扑面而来，刮得他脸颊生疼，眼睛都难以完全睁开。
几个呼吸间，他们就已经掠出数里之遥，身后那三个紧追不舍的幻灵境高手，早被甩得没了踪影。
小火灵巧地在密林中穿梭，时而左转，时而右折，身上的气息也随之不断变化。
最终，它一头扎进一片茂密的古木林中，彻底消失在了追兵的感知范围内。
“呼……”杨小凡长舒一口气，拍了拍小火的背脊，“找个隐蔽的地方。”
小火会意，驮着他在林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前。
杨小凡翻身落地，二话不说就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堆灵果。
“快，趁热打铁。”
他将灵果推到小火面前，又取出几十块上品灵石，掌心用力一握，灵石顿时化作晶莹的液体，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入小火体内。
这些都是从昌伦教弟子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轰！”
随着灵力的注入，小火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杨小凡不得不后退几步才站稳脚跟。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
小火身上的火焰由红转金，周围的草木瞬间化为灰烬，就连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这就是神兽之威吗……”
杨小凡喃喃自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从未想过，平日里那个总爱蹭他手心的小家伙，竟能释放出如此骇人的威压。
不敢怠慢，杨小凡也盘膝坐下，取出灵石开始恢复真气。
混沌饕餮炉运转间，精纯的灵力如甘霖般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
约莫半刻钟后，他睁开眼，发现小火的变化已经到了尾声。
原本火红的皮毛已经完全被赤色鳞甲取代，四肢粗壮有力，脖颈处生出一圈威风凛凛的鬃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中央那道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好家伙……”杨小凡绕着它转了一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些鳞片，触手冰凉坚硬，“这防御，怕是幻灵境都难以破开。”
话音未落，小火突然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火焰。
火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三昧真火！”
杨小凡惊呼出声，连忙又退开几步。
这可是能焚尽万物的神火，没想到小火刚进化就能掌握。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人声。
杨小凡神色一凛，昌伦教的追兵果然不死心，已经开始搜山了。
待小火完全收敛气息，它亲昵地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杨小凡的胸口。
虽然体型变大了许多，但这个习惯倒是一点没变。
“等等……”杨小凡突然想到什么，脸色骤变，“小火，杨淘大哥他们呢？”
一个糯糯的童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我把他们藏在安全的地方了。”
杨小凡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捧起小火的脑袋：“你能说话了？”
“这是我们麒麟族的秘术。”小火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可以直接把声音传到人类脑子里。”
杨小凡哑然失笑，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耳朵：“倒是省事了。”
得知杨淘安然无恙，杨小凡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沉吟片刻，正色道：“小火，你现在立刻回去，带着杨淘大哥先回杨家。他的伤势耽搁不得，我怕他……”
“不要！”没等他说完，小火就急吼吼地打断，“外面危险，我要保护你！”
听着这带着哭腔的童音，杨小凡心头一暖。
他蹲下身，平视着小火的眼睛：“听话，我自有脱身之法。最多三个月，我们就在杨家重聚，好不好？”
小火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第700章 这么多幻地境
倚靠在一棵古树下，杨小凡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眉头微锁。
他低头看了眼尚未愈合的伤口，血迹已经浸透了包扎的布条。
“比起杨淘，我现在的处境更危险啊……”
他轻声自语，目光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昌伦教搜索队伍。
小火在他脚边不安地踱步，时不时用脑袋蹭他的腿。
这个小家伙自从能与他心灵交流后，就变得格外粘人。
“你该走了。”
杨小凡蹲下身，揉了揉小火毛茸茸的脑袋。
小火发出呜呜的低鸣，眼睛里满是不舍。
“我不想走……”
“听话。”杨小凡的声音柔和却坚定，“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杨淘那边更需要你。”
小火耷拉着耳朵，火焰般的毛发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它迟疑了一会儿，突然怯生生地问：“我……我能叫你大哥哥吗？”
杨小凡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当然可以。”
“那大哥哥一定要平安回来找我！”
小火突然扑上来，用脑袋狠狠蹭了蹭杨小凡的手心，滚烫的泪水滴在他手背上。
杨小凡心头一暖，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处理完北雍洲的事就回来。”
目送小火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密林深处，杨小凡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昌伦教……”
他眯起眼睛，远处传来的搜索声越来越近。
那些幻灵境高手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网，正在这片山脉中铺开。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个叫游泷的神秘人物。
“能调动整个昌伦教的力量，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时间不多了。
杨小凡强忍伤痛，催动毫眸。
视野瞬间扩展，整片山脉的轮廓在脑海中清晰呈现。
“东面……”
他锁定了一条迂回路线。
虽然要多走两天，但那里搜索力量相对薄弱。
就在他准备动身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突然笼罩整片山林。
远处的飞鸟惊起，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幻地境！”
杨小凡瞳孔骤缩。
这种压迫感，绝对是幻地境强者才有的威势。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身形如电向东面疾驰。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喝声，昌伦教的搜索网正在迅速收紧。
“他在东面！”
“快发信号！”
“别让他跑了！”
尖锐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杨小凡抬头，只见数头翼展超过三丈的飞行玄兽正在盘旋。
其中一头背上的弓箭手已经拉满弓弦。
“咻……”
箭矢撕裂空气，直取杨小凡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反手一挥，寒冰真气凝结成盾。
“铛！”
箭矢被弹开，钉入一旁的树干，箭尾仍在剧烈颤动。
更多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杨小凡身形连闪，在密林中穿梭。
但飞行玄兽的视野优势让他无所遁形。
“该死！”
他咬牙加速，却发现前方山林间隐约可见昌伦教的旗帜。
对方竟然在出口处设下了第二道防线！
后有幻地境追兵，前有堵截，天空还有飞行玄兽监视。
杨小凡额头渗出冷汗，胸口的伤处又开始渗血。
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山涧突然升起浓密的白色雾气，转眼间就遮蔽了大片山林……
“那是什么！”
杨小凡猛然止步，瞳孔微缩。
前方那片诡异的白色雾气竟连他的毫眸都无法穿透，在阳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
“或许……这是摆脱追兵的机会。”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身后箭矢破空声渐稀，追兵的脚步也明显迟缓下来。
杨小凡不再犹豫，身形如电，一头扎进浓雾之中。
雾气扑面而来，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眼前只剩下一片混沌，能见度不足三丈。
潮湿的雾气黏在皮肤上，带着说不出的阴冷。
“奇怪，那些人为何不敢追进来？”
杨小凡心头涌起一丝不安，握紧了手中的太凡刀。
刀柄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稍稍安心。
就在他消失不久，昌伦教众人已至雾外。
为首的云长老面色阴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
“长老，那小子……”
一名幻灵境修士欲言又止。
“闭嘴！”云长老厉声打断，“封锁方圆十里，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他死死盯着那片白雾，指节捏得发白。
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提追击之事。
而此时，杨小凡已在雾中迷失方向。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四周死寂得可怕。
“这鬼地方……”
他低声咒骂，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如坠深渊！
“不好！”
杨小凡急忙运转真气，却发现周身空间仿佛凝固，竟无法御空而行。
下坠的狂风刮得脸颊生疼，他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约莫十息之后，身体猛地撞进一张大网。
“咔嚓……”
一声轻响，大网骤然收紧！
“该死！”
杨小凡挥刀便砍，太凡刀与网绳相击竟迸出火花。
这看似普通的网绳，材质竟比他的宝刀还要坚韧。
网绳越收越紧，勒得他骨骼咯咯作响。
杨小凡额头青筋暴起，怒吼道：“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种现身一战！”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混沌世界中的轩辕树剧烈震颤起来。
杨小凡心头剧震：“神族？”
他急忙压制住轩辕树的异动，冷汗已浸透后背。
在东荒洲的经历让他深知神族的可怕，若被发现身怀轩辕树……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杨小凡感觉身体被整个提起。
透过网眼，他看见一个两米多高的魁梧身影正扛着他前行。
雾气渐散，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恢宏的部落依山而建，中央矗立着巍峨的黑色城堡。
来往的神族个个头顶犄角，气息强横得令人窒息。
“幻地境……这么多幻地境……”
杨小凡倒吸一口凉气。
扛着他的神族虽只有幻灵境修为，但四周投来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那些神族交头接耳，言语中满是不屑。
杨小凡勉强听懂几个词：
“人族！”
“找死！”
“又一个！”
……
第701章 天选之人
穿过喧嚣的营地，杨小凡被带入一处阴森之地。
潮湿的石壁上凿着一个个牢笼，黑暗中有窸窣的响动。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神族壮汉离去的脚步声在石阶上渐行渐远。
杨小凡背靠冰凉的石壁，喉结滚动了一下，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不知何时咬破了嘴唇。
“呵……”
他低笑一声，指节抵着眉心揉了揉。
才脱狼群，又入虎穴，这运气当真“好”得很。
石牢不过三五步见方，四壁打磨得异常光滑，连个借力之处都无。
他试探着放出神识，却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太阳穴顿时针扎般刺痛。
“新来的？”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右侧传来。
杨小凡转头，透过铁栅栏看见个蜷缩在阴影里的人影。
那人正用指甲刮着石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五年零四个月。”那人突然停下动作，竖起四根脏兮兮的手指，“上次月圆时，我在墙上多刻了道痕。”
杨小凡瞳孔微缩。
借着透进来的微光，他这才看清对面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划痕，像无数蜈蚣爬满整面墙。
“侯凤志。”
那人突然往前一扑，枯草般的乱发下露出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他咧嘴一笑，白牙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你呢？总不会是被神族姑娘抓来当压寨相公的吧？”
杨小凡嘴角抽了抽：“杨小凡。侯兄倒是……豁达。”
“咔嚓”一声，侯凤志竟从石缝里抠出只潮虫，随手抛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看见那灵石城堡没？”他含混不清地说着，指尖渗出丝真元在空中勾勒，“去年有个幻地境的老家伙，化身青烟想溜……”
他忽然张开双臂作爆炸状：“嘭！整条右臂炸成了烟花。”
杨小凡顺着他的指向望去。
远处城堡的灵石窗棂正泛着幽蓝的光，像某种巨兽的瞳孔。
他忽然注意到侯凤志右手小指缺了半截，断口处光滑如镜。
“幻天境？”
杨小凡声音发紧。
“这座城堡的主人，可能是幻地境强者。”侯凤志斜倚在墙角，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地面，“底下还养着十二恶煞，个个实力都不在幻地境之下。”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忽。
这些年，他亲眼见过太多高手折在神族手里。
起初还会愤怒、会不甘，如今只剩下一片麻木。
“那我们岂不是……”杨小凡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要永远困死在这里了？”
侯凤志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倒也不尽然。这五年里，还是有两个人逃出去的。”
“怎么逃的？”
杨小凡猛地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十大宗门盛典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他耗不起这个时间。
“里应外合。”侯凤志竖起两根手指，“外面有人接应，牵制住神族主力。不过……”他顿了顿，“那两个逃出去的，都受了致命伤，活不过三个月。”
杨小凡的心沉了下去。
杨家根本不知道他在这里，天罗仙府更不会派人来救他。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地牢深处传来的滴水声在空旷中回响。
侯凤志把头埋进膝盖里，不知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事情。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金光突然划破天际，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
“狼星坠落！”侯凤志像被烫到似的跳起来，死死盯着那道金色流星，“星辰颠倒……要出大事了！”
杨小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道金光太过耀眼，连周围的云层都被染成了金色。
神族守卫们也纷纷抬头，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轰……”
约莫半刻钟后，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那颗陨石显然落在了千羽世界某处。
“侯兄，方才说的狼星坠落是何意？”
杨小凡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对星象之说略有耳闻，但远谈不上精通。
侯凤志的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天地间有三十六主星，分灾星、狼星、吉星、祸星……”他的声音忽然压低，“如今灾星当道，吉星暗淡，狼星又坠落……这是乱世将至的征兆。”
杨小凡心头一凛。
千羽世界平静了数千年，若真如侯凤志所言……
“侯兄懂神算术？”他试探着问道。
“略知皮毛。”
侯凤志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旧的罗盘，铜制的指针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他口中念念有词，突然，指针猛地转向杨小凡。
“咔嗒”一声，罗盘裂开一道细缝。
侯凤志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两步：“你……你是天选之人！身负一界之力！”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杨小凡被他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什么天选之人？侯兄莫不是看错了？”
“错不了……”侯凤志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难怪……难怪狼星会坠落！原来应在这里！”
杨小凡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侯兄，到底什么意思？”
侯凤志却突然收住笑声，神秘地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见杨小凡脸色不好看，他又补充道：“若你真是天选之人，冥冥中自有气运加身。眼下这困境，说不定反倒是场机缘。”
“机缘？”杨小凡苦笑，“幻地境都折在这里，我能有什么机缘？能活着出去就谢天谢地了。”
话虽这么说，他心中却不由一动。
回想这些年，每次绝境都能逢凶化吉，甚至因祸得福……
莫非真如侯凤志所言？
他的神识不自觉地扫过天道之书。
那金色的书页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疑惑。
还有那株神秘的轩辕树，以及沉寂的混沌饕餮炉……
这些秘密，或许都与他所谓的“天选”身份有关。
暮色渐沉，石牢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小凡背靠冰冷的石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石面。
混沌饕餮炉在他丹田中缓缓旋转，像是一个无解的谜题。
“天选之人……”
他在心底默念这四个字，喉结微微滚动。
重生以来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闪回，每一帧都带着血与火的烙印。
隔壁牢房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侯凤志正用一根草茎在地上划着星图，月光透过石缝在他眉间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的计算突然停顿，草茎在某个星位重重一点。
第702章 吃了它
“杨兄。”侯凤志的声音突然打破沉默，“你说这天选之人，会不会是……”
“是什么？”
杨小凡的嗓音有些沙哑。
他看见一只蚂蚁正沿着石缝攀爬，突然觉得这蝼蚁与自己何其相似。
侯凤志没有立即回答。
远处传来山石滚落的闷响，震得牢房地面微微颤动。
他收起草茎，拍了拍沾满尘土的手掌：“或许是转机。”
两人隔着石壁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
杨小凡望着逐渐西沉的日影，侯凤志则盯着自己掌心的纹路……
那里交错着三道伤疤，像极了他推演中的某个卦象。
当最后一缕暮光被山峦吞没时，石壁突然传来细微的“咔嗒”声。
杨小凡猛地抬头。
石壁上蛛网般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碎石簌簌落下。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一块，尖锐的棱角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掌纹蜿蜒而下。
“地龙翻身！”
侯凤志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衣袍带起一阵劲风。
他贴在石壁上侧耳倾听，面色骤变：“不对，这震动有古怪……”
整个山谷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杨小凡扶住石壁，看见远处山峰在月光下扭曲变形，就像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面团。
一块磨盘大的岩石轰然砸落在牢门外，溅起的碎石擦过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是那颗狼星！”侯凤志声音发紧，“星辰坠地引发地脉变动，这动静……”
他的话被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打断。
杨小凡的神识突然如潮水般涌出。
他“看”到峡谷外的景象……
大地裂开狰狞的伤口，黑雾如活物般翻涌而出。
几头形似人形却生着鳞爪的怪物正从裂缝中爬出，它们额头的独眼泛着幽绿光芒。
“神族要撤了。”
杨小凡突然说道。
他听懂远处传来的神族语言，那嘶哑的喉音像刀刮铁锈般刺耳。
侯凤志挑眉：“你懂他们的话？”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杨小凡一掌劈开摇摇欲坠的牢门。
月光倾泻而入，照见他眼中跳动的火焰。
“跟紧我，或者各走各的。”
侯凤志突然笑了。
他随手扯下束发的布带咬在口中，含糊不清地说：“天选之人身边最安全，这可是我师父说的。”
石牢在身后轰然坍塌。
两人纵身跃出时，杨小凡听见侯凤志在风中喊：“左边三头，右边五头，丑得让我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十二尊神族恶煞从城堡中冲出，鳞甲在月光下泛着血光。
其中最高大的那个突然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犄角上凝聚起暗红光芒。
“跑！”
杨小凡催动真气，足尖在坠落的巨石上轻点。
身后传来侯凤志的怪叫：“杨兄你不够意思啊！”
紧接着是剑气破空的锐响。
大地在脚下裂开深渊。
杨小凡突然刹住脚步……
前方山体正在分裂，露出星光闪烁的一线天。
他回头望去，侯凤志正被三头神族围住，道袍下摆燃起诡异的绿色火焰。
“接着！”
杨小凡甩出腰间绳索。
侯凤志凌空抓住的瞬间，他感觉一股巨力传来，差点被拽下深渊。
绳索绷得笔直，在月光下像一根银弦。
“你该减肥了。”
杨小凡咬牙道，同时催动混沌饕餮炉。
鼎炉虚影在身后浮现，扑来的神族突然发出惊恐的嘶吼。
侯凤志借力跃到他身旁，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早知道跟你混这么刺激……”话未说完突然瞪大眼睛，“小心头顶！”
半座山峰正朝他们压来。
杨小凡抓住侯凤志手腕冲向裂缝，身后是神族愤怒的咆哮。
在坠石砸落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见识海中响起古老的吟唱……
那是混沌饕餮炉第一次与他共鸣。
“咔嚓！”
幻灵境神族的胸骨在杨小凡拳下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枚刚凝结成的神通果在轩辕树枝头摇曳生辉，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就是神通果的威力么……”
杨小凡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每一根经脉都在欢呼雀跃。
第二扇神通大门在识海中若隐若现，仿佛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彻底推开。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杨……杨兄……”侯凤志结结巴巴地指着地上那张干瘪的人皮，“那神族怎么就……就剩层皮了？”
杨小凡没有回答，一把摘下那枚还带着温热的神通果，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轰！”
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原本晦涩难懂的道术要诀此刻竟如掌上观纹般清晰。
杨小凡下意识并指成剑，一道青色剑气破空而出，将十丈外的巨石劈成两半。
“我滴个乖乖……”侯凤志瞪圆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你这进步速度，让不让人活了？”
杨小凡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别愣着，更大的麻烦来了。”
地面开始震颤，远处黑压压的神族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猩红的瞳孔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极了传说中黄泉路上的引魂灯。
“三百……不，至少五百！”侯凤志声音发颤，下意识往杨小凡身后缩了缩，“咱们这是捅了马蜂窝啊？”
“怕什么。”杨小凡眼中战意升腾，“来得正好！”
他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幻灵境大圆满的肉身在此刻展现出恐怖威力，每一拳都带着风雷之声。
冲在最前的神族还未反应过来，脑袋就像西瓜般爆裂开来。
“噗！噗！噗！”
轩辕树的枝条从杨小凡背后探出，贪婪地扎入倒地神族的躯体。
一个呼吸间，活生生的神族就化作干尸，而枝头则多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
侯凤志看得头皮发麻，但很快发现杨小凡的攻击路线有意将他护在身后。
他一咬牙，抽出腰间软剑：“他娘的，拼了！”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杨小凡越战越勇，体内二十九处大穴同时亮起，在皮肤表面形成玄奥的纹路。
那些低级神族的攻击落在他身上，竟连白印都留不下。
“第三十七个！”
杨小凡低喝一声，反手拧断某个神族的脖子。
轩辕树上已经挂满沉甸甸的果实，远远望去像结了一树星辰。
他随手摘下一枚抛给侯凤志：“吃了它！”
第703章 别让他们跑了
“这玩意不会有毒吧？”侯凤志捏着果子嘀咕，却还是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整张脸涨得通红：“卧槽！这感觉……太爽了！”
只见他周身毛孔喷出淡淡白雾，原本滞涩的真气突然变得如臂使指。
一道剑气从指尖迸发，竟将地面犁出三丈长的沟壑。
“再给我几个，我感觉能突破……”
侯凤志眼巴巴地望着树上的果实。
杨小凡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当这是糖豆呢？”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变，猛地转头望向城堡方向。
“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十二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之上。
他们每一个都有三丈高，皮肤呈现暗金色，额头生着第三只竖眼。
“轩辕树！是轩辕树的气息！”
为首的恶煞发出夜枭般的尖啸，声音里混杂着刻骨仇恨与贪婪。
侯凤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十……十二恶煞？完了完了，这次真交代在这了……”
杨小凡额角渗出冷汗，但眼神依旧冷静。
他迅速扫视四周，突然拽住侯凤志衣领：“走！”
两人刚掠出百丈，原先站立的地面就被一道金色掌印轰出十丈深坑。
十二恶煞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形成合围之势。
“人类，交出轩辕树！”
第二恶煞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吐息熏得人头晕目眩。
杨小凡突然笑了，笑得十二恶煞都愣了一瞬。
只见他双手结印，体内积蓄的所有神通之力轰然爆发：“龙傲九天！”
一条青龙虚影冲天而起，却不是攻向敌人，而是狠狠撞向山谷东侧的万丈绝壁。
整座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你疯了？”
侯凤志惊恐地看着头顶开始崩塌的山峰。
“赌一把！”杨小凡拽着他冲向地面突然出现的裂缝，“跳！”
十二恶煞的怒吼在身后炸响，但比声音更快的是崩塌的山体。
数以万吨计的岩石倾泻而下，将大半个山谷淹没。
杨小凡在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瞥，看到城堡中伸出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手，竟将坠落的峰顶一拳轰碎……
“抓紧我！”
下坠途中，杨小凡将轩辕树枝条缠在侯凤志腰间。
两人在漆黑的地缝中不断碰撞，尖锐的岩石划得他们遍体鳞伤。
幻地境的力量已然超脱这方天地桎梏，拳风所至，虚空竟如琉璃般片片碎裂。
那尊巍峨如山的神族王者负手而立，周身缠绕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连空气都在他三丈外凝固。
“咳……咳咳……”
碎石堆里爬出几个灰头土脸的神族战士，他们望着化为废墟的部落，眼中迸出刻骨恨意。
一个缺了半只角的年轻神族突然捶地怒吼：“那该死的人族杂碎！若不是他引动轩辕树……”
“闭嘴！”年长的神族一巴掌将他扇翻在地，浑浊的独眼里闪着恐惧，“王上面前，岂容你放肆！”
十二恶煞此刻跪伏如蝼蚁，铠甲与地面碰撞出细碎声响。
为首的独眼恶煞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淡金色血液……
方才那记隔空拳劲，已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轩辕树……”
神族王者的声音仿佛九霄雷霆炸响，音浪掀飞方圆百丈的断壁残垣。
他缓缓抬起覆满青鳞的右手，掌心竟有道深可见骨的焦痕，那是被轩辕树枝桠扫过的痕迹。
“王上！”
独眼恶煞强撑着重伤之躯爬前两步，喉结剧烈滚动，“那人族小儿必须死！当年青玄老祖就是靠着……”
“画像。”
王者突然打断他，鎏金竖瞳扫过人群最后方。
一个佝偻如虾米的老神族慌忙挤出，枯爪般的手掌展开卷轴……
画中少年眉目如刀，尤其那双眼睛，竟用某种凶兽血液点染，在暮色中泛着妖异的红。
“东荒洲传来的消息没错。”
人群里忽然挤出个断臂战士，他狰狞地扯开胸甲，露出贯穿胸膛的树状疤痕。
“三个月前，就是这小子用轩辕树枝条捅穿了我的神核！”
王者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他摩挲着掌心的焦痕，突然五指收拢，那幅画像瞬间化作金色流火。
“十二恶煞。”他转身时披风掀起腥风，“去人族地界，把他每一滴血……都给我带回来。”
“谨遵王命！”
十二道身影化作流光冲天而起，最后方的年轻恶煞转身时，腰间骨佩与刀鞘相撞，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咳咳……侯兄还活着吗？”
杨小凡从碎石堆里挣出半截身子，吐出口混着沙土的淤血。
头顶那道裂缝已缩成细线，偶尔落下几粒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死不了！”三丈外传来闷响，侯凤志掀开压背的巨石，龇牙咧嘴地摸向腰间，“他娘的……老子的酒葫芦……”
当他摸到只剩半截的葫芦时，俊脸顿时垮了下来。
杨小凡瞳孔突然泛起幽蓝波纹，视线穿透层层岩壁。
百丈外有暗河轰鸣声传来，其间夹杂着某种熟悉的波动……
他心头突然一跳。
“挖！”
寒芒乍现，长刀已切入岩壁三寸。
侯凤志愣了片刻，突然骂咧咧地抽出佩剑：“你他娘倒是说清楚……卧槽！”
剑锋与某块黑岩相撞，迸出连串火星。
两人刀剑交错，碎石簌簌滚落。
挖到七十丈时，杨小凡耳尖突然微动……
头顶千丈处，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铛！”
侯凤志的剑突然被按住，他看见挚友额角渗出细汗。
“神族下来了。”
杨小凡声音压得极低，刀尖却快出残影。
“最后三十丈……赌不赌？”
“赌你大爷！”
侯凤志突然咬破舌尖，剑身爆出刺目青光。
岩壁崩塌的轰鸣中，隐约传来上方神族的怒吼：“在下面！那小子在……”
“轰！”
最后一块挡路石爆裂的瞬间，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暗河在深渊中奔涌如怒龙，杨小凡拽住侯凤志后领纵身跃下。
坠落时他最后回望，岩缝间已现出神族猩红的眼眸……
湍流吞没两人的刹那，某块坠落的岩石上，赫然印着半枚泛金的血手印。
“追！别让他们跑了！”
神族怒吼声在身后回荡，杨小凡与侯凤志已一头扎入湍急的地下暗河。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吞没两人，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他们，在漆黑的河道中横冲直撞。
第704章 费宗主何在
“砰！”
又是一记重击，杨小凡的肩胛骨狠狠撞在凸起的岩壁上。
他闷哼一声，强忍剧痛，在激流中勉力稳住身形。
余光瞥见侯凤志在水中翻滚，脸色已然煞白。
“撑住！”
杨小凡在神识中传音，声音被水流撕扯得支离破碎。
侯凤志艰难地比了个手势，嘴角却渗出一丝血迹。
这地下暗河的水流冲击，竟不亚于幻真境高手的全力一击。
一次两次尚可承受，但接连不断的撞击，饶是杨小凡这般强横的肉身，此刻也感到筋骨欲裂。
黑暗中时间变得模糊。
杨小凡只觉周身疼痛越来越剧烈，意识开始飘忽。
忽然，一抹微光刺破黑暗。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
刺目的阳光让久居黑暗的双眼一阵刺痛，侯凤志却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
“五年……整整五年啊！”他仰天长啸，声音嘶哑，“老子终于重见天日了！”
杨小凡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看着这个在神族地牢中结识的同伴。
此刻的侯凤志浑身湿透，乱发贴在脸上，却掩不住眼中重获新生的光彩。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个状若疯癫的青年，竟是精通神算之道的奇才？
“先离开这里。”杨小凡警惕地环顾四周，“神族不会轻易放弃。”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岸。侯凤志踉跄几步，突然单膝跪地，呕出一口淤血。
“没事吧？”
杨小凡皱眉。
“死不了。”侯凤志抹去嘴角血迹，咧嘴一笑，“比起神族的地牢，这点伤算个屁！”
杨小凡暗自点头。
此人能在神族囚禁下存活五年，心性之坚韧可见一斑。
他取出几枚疗伤丹药递过去，侯凤志也不客气，仰头吞下。
夕阳西下时，两人终于寻到一处村落。
袅袅炊烟升起，孩童嬉闹声传来，恍如隔世。
“侯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茶肆里，杨小凡斟了杯粗茶推过去。
侯凤志捧着茶碗的手微微发抖，五年囚禁，连最普通的茶水都成了奢望。
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你去哪，我去哪。”
杨小凡手指一顿：“你不回家？”
“回家？”侯凤志突然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个地方……不回也罢。”
茶碗在桌上重重一顿，引得邻桌客人侧目。
杨小凡敏锐地注意到，提及“家”时，侯凤志眼中既有怨恨，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眷恋。
“我此行凶险万分。”杨小凡轻叩桌面，“况且你离家多年，家人必定……”
“他们巴不得我死在外面！”
侯凤志突然拔高声音，随即意识到失态，压低嗓音道：“杨兄不必再劝。你救我脱困，这份恩情我侯凤志记下了。跟在你身边，或许还能沾点‘天选之子’的气运。”
杨小凡眉头一皱：“这天选之子究竟……”
“天机不可泄露。”侯凤志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顺手抓起盘中花生抛入口中，“总之跟着你准没错。”
见他避而不谈，杨小凡也不再追问。
两人沉默着用完简单的饭食，窗外夕阳已沉入山脊。
赶路途中，杨小凡渐渐发现这个看似疯癫的同伴学识渊博得惊人。
无论是北雍洲宗门秘辛，还是中太洲上古传说，侯凤志都能娓娓道来。
更令杨小凡惊讶的是，此人被囚五年，对外界变化尽如指掌。
“侯兄家中……莫非是隐世大族？”
某日宿营时，杨小凡试探着问道。
篝火映照下，侯凤志正转动着烤鱼的手突然一顿。
火光中，他年轻的面庞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杨兄，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他翻转烤鱼，油脂滴入火中发出滋滋声响，“就像这鱼，烤得太急会焦，太慢则生。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杨小凡不再多言。
踏入北雍洲疆土的那一刻，杨小凡明显感觉周身一轻。
这里的天地法则，比起中太洲要稀薄许多，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担。
“咦？”他眉头微挑，敏锐地察觉到变化，“北雍洲的法则竟比离开时稳固了不少。”
侯凤志抖了抖巽杉袖口，笑道：“看来杨兄修复星路峰裂痕的功德，倒是惠及了整个千羽世界。”他说着忽然凑近，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话说回来，杨兄这次专程赶回北雍洲，所为何事？”
山风掠过，杨小凡额前碎发轻扬。
他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暖意：“宗门大典在即，总该回来看看。”
“啧啧，”侯凤志折扇轻摇，半开玩笑道：“能培养出杨兄这般人物的宗门，我倒是好奇得紧。这北雍洲……”
他忽然住口，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杨小凡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侯兄的来历，似乎更值得探究？”
“这个嘛……”
侯凤志干笑两声，手中折扇摇得更急了，显然不愿多谈家世。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揭过这个话题。
三日后，幻天宗山门遥遥在望。
杨小凡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近乡情怯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岳父岳母可还安好？
月儿是否依旧？
那些故人……
“杨兄！”
侯凤志突然拽住他的衣袖，声音凝重。
杨小凡猛然驻足，顺着侯凤志所指望去……
只见幻天宗的山门竟塌了半边，断裂的石柱上爬满青苔，显然已有些时日。
“怎么会……”
他喉头发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当年他离开时，幻天宗正如日中天，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不等侯凤志反应，杨小凡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冲向山顶。
青石台阶在脚下飞速后退，沿途所见却让他心头越发沉重：演武场石砖碎裂，练功房梁柱倾颓，处处透着破败气象。
“这位师兄！
树林中突然窜出两名持剑弟子，剑尖微微发颤。
其中年纪稍长的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杨小凡亮出弟子令牌，那玄铁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两名弟子先是一愣，待看清令牌上的纹路，突然“扑通”跪地。
“杨师兄！真的是您回来了！”
年轻些的弟子声音哽咽，竟红了眼眶。
扶起二人，指尖能感觉到他们手臂在微微颤抖：“宗门出了何事？费宗主何在？”
杨小凡胸口剧烈起伏，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外泄的气势让两名弟子面色惨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幻真之力。
第705章 中太洲确实不好混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杨小凡声音低沉，看着两名弟子如释重负地喘着气。
年长些的弟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半年前……归元宗联合了逸云门、朱雀神殿、慕容世家和玉华门，五大宗门同时围攻我们幻天宗。”
他说这话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那场惨烈的战斗就在眼前。
杨小凡能想象当时的场景……
五大宗门联手，幻天宗孤立无援，那是怎样的一场血战。
“其他宗门呢？”杨小凡声音发紧，“十大宗门向来互相制衡，怎会坐视归元宗如此猖狂？”
“百花谷和罗天峰来了。”另一名弟子接过话头，眼中泛起感激之色，“若非沐宗主及时求援，我们恐怕……”
杨小凡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
他缓缓吐出五个势力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归元宗……逸云门……朱雀神殿……慕容世家……玉华门……”
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
“宗主他们现在何处？”
杨小凡环顾四周破败的殿宇，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去参加十大宗门盛典了，就在五彩海域的仙岛上。”
杨小凡眉头紧锁，突然问道：“天道会的人呢？”
两名弟子闻言，脸色骤变，目光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说！”
杨小凡声音陡然拔高，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震。
“他们……在后山地牢……”
年轻些的弟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什么？”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狂暴的杀意从杨小凡体内爆发。
两名弟子被这股气势冲击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杨兄！”侯凤志急忙上前按住杨小凡肩膀，“先问清楚缘由。”
杨小凡闭目深呼吸，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抱歉……你们继续说。”
“半年前大战时……”年长弟子咽了口唾沫，“叶滨长老提出……要废除天道会才肯出战……”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叶滨！”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当年在幻天宗时，此人便是巽四的靠山，十大太上长老之一。
费腾龙当初未对巽四严惩，很大程度上也是顾忌这位太上长老的威势。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甚清楚，”左侧弟子咬牙切齿道，“只听其他师兄弟说，叶滨长老以御敌为要挟，逼迫宗主解散天道会。”
“正是如此！”右侧弟子愤然上前，“叶滨长老分明是要置天道会于死地。若非宗主当众立誓，说谁敢动天道会成员一根汗毛，必与其不死不休……”
杨小凡眉头微蹙：“那他们为何还会被关押在后山地牢？”
“宗主并不知情！”左侧弟子压低声音，“几日前宗主率众长老离开后，是巽四私自下的黑手。”
原来半年前那场大战中，叶滨就曾借机发难。
费腾龙寸步不让，直言若叶滨敢在宗门危难之际袖手旁观，便是幻天宗千古罪人。
最终在众长老斡旋下，叶滨勉强参战，但对天道会的打压却从未停止。
“巽四这厮……”杨小凡指节捏得发白，“是准备等十大宗门盛典结束后，将他们……”
两名弟子沉重地点头。
杨小凡心中雪亮。
费腾龙留下天道会成员，表面上是让他们照料伤员，实则是用心良苦……
即便此去凶多吉少，只要天道会还在，杨小凡与幻天宗的香火情就断不了。
“这些赏你们。”杨小凡取出数千枚灵石，“去召集所有弟子，我有话要说。”
“多谢杨师兄！”
两名弟子又惊又喜，这些灵石在北雍洲堪称巨富了。
待二人离去，杨小凡身形一晃，已至后山地牢。
侯凤志默默跟随，能清晰感受到身旁人身上翻涌的杀意。
“轰！”
石门应声粉碎。
地牢内，米乘风背对牢门冷笑：“巽四，死了这条心吧！炼丹之法我们宁死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是我。”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昏暗的地牢骤然一静。
上官洪飞颤巍巍站起：“小凡？真是你？”
“是我来了。”
杨小凡声音沙哑。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众人枯槁的面容、褴褛的衣衫，胸中杀意如火山般翻涌。
侯凤志连忙上前开锁，生怕晚一步，这位杀神就要先血洗了幻天宗。
牢门开启的声响中，杨小凡逐一确认着每个熟悉的面孔。
还好，都在。
这个念头刚起，又化作更深的愤怒……
“小凡，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傅佥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住杨小凡的肩膀。
短短一年多不见，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长者，鬓角已全白了，眉宇间刻满风霜的痕迹。
米乘风和顾幼云等人快步上前，齐齐行礼。
杨小凡的目光却越过众人，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金师姐和三公主呢？”
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那两个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虽未正式结为夫妻，却早已在他心中占据特殊的位置。
顾幼云一个箭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巽四那老贼把她们抓走了！说是要……要让她们与他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圆房！”
“找死！”
杨小凡眼中寒光乍现，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侯兄。”他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劳烦你带大家去演武场，先解了他们身上的禁制。我……去杀几个人。”
巽四峰上张灯结彩，喜乐喧天。
自从一年前被褫夺首席炼丹师之位，巽四便如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终日。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不仅重掌大权，更将那个碍眼的天道会连根拔起，此刻正志得意满地端坐在大殿上首。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司仪弟子扯着嗓子喊道。
大殿中央，一个满脸麻子的青年正涎着脸去抓刘洛苏的玉手。
那双手上布满丑陋的斑点，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炼丹留下的污渍。
“滚开！”刘洛苏猛地甩开那只令人作呕的手，眼中寒芒如刀，“等杨大哥回来，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哈哈哈！”巽杉笑得浑身麻子都在抖动，“那个废物早死在中太洲了！你以为中太洲是什么好地方？就凭他……”
“中太洲确实不好混。”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但我活得很好。”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大殿中央。
第706章 爷爷对不起你
“杨小凡？”
满座哗然。
巽四一个踉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手中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刘洛苏和金秀儿同时抬头，两双美眸中瞬间盈满泪水。
她们死死咬住嘴唇，生怕一开口就会哭出声来。
杨小凡缓步走向二人，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巽四等人的心尖上。
他伸手将两个女子揽入怀中，声音轻柔得不像话：“苦了你们了……”
金秀儿把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颤抖。
刘洛苏则一口咬住他的胳膊，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惊慌松口，看着那圈渗血的牙印，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不碍事。”杨小凡轻抚她的发丝，“是我回来晚了。”
“杨小凡！”巽杉暴跳如雷，脸上的麻子涨得通红，“你敢碰我的女人！来人啊，给我剁了他！”
杨小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温柔地为二女拭去泪水：“待会场面可能不太好看，你们若是害怕……”
“我们要看着。”
金秀儿斩钉截铁地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刘洛苏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杨小凡终于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巽四那张苍老的脸。
至于旁边跳脚的巽杉，他连余光都欠奉……
就像人们不会特意低头去看脚下的蝼蚁。
“一年前我离开时说过。”杨小凡缓缓抽出长剑，剑锋在喜烛映照下泛着血色，“动我身边人者，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殿内红绸无风自动，喜烛骤然熄灭。
被无视的巽杉，怒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给我杀了这个小子！”
巽杉一声令下，数十名弟子同时拔剑，剑锋直指杨小凡。
这些弟子跟随巽四多年，早已成为他的死忠，此刻眼中只有杀意。
“杀！”
寒光乍现，剑影重重。
杨小凡站在原地未动，只是轻轻抬起手指。
刹那间，一股刺骨寒意席卷大殿，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弟子身形骤然僵住，眨眼间化作一具具冰雕，保持着冲锋的姿势，生机全无。
“这……”
巽四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色煞白。
他身后的巽杉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嘴唇不住颤抖。
“就这点本事？”
杨小凡掸了掸衣袖，语气平淡得像是刚拍死了几只苍蝇。
剑光一闪，巽杉的右臂齐肩而断，化作一团血雾。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大殿。
巽杉疼得几乎昏厥，却被一股真气强行吊住意识，痛感反而更加清晰。
“爷爷……救我！”
巽杉涕泪横流，像条蛆虫般在地上扭动。
巽四额头青筋暴起，却不敢妄动。
杨小凡周身散发的威压犹如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
“杨小凡！”巽四咬牙切齿，“当年就该……”
“就该什么？”杨小凡突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我初入幻天宗时，可曾得罪过你？还是杀过你亲人？”
大殿外渐渐聚集起围观弟子，有人小声嘀咕：“是杨师兄回来了……”
“就因为我天赋比你高？”杨小凡缓步向前，每走一步，巽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现在说我狠毒？”
剑光再闪，巽杉左臂应声而断。
“住手！”巽四声音发颤，“算我……求你了。”
杨小凡停下脚步，歪头打量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炼丹大师：“求人，该是这个态度？”
巽四浑身发抖，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屈膝。
“爷爷不要！”巽杉突然嘶吼，“他就是要羞辱我们！”
“咔嚓！”
右腿断裂的声音格外清脆。
这次杨小凡特意留了全尸，断腿就落在巽杉眼前。
“杨小凡！你这个魔鬼！”巽杉疼得面目扭曲，“有本事给我个痛快！”
“急什么。”
杨小凡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手指轻弹，最后一条左腿也飞了出去。
鲜血在地面汇成小溪，巽杉已经成了个人彘，只能像蛆虫般蠕动。
巽四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当年你们设计害我时……”杨小凡俯身，在巽四耳边轻声道，“可曾想过今天？”
大殿外，有弟子不忍地别过头。
“杨小凡，我已经跪下了……求你给我们一个痛快吧。”
巽四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束发带不知何时已经绷断，灰白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他半边狰狞的面容。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既有疯狂，又藏着深深的恐惧。
杨小凡静静地站在原地，衣袍无风自动。
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柱子表面凝结出一层薄霜，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冷……”
刘洛苏不自觉地抱紧双臂，往金秀儿身边靠了靠。
金秀儿脸色发白，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你让我给，我就得给？”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刀刺入每个人的耳膜，“巽四长老，你何时变得这般天真了？”
“你这个恶魔！”巽四突然暴起，踉跄着站稳身子，“只有恶魔才会用这种手段折磨人！”
杨小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说得好。今日，我便做一回恶魔。”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巽四身上。
那眼神让巽四想起了荒野中盯上猎物的狼。
“名望？道德？”杨小凡轻轻摇头，衣袍上的霜花簌簌落下，“当你们囚禁我岳父岳母，对洛苏下手时，可曾想过这些？
一道寒芒闪过，巽杉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小腹处炸开一个血洞，丹田已毁。
“爷爷……杀了我……”
巽杉像条蛆虫般在地上不停地扭动，声音里带着嘶哑的哭腔。
巽四握剑的手在发抖，老泪纵横：“孙儿……爷爷对不起你……”
剑光闪过，巽杉的头颅高高抛起，鲜血喷溅在巽四的脸上，温热黏腻。
那颗头颅落地时，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殿外围观的弟子们倒吸冷气，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就受不了了？”杨小凡冷眼看着巽四颤抖着将剑横在脖子上，“想死？没那么容易。”
巽四发现自己的手臂突然僵住了，剑刃离脖子只有寸许，却再难前进分毫。
“杨小凡！”巽四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杨小凡没有回答，一把掐住巽四的脖子，像拎小鸡般将他提起。
巽四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了几下，脸色渐渐发紫。
第707章 按宗规处置
“幻天宗所有弟子，立即到演武场集合！”
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闭关的弟子纷纷被震出修炼状态，惊恐地望向声源方向。
杨小凡拎着巽四大步走出，金秀儿和刘洛苏紧随其后。
沿途的弟子纷纷避让，有人不小心对上杨小凡的眼睛，顿时如坠冰窟。
演武场上，侯凤志刚为上官洪飞解开最后一道禁制。
老人活动着手腕，脸上还带着淤青。
“岳父。”
杨小凡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
上官洪飞猛地抬头，看到女婿的瞬间，眼眶顿时红了：“小凡，你……没事吧？”
杨小凡轻轻摇头，将巽四像破麻袋一样扔在场地中央。
此时的巽四蜷缩在地上，哪里还有往日长老的威风？
广场上鸦雀无声，数百名弟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那可是巽四长老啊！
在幻天宗，巽四的地位仅次于宗主和几位幻真境老祖。
放眼整个北雍洲，谁不知道幻天宗的首席炼丹师巽四的大名？
多少修士为了求他炼一炉丹药，甘愿倾家荡产。
可此刻，这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却像条死狗般被扔在青石板上。
他披头散发，道袍破烂不堪，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哪还有半点炼丹大师的风采？
“杨小凡！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打破寂静。
从人群中挤出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正是当年丹鼎峰的炼丹师张德华。
“巽四长老乃宗门栋梁，你竟敢如此羞辱于他！”
杨小凡目光微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人他记得，当年跟着巽四克扣丹药、中饱私囊，被自己逐出丹鼎峰时还曾放狠话要报复。
“聒噪。”
话音未落，杨小凡屈指一弹。
张德华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从内到外结出一层冰霜，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咔嚓”一声，冰雕碎裂，化作满地冰渣。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有女弟子捂住嘴，差点惊叫出声。
谁也没想到，杨小凡竟如此杀伐果断。
“今日叫诸位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杨小凡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杨小凡回来了……那些欺我、辱我之人，最好先给自己备好棺材。”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不少人后背发凉。
几个曾经刁难过杨小凡的弟子两腿发软，悄悄往人群后方缩去。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杨小凡目光扫过众人，“觉得我仗着修为高就肆意妄为？”他忽然提高声音，“可若你们的亲人被囚禁，妻女遭人羞辱，你们会怎么做？”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不少人低下头。
确实，换作是他们，恐怕也会以牙还牙。
“小凡！”上官洪飞急忙上前，拉住女婿的衣袖，“我们都没事。这一年多来，幻天宗待我们不薄。就算这次……也有不少弟子暗中相助。”
上官洪飞眼中带着恳求。
他怕杨小凡杀红了眼，牵连无辜。
杨小凡看着岳父斑白的鬓角，心中一软。
他本打算血洗幻天宗，至少要杀数百人才能平息心头之恨……
“小凡师兄！”一个年轻弟子壮着胆子站出来，“巽四已经伏诛，接下来……您会代表幻天宗参加十大宗门盛典吗？”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如今的幻天宗风雨飘摇，若在盛典上失利，恐怕真要分崩离析了。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今日叫诸位来，一是看这老狗的下场，二是要告诉你们……”他顿了顿，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只要我杨小凡在一天，幻天宗就永远不会倒下！”
这气势太可怕了！
不少弟子膝盖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此刻的杨小凡，哪还像个年轻弟子？
分明是执掌生死的君王！
“请师兄吩咐！”
以米乘风为首的一众弟子齐声应和。
他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从现在起，所有人参与宗门重建。”杨小凡指向四周的断壁残垣，“等宗主归来时，我要让他看到一个崭新的幻天宗！”
“可是师兄……”一个星河境弟子面露难色，“重建需要海量资源，特别是建筑要融入幻真法则。我们这些人……”
“这个好说。\"杨小凡忽然转头，看向一直吊儿郎当的侯凤志，“侯兄，帮个忙？”
侯凤志正倚在石狮子上嗑瓜子，闻言差点呛到：“我就知道！”他苦笑着拍拍手上的瓜子壳，“行吧行吧，谁让我欠你的呢。”
见最难的幻真法则有了着落，弟子们顿时兴奋起来。
有人已经开始商量如何分工，有人则跑去查看损毁最严重的几处建筑。
广场上的人群骚动不安，无数道目光在杨小凡和瘫软在地的巽四之间来回游移。
那些原本充满愤怒的眼神，此刻已然化作敬畏与崇拜。
这转变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就在半刻钟前，杨小凡手刃炼丹师时，四周还充斥着愤怒的咒骂。
可谁又能想到，这雷霆手段背后，藏着的是杀鸡儆猴的深意？
“巽四长老。”杨小凡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身为宗门长老，不思振兴幻天宗，反倒纵容亲孙祸乱宗门。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巽四瘫坐在地，灰白的发丝散乱地贴在脸上。
他抬头时，眼中已无半分神采。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成王败寇，老夫认了。”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要让巽四在众目睽睽之下身败名裂，要让整个幻天宗见证这个叛徒的下场。
“执法堂弟子何在？”
话音未落，杨小凡指尖一道寒芒闪过，巽四浑身剧震，修为尽废。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比直接杀人更令巽四绝望。
“弟子在！”
数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执法弟子越众而出，腰间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些掌刑长老一手培养的精锐，此刻眼中都燃烧着正义的怒火。
“按宗规处置。”
杨小凡特意在“宗规”二字上加重语气。
执法堂的牢房他再清楚不过……
那里有千百种方法，能让叛徒生不如死。
第708章 那便战个痛快
“不！”巽四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浑浊的眼中布满血丝，“杨小凡！你给我个痛快！直接杀了我！”
他挣扎着想要扑向杨小凡，却被执法弟子死死按住。
曾经高高在上的长老，此刻像条丧家之犬般在地上扭动。
“你当年把同门送进地牢时，可曾给过他们痛快？”杨小凡俯身，声音轻得只有巽四能听见，“好好享受你亲手参与设计的刑罚吧。”
巽四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当然记得那些惨叫声，记得地牢石壁上永远擦不净的血迹。
现在，轮到他去亲身体验了。
“岳父，傅老，顾幼云……”
杨小凡转身呼唤，声音已恢复温和。
被点名的几人快步上前，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震撼。
上官洪飞第一个跨步而出：“小凡，需要我们做什么？”
这位老丈人腰板挺得笔直，眼中满是骄傲。
在他身后，幻天宗弟子们已经自发开始清理废墟，重建家园的热情如野火般蔓延。
“我要即刻赶往五彩海域。”杨小凡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郑重地放在上官洪飞掌心，“宗门重建就拜托诸位了。资源在此，若有疑难，可请教侯兄。”
上官洪飞握紧戒指，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们定当全力配合侯公子。”
他余光瞥向一旁负手而立的侯凤志。
这位看似慵懒的年轻人，周身却隐隐散发着不逊于杨小凡的威压。
离别来得太快。
金秀儿与刘洛苏早已泪眼婆娑，两双纤手死死攥着杨小凡的衣袖。
“才相见就要分别……”
金秀儿声音哽咽，倔强地仰着脸不让泪水落下。
杨小凡心中一软，伸手轻抚过二女发顶：“十大宗门盛典后，我必归来。”
他指尖传来微微的颤抖。
五彩海域凶险万分，五大宗门虎视眈眈，这一别，未必没有永诀的可能。
“答应我，”刘洛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肉，“一定要活着回来。”
杨小凡望着一张张殷切的面孔，郑重颔首：“我答应你们。”
“侯兄，拜托了。”
最后一声嘱托落下，杨小凡身形已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云层被劲气撕开一道裂痕，转瞬又恢复如初。
他心中的怒火并未因惩治巽四而平息，反而在胸腔愈燃愈烈。
此刻，他渴望的是一场痛快的厮杀，用敌人的鲜血来浇灭这焚天之怒。
与此同时，五彩仙岛。
十大宗门的高手齐聚中央平台，气氛剑拔弩张。
费腾龙独自面对五大宗主的威逼，身后幻天宗众人个个带伤。
“费腾龙！”毕炯一掌拍碎石桌，“龙元山脉今日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五彩仙岛上方，黑云压顶，海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平台。
除了十大宗门外，东祁门等二流宗门也陆续赶到。
这些宗门虽不及十大宗门底蕴深厚，但此刻却成了归元宗的马前卒。
尤其是东祁门，攻打幻天宗时可谓不遗余力。
四周山头上，各大家族修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冷眼旁观，更多人则暗自盘算着这场风波过后能捞到什么好处。
“毕炯，龙元山脉乃我幻天宗根基，你休要痴心妄想！”
费腾龙的声音如同炸雷，在仙岛上空回荡。
他负手而立，青色长袍无风自动，眼中寒芒闪烁。
往年的十大宗门盛典，本是切磋交流的盛会。
各派长老坐而论道，弟子们比武较技，最后还有宝物置换的环节……
那些在自家宗门用不上的珍稀材料、丹药法器，往往能在别派找到用武之地。
可今日这场盛典，却彻底变了味道。
没有寒暄客套，没有道法交流。
归元宗众人甫一现身，便杀气腾腾。
这哪里是什么宗门盛典，分明是要将幻天宗置于死地的鸿门宴！
“毕宗主！”罗天峰裘正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十大宗门盛典乃先祖所立，为的是论道交流。若毕宗主无心论道，大可在旁静观！”
这位素来与世无争的峰主此刻须发皆张。
上次幻天宗遭劫，正是他率众驰援，才保住了幻天宗的山门。
毕炯阴鸷的目光在裘正脸上扫过，嘴角扯出个冷笑：“裘宗主倒是热心肠。上次坏我好事，今日又强出头，莫非罗天峰也要与我归元宗为敌？”
“哼！”裘正袖袍一甩，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北雍洲太平千载，是谁先挑起事端？白宗主心里清楚！”
场中气氛骤然紧绷。
各派长老交换着眼色，谁都明白裘正话中深意……
若放任归元宗吞并幻天宗，下一个遭殃的不知会是哪个门派。
“还有谁要替幻天宗说话？”毕炯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透着癫狂，“今日不妨都站出来！”
这笑声让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
原本以为只是针对幻天宗的局，现在看来，毕炯是要借机将反对者一网打尽！
“毕炯！”飞仙门瞿玄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你这是要与整个北雍洲为敌？”
这位素来中立的门主脸色铁青。
归元宗虽强，但要说能抗衡整个北雍洲，未免太过狂妄。
“是又如何？”毕炯笑声戛然而止，眼中凶光毕露，“今日谁敢阻我，便是死敌！诸位可要想清楚了。”
“狂妄！”掌刑长老拍案而起，须发怒张，“就凭你归元宗，也想吞下我们所有人？”
场边观战的各大家族代表面面相觑。
说好的论道交流呢？
期待已久的宝物置换呢？
这分明是归元宗设下的杀局！
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但更多人却露出兴奋之色。
十大宗门火拼，这等千年难遇的场面，岂能错过？
费腾龙缓缓抽出佩剑，剑锋在阴云下泛着冷光：“备战。”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幻天宗众人精神一振。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战个痛快！
毕炯望着对面严阵以待的幻天宗众人，眼前又浮现出爱子惨死的模样。
这半年来，他夜夜难眠，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满身是血的元儿在向他哭诉。
今日，该做个了断了。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在五彩仙岛上空盘旋。
十大宗门旌旗猎猎作响，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意。
费腾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纹，青石地面倒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抬眼望向高台，归元宗宗主正抚掌轻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像毒蛇吐信般令人脊背发凉。
第709章 今日便送你上路
“好一个十大宗门盛典。”裘正突然冷笑出声，腰间玉佩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叮当作响，“毕宗主这是要拿我们祭旗？”
毕炯袖中玉简闪过暗芒，五大宗门长老如潮水般从四面合围。
他漫不经心掸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裘正老儿，现在带罗天峰的人离开，本座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放你娘的屁！”
掌刑暴喝一声，玄铁重剑轰然砸裂地面。
半年来倒塌的祖师殿、焚毁的藏经阁，那些在夜袭中哀嚎的弟子……
所有画面在他猩红的眼底翻涌。
费腾龙突然按住掌刑颤抖的肩膀。
他目光扫过百花谷众人攥紧的符箓，掠过阴九殿修士阴晴不定的面孔，最后定格在飞仙门宗主瞿玄身上：“瞿道友可还记得三百年前的焚天谷？”
这话像柄利剑刺破伪装的平静，几位年长的长老顿时变色。
毕炯脸色骤沉：“费腾龙，少在那里废话，今天我必灭你们幻天宗，与其他人无关。”
他虽然做了万全之策，但也不想与整个北雍洲为敌。
“费宗主，与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干就是。”
裘正话音刚落，罗天峰所有长老都向前一步，准备与幻天宗一同对抗归元宗。
百花谷秦海燕虽然一言未发，但共进退的态度很是明显。
今日幻天宗被灭，明日会是谁，谁又知道。
阴九殿与飞仙门仍在观望。
毕炯环视一圈，道：“好……好得很，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大手一挥，逸云门、朱雀神殿、慕容世家、玉华门的一众高手纷纷站起，缓缓走向了毕炯的身后。
杨小凡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半天时间，五彩仙岛隐隐约约出现在海面之上。
“希望还来得及！”杨小凡暗道。
海风呜咽，卷起层层浪涛拍打着五彩仙岛的礁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连天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屏息。
“哈哈哈！费腾龙，你还在等什么？”毕炯狂傲的笑声在岛屿上空回荡，他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今日之后，北雍洲再无幻天宗！”
众人心头一凛，这才明白毕炯的底气从何而来。
幻真境在北雍洲已是顶尖，但十大宗门谁家没有几位幻真坐镇？
能让他如此肆无忌惮的，唯有那传说中的境界……
幻灵！
飞仙门众人面面相觑，原本蠢蠢欲动的气势顿时萎靡。
他们可以不把归元宗放在眼里，但面对一位可能来自外域的幻灵境强者，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呸！什么狗屁高手，不过是个色中饿鬼。”
掌刑长老啐了一口，目光却死死盯着毕炯身后那个中年男子。
那人一袭灰袍，面容阴鸷，左右各搂着一名绝色女子。
他旁若无人地将手探入女子衣襟，惹得怀中佳人娇喘连连。
这般猥琐行径本该惹人耻笑，可在场众人却无一人敢露出不屑之色……
只因那灰袍人周身萦绕的气息，竟让几位幻真境强者都感到心悸！
“费宗主……”裘正真人压低声音，手中拂尘无风自动，“待会打起来，我们合力撕开一道口子。”
费腾龙微微颔首，眼角余光始终锁定那个神秘灰袍人。
他掌心已沁出细密汗珠，这是修成幻真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海面上，一道金色流光划破长空。
“该死！全都该死！”
杨小凡双目赤红，毫眸穿透重重迷雾，将岛上情形尽收眼底。
他体内龙血沸腾，身形竟在半空中隐隐显化龙形，吓得下方海兽纷纷潜入深海。
五彩仙岛近在咫尺，杨小凡却突然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阵旗。
“你们这些贼子，谁也甭想离开。”
少年冷笑，手中阵旗如雨点般洒落。
每插下一杆，他眼中杀意便浓一分。
当最后一杆阵旗没入礁石时，整座岛屿周围的灵气都为之一滞。
岛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已达顶点。
“幻天宗的杂碎，滚出来领死！”
归元宗阵营中，周壁狞笑着踏前一步。
他脸上那道狰狞疤痕随着肌肉抖动，正是当年孟山论道时留下的“纪念”。
掌刑长老怒极反笑：“老夫倒要看看，是谁给你的狗胆！”
话音未落，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半步幻真的气势轰然爆发。
“掌刑，速退！”
费腾龙的声音骤然炸响，如同惊雷划破长空。
他面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这周壁竟已突破幻真境，方才分明是在扮猪吃虎！
掌刑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气势全开之下，哪还收得住？
即便此刻强行撤力，也难逃周壁那裹挟着幻真威压的致命一拳。
“轰……”
幻真之势如怒海狂涛，瞬间将掌刑周身气劲尽数碾碎。
观战众人无不屏息凝神，唯独毕炯身后那名中年男子依旧漫不经心，粗糙的大手在怀中女子衣襟内肆意游走，惹得两名女子娇喘连连。
“该死！”
费腾龙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五大宗门的高手虎视眈眈，他若贸然出手，对方幻真境必会阻拦。
更何况这是首战，按规矩不得干预。
掌刑眼中寒芒暴涨，体内残存真气疯狂涌动。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玉石俱焚！
“掌刑啊掌刑，”周壁狞笑着欺身而上，拳风竟隐现风雷之音，“你终究差我一筹！”
那赫然是归元宗镇派武技，崩雷掌！
令人窒息的拳印在虚空中凝现，掌刑不退反进，身形如电。
可那雄狮虚影甫一成形，便如饕餮般将他的拳劲吞噬殆尽。
幻真与灵胎之间的天堑，终究不是勇气能够跨越。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中，掌刑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周壁眼中杀意更甚，长剑出鞘的铮鸣声令人毛骨悚然：“今日便送你上路！”
剑光如匹练斩落，掌刑强提一口气凌空翻转。
这一剑若中，至少能保住性命……
可周壁的剑势竟如影随形，始终锁定他的咽喉！
“哈哈哈！看你能躲到几时？”
周壁的笑声癫狂如魔。
观战席上已有人忍不住站起，这般生死搏杀在北雍洲实属罕见。
就在剑锋即将吻上脖颈的刹那，一道人影悄然而至。
他负手立于云端，眸中寒芒乍现。
无人察觉之际，数道指风已撕裂长空……
第710章 这是空间法则
虚空中的异变悄然发生，却无人察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场中那场生死搏杀牢牢吸引。
掌刑长老的脖颈已能感受到剑锋的寒意，周壁的杀招即将得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数道寒芒如流星坠地，在空中划出刺目的轨迹，转瞬间凝结成一面晶莹剔透的冰盾，堪堪挡在周壁剑锋之前。
“铿！”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周壁的致命一剑狠狠劈在冰盾上，溅起漫天冰晶。
掌刑长老的衣领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却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
观战众人这才如梦初醒，齐刷刷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踏空而下，衣袂翻飞间宛如谪仙临世。
“是……是杨小凡！”
不知是谁先喊出这个名字，整个五彩仙岛顿时沸腾。
那个曾让北雍洲风云变色的少年，竟在此时归来
费腾龙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掌刑长老长舒一口气，而毕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苦心布局，不就是为了逼出这个杀子仇人？
“杨小凡！”
周壁咬牙切齿，剑尖都在微微震颤。
那时阵塔之谜至今令他耿耿于怀，那记耳光仿佛又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青衣少年飘然落地，目光如古井无波。
他先是朝费腾龙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掌刑长老：“长老且先疗伤。”
说着抛出一个玉瓶，瓶中药香沁人心脾。
掌刑接过丹药，喉头滚动：“小凡，这次多亏你……”
“举手之劳。”
杨小凡嘴角微扬，却在转身时骤然变冷。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观礼台某处……
那里坐着面色阴晴不定的叶滨。
整个广场突然安静得可怕。
“宗主。”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今日弟子恐怕要僭越门规了。”
费腾龙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朗声道：“幻天宗立派千年，最重公道二字。若有人触犯门规，无论身份尊卑……”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皆可诛之！”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在场各派修士却听得云里雾里。
明明大敌当前，这幻天宗怎么先内讧起来了？
杨小凡缓缓抽出太凡刀，刀身映出叶滨苍白的脸：“叶长老，当年你暗中加害于我时，可曾想过今日？”
叶滨猛地站起，袖中双手青筋暴起：“黄口小儿，休得血口喷人！”
“呵……”杨小凡忽然笑了，那笑声却让周围温度骤降，“三年前黑水崖，你派出的死士用的可是青冥掌？”
叶滨脸色瞬间惨白。
这个秘密他本以为永远无人知晓……
“锵！”
太凡刀出鞘的龙吟声响彻云霄，杨小凡衣袍无风自动：“今日你我恩怨，就在这五彩仙岛做个了断！”
五大宗门众人面面相觑，毕炯更是眯起眼睛……
这场突如其来的内讧，倒让他看出了些有趣的门道。
“杨小凡，谁给你的胆子，竟敢顶撞太上长老？”一名长老突然叫嚣道。
“聒噪！”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衣袖轻拂间，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
那长老话未说完，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砰！”
一声闷响，长老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面如金纸。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经脉已被震断，只能瘫软在地，眼中满是惊骇。
“嘶……”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众修士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堂堂灵胎境巅峰的长老，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杨小凡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费腾龙瞳孔微缩，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为杨小凡的实力欣喜……
今日危局或许真有转机；又为宗门内斗感到痛心。
叶滨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这个宗主岂会不知？
只是碍于对方太上长老的身份，始终难以处置。
“小凡，可是出了什么事？”
一道温和的女声打破沉寂。
众人望去，却是太上长老马珍。
这位看似慈祥的老妪，当年可是凭一己之力屠灭过一个宗门的狠角色。
此刻她眼中精光内敛，语气却格外平和。
杨小凡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记忆灵符。
灵符升空的刹那，整个广场骤然安静下来。
画面徐徐展开……
两名守山弟子趾高气扬的嘴脸，地下牢笼中遍体鳞伤的上官洪飞，巽四大殿内，两名女弟子衣衫不整地蜷缩在角落……
“混账！”
马珍突然厉喝一声，手中拐杖重重杵地，青石地面顿时龟裂开来。
她转头怒视叶滨：“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叶滨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他当然知道巽四的所作所为，甚至暗中默许。
但此刻被当众揭穿，仍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哈哈哈！”东祁门长老突然放声大笑，“幻天宗果然‘名不虚传’啊！这等龌龊事都做得出来，也配位列十大宗门？”
杨小凡目光如电，冷冷扫去：“我幻天宗清理门户，何时轮到你东祁门指手画脚？\"
他声音不重，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语气就像在讨论今日天气般随意。
被盯住的东祁门长老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这不过是个灵胎境初期的修士，此刻却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杨……杨小凡！你使的什么妖法！”
长老声音发颤，强撑着最后的尊严。
他想起上次孟山论道时，东祁门几位同门被费腾龙镇压得跪地不起的模样，膝盖骨碎裂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杨小凡嘴角微扬，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东祁门总是这般急着跳出来送死。”
他右手虚握，动作轻得像是要摘下一片树叶。
“不……”
那长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就像被无形大手捏碎的柿子，“嘭”地炸成一团血雾。
鲜血溅在周围几个修士脸上，他们却连擦都不敢擦，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叶滨面如死灰，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身后那些支持他的长老们纷纷低头，仿佛突然对脚下的石板产生了浓厚兴趣。
“这……这是空间法则！”
逸云门阵营中，程贞白猛地站起，眼中精光爆射。
他一把抓住扶手，实木制成的扶手“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细纹。
第711章 该我了
毕炯心头一跳：“程长老，此子……”
“幻真三重罢了。”程贞白舔了舔嘴唇，像发现猎物的猛兽，“留他性命，我要活的。”
广场中央，杨小凡缓步走向叶滨，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尖上。
“叶长老。”他停下脚步，语气出奇地平静，“念你曾为宗门效力，我让你三招。”
这话说得客气，却让叶滨老脸涨得通红。
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鞘与剑身摩擦发出刺耳的“铮铮”声。
“小畜生！当年就该一掌毙了你！”
叶滨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杨小凡闻言竟笑了起来，那笑声让在场不少人都打了个寒颤：“叶长老说笑了，就凭你？”
“你……！”
叶滨气得胡须直抖，猛地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斩向杨小凡脖颈。
远处观战的费腾龙轻轻叹了口气。
“可当着这么多同道的面，幻天宗自相残杀，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几位长老面色凝重地劝说道。
他们并非在意谁生谁死，只是无论哪一方获胜，对幻天宗而言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
费腾龙冷哼一声，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谁都能说风凉话。若是你们的至亲被人囚禁折磨，你们还能这般冷静吗？”
几位长老顿时语塞。
若被关在地牢里的是他们的子女，若受辱的是他们的亲人，他们还能站在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吗？
扪心自问，若是自己拥有足够实力，恐怕会比杨小凡更加决绝。
场中，叶滨与杨小凡遥遥相对。
幻真境四重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杨小凡，空气都为之凝滞。
“杨小凡，你确实天资卓绝。”叶滨声音沙哑，眼中寒光闪烁，“若我是你，就该找个地方潜心修炼，待实力大成再回来报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寻死路。”
杨小凡闻言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正因为你不是我，所以你不懂。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我杨小凡的处世之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既答应费宗主参加十大宗门盛典，便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人若无信，与禽兽何异？”
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得叶滨脸色阴晴不定。
明知是死局仍义无反顾，这份气魄让在场不少人都为之动容。
三招之约，开始了。
叶滨并未出剑，只是轻描淡写地拍出一掌。
作为太上长老，他终究还要顾及颜面。
但这一掌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杀机，真气如江河奔涌，眨眼间便至杨小凡面门。
“砰！”
掌风过处，杨小凡的身影却如泡沫般消散。
叶滨瞳孔微缩，掌势一变，化作两道凌厉气劲，分袭左右。
“雕虫小技！”
叶滨冷笑，幻真四重的修为全力爆发，空间都为之扭曲。
观战的灵胎境修士纷纷后退，耳膜被震得生疼。
杨小凡的身影在气劲中飘忽不定，宛如鬼魅。
这一年来他吞服大量神通果，对空间之力的领悟已非昔日可比。
此刻他周身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让人分不清虚实。
“死吧！”
叶滨怒喝，掌力再增三分，如两座山岳碾压而下。
“就这点本事？”
杨小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几分嘲弄。
“轰隆！”
第二击再次落空。
观战众人无不色变，能在幻真四重强者手下连避两招，这份实力已远超他们想象。
叶滨脸色铁青，眼中杀意暴涨。
第三招尚未出手，费腾龙已察觉不对，正要出声阻止……
叶滨第三招出手的刹那，整个五彩仙岛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连空气都凝固了。
“不好！”
费腾龙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茶盏翻倒在案几上，滚烫的茶水浸透了衣袖却浑然不觉。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场中那道遮天蔽日的掌影……
那是能碾碎幻真五重境的杀招。
“大度厄掌！”
这三个字从几位长老牙缝里挤出来时，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
这门武技在叶滨手中浸淫三百年，早已超脱凡俗武学的范畴。
掌风过处，竟隐隐有道韵流转，虽只是雏形，却已让在场众人勃然变色。
他们哪里知道，此刻站在风暴中心的青衫身影，嘴角正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道术？
杨小凡丹田里沉浮的几缕道纹，随便挑出一道都比这四不像的招式纯粹百倍。
“杨小凡，拿命来！”
叶滨须发皆张，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狰狞。
这记杀招祭出，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他赌上了毕生修为，掌风未至，四周礁石已接连炸裂，海浪被无形气劲逼得倒退三丈。
观战席上一片哗然。
“堂堂长老，竟用这等阴毒手段！”
一个背负双剑的年轻人忍不住拍案而起。
旁边老者却按住他肩膀：“傻小子，生死相搏时哪还顾得上脸面？”
话虽如此，老者望向场中的目光也带着几分不齿。
漫天掌影如乌云压顶，杨小凡青衫猎猎，却似惊涛中的礁石般纹丝不动。
有细心的修士发现，那些足以撕碎精钢的劲气掠过他衣角时，竟连一道褶皱都没能留下。
“小凡！快躲啊！\"
幻天宗几位长老急得嗓音都变了调。
回应他们的是一声轻笑。
这笑声很轻，却让不远处东祁门那几个叫嚣的长老脸色一僵……
他们分明看见，杨小凡在笑。
“轰！”
第一道掌印砸落时，杨小凡周身突然泛起淡金色光晕。
细看之下，那光晕竟是由无数鳞片状的纹路组成。
叶滨志在必得的一击落在上面，如泥牛入海。
“这……”
程贞白手中茶盏“啪”地捏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道身影，喉结上下滚动：“以肉身硬接幻真杀招……”
第二掌、第三掌接踵而至。
杨小凡非但不退，反而迎着掌风微微仰头。
那些足以开山裂石的劲气落在他身上，竟似铁匠锤下的精铁，每受一次捶打，他体表金光就凝实一分。
当最后一缕掌风散去时，观战台上鸦雀无声。
杨小凡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随意的动作让叶滨踉跄着倒退三步。
“三招已过。”
青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后颈汗毛倒竖。
他缓缓抬起右手，动作轻柔得像在摘一朵花。
“该我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但当那只手掌举起的瞬间，叶滨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他分明看见杨小凡掌心有银线流转，那是将真元压缩到极致的征兆！
第712章 今日我便狂妄一回又何妨
“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场中突然多出三道残影。
真正的杨小凡已出现在叶滨面前，速度快得仿佛直接穿越了空间。
“不！”
叶滨仓皇举掌相迎，浑浊的瞳孔里终于涌出恐惧。
“蚍蜉撼树！”
杨小凡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如寒冰刺骨。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若能自尽，叶滨尚能留个全尸，如今这般，却是自取其辱。
四周静得可怕，连海浪拍岸的声音都仿佛远去。
众人屏息凝神，生怕错过这惊天一战。
这些年来，杨小凡之名如雷贯耳……
丹道奇才、孟山论道魁首、幻天宗崛起的掌舵人。
他创立的天道会更是将丹药灵符销遍北雍洲，连最偏远的村落都能见到那独特的云纹标记。
“轰！”
两掌相接的刹那，整座五彩仙岛剧烈震颤。
海面掀起百丈巨浪，却在临近岛屿时诡异地凝固在半空，仿佛被无形屏障阻隔。
叶滨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原以为面对的不过是个后起之秀，此刻才惊觉自己错的离谱。
那掌力中蕴含的，分明是神明般的伟力。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摧枯拉朽的真气正顺着经脉侵蚀全身。
“咳……咳咳……”
令人毛骨悚然的咳嗽声响起。
叶滨佝偻着身子，嘴角却不见半点血迹。
有胆大的修士放出神识探查，顿时骇得踉跄后退……
那具躯壳里，五脏六腑早已化为齑粉！
“这……这不可能！”
玉华门长老失声惊呼，手中拂尘“啪嗒”落地。
幻真四重的强者，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海风卷着咸腥味拂过众人面颊。
幻天宗阵营里，费腾龙的拳头攥得发白。
他望着那个曾经教导自己修炼的师叔，此刻却像个破败的布偶般站着，心中五味杂陈。
“不冤……”叶滨突然笑了，皱纹里嵌着释然，“输给你……不冤啊。”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白发苍苍的孤关身上。
两位斗了百余年的老对手，此刻隔空相望。
“老高啊。”叶滨的声音忽然轻柔下来，像在唠家常，“当年为了宗主之位，我在你闭关时做了手脚……”
孤关浑身一震，枯瘦的手掌按住剑柄，又缓缓松开。
“都过去了。”
老人仰头望天，云卷云舒间仿佛看见年少时三人把酒言欢的场景。
那时叶滨还没生出野心，费腾龙还是个愣头青。
叶滨艰难转身，浑浊的眸子扫过每位幻天宗弟子。
当他目光触及躲在人群后的程贞白时，后者竟不敢对视。
“记住……”鲜血终于从他七窍渗出，在青石板上绽开凄艳的花，“幻天宗的未来……在你们手上……”
费腾龙缓缓抬起手掌，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叶滨闭上双眼，嘴角竟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意：“宗主，多谢成全。”
他彻底放开了心神，任由那股力量碾压而来。
杨小凡静静地站在一旁，指尖微微颤动，却终究没有出手阻拦。
他明白费腾龙的用心……
这份杀孽，不该由他这个晚辈来背负。
有些骂名，就该由长辈来承担。
“咔嚓……”
一声轻响，叶滨的身躯如枯叶般飘落。
临死前，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仿佛终于卸下了多年的枷锁。
幻天宗众人神色复杂。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太上长老，最终以这种方式谢幕。
但看到他临终前的悔悟，众人心中的怨气也消散了几分。
“呼……”
杨小凡仰天吐出一口浊气，胸中郁结多年的闷气终于宣泄而出。
刹那间，他体内蛰伏的神通之力如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涌不息。
先前吞服的数十枚神通果，此刻才真正发挥功效。
更奇妙的是，方才几番施展空间禁锢，让他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那种玄之又玄的感应，让他忍不住想要立刻找个地方闭关参悟。
就在这时……
“轰！”
一股磅礴气息突然从身后爆发。
只见掌刑长老周身灵力翻涌，衣袍无风自动，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破到了幻真境！
“恭喜掌刑长老！”易信快步上前，眼中难掩羡慕，“看来小凡给的丹药非同凡响啊。\"
掌刑抚须大笑：“多亏了小凡那枚丹药，里面竟蕴含中太州的天地法则！\"
说着朝杨小凡投去感激的目光。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无数道炽热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杨小凡，就连其他宗门的修士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杨小凡却恍若未觉，只是静静擦拭着太凡刀。
当年那些落井下石之人，此刻的嘴脸让他觉得可笑。
“小凡。”费腾龙走近，语气中带着询问，“接下来……”
“杀人。”
两个字冰冷刺骨，却让在场所有幻天宗弟子热血沸腾。
五大宗门围攻之仇，是时候清算了。
费腾龙眉头微皱：“不如我们……\"
“宗主放心。”杨小凡打断道，手指轻抚刀锋，“这群土鸡瓦狗，我一人足矣。”
见费腾龙还要劝阻，裘正忍不住插话：“费兄，这太冒险了！”
费腾龙望着杨小凡的背影，忽然想起当年那个在宗门大比上初露锋芒的少年。
他抬手制止众人：“让他去吧。”
杨小凡不再多言，太凡刀直指对面五大宗门阵营：“要送死的，滚出来！”
“狂妄！”
周壁脸色铁青，却不敢上前。
方才杨小凡一拳轰杀叶滨的场面，至今让他心头发颤。
五大宗门修士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率先应战。
整个山门前，只剩下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响。
“你说得对，今日我便狂妄一回又何妨！”
杨小凡眸中寒光乍现，五指如钩般凌空一抓。
周壁只觉脖颈一紧，整个人竟如小鸡崽般被提至半空，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踹。
“放……放手！”
周壁脸色涨得紫红，喉间挤出破碎的音节。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逞口舌之快，竟招来这般祸事。
杨小凡冷哼一声，手腕轻抖，周壁便如破麻袋般砸在掌刑脚前。
青石地面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纹，周壁蜷缩着身子，嘴角渗出血丝。
“多谢了。”
掌刑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
他右掌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还在渗血，此刻却笑得像个索命阎罗。
只有亲手了结这段恩怨，他道心上那道裂痕方能愈合。
第713章 小心走火入魔
周壁挣扎着仰头，正对上掌刑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顿时如坠冰窟。
“掌刑！你我好歹相识百年……\"
他声音发颤，指尖深深抠进石缝。
“百年？”掌刑突然暴喝，袖中滑出三根泛着蓝芒的细针，“那今日便让你尝尝幻天宗一百零八道刑罚的滋味！半年前你屠我弟子时，可曾念过旧情？”
针尖刺入穴道的瞬间，周壁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惊得远处海鸟纷纷振翅。
观战众人不约而同后退半步，有人甚至捂住了耳朵。
“杀了我……求求你……”
当第七根钢针没入脊椎时，周壁涕泪横流，像条蛆虫般在地上扭动。
原先华贵的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散发出腥臊气味。
毕炯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鞘与铠甲碰撞发出咔咔轻响。
堂堂归元宗长老，此刻竟如待宰牲畜般哀嚎，这比直接杀了他更令人难堪。
“杨！小！凡！”
毕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身后四大宗主交换着眼色，玉华门那位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传送符上。
杨小凡忽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五百修士齐刷刷亮出兵刃，寒光连成一片银色浪潮。
“既然诸位舍不得动手……”
他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敌阵。
太凡刀划出猩红弧线，最先冲上来的三名灵胎修士甚至没来得及格挡，头颅便冲天而起。
“结阵！快结……”
某个长老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透出的刀尖，上面还挑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战局中央仿佛刮起了血色旋风。
杨小凡每一步都踏在空间节点上，袭来的剑气刀芒明明穿透了他的身体，却从同伴背后突然冒出。
惨叫声中，残肢断臂如雨点般坠落。
毕炯眼角剧烈抽搐。
就这么片刻功夫，归元宗精心培养的十二名执法长老已折损过半。
他偷眼望向云端某处，掌心渗出粘腻的冷汗。
玉华门主突然暴退三步，袖中传讯玉简碎成齑粉。
他终于明白为何方才心悸不已……
那个在尸山血海中漫步的青年，周身竟缠绕着若有若无的……
领域之力！
“不可能……”
朱雀神殿的老殿主喃喃自语，手中金轮“当啷”落地。
他看见杨小凡随手拍碎一道灵胎，飞溅的血珠在触及对方衣角时，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
海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掠过观战席。
东祁门众人面如土色，年轻弟子甚至开始干呕。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曾被他们视作蝼蚁的青年，早已站在他们仰望不及的高度。
五百多名修士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只剩下不到四百人。
每个人的眼中都映着深深的恐惧。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百多具尸体，方才还活生生的同门，此刻已化作冰冷的尸骸。
更令人胆寒的是，这些尸体内的精气神与法则之力尽数被抽空，连元神都没能逃脱。
杨小凡立于尸堆之中，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怎么？怕了？”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幻真境长老们，此刻却羞愧地低下头颅。
高台之上，毕炯等五位宗主终于坐不住了。
“程长老，此子猖狂，还请您出手镇压。”
毕炯拱手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程贞白眉头微蹙，目光在杨小凡身上停留片刻。
他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顿时笼罩全场。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然明了：“难怪五大宗门有恃无恐，原来请来了幻灵五重的高手。”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为程贞白让出一条道路。
“小子，”程贞白负手而立，声音如寒冰般刺骨，“跪下来做我的奴仆，献上空间术修炼之法，我可饶你不死。”
杨小凡闻言，不怒反笑：“阁下身为中太洲修士，为何要插手北雍洲之事？”
“放肆！”
程贞白怒喝一声，一掌劈出，空间顿时扭曲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好可怕的威势！”
周围修士纷纷变色，他们这才真切感受到幻灵境的恐怖。
杨小凡身处风暴中心，却岿然不动。
他冷哼一声，同样一掌迎上。
“轰！”
两股力量相撞，空间裂缝骤然扩大。
幽暗之风呼啸而出，夹杂着无数白色虫影。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从裂缝中钻出的白虫如饿鬼扑食，瞬间钻入附近修士的五官之中。
眨眼间，十多名修士便化作一张张干瘪的人皮。
“是食人虫！快用火攻！”
混乱中，五大宗门的长老首当其冲。
等到火焰升腾时，已有三十余人命丧黄泉。
烟尘散去，杨小凡与程贞白隔空对峙。
方才的交手，竟是谁也没占到便宜。
程贞白面色凝重：“你究竟是谁？北雍洲绝不可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修士。”
“屁话真多！”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太凡刀已然出鞘。
刀锋上跳跃的金焰犹如实质，将四周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这一刀斩下，竟带着几分天地共鸣的韵律。
“这……这刀法轨迹……”观战席上，一位二流宗门的长老猛地站起身，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地，“老夫修行三百载，竟看不透其中玄机！”
费腾龙负手而立，指节却不自觉地在袖中收紧。
他分明看到刀光过处，隐约有大道符文闪现……
这分明是触及天地法则的道术！
“道术？”程贞白瞳孔骤缩，飞剑在掌心震颤不已，“中太洲那些老怪物的嫡传手段，你怎会……”
他喉结滚动，后背已然沁出一层冷汗。
太凡刀嗡鸣，杨小凡手腕轻转，刀锋划出的弧线宛若银河垂落。
程贞白仓促祭出的幻灵飞剑与之相撞，爆发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草木尽数碾为齑粉。
“看好了！”
程贞白突然狞笑，剑诀变幻间，漫天剑气竟凝成一尊青铜巨鼎。
鼎身铭文流转，带着镇压天地的威势轰然压下。
观战人群中，一个年轻弟子突然手舞足蹈地模仿起剑诀，却被身旁长老一巴掌拍在后脑：“蠢货！道术重意不重形，你这般照猫画虎，小心走火入魔！”
“天怒……斩！”
杨小凡的喝声如惊雷炸响。
第714章 冥顽不灵
太凡刀迸发的金光竟将云层撕开一道裂口，刀气未至，下方海面已自动分出一条深达百丈的沟壑。
五彩仙岛剧烈震颤，岩层断裂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我的剑！”
人群中突然响起惊呼。
只见数百把佩剑无故崩碎，其中蕴含的锐金之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那道金色刀芒。
掌刑长老刚结束最后一道刑法，转头看见这惊天一刀，手中刑具“当啷”落地。
他望着那个曾跪在自己面前求取功法的少年，此刻刀光照亮半片苍穹，恍如隔世。
“宗主……”归元宗阵营里，一名长老声音发颤，“程长老他……”
话未说完，就被恐怖的爆炸声淹没。
刀剑相撞的瞬间，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碎裂。
黑洞出现的刹那，几个靠得太近的弟子甚至来不及呼救，就被扭曲的空间撕成血雾。
其他几位长老目光灼灼地盯着毕炯，眼中既有期待又隐含不安。
毕炯只觉得喉咙发紧，干咳一声才道：“诸位放心，程长老乃是中太洲一等一的高手，手中底牌未出，那杨小凡必死无疑。”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可他自己心里却直打鼓。
战局发展至今，杨小凡非但未见颓势，反而愈战愈勇，分明也藏着后手。
毕炯暗自咬牙，事已至此，就算程贞白真有不敌，今日也定要将杨小凡斩杀于此！
“宗主，咱们……是不是该重新考虑？”
玉华门一位长老凑到谢一寒身旁，声音压得极低，额头上已渗出细密汗珠。
谢一寒长叹一声，苦笑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抽身，反倒两头不讨好。”
他何尝不后悔？
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吃。
不远处，朱雀神殿和慕容世家的人也在窃窃私语，唯独逸云门众人眼中恨意不减。
对他们而言，幻天宗不灭，逸云门永无翻身之日。
丹药市场被幻天宗垄断，他们早已被逼到悬崖边上。
幻天宗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众长老望着场中激战，脸上难掩震惊与喜色。
至于叶滨之死，竟无一人惋惜……
这位太上长老平日所作所为，早已寒了众人的心。
“轰！”
又是一次惊天碰撞，两人同时倒飞而出。
杨小凡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稳稳落地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是逍遥宗的人。”
他忽然收刀而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程贞白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如何知晓？”
“你那剑法，与吴王如出一辙。”杨小凡嗤笑一声，“说来也巧，这一路上，我杀过的逍遥宗弟子可不少，包括那倪华。”
程贞白脸色骤变：“胡言乱语！倪华正在天罗仙府修行，魏王更是……”
话音未落，一块令牌已出现在杨小凡掌心。
程贞白瞳孔猛地收缩，踉跄后退半步：“天罗仙府令牌？”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
众人只见程贞白面色忽青忽白，哪还有先前的倨傲？
“你……你竟敢……”程贞白声音发颤，随即眼中凶光暴涨，“既是天罗仙府弟子，就更留你不得！”
杨小凡早将对方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冷笑道：“终于要拼命了？正好，我也玩够了。”
话音未落，整座五彩仙岛的灵气突然疯狂涌动，如百川归海般向杨小凡汇聚。
程贞白骇然发现，周遭空间竟在渐渐凝固！
“空间法则？”
他失声惊呼，手中长剑剧烈震颤。
方才交手时杨小凡施展此术尚有滞涩，此刻竟已圆融至此！
更可怕的是，他分明感觉到自己与天地灵气的联系正在被切断。
程贞白额头沁出冷汗，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给我死！”
剑光如墨，撕裂长空。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幻灵五重的威能尽数爆发！
杨小凡却只是轻轻摇头：“徒有其表。”
刹那后……
“龙傲九天！”
杨小凡一声长啸，体内真龙之气轰然爆发。
只见他周身金光大盛，一条栩栩如生的神龙虚影盘旋而起，龙鳞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龙须飘舞间带起阵阵罡风。
“天呐！他真的化龙了！”
观战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有人踉跄后退，有人瞪圆了双眼，更有修为低微者被那浩瀚龙威压得直接跪倒在地。
这并非真正的化龙之躯，但缠绕周身的真龙之气已让杨小凡宛如天神降世。
程贞白脸色骤变，握剑的手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分明感受到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修士，而是一头真正的上古龙族。
“天怒斩！\"
“冰寒道术！\"
“灵魂之矛！\"
三道厉喝如惊雷炸响。
金色刀芒撕裂长空，寒冰之气瞬间冻结方圆百丈，更有一杆无形长矛直刺程贞白眉心。
三招齐出，天地为之变色。
“不好！”
程贞白仓促举剑格挡，却发现双腿已被寒冰禁锢。
那杆无形长矛更是直接穿透他的防御，狠狠刺入神魂之所。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这位逍遥宗长老面容扭曲，七窍中都渗出鲜血。
他疯狂捶打着自己的头颅，仿佛这样就能驱散神魂之所中肆虐的痛楚。
观战台上，马珍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战场，声音发颤：“三系道术完美融合……此子当真要逆天不成？”
孤关苦笑着摇头，衣袖下的手指微微发抖：“老夫活了二百余载，从未见过如此妖孽。\"
费腾龙目光复杂地望着那道龙影，忽然想起女儿当初执意要引荐这个少年时说的话：“父亲，他会改变幻天宗的命运……”
“小畜生！我要你陪葬！”
程贞白突然暴起，浑身毛孔都在渗血。
他竟直接燃烧了本命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虹扑向杨小凡。
“冥顽不灵。”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龙形虚影猛然俯冲。
寒冰凝结的万丈冰山轰然砸落，将程贞白硬生生压回地面。
五彩仙岛剧烈震颤，海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仿佛末日降临。
远处观战的毕炯面如死灰，手中玉扇“咔嚓”断成两截。
他身后各派长老更是两股战战，有人已经悄悄后退。
“宗主……我们……”
东祁门三长老声音发飘，裤管不知何时已经湿透。
第715章 我给你们留个体面
“撤！立刻撤！”
东祁门宗主厉喝一声，转身就要遁走。
什么颜面什么谋划，在生死面前都成了笑话。
掌刑长老怒发冲冠，暴喝如雷：“现在想走？晚了！”
他手中长刀嗡鸣作响，身后三十六名执法长老同时结阵。
“砰！”
最先逃遁的东祁门众人突然撞上一道无形屏障，几个修为较弱的直接口吐鲜血倒飞回来。
“封……封岛了？”
东祁门宗主面无人色地瘫坐在地。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个看似孤身赴会的青年，早就算尽了一切。
战场中央，金焰刀芒终于斩落。
程贞白呆滞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金光，忽然想起百年前那个雨夜，自己跪在师父面前立下的誓言……
“我不甘……”
五彩仙岛被结界封锁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众人心头炸开。
岛上修士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
那些与幻天宗素无恩怨的宗门修士还算镇定，只是低声议论着：“幻天宗向来行事正派，应当不会滥杀无辜……”
但如东祁门这般曾与幻天宗结怨的门派，此刻已是如坐针毡。
被迫返回原地的修士们脸色煞白，有人甚至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幻天宗高层目光如电，密切注视着场上每一个细微动静，生怕有人趁机逃脱。
“轰……”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杨小凡那道耀眼的天怒斩上。
“咔嚓！”
程贞白的身体骤然僵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
杨小凡的空间道术已臻化境，将他周身空间尽数禁锢。
“他……他竟然放弃了抵抗……”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确实，若非程贞白自己放弃了求生之念，这场战斗绝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当一个人连求生意志都丧失时，再强的修为也形同虚设。
程贞白死了。
储物戒指孤零零地跌落在地，连他身上的衣物都在金焰中化为灰烬。
“嘶……”
观战众人不约而同地倒抽冷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那可是中太洲来的高手啊，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毕炯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比谁都清楚程贞白的实力，也更明白现在的杨小凡有多么可怕。
杨小凡面无表情地收回招式，身形缓缓落地。
这场杀戮，远未结束。
五大宗门的高手们不自觉地聚拢在一起，几位宗主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谁也提不起反抗的勇气。
“你们自己了断，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杨小凡冰冷的目光……
扫过毕炯等人，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如坠冰窟。
慕容家主强撑着站出来，声音发颤：“杨……杨小凡，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他想起惨死的女儿，心中又恨又悔。
若是时光能倒流……
“是。”
杨小凡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感情。
这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让在场众人彻底绝望。
“杨小凡！”朱雀神殿殿主突然厉声喝道，“逼急了，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自爆，你也别想活！”
“自爆？”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尽管试试。”
他每向前一步，毕炯等人就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那股无形的威压，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费腾龙见状，立即带人上前助阵，防止对方真的狗急跳墙。
东祁门的人还在不死心地寻找出路。
有人拼命捶打着无形的结界，有人试图遁地，却都无功而返。
“轰隆……”
海浪拍打着岛屿边缘，五彩仙岛正在缓缓下沉。
中立门派的修士们也开始慌了，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要葬身海底。
“我跟你拼了！”
归元宗一名长老突然暴起，周身真气疯狂涌动。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那长老还未来得及自爆，整个人就化作了一尊冰雕，保持着狰狞的表情凝固在原地。
“这……这……”
众人面如土色，这才明白杨小凡所言非虚……
他们连自爆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杨小凡进一步，他们就退一步。
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宗主们，此刻就像待宰的羔羊，狼狈不堪。
“杨小凡……”朱雀神殿殿主声音发颤，“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我说过，你们必须死。”
杨小凡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杀意如有实质般在周身涌动。
他脑海中浮现出半年前幻天宗的惨状……
山门崩塌，殿宇倾颓。
那是千年基业啊，就这样毁于一旦。
“杨公子！”飞仙门一位长老壮着胆子开口，“我们素来中立，可否……”
“待我料理完这些人，自会放你们离开。”
杨小凡打断道，他并非嗜杀之人，只诛首恶。
谢一寒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费宗主！看在往日交情上，我愿献上玉华门半数资源，只求一条生路！”
这位往日里威风八面的宗主，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般摇尾乞怜。
“来不及了……”
费腾龙望着杨小凡挺拔的背影，心头涌起一阵无力感。
他太了解这个年轻人了……
那执拗的性子一旦认准了方向，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此刻阻拦，无异于与虎谋皮。
更何况……
费腾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若非杨小凡及时归来，此刻躺在地上的，就该是他们幻天宗的人了。
这些人，又何曾想过要手下留情？
“杨……杨公子！”朱雀神殿殿主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膝下有一对女儿，生得如花似玉，只要您高抬贵手，她们就是您的人了！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绝无怨言！”
这番无耻之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混账东西！”易信长老怒发冲冠，手中拂尘猛地一甩，“堂堂一殿之主，竟拿亲生骨肉当筹码，简直猪狗不如！”
杨小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诸位都是北雍洲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给你们留个体面，自行了断吧。”
五百多名修士齐齐变色。
他们哪一个不是历经千辛万苦才修炼至今？
如今却要在这黄口小儿面前自绝性命？
第716章 多谢秦宗主栽培之恩
阴九殿的长老们面面相觑，眼中尽是苦涩。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站在幻天宗这边……
“报应啊……”
慕容家主突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却透着说不尽的凄凉。
他缓缓抽出佩剑，寒光映照着他布满皱纹的脸。
“我慕容世家……”
“家主不可！”
几位长老扑上前来，却被一道无形的气墙挡住。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突然转向杨小凡，浑浊的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杨小凡！你今日灭我慕容家，他日我族后人必让你血债血偿！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对！我们的传承不会断绝！”
“苍天有眼，定会降下报应！”
咒骂声此起彼伏，杨小凡却只是淡淡地望向远方。
海浪拍打着不断下沉的岛屿，发出沉闷的轰鸣。
“聒噪。”
随着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慕容家主的剑锋已经划过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一个，两个，三个…………
慕容家的长老们接连倒下。
他们的血汇成小溪，沿着岛屿的裂缝渗入海中，将附近的海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该你们了。”
杨小凡的目光转向剩余四大宗门，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你这个魔鬼！”朱雀神殿殿主突然暴起，状若疯魔地扑来，“我跟你拼了！”
杨小凡连脚步都未移动，只是轻轻一指点出。
“砰！”
殿主的身体在半空中炸成一团血雾。
跟在他身后的长老们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如割麦子般齐刷刷倒下。
毕炯等人呆立原地，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他们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想战，握剑的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三个呼吸，仅仅三个呼吸。
朱雀神殿的众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秋日枯叶般纷纷坠落。
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归元宗、逸云门、玉华门三大宗门的高层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结阵、自爆、围攻……
可在那道白衣身影面前，都如纸糊般脆弱。
费腾龙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这些死去的人中，不少都是当年与他一同历练的故人。
他并非同情这些仇敌，只是不解：为何要听信毕炯的蛊惑，走到这般田地？
“战吧！”毕炯突然拔剑出鞘，剑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堂堂归元宗宗主，宁可战死，也绝不跪着求生！”
他身后，归元宗众长老齐声应和：“战！”
数十道身影如飞蛾扑火般冲向杨小凡。
青衫少年神色淡漠，只是轻轻抬手：“冰寒道术。”
刹那间，天地间温度骤降。
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幕从天而降，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不过一个呼吸，归元宗众人便化作了一座座冰雕，随后“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作漫天冰晶。
围观者无不倒吸冷气。
这般杀人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杨……杨公子！”玉华门宗主突然“扑通”跪地，声音颤抖，“我们知错了！玉华门愿世代为幻天宗附庸，只求…………只求一条生路！”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主，此刻竟如丧家之犬般摇尾乞怜。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幻天宗，不需要附庸。”
“宗主！何必如此卑躬屈膝！”玉华门大长老怒喝一声，“老夫宁死不屈！”
话音未落，他已持剑冲出。
紧接着，玉华门众人一个接一个爆体而亡。
两个呼吸后，这个传承千年的宗门，就此除名。
五大宗门，如今仅剩逸云门。
范广勤始终沉默。
他比谁都清楚，逸云门与幻天宗的恩怨，早已不死不休。
“杨小凡……”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当年在南华城，我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杨小凡闻言，眼前浮现出当年在南华城九死一生的场景。
若非一品轩出手相救……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么？”他淡淡道。
范广勤仰天长叹：“是啊……没意义了。”
下一刻，逸云门七十余人如潮水般涌来。
明知必死，却无人退缩。
当最后一人倒下，这场震惊北雍洲的宗门大典，终于落下帷幕。
“杨公子饶命啊！”
突兀的求饶声打破了寂静。
只见东祁门众人跪伏在地，不住叩首。
这个二流宗门本想在混乱中逃走，此刻却吓得肝胆俱裂。
“自废修为，可活。”
杨小凡已无杀意。
“多谢公子不杀之恩！”
东祁门门主毫不犹豫，一掌拍向自己丹田。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
然而很快，他们就绝望地发现：
在这悬浮的五彩仙岛上，失去修为意味着……
永远无法离开。
“老友，带我……”
东祁门门主向相识多年的某宗主伸出手。
“滚开！”
那人一甩袖袍，生怕沾染晦气。
裘正此时走到费腾龙身旁，感慨道：“费宗主，幻天宗有此子，当兴千年啊！”
费腾龙郑重还礼：“裘宗主大恩，幻天宗永世难忘。若非罗天峰与百花谷相助……”
另一边，杨小凡已来到秦海燕面前，深深一揖：“晚辈拜见秦宗主。”
秦海燕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曾经需要她庇护的少年，如今却已站在北雍洲之巅。
她轻叹一声：“不必多礼。”
想起一年前，这少年随手改良百花谷功法时的情景，恍如隔世。
“月儿她……还好吗？”
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些过往的恩怨早已如云烟般消散，如今的他站在更高的山巅，看到的自然是更远的风景。
秦海燕微微一怔，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温声道：“三个月前，她将九幻天女经修至圆满，破入幻真境后便启程前往中太洲寻你了。”
“中太洲？”
杨小凡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中太洲那个龙潭虎穴，即便是他也要步步为营。
想到上官月那倾城的容貌孤身前往，他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多谢秦宗主栽培之恩。”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突然从仙岛深处传来，整座岛屿剧烈震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沉！
第717章 残破仙器碎片
“不好！仙岛要沉了！”
“快撤！”
惊呼声四起，众人仓惶掠向高空。
阵法未撤，所有人都被困在半空，只能焦急地望向杨小凡。
“小凡！”费腾龙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海底漩涡马上就要形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杨小凡目光一凝，袖中阵旗应声飞回。
结界消散的瞬间，数百道身影如惊弓之鸟般四散逃窜。
“轰隆隆……”
海面炸开一个巨大的漩涡，狂暴的吸力将周围海水撕扯出刺耳的尖啸。
几艘来不及远离的飞舟打着旋被吞没，转眼就没了踪影。
杨小凡正要离去，丹田内的轩辕树突然剧烈震颤！
他身形一顿，死死盯着逐渐平复的海面。
“宗主，你们先回。”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五大宗门的残党还需料理。”
费腾龙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小心。”
随即转身喝道：“幻天宗所属，随我剿灭逸云门！”
三大宗门化作流光分散天际，转眼间海天之间只剩杨小凡一人。
他凝视着幽深的海水，像在凝视一只蛰伏的巨兽。
一个时辰后，海面终于恢复平静。
五彩仙岛彻底消失在蔚蓝之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噗通！”
杨小凡如游鱼般潜入海中，四周光线迅速暗淡。
他运转毫眸，在漆黑的海水中搜寻轩辕树感应的方位。
“奇怪……”
他皱眉环顾，四周除了嶙峋的礁石别无他物。
但轩辕树的感应愈发强烈，像是有什么在呼唤。
海水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仿佛凝固的油脂，杨小凡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缓。
他眯起眼睛，看着前方不断涌出的白色气泡，像是一串串珍珠从深渊中升起。
“这地方……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海水中显得格外清晰。
下潜的过程中，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咕咚声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心深处喘息。
杨小凡忽然停住身形，瞳孔猛地收缩……
十米开外，一个脸盆大小的泉眼正喷吐着白色泡沫，在幽暗的海底显得格外诡异。
“海底泉眼？”
他眉头紧锁，从未听说过这等奇事。
泉水喷涌间，丝丝灵气逸散开来，让他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
“且看看究竟。”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毫眸无声展开。
当神识触及泉眼的刹那，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将他拉入另一个世界。
眼前景象骤变。
泉眼下方竟藏着一方小天地，海水从一处流入，经过一块怪石后从泉眼喷出。
那石头表面布满海垢，却隐隐透出金色光芒。
“咦？”
杨小凡心头一跳，毫眸穿透表层污垢的瞬间，一道熟悉的纹路映入眼帘……
“仙纹！”
他险些惊呼出声，胸口剧烈起伏。
在千羽世界遇见完整仙纹，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若能炼化，不仅修为能更上一层，施展寂灭拳时的反噬也将大大减轻。
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杨小凡从未如此渴望过一件宝物。
往日寻宝，得失随缘；但此刻，他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就在他伸手探向泉眼的刹那，背后海水突然剧烈震荡。
一头庞然大物破水而来，十米长的鲳鱼兽张开血盆大口，森白利齿在幽蓝海水中泛着寒光。
“该死！”
杨小凡咬牙咒骂，右手已经触到石块。
仙纹反震之力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与此同时，腥臭的海兽气息已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不得不松开石块，身形急转。
鲳鱼兽的利齿擦着衣角划过，带起的水流将他冲得一个趔趄。
“孽畜！”
杨小凡怒喝一声，拳锋金光暴涨。
周围海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真空通道。
“轰！”
一声闷响在海底炸开，杨小凡的拳头狠狠砸在鲳鱼兽的脑门上。
那畜生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在水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硕大的身躯在水中翻滚了几圈，鱼眼翻白，竟显出几分呆滞。
“畜生，在水里待久了，真当人类都是软脚虾么？”
杨小凡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手上动作却不停，双拳如雨点般砸落。
每一拳都带着混沌真气，在海底激起一串串气泡。
那鲳鱼兽吃痛，发出一连串古怪的“咕噜”声。
杨小凡心头一紧……这畜生是在召唤同伴！
“毒之本源，寒冰之力！”
他不敢耽搁，趁着鲳鱼兽晕头转向之际，指尖迸发出一缕幽绿色毒气，顺着鱼鳞缝隙钻入体内。
同时左手掐诀，一道冰蓝色寒气缠绕而上，转眼间就将那畜生冻成了冰雕。
“区区幻真境的海兽也敢猖狂。”
杨小凡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向泉眼游去。
但耳中已经捕捉到远处传来的水流异动……
这片海域的海兽正在集结！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那块泛着幽光的石块。
一发力，脸色顿时变了。
“这么沉？”
石块纹丝不动，仿佛与海底长在了一起。
杨小凡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混沌真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肌肉绷紧到极限。
“给我起！”
随着一声低喝，混沌真气化作无数细丝，如渔网般包裹住石块。
海底泥沙翻涌，那石块终于缓缓脱离泉眼。
杨小凡这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石头，分明是一件残破仙器的碎片！
“难怪……”
他心头狂跳，这碎片上的仙纹虽然暗淡，却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储物戒指刚将其收入，表面就“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突然，整个海底剧烈震动起来！
杨小凡猛地抬头，只见四面八方涌来无数黑影。
最可怕的是一头体长百米的巨型鲳鱼，鱼眼中闪烁着人性化的愤怒……
这是一头鲳鱼王！
“糟了……”
杨小凡暗叫不好。
那畜生尾巴一摆，周围海水顿时形成恐怖漩涡。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身后海水正在被急速抽空……
这是王兽的天赋神通！
“想把我当靶子？”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突然扭曲，“龙傲九天！”
金色龙影在海底绽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从后方射来的密集水箭。
那些水箭击打在礁石上，竟将坚硬的海底岩层射成了筛子。
鲳鱼王发出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地调转方向。
“吼……”
海底深处，一声震天龙吟骤然炸响。
第718章 宗主回来了
杨小凡周身金光大盛，体内真龙血脉沸腾，竟在刹那间化作一条十丈长的金色神龙。
龙鳞熠熠生辉，龙须如鞭，一双龙目中迸射出摄人心魄的精芒。
“哗啦啦……”
方圆百丈内的海水剧烈翻涌，恐怖的龙威如潮水般扩散。
那些原本虎视眈眈的海兽顿时如遭雷击，纷纷发出惊恐的嘶鸣，仓皇逃窜。
龙乃万兽至尊，对低阶海兽有着天然的压制。
“嗖嗖嗖！”
然而那鲳鱼王却是不依不饶，巨尾一摆，数以千计的水箭在海底凝聚成型。
每一支水箭都泛着幽蓝寒光，箭尖处空间扭曲，威力足以洞穿幻灵境强者的护体真气。
“该死！”
杨小凡龙目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虽化身神龙，但终究不是真正的龙族，在这深海之中与鲳鱼王缠斗绝非明智之举。
“必须尽快脱身！”
心念电转间，他猛地仰头望向海面。
那里，一抹微光穿透层层海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冰寒道术！”
龙爪掐诀，体内混沌真气疯狂涌动。
刹那间，周围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
一座巍峨冰山拔地而起，横亘在他与鲳鱼王之间。
“咔嚓！咔嚓！”
密集的水箭撞击在冰山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冰屑四溅，但终究为杨小凡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龙傲九天！”
金色龙躯猛然一扭，龙尾拍击海水，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冲海面。
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真空通道。
“轰！”
海面炸开滔天浪花。
一条金龙破水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金芒。
龙吟九霄，声震百里。
“好险……”
化回人形的杨小凡凌空而立，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回头望去，海面沸腾如煮，无数海兽愤怒的嘶吼声隐约传来。
“这深海果然凶险异常。”
他轻抚胸口，取出一枚青玉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即化，澎湃的药力如江河奔涌，迅速补充着消耗的真气。
同时袖中十万灵石齐齐炸裂，精纯的灵气被混沌世界贪婪吞噬。
目光远眺，千里外一座孤岛如墨点般漂浮在蔚蓝海面上。
“先去那里调息一番。”
身形闪动，化作流光掠向远方。
幻天宗那边有费腾龙坐镇，清理五大宗门余孽之事无需他操心。
当务之急，是尽快炼化新得的水系神物。
孤岛不大，怪石嶙峋。
杨小凡落在一处背风的礁石凹槽中。
这里三面环石，头顶还有突出的岩檐遮挡，倒是个闭关的好去处。
“起！”
七杆阵旗飞出，在周围布下隐匿阵法。
突破时引发的天地异象极易引来强者窥视，不得不防。
盘膝而坐，他先从储物戒中取出通讯符。
“宗主，弟子需闭关月余，届时自当返宗复命。”
传讯完毕，杨小凡长舒一口气。
这才郑重地取出那枚得自海底的奇异石块。
“嗤……”
一缕真火掠过，石块表面的海藻污垢纷纷脱落，露出晶莹剔透的本体。
水蓝色的材质内部，竟有金色纹路流转，其中一道尤为清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仙纹……”
杨小凡瞳孔微缩。
以他前世仙尊的眼界，竟从未见过这般纹路。
与九华仙域的仙纹大相径庭，反倒像是……
“星域之物？”
指尖轻抚石块表面，冰凉触感中带着某种古老韵律。
六角棱形的构造十分罕见，边缘锋利如刃，显然曾是某件神兵的组成部分。
“深海之心为基，星域仙纹为魂……”
他忽然笑了。
这等材料放在千羽世界，怕是那些所谓的炼器宗师连十分之一的威能都发挥不出。
“开始吧。”
数十种辅料整齐排列在身前。
有了先前炼制土、木两座镇域神碑的经验，这次倒是驾轻就熟。
唯一需要小心的，是如何完美剥离那道星域仙纹。
“嗡……”
双手结印，混沌真气化作万千丝线，如灵蛇般钻入石块。
那仙纹似有灵性，竟微微震颤起来，道道金光在石内左冲右突。
“镇！”
杨小凡低喝一声，眉心绽放出璀璨神光。
前世对仙纹的领悟此刻尽数施展，那躁动的仙纹渐渐平静，开始顺着真气丝线缓缓抽离……
此时此刻的北雍洲，五大宗门尽数被灭，那些低阶弟子也尽数被遣散。
他们的资源也尽数落入幻天宗、罗天峰与百花谷手中。
费腾龙将缴获的资源整齐地分成三份，摆在石桌上。
“五彩仙岛一战，我们三家理应平分。”
他语气诚恳，目光在罗天峰谷主和百花谷宗主之间游移。
百花谷主白眉微蹙，伸手推回半份：“费宗主，若无杨小友相助，我等恐怕已葬身海底。这些，我们受之有愧。”
罗天峰谷主也默默将一半资源推回，沉声道：“收下这一半，已是厚颜。日后幻天宗若有差遣，罗天峰必当鼎力相助。”
费腾龙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知道，这两家今日之举，已是将三家命运紧紧绑在了一起。
当他御空返回幻天宗时，眼前的景象令他身形一顿。
只见山门处脚手架林立，数千弟子穿梭其间，敲打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短短数日，被毁的殿宇已初现轮廓，规模更胜从前。
“宗主回来了！”
有弟子眼尖，高声呼喊。
正在督工的上官洪飞闻声赶来，脸上还沾着木屑：“宗主，您看这新修的藏经阁，比原先宽敞了三成。”
费腾龙拍拍老友肩膀，发现他掌心全是老茧。
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忙碌的身影，突然提高声音：“所有留守弟子，每人赏十万中品灵石，聚元丹十枚！即日起，全部晋升一级！”
欢呼声如潮水般席卷山门。
几个躲在树后的前弟子面露悔色，刚想上前，就被执法堂弟子拦住。
“当日弃宗而逃时，可曾想过今日？”
执法长老冷着脸，袖中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这些叛逃者中，有不少曾是他的亲传弟子。
主峰之巅，侯凤志翘着二郎腿坐在青石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下方弟子们敬畏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这杨小子，自己溜出去逍遥，倒把老子困在这儿当吉祥物。”
他嘟囔着，随手弹出道灵纹。
远处正在修建的丹阁突然亮起阵法光芒，惊得工匠们连连叩拜。
费腾龙远远望见这一幕，心头剧震。
那灵纹轨迹之精妙，竟比他参悟百年的还要玄奥三分。
无名海岛上空，乌云突然裂开一道金缝。
第719章 给我开
“成了！”
杨小凡双目精光爆射，混沌饕餮炉应声而起。
那道游龙般的仙纹刚脱离石碑，就被鼎炉一口吞下。
“轰！”
仙纹入体的刹那，他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皮肤表面渗出细密血珠，转眼又被蒸成血雾。
“给我镇！”
他咬破舌尖，魔焰自七窍喷涌而出。
仙纹在火中挣扎，渐渐褪去狂暴，化作涓涓金液渗入经脉。
剧痛中，他忽然发现五脏六腑在发生奇妙变化。
原本暗藏深处的杂质，此刻正被金色能量一点点逼出。
骨骼上浮现玄奥纹路，像是有匠人在精心雕琢。
当第一缕仙气注入丹田时，混沌世界突然电闪雷鸣。
悬浮中央的星辰猛地膨胀，陆地板块轰然移位。
“噗……”
杨小凡喷出一口淤血，却大笑起来。
这口血中竟夹杂着多年沉积的丹毒。
他并指成剑，一道裹挟金丝的真气激射而出。
百丈外的礁石先是出现针眼大的孔洞，继而整块巨石无声化为齑粉。
“寂灭拳的反噬……终于有解了。”
他凝视掌心流转的金芒，仿佛看到了一条直通仙路的康庄大道。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杨小凡盘坐在礁石之上，双目微闭，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枚仙纹虽然未能直接提升他的境界，却在无声无息间重塑了他的根基。
“这感觉……”
杨小凡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能透过皮肤看到体内流淌的真气正在发生质变。
仙灵根！
这三个字在修真界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放眼整个千羽世界，能拥有这等资质的修士，屈指可数。
而此刻，他体内的真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每一缕都蕴含着前所未有的灵性。
“呵……”
杨小凡突然轻笑一声，五指猛然握紧，空气在掌心炸开一声脆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至少提升了十倍有余。
这种提升不是简单的境界突破可以比拟的，而是从根源上改变了修炼的潜力。
远处海浪翻涌，他眼中战意升腾：“以现在的肉身强度，就算是高级幻灵境，也敢正面一战了。”
说罢，他摇了摇头，压下这股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目光落在掌心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六角棱形上，原本璀璨的蓝光已经褪去，只剩下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静静躺着。
“该炼制镇御碑了。”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掐诀。
左手魔焰升腾，右手天罡神火跃动，一蓝一红两道光芒在身前交织。
水与火，阴与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精准的控制下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凝！”
一声轻喝，无数珍稀材料从储物袋中飞出，在火焰中缓缓融化。
这个过程极为考验修士的掌控力，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但此刻的杨小凡却显得游刃有余，仙纹改造后的真气如臂使指，将每一分力量都运用得恰到好处。
日升月落，潮起潮落。
整整两天过去，礁石上的身影始终未动。
周围的温度时高时低，时而如置身火炉，时而又似坠入冰窟。
终于，在第三天黎明时分，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冲天而起。
“吼……”
天空中，一水一火两条神龙虚影相互纠缠，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两件异宝的诞生而震颤。
杨小凡仰头望天，嘴角微扬：“成了！”
他双手一招，天罡神火化作一团赤红火焰落入左手，而右手则接住了一滴湛蓝如海的水珠。
两件宝物入手瞬间，澎湃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入体内。
“心属火，肾属水……”杨小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就一鼓作气！”
话音未落，两件宝物已经分别没入心口与肾脏。
刹那间，撕心裂肺的痛楚从心脏处传来，仿佛有人将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心尖上。
“呃啊！”
杨小凡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与此同时，肾脏处却传来阵阵清凉，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在体内交织，让他几乎精神分裂。
“坚持住……”
他咬紧牙关，混沌吞天诀疯狂运转。
经过仙纹改造后的真气如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咆哮着冲向两处宫门。
“轰！”
体内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杨小凡浑身剧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两处宫门已经出现了松动！
“再来！”
更加磅礴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这一次，真气中隐约可见丝丝金芒，那是仙纹残留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功法的运转速度陡然加快，四周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体内。
“给我破！”
杨小凡双目赤红，喉间发出一声嘶吼。
体内真气如怒海狂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疯狂冲刷着经脉，直逼心宫与肾宫两处要穴。
他强忍剧痛，将神识沉入体内。
只见两座巍峨门户上，奇异纹路若隐若现……
心宫门户烈焰翻腾，似有火凤振翅；肾宫门户水波潋滟，恍若蛟龙戏珠。
“咔嚓！”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第十次冲击的力道骤然爆发。
杨小凡整个人如遭雷击，重重砸在地面上。
鲜血从七窍喷涌而出，连毛孔都渗出细密血珠。
“咳咳……”
他吐出一口淤血，却见两座门户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隐约透出一线天光。
“还不够……”
杨小凡撑着颤抖的手臂支起身子，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丹田内仅存三成真气，此刻若功亏一篑……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混沌的意识为之一清。
混沌真气化作两条金龙，沿着经脉呼啸而去。
同时袖袍翻飞，数百枚上品灵石如天女散花般没入混沌世界。
“昂……”
体内突然响起清越龙吟。
杨小凡头顶浮现九道龙影，鳞爪飞扬间竟引得天地变色。
岛屿四周海浪滔天，无数海兽惶恐不安地徘徊在浅滩，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给我开！”
随着一声长啸，两座门户轰然洞开。
刹那间星河倒悬，天罡神火与玄冥真水分别没入心肾二宫。
杨小凡浑身剧震，仿佛有某种桎梏被彻底打破。
五座星空首尾相连，五行之力开始生生不息地循环。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的联系从未如此紧密。
第720章 鲳鱼王死
“要突破了……”杨小凡望着体内奔涌的真元洪流，却皱起眉头：“这些灵气还远远不够。”
目光扫过海面时突然一亮……
那些徘徊的幻灵境海兽，此刻在他眼中都成了移动的灵脉！
混沌饕餮炉应声而出，化作百丈漩涡。
海兽们尚未来得及逃窜，就被漆黑魔链缠住身躯。
“哗啦啦！”
浪花飞溅间，数百头海兽哀嚎着被拖入鼎中。
魔焰翻腾，精纯的灵液如瀑布般注入混沌世界。
“再来！”
混沌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倒灌，每一缕真气都凝练得近乎实质。
杨小凡能清晰地感觉到，幻真五重的那道桎梏之门，正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仿佛从洪荒时代就矗立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叩问。
“这饕餮真经，当真与众不同……”
杨小凡内视己身，望着那扇锈迹斑斑、布满岁月痕迹的大门，不禁苦笑。
寻常修士突破境界，只需冲破一层薄膜般的屏障即可。
而他面对的，却是一道道厚重如山的古老门户。
“轰！”
混沌真气化作怒龙，狠狠撞击在那扇门户上。
整片识海都在震颤，铁锈簌簌落下，露出门扉上那些神秘的纹路。
“混沌文？”
杨小凡心头一震。
那些纹路古朴玄奥，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传说这是盘古大仙所创的文字，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
第一波冲击未能奏效，杨小凡并不急躁。
他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转而分出一缕神识，研究起体内的五行无字碑。
五座无字碑在丹田星空中沉浮，彼此呼应，形成完美的循环。
“如今五行齐聚，是该考虑下一步了。”杨小凡自语道，“以我现在的神通之力，只能再领悟一种道术……”
他陷入沉思。
空间术玄妙莫测，若能掌握，对敌时定能出奇制胜；而五行术攻伐凌厉，正适合眼下的处境。
“空间之道太过深奥，我现在领悟的不过皮毛。倒是五行之力已经融会贯通……”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已然做出决断。
天道之书在识海中徐徐展开，金、木、水、火、土五道印记熠熠生辉。
杨小凡的神识化作小人，盘坐其上，开始参悟五行真谛。
三日转瞬即逝。
第四日破晓时分，杨小凡体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扇尘封已久的古老门户终于被混沌真气冲开，磅礴的能量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四肢百骸。
“幻真五重，成了！”
杨小凡长舒一口气，周身毛孔都在喷薄霞光。
这几日消耗了数千万上品灵石，若非从外带回丰厚积蓄，恐怕连天罗仙府都供养不起这般消耗。
突破后的杨小凡并未松懈，反而更加专注地参悟五行道术。
天道之书上的五色光芒越发璀璨，隐约要融合为一。
“咦？”
突然，神识小人猛地抬头，右手无意识地抬起。
就在这一瞬间，五脏六腑中的五大无字碑同时震动，在丹田中交织成一张玄奥的网。
“这是……”
杨小凡福至心灵，手掌猛然下压。
只见一尊遮天蔽日的五行掌印凭空凝聚，携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落下！
“轰隆隆……”
识海剧烈震荡，杨小凡只觉得神魂都要被这一掌震散。
待余波平息，他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好可怕的五行掌印！竟能将五种力量完美融合……”
杨小凡又惊又喜，这一掌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五行之力不过是比普通道术略胜一筹罢了。
可当他真正领悟出五行手印的那一刻，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威力……”杨小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竟比天怒斩和冰寒道术强出数倍不止！”
唯有寂灭掌能与之比肩，但寂灭掌的副作用太过明显。
即便他已炼化一枚仙纹，每次施展仍要承受经脉寸断的风险。
而这五行手印……
杨小凡嘴角微扬，五指轻轻一握，空气中顿时传来“噼啪”爆响。
“竟无半点反噬之兆！”
他长身而起，目光如电扫向海面。
瞳孔中五行之力流转，周遭空间竟如镜面般寸寸碎裂。
远处海面突然炸开，百丈巨浪冲天而起，一头庞然巨兽藏身浪中，血盆大口直扑而来。
“找死！”
杨小凡冷哼一声，右掌随意一挥。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却让那巨兽如遭雷殛，哀嚎着跌回海中。
浪花散去，终于露出真容……
竟是那头阴魂不散的鲳鱼王！
“吼……”
海兽发出不甘的咆哮，铜铃大的眼珠死死盯着岸上人影。
它怎么也想不明白，短短二十余日，这个人类的气息竟变得如此恐怖。
“孽畜。”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既然送上门来，正好拿你试招。”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变色。
乌云自四面八方汇聚，雷霆在云层中翻滚，仿佛整片海域都在回应他的杀意。
鲳鱼王终于感到恐惧。
它活了数千年，智慧不输人类，此刻却本能地想要逃窜。
庞大身躯搅动海水，就要潜入深海。
“想走？”
杨小凡右臂高举，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新悟出的招式，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对付这头海兽已然足够。
“五行大手印！”
随着一声轻喝，无字碑在丹田中嗡鸣震颤，五行之力化作五色流光顺经脉奔涌。
当力量汇聚掌心时，整座岛屿都开始震颤。
“轰隆隆……”
礁石崩裂，海浪倒卷。
鲳鱼王惊恐地发现，自己掀起的百丈巨浪竟在无声无息间汽化消散。
它那山岳般的身躯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鳞片在烈日下泛着惨白的光。
“吼！”
绝境中的海兽凶性大发，不顾一切地扑来。
血盆大口中利齿森然，腥风扑面。
杨小凡却笑了。
“来得好。”
他手掌缓缓下压。
看似缓慢的动作，却让整片空间都为之凝固。
五色光华在掌心流转，最终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
当巨掌与海兽相触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鲳鱼王那堪比精钢的身躯竟如瓷器般寸寸龟裂。
鲜血尚未溅出，就被狂暴的能量蒸发成猩红雾气。
海面被余波劈开一道千丈沟壑，久久不能合拢。
远处观战的海兽们吓得肝胆俱裂，纷纷潜入深海逃命。
第721章 五十人
杨小凡收掌而立，望着渐渐平复的海面，眼中五色光华缓缓隐去。
“这一掌之威……”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轻声自语，“怕是幻灵七八重也接不下。”
海风呜咽，杨小凡立于礁石之上，衣袂翻飞间隐有仙光流转。
那五行大手印悬于天际，时而凝实如山岳，时而虚幻若烟云。掌纹间流淌的仙纹竟引得周遭空间微微震颤，连海浪都在他脚下自动分开。
“轰……”
巨掌落下的刹那，整座岛屿仿佛被天神之手按入海底。
百丈长的鲳鱼王连哀鸣都未及发出，鳞甲寸寸崩裂，血雾如暴雨倾盆。
奇异的是，那些血珠在距离杨小凡三尺之处便纷纷弹开，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猩红的帘幕。
“倒是大补。”
他轻吸一口气，海兽精血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如百川归海。
幻真五重的境界原本虚浮如沙塔，此刻却似被浇筑了铁水般稳固。
海天交界处，残阳如血。
杨小凡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枚玉简……
裂纹已经蔓延到第三道纹路。
“该回去了。”
他喃喃自语，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
空间竟如绸缎般撕开道裂缝，露出其中光怪陆离的乱流。
两日后，幻天宗山门前。
杨小凡望着蜿蜒至山脚的人龙，眉头微挑。
记忆中的青石阶被踩得发亮，几个背着行囊的少年正为谁插队争得面红耳赤。
“这位兄台。”
他刚抬脚迈过界碑，衣袖突然被人拽住。
转头对上一张晒得黝黑的脸庞。
“看您器宇轩昂，想必也是来拜师的？我们可都排了三天……”
话音未落，周围十几个少年呼啦围上来。
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更是直接横在石阶中央，粗声粗气道：“小白脸想插队？先问问爷的拳头！”
杨小凡怔了怔，低头打量自己素白长衫……
确实像个游学书生。
正要解释，人群里突然爆出尖笑：“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冒充天才了！”
那汉子闻言愈发得意，蒲扇大的手掌朝杨小凡肩头推来。
就在触及衣料的刹那，汉子突然僵住……
他看见对方领口若隐若现的云纹，那是幻天宗真传弟子才配绣的流云追月图！
“杨……杨师兄？”
执事长老的惊呼炸响在人群后方。
只见个紫袍老者踉跄跑来，腰间玉佩叮当乱响。
“您回来怎么不传个讯……”
山道瞬间死寂。
方才叫嚣的汉子面如土色，伸出的手掌悬在半空抖若筛糠。
杨小凡忽然觉得有趣，伸手替他拂去肩上落叶：“规矩立着就是让人守的。”
这话说得温和，那汉子却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
周围少年们更是哗啦啦跪倒一片，有个胆小的甚至吓尿了裤子……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挥手间就能让五大宗门灰飞烟灭的煞星。
“都起来吧。”杨小凡摇摇头，转身时袖中滑落几颗丹药，精准落入方才拦路的几人怀中，“淬体丹，就当赔你们的排队时辰。”
山风卷着淡淡的血腥味拂过石阶。
众人呆望着那道拾级而上的背影，忽然明白何为“仙凡之别”。
那袭白衣经过处，连飘落的桃花都自觉让开三分。
身后一众弟子目送杨小凡远去，远处还有更多人闻讯赶来，都想亲眼见见这位传奇人物。
杨小凡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看向那个方才推搡过自己的青年。
那青年仍呆立原地，脸色煞白，似乎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周围弟子窃窃私语，不时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青年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得罪了杨小凡这样的风云人物，日后在幻天宗怕是寸步难行。
“你叫什么名字？”
杨小凡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青年浑身一颤。
青年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却只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愣着做什么！小凡公子问你话呢！”
旁边一个机灵的弟子狠狠推了他一把。
“我……我叫蔡志……”
青年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细如蚊呐。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杨小凡的眼睛，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悲惨的下场。
杨小凡微微颔首：“入宗后，去天道会报到吧。”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蔡志猛地抬头，却只看见杨小凡远去的背影。
他呆立原地，嘴唇颤抖着，一时竟分不清这是福是祸。
“蔡师弟，恭喜啊！”
“蔡师兄日后可要多关照……”
方才还冷眼旁观的弟子们此刻纷纷围上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蔡志这才如梦初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杨小凡离去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青石板上顿时洇开一片汗渍，混着些许血迹。
“多谢小凡公子再造之恩！”
负责考核的长老见状，二话不说抛来一枚令牌。
蔡志双手接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大步离去，背影竟比方才挺拔了许多。
幻天宗新建的天道峰上，云雾缭绕。
主殿内灯火通明，费腾龙与各峰峰主齐聚一堂。
侯凤志斜倚在檀木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中的茶盏。
“小凡，这些是各宗资源，你看如何分配？”
费腾龙将十余枚储物戒推至案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请示的意味。
杨小凡指尖轻点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矿脉需尽快接手，布阵材料留下，其余分发给弟子吧。”他抬眼环视众人，“幻天宗不能只靠一人支撑。”
费腾龙会意点头，几位太上长老交换着眼色。
最年长的夏长老捋着白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接下来有何打算？”
费腾龙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杨小凡起身走到窗前，远山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先布护山大阵，可挡幻灵境来犯。”他转身时衣袂翻飞，“之后……我打算带五十人前往中太洲。”
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九位太上长老不约而同地前倾身体，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扶手。
费腾龙眼中精光暴涨：“五十人？”
杨小凡负手立于大殿窗前，目光穿透云海，思绪翻涌。
五十人，这个数字在他心中反复掂量。
“不能再多了。”他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中太洲不比北雍洲，我们初来乍到，太过招摇反倒不妥。”
费腾龙闻言点头，茶盏在掌心转了半圈：“确实，五十人已是极限。你身边那些老伙计总要带上，剩下的名额……”他顿了顿，忽然失笑，“倒是我多虑了，你小子向来算无遗策。”
第722章 好大的气魄
窗外一阵风吹过，卷着一丝初春的凉意。
杨小凡转身时，衣袂翻飞如鹤翼。
他指尖在案几上轻点，沙盘中的宗门模型随之变幻：“各峰灵脉走向需重新调整，东南角的防御……”
费腾龙瞳孔微缩。
这些细节连他这个宗主都未曾留意，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如数家珍。
茶汤映出他恍惚的面容……
不知何时起，这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弟子，已然成为宗门真正的支柱。
“小凡。”费腾龙忽然打断他，茶盏与案几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昨日长老会决议，想让你接任宗主之位。”
殿内霎时安静。
杨小凡指尖悬在半空，一粒灵砂正从指缝间漏下。
“但我猜……”费腾龙笑着摇头，“你这只鲲鹏，怎会甘心困在这方池塘？”
杨小凡掸去掌心灵砂，嘴角扬起默契的弧度。
最后他们折中定了太上长老的虚衔，既给足宗门体面，又不妨碍他展翅高飞。
待众人散去，侯凤志突然从梁上翻下，惊起一帘流苏晃动。
“杨大长老好大的官威啊！”
他促狭地眨眼，手里还攥着半只烧鸡。
杨小凡袖中甩出一道劲风：“偷听还这般理直气壮？”
侯凤志偏头躲过，油渍却在衣襟上绽开梅花。
两人相视大笑，方才殿上那股肃穆顿时烟消云散。
“说正经的。”侯凤志突然正色，烧鸡骨头在指尖转得飞快，“中太洲那边……”
话音未落，殿门“吱呀”洞开。
沈安旭圆滚滚的身子卡在门缝里，身后还叠罗汉似的挤着顾幼云等人。
上官洪飞夫妇站在最后，衣袖上沾着新摘的灵茶嫩芽。
“大哥！”
沈安旭一个趔趄扑进来，怀里符纸洒了满地。
杨小凡伸手扶住他，少年发间还粘着昨夜画符的朱砂。
上官洪飞拍了拍女婿肩膀，掌心粗粝的茧子摩挲过锦袍：“月儿那丫头……”
“半个月后启程。”
杨小凡截住话头，声音轻柔却坚定。
他目光扫过每张熟悉的面孔……
傅佥鬓角新添的霜色，米乘风指节残留的丹火气，岳母腰间那枚女儿绣的平安符。
侯凤志斜倚在柱子上，看着这群人热络地讨论中太洲的规划。
沈安旭正比划着要开符箓铺子，顾幼云和吴安华为阵法布局争得面红耳赤。
而杨小凡站在他们中间，眉梢眼角都是真实的温度。
“这才像话。”
侯凤志喃喃自语。
方才那个运筹帷幄的太上长老，此刻终于变回了有血有肉的年轻人。
他忽然明白，为何这些人愿意生死相随……
不是为那个惊才绝艳的天才，而是为这个会为岳父斟茶、会弹沈安旭脑门的杨小凡。
窗外暮色渐沉，大殿里却愈发明亮。
每个人眼中都跳动着火焰，那是对新天地的期待，更是对眼前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杨小凡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茶已凉透，却无人敢来更换。
“这次前往中太洲……”他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你们自己决定。”
茶杯被轻轻放下，发出一声脆响。
“我不强求。”杨小凡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谁愿意留下，我会安排好一切。天道峰……也需要人打理。”
话音落下，殿内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米乘风和顾幼云对视一眼，沈安旭则直接挺直了腰板。
但毕郎和谭涛等人明显神色复杂，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杨小凡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顾幼云和吴安华本就是上官家旧部，米乘风三人更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师父去哪儿，弟子自然相随。
沈安旭那小子……
怕是赶都赶不走。
可毕郎他们不同。
家在北雍洲，根在这里。
“小凡。”
毕郎突然起身，衣袍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谭涛也跟着站起来，两人目光坚定却带着不舍。
“我们商量过了。”
杨小凡微微抬眼。
“天道会需要人。”毕郎喉结滚动，“我们……想留下来。”
谭涛接话道：“守着天道峰，为你们……输送人才。”
他说到后半句时，声音有些发颤。
杨小凡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好。”
就这一个字，却让毕郎眼眶发红。
他们知道，这一别，再见不知何年。
商议持续到日影西斜。
最终确定上官洪飞夫妇、傅佥、米乘风等人随行，其余人选交由宗主定夺。
当众人陆续离去时，沈安旭磨磨蹭蹭落在最后。
等殿内只剩他们二人，这小子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哥……”他声音闷闷的，“我想……把爹娘接来。”
杨小凡一怔，随即失笑，抬脚就踹：“还不快去！”
这一脚力道不重，却把沈安旭踹了个趔趄。
沈安旭摸着屁股爬起来，眼圈却红了：“我这就回世俗界！”
看着他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背影，杨小凡摇头叹息。
当年那个胖小子，如今也懂得牵挂父母了。
接下来十日，杨小凡带着九位太上长老踏遍幻天宗每一寸土地。
马珍跟在后面，时不时发出惊叹。
“小凡，这阵法……”马珍捋着胡须，眉头紧锁，“我竟看不透。”
杨小凡指尖灵光闪烁，一边布阵一边解释：“天地伏魔乾坤阵。”
“好大的气魄！”
孤关忍不住赞叹。
当大阵完成那日，整个幻天宗地动山摇。
灵气如潮水般涌来，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弟子们纷纷跑出屋舍，有人甚至当场突破。
九位太上长老呆立当场，感受着中太洲法则的玄妙。
马珍老泪纵横：“我等竟还能见到这等造化……”
与此同时，杨小凡将整理好的灵阶武技存入藏书阁。
每一本都散发着淡淡光晕，引得守阁长老连连叩首。
指点亲人修炼时，岳母叶子若总是偷偷抹泪。
杨小凡假装没看见，只是讲解得更细致了些。
沈安旭带着父母回来那日，整个天道峰热闹非凡。
两个小娃娃围着杨小凡叫“哥哥”，软糯的声音让他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下来。
上官洪宇抱着咿呀学语的孩子，说起当年矿山旧事时，杨小凡只是笑笑，顺手给孩子塞了颗洗髓丹。
当费腾龙送来名单时，距离出发只剩三日。
杨小凡接过那份墨迹未干的名单，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五十个名字如流水般映入眼帘，每一个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723章 大哥，轻点……
“这只是初拟的名单，若有不合意之处，尽管调整。”
费腾龙端坐在对面檀木椅上，茶香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
杨小凡嘴角微扬，将名单轻轻放在案几上：“恰到好处，正合我意。”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熟悉的名字……
孤关、马珍两位太上长老，还有五彩仙岛上那位曾力挺他的前辈。
掌刑长老主掌刑罚，费思妍的名字赫然在列，想来费宗主是要借中太洲这片天地磨砺爱女。
“这些人或许不是最强的，”杨小凡指尖轻叩桌面，“但绝对是最可靠的。”
费腾龙会意一笑，茶盏中的涟漪渐渐平复。
待送走费腾龙，杨小凡独坐大殿。
夕阳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衣袍上投下斑驳光影。
“小凡，人带到了。”
傅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身后跟着个局促不安的年轻人。
那青年手足无措地站在门槛处，连头都不敢抬。
“蔡志是吧？”
杨小凡的声音让青年浑身一震。
“弟子拜见峰主！”
蔡志慌忙行礼，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两段。
自打加入天道会，他日夜盼着这一刻，却不想真到眼前时，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杨小凡转向傅佥：“傅老觉得如何？”
傅佥捋着花白胡须，眼中闪过赞赏：“是块好料子。那日敢当众拦你，足见赤子之心。这些日子处理庶务，更是井井有条。”
蔡志耳根通红，攥紧的掌心全是汗水。
他至今记得当初冒犯峰主的情形，没想到反而成了机缘。
“既如此，”杨小凡的声音忽然近在咫尺，惊得蔡志抬头，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往后你便跟着傅老，多分担些杂务，让他腾出时间修炼。”
傅佥刚要推辞，杨小凡已摆手道：“您为天道会操劳半生，如今该为自己打算了。”
这话说得傅佥眼眶发热，连忙低头称是。
待二人退下，杨小凡独自站在殿中央。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斜插在地。
“传送阵之事……”
他喃喃自语，指尖凝聚一点灵光在空中勾画。
繁复的阵纹如蛛网般展开，又在瞬息间湮灭。
中太洲与北雍洲相隔何止万里，这个念头确实有些狂妄。
两日后，主峰广场上人头攒动。
五十名修士整齐列队，眼中跳动着兴奋的火苗。
费腾龙率众长老立于高阶之上，山风卷起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此去中州，幻天宗的未来就托付给诸位了。”
费腾龙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毕郎与谭涛挤在送行队伍最前排，拳头攥得发白。
杨小凡立于战舰甲板，黑袍在风中如旌旗招展。
他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山川，无数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
初入山门时的忐忑，生死台上的血战，还有那个雨夜里师父的背影。
“启程！”
战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化作流光刺破云层。
下方数万弟子齐齐拱手，声浪如潮：“恭送杨师兄！”
云海之上，杨小凡负手而立。
“杨兄，这方向……似乎不是去中太洲的路线？”
雷拓牵着费思妍的手走来，两人新婚燕尔，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甜蜜。
费思妍的发髻上簪着一支新制的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杨小凡站在舰首，衣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方起伏的山脉，轻声道：“先去东荒洲走一遭，见个故人。”
雷拓与费思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未尽之言。
他们知道杨小凡说的是谁……
那个在东荒洲等着他的女子。
战舰划破云层，下方是熟悉的东荒洲地貌。
杨小凡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想起当年在这里遇见小火的场景。
那小家伙如今在中太洲，不知又胖了几分。
五日后，东方家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比起一年前，族地扩建了不少，但依然能看出当年大战留下的痕迹。
“杨公子！”
东方世华健步如飞地迎出来，身后跟着东方同章。
老人家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些，但精神矍铄。
宴席上，推杯换盏间，杨小凡的目光却不时扫向厅外。
“东方前辈，音儿她……”
话未说完，东方世华的酒杯就顿在了半空。
“那丫头啊，”老人叹了口气，“半月前突破幻真境，说什么也要去中太洲寻你。我们拦不住……”
杨小凡手中的玉杯突然出现一道细纹。
他勉强笑道：“是我来迟了。”
离席时，他留下大批资源和几卷功法，又细细嘱咐与幻天宗往来的细节。
东方同章送他到门口，欲言又止。
“音儿她……”
“我明白。”杨小凡打断他，“中太洲见。”
战舰升空时，金秀儿看见杨小凡站在舰尾，直到东方家的轮廓消失在云海之中。
他的背影像是融进了暮色里。
接下来的航程，杨小凡常常独自站在甲板上。
金秀儿端来热茶时，发现前日的茶盏还满着。
“杨大哥。”刘洛苏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东方姐姐修为不弱，定能平安到达。”
杨小凡转身，看见两个姑娘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
他揉了揉两人的发顶，笑道：“让你们担心了。”
十日后，中太洲的天地元气如潮水般涌来。
战舰上接连响起突破的波动，连空气都变得躁动。
“这就是中太洲？”
米乘风趴在舷窗上，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少年。
他袖中的丹炉感应到浓郁的灵气，发出欢快的嗡鸣。
顾幼云指着远处一座插入云霄的山峰，结结巴巴道：“师、师父！那山比我们幻天宗的主峰还要高上三倍！”
杨定云早早就收到了传讯。
此刻杨家大门外，小火急得直转圈，把青石板都磨出了火星子。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仰头望去。
只见云层中一艘青铜战舰缓缓降落，舰首站着个青衫少年。
上官洪飞第一个踏下舷梯。
他还没站稳，就被一个魁梧身影紧紧抱住。
“义弟！”
杨定胜的声音哽咽得厉害。
两个中年汉子抱在一起，上官洪飞的后背被拍得砰砰作响。
“大哥，轻点……”上官洪飞龇牙咧嘴地笑，“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般热情。”
杨雄昌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对异姓兄弟，眼角有些湿润。
他忽然瞥见杨小凡正在东张西望，便咳嗽一声：“臭小子，找什么呢？”
第724章 丹药兵器被洗劫一空
杨小凡挠挠头：“爷爷，月儿她……”
提及月儿，上官洪飞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那丫头……一声不响就来了中太洲。”
杨定胜闻言，手中茶盏“咔”的一声落在案几上，茶水溅出几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我不是怪她……只是那地方……”
话到一半却哽住了，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拍在大腿上。
屋内一时寂静。
杨雄昌眯起眼睛，仿佛透过窗棂看到了中太洲那血色的天空。
他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传令下去，杨家所有暗线全部动起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雪丫头！”
小火一口叼住杨小凡给它的灵果，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蹦跳着跑开了。
这时院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淘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来，一把抱住杨小凡：“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杨小凡被他勒得喘不过气，笑着捶他后背：“轻点，我这把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转头看见站在廊下的诗儿，点头致意。
诗儿抿嘴一笑，眼中似有星光闪动。
杨定胜忙着安排众人住处，特意嘱咐管家：“把东厢的暖阁收拾出来，被褥都要新的。”转身时低声对身旁长老道：“这些都是小凡过命的兄弟，不能怠慢。”
晚宴上觥筹交错，杨小凡却注意到祖父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酒水半天未动。
他悄悄凑到父亲身旁：“爷爷有心事？”
杨定胜神色一凛，拉着儿子退到廊柱阴影处：“最近杨家……不太平。”声音压得极低，“三处矿脉遇袭，七间商铺被烧，已经折了十二个好手。”
“杨学涛？”
杨小凡眼中寒光乍现，指尖无意识划过腰间剑柄。
“交手时露过面，不是他。”杨定胜摇头，“但那些遇袭的地方……”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什么。
“内鬼未除。”杨小凡声音冷得像冰，“得尽快揪出来。”
杨定胜匆匆走向主座，俯身在老爷子耳边低语。
杨雄昌手中白玉杯“啪”地裂开一道细纹，浑浊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宴席散后，杨家核心成员齐聚祠堂。
烛火摇曳中，杨小凡起身抱拳：“爷爷，孙儿想另立门户。”
满座哗然。
杨雄昌却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好！这才像我杨家的种！”他大手一挥，“西悦城的别院给你，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杨小凡深深一揖，抬头时眼中似有火焰燃烧：“孙儿定不让杨家蒙羞。”
“孙儿啊，爷爷有个条件。”
杨雄昌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如炬地望向杨小凡。
杨小凡心头一紧，连忙拱手：“爷爷请讲。”
“既然你要大张旗鼓地发展天道会，那咱们杨家可不能袖手旁观。”杨雄昌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先调三十名精锐给你，让他们跟着你一起干。”
这话听着是要求，实则暗藏玄机。
老爷子明面上是在提条件，暗地里却是给孙子送人手。
但杨小凡心里清楚，老爷子这步棋走得深远……
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派出去的这些人，既是助力，也是杨家未来的种子。
“太好了！”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眼下天道会正缺人手，杨家派人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自家人，忠诚度完全不用担心。
大殿里顿时热闹起来，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谁能想到，几百年后威震寰宇的天道会，竟是在这样一间简陋的大殿里诞生，起步时连个像样的家底都没有。
这一讨论就是整整一夜。
待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天道会的基本框架总算敲定了。
会下设五个堂口：丹堂由米乘风执掌，器堂交给吴安华，符堂由沈安旭负责，阵法堂归顾幼云管辖。
此外还设了个特殊的朱雀堂，由杨定云统领。
孤关等几位长老分别坐镇各堂，地位同样举足轻重。
傅佥依旧担任大总管，负责协调各堂事务。
而最出人意料的是，第一任会长竟不是杨小凡，而是上官洪飞。
这个安排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朱雀堂最是繁忙，既要负责销售，又要收集情报，还得招揽人才。
眼下人手有限，只能慢慢发展。
虽然杨小凡没有挂会长之名，但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他才是天道会真正的灵魂人物。
没有他，这个组织就是一盘散沙。
第二天晌午，杨家调派的三十人全部到齐。
杨雄昌负手而立，目光如电般扫过众人：“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天道会的人了。可以不听杨家的调遣，但必须服从天道会的安排！谁要是阳奉阴违……”老人声音陡然转冷，“就是杨家的罪人，直接逐出家门！”
这三十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杨淘和杨旭也在其中。
“遵命！”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起初他们还不情愿与北雍洲之人共事，但听说那些人在北雍洲的壮举后，反倒迫不及待要加入了。
除了五大堂口，杨小凡还暗中设立了一个特殊机构，直属他一人调遣，由掌刑担任堂主。
这个机构不归天道会管辖，专司监督和情报收集，犹如杨小凡的第三只眼。
虽说用的都是自己人，但必要的制衡手段还是不可或缺的。
次日午后，近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离开杨家，直奔西悦城。
杨小凡没有随行，有杨定云和傅佥坐镇，他完全放心。
以北雍洲为根基，相信很快就能打开局面。
金秀儿和刘洛苏留在杨家，可把杨母乐坏了。
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天天陪她说话解闷，易燕笑得合不拢嘴。
杨小凡也没闲着，暂时没回天罗仙府。
此刻的议事大殿内，杨雄昌端坐首位，杨定胜和杨定真分列两侧……
杨定云已经去了天道会。
几位长老愁眉不展地坐在下首。
“家主，昨夜咱们的商铺又遭袭了！”十九长老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丹药兵器被洗劫一空！”
这已经是近日来杨家商铺第三次遇袭了。
这些对外商铺都不挂杨家招牌，全靠暗号联络，寻常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第725章 都是会长教得好
“混账！”
杨雄昌一掌拍在扶手上，檀木椅子顿时裂开一道细纹。
每一间商铺都是杨家多年心血，损失任何一间都让人肉疼。
大长老红着眼睛站起来：“家主，必须采取行动了！要不每间商铺都派高手坐镇？”
他远房侄儿就在这次袭击中丧生，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
二长老苦笑摇头：“咱们杨家在中太洲的商铺少说也有几百间，哪来那么多高手可派？”
真要全部抽调，杨家大本营就空虚了，同样危险。
“到底是谁在处处针对我们杨家？”
众人义愤填膺。
只有杨小凡静立一旁，目光在每位长老脸上逡巡，试图捕捉蛛丝马迹。
但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个个深藏不露，哪会轻易露出破绽？
会议在激烈争论中持续到正午。
杨小凡始终沉默不语……
这是来之前杨雄昌特意交代的。
待众人散去，大殿里只剩杨雄昌父子三人和他时，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小凡，可看出什么端倪？”
杨雄昌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
这位杨家家主眉头紧锁，目光在大殿内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身旁的孙儿身上。
杨小凡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方才将殿内每个人的表情都细细揣摩过，那些愤怒与忧虑都太过真实，竟看不出半分破绽。
“莫非……消息并非从我杨家泄露？”
杨定真捋着胡须，声音里透着迟疑。
这位向来沉稳的二长老此刻也显出几分焦躁。
“不，内鬼必在杨家。”杨小凡斩钉截铁，茶杯在案几上轻轻一顿，“昨日遇袭的三家铺子，连杨学涛都不知晓位置。”
杨定胜闻言点头，宽厚的手掌按在儿子肩头：“小凡说得在理。这事蹊跷得很，像是有人精心织就的网。”
殿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杨雄昌面色阴晴不定。
老人长叹一声，指节敲在檀木桌上发出沉闷回响：“敌暗我明啊……”
自他伤势痊愈，杨家便似风雨中的孤舟，先是家主之争，再是分家之乱，如今连商铺都接连遇袭。
“爷爷。”杨小凡忽然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倒有个法子，不过需您配合演场戏。”
三人闻言俱是前倾身子。
杨小凡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完计策。
杨雄昌先是一怔，继而抚掌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好！老夫看这家主之位，迟早要让你来坐！”
次日清晨，杨家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十余名长老分列两侧，杨小凡依旧静坐末席，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众人。
“今日有要事相商。”杨雄昌声音洪亮，指尖在案几上敲出节奏，“明日将有一批玄阶丹药运往无双城。”
“无双城？”三长老杨顺章猛地抬头，花白眉毛高高扬起，“那不是武家的地盘？”
杨雄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正是要在虎口夺食。”
他环视众人，继续道：“此事关乎我杨家能否打开无双城商路，需两位长老亲自押送。”
大长老与四长老交换个眼神，率先起身：“老夫愿往。”
“好！”杨雄昌拍案定夺，却又话锋一转，“接头地点与暗号……为防万一，老夫已写在密函中，就藏在书房暗格。”
四长老杨永平皱眉：“家主，这……”
“放心。”杨雄昌摆摆手，“明日启程前，我自会交予你们。”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窗外。
待众人散去，杨雄昌转向杨小凡：“那千里香……”
“已让心腹暗中涂抹在书房四周。”杨小凡指尖轻弹，一缕幽香在指间流转，“只要有人靠近，三日之内都逃不过追踪。”
杨定胜忽然压低声音：“若真是几位长老……”
“父亲放心。”杨小凡眼中寒芒乍现，“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好猎手。”
当日下午，杨雄昌故意带着杨小凡大张旗鼓离开杨家。
守门侍卫只见祖孙二人谈笑风生，说是要去西悦城视察天道会。
暮色渐浓时，杨家书房外的海棠树忽然无风自动。
暗处，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那扇雕花木门……
天道会的扩张速度，让整个杨家都为之震动。
短短数日，西悦城三分之一的商铺门前都挂上了天道会的招牌。
更令人咋舌的是，几家老字号竟主动递来橄榄枝，要与这个新兴势力建立长期合作。
杨雄昌站在朱雀堂前，手中茶盏早已凉透，却浑然不觉。
他望着来来往往的弟子，每个人脚下都像踩着风火轮，炼丹房内炉火昼夜不熄，炼器室叮当声不绝于耳。
“父亲……”杨定云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苦笑着摇头，“我们都看走眼了。”
杨雄昌长叹一声，胡须微颤：“这哪是什么新兴势力？分明是一群饿狼闯进了羊圈。”
正说话间，马珍抱着一摞账本匆匆而过，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马珍！”杨定云叫住他，“朱雀堂的运转……”
“三爷放心！”马珍抹了把汗，眼中却闪着精光，“再给我半日，保证让各堂口的物资调配滴水不漏！”
杨雄昌望着马珍远去的背影，突然抓住儿子的手臂：“带我去见小凡。”
炼丹房外，药香弥漫。
米乘风正指导五名炼丹师控火，其中两名杨家派来的老师傅，此刻瞪圆了眼睛，看着一炉十品丹药在盏茶时间内成型，颗颗圆润如玉。
“这……这……”白发老师傅手指发抖，“老夫炼了一辈子丹……”
“老周啊，”米乘风笑着拍拍他肩膀，“跟着我们会长，保准让你见识更多稀奇事。”
不远处，沈安旭正蘸着朱砂画符，笔走龙蛇间灵光闪烁。
顾幼云抱着一捆新炼制的阵旗从炼器室出来，与抱着兵器的吴安华撞个满怀。
“老吴你这批剑……”顾幼云抽出一柄细看，剑身寒光如水，“怕是要让西悦城的兵器铺抢破头！”
吴安华憨厚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都是会长教得好。”
杨雄昌站在回廊下，将这些尽收眼底。
他忽然觉得，自己执掌杨家百年积累的经验，在这些年轻人面前竟显得有些陈旧。
“爷爷，三叔。”
杨小凡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一卷刚拟好的名单。
第726章 托家族的福
杨雄昌转身，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孙子：“小凡，告诉爷爷……”老人声音有些发涩，“你是怎么做到的？”
杨小凡微微一笑，只吐出两个字：“人性。”
见祖父疑惑，他指向忙碌的众人：“幻天宗弟子善战，我便让他们专心修炼；米乘风痴迷丹道，就给他最好的丹方；沈安旭天生通灵，灵符一道自然归他……”
杨雄昌恍然大悟，胡须颤动：“各司其职，各展所长……”
“不止如此。”杨小凡目光深远，“我许他们前程似锦，他们自然拼尽全力。”
离开时，杨雄昌重重拍了拍杨定云的肩膀。
这位素来威严的家主，此刻眼中竟带着几分期许：“老三，这次……别给为父丢脸。”
杨定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父亲放心，儿子就是不吃不睡，也要跟上这群小崽子的节奏！”
密室中，烛火摇曳。
傅佥将一册账本推到杨小凡面前：“若能得兰青阁代售，利润至少翻三番。”
掌刑闻言冷笑：“老傅，你当兰青阁是街边杂货铺？”他转向杨小凡，眼中精光闪动，“不过老夫倒是在城西破庙发现些好苗子。”
“哦？”
杨小凡挑眉。
“五个小乞丐，根骨都不错。”掌刑搓着手，像发现珍宝的寻宝人，“已经在他们神魂之所种下烙印，假以时日……”
傅佥皱眉：“会不会太……”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掌刑打断他，目光如刀，“要想在虎狼环伺的中太洲立足，心不狠怎么行？”
杨小凡轻轻叩击桌面，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掌刑长老放手去做，我只要结果。”
走出密室，杨小凡脚步微顿。
上官洪飞夫妇正在庭院中望着月亮出神，岳母眼角还带着泪痕。
“岳父，岳母。”
杨小凡轻声唤道。
上官洪飞猛地转身，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小凡，可有月儿的消息？”
望着岳父瞬间苍老的面容，杨小凡喉头发紧。
他缓缓摇头，看见岳母的眼泪终于滚落。
“我会找到她的。”杨小凡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出鞘的剑，“就是把中太洲翻过来，也要找到雪儿。”
夜风吹过庭院，带着西悦城特有的金属气息。
杨小凡与杨雄昌踏着露水返回杨家时，已是四更天。
府中一片寂静，只有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在回廊间穿行，见到二人连忙躬身行礼。
“爷爷，您看。”
杨小凡忽然蹲下身，指尖轻触书房外的青石地面。
借着微弱的晨光，可以看见几处新鲜的脚印痕迹。
杨雄昌眼中寒光一闪，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咔”声响。
“果然有人来过！”
“爷爷息怒。”
杨小凡连忙按住老人颤抖的手臂，低声道：“此刻发作只会打草惊蛇。我们既要揪出内鬼，更要找出幕后主使。”
杨雄昌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缓缓平复。
“你说得对。老夫活了这把年纪，反倒不如你这孩子沉得住气。”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十余名长老陆续来到书房外。
杨雄昌负手而立，面色如常地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函。
“大长老，这批丹药关乎我杨家存亡，务必小心。”
杨雄昌将信函与一枚储物戒指郑重递出，声音低沉而有力。
大长老双手接过，沉声道：“家主放心，老夫就是拼上这条命，也定将丹药平安送至无双城。”
“小凡。”
杨雄昌忽然唤道。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杨小凡已静立在一旁，青衫磊落，神色从容。
“你随大长老一同前往，路上多向两位长老请教。”
大长老眉头微皱：“此行凶险，人多反而……”
“家主考虑得周全。”十一长老打断道，“小凡天资过人，正缺历练。有两位长老照应，正是两全其美。”
杨小凡朝大长老深施一礼：“晚辈愚钝，路上若有不当之处，还请长老不吝训斥。”
四长老哈哈一笑，拍了拍杨小凡肩膀：“好说好说！有你这样懂事的后生同行，老夫求之不得。”
大长老见状，只得点头应下。
晨光中，三人悄然离开杨府。
街道上雾气氤氲，早起的商贩刚刚支起摊位。
“走哪条路？”
四长老望着空荡的街口问道。
大长老沉吟片刻：“传送阵太过显眼，我们翻山过去。”
杨小凡默默跟在二人身后，目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杨家，家主书房外的青石板上，几位长老的身影被月光拉得老长。
十七长老来回踱步，靴底与石板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家主，”他终于停下脚步，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批丹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无双城那地方，就像个张开的口袋……”
七长老闻言点头，灰白眉毛下的眼睛闪烁着忧虑：“武家那些狼崽子鼻子灵得很。上月我们运往岭南的那批货……”
他说到一半突然噤声，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杨雄昌的脸半明半暗。
老人手指轻叩紫檀木桌，每一声脆响都像敲在众人心上。
“老三，你怎么看？”
家主忽然开口。
三长老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一闪：“富贵险中求！无双城每日进出商队上百，我们扮作药材商……”他忽然压低声音，“况且……”
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古怪符号。
众人面面相觑，争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最终，长老们三三两两离去，只剩下杨雄昌与长子杨定胜相对而立。
“拿着。”
杨雄昌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玉牌，上面“杨”字在烛光下泛着血色。
杨定胜接过时，发现父亲的手竟比玉牌还要冰凉。
“父亲要亲自去？”
杨定胜声音发紧。
他注意到老人今早特意吃了那颗朱红果实……
杨雄昌望向窗外，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有些根烂了，得亲手挖出来。”
老人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暗红。
“我带暗卫……”
“不可！”杨雄昌猛地转身，眼中精光暴射，“老祖们正在冲关……”
话未说完，身形已如青烟般消散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山道上，三道身影如鬼魅般穿行。
大长老袖袍翻飞，前方扑来的铁背苍狼尚未近身，便被无形气劲绞成血雾。
“小凡啊，”四长老踢开挡路的碎石，状若随意地问：“听说你搞的那个……天道会？”
杨小凡脚步不停，唇角微扬：“托家族的福，勉强糊口罢了。”
第727章 武家灵符
四长老眯起眼睛，还想再问，前方大长老突然抬手。
三人驻足，只见远处两座刀削般的山峰间，一道幽深峡谷如巨兽张开的大口。
“前面就是断魂峡了。”大长老声音发沉，“二十年前，我随老家主在此遭遇埋伏……”
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肩，那里有道三寸长的疤。
杨小凡眼中紫芒一闪而逝。
毫眸穿透层层山岩，峡谷深处的情形尽收眼底。
他忽然轻笑：“四长老方才不是说手痒？看来要如愿了。”
四长老闻言大喜，腰间长剑“铮”地出鞘三寸：“好！让老夫看看是哪些不长眼的……”
话音未落，远处峡谷中突然惊起一片黑鸦，凄厉的叫声撕破夜空。
杨小凡脸上的微妙变化，在昏暗的天色下被完美掩藏。
大长老与四长老浑然不觉，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小心些，这峡谷不简单。”
大长老压低声音，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佩剑。
三人缓步前行，当峡谷全貌终于展现在眼前时，杨小凡瞳孔骤然收缩。
两座如刀削般的峭壁巍然矗立，中间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像是被天神一剑劈开。
罡风在缝隙中呼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这……”杨小凡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当真是鬼斧神工。”
“鬼斧神工？”大长老忽然笑了，笑声中透着几分沧桑，“这是当年麓皇仙府与天罗仙府两位院长交手时留下的。”
杨小凡猛地转头：“幻天境竟有如此威能？”
他声音发紧，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大长老目光悠远：“幻天境？”他摇摇头，“那不过是世人眼中的巅峰罢了。”
话中深意让杨小凡如坠冰窟。
四长老不耐烦地跺了跺脚：“说这些作甚？赶路要紧！明日还要到无双城。”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涛。
他率先迈步，却在踏入峡谷的瞬间，敏锐地捕捉到大长老与四长老交换的那个眼神……
以及他们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
罡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
杨小凡暗自运转真气护体，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此时……
“嗖！嗖！嗖！”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岩壁阴影中窜出，拦在路前。
杨小凡脚步一顿，后背已贴上冰冷的石壁。
“什么人！”
大长老暴喝一声，声浪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为首的蒙面人阴恻恻道：“留下买路财，否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杨小凡眯起眼睛，在对方抬手瞬间捕捉到那抹寒光……
分明是上品灵器才有的锋芒。
山贼怎会有这等兵器？
“放肆！”四长老怒极反笑，“你们可知……”
“五个数。”黑衣人打断道，声音冷得像冰，“五、四……”
大长老突然一把拽过杨小凡，在他耳边急促道：“待会我撕开缺口，你立刻逃！记住，就说我们遇上了山贼！”
杨小凡心头剧震。
这看似舍身相护的举动，却让他注意到大长老那不易察觉的诡笑一闪而逝。
“三、二……”
“走！”
“好！”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应下大长老的提议。
他握紧太凡刀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
峡谷内杀气骤起，六名黑衣人如鬼魅般围拢而来。
他们进退之间配合默契，招式衔接天衣无缝，哪里像是寻常山贼？
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小心！”
大长老低喝一声，双掌翻飞如蝶，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杨小凡被困在中央，太凡刀划出道道寒光，每一次格挡都险之又险。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却依旧平稳。
“你们绝非山贼！”大长老怒目圆睁，须发皆张，“究竟是何人指使？”
回答他的只有凌厉的刀光。
大长老怒极反笑，体内真气鼓荡，双掌骤然化作漫天掌影，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轰！”
地面炸开一个丈许深坑，三名黑衣人踉跄后退。
包围圈终于出现一丝松动。
“小凡，走！”
大长老的声音如炸雷般在峡谷中回荡。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转瞬即逝。
他身形如游鱼般从缝隙中滑出，脚尖在岩壁上轻点，就要远遁而去。
“拦住他！”为首黑衣人声音尖利刺耳，“主上有令，此子必须死！”
话音未落，两侧石壁后突然窜出十余道黑影，刀光剑影封死了所有去路。
杨小凡瞳孔骤缩，心中暗凛：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死局！
“老四，随我杀出去！”
大长老须发怒张，掌风如雷，逼得六名黑衣人连连后退。
四长老手中长剑化作银蛇，却也被四人缠得脱身不得。
那两名幻灵境巅峰的黑衣人招式狠辣，招招直取要害。
大长老胸前衣襟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灰白长须。
杨小凡这边更是凶险。
数十人如潮水般涌来，虽无顶尖高手，但蚁多咬死象。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
“小畜生，有种别躲！\"
一个黑衣人怒骂，手中长刀劈空，气得脸色铁青。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诸位以多欺少，倒有脸说这话？”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瞥见大长老那边险象环生，心中不由一紧。
就在此时，远处山道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灰衣老者。
他佝偻着背，看似寻常老农，眼中却偶尔闪过鹰隼般的锐利光芒。
老者隐在暗处，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结符阵！”
黑衣人首领突然厉喝。
十余张灵符腾空而起，组成天罗地网向杨小凡罩下。
杨小凡眉梢一挑，不惊反笑：“武家灵符？难怪……”
他指尖突然迸发出道道金光，如穿花蝴蝶般点在那些灵符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杀气腾腾的符阵竟在空中停滞，符文流转间渐渐变了颜色。
“去！”
杨小凡轻叱一声，符阵竟倒卷而回！
黑衣人阵型大乱，惊恐后退。
灵光乍现间，杨小凡已将那些灵符尽数改换门庭。
这般手段，莫说在场众人，便是放眼整个修真界，怕也找不出第二人来。
寻常修士若要改造他人灵符，少说也得耗费一日光阴细细揣摩其中纹路。
可杨小凡倒好，半息之间便已了然于胸，这般能耐，直叫人看得目瞪口呆。
第728章 为何要背叛杨家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黑衣人喉结滚动，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那些灵符在杨小凡指尖流转，转眼排成符阵，当头压下。
符光闪烁间，竟隐隐有突破玄符之势。
“快退！”
有人嘶声喊道。
众人慌忙四散，可那符阵已然发动。
杨小凡双手结印不停，符光愈盛，十余道灵符竟开始相互吞噬融合，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灵符。
符纹流转间，空间都开始扭曲震颤。
“我的亲娘诶……”
一个黑衣人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处竟已湿了一片。
大长老与四长老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他们虽知杨小凡天资卓绝，却不想竟妖孽至此。
“爆！”
随着杨小凡一声轻喝，那融合后的灵符轰然炸裂。
空间如镜面般破碎，露出黑漆漆的虚无，最近的几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吞噬殆尽。
余波所及，逃得稍慢的几人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其中三人虽侥幸活命，却已是遍体鳞伤。
“杨小凡！老子要你偿命！”
一名黑衣人状若疯魔，嘶吼着扑来。
杨小凡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认识我？”
他心中明镜似的……
这荒山野岭的，对方能一口叫破他名讳，其中猫腻不言而喻。
三人已杀红了眼，全然不顾伤势，招招夺命。
杨小凡却不慌不忙，太凡刀在手，刀光如银河倾泻。
“这……这真是幻真境？”
一名黑衣人瞳孔骤缩，刀光未至，凌厉的刀气已割得他面颊生疼。
三人咬牙燃烧精血，可在那摧枯拉朽的刀势面前，仍是螳臂当车。
“咔嚓！”
两道身影应声炸裂，血雾弥漫。
剩下那人呆立原地，刀锋悬于头顶三寸，冷汗如雨般滚落……
黑布早已被刀气震碎，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杨小凡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刺骨寒意。
远处六名黑衣人中，两人突然暴起。
四长老正要阻拦，忽觉胸口剧痛……
大长老一掌已至！
“噗！”
四长老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大长老……你……”
“老四，对不住了。”
大长老面露痛苦，却未再下杀手。
“为什么？！”四长老目眦欲裂，“家主待你不薄啊！”
大长老长叹一声，袖袍无风自动：“人各有志……”
“好一个人各有志！”四长老惨笑，“杨家养虎为患，竟让你这白眼狼坐了首席长老之位！”
那边厢，两名黑衣人已杀至杨小凡近前。
局势危急，杨小凡却仍分神留意着大长老那边的动静……
这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老四……”
大长老的声音有些发颤，背过身去不愿直视身后之人。
他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显露出内心的挣扎。
“你自行了断吧。”
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不忍，又透着几分决绝。
不远处，杨小凡已被两名黑衣人团团围住。
他握剑的手微微发紧，青筋在手背上清晰可见。
面对一名幻灵八重已是极限，此刻却要同时应对两人，胜算渺茫。
“哈哈哈……”
四长老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却透着刺骨的悲凉。
“原来如此！选我当这个替死鬼，就是因为我最信你，对你毫无防备！”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等我死后，你就可以回杨家禀报家主，说我才那个内鬼。而你浴血奋战，负伤逃回……好一个天衣无缝的算计！”
大长老身形微晃，像是被这番话刺中了要害。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在月光下投下一道摇曳的影子。
“杨史！”一名黑衣人突然厉声喝道，“何必与他废话？一掌了结便是！”
大长老杨史沉默良久，终是摇了摇头：“终究……是同宗兄弟。”
“妇人之仁！”黑衣人冷哼一声，“既你下不去手，那便由我等代劳！”
说罢，他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直指四长老咽喉。
“可笑啊可笑……”四长老望着漆黑夜空，声音沙哑，“想我杨家当年何等风光，如今却落得同室操戈……”
“聒噪！”
黑衣人剑势陡转，杀机毕露。
电光石火间，四长老突然暴起：\"杨小凡，快走！”
他的身体开始诡异膨胀，衣袍无风自动……
竟是要自爆丹田，为杨小凡搏一线生机！
“不可！”
杨小凡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符文如游龙般没入四长老体内。
那膨胀的身躯顿时如泄气般恢复原状。
“爷爷，”杨小凡突然转头，目光如炬，“您还要看到何时？”
黑暗中，一道灰色身影缓缓显现。
杨雄昌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脚下不是土地，而是他沉甸甸的心。
“家……家主？”
杨史面如死灰，踉跄后退两步。
“杀了他！”
黑衣人厉声喝道，剑锋直取四长老。
“放肆！”
杨雄昌一声怒喝，声浪如雷。
那黑衣人竟被生生震飞，撞断数棵古树才止住身形。
幻地之威，恐怖如斯！
杨小凡瞳孔微缩。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幻地境出手，仅仅一声怒喝就有如此威力。
幻灵与幻地，看似一境之差，实则天壤之别。
“家主……”杨史声音发颤，“您……您怎会在此？”
杨雄昌没有立即回答。
他缓步上前，月光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映出一片痛心之色。
“为什么？”老族长声音嘶哑，“杨家待你不薄啊！”
杨史突然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求家主……放过我族人。他们……对此事一概不知。”
“告诉我缘由，我保你族人无恙。”杨雄昌俯视着这个曾经最信任的兄弟，“但你必须说清楚，为何要背叛杨家？”
杨史抬起头，嘴角突然溢出一丝黑血。
他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家主……对不住了……”
“杨史！”
杨雄昌暴怒，一掌劈向另一名黑衣人。
那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一团血雾。
其余黑衣人僵立原地，在幻地威压下动弹不得。
杨雄昌走到杨史身前，看着这个相伴数十年的老兄弟渐渐没了气息。
老族长没有弯腰，只是仰头望天，喉结剧烈滚动着。
至死……都不肯说出那个秘密。
第729章 试试这个
杨雄昌负手而立，指节捏得发白，青筋在太阳穴处突突跳动。
峡谷中的风突然凝滞了，连飘落的树叶都在半空僵住。
“好……好得很！”
他忽然轻笑一声，笑声却比刀锋更冷。
大长老那件绣着青松的衣袍还在风中飘荡，方才还并肩而立的袍泽，转眼已成叛徒。
四长老捂着胸口踉跄走来，胡须上沾着血沫：“家主，我……”
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
“别动气。”
杨雄昌按住他肩膀，渡过去一道真气，自己掌心却在微微发颤。
余光扫过那五名黑衣人时，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诸位藏头露尾，是等着老夫给你们掀棺材板么？”
最瘦高的黑衣人喉结滚动，突然甩出三张赤红灵符。
符纸在半空自燃，化作三条火蟒扑来。
“爷爷留活口！”
杨小凡的喊声从后方炸响。
“咔嚓”一声，杨雄昌捏碎最先扑到的火蟒，火星溅在他银白的鬓角上。
正要追击，却听身后传来阴恻恻的笑声。
“老匹夫，你选孙子还是选线索？”
两名黑衣人剑锋已抵住杨小凡后心，剑尖挑破青衫，露出里面暗金色的软甲。
杨雄昌瞳孔骤缩。
这个抉择像柄钝刀，生生割进他心窝里。
“聒噪。”
杨小凡突然冷笑，衣袍鼓荡如战旗。
峡谷中响起清越龙吟，五色光华从他掌心喷薄而出，竟在半空结成青、赤、黄、白、黑五座山岳虚影。
“五行相生？不可能！”黑衣人剑势顿时乱了，剑锋砍在土行山岳上，火星四溅却难进分毫。
另一人突然尖啸：“这是什么道术，居然……”
话未说完，黑水山岳当头压下。
两人如遭雷击，七窍中喷出血箭，手中长剑寸寸断裂。
杨小凡凌空一抓，两枚戒指飞入掌心，戒面上隐约可见莲花暗纹。
另一边传来闷响，最后一名黑衣人被杨雄昌掐着脖子按在石壁上，双脚离地乱蹬。
老家主另一只手正缓缓抽出插在对方肩胛骨里的判官笔，血顺着笔杆滴成一条线。
“为什么，你要当武家的狗。”
四长老突然扑到大长老尸身旁，泪水砸在尸体逐渐僵硬的脸上。
两人从小玩到大，一同成长，一同修炼。
如今，同室操戈，自己还是被算计的那人，换着谁心里都难以接受。
“老四……”
杨雄昌站在四长老身后，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
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佝偻着背，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杨小凡默默站在一旁，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
他能清晰看见四长老颤抖的肩胛骨在衣袍下起伏，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压抑着呜咽。
“你们早就知道。”
四长老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缓缓转身，浑浊的双眼直视着杨雄昌。
“大哥他……早就背叛了杨家，是不是？”
杨雄昌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四长老突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布满老茧的手掌死死攥住胸前的衣襟，那里还残留着大长老掌力的余温。
“我去……走走。”
四长老转身时，杨小凡分明看见一滴浑浊的液体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少年下意识伸手，却在半空僵住。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烙铁烫过般灼痛。
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们确实利用了这位老人的赤诚之心。
“让他静一静。”杨雄昌按住孙儿的肩膀，掌心传来沉甸甸的温度，“老四性子刚直，但并非不明事理。只是……”
家主没有说下去。
杨小凡却懂那未尽之言……
他们终究是赌上了四长老的性命。
若大长老当时心狠半分，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一具尸体。
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向地上被制住的黑衣人。
当杨雄昌扯下那张面罩时，一张陌生的面孔暴露在晨光中。
“你不是武家人。”
杨雄昌瞳孔骤缩。
他太熟悉四大家族的顶尖高手，而眼前这人……
“桀桀桀……”
黑衣人突然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嘴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即便穴道被封，他眼中仍闪烁着令人不适的狂热。
“杨家……很快就要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
杨小凡心头猛地一沉。
那语气不似虚张声势，倒像是……
某种笃定的预言。
“找死！”
杨雄昌并指如剑，神识化作利刃刺向对方眉心。
可下一秒，这位幻地境强者竟面色大变地收回手指。
“爷爷？”
杨小凡敏锐地注意到黑衣人额间闪过一道蚯蚓状的黑芒。
“他神魂之所有古怪。”杨雄昌声音发紧，“被某种秘术封锁，连我的神识都……”
少年不等说完，立即催动煅魂术探查。
当他的神识触及那道游动的黑印时，竟像碰到烧红的烙铁般被狠狠弹开。
“没用的。”黑衣人咧开渗血的嘴角，“你们永远不可能……”
杨小凡突然绕着俘虏缓步行走，靴底碾碎了几片枯叶。
在某个角度，他捕捉到黑衣人丹田处隐约流转的金芒……
那不是寻常真气，倒像是……
融化的金液在经脉中流动。
“让我再试一次。”
杨小凡的指尖在黑衣人太阳穴处轻轻颤动，一缕缕真元如游丝般渗入对方神魂之所。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还是不行……”
他收回手指，衣袖擦过下巴的汗渍。
那枚血色印记如同活物般盘踞在黑衣人神魂之所深处，每当他的神识靠近，就会激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杨雄昌负手站在三步外，苍老的眼皮微微跳动：“还是奈何不得？”
“这印记比我们想的更邪门。”杨小凡从怀中掏出一块素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不仅能防外人探查，更像个催命符……”他忽然掐住黑衣人咽喉，后者顿时青筋暴起，“只要幕后之人动念，顷刻间就能要了他的命。”
黑衣人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恐惧，喉结上下滚动。
杨小凡松开手，指尖残留着对方冰凉的汗液。
“试试这个。”
他心念一动，金光璀璨的天道之书在识海中徐徐展开。
霎时间，整个地牢被映照得如同白昼，连墙角发霉的蛛网都镀上一层金边。
神光如瀑，倾泻在黑衣人天灵盖上。
那枚血色印记突然剧烈扭曲，像被沸水浇中的蚂蟥，发出只有魂力能感知到的“滋滋”声。
第730章 你可知道尖角楼的来历
杨小凡瞳孔骤缩……
印记表面裂开无数细纹，渗出黑红色的雾气。
“啊！”
黑衣人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七窍同时涌出黑血。
杨雄昌一个箭步上前，枯瘦的手掌按在孙子肩头：“小心反噬！”
千里之外，某座被黑雾笼罩的大殿内。
青铜灯台突然齐齐爆裂，幽绿的火焰腾起三丈高。
“放肆！”
黑袍人震怒之下，石座扶手被捏得粉碎。
跪伏在地的十二名银面使者同时喷出血箭，却不敢抬手擦拭。
黑袍人结出一个诡异手印，指尖凝聚出一点猩红：“既然留不住，那便……死！”
“砰……”
地牢里炸开一团血雾。
杨小凡早有防备，袖袍翻卷间筑起真元屏障，仍被冲击波震退三步。
待血雾散尽，黑衣人已经变成一具空壳，眼窝里只剩下两个黑洞。
“好歹毒的手段。”杨雄昌挥袖驱散腥气，脸色阴沉如水，“连转世的机会都不留。”
杨小凡却盯着掌心一缕挣扎的黑气，那是天道之书最后捕捉到的残魂。
黑气扭动着组成三个模糊的古篆：尖角楼。
“爷爷可听过这个名字？”
杨雄昌花白的眉毛绞在一起，指节无意识敲打腰间玉佩：“中太洲没有叫尖角楼的地方……等等！”
他忽然僵住，五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时他还是个锋芒毕露的年轻家主，带着族中精锐闯入突然现世的远古世界。
在遍地灵药的秘境深处，所有人都收获颇丰，当大家正要离开时，看见那座通天彻地的青铜古塔……
“小凡。”老人声音突然沙哑，“这事恐怕要追溯到……”
“当时塔里除了一尊佛像外，再无他物。”杨雄昌喉结滚动，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沿，“三百多人，眼睛都熬红了，就差把地砖都掀开来瞧。”
杨小凡通过杨雄昌的话语，仿若身临其境。
仿佛看见了那些沾血的靴底碾过佛前青砖，听见兵刃刮擦石壁的刺耳声响。
老爷子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正无声诉说着当年那场厮杀有多惨烈。
“就在大伙儿要散伙的当口……”杨雄昌突然压低嗓音，“那佛像肚皮上‘刺啦’裂开道金线。”
杨小凡瞧见祖父眼底腾起两簇幽火，那是历经生死之人才会有的眼神。
“金光闪过时，不知谁先喊了句‘佛宝现世’。”杨雄昌喉间溢出苦笑，“你推我搡间，丈八高的佛像轰然倒地，露出肚里藏着的金箔……”
“且慢。”杨小凡突然按住祖父颤抖的手腕，“为张不知来历的金箔拼命，值当么？”
他分明看见老人袖口露出的旧伤疤，像蜈蚣般蜿蜒在皱褶间。
杨雄昌猛地掀开衣襟，胸膛上交错的新旧伤疤触目惊心：“当时满塔都响着梵唱，那金箔上的经文亮得晃眼！”老人嘶哑的声音里混着铁锈味，“杨家折了七位好手，你三叔公被斩断右臂还死死攥着半片金箔……”
杨小凡忽然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么说，这些人是冲着金箔来的？”
“武家那些豺狼……”杨雄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这些年他们明里暗里试探过十七八回！”
杨小凡心中弹出一个大胆想法，立马问道：“金箔现在何处？尖角楼这个组织很有可能知道这个金箔的秘密，才会与武家合作。”
“藏经阁顶层的玄铁匣。”老人颓然摇头，“带回来后就成了死物，连当初发光的经文都……”
“即刻回府！”
杨小凡霍然起身，他眼前闪过纪北阴鸷的笑脸……
当年那杯毒茶，怕也是为这金箔铺路。
这个纪北很有可能就是尖角楼的人，与杨学涛里应外合想要替代杨家主。
月色如刀，三人踏着斑驳树影疾行。
四长老背着大长老的尸身，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杨小凡忽然开口：“您说金箔上的经文……会不会是某种禁制？”
杨雄昌脚步骤停，枯枝在脚下发出脆响。
老人浑浊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怀疑……”
“能让尖角楼蛰伏数十年再出手的，绝不会是凡物。”
杨小凡捻起片落叶，叶脉在月光下宛如金色经络。
疾驰一日，三人终于回到了家族中。
杨雄昌来不及休息，立马秘密召开了家族会议。
杨家祠堂内，记忆灵符投射的光影中，大长老正狞笑着承认了自己是奸细的事实，这让与会的十几名长老唏嘘不已。
背叛家族！
十余名长老齐齐倒吸凉气，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直接跌坐在蒲团上。
“查！”杨雄昌一掌拍碎案几，“把中太洲翻过来也要揪出这群鼠辈！”
杨雄昌让大家隐瞒了大长老是家族叛徒的事实，以免对杨家的名誉有损，接下来彻查尖角楼才是重中之重。
偏院里，没有参加会议的杨小凡找到了正用草茎逗弄笼中金蝉的侯凤志。
杨小凡微微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人。
侯凤志此人，绝不简单。
他见过太多世家子弟，却没有一个像侯凤志这般深不可测。
年纪轻轻便修为惊人，见识广博得不像话，更兼通晓神算之术。
这绝非寻常家族能培养出来的。
“侯兄。”杨小凡端起茶盏，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可知道尖角楼的来历？”
“啪嗒”一声，侯凤志手中的茶盖突然落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站了起来。
杨小凡心头一跳，也跟着起身。
他从未见过侯凤志如此失态。
“你……怎么会知道尖角楼？”
侯凤志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杨小凡从未见过的凝重。
见侯凤志这般反应，杨小凡心头一紧，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侯兄当真知道？”
侯凤志深吸一口气，缓缓挣脱杨小凡的手，重新坐下。
他拿起茶盏，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三岁那年……”侯凤志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我躲在父亲书房偷听，偶然听到他与一位客人提起‘尖角楼’三字。”
说到这里，侯凤志苦笑一声：“结果被父亲发现，狠狠责罚了一顿。那是我记忆中，父亲第一次对我发那么大的火。”
杨小凡注意到，侯凤志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能让侯家这样的隐世家族都讳莫如深，尖角楼究竟是何等存在？
第731章 信仰之力
“看来这尖角楼……”杨小凡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杨兄。”侯凤志突然正色，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小凡，“你们杨家怎么会招惹上尖角楼？”
杨小凡沉默片刻，眼中寒光乍现：“不是我们招惹他们，是他们盯上了杨家。”
侯凤志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长叹一声：“杨兄，听我一句劝。那尖角楼不是现在的你能抗衡的。”
“侯兄的好意我心领了。”杨小凡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决绝，“但若有人想动我的家人，便是与整个千羽世界为敌，我也在所不惜。”
侯凤志看着杨小凡眼中闪烁的光芒，一时语塞。
他太了解这种眼神了……
那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然。
二人沉默间，杨小凡算了算时辰：“爷爷那边的会议该结束了。”
大殿外，杨雄昌早已等候多时。
见杨小凡走来，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小凡，随我去密室。”杨雄昌压低声音道。
关于金箔之事，家族中知晓者寥寥。
杨雄昌比谁都清楚自己三个儿子的能力……
定胜善管理，定真天赋高，定云综合能力强，却都不是能担大任之人。
而眼前这个孙儿……
杨雄昌看着杨小凡坚毅的侧脸，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或许杨家的未来，就系于此子一身。
穿过幽深曲折的回廊，二人来到杨雄昌的卧房。
这是家族禁地，就连杨定胜都很少踏足。
杨雄昌伸手转动床头的青铜烛台，伴随着机关转动的“咔咔”声，墙壁缓缓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进来吧。”
老人当先迈入。
通道两侧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向下的石阶。
杨小凡跟在爷爷身后，心跳不由加快。
地下密室比想象中还要宽敞，呈圆形布局。
各种珍稀材料、古籍秘本整齐地陈列在架子上，在明珠的照耀下泛着微光。
杨小凡的目光瞬间被几块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矿石吸引……
那正是他苦寻多日而不得的炼器材料！
“看上什么尽管拿。”杨雄昌看着孙儿发亮的眼睛，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笑容，“这些都是爷爷这些年攒下的家底。”
杨小凡喉头滚动，声音有些发颤：“孙儿……谢过爷爷！”
他快步走向那些材料，手指轻轻抚过每一件宝物，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境。
有了这些，太凡刀的品阶终于可以再进一步了！
杨小凡的目光在密室中扫过，每一件宝物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贪念。
“虚空石”
“坎水金线木！”
“陌河净土！”
每念出一个名字，他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这些可都是稀世珍宝，随便一件放在外面都能引起腥风血雨。
杨雄昌为了收集这些，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
“够了够了。”
杨小凡暗自嘀咕，数了数已经取走的十几件材料，炼制太凡刀的辅料基本凑齐。
只是那最关键的主材料，至今仍无着落。
“爷爷，这些……”
“拿着吧。”杨雄昌笑着打断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慈爱，“放在这里也是放着，不如给你用上。”
老人转身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檀木小盒，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盒子打开，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金箔，只是那原本应该闪耀的金光已经黯淡。
“这就是……”
杨小凡喉结滚动。
“没错，就是从那远古遗迹中找到的金箔。”
杨雄昌叹了口气，将金箔放在桌上。
昏黄的灯光下，隐约可见上面刻着些模糊的文字，字形古怪，难以辨认。
杨小凡伸手触碰的瞬间，体内天道之书突然震颤起来。
一道圣洁的光芒自他体内溢出，将金箔完全包裹。
“这是……”
杨雄昌瞪大眼睛。
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蝌蚪般的金色文字从金箔中跃出，顺着圣光涌入杨小凡的眉心！
“爷爷，这……”
两人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杨家研究了数十年的金箔，此刻竟在杨小凡手中焕发生机！
金箔的材质并非纯金，而是一种罕见的灵木。
此刻它正在圣光中逐渐分解，化作点点金粉飘散。
杨雄昌看着孙子呆立原地，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悄悄退到密室门口，留下一张字条后轻轻带上了门。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啊……”
密室内，杨小凡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神魂之所中。
数百个金色文字悬浮在天道之书周围，发出阵阵梵音，宛如万千僧侣在诵经。
“佛文！”
杨小凡心头剧震。
他曾在古籍中读到过，这方天地间种族无数，人族不过是其中之一。
而佛族，向来以度化世人为己任，讲究因果轮回……
“大因果道术？”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否定了。
这些文字记载的并非那传说中的神通，而是一篇信仰经文。
杨小凡的眉头渐渐皱起。
世人皆道佛族慈悲为怀，却不知那看似美好的信仰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算计。
他想起曾经读过的一个故事：某个繁荣的世界突然遭逢大难，正是佛族及时出现“拯救”了众生。
可谁又知道，那场灾难本就是……
“信仰之力……”
杨小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经文记载的，正是如何度化他人，获取信仰之力的法门！
日影西斜，转眼已是第二日黄昏。
杨家密室中的烛火微微摇曳，映照着青年清俊的面容。
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一缕精芒自眸中闪过，随即化作平和的呼吸吐纳而出。
“呼……”
他轻舒一口气，指尖拂过悬浮在识海中的天道之书。
那泛着金光的书页上，赫然多出了两页完整的佛族序列，字字珠玑，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不愧是佛族传承……”杨小凡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轻叩，“这信仰之力竟能操控生灵意志，难怪尖角楼会……”
他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那些困扰多时的谜团，此刻如同拨云见月般清晰起来。
尖角楼控制人的手段，与这佛门信仰之力竟有七八分相似！
“莫非……”
杨小凡猛地站起身，衣袂带起一阵清风。
他必须立刻告知祖父这个发现，但关于信仰之力的具体修炼法门……
他沉吟片刻，决定暂且保留。
推开密室厚重的石门，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廊道上。
第732章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杨小凡快步穿过庭院，沿途的侍卫纷纷行礼。
他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这个时辰，祖父定在书房处理族务。
“咚咚。”
轻叩门扉后，里面传来杨雄昌沉稳的声音：“是小凡吧？进来。”
书房内檀香袅袅，老人正在批阅账册。
见孙儿进来，他立即放下毛笔，眼中透着期待：“可有收获？”
杨小凡反手合上门，在祖父对面坐下。
窗棂将夕阳切割成细碎的金斑，落在他凝重的面容上。
“爷爷猜得不错。”他压低声音，“尖角楼的目标，就是那枚金箔。”
“果然！”杨雄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一部操控信仰之力的秘法。”杨小凡指尖蘸了茶水，在案几上画出个玄奥的符文，“恰好能破解尖角楼的控人印记。”
老族长瞳孔骤缩，突然重重拍案：“难怪他们穷追不舍！”
桌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几滴茶水溅在账册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杨小凡静静等祖父平复情绪，才继续道：“现在懊悔无益。当务之急是壮大杨家，才能应对将来的风波。”
“谈何容易……”杨雄昌苦笑摇头，手指摩挲着账册上的水渍，“没有核心产业，连维持现状都……”
“可以与天道会合作。”杨小凡打断道，眼中闪着笃定的光芒，“两个月内必见成效。”
老人神色稍霁：“已经派人接洽了。”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虽是自家产业，但公是公，私是私。”
杨小凡会意点头，起身时衣袍带起微风：“我近日要回天罗仙府。家族发展还须暗中进行。”
“放心去吧。”杨雄昌也跟着站起来，苍老的手掌按在孙儿肩头，“族中有我，天道会那边也会派人照应。”
离开书房时，夕阳已沉下半边。
杨小凡匆匆与父母寒暄几句，甚至来不及与金秀儿她们细说，便径直走向修炼室。
石门轰然闭合的刹那，十日光阴在阵法中悄然流转。
杨小凡盘膝而坐，神识沉入天道之书。
那些金色的文字如同活物般游动，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佛门千年智慧。
“虽不喜佛门手段……”他喃喃自语，指尖虚抚过文字，“但这等玄妙，确实令人叹服。”
三千大族的排名在他心头闪过。
神族傲视群雄，龙族盘踞次席，而人族……
青年嘴角微扬。
真正的强弱，又岂是区区排名所能界定？
“以魂之契，熔铸万象；以神之茧，孕育根生……”
杨小凡盘坐在修炼室中，双眸微闭，口中低吟着古老的经文。
神魂之所深处，一缕缕淡金色的能量如游鱼般穿梭，在神识之海中划出玄妙的轨迹。
“这就是信仰之力么……”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芒。
这些看似温和的能量，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能够度化他人，使其成为自己的信徒。
说是信徒，实则与奴隶无异。
一旦被种下信仰之力，便终生不得解脱。
天道之书在识海中缓缓展开，将信仰篇章剖析得淋漓尽致。
杨小凡本以为自己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参悟，却不想短短一日便已融会贯通。
“原来如此……”他轻叹一声，眼中神色复杂，“这信仰之力并非简单的精神控制，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
他想起了尖角楼中遇到的神秘印记。
那印记霸道狠毒，以死亡威胁控制他人元神。
而信仰之力却恰恰相反，被度化者会心甘情愿地臣服，甚至以此为荣。
直到神魂之所中凝聚出一汪金色池水，杨小凡才停止修炼。
信仰之力的积累非一日之功，需要长期参悟。
他迫切想找个合适的人选试验，却又犹豫不决。
身边的人自然不行。
一旦种下信仰之力，他们便会失去自我，成为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呼……”
长舒一口气，杨小凡推开修炼室的门。
外界才过去一天，阳光正好。
庭院中，金秀儿与刘洛苏正陪着易燕说笑。
见杨小凡出来，两女眼中顿时亮起光彩，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她们已从易燕口中得知，杨小凡即将返回天罗仙府。
“你们……”杨小凡看着二女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微涩，“留在杨家安心修炼可好？我会常回来看望。”
金秀儿咬了咬唇：“天道会那边缺人手，我们想回去帮忙。”
刘洛苏也轻轻点头，眼中却藏着不舍。
杨小凡沉默片刻，终是尊重她们的选择。
只是想到至今下落不明的上官月和东方音，他心头又蒙上一层阴翳。
离别之日很快到来。
“侯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离开杨家后，杨小凡看向身旁的侯凤志。
侯凤志挑了挑眉：“自然是跟你去天罗仙府啊！”
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杨小凡失笑：“侯兄莫非也是仙府弟子？”
天罗仙府戒备森严，外人根本进不去。
“不是。”
侯凤志干脆地摇头，对加入仙府显得兴致缺缺。
“那你怎么进去？”
杨小凡来了兴趣。
侯凤志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二人已至西悦城。
杨小凡打算去兰青阁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炼制太凡刀的主材料。
如今辅料已齐，只差这一味关键材料，太凡刀便可晋升为法器。
他没有惊动天道会的人，直接朝兰青阁飞去。
兰青阁悬浮于半空，金碧辉煌，宛如天上宫阙。
只有一扇大门可供出入，其上“兰青阁”三个大字熠熠生辉，当真配得上琼楼玉宇之称。
整座建筑巧夺天工，每一根梁柱都散发着古朴气息，宏伟中透着庄严，令人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
穿过金色门户时，柔和的光芒洒在身上，如沐春风。
兰青阁门槛极高，至少需要幻真境修为才能进入。
放眼望去，往来修士大多在幻灵境以上，甚至不乏幻地强者。
阁内空间广阔，分为交易区和拍卖场。
杨小凡无暇参加拍卖，径直走向材料区。
“希望能有所收获……”
他暗自运转毫眸，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快速搜寻。
第733章 此子猖狂至极，当诛
圣地开启在即，他必须尽快赶回天罗仙府。
五年一度的圣地开启，传说连通着界外星空的古老世界，机缘无数。
具体细节他还需回仙府查阅典籍。
这里的材料品阶极高，价格也令人咋舌。
一品灵药在这里只能算垫底，甚至有三品灵丹出售……
那可是能助幻天境强者突破的稀世珍宝！
整个千羽世界，能炼制三品灵丹的材料都屈指可数，更别说成功的丹药了。
炼制道器的材料千千万，但能配得上太凡刀的，却如凤毛麟角。
这柄太凡刀，早已超脱寻常兵器的范畴。
它乃天地一体之境，所需材料不仅需天然孕育千年以上，更容不得半点杂质掺杂其中。
杨小凡踱步至炼器材料柜台前，只见数千种材料琳琅满目。
大的如小屋般巍然矗立，小的不过巴掌大小，在晶石灯下泛着各色光华。
“除了这些，可还有其他材料可选？”
杨小凡目光扫过柜台，眉头微蹙。
这些材料虽多，却无一能入他法眼。
柜台后的中年执事头也不抬，随手往远处一指：“那边有座藏文碑，收录了我兰青阁所有材料。客官可自行查阅，选中了再来告知。”
顺着指引望去，一座古朴石碑静静矗立。
杨小凡快步走去，手掌轻触碑面，顿时无数文字如流水般浮现。
当他点开炼器篇时，饶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
密密麻麻的文字如蚁群般涌动，粗略估计竟有数十万种之多。
若是……细看，怕是要看到明日此时。
“不愧是兰青阁。”侯凤志凑过来，也被这阵势震住，“杨兄，这般找下去，怕是要耗费一整日功夫。”
杨小凡正要答话，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呵，好大的口气！一个时辰读完这些材料？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那声音尖利刺耳，像是钝刀刮过青石。
杨小凡转身，见一三十出头的男子正抱臂而立，脸上挂着讥诮的笑容。
此人修为不过幻灵四重，腰间悬着块黄玉令牌，想来是哪家小门派的弟子。
“我读不读得完，与阁下何干？”
杨小凡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寒芒。
男子被这目光刺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自然与我不相干！只是看不惯某些人在这里大放厥词！”
周围已有修士驻足观望。
杨小凡不欲纠缠，冷声道：“既不相干，就请让开。”
这话说得极重，最后一个字吐出时，竟如闷雷炸响。
那男子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两步，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贺泰师兄！”
又一名修士快步走来，见状急问：“怎么回事？”
那名叫贺泰的男子指着杨小凡，声音陡然拔高：“这小子口出狂言，说什么一个时辰就能读完藏文碑所有材料！我不过说了句实话，他竟敢……”
话未说完，周围已响起阵阵议论。
“十万种材料一个时辰读完？”
“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嘲讽声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面色不改，只是眼底寒意更甚。
侯凤志在一旁摇头苦笑，心知这些人是没见过杨小凡的本事。
贺泰见众人附和，底气更足，厉声道：“识相的就赶紧让开！别耽误旁人办事！”
“滚。”
杨小凡只吐一字，声如金铁交鸣。
无形的气浪轰然荡开，贺泰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丈许外的地板上。
“你！”贺泰狼狈爬起，眼中怒火喷薄，“找死！”
他正要拔剑，忽听一声冷喝：“兰青阁内，谁敢造次！”
一位灰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场中，袖袍无风自动。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贺泰更是脸色煞白，慌忙收剑入鞘。
老者目光如电，在杨小凡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贺泰：“要打出去打，兰青阁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杨小凡拱手一礼，转身继续查阅藏文碑。
贺泰咬牙切齿，却不敢再出声，只得悻悻退到一旁。
侯凤志凑近低语：“杨兄，何必与这等小人计较？”
杨小凡指尖在碑文上轻点，淡淡道：“跳梁小丑罢了，不必理会。”
说话间，他眼中紫芒微闪，碑文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周围修士见状，又是一阵哗然。
但见灰袍老者尚未离去，终究没人敢再出言不逊。
“舒执事来得正好！”
贺泰一见来人，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他方才被杨小凡当众掀翻，此刻心中恨意滔天，却强压着怒火，故作委屈道：“这小子在兰青阁内胡言乱语，有辱阁中声誉。依我看，该立即将他逐出才是！”
只要能将杨小凡赶出去，他就有的是机会报仇雪恨。
舒执事眉头微皱，目光在众人间扫过：“究竟何事？”
兰青阁素来以礼待客，从不轻易驱赶客人。
他虽为执事，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贺泰立刻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还特意提高声音：“这小子竟敢说能在一个时辰内记下十万种材料特性，这不是公然藐视兰青阁的底蕴吗？”
“这位公子不过是开个玩笑。”舒执事闻言失笑，摆手道：“既然无人受伤，诸位还是继续挑选材料吧。”
“玩笑？”贺泰脸色一沉，声音陡然尖锐起来，“若人人都像他这般在兰青阁内信口开河，这庄严之地岂不成了市井酒肆？”
他身旁几名同伴立即附和：“贺兄说得在理！这等狂妄之徒，就该赶出去！”
“年轻人，道个歉吧。”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叹了口气，“说句软话，这事也就过去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息，更多人则跟着起哄：“道歉！必须道歉！”
舒执事面露难色。
他本想息事宁人，却不想事情闹得这般大。
“一群井底之蛙。”
杨小凡忽然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你！”
贺泰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指着杨小凡对众人叫道：“大家都听见了吧？这小子竟敢辱骂我等是井底之蛙！”
侯凤志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狂妄小儿！”
“不知天高地厚！”
“赶出去！必须赶出去！”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就连方才劝和的老者也气得胡子直颤：“此子猖狂至极，当诛！”
第734章 你聋了吗
舒执事脸色阴沉如水，转向杨小凡沉声道：“这位公子，为安全计，还请自行离开兰青阁。”
杨小凡目光一寒：“兰青阁开门做生意，何时有了驱客的道理？”
“哈！”贺泰跳脚叫道，“兰青阁是做生意的，但不是给疯子做生意的！像你这种满口胡言的疯子，就该……”
“你如何断定我在胡言？”杨小凡突然打断他，眼中寒芒闪烁，“若我真能在一个时辰内记下十万种材料，又当如何？”
“若杨小凡真能记住十万种材料，今日他在兰青阁的所有开销，我贺泰全包了！”
贺泰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得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他眯着一双三角眼，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若是记不住……”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就得跪下来给在座各位磕头认错！”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这个赌约看似公平，实则暗藏杀机。
杨小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贺兄身家几何？我怕你一个人……付不起啊。”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还有哪位想一起玩的？”
这话一出，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狂妄！”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拍案而起，“小子，我跟你赌！输了不用你磕头，自断双臂就行！要是你真能记住，老子身上这三百万灵石全归你！”
“算我一个！”又一名锦衣青年摇着折扇走出人群，“他若记不住，我要亲手砍下他的双腿！”
转眼间，十几人争先恐后地加入赌局。
有人要杨小凡自扇耳光，有人要他爬出兰青阁，条件一个比一个狠毒。
侯凤志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这些人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杨小凡粗略估算，这些人加起来能凑出一亿多灵石。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就这些？还有没有更阔气的主儿？”
大厅里鸦雀无声。
大多数人只是来看热闹的，犯不着趟这浑水。
“舒执事。”杨小凡转向一旁的中年执事，“劳烦您做个见证，免得有人输了赖账。”
舒执事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劝道：“这位公子，三思啊。输了可是要命的买卖。”
“多谢好意。”杨小凡拱手，声音却故意提高，“只求兰青阁秉公办事，莫要偏袒。”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敲打兰青阁。
舒执事脸色一变，正色道：“兰青阁向来公正，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磨蹭什么？赶紧开始！”
贺泰不耐烦地催促，他巴不得立刻看到杨小凡出丑。
侯凤志凑到杨小凡身边，难得露出担忧之色：“杨兄，有把握吗？”
杨小凡拍拍他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去挑材料吧，挑贵的。”
侯凤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得嘞！”
他转身就朝货架奔去，那架势活像个进了宝山的土匪。
杨小凡走到藏文碑前，碑面上密密麻麻的炼器材料名称让人眼花缭乱。
旁人看一页都要费半天功夫，他却只是轻轻一瞥就翻到下一页。
“装模作样！”贺泰冷笑，“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杨小凡充耳不闻。
在他眼中，那些文字如同活物般从碑面跃出，经由毫眸的引导，如百川归海般汇入他的识海。
天道之书在神魂之所中缓缓展开，将这些知识分门别类地储存起来。
旁人只见他快速翻页，却不知此刻他的识海中正在上演一场惊天动地的知识盛宴。
每一页数千种材料，其特性、用途、价值，全都烙印在他记忆深处，分毫不差。
“这小子莫不是疯了？我连上一页的字都没看清，他就翻到下一页了！”
身后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就算是过目不忘的天才，好歹也得仔细看上一遍吧？”
“这哪是在看书，分明是在翻书！”
议论声此起彼伏，可杨小凡充耳不闻，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渐渐地，众人脸上的惊讶变成了麻木。
有人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道：“都散了吧，等一个时辰后再来看结果不迟。”
“哗众取宠！”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老夫倒要看看，他能装到几时！”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好事者还留在原地。
贺泰抱着双臂，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
他打定主意要亲眼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栽跟头。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藏文碑中记载的数十万种材料，已有大半烙印在杨小凡的脑海中。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太阳穴隐隐跳动。
那些涌入的信息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魂，却又被他强大的精神力……
驯服，化作记忆长河中的一滴水珠。
“呼……”
侯凤志长舒一口气，将选好的材料清单递给侍者。
他瞥了眼仍在飞速翻阅的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三千二百万灵石，多谢黄公子慷慨解囊。”
一个时辰将至，离去的修士们陆续返回。
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小子看得如何了？”
“还剩最后几页。”一直守在此处的修士压低声音，“说来也怪，他翻书的速度竟丝毫未减。”
新来的修士不明就里，纷纷凑过来打听。
一时间，藏经阁内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时辰到！”贺泰突然高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杨小凡，还不跪下认输！”
杨小凡恍若未闻，缓缓合上最后一页。
他闭目凝神，仿佛在整理脑海中浩瀚的信息。
那些材料名称、特性、产地，此刻正如星辰般在他识海中排列组合。
“装模作样！”
贺泰气得脸色铁青，正要上前，却被舒执事一个眼神制止。
终于，杨小凡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清明如水，声音平稳有力：“我要紫电神璃一块，地龙金三斤，大地息壤半斗……”
每报出一个名称，舒执事的眼角就跳一下。
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品，加起来怕是要近亿灵石！
“你聋了吗？”贺泰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揪住杨小凡的衣领，“愿赌服输，现在立刻给我跪下！”
杨小凡这才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兰青阁收录炼器材料共计十一万四千七百种。其中金属类占五成，陨石类一成，深海玄铁两成，其余两成。”
舒执事闻言，手中的账册“啪”地掉在地上。
这个数字，连他这个执事都不敢说记得分毫不差！
第735章 贺泰这次踢到铁板了
贺泰那张刻薄的脸上浮现一抹讥讽，他环顾四周，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诸位可都听见了？记住总数，很多人都能做到，可要记住每一种材料的名次……”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兰青阁内，原本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杨小凡身上。
这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只是静静地站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贺泰的挑衅与他无关。
“如果我是你，这时候应该闭上嘴巴。”
戚长老缓步走来，灰白的长须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他站在杨小凡身旁，目光如刀般扫向贺泰。
幻地境强者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贺泰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
他瞥了一眼兰青阁金碧辉煌的穹顶，底气似乎足了几分：“戚长老，我们之间可是有约定的。如果他输了……”他故意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要当众跪下！”
阁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修士最重颜面，当众下跪无异于奇耻大辱。
戚长老眉头一皱，袖袍无风自动：“若他能全部记住，从此以后，你不准再踏足兰青阁一步。”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贺泰脸色阴晴不定，最终狠狠一咬牙：“好！如果他能记住，我自愿断一臂！”
说着，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铮”的一声插在地板上，剑身颤动不止。
杨小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贺道友何必如此？”他摇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不过是场游戏罢了。”
“少废话！”贺泰额头青筋暴起，“有本事就证明给大家看！”
戚长老叹了口气，转向杨小凡：“小友，请说出第七页最后一行是什么材料。”
杨小凡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
片刻后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枚灵豹骸骨，是炼制长剑的绝佳材料。”
舒执事早已调出藏文碑第七页，闻言立刻核对。
他身后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真的是灵豹骸骨！”
贺泰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冷笑道：“一次巧合罢了！”
戚长老不理会他，继续问道：“第十五页第一行又是什么材料？”
“一缕剑气，封锁在陨石之中。”杨小凡不假思索，“价值一亿灵石。”
舒执事快速翻阅，当看到第十五页时，手明显抖了一下：“一字不差……”
周围修士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莫不是串通好了？”
贺泰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大步上前，眼中闪烁着阴险的光芒：“这次我来问！”他盯着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第五十页第三行是什么材料？”
杨小凡眉头微皱，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似乎在努力回忆。
这副模样落在贺泰眼中，让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快点说啊！”与贺泰一伙的几人开始起哄，“莫不是记不住了？”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鬼……针……叶。”
贺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舒执事已经翻到五十页，声音有些发颤：“确……确实是鬼针叶。”
“这不可能！”
贺泰猛地冲到藏文碑前，自己查看起来。
当他看清那三个字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杨小凡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刚才的“犹豫”不过是他故意为之。
看着贺泰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心中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第七十页中间一行是什么？”
贺泰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风雷石，采集自风雷山，价值一千万灵石。”
杨小凡这次回答得干脆利落。
“第八五十页第九行！”
“玄晴神木。”
“第一百零五页第十行！”
“天风玉。”
问答如同疾风骤雨，贺泰的问题越来越刁钻，杨小凡的回答却始终如行云流水。
渐渐地，阁内只剩下两人一问一答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贺泰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提问的速度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尖锐。
而杨小凡始终从容不迫，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三百页第五行！”
“九幽冥铁。”
“第四百二十页第七行！”
“赤炎金晶。”
“第五百……”
贺泰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袍，在青石地板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不……不用问了……”
他喃喃自语，像是丢了魂一般。
戚长老摇摇头，看向杨小凡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诸位都看到了，这位小友确实记住了所有材料。”
“这怎么可能……”一位中年修士喃喃道，“一个人真能记住数十万种材料？”
戚长老捋了捋长须，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老夫活了二百余载，见过能背诵百万经文的高僧，也见过过目不忘的奇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杨小凡一眼，“这位小友，显然就是后者。”
杨小凡微微一笑，向戚长老拱手一礼：“多谢长老主持公道。”他转向舒执事，“劳烦将刚才我所说的材料都备齐，由……”他瞥了一眼瘫坐在地的贺泰，“由他们来买单。”
戚长老早已命人准备好了一切。
一名小厮快步上前，恭敬地递上一枚储物戒指：“公子，您要的材料都在里面了。”
杨小凡接过戒指，神识一扫便确认无误。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戚道友，愿赌服输。从今往后，希望不要再在兰青阁见到你。”
贺泰闻言，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小凡与侯凤志并肩离去，背影在兰青阁大门外的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阁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记忆力展示中。
直到杨小凡的身影完全消失，议论声才如潮水般爆发开来。
“天啊，他真的全都记住了！”
“这记忆力，简直非人哉！”
“贺泰这次踢到铁板了……”
戚长老看着大门方向，眼中精光闪烁，低声自语：“此子……不凡啊。”
“哎哟，我的灵石啊！”
身后传来阵阵哀嚎，方才与杨小凡对赌的十余人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面如死灰，更有甚者直接瘫坐在地，仿佛丢了魂儿似的。
第736章 对我有大用
“我这把青锋剑跟了我二十年……”一个虬髯大汉红着眼眶，颤抖着将佩剑递给当铺掌柜，“您再给添点……”
掌柜的冷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二百灵石，多一个子儿都不要。”
杨小凡头也不回地走出兰青阁，身后那些怨毒的目光如芒在背。
刚踏出门槛，身旁的侯凤志突然“噗”地喷出一口茶水，紧接着整个人弯成虾米状，肩膀剧烈抖动。
“哈哈哈……哎哟我的肚子……”侯凤志笑得直打跌，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腹部，“杨兄……你看见没……那个黄脸汉子……连裤腰带都典当了……”
杨小凡斜睨他一眼：“注意形象。”
“形象？”侯凤志抹着笑出的眼泪，“杨兄你这手空手套白狼，简直绝了！我原以为今天要倾家荡产，没想到……”
说着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活像只下蛋的母鸡。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传送阵前。
杨小凡正要踏入，忽然背后汗毛倒竖。
转头一看，贺泰带着个鹰钩鼻男子阴沉着脸走来，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苦主找上门喽。”
侯凤志用胳膊肘捅了捅杨小凡，压低声音道：“瞧那脸色，跟吃了死苍蝇似的。”
杨小凡闭目养神，假装没看见。
传送阵光华亮起的刹那，他分明听到贺泰咬牙切齿的声音：“小子，出了望城就是你的死期！”
半日后，望城郊外。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侯凤志叼着根草茎，忽然扭头道：“后面那俩跟屁虫，跟了十里地了。”
说着突然转身大喊：“喂！再不下手天可要黑啦！”
贺泰二人被这嗓子惊得一个趔趄。
那鹰钩鼻男子脸色铁青：“贺兄，这小子太嚣张了！”
“杨小凡！”贺泰红着眼冲上前，“你害我典当祖传玉佩，今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杨小凡叹了口气：“贺道友，赌局是你自愿的。”
“少废话！”贺泰“锵”地拔出长剑，“李兄，你对付那个嘴贱的，我来收拾这小子！”
霎时间剑光四起。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总在剑锋及体的刹那堪堪避开。
眼角余光却瞥见侯凤志那边战况诡异……
这家伙步法飘忽，时而如蝴蝶穿花，时而似游鱼摆尾，明明看着险象环生，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杀招。
“侯兄好身手。”
杨小凡故意高声道。
“彼此彼此！”侯凤志一个鹞子翻身，突然剑指苍穹，“看招！”
刹那间风云变色，九道雷霆自剑尖迸发。
剑气如惊雷乍现，瞬间封锁了男子所有退路。
贺泰与那男子不过是两个无门无派的散修，论真实战力，哪里比得上这些天之骄子。
“轰！”
雷霆炸响，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竟将那男子整个吞噬进去。
杨小凡瞳孔微缩，这诡异道术他还是第一次见，竟与他的混沌饕餮炉有几分相似。
“这……这怎么可能！”
贺泰脸色煞白，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漩涡吞噬，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狂暴的雷霆之力扭曲了周围空间，形成一片混乱的逆流。
“该死！”
贺泰咬牙，剑锋一转，身形暴退。
他明白今日踢到铁板了，再不走怕是要步同伴后尘。
杨小凡轻叹一声：“我给过你们机会。”
太凡刀出鞘，刀光如电，瞬息追上逃窜的身影。
“不……”
刀光闪过，贺泰的头颅高高飞起。
杨小凡面无表情地收回太凡刀，顺手将两人体内的幻灵法则抽取一空。
“走吧。”
他对侯凤志说道。
两人继续赶路。
临近天罗仙府地界，因侯凤志没有通行令牌，他们只能徒步穿越山脉。
杨小凡记得，半年前参加考核时曾来过这里，也是在那时结下了闵浩兴这个仇家。
“奇怪……”侯凤志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这附近的玄兽怎么都不见了？”
杨小凡闻言展开毫眸，脸色微变：“有人盯上我们了。”
“沙沙”声从草丛中传来，不似人也不似兽。
杨小凡眯起眼睛：“喵星族。”
“什么？”侯凤志差点跳起来，“你别告诉我你跟喵星族也有过节？”
杨小凡无奈地耸耸肩：“恭喜你猜对了。”
“老天！”侯凤志扶额，“你到底还有多少仇家？”
“这个嘛……”杨小凡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我自己也数不清。”
说话间，两名喵星族人已现出身形。
他们手持权杖，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幻灵七重境……”
杨小凡暗自评估着对手实力。
“杨小凡！”右侧喵星族人厉声喝道，“你杀害我族大人，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左侧那人二话不说，权杖一挥，耀眼的光明之力破空而来。
侯凤志识趣地退到一旁，这次他可不想再被卷入。
面对袭来的光明之力，杨小凡竟不闪不避。
就在侯凤志以为他要吃亏时，那光明之力竟被杨小凡尽数吸收。
“好小子！真有你的！”
侯凤志一拍大腿，像个市井看热闹的闲汉般蹦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非但不出手相助，反而兴致勃勃地在一旁手舞足蹈，活像个看大戏的顽童。
两名喵星族高手脸色骤变，他们显然还未收到杨小凡领悟光明之力的消息。
塔利被杀的具体细节，至今仍是谜团。
“你们体内的光明之力，对我有大用。”杨小凡目光如刀，声音冷冽如冰，“所以，你们可以死了。”
他本就没指望侯凤志出手相助。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幻灵四重已是极限，若侯凤志贸然对上幻灵七重的喵星族，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虽然尚未掌握光明之力的道术，但这并不妨碍杨小凡汲取其中精华。
每吸收一分光明之力，混沌世界就完善一分。
或许将来能找到合适的修炼法诀，但目前而言，他对光明之力的运用还停留在最基础的阶段。
“铮……”
太凡刀出鞘，天怒斩破空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自突破幻真五重以来，他尚未真正酣畅淋漓地战过一场……
先前与武家高手的交手根本不算数，对方当时早已吓破了胆。
凌厉的刀光撕裂空气，瞬息间已逼至左侧喵星族面门。
“好快的刀！”
右侧喵星族瞳孔骤缩，仓促间加入战团。
“天龙印！”
杨小凡心中暗凛，对付一个已是极限，同时面对两尊幻灵七重，压力陡增。
若非对方是喵星族……
这个种族的战力远逊于同阶人族，仅相当于人类幻灵六重左右……
他早就带着侯凤志逃之夭夭了。
第737章 现在知道怕了
“吼……”
龙吟震天，天龙印挟着滔天威压轰然落下。
右侧喵星族面色大变，作为妖族一支，龙族威压对他们有着天然的压制。
这正是杨小凡放弃缚地锁而选择天龙印的原因……
修为到了这个层次，掌握的道术越多，战力就越强。
仅靠一两种手段，很难在生死搏杀中占得上风。
“轰隆隆！”
天龙印以摧枯拉朽之势碾下，周遭空间寸寸崩塌。
被锁定的喵星族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而另一边的喵星族则怒吼一声，周身迸发出耀目白光，竟与塔利的光明之路有几分相似，只是威力天差地远。
“雕虫小技！”
杨小凡冷哼一声，所有光明之力应声而碎。
天龙印去势更疾，宛若山岳倾颓，势不可挡。
“光明之手！”
右侧喵星族咬牙掐诀，一只晶莹剔透的巨掌凭空浮现，硬撼天龙印。
“自寻死路！”
杨小凡眼中寒芒乍现。
只见天龙印摧枯拉朽般碾碎光明之手，化作漫天光雨。
法则反噬之下，那喵星族面如金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喵星族体表浮现蛛网般的裂纹，鲜血汩汩渗出。
融合了神龙精血的天龙印威力暴增，已堪比巅峰道器之威……
这相当于巅峰幻灵境的全力一击！
左侧喵星族挥动光明权杖，堪堪挡下天怒斩，眼中惊骇之色更浓。
杨小凡暗自心惊，看来还是小觑了喵星族的底蕴。
“杨小凡！我要你偿命！”
被天龙印压制的喵星族发出凄厉嘶吼。
比起同伴，他的处境更为凶险，天龙印的威压仍在持续增强。
“死！”
杨小凡剑指一点，磅礴神龙之力灌入印中。
龙吟震九霄，天龙印绽放万丈金光，恍若烈日坠地。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中，那喵星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成一滩肉泥。
最后的喵星族人早已斗志全无，眼中只剩下逃命的渴望。
他身形如电，却在五行大手印的笼罩下无处可逃。
“轰！”
天地间仿佛炸开一道惊雷，方圆千米之内，五行之力交织成网，连千里之外的天罗仙府都能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波动。
大地剧烈震颤，周围山谷如同被巨斧劈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
狂暴的气浪席卷而过，所过之处，千年古木尽数化为齑粉，漫天木屑如雪花般飘散。
侯凤志站在远处，瞳孔微缩，握着折扇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喃喃自语：“这……这真是幻真五重能有的威势？”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一个幻真境修士能爆发出堪比幻灵巅峰的战力。
当最后一名喵星族人化作血雾消散，战场终于恢复了平静。
原本平坦的地面出现了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坑，地下泉水汩汩涌出，很快形成了一个清澈的小池塘。
或许数十年后，人们会以为这里本就是一处天然水潭，谁还记得今日这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你竟然领悟了五行之力？”
侯凤志快步走来，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惊叹，又带着几分艳羡。
杨小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淡淡一笑：“机缘巧合罢了。”
他并未提及五行镇御神碑的秘密，毕竟这是他的底牌之一。
侯凤志深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五行之力何等玄妙，需要五种元素完美平衡才能施展。
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两人不敢久留，迅速离开战场。
一日疾行后，天罗仙府巍峨的山门终于映入眼帘。
“到了。”杨小凡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侯凤志，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侯兄，这次怕是要看你的本事了。”
侯凤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支古朴的木笛。
这笛子通体乌黑，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呜呜……”
笛声低沉悠远，时而如战鼓擂动，时而似夜莺啼鸣，更夹杂着婴儿般的呜咽。
这古怪的音律穿透云霄，仿佛能传遍千里。
一曲终了，侯凤志收起木笛，老神在在地坐在山门外的石阶上。
杨小凡挑眉：“这就完了？”
“完了。”
侯凤志拍拍衣袍上的尘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两人静候片刻，忽然一阵清风拂过。
杨小凡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一位身着天罗仙府服饰的中年男子已站在他们身后三步之处，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砰！”
还没等杨小凡反应过来，那中年人已一掌拍在侯凤志肩头，将他打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哎哟！”侯凤志揉着肩膀爬起来，却嬉皮笑脸地凑上前，“三叔，您老下手还是这么狠啊。”
杨小凡刚祭出的兵器又悄悄收了回去，眼角微微抽搐。
这侯凤志，挨了打还能笑得出来？
“混账东西！”中年人怒目圆睁，声音却压得极低，“你父亲为了找你，踏遍中太洲每一个角落！五年！整整五年音讯全无！”
侯凤志挠了挠头，干笑道：“那个……我就是出去游历了一番，一时忘了时间。”
杨小凡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显然，被神族囚禁的经历，他选择独自承受。
中年人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方青铜罗盘，与侯凤志腰间挂着的那枚颇为相似。
只见他指尖轻点，罗盘上的符文次第亮起，似乎在传递某种讯息。
趁着这个空当，杨小凡仔细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高手。
对方身着三庭服饰，气息内敛如渊，至少是幻地巅峰的修为。
更让他心惊的是，此人能无声无息接近他们，若存杀心，恐怕……
“好了。”中年人收起罗盘，脸色稍霁，“你父亲收到消息，应该很快会赶来。”
侯凤志闻言脸色一变，急忙摆手：“别别别！三叔，我这就跟您回山门，千万别惊动我爹！”
中年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现在知道怕了？”
说罢转身走向山门，衣袖一挥，护山大阵顿时分开一条通道。
侯凤志冲杨小凡挤挤眼睛，快步跟上。
“叔，您就给侄儿弄块天罗仙府的令牌呗？我估摸着得在这儿住上一阵子。”
侯凤志搓着手凑到中年男子跟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让杨小凡眼角直跳。
这小子竟还拽着对方衣袖晃了晃，活像个讨糖吃的孩童。
第738章 这是冲着天幕峰来的
杨小凡心头一震。
叔侄？
这侯凤志的叔叔竟在天罗仙府任职，看这架势地位还不低。
“胡闹！”中年男子一甩袖袍，声音陡然沉了下来，“立刻给我滚回侯家去！”
侯凤志却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叔要是不答应，侄儿这就继续离家出走。这回啊，少说十年不回家。”
“你！”
中年男子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教训，可举到半空又颓然放下。
他长叹一声，指着侯凤志的手指都在发颤。
“你这孽障……”
杨小凡分明看见，这位长辈眼中除了恼怒，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最终，中年男子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没好气地丢了过去：“拿着！三个月期限，规矩若是犯了，我亲自打断你的腿！”
“就知道叔最疼我！”
侯凤志接住令牌，笑得见牙不见眼。
转头就凑到杨小凡跟前，将那玉牌晃得叮当响：“瞧见没？天罗仙府的通行令！”
杨小凡实在看不下去这嘚瑟劲，抬腿就是一脚：“滚蛋！”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侯凤志屁股上，看得那中年男子先是一愣，随即竟朝杨小凡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赞许。
寒暄间，杨小凡才知晓这位竟是三庭之一的神机庭庭主侯立。
神机庭以推演天机闻名，据说天罗仙府诸多大事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晚辈杨小凡，见过侯庭主。”
杨小凡郑重行礼。
侯立目光深邃地打量着他，忽然笑道：“不错的小子。多谢你照顾这混账东西。”
说着瞥了眼正在揉屁股的侯凤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三人同行返回天罗仙府。
侯立本欲将侄子安置在神机庭，谁知侯凤志死活要跟着杨小凡。
最终侯立只得作罢，反正有令牌在手，随时都能找到这滑头。
待侯立离去，二人顿觉轻松不少。
侯凤志伸了个懒腰：“可算走了，在叔面前装乖可真累人。”
杨小凡笑而不语，心中却盘算着炼制太凡刀之事。
圣地开启在即，他需早做准备。
“这地方妙啊！”
登上天幕峰，侯凤志眼前一亮。
群山环抱间，云雾缭绕，确实是个清修的好去处。
杨小凡嘴角微扬：“地方是不错，可惜没多余的住处，你自己想法子。”
侯凤志目光扫视，忽然指向远处一座小屋：“那不是现成的吗？”
“随你。”
杨小凡强忍笑意，看着侯凤志兴冲冲地跑去。
只见他刚推开门……
“砰！”
一道人影倒飞而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侯凤志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就听见杨小凡毫不掩饰的大笑声。
“杨小凡！你阴我！”
侯凤志咬牙切齿。
杨小凡抹了抹笑出的眼泪：“那是疯长老的住处，平日我们都不敢靠近。”
说着伸手去拉他。
侯凤志却突然整了整衣冠，朝茅草屋恭敬行礼：“晚辈侯凤志，冒犯前辈，还望海涵。”
茅草屋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个蓬头垢面的老者。
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侯立的侄子？”
“正是。”
侯凤志垂首应答。
疯长老枯瘦的身躯突然迸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向侯凤志涌来。
侯凤志只觉得双肩一沉，脚下的青石竟微微下陷。
“侯家小子，你该明白自己的宿命！”
疯长老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杨小凡站在一旁，眉头微蹙。
这两人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但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沉重的气息。
侯凤志苦笑一声，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天意如刀……侯家世代为此付出太多。我不想重蹈父辈覆辙，活成他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宿命就是宿命。”疯长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从你选择跟在这小子身边那一刻起，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他说着，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指向杨小凡。
杨小凡心头一震。
这事怎会牵扯到自己？
侯凤志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前辈慧眼如炬。”
“老夫懒得管你们年轻人的事。”疯长老摆摆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天意难测，顺其自然吧。”
话音未落，人已飘然远去，只留下木门吱呀的声响。
直到疯长老的身影消失，侯凤志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手抹去额头的汗珠，往日玩世不恭的笑容荡然无存。
“侯兄……”
杨小凡上前半步，欲言又止。
“杨兄，不是我有意隐瞒。”侯凤志打断他的话，眼中满是挣扎，“天机不可泄，时机未到。有些事，不能说，不可说。”
杨小凡凝视着好友的眼睛，在那深处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无奈。
他点点头，拍了拍侯凤志的肩膀：“先搭屋子吧。”
两人刚垒起半堵石墙，山道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杨小凡神识一扫，脸色骤变，身形如电般掠向半山腰。
“大师兄！”
只见纪良三人互相搀扶着，每走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血印。
纪良胸前一道剑伤深可见骨；岳子北脸色惨白，七窍隐隐有血丝渗出；师然裸露的胸膛上布满青紫拳印，每一道都深陷肌理。
杨小凡急忙取出丹药：“怎么回事？谁把你们伤成这样？”
“小师弟回来了？”纪良想笑，却扯动伤口倒吸凉气，“没……没事，练功时出了岔子……”
杨小凡眼神一沉。
这三处伤势分明是被人刻意为之……
剑伤直指纪良命门却在最后收力；岳子北最擅魂力却偏偏神魂之所受创；师然引以为傲的肉身被打得遍体鳞伤。
这是要毁他们道心！
“先疗伤。”
杨小凡不动声色地搀起三人，掌心传来的颤抖让他心如刀绞。
待安顿好师兄们，杨小凡站在崖边，山风卷起他的衣袍。
侯凤志走过来，递过一壶酒：“伤口都带着羞辱的意味，这是冲着天幕峰来的。”
杨小凡接过酒壶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颌滴落：“我去趟同北院。”
月光下，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同北院坐落在天罗仙府东侧，是整个仙府中唯一擅长炼器之道的地方。
那里的炼器室不仅规模宏大，更铭刻着无数精妙器纹，正是杨小凡急需之物。
只是同北院的炼器室向来紧俏，不仅需要大把积分，更要排上许久。
第739章 杨大天才
眼下杨小凡倒不缺积分，唯独缺时间……
太凡刀的晋升已耽搁不得，那些辛苦得来的材料，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任务殿内，杨小凡将人榜排名提升获得的积分尽数兑换。
看着玉牌上显示的五千积分，他眉头微挑。
从第九跃至第四，竟有如此丰厚回报，倒是出乎意料。
“看来排名越高，奖励越是丰厚。”
杨小凡暗自思忖，将玉牌收起，转身便往同北院方向行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那不是杨小凡吗？他三位师兄今早才被人打伤，怎么还有闲心在此……”
杨小凡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那几个说话的弟子见他回头，顿时面色大变，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如今杨小凡凶名在外，连幻灵境的圣子都斩于刀下，他们这些幻真境弟子哪敢招惹？
“几位师弟。”杨小凡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可知是谁伤了我三位师兄？”
见他没有发难的意思，那三名弟子神色稍缓。
中间一人硬着头皮道：“杨师兄，今早确实看到天幕峰三位师兄来兑换积分。刚要离开时，就被丰台峰的人拦住，邀往新月谷……”
新月谷……天罗仙府弟子解决私怨的惯常去处。
除非生死大仇，大多只是切磋较量，毕竟能入仙府的弟子背后都有势力，轻易不会下死手。
“丰台峰……”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而逝，这三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
以他对三位师兄的了解，若非被逼到极点，绝不会与人动手。
“多谢告知。”
杨小凡略一拱手，转身离去。
眼下太凡刀晋升在即，报仇之事只能暂且搁下。
待他走远，那三名弟子才长舒一口气。
“杨师兄的气势越发可怕了，方才我后背都湿透了。”
一人抹着冷汗道。
“嘘，小点声……”
半日后，杨小凡终于来到五院地界。
同北院建在一片炽热的火脉之上，远远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这里的火焰狂暴炽烈，最适合炼器之用……
炼丹需要温和火候，而炼器恰恰需要这等猛火。
五院布局暗合五行：兴隆院居中，同北院居东，天府院在南，烟尨院在西，铁五院在北。
杨小凡初次到来，只觉道路错综复杂，远非七峰可比。
沿途所见五院弟子，气息皆比七峰弟子更胜一筹。
杨小凡暗自思量：五院已是如此，那传说中的三庭弟子，又该是何等境界？
还未踏入同北院大门，杨小凡就被值守弟子拦下。
对方瞥见他天幕峰的服饰，脸色顿时冷淡下来：“七峰弟子入五院，需先行通报。”
杨小凡心中冷笑……
五院弟子去七峰便可长驱直入，这规矩倒是分明。
难怪新弟子都削尖脑袋想进文溪洞。
说明来意后，那弟子勉强点头：“炼器室紧张，未必排得上。”
语气中透着几分倨傲。
同北院什么最多？
若拿这个问题去问天罗仙府的弟子，十个人里有九个会不假思索地回答：“炼器室呗！”
这话倒是不假。
同北院内，炼器室鳞次栉比，一排连着一排，直通地底火脉，远远望去，宛如一座座冒着青烟的丹炉。
若是再追问一句：“天罗仙府哪个地方最富？”
不少人也会拍着大腿道：“还是同北院！”
虽说称不上首富，但同北院的家底，稳稳排在前三甲。
兵器、丹药，这两样可是武者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凡要炼器，就绕不开同北院这块宝地。
弟子们使用修炼室时缴纳的积分，有三成会流入同北院的账上。
这些积分按月均分给门下弟子，让其他院的弟子眼红不已。
除了文溪洞这等修炼圣地，新入府的弟子挤破头也想进同北院。
即便整日游手好闲，每月也能白拿几百积分。
旁人拼死拼活做任务攒积分，他们却躺着收钱，怎能不叫人眼热？
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就像神机庭专精星象神算，想学这门本事的弟子，砸锅卖铁也得往里钻。
只是比起同北院，钻研星象的人终究是少数。
最惨的当属七峰，要产业没产业，要资源没资源，弟子们只能干瞪眼。
杨小凡站在炼器室前，望着连绵不绝的赤红建筑，心头微震。
数千座炼器室依次排开，竟还供不应求。
天罗仙府十几万弟子，每日排队等炼器的队伍能绕山门三圈。
放在寻常宗门，几百座炼器室绰绰有余，在这里却总显得捉襟见肘。
“要炼器的都来排队！”执事弟子敲着铜锣喊道，“登记领号，按序入场，不得争抢！”
杨小凡默默走到队尾。
登记时瞥见木牌上显示前头还有五人，倒不算多。
炼器室内设有时间法则，外头一日，里头一月，通常一天足够完成炼制。
日头渐渐西斜。
两个时辰过去，才腾出两间炼器室。
排在前头的两名弟子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杨小凡靠在廊柱下闭目养神，耳畔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锻打声。
又过了三个时辰，终于轮到他排在首位。
“再等一间就好……”
杨小凡摩挲着储物袋中的材料。
忽然鼻尖飘来一缕幽香，他眉头微皱……
这是上等紫檀香，非寻常弟子用得起的。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走来。
为首的青年身着锦云纹长袍，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所过之处弟子纷纷避让。
负责登记的执事一个激灵跳起来，小跑着迎上去：“杨驰师兄！您要炼器吩咐一声便是，何须亲自来排队？”
“杨驰？”
杨小凡心头一动。
这名字似在哪里听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抬眼望去，只见那青年面容白皙，眉宇间透着几分傲气，看着确有几分眼熟。
忽然，他注意到杨驰身旁那个穿着墨绿劲装的青年。
对方也正巧转头，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杨小凡！”绿衣青年牙齿咬得咯咯响，“真是冤家路窄！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这一声暴喝惊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
杨小凡此刻终于想起……
杨厉，杨学涛的孙子！
而那位杨驰，想必就是杨厉的兄长，五年前与杨斐同期入府的杨家子弟。
杨驰缓缓转头，目光如刀般刮在杨小凡脸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让祖父蒙羞的‘杨大天才’。”
他一步步向前逼近，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自从得知爷爷被逐出杨家，他们兄弟二人便如同丧家之犬，在仙府中处处受人白眼。
杨小凡抬眼瞥了对方一眼，嘴角微微抽动。
他想起侯凤志曾说过的话：天选之人，命运多舛，走到哪里都免不了麻烦。
他今日不过是来炼器，却偏偏遇上这对冤家。
第740章 各取所需罢了
“哥，跟他废什么话！”
杨厉在一旁咬牙切齿，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佩剑。
杨小凡轻叹一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你们最好别来招惹我。”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杨驰心口。
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杨小凡！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说话？”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纷纷退开，生怕被殃及池鱼。
有人小声嘀咕：“听说杨家已经将他们这一脉除名了……”
“闭嘴！”
杨驰猛地转头怒喝，吓得那人连忙缩进人群。
就在这时，炼器室的石门发出“轰隆”一声响，正好轮到杨小凡使用。
他看了看敞开的石门，又看了看蓄势待发的杨驰，突然笑了。
“既然你这么想打，明日傍晚，新月谷见。不死不休，如何？”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新月谷是仙府公认的生死决斗之地，一旦立约，便是不死不休。
杨驰瞳孔微缩，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岂能退缩？
“好！我就让你多活一天！”
杨小凡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炼器室。
身后传来杨厉不甘的声音：“哥，就这么放他走？”
“急什么？明日让他血溅新月谷！”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喧嚣隔绝在外。
炼器室内热浪扑面，地面石板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常年受地火炙烤留下的痕迹。
“两千积分……倒是不便宜。”
杨小凡摩挲着手中的令牌，感受着其中消失的能量波动。
不过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倒也值得。
他盘膝而坐，太凡刀悬浮在身前，发出轻微的嗡鸣。
炼器如修行，需先静心。
杨小凡闭目调息，脑海中浮现出炼制道器的每一个细节。
“道纹……道纹……”
他喃喃自语，指尖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淡金色的轨迹。
石壁上的古老器纹似乎受到感应，开始泛起微光。
随着一声轻喝，地面禁制解开，赤红的地火喷涌而出。
杨小凡不慌不忙，将星空之石投入火中。
奇异的是，那石头遇火不化，反而开始吸收火焰，表面浮现出星辰般的纹路。
“天地一体，万物共生……”
杨小凡手法娴熟地操控着火候，时而加入紫电神璃，时而投入大地息壤。
每一种材料融入太凡刀，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与此同时，外界早已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明日新月谷有好戏看！”
“杨小凡对杨驰？这不是找死吗？”
“未必，那杨小凡最近风头正盛……”
议论声中，没人注意到一个身影悄然离开。
杨驰阴沉着脸，走向另一间炼器室。
他也要为明日的决战做准备，不仅要为弟弟炼制长剑，更要亲手了结这段恩怨。
炼器室内，杨小凡全神贯注。
紫电神璃在魔焰中缓缓融化，表面跳动的雷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杨小凡双手结印，指尖划过道道玄奥轨迹，每一道纹路落下，太凡刀便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天地一体，果然不同。”
他低声自语，额前渗出细密汗珠。
太凡刀悬浮半空，刀身流转着紫金二色光华，时而如龙游走，时而似雷蛇窜动。
大地息壤在另一侧炉中沉浮，厚重的土属性灵力与紫电神璃的狂暴雷力形成鲜明对比。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双掌猛地合十。
“融！”
两团灵材如受召唤，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
就在相触的刹那，一道刺目强光爆发，炼器室内顿时风雷大作。
太凡刀剧烈震颤，刀身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与雷纹交织缠绕。
奇怪的是，这次竟无雷劫降临。
杨小凡眉头微挑，随即了然：“看来天道认可了……”
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手中法诀越发迅疾。
数十种辅助材料依次投入，太凡刀的气息节节攀升。
窗外，月色已上中天。
炼器室外，杨厉焦躁地踱着步子，靴底在青石板上磨出细碎声响。
远处传来脚步声，他猛地抬头，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哥！”
杨驰一袭墨蓝长衫从炼器室走出，袖口还带着未散的炉火气息。
他掌心托着一柄三尺青锋，剑身如秋水般澄澈，隐约有星芒流转。
“给。”杨驰将剑递过去，声音里带着疲惫，“加了星陨铁，足够你用到幻天境。”
杨厉接剑的手都在发抖。
他随手一挥，剑气在地上犁出三寸深痕，喜得直搓手：“哥，你这手艺都快赶上长老了！”
杨驰摇摇头，正要说话，却见弟弟突然压低声音：“对了，有个怪人找你，说让你去那边……”
他指了指西侧阴影处，那里几株古柏投下浓重黑影。
“什么时候的事？”
杨驰眯起眼睛。
“两个时辰前。”杨厉挠挠头，“那人裹得严实，只说等你出关……”
杨驰盯着那片阴影看了片刻，突然迈步走去。
杨厉想跟上，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柏树阴影中，隐约立着个模糊人影。
杨驰在十步外站定，右手悄然按上剑柄：“阁下何人？”
黑影发出沙哑的笑声，像枯叶摩擦：“杨圣子不必紧张。”他仍背对着杨驰，黑袍下摆无风自动，“老夫此来，是送你一场造化。”
“哦？”杨驰指尖在剑格上轻叩，“素不相识，何来造化？”
“明日生死台……”黑影忽然转身，杨驰只觉两道利箭般的目光刺来，“你真以为能胜过那杨小凡？”
杨驰瞳孔骤缩。
他强压下心头震动，冷笑道：“前辈未免太小瞧人了。”
“小瞧？”黑影嗤笑一声，袖中抛出一枚玉简，“自己看。”
玉简在空中展开，浮现出几行血字。
杨驰越看脸色越白，最后连呼吸都粗重起来：“这不可能！半年前他就能……”
“杀幻灵五重如屠狗。”黑影接过话头，声音突然转冷，“你以为吴王是怎么死的？”
夜风拂过，杨驰后背已然湿透。
他死死攥着玉简，指节发白：“前辈为何帮我？”
“各取所需罢了。”黑影又抛来一枚储物戒，“里面有三张符箓，关键时刻可保性命。”他说着声音渐低，“记住，不到绝境莫要动用。”
杨驰接住戒指的刹那，黑影如烟消散。
他怔怔站在原地，掌心戒指冰凉刺骨。
第741章 我的命倒是值钱
“哥？”杨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没事吧？”
杨驰猛地回神，将戒指塞入怀中。
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平静：“没事，回去吧。”
东方天际已现鱼肚白。
炼器室内，太凡刀突然发出清越长鸣，刀气冲霄而起。
“是时候了！”
杨小凡双眸精光暴射，手中紫电神璃与大地息壤同时投入鼎炉中。
两件稀世材料甫一接触太凡刀，便如水乳交融般渗透进去。
“轰！”
霎时间，整座炼器室剧烈震颤，石壁上那些沉寂千年的器纹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纷纷脱离石壁，争先恐后地钻入太凡刀之中。
杨小凡瞳孔骤缩，耳边尽是器纹剥离的\"咔咔\"声。
“这……”
他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炼器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那些足以抵御幻灵境攻击的器纹，此刻竟如雪遇沸汤般消融。
太凡刀悬于半空，宛若饕餮张开了血盆大口。
杨小凡能清晰感受到，这件本命法宝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他不敢迟疑，十指翻飞如蝶，结出七十二道炼器法诀。
体内蛰伏的仙纹被引动分毫，化作点点金芒没入刀身。
“铮……”
太凡刀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万丈金光冲破屋顶。
狂暴的刀气如潮水般四溢，炼器室的石壁“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杨小凡衣袍猎猎作响，不得不运起真元护体。
此时炼器室外已聚集了不少弟子。
清晨的薄雾中，有人突然指着剧烈震颤的建筑惊呼：“快看！那座炼器室要塌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一位穿着内门服饰的圆脸弟子踉跄后退，差点被飞溅的碎石击中。
“见鬼！里面该不会有人在炼制灵宝吧？”
他抹着冷汗嘟囔。
“都退后！”
执事长老厉声喝道，袖袍卷起气浪将众人推开三十丈。
他盯着不断膨胀的炼器室，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气息……不对劲……”
话音未落，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整座炼器室如烟花般炸裂，炽白的地心火冲天而起，将方圆百丈照得亮如白昼。
热浪席卷而过，几个退避不及的弟子顿时须发焦卷。
“咳咳……”
烟尘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待火光稍敛，众人惊骇地发现废墟中央竟立着道模糊人影。
“天哪！他还活着！”
有女弟子捂住樱唇。
只见熊熊烈焰中，青年周身三丈形成无形气罩，那些足以熔金化铁的地心火竟不能近身分毫。
更可怕的是悬浮在他身前的那柄长刀，每寸刀锋都流淌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一位幻灵境执事突然闷哼倒退，袖口无声裂开三道口子。
“刀意化实！”他脸色煞白，“这……这真是道器能有的威势？”
人群后方，两个佩戴丰台峰徽记的弟子对视一眼。
“快去禀报杨师兄，”其中瘦高个压低声音，“他的对手恐怕……”
此刻杨小凡五指微张，太凡刀如有灵性般落入掌中。
刀身轻颤传来的共鸣令他血脉偾张，仿佛握住了一条苏醒的苍龙。
当他踏出火海时，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幻真境？”某位长老手中拂尘差点落地，“这怎么可能……”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恍若未闻，指尖轻抚过刀刃上流转的道纹。
突然，他若有所觉地抬头，正对上人群里几道阴冷的目光。
“杨驰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手将太凡刀负于背后。
刀鞘与刀身相触的瞬间，竟发出清越凤鸣。
远处山道上，侯凤志倚着青松咂了咂嘴：“好小子，这是要捅破天啊……”
他仰头饮尽葫芦里的酒，晃晃悠悠朝新月谷方向走去。
新月谷上空，薄雾缭绕，晨曦的光芒透过云层洒落，为山谷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谷中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声如同蜂群嗡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缓步而来的青衫身影上。
“小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道惊喜的呼喊从人群中传出，杨斐拉着杨雪儿的手，急匆匆地挤过人群。
杨雪儿脸颊微红，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出声。
杨小凡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昨日刚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了周围的嘈杂。
杨斐上下打量着杨小凡，眼中满是惊讶：“你这一走就是三个月，连个消息都没有，我们还以为……”
话到一半，他忽然收住，目光转向新月谷中央那片开阔地带，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以为什么？”
杨小凡轻笑一声，目光却已越过杨斐，落向远处那道静立的身影……
杨驰！
对方一袭白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杨雪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小凡哥哥，你要小心……杨驰他……”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
“不一样了，是吗？”杨小凡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注意到了。”
杨斐神色凝重地点头：“不只是修为提升那么简单，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昨天我远远看到他，那双眼睛……”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就像毒蛇盯着猎物一样。”
杨小凡拍了拍杨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就算是幻灵九重，今日也难逃一死。”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可是……”杨斐欲言又止，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有人在虎牙阁下了‘落叶令’，悬赏一亿灵石取你性命。”
杨小凡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落叶令？”
他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杨斐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就是暗杀令的一种，据说已经有不少人接了任务。我也是偶然得知，那天去晋升殿的路上……”
“谁下的令？”
杨小凡打断了他的回忆，直指核心。
“不清楚。”杨斐摇头，“虎牙阁向来神秘，连杀手之间都互不相识。只知道完成任务后，要提着……提着人头去虎牙阁领取赏金。”
杨雪儿听到“人头”二字，脸色瞬间煞白，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杨小凡的衣袖。
杨小凡却笑了，那笑容让杨斐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一亿灵石，我的命倒是值钱。”他轻轻抽出被杨雪儿拉住的衣袖，“走吧，别让我们的杨大少爷等急了。”
第742章 鹰旋！凤舞！
三人向新月谷中央走去，周围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那就是杨小凡？看起来平平无奇嘛。”
“嘘，小声点，听说他在外面杀了幻灵七重的强者。”
“哼，不过是仗着邪兵利器罢了，今日对上杨驰师兄，看他怎么死！”
杨小凡对这些话语充耳不闻，步伐稳健如常。
倒是杨斐气得脸色铁青，几次想要回头争辩，都被杨小凡用眼神制止。
“看那嚣张的样子！”一个同北院的弟子故意提高音量，“毁了我们的炼器室，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
“就是，两千积分就想打发我们？那炼器室造价至少三十万积分！”
另一人附和道，眼中满是怨恨。
杨小凡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向发声之处。
他的目光并不锐利，却让那几个叫嚣的弟子瞬间噤声，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炼器室炸毁，是因为承受不住我的刀气。”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果同北院的建筑如此不堪一击，建议你们先把积分花在加固房屋上。”
“你！”
那弟子气得脸色通红，却不敢上前。
杨斐紧张地拉了拉杨小凡：“别理他们，杨驰在等着呢。”
杨小凡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视线扫过人群，在丰台峰弟子聚集的地方稍作停留。
那里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他。
“三位师兄的账，我会一一讨回。”
杨小凡在心中默念，眼神越发冰冷。
场中央，杨驰早已等候多时。
见杨小凡走近，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杨小凡，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阳光照在杨驰脸上，杨小凡这才注意到，对方的眼瞳深处竟泛着一丝不自然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你的废话，一如既往的多。”
杨小凡平静回应，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杨驰不怒反笑：“听到了吗？想你死的人可不少。”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新月谷的敌意，“只要你跪下求饶，我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周围的哄笑声此起彼伏，尤其是同北院和丰台峰的弟子，笑得最为大声。
杨小凡不再言语，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掌风已袭向杨驰面门，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杨驰仓促抬手格挡，却仍被震退数步，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他显然没料到杨小凡说打就打，毫无征兆。
“好快的速度！”
人群中有人惊呼。
“找死！”
杨驰眼中寒光乍现，五指如钩，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罡气。
他堂堂幻灵五重，竟被一个幻真境的小子如此轻视，这让他心头火起。
“轰！”
两股掌力在半空相撞，气浪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围观的弟子们只觉得面皮生疼，纷纷后退数步。
“这……”
方才出言讥讽杨小凡的那名弟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二人同时倒飞而出。
杨小凡落地时眉头微皱。
昨夜他明明探查过杨驰的修为，按理说幻灵五重对他构不成威胁。
可方才交手时，对方体内竟多出一股阴冷的陌生力量。
“杨小凡，都说你能越阶斩杀幻灵境。”杨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看来，不过是夸大其词罢了。”
“呵……”杨小凡忽然轻笑一声，目光如电，“昨夜有人助你？”
杨驰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厉声喝道：“胡言乱语！今日我便替祖父报仇，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杨驰袖中突然闪过一道寒光。
围观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柄通体泛着青芒的长剑已握在他手中。
“太初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杨小凡眼神一凝，右手缓缓按在腰间刀柄上。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好强的刀意！”有弟子失声叫道。
杨驰手中长剑嗡嗡作响，剑身上隐约浮现出七道飞禽虚影。
他阴恻恻地笑道：“今日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幻灵境实力！”
“靠外力提升的修为……”杨小凡摇了摇头，太凡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线，“不过是无根之萍！”
“天怒斩！”
刀光如烈日当空，刺得人睁不开眼。
杨驰不甘示弱，长剑一抖，剑尖竟发出类似禽鸟啼鸣的锐响。
“七禽剑第一式，鸣破晓寒！”
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掀起的尘土中，隐约可见杨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而杨小凡的衣袖也被剑气割开一道口子。
“有意思。”杨小凡眯起眼睛，体内真气开始加速流转，“看来你背后之人，倒是舍得下本钱。”
杨驰脸色微变，手中太初剑突然青光大盛。
他咬牙道：“休要逞口舌之利！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刀光如电，金焰破空。
那简简单单的一记劈斩，却蕴含着摧山断岳之势。
杨驰的七禽剑法变幻莫测，时而如鸡啄米般迅疾，时而似雁掠水般飘逸。
剑锋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铛……”
天怒斩与太初剑相撞，火花四溅。
太凡刀震颤着，刀身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着四周的灵气。
“有点意思。”杨小凡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就凭这点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杨驰剑势陡变。
一道白影冲天而起，竟化作仙鹤展翅之形。
那锋利的剑尖犹如鹤喙，直取杨小凡咽喉。
“鹤意？”观战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
杨小凡不慌不忙，手腕一翻。
太凡刀上的金焰突然暴涨，将袭来的剑气尽数吞没。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仙鹤虚影突然探爪，竟在金焰屏障上撕开一道裂缝。
“哼！”
一声冷哼，混沌真气如潮水般涌出。
那道裂缝还未完全展开，就被更狂暴的力量强行弥合。
杨驰脸色微变，剑招再变。
这次剑光化作一头巨猿，双臂肌肉虬结，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向天怒斩抓去。
“杨师兄的剑法何时精进至此？”
台下有弟子低声议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对劲……”一个与杨驰相熟的弟子皱眉，“昨日切磋时，他的真气还没这般浑厚。”
巨猿虚影与天怒斩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翻卷间，杨驰连退三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鹰旋！凤舞！”
他咬牙厉喝，剑光顿时一分为二。
一道如灵蛇游走，刁钻地绕过金焰屏障；另一道则化作猛虎虚影，咆哮声震得擂台石板寸寸龟裂。
第743章 神元丹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太凡刀突然下压，速度暴增。
同时左手一挥，数十道冰锥凭空凝结，将袭来的鹰旋剑气钉在半空。
“好精妙的真气掌控！”
观战长老不禁赞叹。
杨驰额头见汗，凤舞剑气在金焰压制下节节败退。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剑身顿时血光大盛，最后两式同时爆发。
“琨腾！大鹏展翅！”
剑气化琨，缠绕金焰；剑光成鹏，遮天蔽日。
那鲲鹏虚影双翼展开竟有十余丈，带着凌厉罡风扑向杨小凡。
“呵……”杨小凡突然轻笑，那笑容让杨驰心头一颤，“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神兽之威。”
储物袋无风自动，一道赤影闪电般蹿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待看清时，都不由倒吸凉气……
竟是一头通体赤红的麒麟！
“麒麟！那杨小凡身上竟藏着麒麟神兽！”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无数双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我暗自冷笑，这些人的心思再明显不过……
谁不想得到一头神兽？
那可是能打破天地桎梏的存在。
若能与之缔结契约，待它飞升仙界之日，主人自会跟着鸡犬升天。
“有趣。”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一位幻灵境巅峰的老者眯着眼睛，“这小畜生竟未与神兽签订契约。”
这话一出，四周的呼吸声顿时粗重了几分。
我感觉到无数道贪婪的目光如刀子般刺来，仿佛要将小火生吞活剥。
小火似乎也察觉到危险，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周围的鲲鹏法则应声碎裂。
它警惕地环视一周，随即化作流光钻回储物袋。
“吼……”
场上仅剩的龙形剑气与天怒斩僵持不下，我忽然嗤笑出声：“这也配叫龙形？”
右手掐诀，太凡刀中猛然冲出一道金色龙影。
那是真正的神龙意志，甫一现身，对面的龙形剑气竟瑟瑟发抖，如同草蛇遇见真龙。
“神龙血脉！”
惊呼声此起彼伏，丰台峰众人面如死灰。
我冷眼扫过那一张张惊骇的面孔，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井底之蛙，又怎知天地之大？
“咔嚓！”
冒牌的龙形剑气寸寸崩裂，化作精纯的龙气被太凡刀吞噬。
杨驰脸色煞白，太初剑仓皇迎向天怒斩。
剑锋突然迸发出一缕幽暗光芒……
那是太初城主温养数百年的保命剑气。
“轰！”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整座新月谷剧烈震颤。
碎石如雨点般激射，我喉头一甜，强压下翻涌的气血。
余光瞥见杨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倒退十余步。
“杨师兄！”
丰台峰弟子惊呼。
我甩了甩发麻的右臂，声音冷得像冰：“说吧，谁在背后指使你？”刀尖遥指杨驰咽喉，“说出来，我留你全尸。”
杨驰突然癫狂大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猩红瓷瓶。
当那枚暗红色丹药现世时，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神元丹？”
杨小凡瞳孔骤缩。
那丹药上缠绕着无数怨魂虚影，分明是用活人生魂炼制而成。
元神，乃修士一生精华所聚。
魂力、武技、道术感悟，尽在其中。
可以说，一个人的元神，便是他毕生修为的缩影。
而此刻，竟有人生生将元神挖出，炼制成丹！
“神元丹……”
杨小凡瞳孔微缩，心中泛起阵阵寒意。
这种歹毒丹方早已失传，为世人所不齿。
如今重现人间，背后必有蹊跷。
以杨驰的能耐，莫说是元神丹，就连那太初剑都难以到手。
能为他提供这些的幕后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竟要强行吞服神元丹？”
观战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那枚神元丹在杨驰掌心滴溜溜转动，形如婴孩，面容扭曲痛苦。
可以想见，这元神生前遭受了何等折磨。
“咕咚！”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杨驰仰头将丹药吞下。
“嘶……”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有人拍手叫好，更多人则厉声呵斥：“杨驰！快说出是谁炼制的神元丹！”
“与整个修炼界为敌，好大的胆子！”
面对群情激愤，杨小凡却神色淡漠。
他早料到杨驰必有后手，这神元丹恐怕只是开始。
“轰！”
狂暴气息自杨驰体内爆发，修为节节攀升，转眼已达幻灵六重巅峰。
更可怕的是，那元神生前的记忆、道术，此刻正如潮水般涌入杨驰识海。
“啊！”
杨驰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束发带寸寸断裂，长发狂舞如魔。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杨小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太初剑嗡鸣震颤，凌厉剑气铺天盖地。
这元神生前定是剑道高手，此刻杨驰举手投足间，剑意森然。
“杨小凡危矣！”
有人低呼。
“未必。”另一人摇头，“你看杨小凡那气定神闲的模样……”
剑气风暴中心，杨小凡衣袂翻飞，却神色从容。
太凡刀轻扬，天怒斩再度出手。
这一次，刀势更加凌厉，直取太初剑要害。
“奇怪……”观战者中有人皱眉，“杨小凡的道术似乎在战斗中不断提升？”
确实，杨小凡始终留有后手。
一来不愿过早暴露实力，二来要揪出幕后黑手，三来正好借机磨砺新晋的太凡刀。
更重要的是，虎牙阁的落叶令如芒在背，他必须藏拙。
“轰隆！”
剑气逼近，却在杨小凡周身三尺外诡异地停滞。
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将一切攻势隔绝在外。
“激流破！”
杨驰暴喝，剑势突变。
这一式非天罗仙府传承，想必是那元神生前的独门绝学。
剑气如洪流奔涌，竟生生撕裂了空间屏障。
“斩。”
杨小凡只吐一字，太凡刀骤然劈落。
琉璃般的刀光映亮天际，器纹如活物般游走，融入刀气之中。
“轰！”
巨浪般的剑气被一刀劈开，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尘土飞扬间，两道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这……这怎么可能！”
杨驰握着太初剑的手微微发抖，虎口已经渗出鲜血。
围观的弟子们不自觉地后退几步，有人小声嘀咕：“这杨小凡的刀……简直比人还可怕……”
“闭嘴！”
杨驰突然扭头怒吼，眼中布满血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太初剑上。
剑身顿时泛起诡异的幽光，仿佛有生命般蠕动起来。
第744章 紫龙金刚符
远处山崖上，一个黑衣人负手而立，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废物。”他冷哼一声，“连个小小的幻真境都拿不下。”
场中，杨小凡的身影突然消失。
下一刻，龙吟声响彻云霄，一道金色龙影盘旋而起。
“龙傲九天！”
有弟子惊呼。
杨驰只觉得一股浩瀚威压当头罩下，膝盖不由自主地发软。
他狰狞地抬起头，太初剑突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刺而出。
“杨小凡！我要你死！”
剑光如毒蛇吐信，幽暗的光芒中竟夹杂着丝丝黑气。
杨小凡瞳孔一缩，太凡刀横挡，五行之力在刀身流转。
“铛！”
金铁交鸣声中，杨小凡借力后跃，嘴角却渗出一丝血迹。
“哥！”
杨厉在远处急得直跺脚，却被几个同伴死死拉住。
杨驰的状态明显不对，他双眼赤红，脸上青筋暴起，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杀……杀了你……”
太初剑上的黑气越来越浓，杨驰的皮肤开始龟裂，却浑然不觉疼痛。
“你疯了！”杨小凡厉声喝道，“再这样下去，你会被反噬而亡！”
“哈哈哈……”杨驰癫狂大笑，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如墨的丹药，“杨小凡，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杨驰掌心一翻，一枚漆黑如墨的丹药赫然出现，表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血色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化魔丹！”
“他竟有化魔丹！”
惊呼声此起彼伏，不少弟子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数步。
这枚丹药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杨驰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笑意，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入腹中。
他双眼死死盯着杨小凡，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化魔丹入喉的瞬间，杨驰浑身青筋暴起，皮肤下似有无数小虫蠕动。
他的瞳孔逐渐染上血色，周身开始弥漫出浓稠如墨的魔气。
“疯了……他这是要同归于尽啊。”
杨斐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身旁的杨雪儿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惧。
化魔丹与神元丹功效相似，都能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但前者以魔族血肉炼制，服用者会逐渐丧失人性，最终沦为不人不魔的怪物。
炼制之法更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遭魔气反噬。
杨小凡静静伫立，衣袍在魔气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平静如水，看着杨驰身上发生的变化，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呵，以为这样就能翻盘？”
杨小凡轻声自语。
魔气如潮水般涌来，却在触及杨小凡身前三尺时诡异地消失无踪。
暗地里，混沌饕餮炉正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精纯的魔气。
“你们看！那些魔气……”
有眼尖的弟子惊呼。
众人这才发现，杨小凡周围仿佛有个无形的漩涡，所有魔气都被其吞噬殆尽。
杨驰此刻已完全变了模样。
他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手中太初剑吞吐着骇人的黑芒。
“魔临天下！”
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杨驰身形暴起，剑光化作漫天黑雨倾泻而下。
这一剑之威，竟引得空间震颤，隐约有鬼哭狼嚎之声相伴。
“这是……化魔老人的绝学！”一位幻地境长老失声惊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他怎会……”
场边，侯凤志依旧悠闲地啃着灵果，含糊不清地嘟囔：“啧啧，这点把戏也敢拿出来现眼。”
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太凡刀骤然出鞘。
混沌世界内，五行之力如怒涛翻涌，天怒斩与冰寒道术蓄势待发，缚地锁也若隐若现。
“来得好！”
刀光剑影碰撞的刹那，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紧接着，狂暴的能量涟漪横扫而出，将方圆百丈内的石板尽数掀起。
烟尘散去，众人惊骇地发现……
杨驰跪倒在地，胸口赫然插着他自己的太初剑。
而杨小凡依旧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这……这不可能……”
杨驰艰难抬头，眼中血色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瞳孔。
“该结束了。”
杨小凡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是从九幽地府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话音未落，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魔临天下的刀光在半空中凝滞，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速度越来越慢。
“怎么回事？”观战的人群中有人惊呼，“我怎么感觉动作变慢了？”
“是空间法则！”一位年长的修士脸色骤变，“这小子竟然掌握了空间之道！”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那个挺拔的身影。
区区幻真五重，竟能领悟如此高深的道术？
就在此时，一股刺骨寒意骤然降临。
冰寒道术！
一座巍峨冰峰凭空显现，携着万钧之势当空压下。
突破幻真五重后，杨小凡的寒冰道术已然臻至化境。
寒气肆虐，整个新月谷瞬间化作冰雪世界。
两大道术相互叠加，极魔天下彻底被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
七峰长老们不知何时已经现身，眼中尽是震撼。
短短半年，此子竟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杨驰额头渗出冷汗，他感觉自己的极魔天下像是陷入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一道乌光突然从冰峰中闪现，太凡刀破空而出，如毒蛇吐信般直取杨驰咽喉。
刀光所过之处，极魔天下的刀气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这一次，杨小凡再无保留。
十成真气轰然爆发，地面剧烈震颤，碎石飞溅。
狂暴的气浪将两人身影完全淹没，观战者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
“杨小凡！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烟尘中传来杨驰歇斯底里的吼叫。
只见他猛地掏出一张紫色符箓，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轰……”
符箓展开的瞬间，天怒斩恰好落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紫龙金刚符？”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可是堪比幻灵境巅峰的一品玄符，杨驰怎会有如此宝物？
冰寒道术与天怒斩的攻势尽数被紫色光罩挡下。
杨驰站在光罩内，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观战者们面面相觑，此刻任谁都看得出来，杨驰背后必定有人撑腰。
第745章 那小子分明耍诈
杨小凡眉头微皱，情况有些超出预计。
他本以为杨驰已经底牌尽出，没想到对方还藏着这样的保命手段。
“区区一张符箓，也妄想逆天改命？”
杨小凡的声音忽远忽近，让人捉摸不透方位。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方金色大印破云而出，龙吟震天。
印下血龙虚影张牙舞爪，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咔嚓……”
紫色光罩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杨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这不可能！”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护身符轰然炸裂。
杨驰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整个人便在龙威之下化作一摊血水。
尘埃落定，新月谷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碎石滚动的声响提醒着众人，方才那场惊世之战并非幻觉。
“杨驰……就这么死了？”
一位幻灵境巅峰的修士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就在紫龙金刚符出现的刹那，他还以为胜负已定。
天龙印缓缓消散，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
这般破坏程度，新月谷怕是要封闭数月才能恢复了。
杨小凡拾起杨驰的储物戒，神识一扫，眉头不由皱得更紧。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这戒指根本不是杨驰的。”
戒指内空空如也，显然里面的资源早已消耗殆尽。
而杨驰原本的储物戒，想必已经交给了……
“杨小凡！我要你偿命！”
一声凄厉的嘶吼打断了他的思绪。
杨厉双目赤红，持剑冲来，状若疯魔。
“定。”
杨小凡淡淡吐出一个字。
杨厉顿时如陷泥潭，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
区区幻真境，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缓步走向杨厉，杨小凡目光深邃。
杨驰已死，要想查出幕后黑手，只能从这小子身上下手了。
但众目睽睽之下，搜魂炼魄显然行不通。
天罗仙府的长老们都在暗中观望，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
“倒是可以试试那个……”
度化术！
这门新得的秘术，正好拿杨厉来试试效果。
杨小凡目光如电，两道寒芒直刺杨厉眼底。
“你……”
杨厉话未出口，只觉眼前金光一闪，两道奇异印记已穿透瞳孔，直入神魂之所深处。
那是杨小凡从信仰池中领悟的度化之术，此刻正如游鱼般在他识海中游弋。
“啊！”
杨厉抱头痛呼，周围修士纷纷侧目。
有人摇头叹息：“这杨小凡当真狠辣，赢了比斗还要赶尽杀绝。”
说罢便拂袖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观战之人已散去大半，只剩零星几个好事者还伸长脖子张望。
约莫五个呼吸后，杨厉颤抖的双手缓缓垂下。
当他再度抬头时，眼中暴戾之气尽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宁静。
那目光让杨小凡想起山间信徒朝拜神像时的模样……
炽热而卑微。
“成了。”
杨小凡嘴角微扬。
他清晰感知到信仰池中多了一道盘坐诵经的身影，正是杨厉的神魂投影。
更妙的是，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将这投影碾为齑粉。
这意味着，从此刻起，杨厉的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远处尚有围观者窃窃私语：“杨厉怎地突然这般温顺？”
“怕是中了什么摄魂邪术。”有人揣测道，“待术法时效一过自会恢复。”
杨小凡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盯着杨厉问道：“昨日可有人见过杨驰？”
他记得清楚，就在前日查验时，杨驰气息尚无异常。
这一夜之间的剧变，必有蹊跷。
“回主人，”杨厉躬身作答，声音里透着古怪的恭顺，“昨夜卯时确有个黑影潜入炼器室。只是那人周身笼着黑雾，连杨驰都未得见真容。”
这番对答惊得剩余看客倒吸凉气。
几个女修更是掩唇后退，仿佛见了什么可怕事物。
“去查查杨学涛近日动向。”杨小凡摆摆手，“记住，别打草惊蛇。”
“谨遵主命。”
杨厉深施一礼，转身时衣袂翻飞如折翼的夜枭。
虽被度化，他行走间仍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气度，只是眼底再不见半分桀骜。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杨小凡忽觉背脊微凉。
方才比斗时，分明有道毒蛇般的视线在暗处窥探。
他仰头望向云霭深处，某个名字在齿间辗转：“闵浩兴……”
这个猜测令他指尖发冷。
天罗仙府内想取他性命的不在少数，逍遥宗、昌伦教的暗桩更如附骨之疽。
但最棘手的还是虎牙阁那枚落叶令……
这个纵横修真界的杀手组织，至今尚未有过失手记录。
“得尽快突破幻灵境了。”
他攥紧的拳缝里渗出细汗。
眼下虽能越阶战胜普通幻灵，可若遇上那些修炼多种道术的妖孽……
正思忖间，远处突然人声鼎沸。
原来人榜石碑前已挤得水泄不通，惊呼声此起彼伏：
“快看！卢岩的排名被挤下去了！”
“这杨小凡什么来头？竟敢动文溪洞弟子的奶酪？”
有个尖脸修士阴恻恻笑道：“等着瞧吧，卢岩那暴脾气……”
杨小凡对这些喧嚣恍若未闻，只是默默拾级而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柄出鞘的剑，斜斜刺向天幕峰巅。
侯凤志抱着酒葫芦跟在后面，山风送来他含糊的嘟囔：“要变天喽……”
天幕峰上，药香弥漫。
三位师兄服下丹药后，伤势已无大碍，可眼中的神采却黯淡了许多，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杨小凡静静地看着他们，心中一阵刺痛。
往日意气风发的师兄们，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的。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杨小凡轻轻叩了叩石桌，“若是信得过师弟，就把事情原委告诉我。最多五日，咱们一起讨回这个场子。”
三人闻言，神色各异。
纪良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岳子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然则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小师弟……”岳子北嗓音沙哑，“不是师兄们瞒着你，实在是……技不如人啊。”
纪良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半年来，我们修为突飞猛进，本以为……”
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师然突然一拳砸在桌上：“他娘的！那小子分明耍诈！”
第746章 同门如手足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三师兄，详细说说？”
“当时……”师然咬牙切齿，“那厮明明力竭，突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杨小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转向纪良：“大师兄，您腿功了得，怎会……”
纪良苦笑，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伤口：“那杆长矛……邪门得很。每次我出腿，它总能先一步封住我的去路。”
“二师兄呢？”
杨小凡转向岳子北。
岳子北揉了揉太阳穴：“说来奇怪，明明我的魂力占优，可打着打着……”他眉头紧锁，“眼前突然出现许多幻象……”
杨小凡猛地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果然如此！”
三人齐刷刷抬头。
“大师兄，对方专挑克制腿功的长兵器；二师兄，有人暗中施展幻术助阵；三师兄……”杨小凡眯起眼睛，“那巨鹿血脉，怕是有古怪。”
师然“腾”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翻在地：“他奶奶的！老子就说不对劲！”
岳子北脸色铁青，手中茶杯“咔嚓”一声碎成齑粉：“卑鄙！”
纪良深吸一口气，眼中终于有了神采：“小师弟，你的意思是……”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怎么阴的我们，我们就怎么还回去。”
“好！”师然一拳砸在掌心，“你说怎么干！”
岳子北一把抓住杨小凡的肩膀，声音发颤：“师弟，只要能出了这口恶气……”
杨小凡轻轻拍了拍师兄的手背，目光如炬：“放心，五日后，定让他们跪着求饶。”
夕阳的余晖洒在天幕峰上，将石桌旁的几道人影拉得老长。
侯凤志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始终保持着沉默。
这是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不便插嘴。
“我要他们三人的全部资料。”杨小凡突然站起身，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五日后，你们堂堂正正地再战一场，我要你们亲手击败他们。”
纪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击败我的那人叫伍尚。”
“金耀。”
岳子北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指节捏得发白。
师然深吸一口气：“吕茂……那家伙的拳法确实古怪。”
杨小凡目光转向侯凤志，嘴角微微上扬：“侯兄，恐怕要劳烦你跑一趟神机庭了。”
三位师兄伤势未愈，不宜外出。
而他自己对天罗仙府还不够熟悉，眼下能倚仗的，也只有这位神机庭的“关系户”了。
侯凤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要打我的主意。”他摩挲着下巴，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帮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教我炼器术。”
“成交！”
杨小凡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侯凤志反倒愣住了：“你就不问问我要学什么？”
杨小凡轻笑一声：“就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说着拍了拍侯凤志的肩膀，“放心，包你满意。”
目送侯凤志离去的背影，纪良若有所思：“小师弟，这位侯兄……来头不小啊。”
“神机庭庭主的侄子。”杨小凡耸耸肩，“至于其他……他不说，我也不问。”
师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小师弟，我们这伤势……五日时间怕是……”
“交给我。”杨小凡目光坚定，声音却柔和下来，“从今日起，你们只需按我说的做。”
岳子北猛地一拍石桌：“只要能报仇，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屋内，疯长老倚窗而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夜深人静，杨小凡盘坐在屋内，面前摊开着从琳琅阁得来的典籍。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腿功……魂术……血脉……”
天道之书在识海中缓缓展开，无数文字如蝴蝶般飞舞重组。
杨小凡闭目凝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窗外，一轮残月悄然爬上枝头。
次日清晨，侯凤志风尘仆仆地赶回，衣袖上还沾着露水。
“查清楚了。”他灌了口茶水，神色凝重，“他们三个……确实是被人算计了。”
杨小凡眸光一冷：“果然如此。”
侯凤志压低声音：“我叔说，当日比试时，有人暗中操控阵法……”
话到一半突然顿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这次陷害三位师兄，分明是冲着我来的。”他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动不了我，就拿我身边的人开刀。”
窗外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下，被他指尖迸发的一缕真气绞得粉碎。
侯凤志斜倚在桌边，嘴里啃着个红彤彤的灵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也浑然不觉。
“我叔说了，”他含糊不清地道，“想杀你的人可不止一两个。”说着抹了把嘴，“听他那口气，这事儿水很深。”
杨小凡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闵浩兴、丰台峰，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我早料到了。”
“那你还……”
侯凤志话到一半，突然噎住似的猛拍胸口，显然是被果核卡住了。
杨小凡递过一杯茶，淡淡道：“兵来将挡罢了。”他望向窗外云卷云舒，“杨家现在也是风雨飘摇……”
“说到这个，”侯凤志灌下茶水，长舒一口气，“我特意打听过尖角楼的消息。”
杨小凡眼神一凝。
“我叔就说……”侯凤志摊手，“有多远滚多远。”
屋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杨小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忽然轻笑一声：“这倒是个好消息。”
“哈？”
侯凤志瞪圆了眼睛。
“能让神机庭忌惮的势力……”杨小凡眼中精光闪烁，“值得我好好会一会。”
送走侯凤志后，杨小凡从怀中取出三枚玉简，指尖在光滑的表面上轻轻抚过。
当他将玉简交到三位师兄手中时，纪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小师弟，这……”
声音哽咽，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捧着玉简，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大师兄，”杨小凡按住他颤抖的手腕，“同门如手足。”
纪良深吸一口气，突然重重拍在杨小凡肩上：“好！”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发红，“这份情，师兄记在心里了！”
目送三人离去，杨小凡取出早已备好的战帖。
墨迹未干的“生死战”三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当战帖送达丰台峰时，伍尚正与金耀、吕茂在庭院中饮酒。
信使刚退下，酒盏就“啪”地碎在石桌上。
第747章 小师弟，我们去了
“天幕峰这是找死！”
伍尚额角青筋暴起。
金耀眯起眼睛：“当日能胜，全靠……”
“怕什么？”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三人惊得跳起，只见一道黑影不知何时立在院中枫树下，枯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儿。
“长、长老！”
三人慌忙行礼。
黑影纹丝不动，声音却像毒蛇般钻进他们耳朵：“只管去战。”一片枫叶飘落，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为齑粉，“至于其他，自然有人为你们安排。”
“长老放心，我们尽力而为。”伍尚点头道。
“我要他们死，不然你们就去死！”
三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风过无痕，院中已空无一人，只有石桌上三盏残酒，映着三人惨白的脸。
晨雾未散，天幕台上已传来阵阵破空之声。
纪良一腿扫出，漫天腿影如狂风骤雨，将周围的雾气搅得翻涌不息。
杨小凡负手而立，微微颔首：“大师兄这招‘千影连环腿’已得三分真髓，只是……”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右手如灵蛇般穿过重重腿影，在纪良膝弯处轻轻一弹。
纪良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脸上却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气走少阳，劲发涌泉，我总差这最后一分火候。”
“哈哈哈，大师兄又被小师弟教训了！”
师然背后一对暗金色羽翼“唰”地展开，阳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双翅一振，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半空，拳风裹挟着虎啸龙吟之势轰向杨小凡。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身形未动，周身三尺却突然扭曲。
师然的拳头明明已经触及衣襟，却诡异地从肩侧滑过，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空间法则？”
岳子北倒吸一口凉气，手中正在凝聚的魂力差点失控。
杨小凡伸手扶住三师兄，笑道：“鲲鹏翼虽快，却破不开空间壁障。三师兄若能在出拳时留三分余力……”
“就能像这样？”
师然突然变招，左拳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刺里轰出。
杨小凡眉头一挑，不得不撤步后退，衣袖仍被拳风撕开一道口子。
四人相视大笑，笑声惊起林间飞鸟。
远处偷窥的几个黑影慌忙缩回脑袋，有人不慎踩落山石，骨碌碌滚下山坡。
“这些老鼠倒是执着。”
岳子北眼中寒光闪烁，魂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吓得剩余窥探者落荒而逃。
杨小凡望向丰台峰方向，声音渐冷：“让他们看。五日后，我要让伍尚他们亲眼见证，什么叫绝望。”
丰台峰密室中，烛火将四道人影投在石壁上，扭曲如鬼魅。
伍尚一拳砸在玄铁桩上，火星四溅。
他舔了舔崩裂的虎口，狞笑道：“金耀，你说纪良那个瘸子现在是不是在发抖？”
金耀正在擦拭一柄淬毒短刃，闻言阴恻恻道：“上次就该结果了他们。疯老头再疯，还能为了几个死人跟我们拼命？”
“你懂什么。”阴影中传来沙哑的声音，那位始终笼罩在黑袍中的长老缓缓抬头，露出一截泛着青光的下巴，“杀人诛心……让他们像丧家之犬般活着，才是对天幕峰最大的羞辱。”
伍尚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石匣取出一枚血色丹药：“长老，这‘沸血丹’……”
“生死关头再用。”黑袍长老枯瘦的手指划过丹纹，留下一道焦痕，“服下后能短暂拥有半步幻地之力，但会折损三十年阳寿。”
密室内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烛芯爆裂的噼啪声。
金耀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值得！只要能让杨小凡那帮人死绝……”
第五日黎明，天幕峰四人整装待发。
晨露沾湿了纪良的衣襟，他轻轻叩击膝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大师兄紧张？”
岳子北把玩着一枚青铜魂钉，钉尖在他指尖翻飞如蝶。
纪良摇头，目光扫过师弟们年轻的面庞：“想起师父当年的话，天幕峰弟子，可以死，不能跪。”
杨小凡突然转身，只见疯长老不知何时倚在古松下，酒葫芦在朝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师父！”
四人齐声行礼。
老人浑浊的眸子扫过众人，突然将酒葫芦抛给杨小凡：“喝一口。”
烈酒入喉，如刀割火烧。
杨小凡呛得眼眶发红，却听见老人沙哑的笑声：“好！有血性！老头子今天倒要看看，丰台峰那些腌臜货色，能翻出什么浪来！”
“听说了吗，那群废物今天要挑战丰台峰的人。”
“嘿，五年不见动静，如今倒敢跳出来蹦跶了。”
天刚蒙蒙亮，新月谷的演武场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三三两两的弟子交头接耳，言语间满是讥讽。
人群中，一个瘦高个突然踮起脚：\"快看，他们来了！\"
原本嘈杂的场地骤然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处……
杨小凡走在最前，纪良三人紧随其后。
令人意外的是，众人视线大多黏在杨小凡身上，仿佛他才是今日的主角。
“这就是那个斩了杨驰的杨小凡？”太吴庭的弟子抱着膀子嗤笑，“瞧着也不像有三头六臂啊。”
旁边铁五院的人接茬：“人家越级杀人的时候，你还在练基础剑法呢。”
两人顿时剑拔弩张，却被同伴拉开。
这两家弟子见面就掐架是常事，但今日谁都不想错过好戏……
毕竟传言天幕峰这三个“废物”，如今已经脱胎换骨。
杨小凡耳尖微动，将闲言碎语尽收耳中。
当听到“卢岩”二字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那人榜第三的狠角色放话要取他性命，这事他记下了。
演武场中央，三座玄铁擂台泛着冷光。
伍尚立在左侧，金耀站在右侧，而中间的吕茂正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师然。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神兽血脉相互感应产生的异象。
“小师弟，我们去了。”
纪良搓了搓手，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杨小凡伸手拦住他：“记住，擂台之上最忌心有挂碍。”他目光扫过三位师兄，“把之前的胜负都忘了，就当是第一次交手。”
岳子北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放心，这五年我们挨的打，够他们喝一壶的。”
第748章 他在诱你深入
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擂台，衣袂翻飞间带起凌厉劲风。
围观人群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这哪还是当年那三个畏畏缩缩的废物？
“你们竟敢来送死！”伍尚额头青筋暴起，“上次留你们狗命不知感恩，今日定叫你们血溅三尺！”
纪良不慌不忙解开缠手的布条，冷笑道：“靠着阴私手段赢了一次，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他声音陡然提高，“今日就让天下人看看，丰台峰都是些什么货色！”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
丰台峰弟子群情激愤，叫骂声此起彼伏。
几位维持秩序的长老连忙结印，在擂台周围竖起灵力屏障。
“牙尖嘴利！”金耀阴恻恻地盯着岳子北，“之前我能打断你三根肋骨，今天就能拆了你全身骨头！”
岳子北不答话，只是缓缓摆出起手式。
这个动作让金耀瞳孔一缩……
与上次如出一辙，可气势却天差地别。
杨小凡的目光却死死锁住吕茂。
在那具看似正常的躯体里，他感知到一丝诡异波动。
当吕茂周身浮现巨鹿虚影时，他心头猛然一震……
那虚影眼中，竟闪过一抹猩红。
“邪灵附体？”
杨小凡指尖微微发凉。
去年在慈城遇到的邪灵事件突然浮现在脑海。
更棘手的是，这头邪灵似乎与吕茂的巨鹿血脉完美融合，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异常。
擂台边缘，几位丰台峰长老相视而笑。
其中蓄着山羊胡的老者压低声音：“吕茂那小子嗑了丹药，今日必让天幕峰颜面扫地。”
旁边胖长老皱眉：“会不会太明显？那杨小凡……”
“怕什么？”山羊胡冷笑，“邪灵入体无迹可寻，就算府主亲至也查不出端倪。”
他们没注意到，杨小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在他识海中，天道之书正泛起淡淡金光，将邪灵气息牢牢锁定。
“开始！”
随着裁判长老一声令下，三座擂台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师然与吕茂所在的中央擂台更是地砖崩裂，两头巨兽虚影在半空狠狠相撞，气浪掀飞了最近处围观者的衣袍。
阴冷的山风卷过，杨小凡眉头微蹙，心头笼上一层阴霾。
“这些邪灵……”
他暗自思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藏的符箓。
地下深处似有某种存在正随着天地法则的完善而苏醒，这绝非吉兆。
忽然，神魂之所中信仰池泛起涟漪。
“嗯？”
杨小凡心头一震，度化术竟在此时自行运转。
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莫非……”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佛门度化术或许正是邪灵克星。
虽然厌恶佛族，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降魔篇章确有独到之处。
这度化术，极可能就是其中一部分。
“且看看再说。”
他暗自盘算，目光却已转向三座擂台。
“砰！”
吕茂率先出手，身形如电，拳风撕裂空气直取师然面门。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拳拳到肉，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痛快！再来！”
师然挨了十几拳却越战越勇，虬结的肌肉上青筋暴起。
反观吕茂，嘴角已渗出血丝。
中间擂台上，岳子北与金耀看似静立，实则魂力交锋已至白热化。
空气中无形的波动让周围弟子不自觉地后退数步。
最左侧，伍尚长枪如龙，直刺纪良下盘。
“想废我双腿？”
纪良冷笑，身形诡异地扭曲，右腿如鞭子般抽向伍尚面门。
“什么？”
伍尚仓皇暴退，长枪反倒成了累赘。
观战人群顿时哗然。
“这才几天，他们实力竟精进如斯？”
“杨小凡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议论声中，杨小凡的注意力却锁定在擂台边缘那些面色阴郁的长老身上。
他指尖轻扣剑柄，随时准备出手阻拦可能的干预。
“轰！”
中间擂台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吕茂周身泛起诡异的血光，力量暴涨数倍……
邪灵出手了！
“果然来了。”
杨小凡瞳孔微缩，毫眸下看得真切。
那邪灵正将巨鹿血脉注入吕茂四肢。
师然不敢怠慢，后背衣衫“刺啦”裂开，一对虚幻的鲲鹏羽翼豁然展开。
狂风骤起，吹得擂台护栏吱呀作响。
“鲲鹏血脉？”
观战长老们霍然起身。
两道身影如陨石相撞，气浪掀翻了前排弟子。
待尘埃落定，只见二人各退十步，嘴角都挂着血丝，却仍死死盯住对方。
师然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丝，眼中战意如野火般燃烧。
那血迹在指尖捻开，竟带着一丝诡异的金芒……
鲲鹏血脉正在他体内苏醒。
“痛快！”
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浑身肌肉如弓弦般绷紧。
对面吕茂的眼神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瞳孔深处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灰芒。
杨小凡站在场边，眉头微蹙。
三师兄的气息正在变化，那种熟悉的狂躁感又出现了……
上次就是这样被吕茂的邪灵之力生生耗尽了体力。
“三师兄。”他传音入密，声音如一根银针扎入师然耳中，“游斗，别硬接。他下一拳会带腐骨毒。”
师然拳头已经举起，闻言肌肉一僵。
他扭头瞪向杨小凡，眼中金芒暴涨，却在看到小师弟沉静如水的目光时，生生压下了血脉中的躁动。
“知道了。”
他闷声回道，拳势陡然一变，化刚为柔。
吕茂的拳头擦着他衣角掠过，带起的劲风竟将擂台地面腐蚀出蛛网般的黑痕。
左侧擂台突然爆出一团青光。
岳子北脚踏七星，每步落下都在青石上留下一个发光的脚印。
金耀的魂力如毒蛇吐信，阴冷黏腻，与煅魂术的煌煌正气形成鲜明对比。
“二师兄，他在诱你深入。”杨小凡瞳孔微缩，看到金耀魂力中隐藏的倒刺，“拖住就行，他的神魂之已有裂痕。”
岳子北闻言身形一顿，手中长矛由刺转扫。
金耀脸色骤变，那道藏在袖中的暗手不得不收了回去。
两人魂力相撞，爆出的气浪将擂台边缘的旗杆齐齐削断。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
岳亚峰的弟子们交头接耳：“岳子北什么时候这么沉得住气了？上次可是三招就着了道……”
杨小凡的注意力却转向大师兄的擂台。
纪良双腿如穿花蝴蝶，每次起落都带起一串残影。
伍尚的长矛明明已经封住所有退路，却总在最后关头被一道刁钻的腿风逼退。
第749章 不敢正面交锋
“好腿法！”观战席上有人拍案而起，“这‘流云追月’的变招，疯长老三十年前用过！”
丰台峰长老所在的区域，三名灰袍人悄悄交换眼神。
其中一人袖中滑出一块五彩石头，在掌心无声碎裂。
杨小凡后颈汗毛突然竖起。
他看似随意地转身，实则神识如网撒开，瞬间锁定那缕异常的波动。
“幻石？”
他眯起眼睛，看到空气中几乎不可查的彩色微粒正飘向岳子北的擂台。
金耀的嘴角已经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
丰台峰为了斩杀天幕峰弟子，竟不惜血本寻来三枚幻石，这般手笔，当真令人心惊！
岳子北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些熟悉的诡异景象再度浮现。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上次就是在这幻境中吃了大亏，金耀那记魂力重击险些震碎他的神魂之所。
冷汗顺着背脊滑下，耳边仿佛又响起当日神魂之所龟裂的“咔擦”声。
“二师兄，就是现在！”
杨小凡的喝声如惊雷炸响，岳子北浑身一震。
他分明看见小师弟那双清亮的眸子穿透幻象，正灼灼地盯着自己。
没有半分犹豫，他识海中所有魂力如洪水决堤，在虚空凝成一杆幽蓝长矛。
“啊……”
凄厉的惨叫从右侧擂台传来。
金耀双手抱头，指缝间渗出触目惊心的血线，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蛇般蜷缩在地。
他疯狂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大把青丝混着血污飘落，那模样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观战席上一片哗然。
“这……这是魂力反噬？”
有人倒吸凉气。
“金耀的神魂之所怕是要废了。”
年长些的弟子摇头叹息。
擂台边缘，三名丰台峰长老脸色铁青。
中间那位山羊胡老者指尖发颤，声音压得极低：“幻石失效了。”
“莫非是疯长老出手？”
右侧的胖长老急得直搓手，绿豆眼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可找遍全场，哪见疯长老踪影？
左侧的瘦高个突然瞳孔一缩：“你们看杨小凡那小子！”
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杨小凡负手而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眼神，活像在看戏台上的丑角。
“不可能！”山羊胡差点咬到舌头，“区区幻真境，怎能识破幻石？”
他们没注意到，杨小凡袖中一枚玉简正泛着微光。
那是他昨夜用星辰之力刻画的破幻符，此刻已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金耀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七窍流血的模样看得人头皮发麻。
生死台上本就不死不休，只是谁都没想到，先倒下的会是丰台峰的人。
“管不了这么多了！”胖长老眼中凶光闪烁，“传音伍尚，激发心脉精血！”
此时另一座擂台上，伍尚正被纪良逼得连连后退。
听到传音，他狞笑着从怀中摸出三根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入心口要穴。
“他疯了不成？”观战席炸开锅，“这是要同归于尽啊！”
银针入肉的瞬间，伍尚浑身血管暴起，皮肤下像有无数小蛇在游走。
他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震得擂台栏杆嗡嗡作响。
纪良呼吸一滞，握棍的手紧了紧。
他能清晰感觉到，对面传来的压迫感正在成倍增长。
“大师兄。”杨小凡的传音适时响起，“攻他下盘三寸，记住我教你的步法。”
纪良眼神一凛，身形突然变得飘忽不定。
玄铁棍不再强攻，专挑伍尚膝窝、脚踝这些刁钻处招呼。
每招每式，竟都卡在对方剑势将发未发之际。
“见鬼了！”
伍尚越打越心惊。
他这套“青蟒剑法”练了二十年，今日却像被人生生捏住七寸，每次变招都撞在对方棍头上。
观战的幻灵境弟子们面面相觑：“纪良这腿法……分明是专门克制青蟒剑的！”
更可怕的是，每当伍尚想要变招，纪良的棍子总能先一步封住去路。
就像……
就像有人早把伍尚的剑谱背得滚瓜烂熟！
擂台下的杨小凡轻轻摩挲着下巴。
昨夜推演时，他特意让大师兄重点练习那七式“打蛇棍”。
现在看来，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伍尚突然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剑锋上突然迸出血芒。
这是心脉精血燃烧到极致的征兆，也是他最后的杀招。
纪良却在这时露出破绽，右腿似乎因久战而微微发颤。
伍尚眼中精光暴涨，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
“结束了。”
胖长老长舒一口气。
可他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
“锵！”
金属交击声刺破长空，伍尚手中长剑被纪良一脚踢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
纪良身形未停，左腿如灵蛇般诡异地扭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伍尚右腿脚踝。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伍尚面色瞬间煞白，额头青筋暴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那脚踝处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碎骨刺破皮肉，鲜血汩汩而出。
伍尚痛得几欲昏厥，豆大的汗珠顺着扭曲的面庞滚落。
纪良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狸猫般贴地滑行，转瞬间已逼近伍尚左腿。
这一连串动作快若闪电，台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听得又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
“不……不可能……”
伍尚双腿尽废，整个人如烂泥般瘫软在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幻真境修士虽强，却无断肢重生之能，此刻他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纪良稳稳落在伍尚身前，长剑出鞘，剑尖抵住对方咽喉。
他目光如电，声音冰冷：“伍尚，可还有遗言？”
伍尚惨然一笑，嘴角溢出鲜血：“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话音未落，剑光闪过，一颗头颅高高抛起，鲜血如泉喷涌，染红了半边擂台。
台下哗然。
三场比斗，天幕峰已胜两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最后一场对决上。
吕茂此刻正压着师然猛攻，拳风呼啸，招招致命。
但见识过前两场的反转，再无人敢小觑师然。
三位观战长老面色阴沉如水，这场比斗处处透着诡异……
幻石被破，伍尚武技被克，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在操控战局。
“给我死！”
吕茂突然暴喝，双拳如陨石般砸下，封死了师然所有退路。
师然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呼吸急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三师兄，攻他后腰骨！”
这声音如清泉入喉，师然精神一振。
他身形陡然拔高，背后双翼展开，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过拳风，绕至吕茂身后。
“懦夫！”
“不敢正面交锋！”
台下顿时嘘声四起。
吕茂瞳孔微缩，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他急忙旋身，双拳护住后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就是现在！攻他双肩！”
那声音再次响起。
师然眼中精光爆闪，拳势陡然一变，如猛虎出闸，直取吕茂空门大开的双肩。
“不好！”
吕茂仓促变招已是不及，眼看就要中招。
就在这生死关头，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阴森可怖，完全不似人类所有。
邪灵，终于要现出真身了。
第750章 杨小凡竟也精通雷法
“咔嚓！”
师然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眼看就要被震碎。
全场数万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擂台中央，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完了完了……”一名丰台峰弟子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再输一场，咱们峰可就……”
身旁同伴脸色铁青：“闭嘴！吕茂师兄不会输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呜……”
一道悠长诡异的吕茂声骤然响起，只见吕茂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通体血红，鹿角如刀，双眼泛着妖异的绿光，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气息。
“这是……邪灵！”
观战台上，一名紫袍长老猛地站起身，袖袍无风自动。
整个演武场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那不是巨鹿血脉？”
“难怪吕茂师兄最近修为突飞猛进……”
“邪灵附体，这是要出大事啊！”
擂台四周的弟子不自觉地后退数步。
那巨鹿虚影散发出的邪气如有实质，化作猩红雾气将师然团团围住。
师然双臂青筋暴起，却再难前进分毫，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三师兄危险了！”
纪良急得直跺脚。
杨小凡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
就在众人惊呼之际，一道肉眼难辨的金光自他眼中激射而出，快若闪电般没入巨鹿虚影体内。
“嗡……”
巨鹿虚影突然僵住，猩红雾气为之一滞。
“三师兄，机会来了！”
杨小凡一声清喝。
师然何等机敏，当即暴起发难。
他双臂一震，身后竟浮现出鲲鹏虚影，带着排山倒海之势轰向吕茂。
“不好！”
丰台峰长老脸色大变，正要出手，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拦住……
擂台防护阵法已然启动。
“轰！”
血雾炸开，吕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齑粉。
失去宿主的巨鹿邪灵疯狂扭动，却终究抵不过度化之力的净化，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
“赢了！天幕峰三战全胜！”
观战弟子们沸腾了。
谁曾想，一向垫底的天幕峰竟能连克丰台峰三大高手？
师然跃下擂台，师兄弟四人相视一笑。
“小师弟，”纪良一把抱住杨小凡，声音有些哽咽，“要不是你这些天……”
“大师兄，”杨小凡笑着打断，“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岳子北和师然也围上来，四人正要离开，忽听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杨小凡何在？”
人群自动分开，一名身着紫金战袍的青年踏空而来。
他面容刚毅，周身雷光隐现，每一步落下都有电芒在脚底炸开。
“是卢岩师兄！”
“人榜第三的卢岩！”
“这下有好戏看了……”
杨小凡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卢岩目光如电，在杨小凡身上扫过：“你就是那个抢我排名的杨小凡？”
“排名而已，何必较真。”
杨小凡淡淡道。
“少废话！”卢岩一声冷哼，“今日我必败你，夺回属于我的名次！”
杨小凡摇摇头，转身便走：“没兴趣。”
“站住！”卢岩怒极，一道雷光劈在杨小凡身前，“由不得你！”
卢岩右掌如电，五指成爪直取杨小凡后心，掌风未至，衣袍已被劲气激得猎猎作响。
“找死！”
杨小凡心头火起。
落叶令一事已让他如芒在背，此刻哪还有心思应付这等无谓争斗？
胜败于他不过浮云，偏生有人非要自取其辱。
围观众人本欲散去，见状又纷纷驻足。
人榜前三交手，这等热闹岂能错过？
“啪！”
杨小凡袖袍轻拂，看似随意的一挥却暗含千钧之力。
两股气劲相撞，炸开的气浪将周遭弟子掀得东倒西歪，场中顿时清出一片空地。
卢岩眼中战意更盛，活像个见了血的凶兽。
杨小凡眉头微蹙……
此人比预想中更难缠。
“有意思。”卢岩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咧嘴一笑，“够资格做我对手。”
杨小凡眸光一冷：“彼此彼此。”
“十招为限。”卢岩突然竖起三根手指，“若不能胜，人榜第三让与你又何妨？”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雷光扑来。
观战弟子中顿时炸开惊呼：“是雷霆万钧！”
“听说他幼时坠入雷渊，硬生生扛了百日雷劈……”
漫天雷蛇狂舞，银白电光凝成剑雨倾泻而下。
杨小凡瞳孔微缩……
难怪此人能稳居前三，这雷电之威竟不逊于他的毁灭天怒！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十余道雷剑应声而碎。
可那些散落的电光竟如活物般重新聚拢，转眼化作更凶戾的雷蛟扑来。
“倒是小瞧你了。”
杨小凡足踏南斗步，身形如鬼魅般在雷网中穿梭。
余光瞥见卢岩嘴角噙着冷笑，心头蓦地一沉。
第三招刚过，场中形势骤变。
“雷霆暴！”
随着卢岩暴喝，原本散乱的雷电突然拧成一股飓风。
杨小凡只觉周身一紧，整个人已被卷入雷霆漩涡。
远处纪良等人面色大变，七峰弟子更是倒吸凉气。
“这哪是幻真境？幻灵高手怕也接不住吧？”
“快看太吴庭那些人的表情……”
风暴中心的杨小凡衣袍尽裂，裸露的皮肤上爬满细密电纹。
太凡刀在手中嗡嗡震颤，混沌真气灌注下竟也泛起雷光……
正是昔日雷神之锤的余威。
“破！”
刀光如匹练劈开风暴，两股雷电之力相撞的刹那，整座广场都为之一震。
卢岩脸色首次变了：“你竟也通晓雷法？”
杨小凡借势脱身，闻言冷笑：“雕虫小技。”\"
天地间，雷电亦有阴阳之分。
那雷霆万钧如幽暗深渊，阴柔诡谲；而杨小凡掌中的雷神之锤却似烈日当空，刚猛霸道。
二者相遇，犹如阴阳相冲，正负相激，刹那间爆发出撕裂苍穹的可怖威能。
“这……杨小凡竟也精通雷法？”
观战人群中，一名灰袍修士失声惊呼。
旁人亦是面面相觑。
雷神之锤的威势本不逊于雷霆万钧，奈何杨小凡在雷道上的造诣终究不及专精此道的卢岩。这也难怪，他身兼数种大道，不可能样样登峰造极。
能施展出雷神之锤十分之一的威力，已足以令人叹服。
卢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手中法诀陡然一变。
“轰！”
雷霆暴被太凡刀劈开一道裂痕，狂暴的电弧如毒蛇般四散游走。
围观修士慌忙后退，几个动作稍慢的被余波扫中，顿时浑身抽搐倒地。
几位幻地境长老不得不出手结阵，在战场四周布下防护结界。
第751章 区区皮毛雷法
“阴阳相激，天地变色啊……”
一位白须老者喃喃自语。
只见结界内，黑白两道雷光纠缠撕扯，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恐怖的冲击波撞在结界上，激起阵阵涟漪。
“这两个小辈……”一位幻灵境巅峰的强者面色凝重，“怕是寻常幻灵境都难以近身。”
“杨小凡先前与杨驰交手时，竟还留有余力？”\"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战场中央，两道雷光同时湮灭。
卢岩非但不恼，反而仰天长笑：“痛快！再接我这招！”
他双手掐诀如穿花蝴蝶，雷霆暴骤然化作吞噬万物的漩涡。
地面碎石纷纷浮空，转眼间就被绞成齑粉。
杨小凡身形一晃，险些被卷入其中。
“好精妙的雷法变化……”
杨小凡暗自心惊。
这卢岩不愧是绝世天才，每一招都堪比一门完整道术。
若非自己身怀多种绝学，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
漩涡吸力越来越强，杨小凡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游龙般冲天而起。
“龙傲九天！”
“没用的。”卢岩冷笑连连，漩涡随之暴涨，化作遮天蔽日的黑洞，“今日你必败！”
那黑洞中竟又生出两道风眼，吸力陡增数倍。
杨小凡施展的冰寒道术尚未成型，就被生生扯碎。
“大师兄！”岳子北急得额头见汗，“小师弟他……”
纪良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莫急。小师弟的底牌，可不止这些。”
果然，身处险境的杨小凡眼中寒芒乍现。
他本欲点到为止，奈何对方招招致命。
既然如此……
“卢岩。”杨小凡声音冰冷如铁，“你既起杀心，就莫怪我手下无情了。”
“天龙印，给我镇！”
杨小凡一声低喝，掌心金光暴涨。
那尊古朴大印腾空而起，化作一条金色巨龙，鳞爪飞扬间竟将两道狂暴风眼硬生生撕开。
龙口大张，风眼中的雷电法则如百川归海，尽数被吞噬殆尽。
“好宝贝！”卢岩眼中精光爆闪，盯着空中盘旋的金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这法器是我的了！”
他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贪婪。
作为龙族圣物，这天龙印经过杨小凡多年温养，早已孕育出一丝真龙法则。
此刻在烈日下熠熠生辉，龙鳞纹路清晰可见，仿佛随时可能活过来。
“想要？”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杀机骤现，“只怕你有命拿，没命用！”
话音未落，天龙印骤然绽放万丈金芒。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亮得刺目，观战弟子们纷纷以袖遮眼。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脚下青石都在金光中消融了轮廓。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卢岩引以为傲的风眼道术，竟如琉璃般寸寸崩裂。
杨小凡毫眸运转到极致，那些常人难以察觉的术法瑕疵，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道术贵精不贵多。”杨小凡踏空而立，衣袂在狂暴气流中猎猎作响，“你这风眼看似威猛，实则漏洞百出。”
卢岩脸色铁青。
他向来以掌握多种道术自傲，此刻却被当众点破要害。
五六个足以镇杀幻灵境的杀招轮番使出，竟连对方衣角都没沾到。
“杨！小！凡！”
卢岩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脖颈青筋暴起。
原本只想折辱对方的心思，此刻已化作滔天杀意。
当排名被超越的那一刻，他就发誓要亲手碾碎这个后来者。
“轰隆！”
墨绿色雷光突然撕裂苍穹。
观战长老们齐齐变色，七峰那位白须长老更是失声惊呼：“雷丹？！他竟炼成了雷丹！”
乌云如墨汁般在演武场上空晕开，其间游走的已非普通雷电，而是带着天道威压的劫雷。
卢岩双手结印，整个人仿佛化作雷神降世，方圆万里的雷电之力都在向他掌心汇聚。
“引动天威……”
杨小凡瞳孔微缩，后背渗出细密汗珠。
在这等天地伟力面前，寻常道术确实难以抗衡。
演武场边缘，纪良三人几次想要冲入战圈，却被肆虐的雷暴掀得连连后退。
岳子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死吧！”
卢岩突然暴喝，乌云中凝出一柄缠绕着雷龙的巨矛。
矛尖锁定的刹那，连几位幻地境长老都勃然变色。
“雷之矛！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丰台峰弟子们欢呼雀跃，仿佛已经看到对手被雷霆撕碎的场面。
虚空之上，一名黑衣老者负手而立，宽大的斗篷将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
静静注视着下方演武场上的厮杀，目光在纪良与杨小凡之间来回游移。
“咔嚓……”
演武场四周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雷之矛引发的能量波动让空间不断塌陷。
原本平整的青石地面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碎石飞溅。
“早知如此，就该多布置几重禁制……”
一位长老懊恼地拍着大腿，声音里满是后悔。
场中，卢岩狞笑着高举雷之矛，矛尖吞吐着刺目的电光。
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驾驭这等神物也让他颇为吃力：“杨小凡，受死吧！”
观战弟子们不由自主后退数步，有人惊呼：“他疯了吗？这时候还不躲？”
“雷之矛一旦落下，就算是疯长老亲至也救不了他！”
漫天雷霆如银蛇乱舞，天地间充斥着毁灭的气息。
卢岩突然脸色一变，他分明感觉到雷之矛在……
颤抖？
“装神弄鬼！”
卢岩咬牙催动全身真元，雷矛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而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杨小凡缓缓抬起右臂。
霎时间，日月同辉，天地变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年轻弟子瞪大眼睛，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身旁的老弟子声音发颤：“天地法则……被改写了！”
卢岩心头猛地一沉，他看见自己的雷之矛竟在空中微微凝滞。
杨小凡的声音此刻传来，平静得令人心悸：“区区皮毛雷法，也配拿出来显摆？”
话音未落，杨小凡周身突然绽放出耀目金芒，宛如神只临世。
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扑通\"跪地，竟不由自主地想要顶礼膜拜。
“大五行术！”
随着一声轻喝，五色华光冲天而起。
观战席上的侯凤志“腾”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五行俱全……这怎么可能！”
五行大手印与雷之矛轰然相撞，刺目的强光让所有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待光芒散去，众人只见卢岩衣衫破碎，披头散发地跌坐在地，而那道威势惊人的雷矛早已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第752章 阁下何人
“快退！”
七峰长老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为时已晚，五行之力形成的巨大漩涡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演武场的青石地板如同纸片般被掀起，在半空中就被绞成齑粉。
卢岩呆滞地望着逼近的五行大磨盘，他引以为傲的雷丹正在丹田中寸寸碎裂。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此刻眼中终于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啊！我的雷丹……”
卢岩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回荡在整个山谷。
他双手死死按住丹田，却阻止不了体内雷丹寸寸碎裂的声响。
那声音如同冰面开裂，每一声脆响都像是敲在他心尖上。
杨小凡凌空而立，五行大手印悬在卢岩头顶三寸之处，五色光华流转，映得卢岩那张扭曲的脸忽明忽暗。
“完了……全完了……”
卢岩瘫坐在地，眼神涣散。
他能感觉到，那些苦修数十载的雷霆之力正从经脉中飞速流逝，就像指间沙，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周围观战的弟子们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有人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卢岩师兄的修为……怕是保不住了。”
五行大手印缓缓旋转，只需再下沉一寸，就能让卢岩粉身碎骨。
杨小凡却突然收手，漫天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为何……不杀我？”
卢岩艰难抬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杨小凡飘然落地，青袍微动。
他看了眼卢岩丹田处仍在逸散的雷光，淡淡道：“杀一个道心已毁之人，胜之不武。”
这话像刀子般扎进卢岩心里。
他浑身发抖，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正如杨小凡所言，雷丹碎裂意味着他此生再难寸进，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小师弟！”
纪良带着岳子北、师然快步迎上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岳子北压低声音：“有不少人在暗中窥探，我们得快走。”
杨小凡微微颔首。
转身时，他余光瞥见几道迅速隐入人群的身影……
有贪婪，有忌惮，更多的却是对五行之力的觊觎。
回天幕峰的路上，师然忍不住问：“小师弟，你那五行大手印……”
“是上次在古遗迹中偶有所得。”杨小凡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对了，圣地开启在即，几位师兄可打听到什么消息？”
纪良会意，顺着话头道：“听说这次各大家族都会派精锐进入，武家那个武荣已经放出话来，要在圣地里与你一较高下。”
“跳梁小丑罢了。”岳子北嗤笑一声，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小师弟，你最近真要当心。刚才我注意到几个生面孔，很可能是冲着五行之术来的。”
山风掠过，吹得杨小凡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山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回到石屋，杨小凡刚盘膝坐下，神魂之所突然泛起涟漪。
信仰池中，杨厉的虚影急促道：“主人，杨学涛今早秘密会见武家长老，现已带人前往滟澜山！”
“滟澜山？”
杨小凡猛地睁眼。
一年前从爷爷体内逼出的毒针，正是滟澜山特有的陨铁所铸。
他立即取出传讯玉符，指尖青光闪动。
片刻后，玉符传来回应。
杨雄昌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凡儿放心，老夫已派影卫暗中跟随。你专心准备圣地之事，家族这边不必挂心。”
收起玉符，杨小凡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滟澜山、尖角楼、杨学涛……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只差一根线就能串联起来。
“度化术还是太弱了。”
他喃喃自语。
若能多控制几个眼线，何至于如此被动？
正沉思间，纪良风风火火赶来：“小师弟！刚收到确切消息，圣地三日后开启！”他神秘兮兮地凑近，“听说这次有人带着寻灵盘进去，专门找极品灵石矿脉。”
杨小凡眉头微挑。
极品灵石在千羽世界堪称稀世珍宝，一枚就足以引发血战。
山风拂过天幕台，日光穿透石体，映照出内部如蛛网般交织的灵纹，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极品灵石……”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这灵石中的法则之力汹涌澎湃，远非上品灵石可比。
若要参悟空间道术，非得此物不可。
杨小凡的修为已至瓶颈，寻常丹药再难寸进，唯有圣地中的机缘，或许能助他突破。
正沉思间，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侯凤志拎着两坛酒，步履沉重地走来，全然不似平日那般跳脱。
“来，陪我喝两杯。”
侯凤志一屁股坐在青石上，拍开泥封，浓郁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杨小凡接过酒碗，却未急着饮下。
他打量着好友泛红的眼眶，皱眉道：“出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
侯凤志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滴落，浸湿了衣襟。
杨小凡静静看着他，直到侯凤志受不住这目光，重重将酒碗砸在石上。
“我爹受伤了。”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那你还在这儿喝酒？”
杨小凡眉头皱得更紧。
侯凤志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叔不让回，说时候未到。”
山风骤急，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杨小凡沉默片刻，轻声道：“你叔是怕你回去送死。”
“我知道！”侯凤志猛地站起，又颓然坐下，“可那是我爹啊……”
酒坛见底时，侯凤志已经醉眼朦胧。他盯着虚空某处，喃喃道：“我们侯家人，生来就带着使命。我爹是这样，我叔是这样，我也……”
杨小凡没有追问。
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将剩下的半坛酒推过去：“喝完回去睡一觉。”
待侯凤志踉跄离去，杨小凡独自来到悬崖边。
远处群山如墨，天穹似盖，这千羽世界终究是座囚笼。
忽然，后颈汗毛倒竖。
杨小凡猛然转身，只见崖下一道黑影倏忽即逝。
“谁？”
他纵身跃下，却只捕捉到一缕残留的杀气。
这已是近日第三次被人暗中窥视。
起初怀疑是闵浩兴，但对方行事诡谲，不似那位长老的风格。
“藏头露尾之辈。”
杨小凡冷笑，索性盘坐原地，暗中运转毫眸。
岩缝深处，果然有个戴面具的黑衣人。
杨小凡聚音成线：“阁下何人？”
那人身形一僵，显然没料到会被发现。
两人隔空对峙，杀气如实质般在崖底碰撞。
“跟我合作，我可以替你解了落叶令。”
那黑衣人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刻意压着嗓子说话，带着几分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第753章 昨夜没休息好
杨小凡闻言眉头微皱。
夜风拂过，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这落叶令，本就是阁下所下吧？”
他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
月光洒在青石台上，映出两道拉长的影子。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这沉默本身便是一种回答。
杨小凡心中了然，果然是天罗仙府内部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他暗自思忖，自己在仙府中并未与人结下这般深仇，此人究竟是谁？
从身形看，绝非闵浩兴那老匹夫。
“只要你应下这桩合作，好处自然少不了。”黑衣人继续道，声音里多了几分蛊惑，“不仅能帮你查出尖角楼的底细，还能助你突破幻地境。”
“尖角楼”三字一出，杨小凡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神秘组织行踪诡秘，连他都难以摸清底细，此人竟能查到线索？
“呵，”杨小凡冷笑一声，眼中寒芒闪烁，“与一个处心积虑要杀我的人合作？阁下当我是三岁孩童么？”
夜风忽然转急，吹得四周草木簌簌作响。
“得不到的，便只能毁掉。”黑衣人语气阴冷，“但若你肯合作，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杨小凡注意到，对方始终背对着他，连一丝面容都不肯显露。
他暗中释放神识探查，却如泥牛入海，根本探不出对方深浅。
至少是幻天境的高手！
“以阁下的修为，杀我不过举手之劳。”杨小凡突然话锋一转，“为何要大费周章？”
这是他最不解之处。
幻天境要杀幻真境，简直易如反掌。
何必又是挑拨离间，又是落叶令的？
“此事不便相告。”
黑衣人语气生硬。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忽然笑了：“我明白了。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怕是一动手，就会惊动某位你得罪不起的人物吧？”
“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黑衣人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杨小凡能一语道破天机。
杨小凡心中雪亮。
这些日子种种蹊跷，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只是那位让幻天境都忌惮的存在，究竟是谁？
他排除了疯长老。
疯长老虽强，也不过半步幻天。
能让黑衣人如此顾忌的，至少是幻天巅峰，甚至……
“不必多言，你我道不同。”杨小凡挥袖起身，夜风吹动他的长发，“这合作，免谈。”
既然对方不敢直接出手，那外界的威胁，小心应对便是。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黑衣人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带着几分循循善诱，“你我本无深仇，合作共赢，岂不美哉？”
杨小凡闻言失笑：“在下区区幻真境，当不起前辈如此厚爱。”
话音未落，他已切断神识联系。
不管对方所图为何，他杨小凡都绝不会与虎谋皮。
黑衣人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散在夜色中。
但杨小凡知道，从此刻起，他们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待黑衣人彻底消失，杨小凡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三日，他静坐天幕台，一边巩固修为，一边思索黑衣人的话中玄机。
直到第三日黄昏，他才起身前往疯长老的草庐。
“咚咚……”
轻叩柴扉。
“进来吧。”
疯长老的声音从内传出，仿佛早有所料。
杨小凡推开竹门时，疯长老正坐在蒲团上煮茶。
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一尘不染，连茶具都泛着新擦过的光泽。
“来了？”疯长老头也不抬，手指轻点对面蒲团，“茶刚好。”
杨小凡盘膝坐下，看着沸水冲开茶叶，清香在两人之间氤氲。
他注意到师父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袍子，袖口磨损处还打着整齐的补丁。
“师父知道弟子为何而来。”
杨小凡接过茶盏，滚烫的杯壁贴着掌心。
疯长老吹开浮沫的动作顿了顿：“侯家？”
“侯凤志那日的神情……”杨小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弟子总觉得侯家藏着什么。”
“隐世家族。”
疯长老啜了口茶，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杨小凡差点捏碎茶盏。
这四个字就像没剥壳的核桃，听着响亮却吃不到仁。
他深吸一口气，茶香混着屋内松木的气息灌入肺腑：“能说得……再明白些么？”
“封灵卫。”
这三个字像块冰坠入茶汤。
杨小凡看见师父指节突然发白，仿佛说出这个词都要耗费力气。
“封灵卫是什么？”
杨小凡前倾身子，竹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疯长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茶汤溅在衣襟上。
等他平复时，眼中竟带着杨小凡从未见过的疲惫：“等你到幻地境……”话尾化作一声叹息，“侯家的事，终究会找上你。”
窗外竹影婆娑，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暗纹。
杨小凡知道问不下去了，这三个字已是师父能给的极限。
他默默将“封灵卫”刻进心底，像埋下一粒待发芽的种子。
“落叶令的事……”
杨小凡转开话题，却发现师父嘴角扯出个苦笑。
“那黑衣人找你了？”疯长老突然伸手，拂去杨小凡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闻到你身上有血蝉粉的味道。”
杨小凡瞳孔微缩。
血蝉粉是顶级杀手才用的追踪香，无色无味，没想到师父隔着茶香都能察觉。
“他想合作。”杨小凡盯着茶汤里沉浮的叶梗，“但弟子不明白，为何师父……”
“不替你杀他？”疯长老忽然笑了，皱纹里藏着说不尽的苍凉，“孩子，天罗仙府的水，比你想象的深。”他指尖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画了道扭曲的线，“就像这圣地裂缝，看着是条路，也可能是张等着吃人的嘴。”
离开时杨小凡在门槛顿了顿。
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正好盖住师父半截袍角。
他突然觉得，那个总醉醺醺的疯长老，背影竟比山崖上的孤松还要挺拔。
回到住处，三位师兄和侯凤志正在争论什么。
见他进来，侯凤志突然噤声，袖中传来玉佩相撞的脆响。
杨小凡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圣地入口的星芒应该已经亮起。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凉的圣地令牌，忽然想起师父最后那句话：“记住，有些路看着是绝路，不过是老天爷在教你……怎么飞。”
“走吧！”
杨小凡目光扫过三位师兄兴奋的面容，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他注意到侯凤志一反常态地沉默，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侯兄，可是担心令尊的伤势？”杨小凡压低声音问道。
侯凤志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无碍，只是昨夜没休息好。”
他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却掩饰不住眉宇间的忧虑。
第754章 吞尸兽
五人踏下天幕峰时，山道上已冷清许多。
远处几座山峰的弟子正三三两两结伴离去，有人兴奋地讨论着圣地的传闻，也有人面露犹豫之色。
“听说灵胎境修士进入圣地，瞬间就会被法则之力碾成肉泥。”
师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纪良嗤笑一声：“你这胆小鬼，我们可是幻灵境修为。倒是那些幻真境的，连飞行都做不到，进去就是找死。”
“最奇怪的是幻地境也不能进。”岳子北皱眉思索，“按理说空间法则不该如此矛盾……”
杨小凡目光微闪：“或许这正是圣地人族消失的原因。”
天罗仙府的传送阵前人头攒动。
杨小凡一行人排在队伍末尾，前方弟子们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这传送阵只能送我们到入口。”侯凤志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进入圣地时，时空隧道会产生巨大偏差，我们很可能会分散。”
师然闻言脸色一变：“那怎么联系？”
纪良从怀中取出五枚玉符：“我准备了通讯符……”
“没用的。”侯凤志摇头打断，“圣地法则与千羽世界截然不同，任何灵符在那里都会失效。我家族典籍中有明确记载。”
“竟有这等事？”
岳子北惊讶地瞪大眼睛。
杨小凡轻抚储物袋，里面确实备了不少通讯符，但此刻也只能暗自苦笑。
他沉声道：“进入后先确保安全，那些无人区暂时不要涉足。”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当终于轮到他们时，传送阵周围已空了大半。
同批传送的弟子不时偷瞄杨小凡，眼中充满好奇与敬畏。
踏入阵中的瞬间，杨小凡闭上眼睛。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五彩流光在眼前飞逝，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
当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刺骨的罡风迎面扑来。
杨小凡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
脚下千羽世界已缩成巴掌大小，静静悬浮在浩瀚星空中。
“那就是界域晶壁……”
杨小凡喃喃自语。
远处闪烁着微光的屏障，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周围陨石上的人影陆续跃起，化作道道流光冲向时空裂缝。
师然咽了口唾沫：“我们……现在进去吗？”
纪良取出准备好的通讯符正要分发，侯凤志却再次摇头：“在圣地，我们只能各凭机缘了。记住，半年后无论收获如何，必须赶到出口。”
“若是错过……”
岳子北声音发紧。
“再等五年。”
侯凤志的语气不容置疑。
五人距离那道裂缝越来越近，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巨手般拉扯着他们的身体。
“小心！”
杨小凡低喝一声，话音未落，众人已如落叶般被卷入裂缝之中。
那裂缝宛如一张巨口，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还未真正进入，圣地的法则之力已经渗透而出，让杨小凡感到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啊……”
耳边传来同伴的惊呼声，随即被呼啸的风声淹没。
杨小凡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在时空乱流中不受控制地翻滚。
他试图运转真气稳住身形，却发现连最基本的灵力都难以凝聚。
“这乱流……”
他咬紧牙关，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任由狂暴的力量将他推向未知的远方。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身体突然一轻。
“砰！”
杨小凡重重摔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他迅速翻身而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扭曲的天空，歪斜的山脉，连空气都呈现出诡异的波纹。
他试探性地迈出一步，却发现明明是直线行走，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偏向右侧。
“连法则都是扭曲的。”
杨小凡喃喃自语，伸手触摸空气中那些肉眼可见的波纹。
指尖传来酥麻的触感，让他想起古籍中关于空间裂缝的描述。
他取出地图，眉头渐渐皱起。
四周除了光秃秃的沙丘，没有任何标志性的景物。
“看来是片无人区。”
杨小凡收起地图，深吸一口气。
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沙漠中寻找水汽。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终于适应了这种扭曲的法则。
令他意外的是，这种环境反而对修炼空间道术大有裨益。
“倒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他自嘲地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当天色渐暗时，一片残垣断壁出现在视野中。
那些倒塌的建筑上爬满了奇特的纹路，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杨小凡小心翼翼地靠近，指尖抚过斑驳的石壁。
触感冰凉，却意外地坚固。
“这些石材……”
他忽然停下动作，耳朵微微一动。
“沙沙……”
极轻微的声响从脚下传来。
杨小凡瞬间绷紧全身肌肉，太凡刀已然在手。
“什么东西？”
墙角处，一块石板突然松动。
一个丑陋的脑袋缓缓探出，那张几乎全是嘴巴的脸正对着他，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吞尸兽！”
杨小凡倒吸一口冷气，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太清楚这种生物的可怕之处……
它们从不单独行动。
杨小凡的靴底碾碎了一截枯骨，在死寂的空间里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眯起眼睛，看见地面开始诡异地蠕动。
“果然来了……”
肉红色的脑袋接二连三破土而出，那些圆滚滚的身躯像充了气的皮囊。
但当它们张开嘴时，可爱的表象瞬间撕裂……
密密麻麻的獠牙呈螺旋状排列，每一颗都泛着尸蜡般的惨白光泽。
“嗬……嗬……”
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在黑暗中交织。
最近的那只吞尸兽嘴角垂下粘稠的涎液，杨小凡甚至能闻到它喉管里翻涌的腐臭味。
“见鬼！”
他后背抵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衫传来。
储物戒闪过微光，太凡刀已握在手中。
刀锋上流转的寒芒映照出更多蠕动的阴影……
四面八方都是隆起的土包。
这些畜生竟然懂得合围战术。
杨小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望向远处坍塌的城垣。
那些风化严重的骸骨……
扭曲的姿势……
断裂的兵器……
“难道当年圣地的修士……”
这个念头让他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第755章 食兽怪鱼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三头吞尸兽竟像融化的蜡油般黏合在一起，新生出的怪物脖颈处长着三颗头颅，粘稠的白色体液从缝合处不断渗出。
“吼……”
变异体六只眼睛同时锁定杨小凡，腐烂的肉翅“哗啦”展开。
他毫不犹豫地劈出刀气，最左侧的头颅应声而落，但伤口处立刻又蠕动着长出新的肉芽。
“小火！”
杨小凡拍向腰间储兽袋的瞬间，变异体突然喷出腥臭的黏液。
他侧身翻滚，原先站立的地面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小火昂首长嘶，躯体间迸发的火星照亮了方圆十丈。
那些畏光的吞尸兽顿时骚动起来，最前排的几只甚至开始互相撕咬。
“走！”
杨小凡翻身到小火的背上，小火前蹄扬起时带起的火浪将两只扑来的怪物烧成焦炭。
但更多的黑影正从地缝中涌出，它们彼此吞噬融合，远处已经出现五丈高的巨型阴影。
天怒斩的刀芒劈开血雾，杨小凡突然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
空气中飘散的白色体液正在侵蚀真气。
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小火则像道赤色闪电在尸潮中穿梭，每次跃起都会在怪物头顶留下燃烧的蹄印。
“嗖！”
枯枝如鬼手般骤然暴起，小火猝不及防，四蹄瞬间被缠了个结实。
那些干枯的枝条竟如活物般蠕动收紧，勒得它发出“呜呜”的哀鸣。
“找死！”
杨小凡眼中寒光乍现，太凡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线。
刀气未至，那些枯枝便如遇天敌般剧烈颤抖起来，竟自行松开退缩。
小火“啪嗒”一声跌落在地，连滚带爬地窜到杨小凡脚边，浑身金毛都炸了起来。
小家伙用脑袋使劲蹭着主人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怪事……”
杨小凡轻抚着小火的背脊，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蹲下身捡起一截枯枝，指腹摩挲着干裂的树皮。
“这些分明是死透的木头，怎会……”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响起细碎的“沙沙”声。
整片枯林仿佛突然活了过来，千百条枝桠如毒蛇般昂首，在灰雾中缓缓摆动。
远处传来“咯吱咯吱”的怪响，像是老树在磨牙。
小火龇着牙往后退了两步，突然扯着杨小凡的衣角往某个方向拽。
杨小凡顺着它的力道侧身，一截乌黑的枝桠擦着鼻尖掠过，带起腥腐的恶风。
“装神弄鬼！”
杨小凡冷笑一声，太凡刀骤然劈出。
三丈外一株歪脖子老树应声而断，墨绿色的汁液从断面汩汩涌出，竟像活物般在地上蜿蜒爬行。
杨小凡瞳孔微缩。
这哪是什么树汁，分明是某种粘稠的血浆！
被斩断的枝干在地上扭曲翻滚，断口处探出细如发丝的红色肉芽，试图重新连接。
“树灵？”
他想起古籍中记载的异闻。
某些古木经年累月吸收日月精华，会孕育出类似精魄的存在。
看这情形，怕是整片林子都被某个成了精的老树怪控制了。
“嗤……”
背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杨小凡头也不回地反手一刀，斩落的枯枝竟发出婴儿般的尖啸。
更多的枝条从四面八方涌来，地面开始隆起一个个鼓包，仿佛有巨物在地下穿行。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杨小凡眼中金芒暴涨，左手掐诀，一缕幽蓝火苗在掌心跃动。
原本张牙舞爪的枯枝顿时如见天敌，潮水般退去。
方圆十丈内的老树竟齐齐后仰，枝干相撞发出惊恐的\"咔咔\"声。
小火趁机喷出一道赤红火线，将偷袭的几条树根烧成焦炭。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隐约夹杂着某种生物痛苦的嘶鸣。
杨小凡收起火焰，冷冷扫视重归寂静的枯林：“念你修行不易，今日便到此为止。”
他拍了拍小火示意跟上，靴底碾过地上仍在抽搐的树根时故意加重了力道。
走出百丈远，身后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枝叶摩擦声。
回头望去，灰雾中隐约有个扭曲的人形轮廓，下半身却是万千蠕动的根须。
那东西发出含混的低语，声音像是老树皮摩擦：“火……怕火……”
杨小凡眯起眼睛，指节在刀柄上轻叩两下作为警告。
那影子立刻缩进雾中，只余几片枯叶打着旋飘落。
这一人一兽在死寂中穿行了整夜。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眼前的景象让小火兴奋地人立而起……
戈壁尽头竟现出一抹翠色！
“有活水。”
杨小凡深吸口气，空气中湿润的草木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不等招呼，小火已经撒着欢冲向那片绿洲，在溪边来回蹦跳，溅起的水花在朝阳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杨小凡笑着摇头，正欲跟上，突然听见\"哗啦\"一声巨响。
溪水中炸开一团银浪，数条长满骨刺的怪鱼凌空跃起，狠狠咬在小火屁股上！
“嗷……！”
惨叫声惊飞了林间宿鸟。
杨小凡身形如电，刀光闪过时，那些被斩成两段的鱼头竟还死死咬着不放，满嘴尖牙“咔咔”开合……
“食兽怪鱼！”
杨小凡瞳孔微缩，盯着溪水中一闪而逝的狰狞鱼影。
那鱼通体漆黑，满口锯齿状的獠牙，竟生生将一头饮水的灵鹿拖入水中。
水面翻涌片刻，便只余下一片猩红。
“千羽世界从未见过这等凶物……”
他低声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太凡刀刀柄。
溪水映出他凝重的面容，这次圣地之行，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
与此同时，十里外的一处幽暗山谷中，三名黑衣人如鬼魅般聚在一处。
为首之人手中托着一方青铜罗盘，盘面刻满晦涩符文，此刻正泛着诡异的青光。
“定位到了吗？”
左侧黑衣人嗓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
持罗盘者没有答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张残破符箓。
符纸边缘焦黑，却仍能辨认出天道会特有的云纹标记……
正是杨小凡当初在杨家留下的手笔。
“哼，跑得倒快。”
右侧黑衣人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
罗盘指针突然剧烈震颤，最终死死指向西北方向。
三人对视一眼，黑袍翻飞间已消失在原地，只余下枯叶打着旋儿落下。
这一切，正在溪边休憩的杨小凡浑然不知。
他掬起一捧清水拍在脸上，冰凉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第756章 天元城
这几日沿着溪流下行，别说天材地宝，连个活人都没遇见，反倒是各种闻所未闻的凶兽层出不穷。
“沙沙……”
储兽袋里的小火不安地躁动起来。
杨小凡轻抚袋身，低声道：“再忍耐些时日。”
如今带着神兽招摇过市，无异于稚子怀金行于闹市。
当他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眼前豁然开朗。
广袤平原上零星散布着十几道人影，都在低头搜寻着什么。
远处两个青年修士的对话随风飘来：“师兄，古籍明明记载此处有剑泉……”
“闭嘴！找你的便是！”
年长些的修士厉声喝止，警惕地扫视四周。
杨小凡心头一跳。
剑泉？
那可是上古宗门用来温养神兵的宝地！
若能寻得一丝上古剑气……
他不动声色地展开毫眸，眼底泛起淡淡金芒。
地面在视野中逐渐透明，土层下的灵石矿脉、古兽骸骨一一浮现。
当目光扫过五百步外的一块卧牛石时，他呼吸骤然急促……
石下竟有灵光如剑，直冲霄汉！
“嗖！”
衣袂破空声惊动了平原上的修士。
众人只见一道青影如电，转眼已至巨石旁。
有个黄脸汉子最先反应过来：“不好！那小子发现什么了！”
杨小凡充耳不闻，一掌拍在巨石上。
千斤巨石轰然移位，地下顿时传来龙吟般的剑鸣。
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剑泉！是剑泉出世了！”
人群顿时沸腾。
十余名修士红着眼扑来，最近的那个虬髯大汉甚至已经拔出了九环大刀。
杨小凡却死死盯着渐趋平静的泉眼，眉头越皱越紧……
这泉水灵气虽浓，却感应不到半点上古剑意。
“难道……”
杨小凡的手指已经微微发僵，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刹那，手中的太凡刀突然轻轻一颤。
“这是……”
他瞳孔骤然收缩，只见一缕金色法则如游龙般浮现在剑泉之上，刹那间，磅礴的剑意冲天而起，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上古神剑法则！”
身后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余名修士不知何时已围拢过来，眼中尽是贪婪之色。
其中一名山羊胡老者颤声道：“这泉眼竟温养过天灵器级别的神剑！”
天灵器！
那可是能与幻天境强者比肩的存在！
杨小凡心头一热，但随即听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快抢！”
“别让他独吞！”
十余人如饿狼般扑来，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袖袍猛地一挥。
狂暴的真气如怒涛般席卷而出，将众人逼退数步。
“找死！”
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怒喝，手中长刀嗡嗡作响。
杨小凡缓缓转身，声音冷得像冰：“趁我还没动杀心，滚。”
“哈哈哈！”那壮汉身旁一名幻灵四重的灰衣男子突然大笑，“区区幻真境，也敢口出狂言？”他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不如先联手宰了这小子，神剑法则咱们再各凭本事？”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率先出手。
杨小凡暗自冷笑，这群人各怀鬼胎，反倒给了他机会。
就在他伸手欲取神剑法则时，那灰衣男子终于按捺不住：“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一掌拍出，幻灵境的威压令周围空间都为之扭曲。
“找死！”
杨小凡眼中杀机暴涨，指尖一道寒芒闪过。
灰衣男子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整个人却已化作一尊冰雕，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
“嘶……”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众人脸色煞白，不约而同后退数步。
那壮汉更是两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杨小凡冷冷扫视众人。
十余人如蒙大赦，仓皇后退，却仍不甘心地徘徊在远处。
杨小凡不再理会，俯身探向那缕神剑法则。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浩瀚剑意直冲识海。
杨小凡闷哼一声，虎口竟被震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好可怕的剑意……”
他心中骇然。
这缕法则历经万年而不散，当年那柄神剑该是何等威能？
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储物戒，身后的剑泉顿时失去光泽，化作一潭死水。
杨小凡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身后那群人却如附骨之疽，始终远远吊着。
“不知死活。”
他眼中寒芒闪动，却没有立即发作。
这些人不过是些小角色，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面。
穿过荒原，一座残破古城映入眼帘。
斑驳的城墙诉说着往昔辉煌，而今却成了寻宝者的乐园。
杨小凡握紧太凡刀，迈步向城中走去。
夕阳西下，天元城斑驳的城墙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杨小凡站在城门前，伸手拂过那些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刻字，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
“天元城……”
他轻声念出那几个模糊的字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连续数日的奔波让他的靴底都磨薄了一层，是该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了。
城内残垣断壁间，隐约可见几道人影晃动。
杨小凡紧了紧背上的行囊，踩着吱呀作响的朽木门板走进城中。
身后十余个修士也陆续跟了进来，彼此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这位道友，可知城中何处还有完好的屋舍？”
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修士突然开口。
杨小凡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答道：“西北角尚有几间。”
声音里透着疏离。
在这种地方，过分的热情往往意味着陷阱。
他选了一间还算完整的石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阵旗。
这些旗子看似普通，但每一面都浸透了他的精血。
随着手腕轻抖，阵旗准确地插入四周地面，隐没在阴影中。
“总算能喘口气了。”
杨小凡盘坐在屋内，取出那张泛黄的地图。
烛火跳动间，他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争执声。
“滚开！这间屋子是我们先看上的！”
“放屁！明明是我们先到的！”
杨小凡摇摇头，指尖轻弹，一道无形屏障将嘈杂隔绝在外。
这些人为了一处栖身之所争得面红耳赤，却不知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明处。
夜色渐深时，他掌心突然凝聚出一团扭曲的空间碎片。
就在他全神贯注参悟空间道术的刹那，丹田内的混沌世界猛然震颤！
“神族……”
杨小凡瞳孔骤缩，轩辕树的枝叶在体内疯狂摇曳。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757章 阴沟里翻船
万米外的街角，十几个身着银纹白袍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
为首之人突然停下脚步，鼻翼微动：“是轩辕树的气息！耶罗部落传来的消息没错！”
“大人，要通知其他部落吗？”
一个年轻神族低声询问。
“不必。”领队的神族冷笑，指尖划过腰间的骨刀，“这份功劳，我们玄冥部落要定了。”
此时的杨小凡已经冲出屋外，夜风裹挟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能感觉到那些神族正在迅速逼近，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该死！”
他暗骂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在废墟间穿梭。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站住！”
杨小凡头也不回地甩出三道符箓，爆炸的火光中，他听见神族愤怒的咆哮。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另一种阴冷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四个黑影如幽灵般从城墙阴影中浮现，他们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杨小凡所在的方向。
“这次看你往哪逃。”
为首黑衣人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他缓缓抽出腰间细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杨小凡的后背已经湿透，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世界中的真气开始疯狂运转。
就在这时，轩辕树的枝叶突然停止摇动……
神族的气息消失了。
夜色如墨，杨小凡盘坐在客栈床榻上，忽然耳廓微动。
“不对！”
他猛地睁开双眼，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四道黑影不知何时已呈合围之势，如鬼魅般将他困在中央。
这些人的脚步声轻得像是猫儿踩过积雪，连呼吸都融入了夜风之中。
更可怕的是，他们竟将修为隐匿得如同市井百姓，若非生死间磨砺出的直觉，恐怕剑刃及喉时才会惊觉。
“虎牙阁的杂碎！”
杨小凡咬紧牙关，指节捏得发白。
真正的杀手从来不屑正面交锋，他们就像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讲究的是一击必杀。
四道剑光同时亮起，寒芒在烛火下划出致命弧线。
正面那人剑指心窝，身后利刃直取咽喉，左右两侧更是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左侧剑锋削向双臂，右侧剑光扫向下盘。
这般配合，分明是要将他大卸八块！
“嗬！”
杨小凡喉间迸出一声低吼，混沌饕餮炉中的魔链疯狂涌出。
漆黑的锁链如同活物般交织成茧，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在狭小的客房内炸响。
虽然魔链挡住了剑锋，但透链而入的剑气仍像毒虫般钻进经脉。
杨小凡“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猩红的血珠溅在窗纸上，宛如绽开的红梅。
“给老子开！”
他双目赤红，太凡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劈向正前方。
那杀手果然如鬼影般后撤……
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终究不敢正面硬撼。
趁着这电光火石的间隙，杨小凡撞破窗棂跃入夜色。
夜风刮过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
直到穿过七八条暗巷，确认甩开追兵后，才扶着墙根剧烈喘息。
“咳咳……”
又咳出两口淤血，他颤抖着摸出丹药吞下。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客栈内，四名杀手静静立在血泊旁。
为首的扯下面巾，露出张书生般清秀的脸。
“拿到了？”
“嗯。”同伴摊开掌心，一缕金色气旋如小蛇般游动，“有这道金锐之气，任他逃到天涯海角……”
书生忽然轻笑：“听说这小子在拍卖会上很威风？”指尖掠过剑锋上的血珠，“可惜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而此时在城郊的乱葬岗，杨小凡正用沾血的手指在墓碑上勾画符咒。
夜枭的啼叫声中，他望着城内灯火，眼中燃起幽暗的火焰。
“虎牙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们的老巢烧成白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几名神族修士站在断裂的古木前，眉头紧锁。
“是那小子的气息没错。”领头的灰袍神族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片染血的落叶，“不过……”
“还有别人的味道。”另一名神族接话，鼻翼微动，“看来不止我们想取他性命。”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灰袍神族冷哼一声：“继续追。那小子受了伤，跑不远。”
峡谷深处，杨小凡扶着岩壁踉跄前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被剑气撕裂的衣衫，苦笑道：“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
“呜……”
小火蹭了蹭他的小腿，金瞳中满是担忧。
“放心，死不了。”
他拍拍小火的脑袋，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在巨石旁。
从储物袋摸出丹药时，手指都在发抖。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顿时在经脉中游走。
功法运转的瞬间，四周灵气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闭目内视，看着那些细小的伤口在灵液滋养下缓缓愈合。
小火趴在一旁，毛发间隐约有灵光流动。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杨小凡猛地睁开眼，“哇”地吐出一口淤血。
他抹了把嘴角，看着掌心发黑的血迹，喃喃道：“虎牙阁的毒……倒是小瞧他们了。”
展开地图时，羊皮卷轴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往左是连绵群山，往右……
他盯着剑泉标记处摇了摇头。
神族那群疯狗肯定还在城里转悠。
“前面是无人区啊……”
指尖划过地图边缘的空白处，那里只用朱砂潦草地标着个骷髅图案。
小火突然竖起耳朵，警惕地望向峡谷出口。
“走！”
杨小凡翻身上了小火的背。
晨光中，一人一兽的影子在岩壁上拉得老长。
半日后，当杨小凡攀上一处山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本该荒芜的无人区，此刻竟有数百修士如蚂蚁般在平原上移动。
“见鬼……”
他收起小火，故意放慢脚步混入人群。
扭曲的天地法则让他的身影时隐时现，倒完美掩盖了行踪。
“听说那四季秘境里结着朱果！”前面背着双斧的大汉嗓门洪亮，“上个五年有人亲眼所见！”
旁边书生打扮的修士嗤笑：“武老三，你去年还说见过凤凰呢。”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杨小凡默默跟在后面，耳朵却竖了起来。
忽然他脚步一顿……
第758章 三个呼吸
三里外的荒原上，一道七彩光幕正如水波般荡漾。
光幕内，四块区域泾渭分明：东边桃李芬芳，南边赤地千里，西边硕果累累，北边白雪皑皑。
“四季同现……”
杨小凡心跳突然加速。
杨小凡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词句。
那是在杨家藏书阁某个泛黄古籍上看到的记载，岁月久远，记忆早已模糊。
此刻眼前的景象，却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四季镜像阵……”
他低声喃喃，声音几不可闻。
这阵法精妙绝伦，四季轮转之力化为四道阵眼，彼此呼应，生生不息。
能布下这等阵法，至少也是幻天境大能的手笔。
目光落在代表“春”的那株参天古木上，树干粗壮得需十人合抱，枝叶繁密如华盖。
就在视线接触的刹那，丹田内的轩辕树突然轻轻颤动，仿佛遇见了久别重逢的故人。
“竟是天树！”
杨小凡心头一震，险些脱口而出。
他强自按捺住激动，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这天树精魄乃天地奇珍，在九华仙域都难得一见。
眼前这株天树能孕育出精魄，至少已有万年树龄。
若能得到……
“喂，你发什么呆呢？”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修士撞了撞他肩膀，“莫不是被宝物晃花了眼？”
杨小凡收敛心神，淡淡一笑：“确实罕见。”
他目光转向代表“夏”的区域，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在高温下扭曲。
地面散落着几块赤红如血的晶石，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
“焦金流石！”
这次他没忍住，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周围立刻投来数道灼热的目光。
一个穿着褐色短褂的壮汉眯起眼睛：“小子倒是识货。”
杨小凡没有接话，视线继续移动。
在象征“秋”的区域，一株枯黄古树上挂着五枚金灿灿的果实，表皮透明得能看见里面流动的琼浆。
“春华秋实！”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锦衣青年激动地指着果树。
“真的是春华秋实！我曾在家族秘典上见过图谱！”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修士已经暗中握住了兵器，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
这四种宝物，随便一样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他原本只是为躲避追杀混入人群，却不想撞见这般机缘。
最后看向“冬”的区域，漫天飞雪中，一片晶莹剔透的叶子悬浮半空，散发着刺骨寒意。
“冬晶玄叶……”
杨小凡喉结滚动，后背已经渗出细密汗珠。
这四种至宝同时出现，简直像一场精心设计的诱惑。
“让开！”
一声暴喝突然响起。
只见一个黑衣剑客腾空而起，长剑裹挟着凌厉剑气劈向光幕。
“轰……”
光幕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却将剑客狠狠抛飞。
那人重重摔在十丈开外，口吐鲜血。
“蠢货！”一个白发老者冷笑，“四季镜像阵借天地之力，蛮力破阵只会自取其辱。”
杨小凡目光如电，死死盯着眼前的光幕。
那四季轮转的镜像阵法中，四件宝物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仿佛在向他招手。
“一线生机……”
他喃喃自语。
识海中，天道之书缓缓展开，无数阵法符文如星辰般闪烁。
他快速检索着关于四季镜像阵的记忆碎片，额头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
“找到了！”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以天道之书辅助，一日之内必能破阵！”
那四件宝物若是尽数到手，足以让他连破四境，直抵幻真九重。
想到这里，他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但随即，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破阵容易，可一旦阵法开启……”
杨小凡扫视四周，上千双贪婪的眼睛正虎视眈眈。
到时候群狼环伺，自己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正思索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郎家的人！”
“这下有希望了，郎家可是阵法世家！”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三道人影缓步而来。
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袭青衫，面容冷峻。
杨小凡瞳孔微缩……
这人他见过，是天罗仙府的圣子朗程华。
“原来是郞师兄。”一名蓝衣青年迎上前，拱手笑道：“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朗程华负手而立，目光如刀般扫过光幕，半晌才淡淡道：“破阵不难，但我有个条件。”
“郞兄但说无妨。”
周围人立刻竖起耳朵。
“阵法破开后，”朗程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郎家要取走两件宝物。”
“什么？”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络腮胡大汉怒目圆睁：“四件宝物你就要独占两件？好大的胃口！”
朗程华不慌不忙地掸了掸衣袖：“若有人能破此阵，我郎家绝不阻拦。”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转冷：“否则，就按我的规矩来！”
场中一时鸦雀无声。
几个懂阵法的修士面面相觑，最终都无奈摇头。
这四季镜像阵玄奥非常，他们钻研多日都毫无头绪。
杨小凡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静静观察着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光幕。
冷眼旁观，杨小凡心中暗忖：“好个朗程华，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分明看见朗程华暗中向同伴使了个眼色。
“郞师兄，这阵法当真能破？”
一名身着紫衣的女修低声问道，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朗程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师妹放心，我自有办法。”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才压低声音继续道：“不过……只能维持三个呼吸。”
身旁的男修闻言眉头一皱：“三个呼吸？那岂不是……”
“足够了。”朗程华打断道，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闪烁着奇异光芒的阵旗，“春华秋实和冬晶玄叶，正好一人一件。”
杨小凡站在十丈开外，耳尖微动。
以他如今的修为，这等距离的密谈如同在耳边响起。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朗程华倒是打得好算盘……
用阵中阵强行撕开一道缝隙，让同伴进去取宝，自己则在外阻拦他人。
第759章 原来他就是杨小凡
“三个呼吸确实够用。”紫衣女子盘算片刻，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只是那天树精魄……”
“贪多嚼不烂。”朗程华冷哼一声，“那两样东西收取费时费力，得不偿失。”
杨小凡不再关注他们的谈话，转而将全部心神放在眼前的光幕上。
毫眸悄然运转，瞳孔中泛起一丝银芒，如水银泻地般覆盖在阵法表面。
“完美无瑕……”
他暗自心惊。
这四季镜像阵法环环相扣，春夏秋冬四季之力循环往复，竟找不出一丝破绽。
远处，朗程华已经开始布置阵旗。
他手法娴熟，每一枚阵旗落下都会引起周围灵气轻微震荡。
围观修士不明就里，还在高声喝彩。
“郞师兄果然阵法造诣深厚！”
“有郞师兄在，破阵指日可待！”
杨小凡听得暗自摇头。
这些人哪里知道，朗程华根本就没打算真正破阵。
他悄悄后退几步，寻了处僻静角落盘膝而坐，神识沉入天道之书。
书页无风自动，无数金色符文飞舞而出，在识海中交织成复杂图案。
杨小凡全神贯注，将这些符文与毫眸反馈的阵法纹路一一对应。
时间流逝，夕阳西沉。
朗程华那边传来阵阵懊恼的叹息声，显然进展不顺。
而杨小凡识海中的金色符文却逐渐清晰，组成一幅玄奥莫测的阵图。
“原来如此……”
深夜时分，杨小凡猛然睁眼，眸中精光乍现。
经过整整一日的推演，他终于洞悉了这四季镜像阵法的奥秘……
表面是四季轮转，实则暗藏杀机。
一步踏错，便会引动阵法反噬，死无葬身之地。
晨光微熹时，大多数修士仍在打坐调息。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悄然起身。
他必须把握这个时机……
等众人醒来，再想悄无声息地进入阵法就难了。
右脚轻抬，踏在一个看似寻常实则暗合天机的位置。
脚尖触及光幕的瞬间，杨小凡感到一股柔和的阻力，却没有引发阵法反击。
“果然没错。”
他心中大定，左脚随即跟上。
整个人如同融入水中的游鱼，缓缓没入光幕之中。
就在他身形即将完全消失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有人进阵了！”
杨小凡心头一紧，却已无法回头。
光幕如水波荡漾，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最后一刻，他听见朗程华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以及无数修士慌乱的脚步声。
隔行如隔山，寻常修士哪能看出其中门道？
若是朗程华在此，定会惊得面如土色……
这分明是传说中的“人阵合一”之境！
阵法与人完美相融，此刻的杨小凡便是阵法本身。
阵法与阵法之间，又怎会相互排斥？
朗程华费尽心思，也不过是想要布置一座能与光幕相融的阵法，借此撕开一道缝隙。
他却不知，杨小凡早已省去万千材料，直接将自身化作了阵法的一部分。
“嘶……”
杨小凡倒吸一口凉气，双腿已没入光幕之中。
狂暴的反弹之力如潮水般涌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给我定！”
他咬牙低喝，周身真元流转，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反噬。
待适应后，脚步陡然加快三分。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终于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异状。
“快看那边！”
一声惊呼划破晨雾，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小凡大半个身子都已没入光幕，如鱼入水般顺畅。
“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数十道身影如饿狼扑食般冲来，更有甚者已祭出法器，寒光直指杨小凡后心。
“混账！”
杨小凡额头青筋暴起。
此刻他深陷光幕，进退维谷。
若留在原地必被生擒，唯有向前一条路可走！
远处正在破阵的朗程华猛地抬头，手中阵盘“当啷”坠地。
“这……这怎么可能？”
身旁的灰衣修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们耗费整夜心血都未能破解的禁制，竟被人捷足先登？
“快！打断他！”
人群中有人歇斯底里地吼道：“逼他交出破阵之法！”
刀光剑影呼啸而来，杨小凡后颈汗毛倒竖。
此刻双臂已没入光幕，根本无力招架。
“拼了！”
他双目赤红，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出，周身真元暴涨。
在利刃距头颅不足三尺之际，整个人如游鱼般向前一窜……
“轰！”
数百道攻击同时轰在光幕上，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狂暴的反震之力将众人掀得人仰马翻，而杨小凡的身影已彻底消失。
“是杨小凡！”
人群中突然爆出尖叫。
一名天罗仙府弟子面色惨白：“他竟没死在冰渊绝域？”
朗程华缓缓起身，指节捏得发白。
原本志在必得的机缘，此刻却成了镜花水月。
若能得此机缘，幻地境唾手可得，年轻一代魁首之位……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也不知是遭了反噬还是急火攻心。
“真他娘的见鬼！”有修士狠狠踹飞脚边石块，“我们幻灵境都进不去，他个幻真境凭什么？”
此起彼伏的咒骂声中，光幕依旧流转着冰冷的光芒。
众人面色铁青，眼睁睁看着杨小凡一步步走向天树精魄，却无可奈何。
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光幕，此刻却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狗娘养的！有种出来单挑！”
一名满脸横肉的修士狠狠捶打着光幕，拳头被反震得鲜血淋漓，却仍不解恨。
他身旁的同伴拉了他一把：“省省力气吧，这小子听不见。”
杨小凡确实听不见那些污言秽语，但从那些人扭曲的面容和夸张的口型，不难猜出他们在说什么。
他嘴角微扬，脚步却丝毫不停。
“哥，我们还要继续破阵吗？”
郞家那名女修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朗程华眼中寒光闪烁，手中阵旗猛地插入地面：“破！必须破！他收取宝物需要时间，我们还有机会！”
他声音里透着狠厉，额头青筋暴起。
身旁几名郞家弟子见状，纷纷加快了手中动作，阵旗、符箓如雨点般落在光幕上。
“原来他就是杨小凡……”人群中有人低语，“那个在天罗仙府考核中一鸣惊人的小子……”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多人则是咬牙切齿……
凭什么是他？
第760章 不杀你，我朗程华誓不为人
杨小凡对这些浑然不觉。
他站在天树前，掌心缓缓浮现出轩辕树的虚影。
令人惊奇的是，天树竟微微颤动起来，枝叶无风自动，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这是……”
杨小凡心头一震。
他能感受到天树传递来的亲近之意，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应。
无需他催动，天树精魄便如欢快的精灵，主动涌入他的体内。
混沌世界中，木属性无字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碑身上的纹路愈发清晰。
“见鬼！天树精魄在主动认主！”
光幕外，一名老者失声惊呼，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朗程华手中的阵旗“咔嚓”一声折断，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加快速度！不能让他得逞！”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杨小凡周身灵气翻涌，修为节节攀升。
那些精纯的木系能量在他经脉中欢快流淌，每运转一周天，他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幻真六重……他突破了！”
有人酸溜溜地说道，语气中满是艳羡。
天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而杨小凡的气息却越发浑厚。
轩辕树的枝叶在混沌世界中舒展开来，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翡翠般的光泽。
突然，杨小凡心头警兆大生。
通过轩辕树的感应，他“看”到了人群中几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神族！
“果然来了……”
他眼神一凛，随即恢复平静。
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收取宝物。
盘膝而坐，杨小凡开始稳固境界。
他能感觉到，随着天树精魄被吸收，光幕的能量正在减弱。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阵法崩溃前做好准备。
灵雨淅淅沥沥落下，打湿了他的衣袍。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剩余三件宝物，心中已有计较。
“嘶……这功法好生霸道！你们看他吞噬灵气的速度！”
人群中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小凡周身形成一个灵气漩涡，方圆十丈内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体内。
那吞噬之势，竟在雪地上刮起一阵旋风。
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兄弟们，这小子身上的功法绝对不简单！等会宰了他，功法归我，法宝你们分！”
“放屁！”旁边一个瘦高个一脚踹开说话之人，“就凭你也配独占功法？大家伙说是不是？”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十几个修士已经暗中结成同盟，只等杨小凡出阵便一拥而上。
雪原上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却浇不灭众人眼中的贪婪之火。
有人已经开始擦拭兵刃，有人则悄悄捏碎了传讯玉符唤来同门。
在这片白茫茫的天地间，杀机如毒蛇般悄然蔓延。
阵内，杨小凡周身突然爆出一阵炒豆般的爆响。
他缓缓睁眼，瞳孔中似有青芒流转。
体内淤积的暗伤在天树精魄滋养下尽数愈合，五脏六腑澄澈如琉璃。
木属性无字碑上浮现出繁复的树纹，隐约能听见枝叶摩挲的沙沙声。
“痛快！”
他长啸一声，声浪震得周围积雪簌簌落下。
低头看向掌心，皮肤下似有青金二色流光游走……
这正是木火相生之兆。
目光转向地底若隐若现的赤红岩石，杨小凡嘴角微扬。
这焦金流石埋得不深，但露出的边角已将周围积雪蒸成白雾。
他并指如剑，一道真元化作巨手探入地下。
“轰！”
地面炸开的瞬间，赤红火浪冲天而起。
阵外众人齐齐后退三步，有个躲闪不及的修士胡子都被燎去半边。
“他娘的！这要是让他炼化了还得了？”一个疤脸汉子啐了口唾沫，“兄弟们加把劲，这破阵法快撑不住了！”
果然，失去两件至宝的四季镜像阵光华黯淡。
数百道攻击如雨点般落在同一处，光幕上裂纹如蛛网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杨小凡却是不慌不忙，信步走向那株挂着春华秋实的古树。
指尖轻触树干，五枚灵果应声而落，被他袖袍一卷尽数收入囊中。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光幕终于到了崩溃边缘。
杨小凡身形如电射向最后那簇冬晶玄叶，晶莹的叶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叶片的刹那，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杨小凡！拿命来！”
一直沉默的朗程华终于出手了。
“给我破！”
他一声暴喝，右掌猛然拍出，滔天大手印如天倾般压下，成为压垮四季镜像大阵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光幕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法则碎片，如雪花般飘落。
杨小凡眼疾手快，在光幕破碎的瞬间一把抓住冬晶玄叶，收入储物戒指。
“不好！”
他心头一紧，幻真境无法御空飞行，扭曲的法则之力席卷而来，身体顿时失去平衡，从半空急速坠落。
下方早已虎视眈眈的众人顿时沸腾。
“小畜生，拿命来！”
“交出天树精魄！”
“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近两千名高手齐声怒吼，其中不乏高级幻灵境强者，更有神族和隐匿在暗处的虎牙阁杀手。
杨小凡心中雪亮，若硬拼必死无疑。
“必须逃！”
他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尚未落地，便已有了决断。
“龙傲九天！”
混沌真气如江河奔涌，化作一条金色神龙盘旋而出，稳稳托住杨小凡下坠的身躯。
“轰！”
众人攻击尽数落空，金色神龙已载着杨小凡冲天而起，转眼间消失在扭曲的虚空中。
“该死！”
“又让这杂种跑了！”
“追！给我追！”
地面上响起一片咒骂声。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怒砸地面，更有人气得脸色铁青。
朗程华面色阴鸷，突然“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两步。
“杨小凡！”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如恶鬼，“不杀你，我朗程华誓不为人！”
四名神秘青年对视一眼，默默取出一面古朴罗盘，指尖在其上划出诡异纹路。
数里外，金色神龙渐渐消散，杨小凡轻巧落地，额头已见细密汗珠。
“呼……”
他长舒一口气，体内真气消耗近半。
在圣地飞行，消耗之大远超想象。
第761章 价值不输四大至宝
“收获不小。”杨小凡摸了摸储物戒指，嘴角微扬，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虎牙阁的杀手如影随形，得尽快突破才行。”
环顾四周，荒凉的山脉间寸草不生，焦黑的枯木横七竖八地倒伏着，岩石呈现诡异的黑褐色，显然曾遭天火肆虐。
“时间紧迫。”
杨小凡不再犹豫，轻唤一声：“小火，出来。”
赤红色的小火应声而出，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这个给你。”杨小凡递过一枚春华秋实，“你带着我的衣物往反方向跑，一个月后在此汇合。”
小火歪着头，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虎牙阁的杀手会追踪我的气息。”杨小凡解释道，又取出一件外袍，将一缕精纯真气注入其中，“你带着这个，能争取些时间。”
“明白！”
小火稚嫩的声音在杨小凡识海中响起，叼起衣袍就要离开。
“等等。”杨小凡突然叫住它，伸手揉了揉小兽的脑袋，“小心些。”
小火蹭了蹭他的手心，转身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远方。
杨小凡目送它离去，随即身形一闪，隐入附近的山坳。
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楚观察到外界动静。
他刚藏好身形，远处便有四道黑影如鬼魅般掠来，正是虎牙阁的杀手。
他们停在杨小凡方才落脚处，黑袍下的眼睛闪烁着冷光。
“气息分成了两股。”
为首的杀手声音沙哑。
“追哪边？”
另一人问道。
“分头行动！主上要的是他的人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四名杀手短暂交流后，两人追着小火的方向疾驰而去，另外两人则开始在山坳附近仔细搜寻。
山石后的杨小凡屏住呼吸，眼中杀意凛然。
他轻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等我突破幻灵境……”他在心中冷冷道，“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轰隆……”
七重大门在狂暴的冲击下剧烈震颤，门框边缘的古老符文忽明忽暗，仿佛随时可能崩碎。
杨小凡盘坐在混沌世界的虚空中，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紧牙关，感受着体内真气的剧烈翻涌。
每一次冲击，都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经脉中穿行。
“再来！”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体内混沌吞天诀疯狂运转。
春华秋实的能量在丹田中化作一条金色长河，裹挟着磅礴真气，再次向那道门户撞去。
“咔嚓……”
细微的裂纹如蛛网般在门扉上蔓延开来。
杨小凡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道桎梏即将被打破。
“这小子突破的动静，比寻常修士大了何止百倍。”
杨小凡暗自苦笑。
混沌世界的特殊性，让他每次突破都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
压缩到极致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瞥了眼储物袋中剩余的两枚春华秋实，小心收好。
“这两枚留着炼丹，或许能培养出几个得力助手。”
第五次冲击时，七重门户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整座门户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闪烁着金光的碎片，如雪花般飘落在混沌世界的每个角落。
“这是……”
杨小凡瞳孔微缩。
他惊讶地发现，这些碎片竟在混沌世界的边缘筑起一道晶莹壁垒，上面流转着晦涩难懂的道纹。
原本就坚不可摧的丹田，此刻更添几分神秘气息。
与此同时，圣地各处。
“听说了吗？那个杨小凡独吞了四件至宝！”
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在酒肆中唾沫横飞。
“天树精魄、焦金流石、春华秋实、冬晶玄叶……”旁边戴着斗笠的刀客摩挲着刀柄，眼中闪过贪婪，“随便一件都够我们修炼百年。”
角落里，几个天罗仙府弟子脸色阴沉如水。
“区区一个新晋弟子，也配拥有这等机缘？”为首的白衣青年捏碎酒杯，琉璃碎片扎进掌心却浑然不觉，“传令下去，凡是提供杨小凡踪迹者，赏上品灵石千颗！”
消息如野火燎原，转眼间，数十支猎杀队伍在圣地各处形成。
有人为宝物，有人为私怨，更多人则是单纯嫉妒……
凭什么一个毛头小子能有如此造化？
密林深处，小火四蹄踏火，在树梢间纵跃如飞。
它头顶的犄角电光缭绕，每一次腾跃都在空中留下赤红残影。
“不对劲……”后方追击的黑衣首领突然停下脚步，面具下的眉头紧锁，“连续追击半月，他的真气怎会丝毫不见衰竭？”
“大哥，你看那是什么！”
另一人突然指向天际。
只见一道赤红身影踏火凌空，周身缠绕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远处四名黑衣人骤然止步，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那人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刺苍穹。
“大哥，那畜生……莫非是杨小凡身边的那头麒麟？”
左侧黑衣人嗓音沙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中间的黑衣人脸色阴晴不定，突然狠狠一拳砸在身旁古树上，树干应声而断。
“好个杨小凡！竟在麒麟身上留了道气息引我们上钩！”他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股狠劲，“半个月……足足半个月都耗在这畜生身上！”
最瘦小的黑衣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糟了！那小子怕是趁这功夫在炼化宝物！”
他攥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显然怒极。
四人面面相觑，空气一时凝滞。
右侧始终沉默的黑衣人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回头已来不及，不如……”他眼中寒光一闪，“拿下这头麒麟。”
“三弟说得在理。”为首黑衣人眯起眼睛，“神兽麒麟，价值不输四大至宝。”他猛地挥手，“追！”
此刻高空之上，小火正舒展着新生的灵兽之躯。
忽然它浑身鳞片一紧，回首望见四道黑影如鬼魅般掠来。
它竟不逃不避，反而降下身形，四蹄踏空而立，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
“吼……”
炽白的火焰如浪涛般席卷而出，方圆百丈瞬间化作火海。
冲在最前的黑衣人急忙刹住身形，面巾下的脸微微抽搐：“这火……竟能灼伤神魂！”
“结四象阵！”
“先断它退路！”
四人配合默契，剑光如毒蛇吐信，从不同角度袭向小火。
一道剑气刁钻地穿透火焰，在小火后腿撕开道血口。
第762章 刚猛易折，上善若水
“嗷！”
小火痛吼一声，眼中凶光暴涨。
它猛地喷出团金红色火球，逼得四人连连后退。
但见那四人身影飘忽，竟借着火焰气浪反而拉开距离，手中长剑泛起幽光。
瘦小黑衣人阴笑道：“畜生就是畜生，再厉害也……”
话音未落，小火突然转身就跑，四蹄生风，眨眼间已在千丈之外。
“不好！它要逃！”
“追！绝不能让它回去报信！”
与此同时，某处山洞内。
盘坐的杨小凡突然睁眼，瞳孔剧烈收缩。
他胸前一道麒麟纹印正泛着血光。
\"小火受伤了……\"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突然一拳砸在石壁上，碎石飞溅。
“混账！”
他低吼着，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他深吸口气：“现在赶去至少要半月……”
目光转向悬浮在面前的冬晶玄叶，寒意瞬间弥漫整个洞窟。
“只能赌一把了。”
杨小凡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混沌饕餮炉应召而出。
冬晶玄叶甫一落入混沌饕餮炉，便似察觉到危险般剧烈震颤起来。
刹那间，刺骨的寒气如潮水般喷涌而出，鼎内温度骤降，连鼎壁都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好霸道的寒气！”
杨小凡眉头微皱，指尖已被冻得发青。
他不敢耽搁，当即低喝一声：“焦金流石，现！”
一团赤红如火的矿石应声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轨迹。
这焦金流石乃是地火精华凝聚而成，甫一出现，周遭冰霜便发出“嗤嗤”声响，化作白雾升腾。
“两仪相克，正合我用。”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双手掐诀如飞。
若在平日，他定要细细炼化这两件宝物，可眼下小火危在旦夕……
想到那小家伙浑身浴血的模样，他心头便似被利爪狠狠揪住。
“轰！”
混沌饕餮炉内顿时天翻地覆。
左侧烈焰滔天，焦金流石在魔焰中渐渐融化，流淌出熔岩般的金红液体；右侧却是冰封千里，冬晶玄叶绽放出万千冰晶，每一片都折射着刺骨寒光。
两股极端力量相互撕扯，竟在鼎炉中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混沌真气，镇！”
杨小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鼎身上。
青蒙蒙的真气如蛛网般缠向冬晶玄叶，那玄叶顿时剧烈挣扎，爆发出更凛冽的寒气。
他浑身经脉都传来刺痛，却仍死死维持着法诀：“给我炼！”
千里之外，一道火红身影在密林中踉跄奔逃。
小火的后腿已见白骨，鲜血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它忽然一个趔趄，前爪跪倒在地。
“嗷……”
小家伙颤抖着想要站起，却听见后方传来破空之声。
四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树梢，为首之人阴恻恻笑道：“麒麟血脉果然顽强，这般伤势还能逃这么久。”
小火金瞳中闪过一丝决绝，身上黯淡的金纹突然亮起。
它猛地喷出一口本源精血，身形骤然加速，化作流光窜入密林深处。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但很快，更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混沌饕餮炉内，杨小凡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
五日不眠不休的炼化，让他的神识几近枯竭。
当最后一片冰晶化作湛蓝液体时，他忽然浑身剧震。
“这是……四季轮转？”
混沌世界中，春风忽起，转眼又见烈日当空；枫叶飘落未尽，漫天飞雪已簌簌而下。
四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天地间流转，竟隐隐形成某种玄妙循环。
“嗡嗡……”
整个混沌世界突然震颤起来。
杨小凡只觉丹田一热，磅礴真气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
他来不及欣喜，脸色却骤然煞白……
幻真八重的瓶颈竟如山岳般巍然不动！
“噗！”
鲜血从嘴角溢出，他抹了把脸，眼中却燃起更炽烈的火焰：“再来！”
这一次，他引动全部四季法则。
春之生机为引，夏之炽烈为薪，秋之肃杀为刃，冬之凛冽为锋。
四股力量拧成一道璀璨洪流，狠狠撞向瓶颈。
“咔嚓……”
一道紫电如毒蛇般撕开冰窟，狠狠咬在杨小凡脊背上。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扭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第八重门户在雷光中分崩离析，无数金色文字如受惊的鱼群，争先恐后涌入混沌世界。
“嗬……”
少年喉间挤出嘶哑的喘息，周身冰块轰然炸裂。
冰棱化作万千银箭，在石壁上凿出蜂窝般的孔洞。
堆积如山的灵石早已消融，灵液长河在经脉中奔涌时，他恍惚听见大江决堤的轰鸣。
三日苦修，幻真八重的桎梏终于破碎。
但饕餮真经仍在贪婪吞噬，焦金流石喷吐的赤红浆液，将冰窟映照得如同炼狱。
“还不够……”
杨小凡抹去嘴角血渍，眼底燃起更炽烈的火焰。
冬晶玄叶的寒雾还在经脉中流转，焦金流石的热浪已如岩浆般灼烧五脏。
两股极端力量撕扯着身体，他却咧开染血的嘴唇笑了。
当幻真九重的门户在识海显现时，少年瞳孔骤然收缩。
这道镌刻着荒古纹路的巨门，竟比第八重高大整整一倍！
门缝中渗出的威压，让神识都开始刺痛。
“老天爷这是要玩死我啊……”
苦笑着捏碎三枚护心丹，药力化作暖流护住心脉。
前日冲击八重时的反噬还在隐隐作痛，但想到小火传来的求救波动，他猛地攥紧拳头。
混沌真气此刻已凝成璀璨银河，在丹田缓缓旋转。
每粒光点都蕴含着足以劈山断岳的力量，杨小凡却突然想起幼时在瀑布下练剑的场景。
“刚猛易折，上善若水……原来如此！”
少年眼中精光爆射。
银河突然化作温柔水流，开始周而复始地冲刷巨门。
看似柔弱的浪花每次拍打，都会在门扉留下蛛丝般的裂纹。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当第三十六次日月交替时，巨门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透过裂缝，杨小凡仿佛看见道韵凝结的星河，那些困扰多日的空间术难题，此刻竟如冰雪消融般明朗。
“给我开！”
积蓄千万次的浪涛骤然狂暴。
银河怒卷着五行之力与四季轮回，化作开天巨锤轰然砸落。
门扉破碎的刹那，少年七窍同时飙血，却在漫天金光中放声长笑。
第763章 情报有误
远处山巅，数千修士正将火麒麟逼至悬崖。
浑身浴血的小兽突然仰天长啸，额间赤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围攻者惊恐后退时，没人注意到地底传来的、仿佛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脉动。
残阳如血，将荒原染成一片赤红。
杨小凡盘坐在扭曲的空间中，衣衫无风自动。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幻真九重，终于稳固了。”
他轻叹一声，内视丹田，不禁苦笑。
一亿上品灵石，竟在短短数日内消耗殆尽。
指尖轻触腰间储物袋，空空如也。
“这消耗……”他摇头自语，“若非四大至宝相助，怕是……”
话音未落，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杨小凡面色骤变，猛地起身：“小火！”
阵旗都来不及收起，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空间道术在周身流转，将扭曲的法则尽数排开。
远处隐约传来阵阵嘶吼，那声音……
分明已是强弩之末。
“坚持住！”
杨小凡咬紧牙关，速度又快三分。
龙吟声中，龙傲九天施展到极致，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长虹。
荒原上，血腥气弥漫。
“哈哈哈，这畜生撑不住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挥舞着鬼头刀，刀锋上还滴着赤红的鲜血。
半空中，四名黑衣人如幽灵般游走。
其中一人阴恻恻道：“别急着杀，活捉才有价值。”
小火浑身浴血，左前肢已经露出森森白骨。
它喘着粗气，眼中火焰渐渐暗淡。
“大哥哥……”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又一次尝试突围。
“拦住它！”
数十道法术同时亮起，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砰！”
小火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血花。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只是徒劳地抽搐了几下。
周围修士渐渐围拢，眼中尽是贪婪。
“这身皮，至少值百万灵石！”
“内丹我要定了！”
“都让开！”
四名黑衣人排众而出，手中长剑泛着幽光。
为首者冷笑道：“虎牙阁办事，闲杂人等退后！”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下意识后退数步。
虎牙阁的凶名，足以让大多数修士望而却步
黑衣人取出储兽袋，正要动手，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那是……流星？”
有人惊呼。
“不对！是个人！”
话音未落，遮天蔽日的五行大磨盘已轰然砸下。
恐怖的威压让地面都开始龟裂。
“杨小凡！”黑衣人瞳孔骤缩，厉声喝道：“结阵！”
但为时已晚。
修为较弱的修士直接被掀飞出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烟尘中，一道青色身影如天神降临，稳稳落在小火身前。
杨小凡看着奄奄一息的伙伴，眼中杀意暴涨：“伤我伙伴者，死！”
四名黑衣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杨小凡会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现身。
“不好！快退！”
为首的黑衣人厉喝一声，手中长剑仓促迎向那遮天蔽日的五行大手印。
剑锋刚触及掌印边缘，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四人面色大变，身形暴退，却仍被那恐怖的威压震得气血翻涌。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圣地都在颤抖。
巨大的五指深坑中，百余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肉模糊。
有人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却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杨小凡凌空而立，衣袂翻飞。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将战场上弥漫的精气尽数抽取，注入奄奄一息的小火体内。
看着灵兽痛苦的模样，他眼中寒芒更盛。
“灵兽袋。”
轻声一唤，小火化作流光消失在他腰间。
再抬头时，那双眼睛已如万载寒潭，看得众人脊背发凉。
“是……是杨小凡！”
人群中有人颤声喊道，方才还叫嚣着要夺宝的修士们，此刻双腿如灌了铅，半步都挪不动。
有人裤裆湿了一片，却浑然不觉。
杨小凡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盯在那四个黑衣人身上。
就是他们，差点要了小火的命。
“虎牙阁……”他声音很轻，却让四个杀手如坠冰窟，“你们很好。”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在众人心头。
那个逍遥宗弟子强撑着站出来，声音却出卖了他的恐惧：“装……装什么装！我们这么多人……”
“你。”杨小凡目光一转，“死。”
话音未落，那弟子突然瞪大眼睛，身体像吹胀的气球般鼓胀起来。
“砰”的一声闷响，化作漫天血雾。
没有符箓，没有真气波动，人就这般诡异地炸开了。
“空……空间法则！”
有人失声尖叫。
在这禁锢重重的圣地，能施展空间术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杨小凡不再多言，身形如鬼魅般掠入人群。
太凡刀所过之处，带起蓬蓬血花。
他刻意避开了那四个黑衣人……
猎物总要留到最后。
“救命啊！”
“快跑！”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慌不择路撞在一起。
冰寒道术席卷而过，将逃得最远的几人冻成冰雕，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四名杀手背靠背站着，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们见过太多杀戮，却从未见过这样单方面的屠杀。
杨小凡每一招都精准狠辣，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收割成熟的庄稼。
血色残阳下，整片荒原仿佛被浸泡在血池之中。
杨小凡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缓缓抬起太凡刀，刀尖上一滴浓稠的血珠颤巍巍地坠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一千零三十七人……”
这个数字在他心头滚过时，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恍惚。
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各种诡异的姿态凝固在死亡瞬间……
有人被生生碾成肉泥，有人保持着冰雕般的挣扎姿态，更有甚者直接爆成一团血雾，将方圆十丈的荒草都染成了猩红色。
“嘶……”
四名虎牙阁杀手的抽气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为首的黑衣人握剑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剑柄上缠绕的黑色布条早已被冷汗浸透。
“大哥，情报有误。”最瘦小的那个黑衣人喉结滚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哪是猎物……分明是头觉醒的凶兽！”
第764章 这次倒是发了一笔小财
一个月前在天元城，他们分明已经把这个年轻人逼入绝境。
而如今，杨小凡无论是境界还是魂力，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在毫眸下，几人的破绽一览无遗。
太凡刀轰然劈下，径直朝着左侧的杀手袭去。
此人的剑术中充满了阴柔，很有可能是一名女杀手。
在空间术的加持下，杨小凡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毫无征兆地出现左侧黑衣人的面前。
等她有所反应之时，已经晚了。
太凡刀直逼她的近前，刀光闪过，露出了一张女子的面容。
这张女子的脸，杨小凡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你来自天罗仙府？”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直接放弃了防守，长剑直取杨小凡的咽喉。
“锵！”
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林中炸响，杨小凡手中太凡刀划出一道凌厉弧光，将迎面袭来的长剑震得倒飞而出。
剑身震颤的嗡鸣声久久不散，如同黑衣女子此刻剧烈波动的心绪。
“定！”
一声轻喝，杨小凡指诀变幻，空间道术骤然发动。
那黑衣女子身形猛然僵住，连飘动的发丝都凝固在半空，只有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还闪烁着惊怒交加的光芒。
“别急着动手。”杨小凡声音低沉，目光如刀，“我还有些话要问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向另外三名黑衣人。
阵法既破，三人顿时失了方寸，彼此间的配合也出现了明显破绽。
“这……这不可能！”
其中一人失声叫道，手中兵刃仓皇格挡。
杨小凡嘴角微扬，太凡刀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寒光。
他并未动用其他道术，仅凭刀法与浑厚真气就将三人逼得节节败退。
“定！”
又一声轻喝，右侧黑衣人顿时如陷泥沼，动作变得迟缓异常。
空间之力如山岳般压下，任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杨小凡身形骤然模糊，竟似一分为二，同时出现在两人面前。
“缚地锁！”
“寒冰术！”
两道术法同时施展，一人被金色锁链缠绕，另一人双腿瞬间覆上厚厚冰霜。
冰晶蔓延的细微声响中，世界重归寂静。
“杨小凡，给个痛快吧！”
被缚地锁困住的男子突然扯下面罩，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沧桑的脸。
杨小凡缓步走近，靴底碾碎几片落叶。
“死？”他轻笑一声，“太便宜你们了。”
那年轻人喉结滚动，声音嘶哑：“任务失败，横竖都是死……”
杨小凡没有立即答话，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他注意到那女子虽然不能动弹，但眼中恨意丝毫未减。
走到女子面前，杨小凡突然伸手揭下她的面罩。
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暴露在阳光下，女子下意识闭眼，睫毛剧烈颤抖。
“求死？”杨小凡声音冷得像冰，“小火差点死在你们手上，这笔账岂能这么算了？”
女子猛地睁眼，正要开口，却见杨小凡眼中金光大盛。
两道奇异光芒直刺她双目，顿时如坠云雾。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女子声音开始发抖，她发现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杨小凡不答，转身如法炮制，给其余三人也种下度化种子。
不过片刻，四人眼神已从仇恨变为虔诚，齐齐跪伏在地。
“主人。”
四人异口同声，语气恭敬得令人心悸。
杨小凡负手而立，声音平静：“谁派你们来的？”
“是黑护法。”
先前求死的年轻人立刻回答，眼中再无半点挣扎。
“详细说说。”
杨小凡眯起眼睛。
“我们只见过他一次……”女子接过话头，声音轻柔，“当时他全身都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杨小凡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身旁的岩石。
眼前的四人虽然已被度化，但能提供的有用信息实在太少。
“虎牙阁的总部在何处？”
他沉声问道，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人。
四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廖楽苦笑着摇头：“我们……级别太低，接触不到这等机密。”
山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
杨小凡默然记下四人姓名……
长相清俊的廖楽，天罗仙府那位面容冷艳的任雨，还有沉默寡言的郝淮安与江宁。
奇怪的是，这四人此前素不相识，是因同一任务才在圣地汇合。
“除了你们，可还有其他杀手潜入圣地？”
杨小凡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任雨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道：“虎牙阁行事向来如此。任务玉简上只写明我们四人的特征和汇合地点，至于其他……一概不知。”
她说话时睫毛轻颤，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位天罗仙府的天之骄女竟是虎牙阁的杀手？
杨小凡忽然盯着任雨的眼睛：“以你们的天赋，为何甘为杀手？”
这个问题在他心头萦绕多时。
尤其是任雨，天罗仙府要什么资源没有？
四人神色同时一僵。
廖楽的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哑声道：“我们……五岁时就已经是虎牙阁的人了。”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所谓天罗仙府弟子，不过是层皮罢了。”
山崖上一时寂静。
杨小凡注意到任雨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从小培养，长大后再给个光鲜身份……”杨小凡冷笑，“好个虎牙阁！”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四人：“训练你们的人……”
“蒙面。”郝淮安突然开口，声音嘶哑，“训练场事后都会销毁。就算搜魂，也查不出什么。”
杨小凡心头一凛。
这等手段，难怪虎牙阁能隐藏得如此之深。
他揉了揉太阳穴，原本指望能挖出些线索，现在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主人……”廖楽欲言又止，“虎牙阁几千年来发出的十枚落叶令，目标无一幸免。其中还包括……”他咽了口唾沫，“幻天境。”
杨小凡瞳孔微缩。
远处传来隐约的破空声，有人正朝这边赶来。
他当机立断：“散开！就说任务被神秘人搅局。”
四人躬身领命，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丛林中。
杨小凡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渐冷……
既然查不到虎牙阁老巢，那就用这四人作饵，钓出那位“黑鸦长老”！
“嘶……”
饶是杨小凡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多枚储物戒在面前堆成小山，神识扫过，竟有两亿灵石之巨！
“这次倒是发了一笔小财。”
他指尖摩挲着一枚泛着紫光的戒指，忽然瞳孔微缩。
第765章 倒像是……一座龙冢
只见戒中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灵石，通体晶莹如琥珀，内里似有云雾流转。
“极品灵石！”
杨小凡心头一跳。
指腹传来的温热触感做不得假，更难得的是灵石表面还沾着新鲜泥土。
“看来圣地某处藏着灵脉……”
他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眼神渐渐深邃。
三日后，平原尽头。
小火趴在肩头打着盹，绒毛间隐约可见结痂的伤痕。
杨小凡刻意放慢脚步，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声响。
远处几个修士匆匆掠过，其中一人突然驻足。
“这位道友……”
灰衣修士刚要搭话，同伴猛地拽他衣袖：“不要命了？独自闯荡的幻真境，不是疯子就是煞星！”
风声捎来只言片语，杨小凡嘴角微扬。
他摩挲着腰间储物袋，那里躺着刚收获的三株百年血参。
忽然脚步骤停，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形如巨龙蛰伏的山峰撞入眼帘。
“龙抬头？”
他眯起眼睛。
那山势当真奇特，峰顶岩石嶙峋如龙角，山脊曲线活似腾空的龙身。
正凝神间，混沌世界突然震颤，天龙印竟自行飞出，悬在身前嗡嗡作响。
“老伙计也坐不住了？”
杨小凡轻抚印身。
残缺的印角泛着暗金微光，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
忽然想起什么，他猛地抬头：“莫非这山下……”
“站住！”
“把龙纹权杖交出来！”
嘈杂的喊杀声打断思绪。
杨小凡本能侧身隐入岩缝，只见十余名修士追着个青衫少年狂奔而过。
那少年转身格挡的刹那，阳光正好照亮他眉间一点朱砂痣。
“辜云？”
杨小凡浑身剧震。
三年不见，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喊“杨大哥”的少年，如今已长成挺拔青年。
杨小凡身形如烟，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远处辜云的身影在林中疾驰，衣袍翻飞间隐约可见斑斑血迹。
“几年不见，这小子竟已踏入高阶幻灵境。”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当年那个稚嫩少年，如今身形挺拔如松，只是此刻被三名修士紧追不舍，显得颇为狼狈。
“小畜生，把龙杖交出来！”
为首的青袍修士厉声喝道，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寒芒，直取辜云后心。
辜云猛地转身，龙族权杖横挡胸前。
杖身龙纹泛起金光，一股沧桑龙威震荡开来。
那三名追击者眼中贪婪之色更甚，其中修为最高的灰发男子身形一闪，竟如鬼魅般拦在辜云身前。
“滚开！”
辜云咬牙挥杖，却被对方一剑劈得踉跄后退。
灰发男子冷笑一声，剑锋一转，凌厉剑气将辜云整个人掀飞数丈。
“幻灵九重……”
辜云擦去嘴角血迹，右臂衣袖已被鲜血浸透。
他强撑着站起身，却见另外两名修士已包抄而来，剑刃寒光直逼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惊雷般掠过。
“找死！”
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乌光闪过，两颗头颅高高抛起，鲜血在空中划出凄艳的弧线。
那两名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已命丧黄泉。
“杨……杨大哥？”
辜云瞪大眼睛，手中权杖“当啷”一声落地。
他揉了揉眼睛，生怕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
杨小凡收起太凡刀，转身时冷峻的面容已化作温和笑意：“几年不见，连我都认不出了？”
“真是你！”
辜云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抱住杨小凡。
这个在生死关头都未曾皱眉的少年，此刻眼眶却微微发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杨小凡轻拍他后背，触手尽是黏稠鲜血，眉头顿时紧锁：“伤得不轻。”
“皮肉伤罢了。”
辜云咧嘴一笑，却牵动伤口倒吸凉气。
他弯腰捡起权杖，突然脸色一变：“杨大哥小心！”
最后那名灰发修士已杀至近前，剑锋直指杨小凡后心：“多管闲事的杂碎！”
杨小凡头也不回，右手在虚空轻轻一握。
那修士身形陡然凝固，仿佛陷入无形泥沼。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你……”
话音未落，周围空间突然扭曲收缩。
在辜云骇然的目光中，那修士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大手捏碎的西瓜，“嘭”地炸成一团血雾。
血珠悬浮在空中，竟无一滴溅落在地。
“这……”
辜云喉结滚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杨大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杨小凡笑而不答，只是取出伤药为他包扎。
两人寻了处青石坐下，远处夕阳将云层染成血色。
“当年分别后，爷爷带我走遍四域。”
辜云摩挲着权杖上的龙纹，眼中闪过追忆之色：“在南央洲冰川猎过雪妖，在西凉洲火山取过龙炎……”
杨小凡静静听着，时而插话询问细节。
当听到辜云为采一株灵药险些葬身兽腹时，他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次回来，是想去圣地碰碰运气。”
辜云忽然压低声音：“据说这次开启不同以往……”
暮色渐浓，林间升起薄雾。
两个久别重逢的兄弟坐在青石上，时而低语，时而大笑。
“杨大哥，你也是被那天龙印指引过来的？”
辜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又夹杂着一丝疲惫。
他衣衫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杨小凡目光微动，手指不自觉地抚过袖中的天龙印。
这方古印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度，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嗯。”他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眼前这座巍峨山峰，“是它带我来的。”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当年血魔岛时的影子。
那时辜云得了龙族权杖，杨小凡取了天龙印，谁曾想今日这两件宝物竟会再次产生感应。
辜云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杨大哥，你说这山下……会不会藏着龙族的宝贝？”
他体内的龙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隐隐有些沸腾。
若能再得龙族遗宝，说不定真能唤醒上古神龙血脉，重振家族荣光。
杨小凡没有立即回答。
他双目微闭，毫眸悄然运转，视线穿透层层山岩。
可那山腹深处似有一层无形屏障，将他的窥探尽数挡回。
“不太对劲……”他眉头微蹙，“倒像是……一座龙冢。”
第766章 你跟在三步之后
“龙冢？”
辜云猛地站起身，衣袖带起一阵劲风。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是说……完整的龙族遗骸？”
杨小凡按住他的肩膀：“别急。若真是龙冢，这么多年怎会无人发现？”
他说着环顾四周，圣地遗迹中修士如过江之鲫，这等机缘岂会留到今日？
辜云深吸一口气，权杖在储物袋中不安地震颤。
他苦笑道：“可这权杖闹得厉害，就这么走了……”
“先找找入口。”杨小凡眯起眼睛，“这么大座山，总不能用手挖。”
两人绕着山脚探查，不时遇到其他修士。
有人手持寻宝罗盘，有人牵着嗅灵鼠，都在山石间翻找。
杨小凡注意到一个黑袍人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但很快又消失在人群中。
第二日正午，他们来到龙首位置。
杨小凡突然驻足，死死盯着上方一块突出的龙牙石。
“怎么了？”
辜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杨小凡瞳孔中泛起奇异纹路：“后面……有路。”
辜云心头一跳，正要说话，却见杨小凡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不远处，几个修士正有意无意地朝这边张望。
“天黑再说。”
杨小凡传音道，顺手掸去衣袖上的尘土。
待到星垂四野，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返回。
辜云正要腾空而起，突然想起什么，扭头低声道：“大哥，你怎么上去？”
杨小凡嘴角微扬，袖中滑出一段乌金丝：“你先走。”
龙首高悬于万丈高空，罡风呼啸，即便是幻灵境巅峰强者贸然攀登，也凶险万分。
辜云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一滞，凌厉的罡风如刀割面。
更棘手的是此地扭曲的天地法则，明明朝着龙首直线飞行，下一刻却诡异地出现在另一处空间。
“这鬼地方……”
辜云咬牙低语，额头已见汗珠。
“小心！”
杨小凡一声轻喝，混沌真气骤然爆发。
只见他双手掐诀，一条金色龙影自掌心腾空而起，正是龙傲九天之术。
龙影盘旋，托起二人身形急速攀升。
“轰……”
就在龙影显现的刹那，整座山峰突然剧烈震颤，山石滚落，惊得下方休憩的修士纷纷跃起。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
“不对！是龙气波动！”
嘈杂声中，杨小凡瞳孔微缩。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自地底苏醒，那气息……
分明是龙魂！
“辜云，抓紧我！”
杨小凡一把扣住少年手腕。
辜云的龙族权杖在怀中嗡嗡震颤，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二人身形如箭，顶着狂暴罡风直冲龙首。
辜云脸色发白，衣袖已被罡风撕开数道裂口。
“再坚持片刻。”
杨小凡声音沉稳，混沌真气在周身形成淡金色光罩。
下方修士的身影已如蝼蚁般渺小。
当距离龙首仅剩十余丈时，杨小凡突然撤去龙影。
二人身形急坠，千钧一发之际，他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一块凸起山岩，左手牢牢拽住辜云腰带。
“呼……”
辜云长舒一口气，后背紧贴岩壁。
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下方传来阵阵惊呼：
“快看！那是……杨小凡？”
“四季至宝的得主！”
“他们找到入口了！”
杨小凡充耳不闻，指尖在岩壁上细细摸索。
忽然，他触到一处凹陷的龙纹。
“找到了。”
指尖发力，龙纹竟缓缓转动。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岩壁裂开一道缝隙，幽深通道显现。
辜云倒吸凉气：“这机关……”
“龙族手笔。”
杨小凡解下缚地锁系在腰间，低声道：“跟紧我。”
下方修士已然骚动：
“不能让他们独占先机！”
“急什么？通道只有一个……”
“呵，说不定是条死路呢？”
议论声中，杨小凡的身影已没入黑暗。
山风呜咽，仿佛真龙低吟。
“咔……咔咔……”
挡在二人面前的巨石缓缓移开，露出一道半人高的狭窄通道。
潮湿的霉味夹杂着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杨小凡不禁皱了皱鼻子。
“这味道……”
辜云在后面捂着口鼻，声音闷闷的。
“无妨。”杨小凡摆了摆手，体内毒之本源运转，将浊气隔绝在外，“我先探路，你跟在三步之后。”
猫着腰钻进通道，石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脖颈上，冰凉刺骨。
辜云紧随其后，靴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杨大哥，要不要把石头推回去？”
辜云回头看了眼逐渐远去的入口。
“不必。”杨小凡头也不回，“那些人迟早会找到这里。况且……”他指了指头顶，“空气不流通反而更危险。”
通道起初逼仄得令人窒息，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出现在眼前，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
“噌……”
火折子擦亮的瞬间，橘黄的光晕驱散黑暗。
辜云突然抓住杨小凡的衣袖：“哥，你看这石壁！”
火光映照下，斑驳的岩壁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
杨小凡凑近细看，指尖抚过那些蜿蜒的纹路，龙鳞般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
“是龙文。”他声音低沉，“有些段落已经模糊不清了。”
辜云瞪大眼睛辨认：“这个符号我认得，是‘天’字！小时候祖父教过……”
话到一半突然哽住，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几分黯然。
杨小凡举着火折子缓缓移动，像在解读一部尘封的史诗。
半晌，他长舒一口气：“记载的是龙族覆灭的始末。当年圣地尚是乐土，直到……”他顿了顿，“苍穹裂开一道缝隙。”
“就像……星路峰上那道？”
辜云声音发颤。
火苗突然剧烈摇晃，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杨小凡没有回答，但攥着火折子的指节已然发白。
那些被天火焚毁的枯木，那些焦黑的岩壁，都在无声诉说着某个可怕的未来。
“星路……”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神族的话语。
若真有大劫降临，这或许就是唯一的生路。
可星域究竟在何方？
是另一片大陆，还是……
“哥？”
辜云担忧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杨小凡甩了甩头，火星四溅。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他收起火折子，石阶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后方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那些追踪者已经进入通道。
杨小凡握了握太凡刀的刀柄，终究没有转身。
这些人中不乏无辜者，况且……
他感受着怀中越来越烫的天龙印，前方的龙族遗迹才是关键。
第767章 让他们跟着吧
“到了！”
辜云的惊呼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石阶尽头，一扇巍峨的石门矗立在黑暗中，门扉上盘踞的龙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龙睛处镶嵌的宝石泛着幽光。
“别靠近！”杨小凡一把拽住想要上前的辜云，毫眸运转到极致却仍看不透石门，“有机关。”
辜云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上湿冷的石壁。
他看见杨小凡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晕，像龙鳞般层层叠叠。
太凡刀出鞘的瞬间，石门上的龙纹似乎活了过来，龙须无风自动。
“退到转角处。”
杨小凡声音紧绷，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毫眸的幽光在石门前徘徊片刻，终究无法穿透分毫。
杨小凡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石面，每一道纹路都透着岁月的沧桑。
“奇怪……”
他低声喃喃，掌心贴着石门一寸寸摸索。
辜云见状也凑上前来，两人如同盲人摸象般在黑暗中探寻。
“小凡哥，这机关藏得可真够深的。”
辜云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刚说完，指尖突然触到一处异样的凹陷，顿时眼睛一亮：“这里！”
杨小凡闻声探去，却见那不过是石料天然的瑕疵。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苦笑起来。
就在此时，一缕月光透过洞顶的缝隙，恰好照在石门中央。
杨小凡瞳孔骤缩……
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缝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龙气！”
他猛地攥紧拳头，混沌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潮。
辜云只见他周身泛起淡金色光晕，隐约有龙形虚影缠绕指尖。
“你这是要……”
辜云话音未落，就见杨小凡将凝聚龙气的手指按向裂缝。
金光如水般渗入石缝，整扇石门突然发出嗡鸣。
两人急忙后退。
辜云不自觉地抓住杨小凡的衣袖，声音发紧：“能成吗？”
“嘘……”
杨小凡竖起食指，耳畔忽然响起机关转动的咔咔声。
石门竟如千斤闸般缓缓下沉，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一股苍茫龙威如潮水般涌出，辜云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杨小凡一把扶住他肩膀，却见少年脸色煞白，眼中却跳动着兴奋的火花。
“走！”
杨小凡低喝一声，拽着辜云闪入殿内。
身后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那些尾随者果然按捺不住了。
眼前豁然开朗。
三座巍峨门户呈品字形矗立，每扇门上龙纹盘绕，古篆如刀刻斧凿。
杨小凡的目光在“行宫”“刑宫”“龙宫”三个鎏金大字上逡巡，耳边突然响起辜云颤抖的声音：“这、这是龙族三宫？我爷爷说过，真正的龙宫比人族皇宫还要复杂百倍……”
杨小凡指尖抚过“刑宫”门框上的一道爪痕，沉声道：“你看这痕迹，像是被囚禁的巨龙挣扎时留下的。”他转向右侧的龙宫门户，“而这里……”
话音戛然而止，门缝中竟渗出丝丝血色雾气。
辜云喉结滚动，声音发干：“咱们……先进哪个？”
远处传来追兵嘈杂的叫嚷声，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记得海眼下的龙宫吗？”
见辜云点头，他压低声音：“这三宫必是相通的。先龙宫，再行宫，最后刑宫……这是龙族巡游的规矩。”
“可他们……”
辜云不安地望向身后。
已有三五人影冲破石门，正疯狂地扑向各个门户。
杨小凡嘴角勾起冷笑：“找死。”
话音未落，最先触及行宫大门的修士突然发出凄厉惨叫，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化作焦炭。
其余人骇然止步，而杨小凡已拉着辜云冲向龙宫门户。
在接触大门的刹那，他掌心龙气喷涌，门上的龙纹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
“抓紧我！”
杨小凡低喝。
辜云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条幽深的龙形甬道中。
两侧墙壁上，无数龙睛浮雕正泛着幽幽青光，仿佛在注视着擅闯者。
辜云浑身汗毛倒竖，却听见杨小凡轻笑一声：“果然如此。”他指向地面蜿蜒的金线，“这是龙脉走向，跟着它走，就能找到……”
话音未落，整条甬道突然剧烈震颤。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显然外面的修士触发了更可怕的禁制。
杨小凡脸色微变，猛地将辜云推到一根龙柱后方：“小心！”
一道血色雷霆擦着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劈过，在墙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辜云大口喘着气，突然发现龙柱底部刻着一行小字：“逆鳞所在，即是生门。”
杨小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精光大盛：“原来如此！这龙宫本身就是个活阵！”
他猛地拍向龙柱某片倒生的鳞纹，整面墙壁突然无声滑开，露出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隐约可见金光流转。
刑宫深处，怨气如潮。
那是一座活生生的炼狱，无数罪龙被生生镇压其中。
经年累月，怨气凝结成实质，化作黑雾在宫墙上流淌。
更有恶龙怨灵不散，在阴暗处游荡嘶吼。
杨小凡站在三座门户前，目光凝重。
刑宫散发出的煞气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扎。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移开。
这地方，得放到最后。
“小凡哥，你看那些人。”
辜云压低声音，朝身后努了努嘴。
杨小凡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些修士正眼巴巴盯着自己。
他们对着另外两座门户狂轰滥炸了半天，石门却纹丝不动。
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地折返，活像一群饿狼盯着肥肉。
“让他们跟着吧。”
杨小凡轻笑一声，指尖凝聚一缕龙气，轻轻点在龙宫大门上。
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开启的瞬间，磅礴龙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杨小凡浑身毛孔骤然张开，龙气顺着经脉奔腾而入，在丹田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这、这是……”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那些修士手忙脚乱地吸纳龙气，却像用竹篮打水，十成里留不住一成。
辜云悄悄祭出龙族权杖，权杖上的龙纹如同活过来般，贪婪地吞噬着精纯龙气。
踏入龙宫，众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十人合抱的龙纹巨柱撑起穹顶，每一道纹路都流转着暗金色光芒。
杨小凡的手指抚过柱面，冰凉触感中带着奇异的脉动，仿佛能听见远古龙族的呼吸。
这哪里是宫殿，分明是把整座山掏空雕琢成的神迹！
“当年龙族鼎盛时，该是何等光景……”
辜云喃喃自语，权杖在他手中微微发烫。
第768章 要出宝了
突然远处传来惊呼：“快看那边！”
人群骚动起来。
杨小凡眯起眼睛，只见大殿深处盘踞着一尊巨大龙头雕像。
龙须飞扬，鳞甲分明，唯独眼眶里空空荡荡。
“啧，白高兴一场。”
有人泄气地踢了脚地面。
杨小凡却感觉丹田里的天龙印突然剧烈震颤。
他与辜云交换了个眼神，少年立即会意，握着权杖退到雕像侧面警戒。
指尖触及龙首的刹那，杨小凡心头猛地一跳。
这石雕的纹路走向暗合天道，龙须的弧度竟与天龙印上的道纹如出一辙。
他忽然想起儿时听过的传说……
画龙点睛。
“莫非……”
杨小凡的手指轻轻抚过石雕的每一处纹路，指腹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这尊龙雕堪称完美，每一片龙鳞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随着呼吸起伏。
“奇怪……”
他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辜云闻声凑近：“杨兄，可有发现？”
杨小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凝视着龙雕那双空洞的眼睛。
那本该是神采飞扬的龙目，此刻却像蒙着一层薄雾，毫无生气。
“你看这双眼睛，”杨小凡轻声道，“像不像被什么遮住了视线？”
辜云仔细端详，忽然眼睛一亮：“莫非是……画龙点睛的典故？”
杨小凡嘴角微扬：“你也知道这个传说？”
“小时候听族中长辈讲过，”辜云回忆道，“说是上古时期有条神龙目不能视，后来一位修士以特殊手法为其点睛，神龙便重获光明。”
杨小凡点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支通体晶莹的毫笔。
笔尖隐约有金色流光游走，散发出淡淡的龙威。
“真正的点睛之笔，用的可不是寻常墨水。”
他低声解释，手腕轻转间，龙气已顺着经脉涌入笔尖。
辜云屏息凝神，只见杨小凡手腕一抖，笔尖在龙目上轻点两下。
刹那间，金光没入石雕，整个龙宫似乎都为之一震。
“动了！”辜云惊呼，“杨兄，那龙眼刚才……”
杨小凡目光灼灼：“我看到了。”
“咔……咔……”
石雕内部传来细微的声响，龙嘴缓缓张开，露出一道缝隙。
周围修士闻声骚动，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向前挤来。
“小心！”
辜云横跨一步，挡在杨小凡身侧，长剑已然出鞘三寸。
龙嘴完全张开，一卷泛着古铜色光泽的卷轴缓缓吐出。
杨小凡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抄入手中。
“交出来！”
一名满脸横肉的修士厉喝，手中长刀直指杨小凡。
“找死！”
辜云剑光如虹，将最先扑来的三人逼退。
杨小凡看都不看那些人，随手将卷轴收入戒指，这才转身。
他目光扫过蠢蠢欲动的众人，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最后说一次，不想死的，退下。”
“狂妄！”一名灰衣老者阴笑，“区区两个小辈，也敢……”
话音未落，杨小凡袖袍一挥，十余道金光闪过。
方才还叫嚣的十几人瞬间化作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龙宫内顿时鸦雀无声。
剩下的修士脸色煞白，踉跄后退。
辜云收剑入鞘，低声道：“杨兄，我们……”
“走。”
杨小凡转身向行宫方向走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微风。
身后传来不甘的窃窃私语：
“跟上去！”
“他肯定知道更多秘密……”
“那卷轴说不定是龙族秘法……”
穿过雕龙画凤的长廊，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洒在两人肩头。
辜云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些远远吊着的尾巴：“杨兄，这些人……”
“蝼蚁罢了。”杨小凡语气淡漠，“倒是这龙宫……”他环顾四周精美绝伦的建筑，“谁能想到，当年被称为‘虫族’的龙族，竟能在地下建造如此辉煌的宫殿。”
辜云好奇道：“为何叫虫族？”
“远古时期，地面烈焰滔天。”杨小凡指尖轻触廊柱上的浮雕，“龙族只能栖身地下，如虫豸般生存。后来天地剧变，他们才得以重见天日。”
龙宫内幽暗深邃，杨小凡缓步而行，指尖在龙雕上轻轻摩挲。
毫眸早已将四周扫视数遍，除了这座盘龙石雕，偌大殿堂竟空无一物。
他眉头微蹙，龙族当真消失得如此彻底？
“连骸骨都不曾留下……”
忽然，石柱后传来“铛”的一声脆响。
只见一名修士正举剑劈砍龙柱，火星四溅中，那人咬牙切齿：“晦气！白跑一趟！”
“快看，杨小凡往行宫去了！”
人群中有人低呼。
霎时间，数十道身影如游鱼般缀在后方，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方才那具被太凡刀劈成两半的尸体还躺在殿门外呢。
穿过雕龙画凤的长廊，夜明珠的柔光将假山流水映得宛如仙境。
辜云忽然扯了扯杨小凡的衣袖：“哥，我总觉得……”少年鼻尖沁出细汗，“这些景致像是活的。”
杨小凡脚步微顿。
确实，这地下龙宫虽沉寂千年，却莫名透着生气。
他目光扫过穹顶星罗棋布的明珠，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传说：“龙族曾被称为虫族，只因……”
“只因它们像虫子般钻地打洞？”
辜云接话时，前方突然传来“轰隆”巨响。
只见七八个修士正踹开鎏金殿门，有个瘦高个甚至扛着龙纹拔步床往外跑。
“蠢货。”
杨小凡冷笑。
毫眸银光流转，忽然在假山处捕捉到一丝波动。
怀中天龙印竟自行震颤起来，辜云的龙族权杖也泛起微光。
“在那边！”
两人异口同声。
还未靠近，便见一道剑光劈向假山。
“找死！”
杨小凡袖中太凡刀嗡鸣，却见那剑气反震而回，出手之人顿时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辜云蹲下身，指尖抚过假山泉眼：“哥，这水痕……”
少年突然瞪大眼睛，青石缝隙里竟渗出淡金色液体！
杨小凡瞳孔骤缩……
这哪是什么泉水，分明是龙血干涸的痕迹！
“用龙气试试。”
杨小凡退后半步。
辜云掌心贴在冰凉的石壁上，龙族权杖突然爆发出耀眼光芒。
假山内部传来\"咔哒\"轻响，像是尘封千年的机关终于苏醒。
围观者中，有个疤脸汉子突然大喊：“要出宝了！”
数十道贪婪目光如钩子般刺来。
杨小凡太凡刀横握，杀气凝成实质：“诸位想清楚，是宝物重要……”刀锋掠过最近之人的咽喉，“还是性命重要？”
第769章 罪龙怨灵
假山轰然中分，一颗龙珠悬浮在光柱中，表面流转着星河般的纹路。
辜云刚要触碰，龙珠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龙珠现世的那一刻，整个地下龙宫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快看！那是龙珠！”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杨小凡眯起眼睛，看着那颗在流光中沉浮的珠子。
错过神秘卷轴的懊恼还未散去，此刻这颗龙珠的出现，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外面仍有人不断涌入。
天光渐亮，这个隐藏多年的入口终于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辜云，准备。”
杨小凡低声嘱咐，手指已经搭在了太凡刀上。
辜云会意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明白龙珠的价值……
这是龙族毕生精华所聚，比玄兽内丹珍贵千万倍。
就在龙珠即将落入辜云手中之际，四周修士终于按捺不住了。
“动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数十道身影同时扑出。
“找死！”
杨小凡早有准备，太凡刀出鞘的刹那，刀气如虹。
空间道术同时发动，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咔嚓！咔嚓！”
尸体接二连三地坠落。
辜云趁机一把抓住龙珠，迅速收入特制的木盒中。
“哥，收好了。”
他正要递给杨小凡，变故陡生。
三道黑影从暗处暴起，剑光如毒蛇般刺向辜云后心。
“小心！”
杨小凡厉喝一声，冰寒道术瞬间凝结成墙。
“叮叮叮！”
剑刃刺在冰墙上的声音清脆刺耳。
“藏头露尾的东西！”
杨小凡冷笑一声，地面突然冒出无数冰锥。
“啊！”
惨叫声中，偷袭者化作冰雕。
其余人见状，慌忙后退。
辜云脸色发白，握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多亏哥你……”
“没事了。”杨小凡拍拍他的肩膀，接过木盒，“先离开这里。”
身后传来不甘的咒骂声。
新涌入的修士听说有人得了两件至宝，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杨小凡！”
“不能让他独吞！”
“跟上去！”
辜云紧张地回头：“哥，他们……”
“跳梁小丑罢了。”杨小凡不以为意，“记住，贪婪会让人失去理智。”
穿过幽暗的甬道，刺骨寒风扑面而来。
辜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龙族权杖在他手中泛着微光。
“这地方……”
他声音有些发颤。
“刑宫。”杨小凡凝视着黑暗深处，“这里关押的都是罪龙。”
风声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哀嚎。
阴冷的罡风从裂缝中呼啸而入，吹得人脊背发凉。
杨小凡眯起眼睛，望着前方那森然可怖的刑宫，不由得轻叹一声：“龙族律法，当真严苛至此。”
辜云闻言打了个寒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杨大哥，我听说人族修士犯错，尚有机会改过自新。可这龙族……”
“你看那些锁链。”杨小凡指向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玄铁锁链，上面倒刺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寒光，“一旦被锁住，便是插翅难逃。”
两人走近刑宫中央，一座斑驳的斩龙台赫然入目。
辜云突然捂住嘴，指着台面上暗褐色的痕迹：“这、这是……”
“龙血。”杨小凡声音低沉，“历经千年不褪。”
身后陆续有修士跟进来，有人忍不住倒吸凉气：“我的天，这得是多大的罪过，连龙族都要斩首示众？”
刑宫内阴风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窃窃私语。
辜云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下意识往杨小凡身边靠了靠：“杨大哥，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话音未落，后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
只见几个修士正疯狂地翻动地面青石，其中一人骂骂咧咧：“他娘的！不是说龙宫遍地是宝吗？”
“省省力气吧。”杨小凡皱眉道，“这些锁链历经岁月侵蚀，早已灵气尽失。”
可那些人充耳不闻，竟抽出兵刃劈砍石壁。
火星迸溅间，石壁上的古老纹路突然扭曲变形，整个刑宫顿时阴风大作。
“辜云！”杨小凡猛地抓住少年肩膀，“闭眼守神！无论听到什么都别睁眼！”
辜云还没反应过来，耳畔突然炸开凄厉的哀嚎。
他眼前一黑，恍惚看见父母浑身是血地向他伸手，顿时浑身发抖：“爹……娘……”
“稳住心神！”
杨小凡的喝声如惊雷炸响。
辜云一个激灵，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他感觉有冰冷的东西正往脑子里钻，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此时刑宫已乱作一团。
有人癫狂大笑，有人挥剑自刎，更有人撕扯着头发在地上打滚。
先前劈砍石壁的修士突然转身，赤红着眼睛扑向同伴：“把龙珠交出来！”
杨小凡袖中天道之书无声展开，淡金色光晕将二人笼罩。
那些黑影撞上光幕，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辜云透过眼皮都能感觉到刺目的金光，耳边怨灵的尖啸时远时近。
“杨、杨大哥……”辜云牙齿打颤，“我撑不住了……”
“想想你爷爷教你的心法！”杨小凡一掌拍在他后心，浑厚真元渡入体内，“这些怨灵专攻人心中软肋！”
辜云脑海中突然浮现爷爷临行前的叮嘱：“云儿，修道之人，最怕心魔……”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神智为之一清。
杨小凡目光如电，在幽暗的刑宫中扫视。
他悄然运转毫眸，瞳孔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紫芒。
只见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细如发丝的灰影，如游鱼般在空气中游弋。
“这就是罪龙怨灵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刑宫中回荡。
这些怨灵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掌心浮现出漆黑的混沌饕餮炉。
“收！”
随着一声轻喝，神鼎骤然放大，鼎炉口形成一道黑色漩涡。
那些游荡的怨灵顿时被牵引，如飞蛾扑火般投入鼎炉中。
辜云站在一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凡哥，这些怨灵……”
“别怕。”杨小凡目光专注地盯着鼎炉，“它们生前都是强大的龙族，死后怨念不散。若能净化这些龙魂，对天龙印大有裨益。”
鼎内魔焰翻腾，那些灰蒙蒙的怨灵在烈焰中扭曲挣扎。
渐渐地，怨气被一点点剥离，露出晶莹剔透的魂体。
“这是……”
杨小凡瞳孔微缩，只见鼎炉内漂浮着数十道纯净的龙魂，如初生的婴儿般纯净无瑕。
他心头一阵狂跳，这些龙魂若能融入天龙印……
“成了！”
他难掩喜色，手指轻颤。
这些龙魂虽无意识，却保留了最本源的龙族气息。
若以特殊手法温养，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孕育出真正的器灵。
就在此时，刑宫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我……我刚才怎么了？”
“祝兄！祝兄你怎么……”
“是谁杀了我师弟！”
原本呆滞的众人陆续清醒，有人抱着同伴的尸体痛哭，有人茫然四顾。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自刎的，也有互相残杀致死的。
第770章 追魂双煞
辜云脸色发白：“他们都被怨灵影响了神智？”
杨小凡微微点头：“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二人迅速穿过通道，回到龙宫主殿。
此时殿内已聚集了数百修士，嘈杂声此起彼伏。
“让一让。”
杨小凡拉着辜云，正要穿过人群，一道尖锐的喝声突然炸响：“杨小凡！站住！”
杨小凡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发声之人。
那是个身着太一宗服饰的青年，面容阴鸷，身后跟着七八个同门。
“有事？”
杨小凡语气平淡，目光却已冷了下来。
郑巡冷笑一声，带着人将杨小凡团团围住：“识相的就交出四季至宝！”
周围修士闻言，顿时骚动起来。
无数贪婪的目光聚焦在杨小凡身上。
“四季至宝？”
“听说他得了春华秋实！”
“还有龙珠和秘卷……”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扩散。
杨小凡眉头微皱，这些消息传得倒是快。
“滚开。”
他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郑巡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诸位，此人身怀重宝，我们联手……”
“放屁！”辜云突然怒喝，权杖直指郑巡，“宝物有缘者得之，你们这是明抢！”
权杖上龙纹闪烁，散发出淡淡威压。
郑巡眼睛一亮：“好一件龙族宝物！这件权杖我要了！”
“无耻之徒！”
辜云气得脸色通红，握着权杖的手微微发抖。
他从小在爷爷庇护下长大，何曾见过这般赤裸裸的抢夺。
地下龙宫的阴冷气息尚未散去，杨小凡的衣袍上还沾着地底特有的潮湿。
他站在坍塌过半的洞口，阳光斜斜地打在脸上，将那些围堵者的狰狞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杨小凡，你还杵着当木头桩子呢？”一个满脸麻子的修士啐了口唾沫，袖口沾着先前战斗留下的血渍，“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哥几个兴许给你留个全尸！”
哄笑声顿时炸开，像一群乌鸦在分食腐肉。
有人用剑鞘拍打地面，有人故意把兵刃擦得铮铮作响，更有人盯着杨小凡的储物袋舔嘴唇。
这些声音混着地底传来的隆隆塌陷声，竟显出几分荒诞。
“我数三声。”杨小凡忽然笑了，“挡路者……”收起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冰寒，“死。”
“装神弄鬼！”
幻灵八重的黄脸汉子猛地蹿出，掌心凝聚的真元将空气灼出焦味。
他身后几个同伴却悄悄退了半步……
方才在刑宫通道里，那具被剑气绞成碎肉的尸体还在他们眼前晃荡。
掌风袭至面门的刹那，辜云的剑刚出鞘三寸，就被杨小凡按住了手腕。
少年听见自家大哥喉间滚出的一声轻笑，像是猛虎看见兔子撞上树桩时的那种兴致盎然。
“轰！”
黄脸汉子的身影突然矮了半截……
他的膝盖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上半身却已嵌进三丈外的岩壁。
鲜血顺着石缝蜿蜒而下，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直到尸体滑落，众人才看清岩壁上那个五指分明的掌印，深达半尺。
郑巡的剑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那个被杨小凡拧断脖子的同门，临死前喉骨碎裂的\"咔嚓\"声和此刻如出一辙。
“走。”
杨小凡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辜云注意到大哥的指甲缝里沾着一点猩红。
少年突然觉得阳光很冷，就像此刻扫过战场的视线……
那些方才还叫嚣的修士们，此刻正互相推搡着让开道路，活像一群被开水烫到的蚂蚁。
地面上的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杨小凡深深吸了口气。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哪些蠢货……
他们踩断枯枝的节奏都透着虚张声势的慌乱。
“杨小凡！”郑巡的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可剑尖投下的影子却在微微发抖，“地下施展不开，现在……”
他的话被突然掠过的山雀打断，那鸟儿扑棱棱飞过众人头顶，落下一片羽毛正巧盖在剑刃上。
杨小凡忽然很想笑。
他看着三十多柄出鞘的兵刃在阳光下闪烁，像极了小时候在河边见过的鱼群……
看似声势浩大，其实只要扔块石头……
“杀了他们。”
这句话轻得如同叹息。
两道黑影鬼魅般切入人群时，辜云的剑才拔到一半。
少年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个使双刺的女子……
她的身姿像极了裁缝铺里穿梭的银针，每次寒光闪过必有血线飞溅。
而另一个使链子枪的男人更可怕，枪尖扫过的弧线里，不断有头颅飞起又落下，像极了秋收时被镰刀割倒的稻穗。
“是虎牙阁的追魂双煞！”
有人尖叫着后退，却被自己的同伙推向前方。
郑巡的右臂突然多了个血洞，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穿透肌肉的剑尖……
那上面还挑着一小块自己的骨头。
鲜血顺着郑巡的衣襟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红梅。
他喘着粗气，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血沫。
对面廖楽的剑尖还在滴血，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郑道友，你的‘无影步’在我眼里不过是孩童把戏。”廖楽手腕一翻，剑锋在阳光下划出刺目的银弧，“若是束手就擒，或许能留个全尸。”
郑巡啐出一口血沫，手中判官笔却在微微发颤。
他眼角余光瞥向三丈外的杨小凡，那小子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可嘴角偏偏挂着令人心悸的冷笑。
“廖楽！你堂堂兴仪教长老，何时成了别人的走狗？”
郑巡故意提高声调，试图引起周围修士的共鸣。
可那些原本虎视眈眈的围观者，此刻却默契地后退了半步。
剑光乍起！
廖楽的身影突然模糊，郑巡仓促挥笔格挡，却听得“叮”的一声脆响，判官笔竟被生生削去半截。
他心头大骇，正要施展保命遁术，忽觉后心一凉。
一截染血的剑尖从他前胸透出。
“你……”
郑巡艰难转头，看见任雨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女子手腕轻旋，剑刃在胸腔里绞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蓬血雾。
头颅飞起的刹那，郑巡最后看见的是杨小凡弯腰拾起他储物戒指的模样。
那枚染血的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就像他逐渐涣散的瞳孔。
第771章 炼化龙珠
“还有谁想试试？”
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众人如坠冰窟。
不知是谁先退了一步，紧接着人群就像退潮般四散奔逃。
几个呼吸间，山道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卷着血腥味。
廖楽与任雨收剑入鞘，一左一右来到杨小凡身前。
他们行礼的姿势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连弯腰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最近有什么风声？”
杨小凡摩挲着戒指上的血渍，语气平淡得像是问今日天气。
廖楽上前半步：“禀主人，属下探得……”
他忽然瞥了眼不远处的辜云。
少年立即会意，假装对崖边一株野草产生了浓厚兴趣，快步走开。
“说。”
“上届滞留圣地的修士，如今多半已突破幻地境。”廖楽压低声音，“这些人熟悉圣地法则，正在猎杀新入修士。”
杨小凡指尖一顿。
五年时间足够让豺狼长成猛虎，这些躲在暗处的猎手，恐怕比明处的敌人更危险。
任雨适时补充：“西北海域近日雷云密布，疑似异宝现世。”她说话时眼角微微抽动，这是虎牙阁杀手情绪波动的极限表现，“已有七批修士前往。”
“异宝……”
杨小凡望向西北方，天边隐约有紫电隐现。
他忽然转身，黑袍下摆扫过地面未干的血迹：“先找个僻静处。”
任雨眼中精光一闪：“东南三十里有座鹰嘴堡。”
“那不是虎牙阁的……”
“现在它是主人的了。”
廖楽接话时，嘴角扯出个生硬的笑。
他脸上那道蜈蚣状的伤疤随之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辜云小跑着跟上来时，发现杨小凡正望着掌心一团氤氲金光。
那光芒中似有龙影游动，映得他眉间那道竖纹愈发妖异。
“杨大哥，你的伤……”
“无妨。”
杨小凡翻手收起龙魂，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指缝间渗出的血珠落在地上，竟将岩石灼出细小的孔洞。
任雨下意识要去搀扶，却在触及衣袖前硬生生止住动作。
暮色降临时，他们站在了悬崖之巅。
残阳如血，给古城堡披上层猩红的外衣。
三面绝壁如刀削斧劈，唯一的山道上布满暗红色苔藓……
那是经年累月的血迹沁染而成。
“好重的煞气。”
辜云不自觉抱紧双臂。
杨小凡却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享受这血腥味。
他抬脚踏上石阶的瞬间，城堡深处突然传来铁链晃动的声响，又很快归于寂静。
“前些日子有几个不长眼的……”
廖楽话说一半，被任雨一个眼神制止。
炼器室比想象中宽敞。
四壁刻满古老的器纹，中央熔炉虽然熄火多年，仍散发着淡淡的热力。
这座炼器室丝毫不弱于同北院的炼器室，甚至还要超越很多。
“辜云，这次除了那卷轴和龙珠，我还收了些龙魂。”杨小凡拍了拍腰间的混沌饕餮炉，嘴角噙着笑意，“待会儿你祭出龙族权杖，我分你一半。”
辜云闻言一怔，手中擦拭权杖的动作顿住了：“龙魂？”他眨了眨眼，满脸困惑，“杨大哥何时收取的？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么？”
杨小凡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失笑。
这小子瞪圆眼睛的样子，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刑宫里那些怨灵，实则是被煞气污染的龙魂。”他解释道，指尖凝聚一缕纯净龙气，“我用鼎炉剥离了煞气，剩下的龙魂倒是纯净，可惜……记忆全无了。”
说到最后，杨小凡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若能保留龙族记忆，或许能解开更多上古秘辛。
“这……”辜云挠了挠头，忽然将怀中的神秘卷轴塞给杨小凡，“龙魂既是你收取的，这卷轴我就不看了。”
杨小凡眉头一皱，抬手就给了辜云一个爆栗：“臭小子，跟我见外？”他声音陡然提高，“当年在血魔岛，要不是你……”
话到一半，两人目光相接，都不由想起那段生死与共的日子。
辜云鼻头一酸，赶紧低头掩饰泛红的眼眶。
“嘿嘿……”少年摸着被敲痛的脑袋，却笑得见牙不见眼，“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才像话。”
杨小凡朗声大笑。
两件龙族至宝凌空而起。
天龙印金光流转，权杖则泛着幽幽碧芒，一刚一柔，竟隐隐产生共鸣。
杨小凡暗自点头，看来这两件宝物本就是一脉相承。
“龙魂，现！”
随着一声轻喝，两条银灿灿的龙魂自鼎炉中跃出。
龙吟清越，震得炼器室的禁制嗡嗡作响。
辜云倒吸一口凉气……
这龙魂之纯净，远超他的想象。
“分魂控魄！”
杨小凡一声低喝，眉心飞出一缕晶莹魂丝。
辜云不敢怠慢，连忙效仿。
当魂丝没入龙魂的刹那，少年浑身剧震，仿佛突然坠入无边汪洋。
那浩瀚的龙威让他双腿发软，却又莫名感到亲切。
“融！”
两条龙魂分别没入法宝核心。
霎时间，整间石室龙气冲霄。
天龙印缺失的一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权杖上的古老纹路则亮起翡翠般的光华。
龙吟声此起彼伏，震得两人耳膜生疼。
“坚持住！”
杨小凡额角渗出细汗。
操控龙魂比预想中更耗心力。
辜云咬破舌尖强打精神，手中法诀却丝毫不敢错乱。
五日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道器纹隐入权杖，辜云直接瘫坐在地，脸上却挂着掩不住的喜色。
杨小凡把玩着光华内敛的天龙印，忽然翻手取出一物……
龙珠现世的瞬间，两件法宝同时发出渴望的震颤。
“接下来……”杨小凡眯起眼睛，龙珠在他掌心缓缓旋转，“该让它们脱胎换骨了。”
辜云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摩拳擦掌：“杨大哥放心，我这半年可没荒废炼器术！”
望着少年跃跃欲试的模样，杨小凡暗自点头。
圣地出现幻地境的消息，让他心头始终压着块石头。
这两件地灵器若能炼成……
“开始吧。”
他深吸一口气，龙珠在真元托举下缓缓升起，映得两人脸庞明灭不定。
这几日，辜云在杨小凡的指点下，炼器术突飞猛进。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灵性，每一次掐诀都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杨大哥，你看这里……”
辜云指着龙珠上的一道纹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杨小凡微微颔首：“不错，你已经能看出龙纹走向了。继续剥离，要像春风拂柳那样轻柔。”
两人配合默契，龙珠中的法则与能量被一丝丝抽离，如涓涓细流般注入天龙印与权杖之中。
那权杖上的龙纹渐渐亮起，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第772章 你留下参悟道术
古城堡外，廖楽与任雨轮流值守。
这几日已有三批不知死活的修士前来挑衅，此刻城堡前的空地上，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渗入泥土，染出一片暗红。
“老廖，刚收到传讯。”任雨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黑鸦’他们。”
廖楽擦拭长剑的手一顿，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们也收到消息了？”
“嗯。”任雨轻咬下唇，“说是明日午时就能到。问题是……主人这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夜风拂过，带着血腥味，让气氛更加凝重。
“要不要……”廖楽做了个手势，“通知主人暂避？”
任雨摇头，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摆动：“主人正在关键时刻。再说……”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们现在的身份……”
他们不知道，此刻杨小凡虽在炼器，却通过信仰池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眉头微蹙，手中法诀却丝毫不停。
“还有杀手……”
杨小凡心中暗忖，手上的龙珠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辜云，再坚持一下。”
辜云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却咧嘴一笑：“大哥放心，我撑得住！”
杨小凡分出一缕神识，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幅神秘卷轴。
当卷轴展开的刹那，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在密室中回荡。
“这是……大龙相术？”
杨小凡瞳孔微缩。
卷轴上那条腾云驾雾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游动。
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道韵，看得他心神震荡。
“辜云，天龙印交给你了。”杨小凡当机立断，“我要参悟这卷轴。”
辜云重重点头，双手掐诀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只见他十指翻飞间，一道道龙形真气缠绕着天龙印，发出嗡嗡鸣响。
杨小凡盘膝而坐，将卷轴内容导入天道之书。
刹那间，书页上浮现出万千龙影，或腾跃，或盘旋，每一道轨迹都暗合天地至理。
“原来如此……”
杨小凡如痴如醉地观摩着，体内真气不自觉地按照特定路线运转。
他周身渐渐浮现出淡淡龙气，皮肤下隐约有鳞片纹路闪现。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山道上，两个黑影如鬼魅般穿行。
“廖楽他们失手了？”右侧黑衣人声音沙哑，“这都第几次了？”
左侧那人冷笑：“那小畜生滑得像泥鳅。不过这次……”他拍了拍腰间匕首，“阁里下了死命令。”
两人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远处古城堡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明日午时……”右侧黑衣人舔了舔嘴唇，“该做个了结了。”
夜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悄然落下。
杨小凡心神沉入天道之书，那大龙相术的雏形在他识海中翻腾，竟让他浑身血液都为之沸腾。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流转，仿佛有真龙游动。
“好一个龙族道术！”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难掩的震撼，“若修炼至大成，竟能召唤神龙助战……”
这已不仅仅是道术的威能，更蕴含着龙族至高无上的威严。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悸动，目光转向修炼室另一侧。
天龙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淡金芒，显然已到了蜕变的最后关头。
“辜云那小子倒是尽心。”
他嘴角微扬，看着龙珠能量几乎耗尽，化作一颗普通白珠。
忽地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轨迹，天龙印与龙族权杖竟同时震颤，似要脱手飞来。
“果然如此。”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大龙相术对龙族法器竟有这般掌控力。”
想起以往催动天龙印时需耗费大量混沌真气，如今有了这门道术相辅，再加上地灵器之威，即便是幻地一重，他也有一战之力。
时光如水，杨小凡沉浸在道术参悟中，每一丝领悟都让那龙形虚影更加凝实。
直到某刻，龙珠最后一丝能量消散，天龙印终于完成蜕变，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杨大哥！”辜云手持权杖兴冲冲跑来，额头还挂着汗珠，“方才我的权杖怎会……”
“是大龙相术。”杨小凡不等他说完便笑道，指尖凝聚一点金芒，“此术与你古家渊源颇深，今日便传于你。”
金光没入辜云眉心，少年浑身一震，眼中浮现出震撼之色。
他呆立半晌，突然深深一揖：“杨大哥，这……这大恩……”
“行了，”杨小凡摆手打断，“好生参悟，莫要辜负了这门道术。”
辜云重重点头，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明白，有了这门道术，重振古家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就在这时，修炼室外传来廖楽恭敬的声音：“主人，虎牙阁的杀手已至城外。”
杨小凡眸光一冷：“几人？”
“两名，修为在我等之上。”
“放他们进来。”杨小凡沉吟道，“在城外动手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待廖楽离去，辜云急道：“杨大哥，我与你同去！”
“你留下参悟道术。”杨小凡拍拍他肩膀，“记住，修行如逆水行舟……”
“不进则退。”
辜云接话，两人相视一笑。
城外，两名黑衣人立于风沙之中。
较高的那个声音沙哑：“怎么就你们两个？任务简报上说是四人小组。”
廖楽面不改色：“另外两位兄弟另有要务。”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大人舟车劳顿，不如进城歇息。”
矮个黑衣人突然抽动鼻子，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这城里……有生人气息。”
高个黑衣人闻言，右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
廖楽心头一跳，却听任雨冷声道：“前几日有几个不长眼的散修，现已成了城外枯骨。”
矮个黑衣人将信将疑，从怀中掏出一面青铜罗盘。
指针疯狂转动，最终直指城堡深处。
“不对！”他厉声喝道，“这气息分明是……”
黑衣人掏出罗盘的刹那，廖楽与任雨目光一触即分。
两人指节微动，兵器已在袖中蓄势待发。
只要对方察觉主人踪迹，必以雷霆之势取其性命。
这一细微动作却未逃过后来者的眼睛。
他们怎会知道，早在踏入古堡时，一道青影已绕着殿墙游走一周，数十枚阵旗悄无声息地没入石缝。
“咔嚓”一声轻响，残破灵符被按在罗盘中央。
那符上残留的气息，正是追踪杨小凡的关键。
罗盘指针突然疯狂旋转，竟绕着大殿划出完整圆轨。
两名黑衣人面色骤变。
第773章 小分割术
“在这里！”
持罗盘者厉喝未落，廖楽的剑已如毒蛇出洞。
任雨身形飘忽，剑锋直取另一人咽喉。
“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殿宇。
杨小凡隐在暗处，指尖轻叩石壁。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归顺的杀手究竟有几分斤两。
“叛徒！”高个黑衣人架开剑锋，声音里淬着毒，“虎牙阁的手段你们清楚！”
廖楽剑势不减反增，冷笑道：“先顾好你们自己的性命。”
任雨的剑招越发凌厉，招招直取要害。
她忽然瞳孔一缩……
那人袖中翻出枚血色符箓，正是虎牙阁的传讯密器。
“阻止他！”
廖楽暴喝。
两人剑势陡然一变，竟全然不顾防守，拼着受伤也要打断对方动作。
“嗤……”
一缕霜气掠过，血色符箓瞬间凝出冰晶。
两名黑衣人骇然转头，只见廊柱阴影里缓步走出一人。
月白长衫拂过尘灰，不是杨小凡又是谁？
“果然是你！”
矮个黑衣人声音发颤。
两人急退数步，背靠背摆出守势。
廖楽二人立即收剑护在杨小凡两侧。
殿内忽然静得可怕，只剩火把噼啪作响。
高个黑衣人突然扯下面巾，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我实在好奇，你如何让这两个傀儡反水？”
“原来是你……”杨小凡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倒是有些意思。”
对面站着两名男子，其中身材较高的那位他认得……
正是当年与他同期进入天罗仙府的秦子婴，来自太一宗。
而稍矮的那位，杨小凡总觉得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一年多不见，你竟已成长至此。”
秦子婴的声音平静如水，却隐隐透着寒意。
当年天罗仙府考核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杨小凡和宁海吸引，像他这样的人，都刻意收敛锋芒。
杨小凡目光微闪，心中暗忖：虎牙阁的幕后黑手，莫非就是天罗仙府？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
眼前三名杀手竟都是天罗仙府弟子，未免太过巧合。
即便不是天罗仙府在操控虎牙阁，至少高层必然知晓其存在。
“除了你们，天罗仙府还有多少虎牙阁的人？”
杨小凡单刀直入，声音冷冽如霜。
秦子婴闻言轻笑，剑尖缓缓抬起：“等你死了，或许我会在你坟前告诉你。”
“那便让我亲自来查。”
杨小凡不再多言，眼中金芒微闪。
只要将二人度化，一切秘密都将无所遁形。
秦子婴的目光转向廖楽和任雨，眉头微皱：“你们当真要背叛虎牙阁？”
“废话少说！”
廖楽厉喝一声，剑光如电直刺而出。
杨小凡身形一晃，挡在秦子婴面前：“你们对付另一个，他交给我。”
刹那间，四道人影交错。
杨小凡一掌拍出，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含大龙相术精髓。
虚空中掌影重重，如天罗地网般将秦子婴困在原地。
“杨小凡！”秦子婴暴喝一声，半步幻地境的气势轰然爆发，“在绝对实力面前，你不过蝼蚁！”
杨小凡不惊反笑：“当年考核时，你隐藏了修为吧？”
“不错！”秦子婴长剑横扫，破开掌影，“那时我已是半步幻灵，你所谓的第一，不过是个笑话！”
剑光袭来，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闪避，继续试探：“是虎牙阁派你们潜入天罗仙府的？”
秦子婴脸色微变，攻势骤然凌厉：“将死之人，何必知道这么多！”
剑风呼啸，杨小凡却依旧徒手相抗。
另一边，廖楽与任雨配合默契，将那名矮个男子逼得连连后退。
“不可能！”久攻不下，秦子婴额头渗出冷汗，“你不过巅峰幻真，怎会……”
“叮！”
剑锋擦着杨小凡的衣角划过，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达寸许的剑痕。
这已是第三百二十七剑，秦子婴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小子……有古怪。”
秦子婴心中暗惊，握剑的手微微发紧。
作为虎牙阁排名前二十的杀手，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猎物。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飘忽，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让秦子婴后背发凉……
那眼神，分明是在观察，在学习。
“老秦，别玩了！”
矮个杀手在不远处喊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秦子婴没有回应，他突然暴起，长剑在空中划出两道银虹，分袭杨小凡左右。
“看你这回往哪躲！”
剑气呼啸，杨小凡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笑了。
那笑容让秦子婴心头猛地一颤。
“锵……”
一道乌光自杨小凡袖中飞出，太凡刀出鞘的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两记刀罡后发先至，将袭来的剑气生生劈碎。
“轰！”
气浪炸开，秦子婴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握剑的虎口已然渗出血丝。
而杨小凡只是衣袍轻摆，连半步都未后退。
“半步幻地……”杨小凡轻抚刀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就这点本事？”
秦子婴的脸色变得铁青。
作为虎牙阁的王牌杀手，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上，剑身顿时泛起妖异的红光。
“大暴炎剑术！”
剑光暴涨，竟将四周的空间法则都撕裂开来。
杨小凡眉毛微挑，这一剑确实有独到之处。
但他不退反进，太凡刀上燃起金色火焰，刀锋过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整个古城堡都在震颤。
廖楽等人不得不紧贴墙壁，碎石如雨般从穹顶坠落。
“该结束了。”
烟尘中传来杨小凡冰冷的声音。
秦子婴瞳孔骤缩，他看到杨小凡缓缓抬起右手，五色光华在掌心流转。
那是……
大五行术！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秦子婴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告诫：“杀手最怕的，就是遇到杀不死的猎物……”
“小分割术！”
他嘶吼着弃剑结印，十指间迸发出无数银色丝线，试图割裂五行之力。
“有趣，你竟懂得魔族的大分割术。”
杨小凡的声音在石殿中回荡，带着几分意外。
他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秦子婴指尖闪烁的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扭曲着，将空气切割出细微的裂痕。
第774章 从未听闻
秦子婴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怎么，就许你杨小凡懂得上古道术？”
魔族的大分割术威名赫赫，传说练至大成，连天地都能一分为二。
不过秦子婴施展的只是小分割术，与真正的大分割术相比，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但对付杨小凡尚未圆满的大五行术，足够了。
“咔……”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黑色光芒精准地切入五行大手印最薄弱的水行位置。
五行相生相克，一旦一环被破，整个术法便如决堤之水，轰然溃散。
杨小凡眉头微蹙。
这大五行术自他练成以来，鲜有敌手。
今日却被对方轻易破解，看来虎牙阁为了杀他，确实下了血本。
“杨小凡！”秦子婴狞笑着向前踏出一步，“现在知道天外有天了吧？”
石殿内尘土飞扬，破碎的五行之力四散飘荡。
杨小凡却神色如常，衣袖轻挥间，一道漩涡凭空出现，将残余的切割之力尽数化解。
“你进入圣地后一直闭关，就是为了练这小分割术吧？”杨小凡淡淡道，“虎牙阁倒是舍得。”
秦子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道：“不错！为了杀你，阁中长老亲自传授此术。可惜只练成皮毛，否则刚才那一击，就能要了你的命！”
杨小凡忽然笑了，那笑容让秦子婴心头一紧。
“你以为，我杨小凡就这点本事？”
话音未落，整个石殿突然剧烈震动。
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从杨小凡体内爆发，隐约间似有龙吟回荡。
“这是……”
秦子婴脸色骤变，本能地后退半步。
杨小凡双手结印，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牵引着天地之力：“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上古道术！”
“轰！”
一尊金色大印凭空浮现，龙纹缠绕，威压如海。
石殿地面在这威压下寸寸龟裂，碎石漂浮而起。
“地灵器？”
秦子婴失声惊呼，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之色。
他猛地转身就要逃走，却一头撞在无形的屏障上。
杨小凡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现在想走？晚了。”
秦子婴额头渗出冷汗，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忽然明白，自己才是落入陷阱的那个。
“杨小凡！”他歇斯底里地吼道，“虎牙阁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那我先不放过你们。”
金色大印轰然压下，龙吟震天。
秦子婴仓皇举剑相迎，剑光如虹，却在接触到龙印的瞬间寸寸碎裂。
“砰！”
秦子婴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鲜血狂喷。
杨小凡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告诉我虎牙阁的计划，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秦子婴惨笑着擦去嘴角鲜血：“你休想……”
话音未落，他突然暴起，袖中一道黑光直取杨小凡咽喉！
“冥顽不灵。”
杨小凡轻叹一声，双手翻飞如蝶，指尖流转间，一道道龙界法则如金色游龙般在大殿穹顶盘旋。
那法则中蕴含的古老龙威，让整座大殿都为之震颤。
廖楽与任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惊骇之色。
廖楽喉结滚动，低声道：“主人对龙族法则的掌控，竟已到了这般境地……”
唯独那矮个黑衣人静立如雕塑，连衣角都不曾晃动分毫，仿佛与这场厮杀毫无干系。
“杨小凡！”秦子婴双目赤红，周身真气如沸水般翻涌，手中长剑发出刺耳鸣啸，“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剑锋所指之处，空气都被割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这一剑，已倾尽他毕生修为。
杨小凡却只是轻抬眼皮，指尖龙纹骤然明亮：“龙族道术，大龙相。”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那龙纹却仿佛活物般游入天龙印中。
霎时间印玺绽放万丈金光，一条五爪金龙虚影盘踞其上，龙须飘舞间，整座大殿都在龙威下瑟瑟发抖。
“昂……！”
龙吟震彻九霄，秦子婴持剑的手突然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那方金印，声音都变了调：“这不可能……人族怎能驾驭龙族秘术？”
“可惜了。”
杨小凡轻叹一声，指尖突然下压。
天龙印轰然坠落，宛如天柱倾塌。
秦子婴仓皇举剑相迎，剑锋与金印相触的刹那，他整张脸突然扭曲：“不！等等……”
金光如潮水般漫过，待光芒散尽，原地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杨小凡怔了怔，看着自己掌心苦笑：“倒是高估了他的实力……”
话音未落，他突然闷哼一声，只觉丹田传来阵阵空虚。
这一击竟耗去他大半混沌真气，若非根基雄厚，怕是要当场力竭。
转头望向最后那名黑衣人，杨小凡微微喘息道：“放开神识，我可留你一命。”
黑衣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头，露出个古怪的笑容：“杨公子何必白费唇舌？”
说罢嘴角突然溢出一丝黑血。
“毒囊？”
杨小凡瞳孔骤缩，大度化术瞬间笼罩对方天灵盖。
神识闯入神魂之所的刹那，他脸色剧变：“这是……尖角楼的禁制！”
黑衣人的神魂之所中，一道血色印记正在飞速消散。
杨小凡拼命捕捉残存记忆，终于在意识湮灭前抓住几个零碎片段……
滟澜山的迷雾、青铜鼎上的诡异符文、还有……
一双藏在阴影中的眼睛。
“咳……”
黑衣人突然剧烈抽搐，七窍中都渗出黑血。
他临死前竟露出解脱般的笑容，喉间挤出最后几个字：“你……逃不掉的……”
尸体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埃。
杨小凡盯着那滩迅速腐化的黑血，眉头越皱越紧。
这情形与当年杨史自尽时如出一辙，连毒素发作的速度都分毫不差。
“主人？”任雨小心翼翼地上前，“可要属下处理……”
“不必。”
杨小凡抬手打断，突然转向廖楽：“虎牙阁派你们潜伏时，可会指定目标？”
廖楽连忙躬身：“回主人，阁里会给一份名录，由我们自行挑选合适身份。”
杨小凡眉头微蹙：“那你们有见过尖角楼相关的任务？”
廖楽与任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廖楽挠了挠头，苦笑道：“公子，这尖角楼……我们确实从未听闻。”
任雨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补充道：“当日虎牙阁给出的名单上，有天罗仙府、麓皇仙府这些大势力，却未曾提及什么尖角楼。”
第775章 十二恶煞
杨小凡眉头微蹙，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屋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有意思……”杨小凡忽然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点笑意，“这么说来，那黑衣杀手恐怕并非虎牙阁的人，而是尖角楼的爪牙？”
廖楽闻言，脸色骤变：“这……这不可能啊！虎牙阁的杀手都是从小培养，绝无半路招纳的道理。”
任雨突然上前一步：“公子，属下倒有个猜测。”她声音压低，“会不会是虎牙阁的杀手在执行任务时，被尖角楼擒获，种下了控制印记？”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推测确实合理……
既不能背叛尖角楼，又不敢违抗虎牙阁，成为双重傀儡。
想到这里，他后背不由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这两大势力竟已将触角伸至中太洲各个角落，细思极恐。
“罢了。”杨小凡长吐一口气，将黑衣杀手的储物戒指随手收起，“真相终有水落石出之日。届时……”他眼中寒芒乍现，“我定要亲手揪出幕后之人，问个明白！”
廖楽与任雨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清理战场。
杨小凡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思绪万千。
“主人！”
任雨的声音突然打破沉寂。
她快步走来，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简：“江宁传来消息，神秘海域出现了雷霆珠！各大势力都已派人前往。”
“雷霆珠？”
杨小凡猛地转身，眼中迸发出炽热光芒。
这等天地奇物，若能得之，突破幻灵境指日可待！
任雨见状，立即进言：“属下建议即刻动身。消息已经传开数日，再晚恐怕……”
杨小凡略一沉吟，目光转向内室……
辜云尚在闭关。
“廖楽留下。”他当机立断，“待辜云出关，你二人随后赶来。任雨随我先行。”
廖楽抱拳应诺。
任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临行前，杨小凡留下书信，又细细叮嘱廖楽一番。
待一切安排妥当，他拍了拍小火的脑袋：“这次要靠你了。”
小火昂首长嘶，浑身赤红毛发无风自动，显得神骏非凡。
杨小凡翻身而上，任雨紧随其后。
只听一声嘶鸣，小火四蹄生焰，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冲天而起。
地面上，几个修士惊愕抬头。
“那是……神兽？”
“快追！”
然而话音未落，那道赤影早已消失在天际。
四日后，一片雷光交织的奇异海域出现在视野中。
神秘海域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远远望去，海天交接处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修士身影，如同蚁群般散布在海岸线上。
实力高强者占据近海礁石，气定神闲；修为稍弱者则被迫退至远处山坡，脸上写满不甘。
那些仅有幻真境的修士更是只能挤在最后方，眼巴巴地望着海域中央那团狂暴的雷云。
“主人，这雷电……”
任雨站在杨小凡身侧，青丝被海风吹得凌乱。
她眯起眼睛，一道闪电恰好劈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映得她脸色发白：“我们怕是连边缘都靠近不得。”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片翻腾的雷海，嘴角却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天地之道，循环往复。你看那雷电……”他抬手一指，“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韵律。”
说话间，他双目微凝，毫眸已然发动。
视线穿透层层雷暴，直抵核心。
在那里，一颗足有头颅大小的宝珠正在雷云中沉浮，贪婪地吞噬着漫天电光。
“那就是……”
任雨呼吸一滞。
“雷霆珠。”
杨小凡接过话头，眼中精光闪动。
他转头问道：“江宁那边可有消息？”
任雨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已经联络上了。他说……”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一道青色身影踏浪而来，几个起落便到了近前。
来人正是江宁，他额头还挂着细密汗珠，显然赶得急切。
“属下拜见主人！”
江宁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抬起头时，眼中满是热切。
“这几日属下发了十七道传讯，总算……”
杨小凡摆摆手：\"起来说话，先说说这边情况如何？\"
江宁起身，抹了把汗：“半月前海域异变，引来各方修士。如今聚集在此的已有三千余人，其中……”他压低声音，“有五年前滞留的那批人。”
“幻地境？”
杨小凡眉头一挑。
“至少三人。”江宁神色凝重，“除此之外，麓皇仙府、各大宗门精锐尽出。这是名单……”
他递过一枚玉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数百个名字。
杨小凡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而过。
半年之期已过大半，若错过这次机会……
他握紧玉简，指节微微发白。
四季至宝的消息已经泄露，那些滞留者绝不会放过他。
“做得不错。”
杨小凡将玉简收起，拍了拍江宁肩膀。
站在一旁的任雨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江宁却是受宠若惊，连声道：“为主人效力，是属下的福分！”
“还有一事……”江宁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变得难看，“朗程华纠集了郎家高手和天罗仙府弟子，扬言要……”
“要我性命？”杨小凡冷笑一声，海风突然变得凌厉，吹得他衣袍如战旗般猎猎作响，“正好新仇旧怨一并了结。”
江宁欲言又止。
任雨轻声道：“主人，郎家势大……”
杨小凡抬手打断：“无妨。我们且沿着海岸走走，看看这雷霆有何规律。”
三人沿着嶙峋的海岸线前行。
江宁指着远处渐弱的雷光：“这几日雷电确实在减弱，据说是受月相影响……”
正说着，杨小凡突然驻足。
他体内逍遥宗剧烈震颤，一股熟悉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抬眼望去，远处的礁石后，几道披着黑袍的身影正若隐若现。
“神族……”
杨小凡眯起眼睛，海风突然带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十二恶煞，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杨小凡瞳孔微缩，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那十二道如铁塔般的身影上。
他们身着暗红战甲，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周围修士如避蛇蝎般纷纷退散，在拥挤的人潮中硬生生辟出一条路来。
江宁敏锐地察觉到主人气息的变化，压低声音问道：“主人认识他们？”
第776章 传言终究只是传言
“何止认识。”杨小凡冷笑一声，指节不自觉地收紧，“耶罗部落最锋利的十二把刀，手上沾的血足够染红半条洛河。”
他体内逍遥宗突然剧烈震颤，根须在丹田中疯狂舞动，传递出近乎贪婪的渴望。
若能吞噬这十二个神族战士……
杨小凡喉结滚动，仿佛已经尝到那饱满神通果的甘甜。
“主人，这几日已有不下二十名修士死在他们手里。”江宁声音发紧，“听说昨日辽兴宗的两位长老联手，都没能在他们手下走过十招。”
任雨突然按住剑柄：“他们在往这边看。”
十二道森冷目光如刀锋般扫来，杨小凡迅速转身，借着人群遮掩转入一处岩壁后方。
他后背紧贴冰凉石壁，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逍遥宗仍在躁动，根须刺得丹田隐隐作痛。
“分头找。”沙哑如砂石摩擦的声音随风飘来，“逍遥宗的气息不会错。”
待脚步声远去，任雨才长舒一口气：“主人与神族有仇？”
“不死不休的那种。”
杨小凡抹了把额角冷汗。
三年前那场血战突然在脑海中闪现……
耶罗部落的祭司用骨杖刺穿他肩膀时，也是这般腐臭味。
轰隆！
远处海面突然炸开一道紫色雷霆，映得三人面色忽明忽暗。
江宁正要说话，却被一阵嬉笑声打断。
“覃师兄，您倒是给个准话啊！”身着蓝白劲装的少年拽着同伴衣袖，“咱们大老远跑来，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被称作覃师兄的男子懒洋洋躺在礁石上，嘴里叼着的草茎随着话音上下晃动：“小六子，你知道为什么海鸥敢在暴风雨里飞吗？”
“因为……它们傻？”
“因为它们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覃北突然翻身坐起，草茎精准地弹在小六子额头，“现在这海域里藏着的老怪物，随便拎出一个都能把我们团灭。”
麓皇仙府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杨小凡眯起眼睛……
这个看似散漫的青年，周身流转的灵力竟如深海般难以测度。
“听说天罗仙府那个天选之子也来了。”有人小声嘀咕，“好像叫贾玉中……”
覃北突然轻笑出声：“贾玉中？那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也配称天选？”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真正有意思的，还说什么是最有希望重建星路的人，呵呵。”
“主人快看！”
江宁突然拽住他衣袖。
只见海面漩涡中心，无数雷蛇交织成网，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正在雷光中若隐若现。
更惊人的是，原本扭曲的天地法则竟如春冰消融，久违的灵力开始正常流转。
“要变天了。”
杨小凡喃喃道。
他分明看见十二恶煞正在百米外结阵，而更远处的云层里，似乎有金色飞舟的轮廓一闪而过。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江宁眯起眼睛，望向那片电闪雷鸣的神秘海域。
周围修士们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贪婪的气息。
“快看！雷霆珠在变化！”
任雨突然失声叫道，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只见那颗悬浮在海天之间的雷霆珠骤然膨胀，周围雷电如百川归海般被它疯狂吞噬，竟在狂暴的雷海中硬生生开辟出一片真空地带。
杨小凡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它在强行进化……几万年的灵性让它感知到了危险。”
他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警告身旁跃跃欲试的同伴。
周围的修士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有人则死死盯着圣珠，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天空中的雷云正在迅速稀薄，仿佛所有能量都被那颗贪婪的宝珠榨取殆尽。
“嗖……”
一道人影突然冲破人群，顶着残余雷电冲向海域中心。
“找死！”
江宁嗤笑一声，却见那人周身泛起金光，雷电劈在上面竟被弹开。
任雨瞳孔微缩：“圣衣天甲……是太吴庭的金奥！”
“你认识？”
杨小凡头也不回地问道，目光始终锁定着接二连三冲入雷海的修士们。
已经有几个倒霉鬼在半空中化作焦炭，惨叫着坠入深海。
任雨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十年前天罗仙府大比，此人靠着这件宝衣硬接了三道天雷。”
海面上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那些冲到圣珠附近的修士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宝珠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
方才吞噬的雷电竟以更狂暴的姿态反吐出来！
“啊……”
金奥的身影在雷光中若隐若现，圣衣天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他周围那些修士更惨，眨眼间就灰飞烟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一声。
江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背不知不觉已被冷汗浸透：“主上，我们……”
“急什么？”杨小凡冷冷打断，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嫌命长？”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海面，随手一挥就将金奥拍飞数百丈。
可怜的太吴庭弟子像断线风筝般栽进雷暴区，圣衣天甲顿时爆出刺眼的火花。
“幻地境？”
任雨失声惊呼，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杨小凡终于微微变色：“五年期满却留在圣地的老家伙……”
他话音未落，又一道身影破空而至，与先前那人隔空对峙。
两人散发出的威压让海面都凹陷下去，形成诡异的真空漩涡。
“罗义，你想吃独食？”
后来者阴恻恻地笑道，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般刺耳。
“罗义？他不是五年前就死在圣地了吗？”
一声惊呼从人群中炸开，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说话的修士脸色煞白，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指向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呵，看来传言终究只是传言。”旁边一个疤脸汉子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精光，“有些人巴不得别人都以为他死了，好躲在暗处闷声发大财呢。”
灵瑞门的弟子们已经骚动起来。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修激动地拽住同伴的袖子：“是罗师兄！五年前他突破幻灵境巅峰时我还只是个外门弟子，没想到……”
她的话戛然而止。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一位幻地境强者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这场夺宝之战，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第777章 一掌击退
“李堂正！你找死！”
罗义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音浪在空气中撕开一道真空通道。
对面身着赤红长袍的男子不闪不避，双掌翻飞间带起漫天火光。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相撞，震得周围雷电四散飞溅。
“哈哈哈，罗义，五年不见，你的脾气倒是见长啊！”
李堂正大笑着，袖口绣着的赤龙纹在雷光中若隐若现。
昌伦教弟子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个瘦高个激动地跳起来：“是李师兄！有他在，咱们这趟稳了！”
金奥猫着腰想往战圈里摸，却被一道余波掀得连退七八步，嘴角渗出血丝。
他狠狠啐了一口，转头对同伴低声道：“等着，等他们两败俱伤……”
“分散行动。”杨小凡眯起眼睛，雷神之锤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听我信号行事。”
就在两名幻地境强者战至酣处时，第三道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圈，直取悬浮在空中的雷霆珠。
“马岳元！你还要不要脸！”
李堂正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罗义更是直接爆了粗口：“他娘的，逍遥宗就教出这种偷鸡摸狗的货色？”
新来的灰袍男子被迫收手，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扭成麻花状，险之又险地避开两道致命攻击。
落地时他整了整衣襟，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两位火气别这么大嘛。”
“马师兄！”
几个逍遥宗弟子兴奋地挥手。
马岳元朝同门点点头，转头对另外两人摊手：“咱们三个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抓阄？谁抽到算谁的，也省得伤了和气。”
“放屁！”罗义直接骂出了声，“老子先发现的宝贝，凭什么跟你们抽签？”
李堂正阴恻恻地笑了：“我昌伦教三十七名弟子在此，耗也耗死你们。”
他忽然提高嗓门：“众弟子听令！助我夺宝者，每人五十块极品灵石！”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五十块极品灵石，足够普通修士修炼三年！
昌伦教十余名弟子身形闪动，如赤色游龙般迅速围拢上来。
李堂正目光阴沉地扫视四周，三尊幻地境强者同时现身，局势已变得棘手。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诸位师弟，助我一臂之力。若夺得雷霆珠，每人五十枚极品灵石。”
“五十枚极品灵石！”
一名瘦高弟子喉结滚动，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极品灵石中蕴含的道纹，对幻灵境修士而言无异于无价之宝。
“李师兄放心！”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拍着胸脯，“咱们昌伦教什么时候怕过别人？”
其余弟子纷纷应和，虽然面对幻地境强者，但只是牵制而非拼命，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另一边，马岳元冷哼一声，声音如寒冰般刺入三名逍遥宗弟子耳中：“助我取宝，六十枚极品灵石。”
三人面面相觑。
其中年长者苦笑低语：“马师兄已是幻地境，回宗便是长老……”
“我们明白。”
年轻弟子咬牙应下，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
拒绝幻地境强者的后果，他们心知肚明。
灵瑞门方向，罗义同样开出六十枚极品灵石的高价。
五名弟子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杨小凡隐在暗处，目光如炬。
他注意到十二道诡异身影正悄然逼近核心区域，那些生着犄角的怪人身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滚开！”罗义突然暴喝，幻地境威压如潮水般涌向十二恶煞，“区区幻灵境也敢觊觎圣物？”
为首的恶煞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弱小的人类，你在对我们说话？”
“放肆！”昌伦教中一名红脸弟子怒不可遏，长剑出鞘如龙吟，“找死！”
剑光如虹，直取恶煞咽喉。
那恶煞却不闪不避，蒲扇大的手掌裹挟雷电拍下。
“师弟小心！”
同门惊呼。
红脸弟子突然面色大变，他骇然发现体内真气如冰雪消融。
“这……怎么回事？”
“砰！”
血肉横飞。
堂堂巅峰幻灵境，竟被一掌拍成肉泥！
“嘶……”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堂正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当着他的面斩杀同门，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马岳元与罗义瞳孔骤缩，不约而同后退半步。
这些怪物的实力，远超他们预估。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李堂正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杀我昌伦教弟子，必须血债血偿！”
幻地境威压彻底爆发，方圆十丈内的空间开始扭曲。
普通幻灵境修士纷纷后退，脸色惨白。
那恶煞却狞笑着迎上前：“你想动手？”
十二道身影同时逼近，雷霆珠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大幻地境强者形成的平衡，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暗处，杨小凡眯起眼睛。
他在这些怪物身上感受到了神族的气息！
当年那个几乎灭绝人族的恐怖种族，竟然重现世间。
“杀！”
李堂正终于出手。
剑光分化万千，如暴雨倾盆。
这一剑已不是为夺宝，而是为扞卫昌伦教的尊严！
“杀了他！”
昌伦教弟子齐声呐喊，声音却在颤抖。
他们既希望师兄报仇，又恐惧那些怪物的实力。
“哼！”
恶煞鼻腔中挤出一声闷哼，蒲扇般的大手随意一挥，虚空顿时如水面般荡漾开来。
“嗤嗤嗤……”
凌厉的剑气竟在距离他三丈外就纷纷溃散，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于海风之中。
围观修士中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穿着褐色短打的修士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中铁扇\"啪\"地合拢，“我行走江湖三十载，从未见过这等存在。”
他身旁背着双刀的女修脸色发白：“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力量……似乎专门克制我等人族真气。”
海面上，李堂正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那股诡异力量侵入经脉时，他体内奔腾的真气竟如烈日下的积雪般消融。
这个发现让他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难怪昌伦教弟子会像蝼蚁般被拍碎。
“轰……！”
气浪炸开的巨响中，李堂正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海面划出十余丈长的白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幻地境强者……被幻灵境一掌击退？”
观战人群中，一个少年手中的罗盘“当啷”掉在甲板上。
他师父急忙捂住他的嘴，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同样的恐惧。
第778章 今日各凭本事如何
远处海雾中，绣着金龙的旗帜若隐若现。
麓皇仙府的飞舟上，年轻弟子们不约而同看向站在船首的蓝袍青年。
“覃师兄……”扎着高马尾的女弟子声音发紧，“那些怪人用的似乎不是真气？”
覃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眉心挤出三道深痕：“是神族。”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让甲板上瞬间鸦雀无声。
“神族？”背着药篓的圆脸少年凑上前，“‘万族志’里没记载过啊。”
“他们比上古世家更古老。”覃北望着战场，声音低沉得像在自言自语，“星域破碎时，有些种族就像种子……随风飘落到各个地方。”
他说着突然噤声，仿佛触及了某个禁忌。
海面中央，十二道黑影已成合围之势。
马岳元与罗义不约而同退到李堂正身侧，三人背靠背站着，衣袍都被神之力激荡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两位。”马岳元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不如立个君子协定？”
罗义抹去嘴角血丝，冷笑：“马老鬼什么时候也讲起道义来了？”
“总比让异族得逞强。”李堂正突然插话，他右手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剑槽滴在海面上，“得手后能量三分，违者……天打雷劈。”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人目光如电光火石般碰撞，最终同时点头。
这个临时同盟脆弱得像层薄冰，但在神族威压下却成了唯一选择。
“动手！”
马岳元袖中突然飞出一道银索，如灵蛇般缠向雷霆珠。
几乎同时，十二恶煞齐齐踏前一步，海面顿时凹陷出巨大的圆形坑洞。
“拦住他们！”
李堂正长剑划出半月弧光，剑气中竟带着丝丝血色。
罗义则双手结印，七柄碧玉小剑从发髻中激射而出。
混战爆发的刹那，谁都没注意到礁石阴影处站着个青衫少年。
杨小凡指尖轻轻摩挲着储物戒，目光却比万年寒潭还要平静。
雷霆珠骤然破空而出，如同一尾受惊的银鱼，在漫天雷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
“不好！”
李堂正瞳孔骤缩，手中蓄势待发的杀招硬生生收回。
对面神族战士的骨矛擦着他脖颈掠过，带起一串血珠，他却浑然不觉，身形已化作流光追去。
罗义的反应只慢了半拍，衣袍在雷电中猎猎作响：“拦住它！”
这声暴喝在混乱中炸开，原本对峙的双方竟同时调转方向。
十二恶煞发出刺耳尖啸，漆黑斗篷下伸出森白骨爪，十二道黑影如索命幽魂般紧追不舍。
“机会来了！”
外围修士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数十道身影同时腾空。
有个赤膊大汉最先出手，布满老茧的手掌眼看就要触及圣珠边缘，那珠子却灵巧地一扭，擦着他指尖溜走。
“见鬼！这东西成精了不成？”
大汉骂骂咧咧，忽然感觉后背发凉。
三道可怖的威压碾过，他像片落叶般被掀飞出去，耳边最后听到的是同伴骨骼碎裂的脆响。
金奥蜷缩在礁石阴影里，圣衣天甲与雷光融为一体。
他盯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明珠，喉结上下滚动。
当雷珠掠过头顶的刹那，他猛地暴起！
“是我的了……”
狂喜尚未达眼底，一只泛着金属光泽的骨掌当头罩下。
金奥仓皇抬头，正对上恶煞面具下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轰！”
圣衣碎片混着血雨纷扬洒落。
不远处几个修士呆立当场，裤管下渗出可疑的水渍。
杀戮像瘟疫般蔓延，不断有人坠入雷海，惨叫声刚出口就被雷霆吞没。
那珠子却似有灵性，在尸山血海中穿梭自如。
时而如游鱼摆尾钻过指缝，时而似雨燕折返避开围堵。
十二恶煞的包围圈竟被它生生撕开缺口，朝着人迹稀薄的西北海域疾驰。
“拦住它！”
李堂正须发皆张，袖中甩出七道锁链。
锁链所过之处，三个躲闪不及的修士当场炸成血雾。
罗义趁机掐诀，海面突然隆起冰墙，却被一道更快的身影撞得粉碎。
杨小凡足尖轻点浪峰，龙傲九天的身法催到极致。
耳边忽闻剑啸，他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抓，袭来的剑光竟被生生捏碎。
“幻真境也敢……”
偷袭者话未说完，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倒飞出去。
杨小凡眼中金芒流转，前方圣珠跃动的轨迹在瞳孔中渐渐清晰。
“杨小凡！”
“是那个夺得四季至宝的小子！”
议论声如潮水般扩散。
十二具骷髅面具同时转向，森然杀意凝成实质。
忽然三道气息冲天而起，一直蛰伏的强者终于出手。
杨小凡心头剧震，其中那道青衣翻卷的身影再熟悉不过。
“覃兄？”
他看见故人袖中旋出的混沌漩涡，雷珠顿时如倦鸟归巢。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撞，覃北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手上术法却愈发凌厉。
海浪在脚下咆哮，杨小凡深吸口气。
“给老子滚开！”
第三道剑气破空而至，竟同时袭向覃北与杨小凡二人。
又一位半步幻地境高手现身！
“冉峰阳！”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谁也没想到，基徽宗的天骄竟也潜伏在暗处。
“他不是早就突破幻地境了吗？怎么还是半步幻地？”
有人不解地嘀咕。
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捋须道：“你们有所不知，冉峰阳修炼的‘九转轮回诀’玄妙非常。每次突破后半年，境界会自然回落，待下次突破时却能连跨两阶。”
众人闻言皆惊。
世上竟有如此诡异的功法？
修为倒退却战力不减，这等逆天功法当真闻所未闻。
杨小凡与覃北对视一眼，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二人皆有越阶而战的实力，岂会因一个冉峰阳就放弃争夺？
“咔嚓！”
覃北凝聚的水龙卷眼看就要困住雷霆珠，却被突如其来的剑气搅得粉碎。
那颗泛着雷光的宝珠顿时脱困，又要遁走。
“杨兄，别来无恙啊。”覃北朗声一笑，身形不停，“今日各凭本事如何？”
“正有此意。”
杨小凡挥袖震散剑气，脚下一点便追了上去。
冉峰阳脸色阴沉如水。
他这一剑竟连两个幻灵境的小辈都没拿下，简直奇耻大辱！
他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追了上去。
三人你追我赶，很快将雷霆珠围在中央。
四周空间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第779章 卑贱的人族
杨小凡与覃北同时施展空间秘术，硬生生拖慢了宝珠的速度。
就在此时，远处又传来破空之声。
“杨小凡，拿命来！”
朗程华的怒喝声炸响，一道剑幕如星河倾泻，朝着杨小凡当头罩下。
“跳梁小丑。”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太凡刀出鞘的瞬间，空气中响起刺耳的铮鸣。
“铛……”
剑幕应声而碎。
朗程华脸色铁青，他全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与朗程华同行的数名修士也围了上来，个个目露凶光。
“杨兄，看来你的人缘不太好啊。”
覃北一边操控水龙卷，一边还有闲心打趣。
杨小凡嘴角微扬：“木秀于林罢了。”
他说话间手上不停，空间法则如蛛网般层层展开。
四周已有超过五十名修士虎视眈眈，雷霆珠在众人争夺下左冲右突，像只受惊的兔子。
十二恶煞的身影越来越近，杨小凡眉头微皱。
若再不能得手，待三尊幻地境强者赶到，局面将更加棘手。
覃北身前突然浮现巨大漩涡，雷霆珠不由自主地向其中坠去。
杨小凡暗自点头，此人果然深藏不露。
能在圣地中有所斩获却不急于突破，这份定力就非同寻常。
“覃北！你找死！”
冉峰阳暴喝一声，剑锋直指漩涡中心。
麓皇仙府的弟子们急忙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
漩涡被剑气搅动，渐渐溃散。
“覃兄，得罪了。”
杨小凡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雷霆珠悬浮半空，璀璨夺目的电光在珠体内流转，映照得杨小凡双眸熠熠生辉。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饕餮炉已然蠢蠢欲动。
“拼了！”
杨小凡心中暗喝。
即便暴露混沌饕餮炉的秘密，也总比困死在这幻灵境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覃北方才控制雷霆珠时，他不好出手抢夺。
但此刻雷珠悬空，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混沌饕餮炉猛然张开，恐怖的吞噬之力席卷而出，周遭法则如潮水般涌入，连带着那枚雷霆珠也被卷入其中。
“覃兄，此物对我至关重要，他日必当登门谢罪。”
杨小凡抱拳说道，语气诚恳。
覃北却洒脱一笑：“杨兄言重了。各凭本事，本就是咱们说好的规矩。”
他神色坦然，不见半分懊恼。
若非杨小凡出手，这圣珠十有八九会落入他手，即便冉峰阳从中作梗也无济于事。
这便是修士间的默契。
规矩立下，便当遵守；机缘当前，各显神通。
能如此磊落之人，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实属罕见。
“小畜生！敢抢雷霆珠，拿命来！”
冉峰阳怒发冲冠，根本不顾杨小凡与覃北的交情，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至，直取杨小凡咽喉。
“找死！”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太凡刀归鞘，五行大手印轰然拍出。
五色光华流转间，那道剑气寸寸崩碎，冉峰阳身形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这……这是五行道术？”
围观修士无不骇然。
朗程华更是面沉如水……
融合四季之力后，杨小凡的大五行术竟已臻至如此境界！
“收！”
杨小凡一声轻喝，混沌饕餮炉化作流光没入体内。
雷霆珠，已成囊中之物。
霎时间，十二道阴冷气息将他团团围住。
十二恶煞结成战阵，封死所有退路。
在场修士除了覃北，个个眼中杀意沸腾。
那些刚得知杨小凡夺得四季至宝的，更是咬牙切齿。
“走！”
杨小凡当机立断，身形化作残影欲突围而出。
只要觅得安全之所炼化雷珠，铸就天雷神体，届时战力必将暴涨！
“杨小凡，今日你插翅难逃！”
十二恶煞齐声厉喝，掌风如潮水般压来。
诡异的是，周遭修士竟纷纷退避……
神族之威，他们早已领教。
不如先让这些煞星解决杨小凡，再谋雷珠不迟。
“明知我身份还敢送死？”
杨小凡眸中血光隐现，杀气冲天：“真当我不敢炼化你们这些神族杂碎？”
“大言不惭！”
先前击杀昌伦教弟子的恶煞率先出手，神之力如毒蛇吐信，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腐蚀声。
附近修士慌忙后退，骇然发现自身真气竟在被缓慢同化。
“破！”
杨小凡太凡刀出鞘，天怒斩化作百丈火浪。
整片海域瞬间被映照得通红，热浪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此子战力竟恐怖如斯！”
有修士失声惊呼。
冉峰阳两次出手均被击退，朗程华偷袭亦无功而返。
远处李堂正、马岳元冷眼旁观，十二恶煞组成的战阵犹如铜墙铁壁，将杨小凡困得水泄不通。
“轰……”
神之力与金焰轰然相撞，气浪掀得海面炸起数十丈高的水柱。
杨小凡借势急退，欲从缝隙突围。
岂料其余恶煞早有防备，数道神光交织成网，硬生生将他逼回。
“今日不除你，他日必成我族大患！”
为首的恶煞狞笑道。
耶罗部落因杨小凡颜面尽失，若不将此子碎尸万段，他们有何面目回族复命？
“动手！”
暗影中，任雨与江宁对视一眼，同时暴起发难。
作为虎牙阁精心培养的杀手，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阴影中等待致命一击的时机。
接到杨小凡的指令后，两道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取那名神族咽喉。
剑锋未至，森然杀意已让空气凝结。
“小心！”
有人惊呼。
但已经来不及了。
虎牙阁的剑，向来快得让人连眨眼都来不及。
这些年在他们剑下饮恨的强者不知凡几，几乎从未失手。
唯一一次意外，就是对付杨小凡那次。
不过那次也算不得完全失手……
杨小凡虽然侥幸活命，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卑贱的人族！”
恶煞怒吼着撤回攻向杨小凡的巨掌，转而拍向袭来的两道剑光。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杨小凡身形一晃，如游鱼般从神族身边滑过，朝着远处疾掠而去。
任雨二人见目的已达，也不恋战，身形如鬼魅般隐入暗处。
作为顶尖杀手，他们自有脱身之法，这点杨小凡并不担心。
“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四周修士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出手拦截。
若是让杨小凡遁走，再想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第780章 入口在那边
“轰！”
三道凌厉剑气突然从侧翼袭来，正是等候多时的李堂正三人。
他们早就算准了杨小凡的退路，此刻出手，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小子，把雷霆珠交出来！”
马岳元狞笑着，剑锋直指杨小凡后心。
三柄长剑分取上中下三路，将杨小凡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刚逃过神族追杀，转眼又陷入新的绝境。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
这是大龙相术的起手式。
若不能一举击退三人，就只能动用寂灭拳了。
“吼！”
虚空中龙吟阵阵，一条条金色神龙虚影浮现。
混沌世界中的天龙印蠢蠢欲动，随时准备镇压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
“锵！”
一道雪亮剑光如银河倾泻，直取马岳元后心！
这一剑来得毫无征兆，却又狠辣至极。
若马岳元执意攻向杨小凡，必会被这一剑重创。
“混账！”
马岳元脸色大变，不得不回剑格挡。
缺口，就此打开。
“龙傲九天 ！”
杨小凡岂会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身形如游龙般从缺口处一闪而过，转眼间已在数十丈外。
“覃兄今日之恩，杨某铭记于心！”
清朗的声音在覃北耳边响起。
谁也没想到，出手相助的竟是曾被杨小凡夺走雷霆珠的覃北！
“覃师兄，你这是……”
身旁的麓皇仙府弟子满脸不解。
马岳元挡开剑光后，脸色阴晴不定。
他死死盯着覃北那身麓皇仙府服饰，又瞥了眼其身旁几位气息浑厚的同门，终究没敢继续出手。
“有些事，你们日后自会明白。”
覃北收起长剑，目光深远地望向杨小凡消失的方向。
他比谁都清楚，能够修复玄符、拯救千羽世界的人，必定身负大气运。
即便今日不出手，杨小凡也定能化险为夷。
更何况……
覃北摸了摸怀中那枚古朴的玉佩，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杨小凡！我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马岳元的怒吼在海面上回荡。
李堂正同样面色阴沉，寒声道：“除非他永远躲在圣地不出去，否则……”
十二恶煞彼此交换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雷霆珠落入杨小凡之手，神族众人面色铁青。
“该死！”一名神族强者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早知如此，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斩杀当场！”
身旁老者长叹一声：“晚了……如今他手握雷霆珠，又有轩辕树相助，一旦突破幻灵境……”
话未说完，众人皆是心头一凛。
轩辕树对神族的克制，他们再清楚不过。
若让杨小凡成功突破，神族在这圣地之中，怕是再无立足之地。
“必须在他突破前杀了他！”为首神族眼中寒光闪烁，“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搜寻杨小凡下落！”
另一边，覃北望着逐渐平静的海域，摇了摇头：“走吧，此地已无意义。”
麓皇仙府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忍不住道：“师兄，我们就这么走了？那雷霆珠……”
“怎么？”覃北冷冷扫了他一眼，“你也想去抢？”
那弟子顿时噤若寒蝉。
覃北不再多言，带着众人转身离去。
但仍有许多人不死心，在废墟中翻找，希望能捡到些遗漏的宝物。
朗程华站在残破的礁石上，脸色阴晴不定。
身旁同伴忍不住问道：“郞兄，接下来我们……”
“哼！”朗程华突然冷笑一声，“他以为拿到雷霆珠就万事大吉了？”
众人眼前一亮，其中一名弟子凑近低声道：“郞师兄可是有了对策？”
朗程华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压低声音，“先离开再说，我自有办法让他乖乖把圣珠吐出来。”
一行人迅速离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神秘海域。
失去雷霆珠后，这片海域彻底沦为废墟，连天空中的雷云都开始消散。
暗处，杨小凡静静观察着一切。
直到确认安全后，才发出信号。
半个时辰后，两道身影踉跄而来。
正是任雨和江宁，两人衣衫染血，显然经历了一番恶战。
“主人……”
任雨刚开口，便咳出一口鲜血。
杨小凡眉头一皱，翻手取出两枚丹药：“先疗伤。”
江宁接过丹药，苦笑道：“那些神族比想象中难缠，差点就……”
“做得不错。”杨小凡点点头，“郝淮安和廖楽呢？”
任雨服下丹药，脸色稍缓：“已经联系上了，正在赶来汇合。”
夜幕降临，三人在隐蔽处调息。
期间有几拨人经过，都被杨小凡悄无声息地解决。
直到月悬中天，任雨二人才算恢复七八成。
“主人，接下来去哪？”
任雨擦拭着剑锋问道。
杨小凡望向远方：“先与廖楽他们会合。”他顿了顿，“炼化雷霆珠动静太大，需要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两日后，一处山峦间。
“杨大哥！”辜云兴奋地迎上来，眼中满是欣喜，“听说你得到了雷霆珠？”
杨小凡笑着拍了拍少年肩膀：“运气不错。”他注意到辜云气息越发浑厚，“看来你这几日收获不小。”
辜云挠挠头，正要说话，远处又一道人影掠来。
正是风尘仆仆的郝淮安。
“主人！”郝淮安单膝跪地，“我来时发现一处废弃矿脉，洞穴错综复杂，正适合闭关。”
杨小凡眼睛一亮：“详细说说。”
郝淮安取出地图：“这矿脉早年开采殆尽，但通道纵横交错，更有天然禁制阻隔气息……”
六人聚在一起，杨小凡目光扫过众人。
有了这些帮手，就算幻地境强者来袭，也有一战之力。
“走吧。”他收起地图，“是时候突破幻灵境了。”
六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山岭。
一日一夜的疾行后，一座破败的山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里。”
郝淮安喘着粗气，指向那半倾的石碑。
岁月侵蚀下，曾经辉煌的宗门只剩断壁残垣，几株枯草从石缝中倔强地探出头来。
廖楽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一道深深的沟壑：“灵脉被挖得七七八八了，难怪荒废至此。”
“入口在那边。”
郝淮安拨开一丛荆棘，露出半掩的石门。
众人合力推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杨小凡眉心微蹙，毫眸悄然运转。
幽深的矿道如巨兽之口，黑暗中似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第781章 风中带着股青木气息
“我打头阵。”
江宁取出夜明珠，率先踏入。
郝淮安紧随其后，低声道：“小心脚下，有些地方已经塌陷。”
辜云正要跟上，忽觉衣袖被扯住。
转头见杨小凡递来一枚避毒丹：“含着，地下浊气重。”
少年心头一暖，乖乖将丹药含在舌下。
黑暗中，杨小凡的背影如山岳般沉稳，让他莫名安心。
矿道蜿蜒如蛇腹，岔路多如牛毛。
众人行至一处开阔处时，几间石屋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
“就这里吧。”
杨小凡环视四周，指尖轻弹，几道真元化作萤火悬浮空中。
石壁上残留的矿工刻痕清晰可见，记录着当年开采的艰辛。
廖楽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阵旗插地时发出清脆的铮鸣，任雨边布阵边嘀咕：“这鬼地方，连老鼠都不愿来……”
“少废话。”郝淮安瞪他一眼，“主上要的是万无一失。”
阵法成型刹那，杨小凡突然并指如剑，在阵眼处连点七下。
原本黯淡的阵纹骤然亮起，如星河倒悬。
辜云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
“七星锁灵阵的变阵。”杨小凡拍拍他肩膀，“你守阵眼，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擅离。”
少年重重点头，掌心已沁出汗来。
屋外，小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尾巴却如钢鞭般绷得笔直。
石屋内，杨小凡盘膝而坐。
混沌饕餮炉祭出的瞬间，雷霆珠发出刺耳的嗡鸣，道道电蛇在鼎炉内疯狂窜动。
“倒是倔强。”
他冷笑一声，饕餮真经轰然运转。
地脉深处的灵气如百川归海，透过岩缝汹涌而来。
“轰！”
第一道雷霆炸响时，整间石屋瞬间灰飞烟灭。
辜云被气浪掀得倒退数步，只见雷光中那道身影已不着寸缕，皮肤上爬满蛛网般的电纹。
“杨大哥！”
少年失声惊呼。
雷光中的杨小凡恍若未闻。
天雷神体口诀在心头流转，每一道劈落的雷霆都让他浑身剧颤。
皮肉炸开的闷响令人牙酸，鲜血尚未落地就被蒸发成血雾。
“咔啦……”
又一道紫雷当头劈下，他整条左臂顿时血肉模糊。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意识却异常清明。
“还不够……”
咬牙吞下三枚赤红灵果，天树精魄的生机在经脉中奔涌。
新生的血肉与雷霆疯狂角力，每一次愈合都带来钻心的痒痛。
阵外的任雨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主上这是在玩命！”
“闭嘴！”
廖楽厉喝，眼神却死死盯着雷光中心。
那里，杨小凡的脊梁挺得笔直，如一把出鞘的利剑，任由万千雷霆加身亦不折分毫。
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发丝化作飞灰飘散。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在地下空间回荡，杨小凡浑身血肉模糊，骨骼在雷光中若隐若现。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渗出的鲜血瞬间被雷霆蒸发。
“坚持……必须坚持……”
他在心中默念，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天雷神体的修炼法门在脑海中流转，每一道雷霆劈下，都像是千万把钢刀在骨头上刮过。
饕餮真经自行运转，勉强维持着一线生机。
天树精魄的能量从体内深处渗出，修补着支离破碎的肉身。
每一次修复后，杨小凡都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
但精魄所剩无几，这次突破后，将彻底耗尽。
“痛……太痛了……”
他仰头嘶吼，声音已经不像人声。
雷霆珠释放的电弧将他包裹成一个光茧，五官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副骨架在雷光中颤抖。
外界，追杀他的修士们正疯狂搜寻。
圣地关闭在即，猎杀杨小凡的行动愈发紧迫。
有人冒险突破幻地境，竟未被法则反噬。
这消息如野火般蔓延，更多修士开始突破境界。
一支支由幻地境率领的队伍在圣地中扫荡，所过之处，血雨腥风。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杨小凡。
“咔嚓！”
又一道雷霆劈下，杨小凡的左臂骨骼出现裂痕。
天道之书在神魂之所中绽放金光，护住他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昏过去……”他艰难地维持着意识，“一旦昏迷，就前功尽弃了……”
混沌世界在体内轰鸣，吸收了圣地法则后，世界壁垒变得坚不可摧。
但肉身的痛苦丝毫没有减轻，反而随着修炼深入愈发剧烈。
原本需要四十九天的淬体过程，被他强行压缩。
每加快一分，痛苦就增加十倍。
“再……快些……”
杨小凡嘶吼着，主动引导更多雷霆之力涌入体内。
骨骼上开始浮现细密的雷纹，天雷神体初现雏形。
十昼夜过去，他的身体已经看不出人形。
新生的血肉缓慢生长，每一条经脉都泛着赤金色雷光。
“这就是……天雷神体吗？”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杨小凡心中震撼。
虽然还未大成，但经脉强度已远超从前，混沌真气在其中奔涌，如江河般顺畅。
地下空间外，廖楽四人警惕地守候着。
“主人这次修炼的动静……”
和玉皱眉，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动。
任雨握紧长剑：“我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就像……面对天劫。”
“嘘……”廖楽突然示意噤声，耳朵微动，“有人来了。”
远处，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修士的交谈：
“听说那杨小凡最后出现在这片区域？”
“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小心点，那小子诡计多端……”
辜云脸色骤变，看向雷霆中心的方向：“杨大哥正在关键时刻……”
“准备迎敌。”
廖楽沉声道，四人默契地分散开来，隐入阴影中。
地下深处，杨小凡浑然不觉外界的危机。
十二道黑影在峡谷中穿梭，为首的疤面男子突然停下脚步，鼻翼微动：“有古怪，这风中带着股青木气息……”
“老大，是那小子！”独眼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错不了，当年在古战场闻过这味儿。”
疤面男子掌心凝聚出一团黑雾，雾气中隐约现出树影轮廓。
他阴冷一笑：“跑得倒快。传令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棵神树必须到手！”
与此同时，地底百丈深处。
“轰隆！”
又一道雷霆劈在杨小凡裸露的脊背上，原本应该皮开肉绽的伤口处，此刻竟游走着细密的雷光。
杨小凡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似有万千雷蛇游走。
“成了！”
他颤抖着抚摸新生肌肤，触手竟有金铁之声。
第782章 趁他病要他命
丹田内沉寂多时的混沌世界突然震动，那株青翠欲滴的小树苗无风自动，将最后几缕雷光尽数吞没。
混沌饕餮炉在气海中发出欢快的嗡鸣，鼎身上暗沉的雷纹逐一亮起。
杨小凡突然闷哼一声，浑身骨骼爆豆般作响……
原本阻塞的经脉此刻畅通无阻，每个毛孔都在贪婪吮吸着雷霆余韵。
“这是……”
他震惊地看着掌心跃动的雷弧，恍惚间竟有种错觉，仿佛自己就是这方天地间的一道雷霆。
突然，头顶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快看！这石壁后面是空的！”
模糊的人声透过岩缝传来，伴随凌乱脚步声。
杨小凡瞳孔骤缩，他分明听到金属出鞘的铮鸣。
“来不及了……”
青年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气混着雷霆灌入经脉。
饕餮真经自行运转，周遭岩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沙化，磅礴的土灵之气汇入丹田。
地面之上，寻宝者们惊骇地看着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锦衣少年突然尖叫：“我的青霜剑！”
只见剑身灵光正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化作流萤没入地缝。
“妖术！这是妖术！”
人群骚动起来，却有灰衣老者颤巍巍跪地：“天地异象……莫非是上古秘宝现世？”
地底雷池中，杨小凡的脊背渐渐弓起，像张拉满的硬弓。
新生的雷纹在皮肤下明灭不定，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细碎电芒。
青年猛然张开双臂，整座雷池轰然沸腾！
雷霆之力在杨小凡体内奔腾不息，每一道电弧都仿佛有了生命，在他的经脉中欢快地游走。天雷神体的玄妙之处，远不止于驾驭雷霆这般简单。
“这肉身强度……”
杨小凡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泛着淡淡的雷光，骨骼间隐隐传出雷鸣之声。
此刻的他，即便不动用丝毫真气，单凭这副身躯就足以碾压幻灵境巅峰强者。
肉身如容器，容器越坚固，方能承载更多法则真气。
杨小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混沌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时候突破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挥手间上亿灵石如雨倾泻，尽数没入混沌世界。
这些灵石大多来自先前那场大战的战利品，其中几枚极品灵石更是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先留着备用。”
杨小凡将极品灵石悬于混沌饕餮炉之上，以备不时之需。
突然，阵法传来警示波动。
“有人来了！”
廖楽猛地起身，腰间长剑已然出鞘三寸。
“主人正在突破，绝不能让人打扰。”
和玉沉声道，四人迅速掠出阵法，隐入黑暗之中。
通道深处，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奇怪，这地下怎会有如此浓郁的灵气？还夹杂着雷霆气息……”
一个尖细的声音疑惑道。
“是杨小凡！”
“一定是他！”
“快！趁他突破时动手！”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廖楽四人交换了个眼神，突然暴起发难。
剑光如电，瞬间就有四人倒地不起。
“有埋伏！”
“小心！”
剩余修士慌忙散开，双方陷入对峙。
廖楽握剑的手微微发紧……
对方人数正在不断增加，转眼已有五十余人。
与此同时，十二道黑影正沿着山路疾行。
“大哥，气息就在前面！”
一个独眼汉子低吼道。
“错不了，是轩辕树的气息。”为首的疤面男子舔了舔嘴唇，“这次一定要拿下他！”
地下空间内，杨小凡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混沌世界的扩张引发空间塌陷，意外的是，这些空间碎片竟让他的空间道术有了新的领悟。
“吼！”
小火烦躁地刨着地面，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阵法外的人群。
“别急。”辜云按住它的脖颈，“现在还不是时候。”
阵法外，修士们已经开始破解禁制。
“杨小凡！识相的就自己出来！”
“今日你插翅难逃！”
叫嚣声此起彼伏。
杨小凡充耳不闻，全身心沉浸在突破中。
功法运转到极致，灵气如江河入海般涌入体内。
最奇妙的是，那些游走的雷弧竟自行编织成一件流光溢彩的战衣，紧贴在他身上。
“琉璃圣衣……”
杨小凡心中微动，这意外收获让他防御力再上一个台阶。
深吸一口气，方圆百丈的灵气瞬间被抽空。
突破，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雷霆之力在杨小凡体内奔腾如龙，每一道电弧都似有了灵性，在他经脉中欢腾跳跃。
天雷神体的玄妙之处，此刻才真正显现……
那不仅是驾驭雷霆这般简单。
“这肉身……”
杨小凡低头凝视自己的双手，指节微动间竟有雷光迸溅。
他清晰感受到骨骼深处传来的闷雷声，仿佛整副身躯都化作了雷霆的载体。
即便不动用真气，单凭这具肉身，就足以让幻灵境巅峰强者饮恨。
他忽然想起师父曾说过的话：“肉身如器，器固则道昌。”
此刻混沌世界正在发生的剧变，印证着这个道理。
“是时候了。”
杨小凡眼中雷芒一闪，袖袍挥动间，上亿灵石如银河倾泻。
这些大多是从那些不长眼的敌人身上所得，其中三枚极品灵石格外耀眼。
“留着保命用。”
他指尖轻弹，将极品灵石悬于混沌饕餮炉上方，如同三颗星辰悬浮。
就在这时，阵法突然传来波动。
“锵……”
廖楽的剑已出鞘三寸，寒光映照着他紧绷的面容：“有人摸过来了。”
和玉吐掉嘴里的草茎，咧嘴一笑：“看来有人急着投胎。”
四人身影如鬼魅般散入黑暗。
通道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他娘的，这鬼地方怎么这么香？”一个公鸭嗓嚷道，“跟老子当年在灵脉矿洞里闻到的一个味儿！”
“闭嘴！”领头的刀疤脸压低声音，“是杨小凡的气息，错不了。”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趁他病要他命！”
“老子要亲手剁了他！”
阴影中，廖楽与和玉交换了个眼神。
下一秒，四道剑光如毒蛇出洞，瞬间就有四个身影捂着喉咙倒下。
“有埋伏！”
“结阵！结阵！”
剩余修士乱作一团。
廖楽甩了甩剑上血珠，眉头却越皱越紧……
第783章 他竟然突破幻灵境了
黑暗中涌出的人影越来越多，转眼已超过五十之数。
与此同时，十二道黑影正沿着山脊疾驰。
“大哥，那小子就在下面！”独眼汉子兴奋得声音发颤，“我闻到了，是轩辕树的味道！”
疤面男子摸了摸脸上蜈蚣般的伤疤，阴森一笑：“这次要是再让他跑了，老子就把你这只眼也剜出来。”
地下空间内，杨小凡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混沌世界的扩张引发空间塌陷，那些破碎的空间碎片却让他心头一震……
空间道术的桎梏正在松动。
“呜……”
小火龇着獠牙，利爪将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辜云急忙按住它脖颈：“别急，现在出去只会给主人添乱。”
阵法外，修士们已经开始用兵器砸击禁制。
“杨小凡！像个男人一样滚出来！”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叫骂声不绝于耳。
杨小凡却恍若未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突破中。
混沌吞天诀运转到极致时，那些游走的雷弧竟自行交织，在他体表形成一件流光溢彩的战衣。
“琉璃雷甲……”
杨小凡心中微动，这意外收获让防御力暴涨。
他深吸一口气，方圆百丈的灵气瞬间被抽成真空。
突破，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杨小凡盘坐于地下空间中央，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涌动。
他双眼微闭，却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还差一点……”
他在心中默念，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突破已至关键时刻，此刻放弃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经脉尽毁。
突然，地面剧烈震动，无数灵气如百川归海，顺着地缝奔涌而下。
头顶岩壁簌簌落下碎石，打在护体真气上发出“噼啪”脆响。
地面上，十二道巍峨身影围在洞口。
为首的恶煞俯身查看，瓮声道：“蝼蚁藏得倒深。”
说罢，巨拳轰然砸落，入口顿时扩大数倍。
混沌世界中，轩辕树剧烈震颤，发出尖锐预警。
杨小凡心头一紧：“神族来了！”
“饕餮真经，给我吞！”
他猛然睁眼，低喝出声。
霎时间，周身形成恐怖漩涡，连空气都被撕扯得扭曲变形。
灵液如决堤洪水涌入经脉，在体内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咔嚓”一声脆响，某道无形桎梏被冲破。
杨小凡却无暇欣喜，远处传来小火的哀鸣。
抬眼望去，只见那赤红身影被道术击中，重重撞在岩壁上。
“主……主人……”
廖楽四人背靠石壁，衣衫浸血。
对面五名修士狞笑着逼近，剑锋寒光映照在他们惨白的脸上。
“死吧！”
为首修士长剑高举。
千钧一发之际，整个空间突然凝固。
五人心头巨震，只见那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虚空，眼中雷霆闪烁。
“你们，很好。”
杨小凡声音平静得可怕。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最近之人面前。
没有花哨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砰！”
血肉炸裂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
剩余四人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却见杨小凡连踏四步，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空间节点上，四道拳影同时绽放。
“不！”
凄厉惨叫中，四具无头尸体缓缓倒地。
杨小凡看都不看满地尸骸，右手掐诀轻喝：“去！”
腰间太凡刀应声出鞘，化作血色长虹直取任雨身前的敌人。
那人刚举剑格挡，整条手臂便齐根而断。
“啊！我的手……”
惨叫声戛然而止，太凡刀已穿透其咽喉。
另一边，缚地锁如银蛇游走，将三名修士捆成粽子。
廖楽强撑着重伤之躯，剑锋掠过，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主上……”
郝淮安拄着断剑跪地，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杨小凡挥手打出四道真气，暂时稳住他们伤势，目光却始终盯着洞口方向。
“调息片刻，真正的敌人要来了。”
他声音低沉，掌心悄然凝聚出一团雷光。
岩壁缝隙中，隐约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仿佛踩在人心上。
天道之书缓缓合拢，书页间流转的幻灵法则如星河垂落，比先前厚重了数倍不止。
杨小凡只觉神魂之所翻腾，澎湃的魂力似惊涛拍岸，不断冲击着晶壁，发出阵阵雷鸣般的轰响。
五脏六腑中雷光隐现，五行无字碑在雷霆淬炼下愈发晶莹剔透，碑文上古老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
他轻轻握拳，掌心顿时浮现一块棱角分明的空间碎片……
空间道术已然收发由心。
远处观望的修士们突然骚动起来，后来者看到满地血肉残肢，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他……他竟然突破幻灵境了！”
有人牙齿打颤，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杨小凡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自己了断，还是要我动手？”
话音未落，储物戒指里的材料已所剩无几，眼前这些人的家当，正好拿来填补亏空。
“杨小凡！”一名幻灵巅峰修士强压惊惧踏前一步，“我们数十人联手，未必没有胜算！”
他盯着那枚悬空的缚地锁，喉结滚动间渗出细密汗珠。
“愚不可及。”
杨小凡摇头轻笑，指尖突然迸射出一道森白寒芒。
那修士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化作冰雕，脸上惊愕的表情永远凝固。
“逃！快逃啊！”
人群瞬间炸开锅，修士们争先恐后冲向通道。
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喊道：“只有幻地境才能制住这个魔头了！”
“现在想走？”
杨小凡身形未动，数十道寒冰之气却如灵蛇般窜出，将出口冻成晶莹的冰墙。
逃得最快的几人猝不及防撞在上面，顿时头破血流。
一名逍遥宗弟子突然厉声喝道：“杨小凡！我乃马岳元师兄亲传弟子，你若……”
“聒噪。”
杨小凡手掌虚按，空中骤然凝成丈许大小的金色掌印。
那弟子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被拍进地面，只剩一滩模糊血肉。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雾不断在空中绽放。
有人崩溃大哭，有人跪地求饶，更有癫狂者挥剑自刎。
杨小凡眼中却无半分波动，指尖每一次轻点，必有一朵血花凋零。
当最后一名修士化作干瘪人皮飘落，杨小凡袖袍一卷，数十枚储物戒指叮当落入掌心。
神识扫过，堆积如山的灵石映得他瞳孔泛着幽光。
“主人！”廖楽捂着渗血的肩膀匆匆赶来，“十二恶煞距此不足三里！”
第784章 大哥救我
杨小凡眉梢微动，体内轩辕树突然剧烈震颤。
他反手抛给廖楽一瓶丹药：“守着阵法。”
转身时衣袂翻飞，眸中燃起两簇炽热的战意。
十二道黑影如鬼魅般落下，无声地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杨小凡困在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十二双冰冷的眼睛死死锁定中央的白衣青年。
杨小凡嘴角微扬，指尖轻轻摩挲着太凡刀的刀柄。
彼此心照不宣……
今日这一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锵！”
十二柄神族战器同时出鞘，寒光交织成网。
神之力如潮水般涌来，杨小凡突然眉头一皱……
他感觉到混沌真气竟在缓慢流失。
“奇怪……”他心中暗忖，体内真气流转速度骤然加快，“上次交手时神之力对混沌真气毫无影响，难道……”
思绪被破空声打断。
十二道攻击同时降临，刀光剑影中隐约浮现神族特有的金色纹路。
杨小凡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三道残影，真身已跃至半空。
“来得好！”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整个地窟都为之一震。
天怒斩的轨迹比往日更加诡谲难测，刀光时而如游龙摆尾，时而似惊鸿掠影。
十二恶煞的包围圈竟被这一刀逼得后退三步，地面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轰！”
刀气与神之力碰撞的余波震得洞顶碎石簌簌坠落。
杨小凡借反震之力凌空翻转，衣袂翻飞间瞥见自己手臂上跳动的雷光……
那些侵入体内的神之力，正被天雷神体一点点吞噬。
“原来如此。”
他眼中精光暴涨，突然收刀入鞘。
这个动作让十二恶煞明显一怔，攻势都为之一滞。
下一秒，杨小凡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最右侧的恶煞面前。
那神族战士瞳孔骤缩，仓促举臂格挡，却见对方拳头上缠绕着刺目雷光。
“砰！”
双拳相撞的闷响在洞窟中回荡。
被击中的恶煞整条手臂瞬间爬满蛛网般的电纹，铠甲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大哥！”
左侧传来惊呼。
其余恶煞见状立即合围，但杨小凡早已闪至另一侧，雷光缭绕的拳头再次轰出。
“第二拳！”
这次他故意放慢半分速度，让另外两名恶煞有机会横插进来。
三柄战刀同时劈在琉璃圣衣激发的光罩上，溅起刺目火星。
“就这点能耐？”
杨小凡冷笑，突然变拳为掌，五指间迸发的雷蛇顺着刀身窜向持刀者。
三名恶煞同时闷哼后退，握刀的手掌焦黑一片。
此刻的杨小凡宛如雷神降世，周身电光流转。
他故意不用道术，纯粹以肉身力量在敌阵中穿梭。
每一拳都带着闷雷般的轰鸣，每一脚都能在地面踏出蛛网状的裂痕。
“结阵！”
为首的恶煞终于嘶吼出声。
十二人迅速变换方位，战器上的神纹突然亮起刺目金光。
杨小凡顿时感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粘稠的泥沼。
但他不惊反喜，眼中战意更盛：“这才像话！”
混沌世界在丹田中剧烈震荡，被压制的真气如火山般喷涌。
那些侵入经脉的神之力，竟被轩辕树虚影尽数吸收，化作养料反哺己身。
“十二尊……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更盛。
对面十二尊恶煞呈扇形围拢，他们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灰色，额前犄角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前排的恶煞突然咧嘴，露出锯齿状的獠牙：“人族……死……”
“呵，会说话啊。”杨小凡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哑巴。”
“轰轰轰……”
回答他的是三道破空而来的拳影。
混沌真气在经脉中奔涌，杨小凡不退反进，左肩硬吃一拳的同时，右手成爪扣住另一尊恶煞的手腕。
天雷神体特有的紫电顺着接触点炸开，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焦糊味。
“呃啊！”
被雷电击中的恶煞首次发出痛呼。
杨小凡却心头一凛……
这些家伙的皮肤正在快速再生。
突然，所有恶煞齐刷刷后撤。
他们盘膝而坐，从怀中取出某种骨质雕像。
当十二尊雕像拼合成环形时，地面开始震颤。
“祭坛召唤？”
杨小凡瞳孔骤缩。
当年东荒洲祭坛的画面闪回脑海，那些扭曲的时空通道……
不能等！
他双掌合十，五行之力在掌心凝聚成璀璨光球。
“给我破！”
光球脱手的瞬间，十二道嘶哑的咒语声突然同步。
虚空像布帛般被撕开裂缝，一缕暗金色能量洪流倾泻而下，精准灌注到每尊恶煞体内。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声中，恶煞们体型暴涨，犄角延长了近半尺。
最先站起的那尊竟咧嘴笑了：“现在……你死。”
杨小凡后背渗出冷汗。
这些怪物的气息至少强了一倍，最棘手的是……
时空裂缝那头隐约传来更恐怖的波动。
“想摇人是吧？”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龙形纹身，“那就看看谁摇的人更狠！”
天龙印腾空的刹那，整个地窟龙吟回荡。
十二恶煞首次露出惊容，最靠近裂缝的三尊下意识后退半步。
“晚了！”
杨小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龙印上。
地下世界阴风骤起，十二道黑影如鬼魅般游走。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已在瞬息间掐出三十六道法诀。
“大龙相术！”
一声龙吟震彻九幽，千百条金色龙影自虚空凝结，龙鳞摩擦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那三头被锁定的恶煞身形一滞，为首者青面獠牙剧烈扭曲：“大哥救我！”
十丈外的血袍恶煞目眦欲裂，骨节暴突的右手猛地探出：“结十二都天煞阵！”
其余恶煞闻声而动，却见一道雪亮刀光如银河倾泻。
“嗤……”
太凡刀斩出的气浪将地面犁出三丈沟壑，杨小凡衣袂翻飞间寒冰真气已凝成冰墙。
被隔绝的九头恶煞疯狂撞击冰面，冰晶簌簌落下时，他听见被困的三煞中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
“不！”
血袍恶煞突然喷出一口黑血，十二人同修的本命煞气正在溃散。
杨小凡丹田内的轩辕树剧烈震颤，枝条穿透虚空时竟发出饥渴的嘶鸣。
“啊！”
最瘦小的恶煞突然僵直，青灰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的同伴眼睁睁看着三具皮囊如破布般飘落，挂在轩辕树梢的神通果泛着妖异的紫光。
第785章 莫非是为了这小子
杨小凡吞下果实的瞬间，神魂之所轰然炸开万千金光。
第二座神通大门的轮廓在意识深处浮现，门缝中溢出的气息让他浑身战栗。
“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着掌心流转的五行之气，往日晦涩的道诀此刻清晰如掌纹。
对面九煞组成的阵型已乱，那个始终沉默的独眼恶煞突然撕开衣襟，露出心口蠕动的本命煞虫。
“以血饲煞！”
九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的血雾中浮现出狰狞鬼面。
杨小凡却笑了，太凡刀在神通之力的灌注下发出愉悦的嗡鸣。
天怒斩劈开血雾的刹那，五行大手印已捏碎两具煞体。
独眼恶煞的残躯倒飞撞在冰墙上，听见同伴濒死的哀嚎与那个恶魔般的低语：“还差四枚……”
当第五枚神通果化作洪流撞向神魂之所时，杨小凡听见了大门洞开的轰鸣。
混沌世界的地脉开始疯长，寒冰道术自行演化出万千冰棱，将最后三煞钉死在岩壁之上。
寒风凛冽，冰霜覆盖千里。
除了杨小凡傲立其中，岩石、黄土，乃至残余的几名恶煞，皆如冰雕般凝固在原地。
他们尚未死去，却已丧失战力。
这才是真正的“冰封千里”。
杨小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寒冰之力，若此刻施展冰寒道术，足以让方圆千里化作一片冰海。
他心念一动，轩辕树浮现，最后四枚神通果悬挂枝头，晶莹剔透。
“先留着吧。”
他轻声自语。
第二座门户已然开启，源源不断的神通之力涌入，眼下倒不必急于炼化这些果子。
十二恶煞伏诛，杨小凡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这本就是宿命之战，只不过，这次是他胜了。
而未来，等待他的神族追杀只会更多。
“主人，我们已无大碍。”
廖楽等人伤势渐愈，恭敬行礼。
“杨大哥，咱们快出去吧，这鬼地方冷死人了！”
辜云搓着手臂直跳脚，牙齿不住打颤。
以他们的修为，本该寒暑不侵，但这冰寒道术蕴含法则之力，连真气都能冻结。
杨小凡微微颔首，六人一兽破土而出。
阳光洒落，辜云顿时长舒一口气，像条搁浅的鱼重回水中。
“给。”
杨小凡抛来一枚神通果。
辜云手忙脚乱地接住，眼睛一亮：“这是……”
“方才若非你拼死相护……”
杨小凡话未说尽，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多谢杨大哥！”
辜云笑得见牙不见眼，捧着果子如获至宝。
一旁的小火耷拉着耳朵，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杨小凡，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你这馋鬼。”
杨小凡笑骂着又取出一枚。
小火一个飞扑叼住，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只见它浑身红毛乍起，金纹流转，气势节节攀升。
辜云迫不及待吞下果子，顿时被道术光辉笼罩。
“杨大哥！这宝贝竟能增长神通之力！要是能多弄些……”
“做你的春秋大梦。”杨小凡屈指弹在他脑门上，“神族可不是好相与的。”
辜云摸着额头嘿嘿傻笑，赶忙盘坐炼化。
此时廖楽四人归来，单膝跪地：“主人，战场已清理完毕。”
“你们三人去打探消息。”杨小凡目光扫过，“任雨留下。”
他需要有人居中联络。
信仰池扩大后，控制四人愈发得心应手，那些反抗的念头早已被彻底镇压。
待三人领命离去，辜云凑过来：“杨大哥，接下来去哪？”
这几个月他收获颇丰，对杨小凡已是死心塌地。
“我们进来多久了？”
杨小凡望向天际。
“四个月零七天。”
任雨轻声应答，裙裾在风中轻扬。
杨小凡略一沉吟：“去最近的城池休整。”
连续奔波数月，如今修为大进，是时候沉淀一番了。
一日后，巍峨城墙映入眼帘。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大多行色匆匆。
圣地开启已过大半，许多人都选择在最后时段巩固修为。
“哥，我总觉得这城里……”
辜云突然拽住杨小凡衣袖，眉头紧锁。
入城的修士们投来的目光如刀似剑，杨小凡却恍若未觉，只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世道，走到哪儿都免不了被人当猎物盯着。”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辜云闻言，默默点头。
廖楽早已将神秘海域的惊险一一道来，连幻地境大能都出手了，这圣地之中，哪还有安全可言？
反倒是这熙攘大城，人多眼杂，反倒成了最稳妥的藏身之所。
“杨大哥说得是。”少年声音清朗，“那些暗处的毒蛇，总得顾忌着明处的规矩。”
三人趁着暮色入城，穿过断壁残垣的街巷。
不少修士已寻了落脚处，盘膝调息。
圣地法则日渐完善，竟有嫩芽破土而出，在废墟间倔强生长。
假以时日，这里或许真能重现上古盛景。
“主人，前面那排屋子还算齐整。”
任雨忽然驻足，指向不远处几间保存完好的屋舍。
杨小凡正欲点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任雨师妹！可算寻着你了！”
只见一名锦袍青年快步而来，不由分说便要去握任雨的肩头。
杨小凡眉梢微挑，虽未见天罗仙府服饰，但观其气度，必是仙府弟子无疑。
“叶师兄有何贵干？”
任雨侧身避开，语气疏离得像是隔着一道冰墙。
那叶姓青年笑容僵在脸上，讪讪收回手：“自入圣地，我便四处寻你，还以为……”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若无要事，恕不奉陪。”
任雨转身欲走，衣袖却被一把拽住。
“为何总这般冷淡？”青年声音陡然提高，“我的心意你当真不知？”
杨小凡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却见任雨眸中寒光乍现：“叶长鹏！松手！”
这一声呵斥让街道上几名修士纷纷侧目。
青年脸色阵青阵白，突然将矛头转向杨小凡：“莫非是为了这小子？”
杨小凡闻言一怔，随即苦笑摇头。
这无妄之灾来得着实突然。
“放肆！”任雨长剑出鞘三寸，剑锋映着残阳如血，“再敢对……对杨公子不敬，休怪剑下无情！”
青年踉跄后退两步，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好！好得很！”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咱们走着瞧！”
第786章 我们不怕死
待那背影消失在街角，任雨立即单膝跪地：“属下该死，连累主人……”
“起来吧。”杨小凡虚扶一把，“说说，这叶长鹏什么来路？”
“叶家嫡系，专精炼器之术。”任雨低声道，“这两年像块牛皮糖似的甩不掉。”
杨小凡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四大家族中，叶家倒是未曾正面交锋过。
不过看今日这情形，怕是又要多一桩麻烦。
安顿下来后，杨小凡在院落四周布下重重禁制。
乐得清静，无人打扰正好安心修炼。
盘膝而坐，他将最近突破的修为细细梳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仿佛在雕琢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夜幕降临，大城依旧灯火通明。
越来越多的修士涌入城中，其中不少人正是冲着杨小凡而来。
随着天地法则逐渐修复，通讯符也恢复了部分功效，虽只能传递简短信息，却已足够让消息在方圆数百里内流转。
“哥，你一定要帮我！”叶长鹏拽着兄长的衣袖，眼中满是焦急，“她是我真心喜欢的女子，绝不能让别人染指。”
站在他面前的中年男子眉头微皱，沉声问道：“你确定那人就是杨小凡？”
“千真万确！”叶长鹏压低声音，“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装作不知。他连高级幻灵境都能斩杀，我这幻灵九重的修为哪敢轻举妄动？”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稍安勿躁。现在城中鱼龙混杂，想对付他的人不在少数。等别人先动手，到时候……”
叶长鹏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只能点头。
千里之外，一场激战刚刚结束。
“朗程华，你卑鄙！”杨斐嘴角带血，怒视着眼前的男子，“以为抓住我们就能威胁小凡？痴心妄想！”
朗程华冷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玉符：“谁说我要威胁他？不过是拿你们换点资源罢了。”
自从离开神秘海域，他便暗中联络各方势力，专门搜寻与杨小凡有关之人。
如今终于得手，怎能不得意？
杨雪儿被捆在一旁，眼中满是怒火：“小凡哥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呵，我承认杨小凡实力不俗。”朗程华眯起眼睛，“但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把他们关起来，我们明日就进城。”
此时杨小凡所在的院落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影。
他们来回逡巡，却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两日闭关，杨小凡的修为已彻底稳固在幻灵一重巅峰。
第二重神通大门分解出的能量逐渐平缓。
他缓缓抬手，周围空间如流水般波动。
“空间道术已趋成熟，即便是幻地一重，也难逃束缚。”
杨小凡眼中精光闪动。
走出房门，见任雨正在院中练剑。
剑光如雪，招招凌厉。
“任雨，全力攻我。”
杨小凡突然开口。
任雨收剑而立，迟疑道：“主人？”
“不必顾忌。”杨小凡负手而立，“让我试试空间道术的威力。”
任雨深吸一口气，剑锋一转，如毒蛇般刺向杨小凡咽喉。
这一剑快若闪电，却在距离肌肤三寸处戛然而止。
剑尖仿佛陷入无形泥沼，任凭任雨如何催动真气，都无法前进分毫。
杨小凡衣袖轻拂，任雨连人带剑倒飞而出，稳稳落在三丈开外。
“这……这是什么神通？”
任雨满脸震撼。
“不是神通。”杨小凡看着掌心流转的空间波纹，“只是对天地法则的一点粗浅运用罢了。”
院中落叶无声，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再来。”
他淡淡道。
任雨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却始终无法触及那道无形的屏障。
她的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主人……”她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属下实在……”
杨小凡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剑势太急，心却不静。”
任雨深吸一口气，再次举剑。
这一次，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剑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然而那道波纹依旧如水般荡漾，将她的攻势尽数化解。
“好了。”杨小凡转身，目光平静如水，“下去休息吧。”
任雨颓然收剑，眼中闪过一丝挫败：“属下……告退。”
她低着头退下，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待院中只剩一人，杨小凡缓缓抽出太凡刀。
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隐约有龙吟之声回荡。
他闭目凝神，感受着刀气在经脉中流转的轨迹。
忽然，刀锋轻颤，一道看似平淡无奇的刀气划破长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在落地时，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细缝，深不见底。
“空间术与天怒斩……”
杨小凡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就在这时，院门轰然倒塌，木屑四溅。
“杨小凡！给我滚出来！”
这声音如同冷水泼进热油，杨小凡眸中寒光乍现。
任雨和辜云闻声而出，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
街道上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朗程华带着九人气势汹汹地走来，身后木桩上绑着的正是杨斐和杨雪儿。
“朗程华。”杨小凡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找死。”
朗程华冷笑：“杨兄别来无恙啊？当日四季镜像一别，我可是日夜‘思念’得紧。”
杨斐在木桩上挣扎：“小凡！别管我们！”
“闭嘴！”
旁边一名持剑男子厉喝，剑刃抵在杨斐颈间，划出一道血痕。
杨小凡瞳孔骤缩，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我再说最后一遍，放人，留你们全尸。”
“哈哈哈！”朗程华大笑，“杨小凡，你莫不是疯了？现在是谁在掌握局势？”
他一挥手，九人同时亮出兵刃，寒光森森。
杨雪儿脸色苍白，却强撑着喊道：“小凡哥，我们不怕死！”
杨小凡的目光从杨斐颈间的血痕移到朗程华脸上，忽然笑了：“你以为……抓住他们就能威胁我？”
这笑容让朗程华心头一颤，莫名生出不安。
“杨小凡，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朗程华狞笑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挥手，示意看守杨斐的手下立即动手。
事已至此，已无转圜余地。
“先杀了杨斐！”朗程华厉声喝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般镇定！”
第787章 游戏该结束了
那持剑修士闻言，手中寒芒一闪，长剑直取杨斐咽喉。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割裂开来。
围观众人见状，纷纷变色。
一些女修更是掩面不忍直视，低声斥责道：“堂堂修士，竟用这等卑劣手段……”
“住手！”
有人忍不住出声。
然而杨斐却出奇地平静。
他缓缓闭上双眼，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剑锋转眼即至，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长剑竟在距离杨斐咽喉三寸处戛然而止。
剑尖处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仿佛刺入了一堵无形的墙。
“怎么回事？”
持剑修士大惊失色，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使出全身力气，却再难前进分毫。
朗程华见状，脸色骤变：“废物！连个人都杀不了吗？”
“我……我动不了……”
那修士声音发颤，握剑的手竟开始微微发抖。
杨斐睁开眼，茫然四顾。
他这才发现，自己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透明屏障。
“空间法则……”
远处有眼尖的修士失声惊呼。
杨小凡依旧站在原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一点……
“咔擦！”
那持剑修士瞬间化作一尊冰雕，只有头颅还露在外面，眼中满是惊恐。
“快！杀了那个女的！”
朗程华歇斯底里地吼道。
然而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杨雪儿周身同样泛起波纹，所有攻击尽数被挡下。
“这……这不可能！”
朗程华面如死灰，踉跄后退两步。
杨小凡终于动了。
他步伐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心头。
明明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布阵！快布阵！”
朗程华突然从怀中掏出一面古朴罗盘，猛地掷向空中。
霎时间，风云变色。
无数道阵纹在空中交织，将杨小凡困在中央。
“是郎家的‘千机百变阵’！”有识货的修士惊呼，“据说此阵可随地形变化，威力无穷……”
八名高手趁机围攻而上，各施绝学。
剑光、刀影、符箓……
各种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阵中，杨小凡却发出一声轻笑：“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只见他脚下突然踏出七步。
每一步都暗合南斗，步法玄妙至极。
“破！”
随着一声轻喝，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大阵竟如纸糊般碎裂开来。
阵纹寸寸崩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空中。
“这……”朗程华面如土色，握着罗盘的手不住颤抖，“我郎家秘传大阵，竟……竟被他六步破去？”
围观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喃喃道：“此子不仅武道通神，竟还精通阵法之道……”
远处，叶家兄弟冷眼旁观。
更远处，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修士，皆被眼前这一幕震撼。
杨小凡缓步向前，衣袂无风自动。
他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朗程华如坠冰窟。
“还有什么手段？”杨小凡淡淡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没有……那便上路吧。”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仿佛死神的宣判。
“我跟你拼了！”
一名幻灵境巅峰修士怒吼着冲出，剑光如虹，直取杨小凡咽喉。
杨小凡不闪不避，周身突然浮现出细密的雷光。
那雷光起初只是淡淡一层，转眼间便化作耀眼的雷铠，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雷霆珠？”有人失声叫道，“他竟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将其炼化了？”
只见杨小凡屈指一弹，一道雷光激射而出，顺着对方长剑直贯而入。
“啊……！”
“嗤啦……”
一道刺目的雷光如毒蛇般钻入男子体内，血肉爆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紫色电纹。
周围修士的呼吸声都凝固了。
有人死死掐住自己的虎口，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有人后颈渗出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他们见过杀人，却没见过这般邪性的手法……
巅峰幻灵境的强者，竟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咔……咔咔……”
冰雕中封着的那位眼珠还在转动，瞳孔里倒映着同伴焦黑的尸体。
他嘴唇颤抖着想要求饶，却被寒冰封住了所有声音。
杨小凡的靴底碾过沙砾，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声音落在剩下七人耳中，却像是丧钟在敲。
“郎……郎兄……”穿着褐色短打的修士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答应过的……那套阵法……”
朗程华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何尝不想祭出杀招？
可对面那个恶魔闲庭信步的模样，分明是在享受这场猎杀。
余光瞥见三妹苍白的脸色，他忽然想起离家时父亲的警告……
阴阳诛灭阵若遇空间修士，需以血为引……
“布阵！”
他猛地咬破舌尖，金旗沾血的瞬间爆出刺目毫光。
身旁女子手中的白旗如雪鹭振翅，黑衣师弟的玄色阵旗则化作滚滚黑雾。
三色光华交织成网，地面突然凹陷三尺，露出底下森森白骨……
这阵法竟是以往死者的怨气为养料！
观战人群中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郎家这是把祖传的阴冥骨都用上了？”有个驼背老者喃喃道，“那小子再邪门也……”
话音未落，阵法中央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阴阳流转倒是像模像样。”杨小凡的身影在剑雨中时隐时现，衣袂翻飞间竟有银光流转，“可惜布阵的……是三个雏儿。”
朗程华心头剧震。
他看见对方指尖跳跃的空间波纹正顺着阵眼逆流而上……
这疯子竟在反向解析阵法脉络！
三妹突然惨叫一声，她手中的白旗不知何时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师兄！我的阵眼在坍缩！”
黑衣师弟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他惊恐地发现，那些本该绞杀敌人的锐金之气，此刻正顺着黑旗反噬自身。
杨小凡的身影突然在阵眼处凝实。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流逝。
杨小凡被困阵法已过盏茶功夫，却依旧神色自若，连衣角都未曾破损半分。
“游戏该结束了。”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随着他脚步轻移，周围空间如水波荡漾。
那些凌厉的攻势竟如泥牛入海，连他一片衣角都未能触及。
转瞬间，那道青衫身影已从容踏出阵法之外。
第788章 马师兄威武
“这……这怎么可能？”
场外观战的修士们纷纷倒吸凉气。
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花了眼。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又是两道身影轰然倒地。
杨小凡指尖寒芒闪烁，出手快若闪电。
“妖孽……真是个妖孽！”一个络腮胡大汉后怕地摸着脖子，“昨日若真闯进他院子，现在躺在地上的怕就是咱们了。”
杨小凡目光如电，锁定下一个目标：“你，该上路了。”
话音未落，冰寒道术已然发动。
那修士还未来得及求饶，整个人便化作一尊冰雕，脸上凝固着绝望的神情。
这场景让剩余几人肝胆俱裂。
九人队伍转眼只剩四人。
朗程华长剑嗡鸣，突然暴喝：“撤！快撤！”
“现在想走？”杨小凡轻笑一声，声音不疾不徐，“我杨小凡要杀的人，还没有能活着离开的。”
那女修突然惊叫：“空间……空间被锁死了！”
她疯狂催动真元，却发现四周如铜墙铁壁。
“你，死！”
又是一指点出，鲜血溅在朗程华脸上，温热黏腻。
朗程华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所有的杀招落在杨小凡身上，竟如泥牛入海……
先被空间波纹化解，再被琉璃圣衣抵消，最后连那天雷神体都破不开。
转眼间，场中只剩郎家三人。
杨小凡忽然停手，负手而立。
“我……看走眼了。”朗程华声音嘶哑，长剑“当啷”一声坠地。
“不。”杨小凡摇头，“你是太看得起自己了。郎家天才？”他嗤笑一声，“井底之蛙罢了。”
那对男女修士突然暴起：“少主快走！”
两人燃烧精血扑来。
“找死！”
杨小凡袖袍一挥，两人如断线风筝般撞上石壁，口中鲜血狂喷，眼见是不活了。
现在，只剩朗程华一人背贴墙壁，退无可退。
辜云与任雨一左一右封住去路。
“杨……杨小凡！”朗程华喉结滚动，“给个痛快！”
杨小凡缓步逼近，每一步都似踩在对方心尖上：“痛快？”他忽然笑了，“我说过，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你……你要做什么？”
朗程华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抽魂炼魄，三昧煅烧。”杨小凡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让朗程华面如死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朗程华听闻杨小凡要抽魂炼魄，浑身如筛糠般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
他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修士无不倒吸凉气，有人下意识后退数步，仿佛杨小凡周身三丈都成了禁区。
“你……休想得逞！”
朗程华突然狞笑，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他猛地咬破舌尖，就要自绝心脉。
杨小凡嘴角微扬，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在我面前，生死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已没入朗程华眉心。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众人只见杨小凡右手虚握，一个寸许高的灵胎正在他掌心拼命挣扎。
那小人面目扭曲，赫然是朗程华的模样。
杨雪儿捂住嘴巴，杨斐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辜云手指不自觉地扣进掌心，却见杨小凡转头唤道：“小火。”
“嗷呜！”
赤红小兽应声跃出，张口喷出三色烈焰。
火焰中的人影顿时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那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杨……杨师兄饶命！我愿……”
火焰中的元神发出断续求饶。
杨小凡却充耳不闻，任由三昧真火将元神一点点炼化。
他目光扫过人群，每个被他注视的修士都如坠冰窟。
有女修双腿一软跪坐在地，先前叫嚣最凶的几个汉子此刻面如土色。
当最后一丝青烟散去，场中落针可闻。
杨小凡掸了掸衣袖，仿佛方才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小凡！”
杨斐突然冲上前，拳头重重捶在他肩上，声音却哽咽了：“你这混小子……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
杨雪儿红着眼圈扯住杨小凡袖口，指尖还在发抖。
杨小凡心头一热，轻声道：“是我连累你们了。”
“说什么傻话！”杨斐一把揽住他肩膀，“咱们杨家人……”
“打断骨头连着筋。”
杨雪儿突然接话，三人相视一笑。
这流传在杨家年轻一辈的俗语，此刻却让周围修士暗自心惊……
难怪杨小凡如此护短。
“啪啪啪……”
突兀的掌声打破温情。
人群如潮水分开，逍遥宗弟子众星捧月般簇拥着马岳元走来。
他抚掌轻笑：“好一场兄弟情深，杨师弟的手段，当真让为兄大开眼界。”
杨小凡将杨斐二人护在身后，眯起眼睛：“马师兄也想试试？”
马岳元笑容不减，袖中手指却微微蜷缩：“四季至宝乃天地灵物，杨师弟独吞怕是……”
“怕什么？”杨小凡突然踏前一步，地面青砖应声龟裂，“怕你逍遥宗的名头镇不住我？还是怕……”他目光扫过马岳元身后众人，“这些土鸡瓦狗护不住你？”
马岳元脸色骤变。
他分明看见杨小凡眼底闪过一抹金光，那绝非灵武境该有的威压。
身后弟子正要发作，却被他抬手拦住。
“杨师弟说笑了。”马岳元强笑道，“为兄只是……”
“只是来送死的？”
杨小凡指尖突然跃起一缕三昧真火，吓得逍遥宗众人齐齐后退。
“杨小凡，我承认你有几分本事。”马岳元眯起眼睛，指节捏得发白，“但别忘了，幻地境与幻灵境之间，可是隔着天堑！”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青石应声碎裂。
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怎能错过？
更让他恼火的是，身后那群逍遥宗弟子正眼巴巴望着，若今日退缩，日后还如何在宗门立足？
“马师兄威武！”
“杀了这厮，为同门报仇！”
此起彼伏的喝彩声让马岳元胸口发烫，仿佛有团火在烧。
围观修士原本以为随着朗程华伏诛，这场风波就该平息，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杨小凡冷眼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聒噪。”他缓缓抬起右手，混沌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雷，“既然找死，我成全你们。”
“狂妄！”
马岳元怒喝一声，袖袍无风自动，幻地境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他右掌化作赤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劈下，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变形。
杨小凡不避不让，掌心雷光乍现。
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掀翻方圆十丈内的修士，飞沙走石间，两道身影各自倒退。
马岳元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脸色阴晴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与对方平分秋色。
指间残留的酥麻感提醒着他，这个幻灵一重的小子，体内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第789章 到时候跟紧我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杨小凡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
这话戳中了马岳元的痛处。
他眼角余光扫过四周虎视眈眈的修士，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
正当犹豫之际，人群突然分开，一道阴冷声音插了进来：“若是再加上我呢？”
走来的中年男子与叶长鹏有七分相似，周身环绕着比马岳元更浑厚的幻地气息。
任雨瞳孔骤缩，低声提醒：“主人小心，此人是叶长鹏兄长叶长林。”
“有意思。”杨小凡轻笑出声，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两位幻地境联手对付一个幻灵境，传出去怕是要‘名垂青史’啊。”
叶长林脸色一沉，转向马岳元抱拳道：“马兄，不如我们联手诛杀此獠，所得宝物平分如何？”
“正合我意！”
马岳元眼中精光暴涨。
二对一，胜算何止翻倍？
他仿佛已经看到杨小凡跪地求饶的模样。
就在这时，原本懒洋洋地靠在墙边的侯凤志，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神里透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
见场中气氛剑拔弩张，他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啧啧，两个幻地境的老家伙，联手欺负一个幻灵境的小辈？”他咂着嘴，目光在马岳元和叶长林脸上来回扫视，“这要是传出去，二位在江湖上还怎么混啊？”
马岳元老脸一红，手中长剑“铮”地一声轻鸣。
叶长林更是恼羞成怒，额角青筋暴起。
“哪来的野小子！”逍遥宗一个弟子跳出来，指着侯凤志鼻子骂道，“这是我们逍遥宗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侯凤志眼中寒光一闪，嘴里草茎“呸”地吐在那弟子脚边。
霎时间，一股凌厉气势如潮水般涌出，压得那弟子踉跄后退。
“幻地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杨斐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照着侯凤志肩膀就是一拳：“好你个侯凤志！几个月不见，修为倒是精进不少！”
侯凤志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冲杨小凡挤挤眼：“杨兄，别来无恙啊？”
杨小凡嘴角微扬，抱拳还礼。
他早察觉侯凤志在侧，只是没想到这家伙会在这节骨眼上跳出来。
“怎么？”侯凤志转身环视众人，痞里痞气地笑道，“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挺能耐吗？”他手指点着叶长林等人，“来来来，小爷今天倒要看看，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能翻出什么浪来！”
马岳元脸色阴晴不定。
他与叶长林交换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大哥……”
叶长鹏扯了扯兄长衣袖，声音发颤。
他偷瞄着任雨，却发现那姑娘的目光始终黏在杨小凡身上。
叶长林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杨小凡，没想到你还藏着这样的帮手。”
“让你失望了。”杨小凡冷笑，“这世上，总有人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
逍遥宗弟子急得直跺脚：“马师兄！机不可失啊！”
马岳元握剑的手松了又紧，最终长叹一声：“走！”
带着众弟子灰溜溜离去。
叶长林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只得撂下句狠话：“山高水长，咱们走着瞧！”
说罢拽着弟弟快步离开。
侯凤志望着他们仓皇背影，哈哈大笑：“就这点能耐也敢出来丢人现眼？”转头对杨小凡眨眨眼，“走，喝酒去！今晚可得好好叙叙旧。”
“侯兄，这修为精进的速度，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杨小凡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侯凤志，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短短半年不见，当初那个还在幻灵境徘徊的家伙，如今竟已踏入幻地之境，这进步速度着实惊人。
侯凤志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嗨，别提了，就是前些日子不小心掉进个山洞，捡到几颗红彤彤的果子。当时饿得慌，就啃了两口……”
“然后呢？”
杨雪儿眼睛一亮，忍不住凑近一步。
“然后就拉了三天的肚子。”侯凤志苦着脸揉了揉肚子，“等缓过劲儿来，发现修为莫名其妙就突破了。”
杨斐和杨雪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羡慕。
杨小凡更是摇头苦笑，自己拼死拼活才得来的机缘，人家随便吃个野果就突破了，这上哪说理去？
“侯兄这运气……”杨小凡竖起大拇指，“当真是天选之人。”
侯凤志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运气好罢了。对了，你们这段时间怎么样？”
几人说笑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大城中修士越来越多，偶尔有人朝他们这边张望，但感受到侯凤志身上若有若无的幻地境威压后，又都识趣地移开目光。
转眼半月过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杨小凡缓缓收功。
这半个月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指点杨斐和杨雪儿修炼。
看着两人修为节节攀升，他心中也颇为欣慰。
“咚咚咚……”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杨小凡整了整衣袍。
任雨推门而入，恭敬地行了一礼：“主人，廖楽传来消息，西北方向发现一座远古灵脉，现在各路人马都在往那边赶。”
“远古灵脉？”
杨小凡眼睛一亮。
极品灵石对他现在的修炼至关重要，更别说其中蕴含的道纹了。
“距离多远？”
“约莫五日路程。”
杨小凡略一沉吟，当即拍板：“通知大家准备出发。”
不一会儿，众人都聚集在院中。
侯凤志听说要外出寻宝，兴奋地直搓手：“总算能活动活动筋骨了！这些天可把我憋坏了。”
杨雪儿好奇地问：“小凡哥，那灵脉长什么样子啊？”
“去了就知道了。”杨小凡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记住，到时候跟紧我。”
辜云默默检查着随身物品，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自从跟随杨小凡以来，他的见识和修为都在飞速增长。
六道身影很快掠出城门，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几双阴鸷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的背影。
“跟上他们。”叶长林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马岳元说道，“杨小凡突然离城，必定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马岳元阴冷一笑：“这次定要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杨小凡的离去，在人群中激起一阵骚动。
不少修士暗中交换眼色，远远地缀在后面，既不敢靠得太近，又不愿错过可能的机会。
第790章 属下有个主意
“主人，要不要处理掉这些尾巴？”
任雨压低声音问道，手指不经意地抚过腰间剑柄。
杨小凡目光扫过身后数百道若即若离的身影，摇了摇头：“不必。他们只是好奇罢了。”
这些日子，远古灵脉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在修士间迅速传开。
半年之期将至，对那些至今一无所获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后的机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的气息，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五日转瞬即逝。
“是廖楽！”
辜云眼尖，指着远处山坡上两道熟悉的身影。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苍凉的远古山脉。
焦黑的枯木间零星冒出几株新绿，昭示着这片土地正在缓慢复苏。
从规模来看，这处山脉当年定是凶险之地，纵横十万里，玄兽横行，人迹罕至。
“主人！”
廖楽和江宁快步迎上，脸上难掩喜色。
自从他们认杨小凡为主后，这个称呼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情况如何？”
杨小凡双目微眯，暗中运转毫眸探查四周。
廖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半月前有人跌落深坑，发现了地下灵脉。现在各方势力都在想办法开采……”
“进展呢？”
杨小凡打断道。
“已经挖出通道，应该快接近灵脉了。”
廖楽说着，脸上却浮现犹豫之色。
侯凤志急不可耐地搓着手：“那还等什么？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但是……”
廖楽欲言又止。
杨小凡眉头微皱：“说下去。”
“入口被人控制了。他们不仅封锁通道，还抓了不少低阶修士当苦力。”
廖楽声音渐低。
“什么？”任雨勃然大怒，剑鞘与铠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灵脉乃天地所生，他们凭什么独占？”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走，去看看。”
众人向大坑进发时，后面跟随的修士得知灵脉消息，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暗自盘算，更多人则红了眼睛，争先恐后地涌向那个可能改变命运的地方。
然而当他们靠近入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主人！”
郝淮安三步并作两步从人群中挤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他衣袖上沾着尘土，显然刚才在人群中挤得够呛。
杨小凡眉头微蹙，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周那群气势不凡的修士。
“这些都是什么人？”
他声音低沉，注意到人群中竟有好几位幻地境强者。
罗义和李堂正的身影格外醒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郝淮安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道：“是三大宗门的人。”他朝四周警惕地望了望，“他们把这里都围起来了。”
“好大的胆子！”杨斐怒喝一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天罗仙府的人他们也敢拦？若是麓皇仙府也就罢了，区区三大宗门……”
杨小凡抬手打断了他：“说详细些。”
郝淮安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昌伦教的李堂正，灵瑞门的罗义，还有逍遥宗的牟志，他们联手调集附近三大家族的弟子，要独占这条灵脉。”
他报出的每一个名字，放在外面都是能震动一方的人物。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就凭他们几个，守不住这么大的矿脉。”
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主人明鉴。”郝淮安佩服地点头，“明面上是这些人，暗地里还有高手。叶家、郎家、武家的老怪物都来了，正在里面讨价还价呢。”
侯凤志摇着折扇，笑得意味深长：“杨兄，这趟浑水可不好趟啊。”
杨小凡白了他一眼，目光投向远处那个巨大的矿坑。
天罗仙府和麓皇仙府的高手自然不屑与这些人同流合污，但门下弟子来自各大家族，关系错综复杂。
就像罗义，既是麓皇仙府弟子，又是灵瑞门天才，身份多重。
矿坑周围聚集了五六千人，却无人敢靠近核心区域。
小团体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有的已经开始暗中结盟。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支上千人的队伍，正向矿坑进发，显然是要谈判。
“这些畜生！”
杨雪儿突然低呼。
只见一具具尸体被抬出，都是累死的矿工。
其中不乏幻灵境高手，此刻却像破布般被随意丢弃。
李堂正正粗暴地抓来十几名幻灵修士，像赶牲口一样把他们赶下矿坑。
那些人眼中满是恐惧，却不敢反抗。
“侯兄，还没联系上我三位师兄吗？”
杨小凡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侯凤志收起折扇，难得正经：“一路上都在尝试，始终没有回应。”
杨斐脸色一沉：“难道他们……”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会。”杨小凡斩钉截铁，“师父当年选中他们，就是看中他们的福缘。”
疯长老的神算之术他是见识过的，三位师兄绝不会轻易陨落。
“这就怪了……”杨斐喃喃道，“几乎所有修士都往这里赶，他们能去哪？”
就在这时，杨雪儿突然拽住杨小凡的袖子：“小凡！快看那边！”她手指颤抖地指向矿坑深处，“那个人……是不是纪良师兄？”
众人闻言急忙转头望去，却只见矿坑深处尘土飞扬，哪还有半个人影。
杨小凡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会不会……三位师兄已经被抓去做苦力了？”
杨斐低声喃喃，拳头渐渐握紧。
他抬头环顾四周那些虎视眈眈的守卫，声音愈发沉重：“对方人多势众，若是硬闯……”
话未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其中凶险。
杨小凡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周身气息隐隐波动。
侯凤志见状，不着痕迹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生怕这位杀神一怒之下做出什么冲动之举。
“主人。”一直沉默的任雨忽然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却坚定，“属下有个主意。”
杨小凡抬眼，目光如刀：“说。”
“我们可以伪装成苦力混进去。”任雨压低声音，“这样既能查探三位师兄的下落，又能摸清下面的情况。”
“妙啊！”侯凤志一拍大腿，眼中精光闪烁，“总比在这儿干瞪眼强！”
杨小凡沉吟片刻，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廖楽、江宁、郝淮安，你们三个下去。任雨留在上面接应。”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记住，发现情况立即传讯，不要轻举妄动。”
“属下明白！”
廖楽抱拳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第791章 快下去拦住他们
三人很快混入矿坑边缘的人群中，借着尘土的掩护，悄然等待着时机。
矿坑边缘堆叠的尸体又多了数十具，有些被落石砸得面目全非。
杨雪儿不忍地别过脸去，声音发颤：“这些人……简直丧尽天良！”
“修真界就是如此。”侯凤志叹了口气，目光复杂，“为了天材地宝，多少人连亲兄弟都能刀剑相向。”
杨小凡盘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双目微闭。
毫眸的感知如蛛网般向下蔓延，穿过层层岩壁。
地下千米处，一条赤色灵脉如巨龙盘踞，散发着诱人的灵光。
“至少三千万枚极品灵石……”
他暗自心惊。
这样庞大的财富，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
直到次日正午，任雨突然快步而来，裙角沾满尘土也顾不上拂去。
“主人！有消息了！”
她气息微乱，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杨小凡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说！”
“廖楽找到了沈师兄！”任雨快速说道，“他们正在暗中联络其他两位师兄。不过……”她声音一滞，“所有人的储物袋和传讯符都被收走了。”
“咔嚓”一声，杨小凡手中的石块瞬间化为齑粉。
侯凤志等人闻声赶来，只见他周身杀气如实质般涌动。
“好一个李堂正！”杨斐怒极，一掌将身旁的枯树劈得粉碎，“竟敢如此对待天罗仙府弟子！”
杨小凡缓缓起身，黑袍无风自动。
他望着深不见底的矿坑，声音冷得吓人：“既然他们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地下矿洞入口处，阴风裹挟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杨小凡站在断崖边缘，指节捏得发白，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些蜿蜒向下的矿道。
远处隐约传来铁镐凿击岩壁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心头上。
“天罗仙府的弟子也敢奴役，这群人当真活腻了！”
杨雪儿手中长鞭“啪”地抽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她眼角发红，胸口剧烈起伏。
“小凡，咱们杀下去！”
杨小凡没有立即回答。
他神识如蛛网般向下延伸，在黑暗中捕捉到至少七道幻地境气息，像潜伏的凶兽盘踞在矿脉各处。
其中两道尤为强横，应该是侯凤志提到的罗义和李堂正。
“现在下去就是送死。”侯凤志难得收起嬉笑，手指在罗盘上快速推演，“对方光幻地境就有六人，更别说那些被他们控制的苦力……必要时刻都是人肉盾牌。”
杨斐一拳砸在身旁的钟乳石上，石屑纷飞：“难道眼睁睁看着同门被折磨致死？纪良师兄上次还指点我剑法……”
他声音突然哽住，别过脸去抹了把眼睛。
辜云默默摩挲着龙族权杖上的纹路，忽然开口：“他们明知我们来了却按兵不动，这不合常理。”少年清亮的嗓音在洞穴里格外清晰，“除非……”
“除非有比杀我更重要的东西。”
杨小凡接过话头，眼底泛起血色。
任雨怀中的罗盘突然剧烈震颤。
她快速结印，脸色骤变：“主子，廖楽说他们三人都被抓到了地下，被分到了不同的矿洞，正在寻找他们的具体位置！”
这句话像火星落入火药桶，杨小凡一步步走向大坑的方向。
“小凡，你要干嘛？”
杨斐快步跟上，想要第一时间帮上杨小凡。
“既然我得不到这极品灵石，那谁也别想想得到！”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望着被拦在灵脉之外的数千修士，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这些日子积攒的怨气，此刻全都化作了玉石俱焚的决心。
“轰隆隆……”
经过数日精心雕琢的圆形巨石终于被推下山崖，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巨石沿着陡峭的山壁滚落，直指那灵脉入口。
“不好！”地下传来一阵骚动，“他们这是要堵死洞口！”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算那些人得了灵脉又如何？
被活活闷死在地下，再珍贵的灵石也不过是陪葬品罢了。
地面上，被拒之门外的七八千修士早已按捺不住。
这些日子积压的怒火，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凭什么他们能独占灵脉？”
“就是，大家一起上！”
群情激愤中，这股被忽视的力量终于拧成了一股绳。
杨小凡站在人群后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轰……”
巨石滚落的声响惊动了地下那些高手。
一道道身影从洞口飞掠而出，为首的正是李堂正。
“找死！”
李堂正怒喝一声，掌风如刀，狠狠劈向滚落的巨石。
“砰！”
巨石表面纹路闪烁，竟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裂痕。
杨小凡早就料到会有人出手阻拦，特意在巨石上刻下了防御阵法。
“一起上！”
罗义、马岳元等人见状，纷纷祭出法宝。
各色光华在空中交织，轰击在巨石上。
“砰砰砰……”
碎石飞溅，巨石滚落的速度终于减缓。
但地面上的人群也不甘示弱，各种道术如雨点般砸向巨石，推动它继续下落。
“你们这群蝼蚁！”
马岳元气得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面对数千修士，纵使他是幻地境强者也不敢贸然出手。
趁着混乱，已有修士悄悄潜入地下。
李堂正见状大急：“快下去拦住他们！”
杨小凡与侯凤志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走！”
杨小凡低喝一声，带着任雨迅速向地下掠去。
临走时不忘嘱咐杨斐：“照顾好雪儿和辜云。”
地下通道潮湿阴暗，四周岩壁上还渗着水珠。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所过之处，昌伦教弟子纷纷倒地。
“是杨小凡！”
有人惊呼。
这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地下引起一阵骚动。
李堂正等人闻言，脸色骤变，顾不得阻拦巨石，急忙折返。
“上次雷霆珠就被他抢走，这次绝不能重蹈覆辙！”
李堂正咬牙切齿道。
任雨手持罗盘，指针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这边走！”
三人穿过曲折的矿道，脚下泥泞难行。
忽然，一道剑光从水洼旁袭来。
“是我。”
任雨挥袖挡开剑气。
阴影中走出两个狼狈的身影，正是廖楽和满身伤痕的师然。
“三师兄！”
杨小凡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师然。
触手之处，尽是鞭痕交错的新旧伤口。
第792章 你怎么还在发呆
师然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小师弟……我这条命，硬着呢。”
杨小凡鼻头一酸。
他知道，若非鲲鹏血脉撑着，三师兄恐怕早就……
“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人在哪？”
杨小凡一边从怀中取出疗伤丹药喂入师然口中，一边急切问道。
他手指微微发颤，丹药险些掉落。
师然艰难咽下丹药，脸上血色稍复：“他们……就在附近……”
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眼神却固执地望向通道深处。
这时任雨手中罗盘突然亮起微光，她快步走来：“主人，郝淮安传回消息，就在前面不远。”
杨小凡闻言立即将师然交给侯凤志：“照顾好他。”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通道。
身后传来侯凤志的喊声：“小心些！这鬼地方随时会塌！”
穿过几条曲折的甬道，血腥味越来越浓。
转过一个拐角，赫然看见纪良倚在石壁上，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
“大师兄！”
杨小凡一个箭步上前扶住纪良，触手处尽是黏腻的鲜血。
他急忙掏出珍藏的护心丹，声音发紧：“撑住，先服下这个。”
纪良艰难吞咽着丹药，突然死死抓住杨小凡的手腕：“小师弟……快去救子北……”他手指冰凉，却力道大得惊人，“他被埋在……东面通道……”
杨小凡心头一紧：“侯兄！”他转头看向赶来的侯凤志，“劳烦你带他们先上去。这地下……”
“我明白。”侯凤志二话不说接过纪良，朝廖楽使了个眼色，“地面上见。”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转向任雨：“走！”
两人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疾驰，不时有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任雨突然停下，手中罗盘剧烈震颤：“主人，江宁找到位置了，但是……”她声音低了下去，“塌方太严重……”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杨小凡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
当他们赶到塌方处时，江宁正在拼命搬开石块，十指已是血肉模糊。
杨小凡二话不说加入挖掘，锋利的石块划破手掌也浑然不觉。
碎石不断被扒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杨小凡的手指已经磨出了血，但他仍不停地挖着。
突然，一丝微弱的气息从石缝中渗出。
“还有人活着！”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毫眸瞬间发动。
透过层层碎石，他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正是岳子北。
这家伙命真大。
塌方瞬间，他竟本能地将锄头竖在身前，一块巨石恰好被锄柄撑住，形成了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
岳子北就卡在这生死缝隙中，除了一条腿被压住，竟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
“小师弟……”
碎石下传来沙哑的呼唤。
杨小凡心头一热，手上动作更快。
几块巨石被掀开后，终于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虽然沾满血污，却还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都这样了还笑？”
杨小凡没好气地说，手上却小心翼翼地去扶他。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来。”岳子北疼得龇牙咧嘴，却仍挤出一句话，“咱们师兄弟谁跟谁啊……”
任雨在一旁警戒，突然脸色一变：“主人，上面的战斗波及过来了！”
地面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有人正往这边冲来。
“走！”
杨小凡当机立断。
江宁二话不说背起岳子北，三人沿着来路疾奔。
岳子北在江宁背上还不安分：“小师弟，下面灵脉大着呢！别管我了，快去捞一笔！”
“闭嘴吧你！”杨小凡甩出一瓶丹药，“先把腿保住再说！”
冲出地面的刹那，刺眼的阳光让几人眯起眼。
远处李堂正等人已经杀红了眼，而更多的人正蜂拥冲向矿洞。
“地下通道打通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向洞口。
任雨接过岳子北：“主人，机会难得。”她眼中闪着光，“我去安顿他，您……”
杨小凡望向躁动的人群，又看看师兄苍白的脸色，拳头紧了又松。
“照顾好他。”最终他转身冲向矿洞，声音飘在风里，“等我带灵石回来！”
地下世界比想象的更复杂。
杨小凡按照岳子北描述的路线快速穿行，耳边不时传来其他修士走错路的咒骂声。
突然，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
“覃北？”
杨小凡心头一动，那身影却已消失在弯道处。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
前方石壁轰然倒塌，耀眼的灵光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杨小凡下意识抬手遮眼，指缝间看到一条赤色巨龙般的灵脉蜿蜒在地下！
“极品灵脉！”
有人尖叫着扑上去。
整个地下瞬间沸腾。
修士们像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冲向灵脉。
有人直接盘膝吸收灵气，更多人则掏出工具开始挖掘。
但挖掘极品灵石需要特殊手法，不少人刚动手就毁了灵石，气得捶胸顿足。
李堂正带人冲进来时，看到的已是这幅混乱场面。
他怒吼着掀飞周围修士，却引来更多敌视的目光。
几个幻地境高手冷冷盯着他，手中兵器寒光闪烁。
“该死……”
李堂正脸色铁青。
现在谁还听指挥？
连自家弟子都红了眼，只顾往怀里塞灵石。
杨小凡隐在暗处，嘴角微扬。这场面，正合他意。
他悄悄摸向灵脉深处，那里，更精纯的灵气在呼唤着他……
“嗡嗡……”
空气中回荡着法宝运转的嗡鸣声，一道青色流光划过矿脉，大片灵石如燕归巢般被收入囊中。
那是一位幻地境强者在施展神通，短短半盏茶功夫，数百枚极品灵石便消失在他袖中。
杨小凡眯起眼睛，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储物袋。
远处覃北的身影让他瞳孔微缩……
那个在神秘海域与他争夺雷霆圣珠的对手，此刻周身环绕着诡异漩涡，灵石如雨落深潭般被吞噬殆尽。
“主人，你怎么还在发呆啊？”
任雨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湿气息。
她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黑色劲装上还沾着新鲜的岩屑。
杨小凡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在想，是把这矿脉连根拔起，还是……”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传来剧烈震动，碎石从穹顶簌簌坠落。
地面上，血色天幕如潮水漫过苍穹。
侯凤志手中罗盘疯狂旋转，指针在“大凶”二字间震颤不止。
“退后！”
他一把拽住正要触碰红光的杨雪儿，少女的衣袖在诡异光晕中瞬间化为齑粉。
第793章 你们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辜云倒吸凉气，怀中家传玉佩突然烫得惊人。
“遮天红鸾。”侯凤志声音发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古籍记载，这是大陆崩毁的前兆。”
杨斐长剑出鞘三寸，剑刃映出天幕上流动的血色纹路：“侯兄是说……”
遮天蔽日的红鸾突然笼罩天际，如同一块浸血的幕布，让所有人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名年轻修士声音发颤，手中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廖楽面色凝重，迅速掏出罗盘，手指在上面飞快划动。
“主人，情况不妙，必须立即撤离！”
他咬着牙将讯息传递下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地下世界早已乱作一团。
“滚开！这枚灵石是我的！”
一名满脸横肉的修士怒吼着，手中长刀毫不留情地劈向身旁之人。
鲜血飞溅，又一场厮杀爆发。
覃北身形如鬼魅般在矿脉间穿梭，衣袖翻飞间已有上万枚极品灵石收入囊中。
杨小凡远远望见，瞳孔微缩……
这等速度，当真骇人听闻。
不远处，李堂正和罗义等人也收获颇丰，但与覃北相比却显得相形见绌。
整条灵脉虽被挖走部分，但主体依旧完好。
“混沌饕餮炉……”杨小凡心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储物戒，\"若是能将整条灵脉……\"
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思，混沌饕餮炉在识海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这个大胆的想法。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决然的弧度：“既然如此……那就干票大的！”
“轰……”
刹那间，一个巨大的黑洞凭空出现，恐怖的吸力让整个地下世界都震颤起来。
碎石簌簌落下，正在挖矿的修士们这才惊觉抬头。
“又是杨小凡！”
有人失声尖叫。
罗义眼中凶光暴涨：“找死！”
他身形暴起，长剑直取杨小凡咽喉。
却在距离三丈处突然僵住……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死死禁锢。
“怎么回事？”
罗义脸色骤变，急忙后撤。
他能感觉到，若是再往前半步，恐怕连神魂都会被那黑洞吞噬。
覃北停下动作，苦笑着摇头：“杨兄啊杨兄，你这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
“快抢！不能让他独吞！”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怒吼。
但很快，李堂正阴冷的声音压过嘈杂：“急什么？让他先收着，等出了圣地……”他意味深长地舔了舔嘴唇，“连本带利都是我们的。”
任雨站在杨小凡身后，手中紧攥着传讯玉简。
廖楽的警告犹在耳边，可眼下……
她看着主人微微颤抖的背影，终究没有出声打扰。
黑洞不断扩大，恐怖的吸力让方圆百丈的修士纷纷后退。
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护体真气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这……这不是普通的法宝！”一名幻地境老者骇然失色，“此子身上有大秘密！”
贪婪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但此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杨小凡双臂青筋暴起，混沌真气疯狂运转。
“给我……起！”
随着一声厉喝，整条灵脉发出震耳欲聋的断裂声。
千万枚灵石组成的庞然大物，竟真的缓缓离地而起！
“疯了……真是疯了……”
有人喃喃自语，双腿不自觉地发软。
那些趴在灵脉上的修士如受惊的兔子般纷纷跳下，生怕被那恐怖的吸力一同卷入深渊。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灰袍修士踉跄后退，满脸骇然地看着半空中那条被生生拔起的灵脉。
杨小凡衣袍猎猎，混沌真气化作的巨掌如同天神之手，将半条灵脉硬生生拽入混沌饕餮炉。
灵脉入鼎炉的刹那，整座地窟都为之震颤。
“快！趁现在！”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修士如梦初醒，疯狂扑向剩余的灵石。
覃北身前的漩涡急速旋转，眨眼间数万枚极品灵石便被收入囊中。
杨小凡闭目内视，看着混沌饕餮炉中那条蜿蜒如龙的灵脉，嘴角微扬。
他指尖轻点，灵脉顿时分解，百万枚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如雨落下。
“有了这些……”
他喃喃自语，眼前仿佛浮现出施展寂灭拳时天地变色的场景。
可就在这时……
“主人！”
任雨急促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少女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袖：“外面……外面出现了遮天红鸾！”
杨小凡瞳孔骤缩。
遮天红鸾！
这三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砸在心头。
他猛地抬头，仿佛能透过厚重的岩层看见外界那吞噬天地的红色天幕。
“走！”
他一把抓住任雨手腕，身形如电射向出口。
身后传来李堂正阴冷的喝声：“想跑？”
地窟开始剧烈摇晃，大块岩石从顶部剥落。
覃北收起最后一波灵石，对身旁师弟沉声道：“遮天红鸾现，天地将倾。走！”
当杨小凡冲出地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整片天空如同被鲜血浸染，红色天幕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合拢。
所过之处，山峦、树木、甚至空间本身都在无声无息地消融。
“杨小凡！”李堂正带着四名幻地境强者呈扇形围来，杀气冲天，“今日你插翅难逃！”
杨小凡目光扫过五人，突然轻笑一声。
他转身将一枚储物戒抛给正要上前的侯凤志：“侯兄，带大家先走。”
侯凤志接过那枚储物戒指，五指却紧紧攥住不肯松开。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我不走。”
这简短的三个字掷地有声。
在他身后，杨斐和辜云等人同样纹丝不动，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杨小凡望着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喉咙发紧。
他知道，就算没有那半条灵脉，李堂正这帮人也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圣地。
这是早已注定的死局。
“侯兄，带着他们走！”
杨小凡声音沙哑，目光却始终盯着远处逐渐逼近的遮天龙鸾。
那团血色阴影正在加速蔓延，像一张缓缓收拢的死亡之网。
侯凤志突然笑了，这个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男人竟红了眼眶：“杨兄，我若丢下你独自逃命，这辈子还有何颜面去见师父？”
“糊涂！”杨小凡猛地转身，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你们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却掩不住那一丝颤抖。
第794章 上古龙族秘术
辜云突然上前一步，少年稚嫩的脸上满是坚毅：“侯大哥带他们走，我留下！我的青龙血脉还能帮上忙！”
远处，李堂正等人已经结成战阵逼近。
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遮天龙鸾的异变，想要速战速决。
杨斐突然抓住侯凤志的手臂，这位向来稳重的兄长此刻双目赤红：“我弟弟若有三长两短，我……”
“杨大哥！”侯凤志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声音低沉如雷，“你还不明白吗？小凡这是在用自己的命给我们开路！”
两人目光相接，杨斐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最终颓然松开。
泪水无声地划过他刚毅的面庞。
“走！”
侯凤志一声暴喝，拽着杨斐就往后方掠去。
辜云还要挣扎，被赶来的其他同伴强行架走。
千米之外，侯凤志将储物戒指拍在杨斐掌心：“带他们去安全地带，我去助小凡一臂之力！”
此时战场中央，杨小凡独自面对五大幻地境的围攻。
他的衣袍早已破碎，嘴角渗出血丝，却依然在五行大手印的掩护下且战且退。
“哈哈哈，杨小凡！”马岳元狞笑着挥出一道剑气，“当日让你逃过一劫，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就凭你们？”
杨小凡突然长啸一声，周身真元暴涨。
“杨小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堂正双目赤红，声音中透着压抑的恨意。
他双手翻飞如蝶，结印间天地元气疯狂汇聚，化作漫天掌影倾泻而下。
那掌印中蕴含的道韵竟隐隐勾动天地法则，显然这五年在圣地的苦修已让他触摸到一丝大道真谛。
“李师兄的道术愈发精纯了。”马岳元阴恻恻一笑，袖中突然窜出千百条墨绿藤蔓，如毒蛇般贴着地面游走，“让我也来添把火！”
那些藤蔓上生满倒刺，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出嗤嗤白烟。
罗义更是不发一言，剑指一引，七十二道剑气如暴雨梨花，封死了杨小凡所有退路。
牟志虽是新晋幻地，此刻也咬牙催动真元，三道锁魂链自虚空探出，专攻下三路。
“卑鄙！”
侯凤志在远处看得真切，却被叶长林缠住脱不开身。
他手中折扇突然暴长三丈，扇骨中迸出七枚丧门钉。
“叶长林你给老子让开！”
叶长林狞笑着祭出一面青铜古盾，叮叮当当挡住暗器：“侯兄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呢。”
杨小凡只觉得周身空气突然凝固，那些藤蔓竟如活物般缠上双腿。
尖锐的倒刺扎进皮肉时，他分明闻到一股腥甜气味……
藤上有毒！
罗义的剑气已至面门，李堂正的掌印更如泰山压顶。
“嗤啦……”
一道雪亮剑光如银河倒悬，将漫天藤蔓齐根斩断。
有个懒洋洋的声音自云端传来：“四个幻地围杀幻灵境，幻地修士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杨小凡踉跄着站稳，抬头看见覃北踏着片桐叶飘然而下。
那柄看似寻常的青锋剑还在鞘中，方才的剑气竟是隔空所发。
“覃兄……”
杨小凡刚要抱拳，却被对方摆手打断。
“别误会。”覃北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纯粹是见不得以多欺少。”他说着瞥向李堂正，“五年不见，李师兄倒是越发长进了。”
李堂正脸色铁青：“覃北！上次的账还没算，今日你……”
“聒噪。”
覃北突然拔剑，剑鸣声竟压过在场所有兵刃。
李堂正仓促结印防御，却被震退三步，袖口裂开道尺长口子。
罗义眼中闪过狠色：“李师兄拖住他！我们三人十息内必取杨小凡首级！”
说罢剑诀一变，原本散落的剑气突然凝成九宫剑阵。
马岳元更是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催动藤蔓，那些毒藤瞬间暴涨如巨蟒。
杨小凡看着再度袭来的杀招，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方青铜小印，印纽上的龙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青光。
“你们可知……”他轻轻摩挲龙印，声音突然转冷，“真龙逆鳞，触之者死？”
“大龙相术！”
随着一声龙吟响彻天地，青铜印中冲出十八条金光巨龙。
首当其冲的马岳元惨叫都未发出，护体真元便如纸糊般破碎。
罗义的剑阵更是在龙威下寸寸崩裂，反噬之力让他七窍流血。
远处观战者无不骇然。
有个紫袍修士手中罗盘“啪”地掉落：“这是……上古龙族秘术！”
“不可能！”叶长林硬接侯凤志一记重击，扭头看到这一幕差点咬碎牙齿，“他怎会……”
人心似海，妒恨难平。
杨小凡踏入圣地不过数日，却屡获机缘。
那些原本冷眼旁观的修士，此刻眼中也燃起了妒火，仿佛他每得一件宝物，便是在众人心头剜下一块肉来。
“轰！”
大龙相术如天倾般压下，四周道术纷纷崩裂。
缠绕在杨小凡周身的枯藤寸寸炸开，化作漫天法则碎片。
罗义瞳孔骤缩，手中法诀险些捏不稳。
他万万没想到，三人联手竟还拿不下一个幻灵境的小辈。
“该死！”
马岳元额头青筋暴起，手中长剑发出刺耳鸣啸。
远处遮天红鸾已逼近百丈，再拖下去，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寒冰之气自杨小凡周身涌出，化作连绵冰山碾压而下。
自打开第二座神通大门，他每一式道术都带着幻地之威。
“这小子……”
牟志喉结滚动，手中玉尺竟有些拿捏不稳。
他分明看见冰峰中隐现的法则锁链，那分明是幻地境才有的气象。
远处观战的人群骚动起来。
“幻灵一重就有这般威势，若让他突破……”
一个紫袍修士话说半截，眼中忌惮之色却已说明一切。
“哼！今日他必死无疑！”
丰台峰弟子咬牙切齿，恨不能亲自上场。
他们大师兄折在杨小凡手中之事，早已成为心头刺。
忽有人低声道：“听说他修复玄符，救了千羽世界……”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静水。
有人面露恍然，有人却冷笑更甚。
机缘之争，从来不讲对错。
“咔嚓！”
罗义祭出的磨盘碾碎冰峰，碎冰如刀四射。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三人围攻竟久战不下，传出去颜面何存？
“杨小凡！”罗义突然咬破舌尖，血雾中浮现诡异符文，“能死在我的拳下，是你的造化！”
第795章 来世我请你们喝最烈的酒
天地骤然一暗。
拳影未至，杨小凡周身地面已开始塌陷。
这门得自圣地的秘术，此刻终于露出獠牙。
“五行无字碑！”
五色光华冲天而起，石碑合一的刹那，整片空间都在哀鸣。
观战众人只觉胸口如压巨石，几个修为弱的直接跪倒在地。
“这是……”
马岳元瞪大眼睛，手中长剑“铛啷”坠地。
他苦心修炼的枯木逢春诀，在五行之力前竟如薄纸般撕裂。
罗义面容扭曲，突然一掌拍向心口：“以我精血为祭！”
鲜血喷在拳影上，那威势竟又暴涨三分。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轰……！”
气浪掀飞数十丈内的碎石，牟志直接被掀翻出去。
待尘烟散尽，众人只见罗义半跪在地，右臂衣袖尽碎，露出森森白骨。
“不可能……”他嘴角溢血，眼中满是癫狂，“我的拳法……”
杨小凡也不好受，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灼烧。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
五行无字碑悬在头顶，发出令人胆寒的嗡鸣。
“轰隆隆……”
五行无字碑如山岳般缓缓下压，罗义三人面色涨红，脚下青砖寸寸碎裂，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这……这怎么可能！”
罗义额头青筋暴起，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周围观战的人群早已鸦雀无声。
那些平日里自诩见多识广的修士，此刻都瞪大了眼睛。
幻地境强者出手，本就是难得一见的盛况。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个叫杨小凡的年轻人，竟以幻灵境修为硬撼三位幻地！
“原来道术……可以修炼到这种地步……”
一位白发老者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场中局势陷入僵持。
罗义三人虽然狼狈，却也不至于落败；杨小凡虽占上风，却也难有突破。
另一边，覃北与李堂正的激战仍在继续，刀光剑影间难分高下；侯凤志与叶长林更是打得难解难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寒芒如毒蛇吐信，自虚空中骤然刺出，直取杨小凡后心！
“小心！”
远处观战的杨斐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致命剑光逼近。
这一剑来得太快，太毒。
虎牙阁的杀手向来如此……
不出手则已，出手必取人性命。
“完了……”
有人不忍地闭上眼睛。
然而杨小凡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虎牙阁的杂碎，等你多时了。”
话音未落，四周空间突然凝固。
那道必杀的剑光竟生生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滚！”
一声厉喝，虚空震荡。
黑衣杀手如遭雷击，身形暴退。
遮面的黑巾在劲风中碎裂，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
“武清？”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武家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怎么会……”
“难怪这些年武家总能未卜先知……”有人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早就和虎牙阁……”
武清脸色阴晴不定。
身份暴露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甚至连家族都可能将他除名。
“哈哈哈！”罗义突然大笑，“武兄来得正好！我们联手，必能取他性命！”
武清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再次泛起冷芒：“正有此意。”
四大高手各据一方，气机交织成天罗地网。
罗义的拳势威势更盛，马岳元的枯藤如毒蛇般游走，牟志的鬼杀之术诡谲难测，而武清的剑法更是锋芒毕露。
杨小凡的目光忽然静了下来，如古井无波。
遮天红鸾的阴影已笼罩头顶，他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机会，只有一次。
四大高手的气机将他牢牢锁定，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的杀意却如潮水般漫开，在四周凝结成霜。
“武清不出，他尚有一线生机。如今……”
观战的人群中，一名老者摇头叹息。
“以一敌四，终究难逃一死。”
身旁的同伴低声附和，眼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辜云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杨斐双目赤红，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任雨四人静立如雕塑，面上看不出悲喜。
信仰之力的枷锁即将随着主人的陨落而解开，可心底某处，却莫名空了一块。
“杨小凡，可还有遗言？”
罗义已蓄势待发，拳风如闷雷滚动。
马岳元阴恻恻地笑道：“交出秘密，老夫赏你个痛快。”
“昂……！”
一声长啸冲天而起，如龙吟九霄。
遮天红鸾竟被这声浪逼退数丈，羽翼乱颤。
杨小凡忽然笑了，笑得苍凉：“我杨小凡行事，上不愧天，下不怍地，中对得起本心。”他缓缓抬起染血的衣袖，“今日若不死……”
话音未落，身后煞气翻涌，凝成一尊狰狞魔像。
那魔像与他四目相对，竟露出同样的讥诮神情。
观战的人群寂静如死。
丰台峰弟子们不自觉地低下头，有人偷偷抹了把脸。
“废话少说！”罗义暴喝一声，拳势如陨星坠地，“今日你必死无疑！”
杨小凡转头看向覃北与侯凤志，眼神柔和下来：“两位兄弟，走吧。”
“放屁！老子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啊？”
侯凤志眼眶通红。
覃北沉默不语，手中长剑却握得更紧。
“生亦何欢……”杨小凡摇头轻笑，袖中暗劲一吐，将二人推后数丈，“死亦何苦。”
远处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小师弟……！”
纪良三人踉跄奔来，却被幻地余波掀得东倒西歪。
岳子北突然放声大笑：“黄泉路上，师兄给你讲笑话解闷！”
笑着笑着，两行热泪滚落尘土。
师然背后的鲲鹏翅疯狂振动，却怎么也冲不破那道气墙。
“替我……跟师父说声对不起。”
杨小凡猛地挥袖，三人如断线风筝般跌出战场。
“不……！”
纪良跪地捶胸，嘶吼声里带着血沫。
杨小凡强迫自己转过身。
遮天红鸾的羽翼已开始合拢，天光渐暗。
“带他们走。”他对覃北二人轻声道，“来世……我请你们喝最烈的酒。”
话音未落，千百道仙纹自他体内迸发，在掌心交织成毁灭的漩涡。
寂灭之力尚未成型，四周的草木已尽数枯萎。
他要让这片天地，陪葬。
“不妙！”
叶长林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后方暴退，连手中长剑都差点脱手。
“现在想走？晚了！”
杨小凡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在虚空中炸响。
他双手掐诀，无数金色仙纹从体内喷薄而出，化作一张遮天大网，将叶长林死死缠住。
第796章 以血为誓
“轰！”
天地骤然变色，杨小凡右拳缓缓抬起，拳锋处凝聚出一团令人心悸的黑芒。
四周空间开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快退！空间要塌了！”
有人惊恐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原本就在不断湮灭的虚空，此刻如同破碎的琉璃，以杨小凡为中心迅速龟裂。
“覃兄，侯兄，得罪了。”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袖袍轻挥，一道柔和的金光将覃北二人推出数十丈远。
那金光看似轻柔，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杨兄！你……”
覃北双目圆睁，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战场越来越远。
侯凤志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而叶长林、李堂正等人则被困在寂灭拳的威压之下，如同陷入泥潭的困兽。
罗义额头青筋暴起，手中长刀疯狂劈砍着四周无形的束缚，却只激起一串串火星。
“跟他拼了！不然大家都得死！”
李堂正突然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癫狂。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本命法宝上，那柄赤红长枪顿时发出刺耳的嗡鸣。
马岳元脸色灰败，双腿不住打颤：“他……他这是要同归于尽！”
天空中，一道横贯天际的裂缝骤然撕开，璀璨金光如星河倾泻，将整个圣地照得如同白昼。
原本肆虐的遮天红鸾竟在这金光下微微停滞，仿佛也在畏惧这股力量。
“咔嚓……”
空间塌陷的速度陡然加快，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武清离得最近，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衣角已经开始化为齑粉。
“不！这不可能！”
罗义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开始崩解，皮肤、肌肉、骨骼，一寸寸化为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混沌世界中，浩瀚真气如怒海狂涛，在杨小凡经脉中奔涌。
他整个人都被金光包裹，发丝飞扬间，隐约可见肌肤下流动的奇异纹路。
恍惚间，圣地似乎回到了鼎盛时期。
虚空中浮现无数幻影：白发老者抚琴而歌，稚童追逐嬉戏，新婚夫妇执手相视而笑……
这些景象如走马灯般流转，又似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杨小凡心头突然明悟。
他感受到体内正在孕育一种全新的力量……
不属于这片天地，超脱这方宇宙的伟力。
“今日，尔等皆要葬身于此！”
他双眸金光大盛，声音如同天宪，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炸响。
“这……这是什么邪术？”
马岳元状若疯魔，左臂突然“嘭”地炸成一团血雾。
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牟志更是不堪，整个人如同破碎的瓷器，皮肤上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他张了张嘴，却只喷出一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黑血，随即轰然倒地。
“逃！快逃啊！”
叶长林彻底崩溃了，他拼命撕扯着缠绕在身上的仙纹，指甲翻裂都浑然不觉。
哪还有半点幻地境强者的风范？
远处，侯凤志“扑通”跪地，十指深深抠进地面。
鲜血从指缝渗出，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那道金色身影。
“杨小凡！住手！我们认输！”
罗义突然嘶声求饶，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拳法早已支离破碎，右腿膝盖以下已经消失不见。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马岳元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求你……饶我一命……”
武清仍在负隅顽抗，但眼中已是一片绝望。
他忽然惨笑一声：“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底牌……”
“轰隆！”
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黑暗吞噬。
那黑色漩涡终于完全降临，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吞噬天地的巨大漩涡，骤然收缩成一个刺目的光点。
四周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崩裂，被那一点光芒尽数吞噬。
“噗……”
叶长林与李堂正同时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血雾在虚空中绽放出妖艳的花朵。
借着燃烧本命精血的代价，二人终于挣脱了漩涡边缘的束缚。
“走！”
逍遥宗长老一把拽住摇摇欲坠的李堂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李堂正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个逐渐消失的光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知道，今日这一幕将成为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罗义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当光点收缩的刹那，这位昌伦教长老的面容扭曲成惊恐的定格。
他的身体如同沙粒般消散，连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
虚无之中，杨小凡的身影孤悬于空。
他的衣袍在空间乱流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撕成碎片。
“杨兄！”
覃北目眦欲裂，身形如箭般射出。
可就在他即将触及那片虚无的瞬间，遮天蔽日的红鸾突然合拢。
在无数道绝望的目光中，杨小凡的身影缓缓下沉，最终消失在红鸾深处。
“小凡……！”
侯凤志的声音撕心裂肺，他踉跄着向前扑去，却被空间乱流掀翻在地。
指甲深深抠进地面，划出五道刺目的血痕。
他知道，那道消失的身影，很可能永远沉沦在无尽虚空之中。
遮天红鸾的侵蚀速度骤然加快，天地间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就像一座即将倾塌的古老殿宇，在最后的时刻发出垂死的呻吟。
“走！快走！”
覃北一把拽起侯凤志，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可当他回头时，却看见杨斐三人如雕塑般站在原地。
纪良的脸上挂着两行血泪，他望着红鸾消失的方向，突然轻笑一声：“小师弟最怕孤单了。”
“你们疯了吗！”覃北怒吼，声音却在颤抖，“杨兄用命换来的生机，你们就这样糟蹋？”
杨斐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缝间渗出猩红的血珠。
他缓缓转身，眼中的死寂让覃北心头一颤。
“覃兄说得对。”杨斐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活人，“叶家、武家、逍遥宗、昌伦教……”每吐出一个名字，他的眼神就凌厉一分，“总要有人记住这些名字。”
“锵”的一声，纪良突然拔出匕首。
锋刃在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以血为誓。”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凝。
师然与岳子北相视一眼，同时拔出佩刀。
三道血线在空中划出凄艳的轨迹，混合着泪水砸落在地。
第797章 陨落天才
“待大仇得报之日……”岳子北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师兄们再来陪你喝酒。”
覃北望着三人决绝的背影，心头涌起难言的酸楚。
他知道，这些血誓既是枷锁，也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小火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挪到辜云脚边。
它那赤红的毛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两颗滚烫的泪珠从它琥珀般的眼瞳中滚落，在辜云的靴面上溅开两朵小小的水花。
辜云蹲下身，手指微微发颤。
他与小火朝夕相处，从未见过这头骄傲的灵兽露出这般模样。
少年强撑起一个笑容，指尖轻轻拭去小火眼角的湿润：“傻家伙，哭什么？杨大哥他……”
话到一半，自己的声音却先哽住了。
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忽然用力揉了揉小火的脑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杨大哥绝不会死！你信不信？”
这话像是说给小火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小火抬起前爪搭在辜云膝头，重重地点头。
它颈间的鬃毛无风自动，仿佛在呼应主人未说出口的誓言。
不远处，廖楽四人如雕塑般静立。
他们神魂之所中的信仰之力仍在微微跳动，像黑夜中不肯熄灭的萤火。
这微弱的联系，成了此刻最有力的证明。
“走吧。”
侯凤志望着天边逐渐崩塌的山峦，声音沙哑。
他没有挽留那四个沉默的身影……
有些羁绊，本就不需要言语。
三日后，当最后一批修士冲出裂缝，整个圣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辜云站在扭曲的虚空中回望，看到无数山岳如沙塔般倾塌。
炽热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将那些他们曾经踏足过的秘境尽数吞没。
“听说了吗？杨小凡葬在圣地了！”
“可惜啊，连幻地境都能斩杀的天骄……”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暗中窃喜。
逍遥宗的弟子聚在一处，脸上掩不住的快意。
世间天才如流星，再耀眼的光芒，陨落后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轰隆……
随着最后一道空间裂隙闭合，圣地彻底化为虚无。
没有人注意到，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小火突然竖起耳朵，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当寂灭拳轰出的刹那，杨小凡感觉全身经脉都在哀鸣。
混沌世界里的真气被抽得一滴不剩，连识海都泛起针扎般的刺痛。
“咳……”
他吐出一口带着金丝的血沫，视线开始模糊。
在坠入红鸾的瞬间，炼化的仙纹突然在丹田爆开，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烤焦。
剧痛中，混沌吞天诀自行运转起来。
杨小凡艰难地摸向储物袋，指尖碰到冰凉的灵石时竟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极品灵石在混沌饕餮炉中化为灵液，干涸的经脉终于得到些许滋润。
睁开眼时，四周是望不到边的灰蒙。
没有日月轮转，没有天地之分，甚至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杨小凡试着活动手指，发现自己像片羽毛般漂浮在这片混沌里。
“虚无界……”
他喃喃自语，眼中却不见慌乱。
经历过太多生死绝境，此刻反而有种异样的平静。
身体随着原始气流缓缓漂移，衣袂翻飞间竟透出几分谪仙般的洒脱。
忽然，一抹异色刺入眼帘。
在永恒不变的灰暗里，竟有团白色在蠕动。
杨小凡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沉重。
“该死！”
他狠狠一拳砸向虚空，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这片灰蒙蒙的世界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四面八方都是相同的景象，让人分不清上下左右。
就在他几乎要陷入绝望时，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抹异色。
“那是……”
杨小凡眯起眼睛，远处的灰色中竟漂浮着点点白色。
起初他以为是幻觉……
在这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虚无界，怎么可能出现其他色彩？
但那些白点确实在移动，而且越来越多。
“吞尸兽！”
当看清那些白色身影时，杨小凡浑身一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成群的吞尸兽正悠闲地在虚无界中游弋，它们雪白的身躯与灰暗背景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圣地崩塌时，它们居然活下来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施展寂灭拳后的虚弱感，空间崩塌时的剧痛，以及……
那不可思议的巧合。
正是因为真气耗尽，身体变成空壳，他才逃过了天地法则的碾压。
“等等……”杨小凡突然瞪大眼睛，“这些畜生能在虚无界生存，莫非……”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形。
吞尸兽体内蕴含的死气，与虚无界的环境完美契合。
也许它们本就属于这里，圣地毁灭后才得以现身。
远处，吞尸兽群开始汇聚，逐渐融合成一尊庞然大物。
那形似巨虫的白色怪物缓缓游向虚无界深处，动作诡异而优雅。
杨小凡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跟还是不跟？”
这个抉择让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留在这里是等死，跟上去可能死得更快。
但……
“妈的，拼了！”
他一咬牙，身体如游鱼般向前滑去。
极品灵石在体内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在这没有法则的世界里，每个动作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气。
储物戒指突然传来异响。
杨小凡心头一跳，急忙内视，只见戒指内的空间正在迅速崩解。
“不好！”
他手忙脚乱地将宝物转移至混沌饕餮炉，却仍有大量物资化为齑粉。
看着百年积蓄灰飞烟灭，杨小凡却突然笑了。
“人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凉。
他加快速度追赶远处的白色巨兽，混沌世界中的灵脉疯狂燃烧，维持着体力。
不知游了多久，四肢开始发沉。
前方的吞尸兽却依旧不紧不慢，仿佛在引导他前往某个未知的终点。
而在千羽世界，关于“陨落天才”的议论已渐渐平息。
杨雄昌的书房外，落叶堆积了厚厚一层。
整整十日，这位杨家老祖未曾踏出房门半步。
送进去的饭食原封不动地端出来，只有偶尔传出的茶杯碎裂声，证明里面的人还活着。
院中那棵百年老树下，杨定胜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
第798章 考虑清楚了
三天三夜，杨定胜的衣襟沾满晨露，又晒干成霜。
管家老周捧着热茶站在五步外，嘴唇蠕动了几次，终究没敢上前。
“家主……”
第四日黎明，当杨定胜突然起身时，老周手中的茶盏“啪”地摔碎在青石板上。
杨定胜掸了掸衣袖上的落叶，声音平静得可怕：“点三十暗卫，要见过血的。”
当天夜里，武家在城西的五间绸缎庄突然燃起冲天大火。
有人看见杨家暗卫的黑袍在火光中翻飞，刀锋划过脖颈的声音，比秋夜蟋蟀的鸣叫还要轻。
天罗仙府，天幕峰。
纪良跪在疯长老的草庐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
于志和师然一左一右站着，三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凝成漆黑的一团。
“师父！”纪良突然重重磕头，“小师弟他……”
草庐里传来棋子落盘的脆响。
疯长老的白发从窗口飘出来几缕，像是冻住的瀑布。
他仰头望着星图，手指在虚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
“紫微移位，贪狼现世……”
老人喃喃自语，对弟子的哭求恍若未闻。
当启明星升起时，草庐门“吱呀”一声打开。
疯长老丢出三枚玉简，在空中划出青色的弧线。
“九转轮回诀……”
于志接住玉简的手在发抖。
这是天幕峰镇山绝学，非生死关头不得轻传。
辜云推开茅屋的柴门时，惊飞了几只歇在屋檐下的麻雀。
老人正在煮茶，陶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爷爷。”
辜云突然跪下，膝盖砸起一片尘土。
小火从他怀里钻出来，蹭了蹭老人的裤脚。
老人搅动茶汤的手顿了顿。
他看见孙子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三天前在叶家商行留下的。
“想清楚了？”
老人舀出一勺茶汤，浑浊的液体里映出辜云通红的眼睛。
“大哥教我练剑时说过……”辜云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有些路，跪着也要走完。”
陶罐突然炸裂，滚烫的茶水溅在火塘里，腾起一片白雾。
老人背过身去，袖口有些湿：“去吧……”
当辜云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时，老人已是老泪满面。
“雏鸟总是要翱翔天空，辜家的孩子终于长大了……”
混沌世界中有了极品灵脉后，杨小凡发现自己的境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本该突破到幻灵二重，由于这里一片虚无，根本不能突破境界。
千羽世界，杨家与武家、叶家爆发了多次摩擦，相互都有伤亡。
每一次摩擦中都有辜云与小火的身影。
从圣地出来的他，无比接近半步幻地境，战力也是彪悍至极。
小火的三昧真火，更是让武家与叶家损失惨重。
从圣地出来，时间转眼就是三月已过。
有关杨小凡的消息，也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失去儿子的易燕，每日以泪洗面。
这些日子，都是金秀儿与刘洛苏相伴左右。
“伯母，杨大哥一定还活着，说不一定哪天就回来了。”
金秀儿心中相信，杨小凡定然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嗯，我也相信杨大哥还活着，只是暂时被困在了什么地方。”
刘洛苏紧握粉拳，一幕幕与杨小凡的过往在眼前闪过。
侯三知倚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盏。
五年的光阴在这个中年男人眼角刻下细纹，一缕灰白的胡须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当庭院里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时，茶盏在他掌心猛地一歪，滚烫的茶水泼在虎口上，他却浑然不觉。
“父亲。”
门帘掀起时带进一缕寒风。
侯凤志站在光影交界处，靴底还沾着千里外的霜雪。
他看见父亲转过来的脸……
那张总是严肃的面孔此刻苍白得像是被雨水泡透的宣纸，右肩不自然地塌陷着，玄色衣襟下隐约透出药布痕迹。
茶盏终于跌碎在地上。
“回来就好。”
侯三知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向前踉跄半步又硬生生停住，右手在袖中攥得发颤。
五年零四十三天，足够让少年长成青年，却抹不去眼底那抹倔强。
侯凤志的膝盖重重砸在青砖上。
他盯着父亲衣摆上那片茶渍，喉结上下滚动：“儿子不孝……”
“起来。”
侯三知突然伸手拽住儿子胳膊，触到满把嶙峋的骨头。
他心头猛地一刺，想起离家时那个圆脸少年。
指尖传来的温度如此真实，让他终于确信这不是又一场午夜梦回。
烛火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
侯三知看着儿子眼里的血丝，忽然闻到一丝血腥气：“受伤了？”
“杨小凡的血。”侯凤志声音发哑，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头，“最后时刻他推了我一把……”
窗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侯三知沉默地斟了杯茶推过去，热气在两人之间蜿蜒上升。
他早知道天罗仙府的消息，此刻却等着儿子亲口说出来。
“我要开天星台。”茶盏在侯凤志掌心转了三圈，茶水纹丝未动，“活要见人，死要……”
“你知道代价。”
侯三知打断他，手指在案几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檀木桌面上有道陈年裂痕……
那是五年前少年摔门而出时震裂的。
茶杯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缝。
侯凤志盯着茶水里扭曲的倒影：“三百星辰砂，折寿二十载。”
“三天。”
侯三知突然站起来，衣袖带翻了茶壶。
褐色的茶水在桌上漫延，像幅不断变幻的星图。
“若三日后你仍坚持……”
“多谢父亲。”
侯凤志的应答快得像是怕他反悔。
父子俩隔着水渍对视，谁都没去擦那张湿透的案几。
第三日寅时，侯三知在祠堂找到了儿子。
供桌上的长明灯映着侯凤志凹陷的眼窝，他正用匕首削着一截桃木……
“考虑清楚了？”
侯三知伸手拂去儿子肩头的木屑。
“开。”
桃木小人稳稳立在香炉前，侯凤志的声音比炉灰还轻。
侯三知的手突然压住儿子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我来开。”
“父亲！”侯凤志猛地抬头，香灰被气流掀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当年您教我‘一诺千金’……”
祠堂里的烛火齐齐暗了一瞬。
侯三知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自己抱着高烧的幼子跪遍全城医馆的模样。
当时那孩子也是这样，烧得神志不清还攥着他的衣角说“爹爹不哭”。
第799章 绝对不能疯
“混账东西！”
侯三知突然暴喝，供桌上的牌位被震得哗啦作响。
可扬起的手掌最终只是重重落在自己大腿上。
“你可知族老们会……”
“孩儿愿受雷鞭之刑！”侯凤志\"咚\"地磕在地上，额头紧贴青砖，“但求父亲……”
侯三知踉跄着扶住供桌，长明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许久，他摸出家主印信按在儿子掌心，金属的寒意刺得两人同时一颤：“明日辰时……”
当夜的家老会上，十二盏青铜灯映着十二张铁青的脸。
大长老的鸠杖将地砖戳出个浅坑：“家主是要绝我韩氏血脉吗？”
“那孩子眼神像极了他祖父。”侯三知摩挲着茶盏上的裂痕……这是三日前儿子回来时摔的那只，“当年父亲为守星轨，不也……”
“可天星台要燃寿元啊！”二长老的咆哮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更何况杨家小子明明已经……”
侯三知突然将茶盏重重一放。
瓷器与檀木相撞的脆响让满室骤然寂静，茶水顺着桌沿滴在他靴面上。
“诸位可曾想过，我们的使命……或许已经开始了。”
侯三知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中。
众人只觉得脊背一凉，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几位长老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跌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家主的意思是……”
大长老的胡须微微颤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侯三知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明言。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三长老猛地站起身，衣袍带翻了案几：“若那人并非天命所归，我侯家千年基业岂不毁于一旦？侯凤志那小子带回的消息，谁知道有几分真假！”
他声音发颤，额角青筋暴起。
“志儿虽重情义，却非不知轻重之人。”侯三知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殿墙望向某处，“这孩子自小就……”
“侯三知！你敢让我儿登天星台，老娘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一声尖利的喝骂骤然炸响。
只见一名鬓发散乱的妇人闯进殿来，杏眼圆睁，手中竟攥着一柄明晃晃的短剑。
她与侯凤志有七分相似的面容此刻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侯三知长叹一声，朝众人挥袖：“都退下吧。”
待殿门重重合上，他苦笑着看向发妻：“淑娘，志儿这些年何曾求过我们什么？这是头一遭啊……”
“我不管！”妇人手中短剑“铮”地抵在丈夫喉间，泪水却先滚了下来，“当年你执意要送他去学那劳什子星象，如今又要……”
“娘！”
清朗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侯凤志一袭青衫立在阶下，发梢还沾着夜露。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轻轻握住母亲颤抖的手腕。
“你这傻孩子……”
短剑“当啷”落地，妇人冰凉的手指抚上儿子面颊。
“天星台是什么地方？上去的人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你让娘怎么活……”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侯凤志将母亲的手贴在额头，轻声道：“儿子向您保证，定会平安归来。”
“疯子！你们父子都是疯子！”妇人突然挣开儿子，踉跄后退几步，“若你有半点闪失，娘就跳了那洗剑池！”
她哭得撕心裂肺，却知道儿子眼中那抹倔强，与当年跪在祠堂三天三夜求习星象时一般无二。
虚无界中，杨小凡感觉自己像片枯叶般飘荡。
前方吞尸兽游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连忙调整身形，让自己悬浮得更稳些。
穿过重重灰雾，远处竟影影绰绰现出些轮廓。
杨小凡揉了揉刺痛的眼睛……
那分明是建筑的剪影！
“怪事……”
他喃喃自语，喉间干涩得发疼。
待凝神细看，才发现是根通天彻地的石柱，巍峨得让人心悸。
吞尸兽群突然四散开来，如倦鸟归林般贴附在石柱表面，渐渐化作团团灰雾。
杨小凡屏住呼吸缓缓靠近，死气如附骨之疽般渗入毛孔，他分明感觉到寿元正在一丝丝流逝。
“莫非这柱子连通三界？”
这个念头让他后颈发凉。
环顾四周，更多石柱如墓碑般矗立在灰雾中。
他掠向较矮的一根，发现顶端竟平坦如台。
落脚瞬间，寂静如潮水般涌来。
耳边只剩下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咚、咚”地撞击着鼓膜。
在这绝对的死寂中，他甚至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细响。
极目远眺，无数石柱如林海般延伸至视野尽头。
杨小凡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永恒的噩梦。
他不知在这无尽黑暗中下潜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百年。
石柱底部始终遥不可及，就像永远触不到的幻影。
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迹，没有空间变换的感知，他像一只困在琥珀中的飞虫，徒劳地挣扎着。
“果然是个死循环……”
杨小凡苦笑着浮回石柱表面，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面。
孤独像潮水般涌来，在这片寂静的虚空中，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日复一日，他在石柱间来回穿梭。
每根石柱都留下他探索的痕迹，可得到的只有更深沉的绝望。
有时他会突然停下，恍惚间竟记不清自己究竟被困了多久。
这种永恒的孤寂足以逼疯任何人，但他咬着牙挺了过来。
“不能疯……绝对不能疯……”
这天，杨小凡终于精疲力竭地跌坐在石柱上。
他仰望着永恒的黑暗，胸中翻涌着不甘与愤怒。
拳头狠狠砸在石面上，指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
愤怒过后是可怕的冷静。
杨小凡盘膝而坐，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状态。
既然逃不出去，不如利用这里的死气修炼大毁灭术。
这门传说中的道术玄奥莫测，若能参悟，或许能成为一线生机。
混沌饕餮炉无声运转，将周围的死气尽数吸纳。
那些附着在石柱上的吞尸兽逐渐干瘪，化作一缕缕精纯的死气融入他的经脉。
杨小凡完全沉浸在修炼中，时间的概念彻底模糊了。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百年……
侯家祖地，天星台。
侯凤志站在铜镜前，手指轻轻抚过崭新的锦衣。
这件绣着星纹的祭服是母亲连夜赶制的，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第800章 有人在呼唤我
“志儿……”
母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又突然哽住。
侯凤志系好最后一根衣带，转身时已经换上平静的表情。
推开门，母亲红肿的眼睛刺痛了他的心。
“娘，我不会有事的。”
他轻声道，却见母亲猛地别过脸去。
天星台下，侯家众人沉默伫立。
侯三知站在最前方，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
当看到儿子身着祭服走来时，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父亲。”
侯凤志恭敬行礼。
侯三知深深看着儿子，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准备好了？”
“嗯。”
这个简单的应答让周围几位长老连连摇头。
大长老忍不住上前：“家主，幻地境开启天星台，这……”
“我尊重他的选择。”
侯三知打断道，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侯立风尘仆仆地赶来，衣袍上还沾着夜露。
“大哥！”他一把抓住侯三知的手臂，“不能再等等吗？”
侯三知望向已经走上天星台的背影，轻声道：“你看他的脚步。”
侯立顺着望去。
那个曾经跳脱的少年，如今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坚定。
祭坛上，侯凤志取出匕首。
锋刃在星光下泛着冷芒，他毫不犹豫地划开手腕。
鲜血滴入古老的瓦罐，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二弟，”侯三知突然开口，“你觉得他能成功吗？”
侯立望着祭坛上挺拔的身影，眼前浮现这半年来侄儿的蜕变。
那个总爱嬉闹的少年，如今眼中沉淀着超越年龄的坚毅。
“若是半年前，我定会阻拦。”侯立缓缓道，“但现在……我相信他。”
祭坛上的星火突然大盛，将侯凤志的身影吞没。
侯三知的手猛地攥紧，又强迫自己松开。
作为父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有些路，必须让孩子自己走完。
“唉……看天意吧。”
侯三知长叹一声，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
他望着天星台上那道单薄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我们侯家，前后开启了五次七星台……”侯立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只有两次……活下来了。”
他说完便沉默下来，目光死死钉在天星台上，仿佛要用视线将那石台烧穿。
天星台中央，侯凤志面色惨白如纸。
周围摆放的数十个瓦罐中，盛满了他体内流出的鲜血。
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却仍咬破指尖，将一滴心头血滴落在罗盘中央。
“滴答……”
血珠落在罗盘上的瞬间，竟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一缕缕血色丝线从罗盘上蔓延开来，如同活物般游走。
“志儿他……”
侯母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
侯凤志恍若未闻，全神贯注地掐诀施法。
一个个玄奥的符文在他指尖凝结，悬浮在半空中。
随着他的动作，四周瓦罐中的血液突然沸腾起来，顺着天星台上的纹路流淌，渐渐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色网络。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杨兄……”侯凤志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一定要……找到回家的路啊……”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他乌黑的鬓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光滑的面庞上迅速爬满皱纹。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竟已显出老态。
“不！”
侯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踉跄着就要冲上天星台，却被侯三知一把拉住。
“让他完成！”侯三知厉声喝道，声音却同样颤抖，“这是他的选择！”
侯凤志的身形渐渐佝偻，但那双眼睛却愈发清明。
他死死盯着罗盘上方的血色光点，那是所有血纹汇聚而成的关键。
“点亮！”
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侯凤志的身体剧烈颤抖，精气神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出。
他的皮肤迅速干瘪下去，转眼间已如百岁老人般苍老。
与此同时，一道血色光柱自罗盘冲天而起，直破九霄！
虚无界中，杨小凡猛地睁开双眼。
“怎么回事？”
他捂住心口，那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这种痛不同于肉体伤痛，更像是灵魂被生生撕裂了一块。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死寂的虚无界依旧空无一物。
但那种痛感却越来越强烈，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是……有人在呼唤我？”
这个念头刚起，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杨兄……一定要找到……回家的路……”
“侯凤志！”
杨小凡浑身一震，这个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与以往出现的幻觉不同，这次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未及细想，一道血色光柱突然在他面前显现。
光柱中隐约可见七星图案，无数血色纹路交织变幻。
杨小凡瞳孔骤缩，立刻凝神记忆。
那些纹路每变化一次，他的心就跟着绞痛一分。
但他不敢有丝毫分神，因为他知道……
这或许是他回家的唯一希望！
血色纹路在虚空中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才渐渐消散。
杨小凡的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那道血色光纹中熟悉的灵力波动，分明就是侯凤志的手笔……
这是挚友为他指引归途的最后讯息。
“侯兄……”
他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与此同时，天星台上。
血色光纹消散的刹那，侯凤志如同断线木偶般向后栽倒。
原本俊朗的身躯蜷缩如虾，皮肤皱褶间渗出细密血珠。
“志儿！”
侯三知身形如电，在众人尚未回神时已掠至台中央。
他颤抖着扶起儿子形销骨立的身躯，从怀中掏出一个紫玉匣。
匣中丹药通体莹白，表面却缠绕着七道金纹。
“七转还魂丹？”
有长老失声惊呼。
侯三知捏开儿子下颌的手在微微发抖，丹药入喉的瞬间，侯凤志灰败的面容终于泛起一丝生气。
“父亲……”侯凤志眼睑颤动，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孩儿……不孝……”
“闭嘴！”侯三知突然暴喝，却又在下一刻放柔了力道将人揽入怀中，“调息，别说话。”
他粗粝的掌心按在儿子后心，灵力如涓涓细流渡入。
大长老疾步上前：“家主，丹药只能吊住一口气，最多……”
第801章 空间屏障
“我知道！”侯三知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老二！东西呢？”
人群自动分开，侯立捧着一方寒玉匣快步走来。
匣盖开启的刹那，整个天星台的草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
匣中明珠不过鸽卵大小，内里却似有星河流转。
“天命魄！”
“竟是传说中的续命神物！”
侯三知夺过玉珠，指尖灵力一催，明珠顿时化作流光没入侯凤志眉心。
随着一阵骨骼爆响，年轻人花白的发丝竟渐渐转灰，枯树皮般的皮肤也重新有了弹性。
“三年……”大长老欲言又止，“这天命魄最多……”
“滚！都给我滚！”
侯三知突然咆哮，抱起儿子化作流光掠向山腹。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无人敢追。
山腹深处的玄冰窟内，万年寒玉床上白雾缭绕。
侯三知小心翼翼地将儿子安置其上，指尖拂过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面容时，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大哥……”跟进来的侯立喉结滚动，“志儿他……”
“出去。”
待石门轰然闭合，这个执掌神机庭数百年的男人终于崩溃。
他跪在冰床前，额头抵着儿子冰冷的手背，滚烫的泪水在玄冰上烫出细小的凹坑。
“傻孩子……为了个外人……”哽咽声在冰窟里回荡，“值得吗……”
冰床上的人无声无息，唯有眉心血痣微微闪烁，像是远方某人的呼应。
千里之外，杨小凡突然从入定中惊醒。
他茫然四顾，心脏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
“侯兄出事了……”
这个念头如惊雷炸响。
他猛地跃上石柱顶端，对着虚空嘶吼：“开！给我开啊！”
血纹的轨迹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天道之书在识海中疯狂翻动。
忽然，他瞳孔骤缩……
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里，竟藏着星斗排列的规律！
“这是……星路！”
杨小凡猛然睁开双眼，瞳孔剧烈收缩，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血色纹路，此刻在他眼中竟如星河般璀璨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沿着石柱上的纹路缓缓描摹。
每划过一道血纹，心头便如遭重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共鸣。
“不仅是星路……”杨小凡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连坐标都完整保留着。只要我能复刻出来……”
话未说完，他突然捂住胸口，那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这不是普通的阵法疼痛，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感应。
“以血为引，以命为阵……”
杨小凡的指尖停在最后一道纹路上，脸色瞬间煞白。
这阵法竟是以生命为代价刻画的！
每一道纹路都浸透了刻画者的精血与生机。
脑海中突然闪过侯凤志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
当日他坠入遮天红鸾时，所有人都悲痛欲绝，唯有侯凤志……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家伙，竟出奇地沉默。
“不……不会的……”
杨小凡用力摇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可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除了那个总说要与他结伴游历星空的韩疯子，还有谁会……
他猛地一拳砸在石柱上，骨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半年了，距离他“陨落”已经过去整整半年。
天罗仙府的天才们依旧在争锋，新的传奇不断上演，谁还记得一个“死去”的天才？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杨小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的手握住太凡刀。
刀锋在石柱上划出第一道刻痕，火星迸溅间，他仿佛看到侯凤志举着酒壶对他笑：“杨兄，这星空之路，我陪你走一遭又如何？”
时间在刻刀下流逝。
每当太凡刀开始虚化，他就不得不停下来。
这虚无界连法则都不存在，若不是混沌饕餮炉护持，连这最后的希望都会消散。
大半个月后，最后一道纹路终于完成。
杨小凡瘫坐在地，汗水浸透衣衫。
眼前的星域传送阵泛着诡异的血光，仿佛在呼吸。
“该上路了。”
他苦笑一声，太凡刀在腕间划过。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天道之书自动展开，金光与血光交织成诡异的图腾。
痛！
比想象中更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血液流入阵纹的刹那，他仿佛看到侯凤志站在天星台上，七窍流血却还在对他微笑……
“轰！”
灰色漩涡在头顶炸开，狂暴的吸力将他猛地拽起。
杨小凡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扯出来，琉璃圣衣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乾坤扭转！阴阳切换！”
他嘶吼着掐诀，身体在虚空中诡异地翻转。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侯凤志最后那个眼神的含义……
那是在告别。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杨小凡在时空乱流中翻滚，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恍惚间，他看见血纹组成一张模糊的脸，那张脸在对他说话：“活下去……”
“啊！”
他猛地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但元神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混沌世界深处的极品灵脉突然爆发。
澎湃的灵力冲刷着每一寸经脉，久违的突破感让他精神一振。
“侯兄……”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杨小凡眼角有温热液体滑落，“若真是你……我定要踏破轮回，讨回这笔债！”
突破的瞬间，杨小凡只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体内混沌真气奔腾如江，在经脉中发出欢快的轰鸣。
“好！”
他低喝一声，眼中精光暴涨。
阵法带来的压迫感顿时减轻大半，穿梭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倍有余。
前方那点光亮越来越近，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身形如流星般划破虚空，朝着那道光亮狠狠撞去。
“那就是千羽世界的晶壁！”
他心中明悟，唯有破开这层空间屏障，才能重返故土。
“轰……”
剧烈的撞击声在虚空中回荡。
出乎意料的是，那看似薄弱的光膜竟纹丝不动。
“这么硬？”
杨小凡眉头一皱，体内真气疯狂涌动。
混沌真气化作一柄巨锤，太凡刀同时出现在掌心。
“再来！
各种道术如洪水般倾泻而出，这般威势，就算是幻地境强者也要退避三舍。
“轰隆！”
空间晶壁终于出现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
杨小凡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第802章 死而复生
“给我破！”
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这一次他调动了全身力量。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晶壁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
“呼……”
熟悉的大陆气息扑面而来，杨小凡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修为在这股气息刺激下竟又开始攀升。
“就是现在！”
他不敢耽搁，趁着缺口尚未闭合，身形如游鱼般穿过。
身后空间波纹荡漾，转眼间恢复如初。
脚踏云层，杨小凡仰天长啸。
这熟悉的气息，这亲切的法则波动，无一不在告诉他：回家了！
“千羽世界，我回来了！”
他贪婪地呼吸着，灵气如甘霖般涌入体内。
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幻灵二重，数千枚极品灵石在掌中化为齑粉
稍作调息后，杨小凡俯瞰大地。
群山如黛，江河如练……
这是中太洲的景象！
“必须尽快赶回杨家。”
他心头一紧，父亲和爷爷若得知自己“死讯”，定会与叶武两家拼命。
想到这里，杨小凡身形如电，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西悦城，杨家。
“吼……”
原本趴在院中假寐的小火突然跃起，赤红的毛发根根竖起。
它焦躁地在院中来回踱步，突然仰天长啸。
“怎么回事？”
正在议事的杨雄昌猛然站起，茶杯“啪”地摔碎在地。
“家主，小火它……”
侍卫匆忙来报，话未说完，就见一道红影从眼前掠过。
杨雄昌快步追出，只见小火站在大门外，对着天空不断嘶吼。
那声音悲喜交加，竟隐隐带着几分颤抖。
“这……”
杨定胜闻声赶来，与父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
“杨家的神兽发什么疯？”
“莫不是感应到什么？”
议论声中，小火突然安静下来。
它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赤瞳中竟泛起水光。
杨雄昌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现。
他颤抖着抬头望向天际，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襟。
与此同时，城门外……
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路上，一道瘦削的人影拖着长长的影子，缓缓从街角转出。
“呜嗷！”
原本趴在杨府门前的赤焰兽小火突然竖起耳朵，鼻头急促地抽动几下，猛地蹿了出去。
它四蹄翻飞，在人群中灵活穿梭，惊得路人纷纷避让。
“小心！”
有人惊呼。
只见赤焰兽一个纵跃，狠狠撞进那人怀里。
“砰”的一声闷响，一人一兽在地上滚出好几丈远，扬起一片尘土。
待尘埃落定，众人这才看清那道身影。
虽然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如纸，但那熟悉的眉眼轮廓，不是杨小凡又是谁？
“是……是小凡少爷？”
街边卖糖人的老汉揉了揉眼睛，声音发颤。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整条街瞬间沸腾了。
“小凡回来了”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很快传到了杨府深处。
杨雄昌正与几位长老议事，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地。
老人身形一晃，竟险些站立不稳。
杨定胜更是直接撞翻了案几，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大门。
当杨小凡掸着衣上尘土走来时，杨家众人已经乌泱泱挤满了府门前庭。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爷爷，父亲，二叔……”杨小凡挨个行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让您们担心了。”
杨定胜突然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双臂将儿子死死箍住。
这位素来威严的家主此刻浑身发抖，滚烫的泪水浸透了杨小凡的肩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杨定胜反复念叨着，像是怕一松手儿子就会消失。
杨小凡鼻尖发酸，记忆中父亲上次这样抱他，还是孩提时代在锦江城的事。
杨定真红着眼眶上前：“大哥，父亲还看着呢……”
话音未落，自己先抹了把脸。
杨雄昌拄着龙头杖走近，老人鬓角的白发比半年前又多了许多。
他重重拍打孙儿的肩膀，每一下都带着颤抖：“好小子，老夫就知道……就知道你命硬得很……”
话到末尾已然哽咽。
这时府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金秀儿提着裙摆跑得钗环散乱，刘洛苏更是连绣鞋都跑丢了一只。
两位姑娘冲到近前，却突然刹住脚步，只是泪眼朦胧地望着杨小凡。
“杨大哥……”
金秀儿刚开口就泣不成声。
刘洛苏直接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杨小凡轻抚二人后背，突然瞥见廊柱旁那道熟悉的身影。
“娘……”
易燕扶着朱漆柱子，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
杨小凡推开众人，“扑通”跪在青石板上，重重磕了个响头。
“你这孽障！”易燕突然抓起扫帚就打，“可知这半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扫帚举得高落得轻，最后变成抱着儿子嚎啕大哭。
杨小凡跪着不动，任凭母亲的泪水打湿衣襟。
当夜杨府张灯结彩，消息却像长了翅膀飞遍全城。
叶家密室里，叶长林“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将面前铜镜染得猩红。
“不可能……遮天红鸾有去无回……”
他状若疯魔地撕扯着头发，铜镜“咔嚓”裂成两半。
与此同时，杨家正厅内烛火通明。
杨小凡摩挲着茶盏，听父亲讲述这半年的风波。
当听到武家几次挑衅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小凡，”杨雄昌放下烟袋，“日后是留在族中，还是……”
“孙儿需回天罗仙府一趟。”杨小凡望向窗外星空，“有些事，必须找侯凤志问个明白。”
次日黎明，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杨小凡顾不得调息，体内真气尚未平复便再次踏上行程。
他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侯凤志不惜开启天星台救他，付出的代价恐怕远超想象。
两日后，天罗仙府巍峨的山门映入眼帘。
山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消息传得飞快，不少弟子已在山门外驻足，窃窃私语地打量着这位“死而复生”的天才。
“小师弟若在，此刻定是第一个冲出来的。”
杨小凡望着天幕峰方向，喉头微动。
纪良等人闭关苦修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
他们定是憋着股劲儿，要为自己报仇雪恨。
疯长老的草庐前，老人正摆弄着几株灵药。
见杨小凡走来，他头也不抬：“比老朽预计的早了三月有余。”
第803章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杨小凡脚步一顿。
这话来得突兀，像早算准了他会归来。
“师父早知我能回来？”
他撩起衣摆盘坐在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疯长老身上总笼罩着层迷雾，明明修为不过半步幻天，知晓的秘辛却连幻地巅峰都望尘莫及。
“嗯。”
老人终于抬头，浑浊的眸子里映着杨小凡的身影。
与其他人的震惊不同，他平静得像在看待晨起暮归的寻常弟子。
山风卷着落叶掠过二人之间。
杨小凡深吸口气，抱拳行礼：“请师父明示。”
“答案你心里早有计较。”疯长老拈起片枯叶在指间翻转，“有些事，该你自己去揭晓了。”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却让杨小凡心头剧震。
自入天幕峰以来，师父从未直接指点，总让他自行参悟。
“侯家……”
杨小凡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疯长老不置可否，只是将枯叶弹入风中。
这沉默比千言万语更有分量。
杨小凡起身长揖，衣袂沾了草屑也浑然不觉。
既然师父不愿多言，必有深意。
真相终究要自己探寻。
神机庭外，古松苍劲。
侯立见到他时，手中茶盏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竟也浑然不觉。
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
先是惊诧，继而欣慰，最后化作压抑的怒意。
“侯庭主。”杨小凡直截了当，“我想见侯凤志。”
侯立指节发白，茶盏咔咔作响：“为何？”
“有些话，必须当面问清。”
杨小凡目光如炬。
松涛声中，他捕捉到对方呼吸突然紊乱
“若他不想见你呢？”
侯立突然冷笑，眼中寒芒乍现。
就是这个年轻人，让侯家最耀眼的天骄沦为……
杨小凡脊背绷直：“只问几句话，问完便走。”
他心头不安愈发浓重。
辜云安然，师兄们闭关，唯独侯凤志音讯全无，这太反常了。
“不必见了。”侯立猛地拂袖，茶案砰然震动，“好好修炼便是！”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与往日的和蔼判若两人。
山风骤急。
杨小凡霍然起身，衣袍无风自动：“我今日非见不可！”
“你！”
侯立须发皆张，却在触及青年决绝的眼神时突然泄了气。
老人肩膀垮下来，喉间溢出声沉痛的长叹：“唉……”
这声叹息像柄重锤砸在杨小凡心口。
他声音发颤：“侯兄他……出事了？”
“虽未死……”侯立抬头，眼底血丝狰狞，“却也差不离了。”
轰隆！
杨小凡如遭雷殛，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青石地面上，膝盖与石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双手抱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还请前辈成全，告诉我侯凤志具体下落。今日若不能见他，晚辈绝不起来。”
侯立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年轻人。
他长叹一声，衣袖无风自动：“你这孩子……可知道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
“前辈！”杨小凡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隐现，“侯兄与我生死之交，若他真有闪失，我杨小凡岂能独活？”
声音嘶哑，字字如铁。
侯立背过身去，望着庭院中那株千年古松，松针在风中簌簌作响。
良久，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手指微微发颤：“罢了……这或许就是命数。”
杨小凡双手接过地图时，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那地图边缘竟已被侯立无意识捏出了裂痕。
“多谢前辈！”
杨小凡重重叩首，起身时带起一阵疾风。
他身影如电，转眼便消失在神机庭外，只余下几片被劲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打转。
五日后，一处人迹罕至的原始山脉中。
杨小凡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这五日他不眠不休，途中遭遇三次截杀，最危险时险些被幻地境强者一掌击中心脉。
此刻他站在一处悬崖边，手中地图显示侯家就在这云雾深处。
“站住！”一道黑影从古树后闪出，剑尖直指杨小凡咽喉，“侯家禁地，擅入者死！”
杨小凡不避不闪，任由剑尖抵在喉结上。
他声音沙哑却洪亮：“晚辈杨小凡，求见侯三知前辈！”
“杨小凡？”持剑男子瞳孔骤缩，剑身突然剧烈震颤，“就是你害得少主……”
话音未落，长剑已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心窝。
“铛！”
杨小凡双指夹住剑锋，指腹被割开一道血口。
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枯叶上绽开刺目的红。
“让他进来。”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
持剑男子不甘地收剑，剑身上还沾着杨小凡的血。
走过百米长的悬空木桥，杨小凡的靴底踏在陈年木板上发出吱呀声响。
迷雾中隐约可见峡谷两侧错落的屋舍，几个孩童从窗缝中偷偷张望，又被大人急忙拉回。
“家主在正殿等您。”
引路的小厮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正殿前的石阶上布满青苔，杨小凡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殿内檀香缭绕，侯三知端坐主位，面容比上次相见时苍老了十岁不止。
“晚辈拜见前辈。”
杨小凡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
抬起头时，发现侯三知的目光正死死盯在自己脸上，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灵魂看穿。
“坐。”
侯三知指了指下首的蒲团。
那蒲团明显是新换的，还带着山间青草的气息。
杨小凡没有动，站在大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四周投来的视线像刀子般锋利，他却恍若未觉。
“今日若见不到侯兄，我绝不离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在大殿中回荡。
方才一路行来，那些窃窃私语他都听得真切。
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摇头叹息，更多的则是赤裸裸的恨意。
侯立所说的“宿命”二字，此刻在他心头愈发沉重。
“唉……”
侯三知长叹一声，那叹息里似有千钧重量。
杨小凡上前一步，拱手道：“侯前辈，疯长老曾言，我杨小凡与侯家渊源颇深。今日前来，一是为见侯兄，二来也想请教这其中的缘由。”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仍保持着镇定。
既然来了，这些谜团他定要一一解开。
侯三知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也罢，你随我来吧。只是…………”他顿了顿，目光复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804章 这些与我有何关联
大殿外，侯家众长老早已列阵以待。
一道道幻天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杨小凡只觉胸口发闷，却仍挺直腰杆。
天道之书在识海中徐徐展开，将那些压迫感一一化解。
“果然是天选之人……”
远处飘来的低语让杨小凡眉头微蹙。
这个称呼他已不是第一次听闻，却始终如雾里看花。
侯三知收敛了气息，但幻天境强者举手投足间自带威势。
杨小凡跟在他身后，只觉得脚下的路越走越偏，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这是……”
当地窖的石门在面前缓缓升起时，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杨小凡心头没来由地一紧，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
地窖不大，中央摆放着一块巨大的冰床。
透过朦胧的冰层，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杨小凡快步上前，待看清冰床上那张苍老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侯前辈，这是……”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
“志儿。”
侯三知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侯兄？！”
杨小凡只觉得脑中轰然作响。
他扑到冰床前，双手死死抵在冰面上。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依稀还能看出往日的轮廓，却已憔悴得不成人形。
“怎么会……”杨小凡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半年前他还……”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侯三知的衣袖：“是谁？！是谁把侯兄害成这样？”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怒火，仿佛要将仇人碎尸万段。
侯三知静静地看着他，缓缓吐出一个字：“你。”
杨小凡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
他设想过无数可能，却从未想过答案竟会如此。
“还请……前辈明示。”
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侯三知看了眼冰床上的儿子，轻声道：“出去说吧。”
临走前，杨小凡最后望了一眼侯凤志。
冰层下那张苍老的面容让他心如刀绞。
这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却……
一滴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冰面上，碎成无数晶莹。
回到地面，杨小凡只觉得胸口堵得发疼。
侯三知没有带他回大殿，而是领着他穿过峡谷，登上一座山峰。
当看清山顶平台的纹路时，杨小凡瞳孔骤缩。
“血纹！”
那熟悉的纹路，与虚无界中如出一辙。
“是侯兄……”杨小凡的声音哽咽了，“是他开启了星域传送……”
侯三知沉默地点了点头。
杨小凡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石台上：“是我害了侯兄……”
“起来。”侯三知扶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这是侯家的宿命。”
杨小凡缓缓站起，眼中却仍有执念：“请前辈告知，我杨小凡与侯家究竟有何渊源？”
他生于锦江城杨家，与这隐世侯家本该毫无瓜葛。
可如今看来，这其中的纠葛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是我们侯家，带你来的千羽世界。”
侯三知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杨小凡心头。
他缓缓转头，目光如古井般深邃，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杨小凡只觉得后背一凉，脚下不稳，连退数步。
七星台的边缘近在咫尺，碎石滚落深渊，久久听不到回响。
“前辈此话……何意？”
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颤抖。
这个秘密，连父母都不知晓……
他来自九华仙域。
侯三知捋了捋长须，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伪装：“你不必否认。老夫虽不知你具体来自何方，但可以肯定，你绝非千羽世界之人。”
“轰！”
杨小凡脑海中仿佛炸开一道惊雷。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多少年了，他小心保守的秘密，竟被人一语道破。
“晚辈生在锦江城，长在杨家……”
他喉咙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罢了。”侯三知摆摆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承认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上背负的使命。”
“使命？”
杨小凡猛地抬头。
“不错。”侯三知目光灼灼，“打开星路，挽救千羽世界！”
山风呼啸，卷起两人的衣角。
杨小凡望着远处苍茫云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忽然想起那些支离破碎的线索……
神族的预言、天罗仙府的秘闻、圣地的崩塌……
“前辈是说……”他声音干涩，“千羽世界真是从星域剥离的碎片？”
侯三知长叹一声，眼中浮现追忆之色：“比起浩瀚星域，千羽世界不过沧海一粟。当年星域大战，天地崩裂，这片大陆才漂泊至此。”
杨小凡心头一震。
他早有所感，却从未得到证实。
如今这番话，犹如拨云见日。
“所以开启星路，就能让千羽世界修复？”他追问道。
“至少……这是唯一的希望。”侯三知望向天际，目光悠远，“否则，千羽世界终将如圣地一般，化为虚无。”
杨小凡沉默良久。
山风掠过他的鬓角，带来一丝凉意。
他忽然抬头，眼中精光爆闪：“为何是我？千羽世界天骄如云，凭什么认定我能做到？”
“你可知道封灵卫？”
侯三知不答反问。
杨小凡点头。
半年前从疯长老那里，他已知晓侯家这个神秘身份。
“星域浩瀚，宗门林立。”侯三知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千羽世界原本隶属麓天宗，而我们侯家……世代以神算守护‘灵者’。”
“麓天宗？”杨小凡瞳孔微缩，“麓皇仙府和天罗仙府……莫非……”
“你果然聪慧。”侯三知露出赞许之色，“正是取自‘麓天’二字。”
杨小凡却突然冷笑：“说了这么多，与我何干？”他衣袖一甩，目光如电，“星域再大，不过另一个修炼界。我只想知道，这些与我杨小凡有何关联！”
山巅一时寂静。
云海在两人脚下翻涌，恍如命运的洪流，将两个本不相干的人推到了同一处悬崖边。
侯三知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千羽世界被分离后……”侯三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遥远的岁月中传来，“我们侯家耗尽千年心血，推算出唯有天选之人，才能带领我们重返星域。”
杨小凡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
这份超乎寻常的平静，让侯三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第805章 那就陪你们玩个够
“天选之人？”杨小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前辈为何认定是我？”
侯三知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目光如炬：“命格。你的命格与众不同，就像黑夜中的星辰，即便掩藏在云层之后，也掩盖不住它的光芒。”
杨小凡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麓皇仙府那个同样被称为天选之人的覃北。
“覃北……”杨小凡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着什么，“他也是你们认定的天选之人？”
“不错。”侯三知叹了口气，“在你出现之前，我们确实以为是他。但你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夜风忽然变得急促，吹乱了杨小凡额前的碎发。
他沉默地望向星空，那些闪烁的星辰仿佛在向他诉说着什么。
侯三知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前辈，”杨小凡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们是如何将所谓的天选之人……带到千羽世界的？”
侯三知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天星台……我们通过天星台打通与其他世界的联系，引导天选之人的灵魂转世重生。”
杨小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那个血色的夜晚，自己施展血魔解体大法后灵魂游离的瞬间……
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
“原来如此……”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侯三知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暗暗吃惊。
寻常人听到这等惊天秘闻，要么震惊失色，要么欣喜若狂。
可杨小凡的反应，却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前辈，”杨小凡突然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锐利，“天罗仙府和麓皇仙府都源自麓天宗，那尖角楼和虎牙阁呢？”
侯三知眉头一皱：“你竟知道尖角楼？”他顿了顿，“虎牙阁确实与麓天宗有关，但尖角楼……来历成谜。”
“那为何虎牙阁要置我于死地？”杨小凡的声音陡然转冷，“在圣地那次，他们是真的要杀我。”
侯三知的目光黯淡下来：“几万年过去……不是所有人都想重返星域。”他苦笑道，“有些人宁愿在千羽世界称王称霸，也不愿回去做个普通修士。”
杨小凡冷笑一声：“自取灭亡。千羽世界迟早会……”
“他们不在乎。”侯三知打断道，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对他们来说，百年之后的事，与他们何干？”
夜更深了。
天星台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仿佛在见证着这场关乎千羽世界命运的对话。
杨小凡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脉轮廓，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自己重生于此，肩负着如此重任。
侯三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星路会自行开启……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们，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指节泛白。
茶已经凉了，就像他此刻的笑容。
杨小凡的瞳孔骤然收缩，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龙宫空荡荡的走廊、寂静的殿堂，那些消失的龙族……
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们不是消亡，而是踏上了更遥远的征途。
“原来如此……”杨小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虎牙阁要杀我，两大仙府消极应对……他们早就知道真相。”
他突然觉得可笑。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就像在下一盘早已注定结局的棋。
而千羽世界亿万生灵，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侯三知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颤动：“这就是你的使命。千羽世界需要有人站出来……”
“我的使命？”杨小凡突然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我的使命是救回用性命护我周全的兄弟！”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侯前辈，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侯凤志？”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侯三知的目光穿过窗棂，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那里有一条看不见的路。
“难啊……”
老人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数百年也化不开的苦涩。
杨小凡猛地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纵使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一试！”
侯三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天命魄只能维系三年……需要龙魄果……”
“龙魄果在何处？”
杨小凡追问道，虽然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不在千羽世界。”侯三知指向苍穹，“在星域。”
杨小凡仰头望着那片星空，眼神渐渐坚定：“三年之内，我必踏星域，取龙魄果！”
离开侯家时，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
杨小凡的脑海里不断浮现侯凤志最后的身影……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家伙，是怎样义无反顾地走向天星台的？
五日后，天罗仙府的竹林小筑。
“主人！”
任雨单膝跪地，黑袍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抬头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杨小凡指尖轻叩桌面：“虎牙阁可有动静？”
“昨日收到黑鸦长老密令……”任雨的声音低了下去，“要属下……尽快取主人性命。”
杨小凡冷笑一声，窗外的竹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能联系上那位黑鸦长老吗？”
“可以。”
任雨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杨小凡站起身，月光洒在他挺拔的身影上。
“虎牙阁……”
他低声呢喃，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以他如今的实力，斩杀低级幻地境已非难事。
但这次，他不仅要杀人，更要活口。
那个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是时候揭开它的真面目了。
天幕台那日的黑衣人，尖角楼的杀手，还有任雨……
这些人都拥有双重身份。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们喜欢玩这种把戏，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够。”
“主人。”
任雨的声音把思索中的杨小凡拉回了现实。
杨小凡睁开眼：“抓紧时间联系黑鸭长老，另外通知廖楽、郝淮安和江宁，我有事安排。”
月光下，她的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那是度化后的虔诚。
留给杨小凡的时间不多了。
三年内，不但要想法突破到幻天境，还要铲除虎牙阁与武家等敌对势力。
天幕峰疯长老在杨小凡去了侯家后，突然闭关，还说不突破幻天绝不出关。
一晃三天过去，任雨再次出现杨小凡身边。
第806章 借花献佛
“联系上了？”
“是。黑鸦长老答应三日后在琥牢山脉会面。”任雨顿了顿，“廖楽他们也已经收到消息。”
杨小凡点点头，指尖的灵石化作齑粉。
反击的号角，就从这一刻吹响。
除了虎牙阁，还有武家和叶家。
想到侯凤志耗尽寿元的模样，杨小凡胸口一阵刺痛。
以他现在的实力，直接对抗两大家族还为时过早，但……
“商场，也是战场。”
他轻声自语。
杨家的炼丹术正在复兴，这就是他的利刃。
三日后，琥牢山脉。
杨小凡提前一日抵达，在山谷中布下天罗地网。
阵法隐于无形，只待猎物入瓮。
“主人，他们来了。”
潜伏在暗处的任雨传音道。
远处，四道黑影先后抵达山谷。
廖楽最先出现，黑色面罩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接着是江宁、郝淮安，最后是任雨。
四人分立四方，沉默如雕塑。
夜色渐深，一道更为深沉的黑影悄然降临。
“参见黑鸦长老。”
四人齐声行礼，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黑鸦长老立于中央，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四人，突然身形一顿。
“不对劲。”
他声音沙哑，身形暴退。
但为时已晚。
“启！”
杨小凡一声轻喝，整座山谷骤然亮起无数符文。
黑鸦长老的身影在空中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一堵无形之墙。
“杨小凡！”
黑鸦长老厉喝一声，黑袍鼓荡，幻地境的气势轰然爆发。
“没错，就是我。”
杨小凡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手中的太凡刀划破黑暗，带起一道炽烈的火红弧光。
刀刃破空的尖啸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夜鸟。
“找死！”
黑鸦长老眼中寒光乍现，枯瘦的手掌如刀劈下，一道青色风刃呼啸而出，与天怒斩狠狠相撞。
“轰……”
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整个山谷都为之一震。
狂暴的气浪如怒涛般向四周席卷，地面上的碎石被掀飞数丈高。
廖楽四人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衣袍猎猎作响。
杨小凡感受着虎口传来的酥麻，心中却异常平静。
与幻地境交手已不是第一次，但此刻他明显感觉到，突破幻灵二重后，体内真元运转更加圆融如意。
“还不动手？”
黑鸦长老突然扭头暴喝，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他死死盯着任雨四人，却发现他们如雕塑般站在原地，眼中竟带着几分决然。
“告诉我，”杨小凡缓步向前，太凡刀上的红光忽明忽暗，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是谁下的落叶令？”
“你们……竟敢背叛虎牙阁？”
黑鸦长老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他从未想过，这些从小被洗脑培养的杀手，竟会临阵倒戈。
杨小凡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太凡刀再次扬起，这次刀光中竟缠绕着一缕诡异的灰气。
那是他在虚无界参悟的大毁灭术雏形，虽然微弱，却已能让对手的生命力悄然流逝。
“找死！”
黑鸦长老须发皆张，双掌平推间，狂暴的真元如海啸般涌出。
他必须尽快解决战斗，将这个惊人的消息传回总部……
虎牙阁的杀手，居然会背叛！
“绝脉掌！”
随着一声厉喝，巨大的掌印遮天蔽日般压下。
杨小凡却神色不变，天怒斩再次迎上，刀锋与掌印相接的瞬间，整片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咔咔……”
山谷两侧的岩壁开始崩裂，碎石如雨落下。
杨小凡突然变招，双手结印，周围空间顿时变得粘稠起来。
黑鸦长老的掌印仿佛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什么？”
黑鸦长老瞳孔猛缩，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原本以为只是来收拾个幻灵境的小辈，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实力。
“轰！”
黑鸦长老体内真元暴涨，幻地二重的威压彻底释放。
空间道术形成的禁锢被强行震碎，但杨小凡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五行大手印！”
天空突然亮起五色光华，一道遮天蔽日的磨盘虚影缓缓成型。
黑鸦长老脸色终于变了，他仓促掐诀，指尖迸发出细密的银光。
“小切割术！”
这正是当初在古城堡时，秦子婴用来破解五行大手印的招式。
虎牙阁的黑鸦长老立于半空，黑袍猎猎作响，双手结印，一道凌厉的小切割术骤然成形，如毒蛇吐信般向大五行术袭去。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五行大手印上顿时出现一道狰狞的裂痕。
这一击之威，远非秦子婴可比。
毕竟一个是巅峰幻灵境，一个是货真价实的幻地二重强者。
杨小凡眉头微皱，却不见慌乱。
他早就料到黑鸦长老会这一手，上次交手后便对大五行术进行了改良。
只见他手指轻弹，五行大手印骤然变化，化作一座巨大的磨盘，缓缓旋转间竟将小切割术的力量一点点吞噬。
“什么？”
黑鸦长老瞳孔一缩，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裂痕。
“杨小凡！”他咬牙切齿，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就算你的道术再精妙，今日也休想取我性命！待我回到虎牙阁，必让你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
话音未落，黑鸦长老身形暴退，竟是要逃！
“想走？”杨小凡冷笑一声，眼中寒芒闪烁，“问过我了吗？”
几乎同时，四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黑鸦长老退路上。
任雨长剑如虹，廖楽刀光似雪，其余二人左右夹击，将黑鸦长老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你们！黑鸦长老怒发冲冠，声音都在颤抖，“虎牙阁耗费数十年心血培养你们，你们竟敢背叛？”
任雨面色不变，剑锋直指黑鸦长老咽喉：“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一个识时务！”
黑鸦长老怒极反笑，突然双手合十，做出一个古怪的手势。
任雨见状脸色骤变：“主人小心！这是佛族秘术‘借花献佛’！”
杨小凡心头一凛，但见黑鸦长老双手间佛光乍现，五行大手印的力量竟如潮水般向任雨四人涌去。
“该死！”杨小凡急忙收力，却听黑鸦长老狞笑道：“现在收手？晚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任雨四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第807章 武清是你什么人
“退下！”
杨小凡沉声喝道，眼中首次浮现凝重之色。
他盯着黑鸦长老那诡异的佛光，心中暗忖：这老鬼手段层出不穷，必须速战速决！
黑鸦长老见杨小凡沉默，以为他心生怯意，阴笑道：“杨小凡，与我虎牙阁合作有何不好？以你的天赋，加上我们的资源，称霸大陆指日可待！”
“聒噪！”
杨小凡眯起眼睛，盯着对面的黑鸦长老。
佛门道术他接触不多，但借花献佛的名头倒是有所耳闻。
“五行大手印奈何不了你，那就试试这个。”
他手腕一翻，天龙印已在掌心跃动。
这些年他修炼的道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江湖上流传的版本比他自己记得的都多。
黑鸦长老瞳孔骤然收缩，那枚金印上盘绕的龙纹让他后背发凉。
大龙相术……
这可是正宗的龙族秘法！
“天选之人果然名不虚传。”黑鸦长老声音沙哑，手上动作却不停，“短短数载竟能参透这么多道术，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说话间，他双掌如穿花蝴蝶般舞动，正是佛门绝学借花献佛。
这门道术最擅长以柔克刚，能将对手的攻势转移到别处。
可下一秒，黑鸦长老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大龙相术的气机如附骨之疽，任凭他如何催动法诀都甩脱不得。
“怎么可能！”他额头渗出冷汗，指节因用力过猛而发白，“借花献佛怎会失效？”
“雕虫小技。”
杨小凡冷笑一声，手中金印迎风暴涨。
轰隆！
金龙虚影当空盘旋，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踏入幻灵二重后，这招威力比在圣地时强了何止十倍？
黑鸦长老的衣袖瞬间炸成碎片，露出布满伤疤的手臂。
杨小凡目光一凝。
那手臂上的刀疤排列方式似曾相识，可面罩上的禁制阻隔了神识探查。
就在金印压下的瞬间，面罩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化作齑粉飘散。
“武家人？”
杨小凡眉头一挑。
记忆中浮现出当年随祖父参加天罗仙府考核时，站在武家队伍里的那张脸。
黑鸦长老索性不再遮掩，狞笑道：“认出老夫又如何？今日这葬龙渊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武清是你的人吧？”
杨小凡突然问道，手中金印又沉三分。
听到这个名字，黑鸦长老眼中血丝暴起，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小畜生！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杨小凡看着对方扭曲的面容，心中了然。
难怪在圣地时就觉得武清背后有人，原来根子在这儿。
“设这个局，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杨小凡声音冷得像冰。
金印轰然压下，黑鸦长老突然暴喝一声，一柄漆黑长刀凭空出现。
刀身上缠绕着令人心悸的灰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绝情刀！”
刀光过处，山谷中的草木瞬间枯萎。
这是以断绝七情六欲为代价的禁忌刀法，威力堪比上古秘术。
杨小凡感到金印被一股诡异力量托住，竟再难下沉半分。
“绝情道术？”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正好试试新悟的招式。”
随着他双手结印，山谷中的岩石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落，连流淌的溪水都诡异地凝固成死灰色。
“大毁灭术！”
黑鸦长老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握刀的手正在迅速干枯。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某种难以名状的力量正在侵蚀元神，就像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啃噬魂魄。
“这是什么邪术？”
他疯狂催动真元，却发现越是抵抗，那股死亡气息侵蚀得越快。
原本充沛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抽取他的寿元。
杨小凡眼中金芒闪烁。
这招从虚无界参悟的死亡法则，此刻终于显现出真正的威力。
黑鸦长老的元神被死亡之气缠绕，原本幽暗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他掐诀的手指微微颤抖，道术威能大减，仿佛被抽走了筋骨。
“死亡之气竟有这般妙用？”
杨小凡眉梢微挑，心中暗喜。
他本已做好苦战准备，却不想这意外发现让战局陡转。
绝情刀法的锋芒已然萎靡，再难对杨小凡构成威胁。
大龙相术轰然压下，黑鸦长老身形一滞，如陷泥沼。
死亡之气仍在蚕食他的神魂，眼前幻象丛生，这位幻地强者竟踉跄着晃了晃身子。
“机会难得……”
杨小凡眸光闪烁，指尖金芒吞吐。
他原打算直接取其性命，此刻却改了主意……
若能度化此人，不仅可窥探虎牙阁隐秘，更能在对付武家时多一枚暗棋。
想到武家与尖角楼的勾连，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赌一把！”
信仰池中金光暴涨，化作涓涓细流渗入黑鸦长老元神。
若是平日，幻地境强者必会警觉反抗。
但此刻对方正与死亡之气纠缠，竟让这缕金芒长驱直入。
“成了？”
杨小凡不敢松懈，大龙相术仍悬于黑鸦长老头顶。
只见那黑袍老者眼神逐渐涣散，又慢慢凝聚，最终竟如虔诚信徒般深深拜倒：“老奴武昌，拜见主人。”
若有人目睹此景，怕是要惊掉下巴……
堂堂虎牙阁执事，此刻竟温顺如家仆。
“你在虎牙阁位居何职？阁主是谁？”
杨小凡指尖轻叩刀柄。
武昌面露愧色：“老朽不过是个传令执事，连阁主的面都未曾见过。”
见杨小凡皱眉，他急忙补充：“但直属上司是蓝护法，幻地八重修为……”
“幻地八重？”杨小凡心头一凛，暂时掐灭了顺藤摸瓜的念头，转而问道：“你在武家担任何职？”
“挂名长老罢了。”
武昌苦笑，突然压低声音：“家主武一寒恐怕已被尖角楼控制……当年他们派人来谈合作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杨小凡瞳孔骤缩。
这消息比预想中更惊人……
难怪武家与尖角楼勾结甚密！
他忽然想起什么：“武清是你什么人？”
“那是老朽的亲侄儿……”
武昌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又迅速归于平静。
度化之术竟连血脉亲情都能压制，看得杨小凡暗自心惊。
第808章 我亲眼看他住进来的
寒风呼啸的峡谷中，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声音低沉：“可有法子联系上尖角楼的人？”
武昌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回主人，向来都是尖角楼主动联络我们……武家上下，无人知晓他们的联络方式。”
他说着，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杨小凡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佩，发出清脆的声响。
片刻后，他淡淡道：“回去将武家这些年与尖角楼往来的记录整理出来，三日内送到我手上。”
“属下明白！”
武昌如蒙大赦，深深一揖，转身时脚步都有些踉跄。
峡谷另一侧，廖楽四人正盘膝疗伤，脸色苍白如纸。
五行大手印留下的伤势让他们每呼吸一次都像刀割般疼痛。
“你们四个，”杨小凡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惊得四人连忙起身，“去西悦城暗中协助天道会收集情报。”
廖楽捂着胸口咳嗽两声：“主人，那虎牙阁那边……”
“武昌自会传讯。”杨小凡摆摆手，目光扫过四人伤痕累累的身体，“养好伤再去。”
待四人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杨小凡长舒一口气，胸腔中积压的浊气仿佛随着这声叹息尽数排出。
他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逐渐锐利。
“蓝护法……”
他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尖角楼、虎牙阁，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而更让他焦躁的是，自己如今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离开峡谷时，杨小凡的脚步比来时沉重许多。
他必须尽快赶回杨家，这些消息需要当面告知爷爷。
武家不会坐以待毙，暴风雨即将来临。
两日后，杨家祠堂。
“爷爷，我怀疑尖角楼的据点就在滟澜山……”
杨小凡正说着，突然被杨雄昌抬手打断。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罕见的激动：“小凡，有月儿她们的消息了！”
“什么？”
杨小凡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在衣摆上却浑然不觉。
一年多来，他夜不能寐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上官月临别时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东方音被风吹起的裙角……
杨雄昌递过一枚玉简：“冰城传来的消息，有人在寒冰谷见过两个容貌极美的女子，特征与她们极为相似。”
“冰城？杨小凡眉头紧锁，“她们怎么会跑到那种苦寒之地？”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玉简，指节发白。
“我这就动身。”
他猛地站起身，衣袖带起一阵风。
杨雄昌按住孙子的肩膀：“带上金丫头她们？”
杨小凡摇头，眼神坚定如铁：“此行凶吉难料，让她们留在家里更安全。”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滟澜山那边，还请爷爷多派些人手……”
夜色如墨，杨小凡踏上传送阵时，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
他摸了摸怀中那支上官月留下的玉簪，胸口涌起久违的灼热感。
冰城的寒风比想象中更为刺骨。
当那座矗立在冰川中的巍峨城池映入眼帘时，杨小凡突然想起仙魔古战场结识的谭欢夫妇。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冰城，或许这对侠侣能帮上忙。
“月儿，等我。”
冰城有三座城门，东、西、南三面皆可入城。
唯独北面无门。
极北之地，风雪肆虐，寒气刺骨，寻常修士难以久留。
那里是城主北冥的居所，据说他修炼的功法与这极寒环境相得益彰，越是寒冷，修为精进越快。
冰城再往北，便是天地尽头。
千羽世界并非无边无际，冰城与西凉洲交界处，便是大陆边界。
传闻边界之外是混沌之地，漩涡密布，触之即死，连神魂都会被绞成碎片。
杨小凡自东门入城时，天空飘着细雪。
奇怪的是，一入城门，寒意顿减。
想来是城中建筑林立，修士众多，改变了此地的天地法则。
城门附近人烟稀少，偶有行人匆匆而过。
杨小凡注意到，冰城修士周身都萦绕着淡淡寒气，显然都修习寒冰功法。
在这里，火系修士怕是寸步难行。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可是初到冰城？”
刚走出几步，便有个裹着厚袄的老者搭话，眼中闪着精光。
杨小凡微微颔首，不欲多言。
那老者却自顾自地说道：“冰城不比别处，夜里寒气入骨，道友若需住处，老朽知道几家不错的客栈……”
“不必了。”
杨小凡打断道，径直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老者低声嘟囔：“外乡人就是不知好歹……”
行走间，杨小凡敏锐地察觉到几道隐晦的目光。
他心中冷笑，看来这冰城对外来者并不友善。
不过以他如今的修为，这些小角色还不值得放在心上。
穿过几条蜿蜒的街道，两侧建筑逐渐密集。
冰城的布局颇为奇特，两条主街之间竟隔着天然山峦，房屋依山而建，冰雕为饰，别有一番风味。
行走在街道上的杨小凡还不知，已经有人盯上了他这个外来者。
一个时辰后，他在城西寻了家名为“寒梅居”的客栈。
掌柜的是个满面风霜的中年人，见有客至，只是抬了抬眼皮。
“住店？”
“一间上房。”
“十块灵石，不包饭。”
这价格在中太洲足以住半月有余。
杨小凡也不计较，取出灵石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这才正眼看他，递过一把钥匙。
“三楼左转尽头。提醒一句，夜里别开窗。”
房间比想象中舒适。
床榻是用某种耐寒木材所制，散发着淡淡松香。
杨小凡盘坐调息，窗外风声渐厉，如万鬼哭嚎。
冰城的夜，果然不同寻常。
忽然，他耳尖微动。
风声里夹杂着极轻的脚步声，正沿着外墙攀爬。
杨小凡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身形渐渐淡去，仿佛融入阴影之中。
“吱呀……”
窗户被轻轻推开，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进来。
借着微光，可见是白日那小胖子和瘦高个。
“你确定是这间？”
瘦高个压低声音问道。
“错不了！我亲眼看他住进来的。”
小胖子信誓旦旦。
两人摸到床前，瘦高个举起匕首狠狠刺下！
“噗！”
匕首穿透被褥，扎入床板。
瘦高个脸色骤变：“不好！”
第809章 名剑山庄
“两位深夜造访，可是有事？”
冰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两人骇然回头，只见杨小凡好整以暇地站在窗前，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瘦高个反应极快，一把抓过小胖子挡在身前，狞笑道：“小子，识相的交出储物戒指，否则……”
话音未落，他忽然发现手中的小胖子变得奇重无比。
低头一看，小胖子竟已化作一尊冰雕！
“冰城的待客之道，当真别致。”
杨小凡缓步向前，每走一步，瘦高个就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上墙壁。
“你……你别过来！”
瘦高个声音发颤，匕首当啷落地。
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杨小凡伸手轻抚冰雕，小胖子顿时恢复原状，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为何盯上我？”
杨小凡端坐在木椅上，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平静的面容。
两名年轻男子瘫坐在地，匕首早已脱手，脸上满是惊惶。
初到冰城，他本不愿惹事。
可这两人方才招招致命的狠辣，却让他不得不略施惩戒。
“大、大哥饶命！”
其中一名瘦高个突然扑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砖连连磕头。
另一小胖子见状也慌忙效仿，两人磕得咚咚作响，活像两只啄米的公鸡。
杨小凡眉头微蹙。
这两人方才还凶神恶煞，转眼却如此不堪，倒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指尖真气一收，那无形的压力顿时消散。
“说吧。”他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半杯，“我初来乍到，怎么就入了二位的眼？”
两人对视一眼，瘦高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们兄弟专挑新入城的修士下手……实在是囊中羞涩……”
杨小凡指尖一顿。
茶汤在杯中荡开涟漪，映出他骤然明亮的眼眸。
“你们常在城门蹲守？”
“是、是的。”小胖子的那个急忙接话，“东城门往来修士最多，我们这半年几乎日日都在……”
啪！茶杯重重落在桌上。
两人吓得一哆嗦，只见青年修士已从怀中取出两幅画卷。
画轴展开的刹那，屋内仿佛亮了几分。
“可曾见过？”
瘦高个瞪圆了眼睛。
画中女子眉目如画，白衣胜雪，另一个则妩媚天成。
他看得痴了，直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窜上来……
“大侠饶命！”他慌忙移开视线，“一个月前，确实见过这两位仙子！跟着个师太进的城！”
“师太？”
杨小凡声音陡然发紧。
画卷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墨迹晕开些许。
上官月她们怎会与尼姑同行？
莫非……
小胖子突然插嘴：“那师太穿着月白袈裟，手持白玉拂尘，当时好多人都看呆了……”
杨小凡霍然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两人吓得抱作一团，却见他只是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恢复平静。
“可知那师太来历？”
见二人摇头如拨浪鼓，杨小凡袖中拳头攥了又松。
线索虽模糊，总好过大海捞针。
他甩出两枚灵石：“若再见着，来客栈寻我。”
待二人千恩万谢地退去，杨小凡从行囊取出“冰城风物志”。
烛芯爆了个灯花，他指尖在“庵堂寺庙”的章节反复摩挲。
冰城庙宇竟有数百之众，这要寻到何时？
天光微亮时，他已在前往名剑山庄的路上。
焦泉当年留下的地址，此刻成了最明了的线索。
两日跋涉，沿途打听却收获寥寥。
直到第三日朝阳初升，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出现在山麓间。
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石狮怒目圆睁，“名剑山庄”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剑气逼人。
杨小凡整了整衣冠，抬手叩响门环。
铜环撞击声在晨雾中格外清越，惊起几只早起的山雀。
名剑山庄坐落在冰城西侧，占地千亩，朱红大门上的铜钉早已褪色，却仍能看出当年的辉煌气象。
杨小凡站在庄门前，抬头望着那块斑驳的匾额。
这匾额上的“名剑山庄”四个大字，笔力雄浑，剑气纵横，想必是老庄主亲笔所题。
只是如今金漆剥落，如同这山庄一般，渐渐失了颜色。
“听说老庄主临终前，曾一剑劈开三丈青石，剑气三日不散。”
杨小凡想起路上听来的传闻，不禁轻叹。
这样的人物，终究还是没能突破幻天境，可见武道之艰难。
他正要抬手叩门，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剑鞘碰撞的声响。
“让开！”
一声厉喝传来，杨小凡侧身避开，只见百余剑客气势汹汹而来。
这些人清一色玄色劲装，胸前绣着一柄金色小剑，眼中杀气腾腾。
“天下第一剑庄的人！”
周围有路人惊呼。
杨小凡眉头微皱，退到一旁。
这群人看都没看他一眼，为首之人直接挥拳砸向庄门。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如同战鼓，震得门框簌簌落灰。
“要出事！”
街边卖烧饼的老汉慌忙收摊，低声对杨小凡道：“小伙子，离远些，这两家剑庄积怨已久，今日怕是要见血。”
杨小凡点点头，却未挪步。
他目光扫过那些剑客，发现他们腰间佩剑形制统一，剑穗都是赤红色，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血浪。
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蓝衣青年当先走出。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
虽只一人，气势却不输对面百人。
“闵家岩！”
天下第一剑庄的队伍中有人低呼。
那蓝衣青年目光如电，在众人脸上一扫，冷笑道：“张文军，你带这么多人堵我山庄大门，是要开战吗？”
对面走出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阴鸷，抱拳道：“闵兄言重了。今日前来，只为讨要天巽剑。此剑在名剑山庄蒙尘多年，不如交给我天下第一剑庄保管。”
“放屁！”闵家岩身后一名老者怒喝，“天巽剑乃我庄镇山之宝，岂是你说要就要的？”
张文军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封烫金帖子：“这是冰城三十六家剑派的联名书，都说天巽剑该归强者所有。如今名剑山庄日渐式微，不如……”
“不如什么？”闵家岩打断他，右手已按在剑柄上，“我爷爷在世时，你们怎么不敢说这话？”
杨小凡注意到，闵家岩说这话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却闪过一丝痛楚。
第810章 杨兄，这边请
老庄主离世不过三年，这些昔日俯首的势力就迫不及待地扑上来撕咬，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张文军脸色一沉：“闵家岩，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要么交出天巽剑，要么……”
“要么怎样？”闵家岩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凉，“我名剑山庄虽然没落，但还有三十七名弟子，三十七把剑。你们想要天巽剑，先问过这些剑答不答应！”
他话音未落，庄内接连走出三十余人，有老有少，个个持剑在手。
最年长的已满头白发，最小的不过十三四岁模样，却都目光坚定。
杨小凡心中一动。
他看得出，这些弟子修为参差不齐，但眼中都有一种决绝之色。
那是一种宁折不弯的剑客精神。
张文军见状，嗤笑一声：“就凭这些老弱病残？闵家岩，你……”
“铮……”
一声剑鸣打断了他的话。
“天巽剑乃我名剑山庄镇庄之宝，诸位若要强取……”闵家岩负手而立，青衫无风自动，声音却如寒铁般冷硬，“除非从我名剑山庄三百弟子的尸身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身后数十名弟子“唰”地一声齐齐拔剑，寒光映着朝阳，在山门前交织成一片森然剑网。
对面那身着紫金锦袍的年轻男子却不慌不忙，折扇“啪”地一收，笑道：“闵兄何必动怒？宝剑配英雄，名剑择明主。当年剑神前辈赠剑，看中的是贵庄老庄主‘一剑霜寒十四州’的绝世剑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可如今……”
“尹笑！”一名名剑山庄弟子按捺不住，剑尖直指对方咽喉，“再敢辱我山庄，今日就叫你血溅五步！”
尹笑恍若未闻，反而上前半步，任由剑尖抵在自己喉前三寸：“诸位不妨想想，若剑神前辈泉下有知，见他当年赠予的宝剑，如今竟沦落到……”
他目光扫过略显破败的山门，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几个商贾模样的汉子高声附和：
“尹公子说得在理！”
“名剑山庄早不是当年的名剑山庄了！”
闵家岩右手微抬，身后骚动立止。
他盯着尹笑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忽然轻笑一声：“尹兄今日带这许多人来，想必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痛快！”尹笑折扇一展，扇面上“天下第一”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刺目非常，“不如我们以剑论剑？五局三胜，我天下第一剑庄若败，不仅就此退去，还奉上太和剑作赔礼！”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太和剑乃天下第一剑庄耗费三代人心血所铸，去年“试剑大会”上曾一剑劈开七层铁甲，锋芒之盛，已隐有超越天巽剑之势。
“少主不可！”
一名白发长老急忙拉住闵家岩衣袖，低声道：“他们既敢拿太和剑作赌，必有十足把握……”
闵家岩却望着山门前那株百年老松……
那是祖师爷亲手所植。
当年松树下，剑神抚剑长叹：“此剑当配天下第一。”
如今松针枯黄，树皮皲裂，倒真应了这“落寞”二字。
“比就比！”
“名剑山庄怕过谁！”
年轻弟子们的怒吼惊飞了松枝上的寒鸦。
两大剑庄都是依靠铸剑维持生计，没有了口碑，就等于失去了市场。
如今的名剑山庄已大不如前，生意也落后了天下第一剑庄许多。
名剑山庄门前，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尹笑那尖锐的嗓音刺破空气，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山庄的门楣。
“闵少庄主，您这缩头乌龟当得可还舒坦？”尹笑阴阳怪气地笑着，手指有意无意地敲打着剑鞘，“听说您三岁就能握剑，五岁领悟剑气，怎么如今连应战的勇气都没了？”
闵家岩站在台阶上，指节捏得发白。
他何尝不想一剑劈了这厮，可身后是整个山庄几百口人的生计。
那些围观者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有嘲弄，有怜悯，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的冷漠。
“二庄主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闵家岩回头，看见二叔闵方崇大步走来。
这位常年浸淫在铸剑房的中年汉子，脸上还带着炉火的熏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们应战。”闵方崇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地上，“三日后，神剑台见。”
闵家岩心头一颤：“二叔！天巽剑要是……”
“家岩啊。”闵方崇粗糙的大手按在他肩上，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年轻人鼻子发酸，“咱们名剑山庄立世三千年，不能被冠以‘缩头乌龟’的名头。”
尹笑得意地拱了拱手：“还是二当家的痛快！要我说啊……”他故意拉长声调，眼睛在叔侄二人之间来回扫视，“这名剑山庄早该换人主事了。”
这话像毒蛇的信子，狠狠蛰在闵家岩心上。
他看见二叔的腮帮子绷出棱角，可最终只是摆了摆手：“送客。”
人群散去时带起的尘土还没落定，闵家岩就发现大门外还站着个青衣少年。
那少年眉目清朗，腰间悬着柄不起眼的铁剑，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山庄匾额。
“这位公子有事？”
闵家岩强打精神问道。
少年抱拳一礼：“在下杨小凡，特来拜访焦泉夫妇。”
闵家岩眉头一跳。
他小姨谭欢性子泼辣，姨父焦泉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少年……
“你认识我姨父？”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两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少年笑了笑，眼神清澈见底，“当时焦大哥说，若来冰城，可到名剑山庄寻他。”
闵家岩盯着少年看了半晌，突然伸手：“请进吧。”
演武场上，数十名弟子正在演练剑招。
剑光闪烁间，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态。
有人招式走形，有人脚步虚浮，更有甚者练着练着竟发起呆来。
杨小凡目光一扫而过，并未多做停留。
他自然看得出这些弟子心不在焉，但各门各派自有隐秘，贸然窥探他人修炼实非君子所为。
“杨兄，这边请。”
闵家岩引着杨小凡穿过青石铺就的演武场，朝议事大殿走去。
早有眼尖的弟子跑去通传，不多时便见焦泉夫妇匆匆赶来。
侍女奉上清茶，茶香袅袅。
杨小凡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此地特有的苦荞茶带着微微涩意，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第811章 横竖都是废铁一堆
“恕我冒昧，”闵家岩指尖轻叩桌面，“杨兄是如何与家姨父相识的？”
“机缘巧合，在一次历练中。”
杨小凡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这话倒也不算假，只是隐去了仙魔古战场的凶险。
闵家岩眉头微蹙。
他记得这两年姨父鲜少外出，怎会结识这等人物？
正欲追问，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杨兄弟！”
一声惊喜的呼喊炸响在大殿内。
焦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杨小凡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杨小凡都踉跄了一下。
谭欢跟在后面，眼圈已然泛红。
“焦大哥。”
杨小凡嘴角不自觉扬起。
当年仙魔古战场并肩作战的场景历历在目，此刻重逢，胸中涌起一股暖流。
焦泉上下打量着故人，忽然重重拍了下杨小凡后背：“好小子！两年不见，修为又精进了！”
这一巴掌拍得杨小凡差点呛住，惹得谭欢急忙拉开自己丈夫。
“你这莽撞性子什么时候能改？”谭欢嗔怪道，转头对杨小凡温声道，“杨兄弟此番来冰城，可是有事？”
杨小凡收敛笑意，从怀中取出两幅画卷。
宣纸展开的沙沙声中，两位绝色女子的容颜徐徐呈现。
闵家岩目光一凝，画中女子眉目如画，尤其是那位执伞而立的，眼波流转间竟似要破纸而出。
“这是……”
焦泉接过画卷，与妻子对视一眼。
“她们被一位师太带来冰城。”杨小凡声音低沉，“还请焦大哥帮忙打听。”
殿内一时寂静。
闵家岩注意到杨小凡攥紧的拳头，骨节已然发白。
“杨兄弟放心！”焦泉突然大喝一声，吓得谭欢一个激灵，“就是把冰城翻个底朝天，我也……”
“你小点声！”谭欢拧了下丈夫的胳膊，转头对杨小凡道，“这附近庵堂我们熟，三日内定有消息。”
杨小凡正要道谢，焦泉却摆摆手：“当年要不是你，我们夫妇早就……”
话到一半，这个粗豪汉子突然哽住，别过脸去重重咳嗽两声。
“小岩，”谭欢朝外甥招手，“快来见过杨公子。”
闵家岩上前行礼，杨小凡还礼时注意到这位少庄主指尖有细密剑茧，虎口处还有一道未愈的伤痕。
“诸位慢聊，庄中还有事务。”
闵家岩告辞时，背影挺拔如剑，可杨小凡分明看见他转身刹那眉宇间掠过的阴霾。
待闵家岩走远，谭欢忽然掏出手帕按了按眼角。
“这孩子打小就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她声音发颤，“十岁丧母，十五岁那年他爹炼器炸断了手，去年老爷子又……”
焦泉搂住妻子肩膀，长叹一声：“如今山庄上下几百口人的担子，全压在他一人肩上。”
杨小凡望向殿外。
暮色渐沉，演武场上弟子们早已散去，唯余几柄未收的练习剑斜插在兵器架上，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杨兄弟。”焦泉忽然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庄里这些糟心事让你见笑了。这几日恐怕要委屈你先歇着，一有消息我立刻来寻你。”
杨小凡注意到焦泉眼角的细纹比两年前深了许多，那件绣着青松的锦袍也略显陈旧。
他微微颔首：“焦大哥言重了。我正好需要调息几日，不必费心招待。”
这话说得诚恳，倒让焦泉紧绷的肩膀松了松。
他拍了拍杨小凡的肩，力道比当年重了几分，掌心粗糙的茧子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
待杨小凡安顿在一处僻静小院，暮色已笼罩山峦。
院中老梅遒劲的枝丫刺破雪幕，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影子。
他掸了掸石凳上的薄雪坐下，忽然听见隔壁传来“铛”的一声脆响，接着是金属坠地的动静。
循声穿过两道月洞门，只见个独臂汉子正对着火炉发怔。
炉中火光将他半边脸映得通红，另半边却隐在阴影里。
地上断剑闪着寒光，剑身上细密的纹路像极了老人额间的皱纹。
“又断了……”
汉子突然抬脚踹翻水桶，冷水泼在雪地上腾起白雾。
他抓起半截剑身就要往炉里扔，手臂却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此刻山巅的雪幕中，上官月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霜。
她拢了拢狐裘，忽然按住心口：“东方姐姐，我方才……”
话未说完，一枚雪花恰巧落在她唇上，凉得人一激灵。
东方音伸手拂去她发间落雪，指尖在触到某片雪花时蓦地顿住。
那雪粒竟带着丝温热，转瞬在她指尖化作一滴水珠。
“他来了。”
东方音突然说，声音轻得像雪落松枝。
山风卷着碎雪掠过院墙，杨小凡收回远眺的视线，发现独臂汉子仍保持着递剑的姿势，指节冻得发青。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做不到啊？”
名剑山庄的炼器术，曾享誉冰城。
只可惜，百年前的一场火焚烧了山庄藏书阁，让记载名剑山庄的几本珍贵书籍消失在火灾中。
从此之后，名剑山庄的炼器术一蹶不振。
尤其是名剑山庄的不传之秘，更是因为庄主的突然离世断了传承。
“谁！”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杨小凡刚抬起的右脚悬在半空，靴底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暗自苦笑，没想到这断臂男子的感知竟如此敏锐。
既然已被发现，杨小凡索性整了整衣襟，拱手道：“晚辈无意打扰前辈炼器，只是被锤音吸引而来，绝无窥探之意。”
声音不卑不亢，在寒风中清晰可闻。
断臂男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中铁锤“铛”地砸在砧台上。
“能悄无声息摸到此处的，可不多见。”他上下打量着杨小凡，“你是何人？如何进得这名剑山庄禁地？”
“晚辈杨小凡，是焦泉大哥的故交。”
杨小凡注意到对方听到焦泉名字时，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几分。
“焦泉那小子的朋友？”断臂男子抹了把脸上冰碴，忽然咧嘴一笑，“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热茶吧。这鬼天气，连炉火都要冻僵了。”
说罢一脚踢灭火炉，火星四溅。
杨小凡目光扫过满地碎剑，迟疑道：“不会耽误前辈……”
“耽误什么？”男子自嘲地晃了晃空荡荡的袖管，“横竖都是废铁一堆。”
他转身走向茅屋，木门在风雪中吱呀作响。
第812章 再说一遍
屋内陈设简陋得惊人。
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瘸腿的椅子，墙角堆着发霉的兽皮。
杨小凡的目光却被墙上悬挂的一柄断剑吸引……
剑身通体幽蓝，断口处却泛着诡异的赤红。
“坐。”
男子用独臂拎起铁壶，炉火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你既然认得焦泉，可猜出老夫是谁？”
杨小凡指尖轻触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来。
“若晚辈所料不差，前辈可是闵浩兴师兄的……”
“哈！”
男子突然大笑，震得屋顶积雪簌簌落下。
“那孽障还配当你师兄？”他猛地灌了口茶，“老夫闵方业，不过是个连剑都铸不好的废人罢了。”
交谈中，杨小凡注意到对方眼中闪过的痛楚。
他正欲开口，忽见闵方业独臂一挥：“小子，你方才在门外摇头，可是觉得老夫炼器手法粗陋？”
“晚辈不敢。”杨小凡放下茶盏，“只是疑惑为何不用器纹之法？以前辈修为……”
“你试试便知。”
闵方业突然推开窗户，凛冽寒风裹着雪粒呼啸而入。
他指向院中那柄半成型的剑胚，眼中带着几分考究。
杨小凡心念电转，起身来到院中。
剑胚在寒风中泛着青灰光泽，他并指如剑，一缕赤红火线自指尖跃出。
就在器纹即将成型的刹那，异变陡生！
“咔嚓……”
剑胚表面突然爬满蛛网般的冰纹，刚刻好的器纹竟被生生冻裂。
杨小凡瞳孔微缩，耳边传来闵方业沙哑的笑声：“冰城的寒气专克火性器纹，这是天地法则。除非……”
“除非以幻天境修为强行镇压。”
杨小凡恍然大悟，转身时却见老者独臂按在砧台上，青筋暴起。
“二十年了……”闵方业摩挲着砧台上的凹痕，“自从炸断这条胳膊，我就再没能铸成一柄完整的剑。”他突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小凡，“但你方才那手‘火线成纹’，分明是失传的古炼器术！”
杨小凡心头一震。
这老者眼力之毒，远超他的预料。
风雪愈急，茅屋檐下的冰凌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闵方业的呼吸有些急促，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断剑的裂口。
这个问题在他心头盘踞多年，如同一根刺，每每想起便隐隐作痛。
此刻，他竟对着一个年轻人问出了这个连自己父亲都没能解答的难题。
杨小凡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理解的神色。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那种被难题折磨得近乎偏执的专注。
“闵前辈的炼器术，晚辈打心底佩服。”杨小凡斟酌着词句，目光真诚，“能将古老锻器术演绎到如此境界，实属不易。只是……”
“少来这些虚的！”
闵方业突然拍案而起，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
他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
“我要听的是实话！”
屋内一时寂静。
杨小凡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铁锈味，那是常年与金属打交道的人特有的气息。
他注意到闵方业袖口磨损的痕迹，还有那双布满烫伤疤痕的手……
这是一个把一生都献给炼器的人。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那柄断剑。
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断裂处却像一张狰狞的笑脸，嘲笑着所有试图征服它的人。
“那晚辈就斗胆直言了。”杨小凡指尖轻触剑身，感受着其中残留的能量波动，“前辈在剑胚中加入了金阳之石和梅花树心，对吗？”
闵方业瞳孔骤然收缩。
这两种材料的配比是他苦心钻研多年的秘方，从未对外人提起过。
“继续说。”
他的声音突然沙哑，像砂纸摩擦铁器。
杨小凡能感觉到对方呼吸变得急促。
他轻轻放下断剑，剑身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问题不在材料本身，而在炼制手法。”杨小凡直视闵方业的眼睛，“金阳之石性烈如火，梅花树心却柔若春水。前辈用传统手法炼制，就像让水火同炉……”
“不可能！”闵方业突然打断，额角青筋暴起，“我试过七种不同的淬火方式，连地脉阴火都用上了！”
杨小凡没有立即反驳。
他理解这种反应……
当一个匠人坚守多年的信念被质疑时，总会本能地抗拒。
屋内陷入沉默，只有炉中余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杨小凡注意到墙角堆满的废料，每一块都记录着无数次失败的尝试。
“如果……”杨小凡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用葵水之晶替代金阳之石，再辅以金丝藤……”
闵方业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火星。
“你说什么？”他一把抓住杨小凡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再说一遍！”
杨小凡没有挣脱，他能感受到对方手掌传来的颤抖……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期待。
当杨小凡详细解释完材料特性与炼制要点后，闵方业突然松开手，踉跄后退几步。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表情，像是溺水者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闵方业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恍惚。
他转身走向炼器炉，甚至忘记了送客。
杨小凡悄然退出院子。
他知道，对一个真正的匠人来说，此刻最需要的是独处的空间。
当夜，整个名剑山庄都被一阵阵铿锵的锻打声惊醒。
那声音时而急促如暴雨，时而缓慢如心跳，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道刺目的剑光突然冲天而起，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哈哈哈……”
一阵癫狂的大笑声突然划破山庄的宁静。
闵方业披头散发，双目赤红，手中长剑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整个人状若疯魔。
“唰！”
剑气纵横，周遭篱笆应声碎裂，木屑纷飞如雨。
远处冰墙更是寸寸龟裂，在剑气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不好！”
正在打坐的闵家岩猛地睁开双眼，连外袍都来不及披上，赤着脚就冲了出去。
自从那次炸炉后，父亲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
他特意将住处安排在父亲附近，就是怕出什么意外。
转过回廊，闵家岩的脚步突然一顿。
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院外……
正是那个神秘的杨小凡。
第813章 关于尊夫人的消息
“他怎么在这里？”
闵家岩眉头微皱，但现在顾不得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
紧接着，闵方崇、焦泉夫妇和几位长老也陆续赶到。
“父亲！”
闵家岩声音发颤，生怕看到什么不好的景象。
他已经失去了祖父和母亲，若是父亲再有个三长两短……
谁知闵方业见到众人，反而兴奋地举起手中长剑：“你们快看！”
闵家岩小心翼翼地接过长剑，指尖在剑锋上轻轻一弹。
“铮……”
清越的剑鸣声久久不绝，凌厉的剑气突然爆发。
闵家岩猝不及防，手掌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衣袖更是被剑气绞得粉碎。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被这柄剑的锋芒所震撼。
“好剑！”
闵方崇一个箭步上前，眼睛死死盯着长剑，连侄子的伤势都顾不上了。
焦泉凑近细看，忍不住赞叹：“这剑气……怕是能增幅三成战力！”
“何止三成！”一位白发长老激动得胡须直颤，“听这龙吟之声，分明有晋升天灵器的潜质！”
众人围着长剑啧啧称奇，完全忘记了即将到来的大战。
闵方崇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突然问道：“大哥，这剑是哪来的？”
闵方业此时已恢复了些许冷静，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正要离去的杨小凡身上。
“杨兄弟！”
他快步追出院外，一把拉住杨小凡的衣袖。
杨小凡转身，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恭喜前辈炼成神兵。”
“若非杨兄弟指点迷津，老夫就是再炼一百年也……”
闵方业说着竟要躬身行礼。
“使不得！”
杨小凡连忙托住他的手臂。
两人一个执意要拜，一个坚决不受，僵持不下。
焦泉见状，笑着打圆场：“姐夫，杨兄弟不是拘礼之人。咱们名剑山庄欠他的人情还少么？”
闵方业这才作罢，但还是郑重地拱手致谢。
“父亲……”闵家岩一脸茫然，“您是说，这剑是杨……杨兄帮忙炼成的？”
“什么杨兄！”闵方业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叫叔叔！”
闵家岩嘴角抽搐，偷瞄了一眼明显比自己年轻的杨小凡，硬着头皮应道：“是……”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辈分可真是乱套了。
闵方业独臂负立，眼中精光闪烁，与昨日的颓废判若两人。
“原来如此……”三长老喃喃自语，手中茶盏微微颤抖，“昨夜杨公子路过炼器房，竟一语道破我名剑山庄百年难题。”
闵家岩站在父亲身侧，目光复杂地看向杨小凡。
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子，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深不可测。
“杨……杨叔……”闵家岩喉结滚动，这称呼烫嘴般难以启齿，“白日多有怠慢……”
杨小凡闻言失笑，连连摆手：“闵兄何必如此？你我年纪相仿，各论各的便是。”
闵家岩如释重负，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那……杨兄不介意就好。”他转头吩咐下人，“今晚设宴，为杨兄接风！”
闵方业轻咳一声，独臂摩挲着腰间剑鞘：“诸位，炼器术虽成，但三日后那场比剑……”
话音未落，厅内温度骤降。
“庄主。”大长老须发微颤，“要不要将炼器术突破的消息……”
“不可！”闵方业断然挥手，独臂在空中划出凌厉弧度，“天下剑庄虎视眈眈，此事必须等比剑结束后再议。”
焦泉突然上前一步，衣袖带起微风：“姐夫，我有一人选。”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杨小凡，“杨兄弟在仙魔古战场时……”
随着焦泉的讲述，众人神色渐渐变化。
杨小凡独战群雄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剑光血影间，那个青衫少年竟能力压高阶修士。
“啪！”
闵方业突然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齐齐一跳：“拿笔来！”
闵家岩急忙递上狼毫。
只见闵方业手腕一抖，墨迹淋漓间，一个名字被重重划去，取而代之的是力透纸背的三个大字，杨小凡。
“父亲！”
“庄主！”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杨小凡刚要开口，闵方业的独臂已重重按在他肩上：“杨小友，这名剑山庄三百年的荣辱……”老人眼中竟有泪光闪动，“就托付给你了。”
窗外，晨光终于穿透云层，将议事厅内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小凡望着那墨迹未干的名册，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杨兄弟，名剑山庄如今的情形你也瞧见了。”焦泉搓了搓粗糙的手指，声音低沉得像压着一块石头，“我焦泉这辈子没求过人，今日……”
杨小凡看着这位往日豪爽的汉子此刻佝偻着背，眼角皱纹里藏着化不开的愁绪，心头不由一软。
“焦大哥，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杨小凡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只是我这外人身份……”
“这有何难！”谭欢突然拍案而起，茶盏里的水溅出几滴，“岩儿，去给你杨大哥取块令牌来！”
闵家岩站在阴影处，闻言抬头。
烛火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动，映出一双复杂的眼睛。
三日前那场炼器，让他看清了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
“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时衣袂带起一阵风，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
不到一个时辰，一块温润的玉牌已经躺在杨小凡掌心。
上面“名剑山庄”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青芒，边缘还带着雕刻时留下的细微粉末。
“真传弟子？”
杨小凡挑了挑眉。
焦泉搓着手笑道：“这样才配得上杨兄弟的身份。”
消息像长了翅膀，转眼间就飞遍了方圆百里。
神剑台周围的茶肆酒馆突然热闹起来，小贩们支起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天下第一剑庄这次派出了‘寒霜剑’冷千绝！”
“名剑山庄那个病秧子庄主能撑得住？”
“据说他们找了个神秘高手……”
三日的时光在剑鸣声中流逝。
杨小凡盘坐在静室，面前摊开的剑谱被风掀起一角。
他闭着眼睛，脑海中无数剑招如走马灯般流转。
“杨兄。”焦泉轻轻推开门，怀里抱着一摞泛黄的册子，“这是天下第一剑庄的剑谱抄本，还有……”他顿了顿，面露愧色，“关于尊夫人的消息……”
杨小凡睁开眼的瞬间，焦泉仿佛看见剑光闪过。
第814章 习大师
“附近三十七座尼姑庵都找遍了。”焦泉声音越来越低，“不过杨兄放心，等这事了结，我就是翻遍冰城也要……”
“有劳焦大哥了。”
杨小凡接过书册，指节微微发白。
晨光熹微时，杨小凡换上了名剑山庄的白色剑袍。
布料上暗绣的云纹在走动时若隐若现，腰间玉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杨兄！”
闵家岩大步走来，腰间新铸的长剑发出清越的嗡鸣。
这几日他眼下的青黑更重了，但眼神却比往日明亮许多。
两人还未多说，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突然横插进来：“少主，童鹤的修为明明更高！”
罗以华说话时太阳穴青筋暴起，目光像刀子般剐过杨小凡。
院中顿时一静。
几个正在擦拭剑刃的弟子动作都僵住了，偷偷往这边张望。
“罗以华。”闵家岩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温度骤降，“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苏云昱悄悄拽了拽罗以华的衣袖，却被他一把甩开。
“属下不敢！”罗以华梗着脖子，“只是不明白为何要让个来历不明的人……”
“够了！”闵家岩剑鞘重重顿地，青石板上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今日之战关乎名剑山庄存亡，容不得半点差错！”
杨小凡冷眼旁观，注意到向冬站在人群边缘，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自己。
这个最年轻的参赛者眼中没有敌意，反而带着几分好奇。
“出发！”
随着闵家岩一声令下，百余人的队伍像出鞘的利剑，朝着晨雾中的神剑台疾驰而去。
众人穿过石桥，杨小凡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
那些眼神里夹杂着怀疑、不屑，甚至还有几分敌意。
“哼，也不知少主怎么想的，竟让一个外人顶替汤师兄的位置。”
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却故意让杨小凡听见。
杨小凡脚步未停，眼角余光瞥见童鹤那张阴沉的脸。
对方正死死盯着他，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童师兄，别往心里去。”有人假意劝慰，“等会儿比试开始，自会见分晓。”
童鹤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有什么本事！”
这些闲言碎语如同蚊蝇般萦绕耳边，杨小凡却恍若未闻。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那里已经能看见神剑台的轮廓。
一个时辰后，众人来到神剑台前。
还未靠近，震耳欲聋的喧嚣声便扑面而来。
整个湖泊四周早已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
“听说了吗？习大师今日也会来！”
一个年轻剑客兴奋地对同伴说。
“当真？”同伴瞪大了眼睛，“那位可是咱们冰城剑术第一人啊！”
杨小凡耳尖微动，将周围的议论尽收耳中。
看来这位习大师在剑道上的造诣确实不凡，竟能让这么多修士如此推崇。
湖泊四周搭建了高低错落的观礼台。
最上方是贵宾席，坐着各大家族和宗门的重要人物。
杨小凡目光扫过，忽然停在一位花甲老者身上。
“是单霖大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老者步履稳健地走过石桥，身后跟着两个趾高气扬的童子。
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据说单霖大师正在炼制一柄能与天巽剑媲美的神兵……”
有人小声嘀咕。
杨小凡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名剑山庄的人来了！”
闵家岩一马当先，带领众人穿过人群。
杨小凡跟在队伍中间，能清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审视目光。
“这两家斗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要见分晓了。”
一个围观的老者摇头感叹。
身旁的年轻人接口：“我看名剑山庄这次悬了，这些年他们……”
话音未落，就被同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那人这才发现名剑山庄的人已经走近，连忙噤声。
登上神剑台，杨小凡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暗暗称奇。
这神剑台竟有万米之广，中央用朱砂划出巨大的战圈，四周阶梯状的观战席上坐满了各路高手。
对面，天下第一剑庄的人早已严阵以待。
为首的尹笑见他们到来，立即上前一步。
“闵家岩，天巽剑带来了吗？”
尹笑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闵家岩面不改色：“胜负未分，尹兄未免太心急了。”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锋，火药味顿时弥漫开来。
尹笑冷笑一声，突然从身后取出一个剑匣。
“诸位请看，这就是我们天下第一剑庄的太和剑！”
剑匣开启的刹那，一道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凌厉的剑气让周围人都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杨小凡眯起眼睛，心中暗赞：好剑！
待剑匣合上，尹笑身旁一名弟子高声道：“我们已展示太和剑，名剑山庄莫非不敢亮出天巽剑？”
此言一出，观战席上顿时议论纷纷。
“说得对！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天巽剑！”
“该不会是拿不出来吧？”
贵宾席上，几位老者交头接耳。
其中一人对身旁的中年男子笑道：“尹庄主，今日之后，天下第一剑庄必将名扬四海啊。”
那中年男子，正是天下第一剑庄庄主尹强，含笑点头：“届时还请诸位多多捧场。”
面对众人的质疑，名剑山庄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啧啧，大伙儿瞧瞧，这名剑山庄也不过如此嘛！连天巽剑都不敢带来，莫不是输不起？”
人群中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讥讽，像根刺似的扎进众人耳中。
尹笑亮出太和剑的那一刻起，四周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这一环扣一环的算计，分明是要把名剑山庄往死里踩。
若是今日让他们得逞，名剑山庄百年声誉怕是要毁于一旦。
“天巽剑在此，只怕诸位……没这个眼福。”
石桥上传来一道沉稳嗓音，每个字都像铁钉般砸在地上。
闵方业领着山庄众长老踏风而来，闵方崇怀中那方乌木剑匣格外扎眼。
只见他双臂青筋暴起，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天巽剑！”
这三个字像惊雷炸响，单霖大师手中的茶盏“啪”地碎成齑粉，习大师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观礼台上那些不请自来的高手们，此刻眼中都燃起贪婪的火苗。
尹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袖中手指轻轻摩挲着剑穗。
待名剑山庄众人入座贵宾席，习大师率先拱手：“闵贤侄，令尊若在……”
话到一半却化作一声叹息。
第815章 剑之道术
“习世伯。”
闵方业执晚辈礼，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自得那卷上古炼器术后，他眉宇间久违的锋芒正在复苏，此刻站在这里，恍若蜕婴换骨。
“装神弄鬼！”天下第一剑庄的殷长老突然拍案而起，“既然带了剑来，何不亮出来给天下英雄开开眼？”
闵方业负手而立：“天巽剑气能削金断玉，若伤了哪位……”
“放屁！”尹强阴恻恻地打断，“该不会是拿个空匣子糊弄人吧？”
场下顿时嘘声四起。
有些藏在斗篷里的身影已经悄悄按住兵刃，只等两派撕破脸时趁火打劫。
“不必验了。”
一道苍老声音自石桥飘来，明明轻若蚊呐，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只见个布衣老者拄着青竹杖缓步而来，鞋底沾着几片枯叶，像是刚从菜市口溜达过来的寻常老叟。
“海……海管家？”
习大师的胡子猛地一抖。
贵宾席上“哗啦啦”跪倒一片，连单霖大师这等人物都慌忙起身让座。
尹强脸上血色“唰”地褪尽，活像见了鬼。
杨小凡身旁的弟子牙齿打颤：“城主府大管家……北冥大人的影子……”
海管家摆摆手，竹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阵阵轻响：“老朽今日就是来看个热闹。”
这话说得随和，可那双浑浊老眼扫过之处，连风都凝滞了三分。
“您老慧眼如炬。”天下第一剑庄的长老硬着头皮拱手，“可这剑匣……”
“七圣灵木三千年长一寸。”竹杖突然点在乌木剑匣上，发出贾岩交击之声，“除了它，冰城还有何物能镇住天巽剑气？”老人说着瞥了眼尹强，“尹庄主若不信，不妨亲手开匣试试？”
尹强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干笑道：“您老说笑了……”
观礼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
“既然都没异议……”尹笑突然阴笑着站出来，“不如请海老做个见证？免得有人输了耍赖。”
他这话说得恭敬，眼睛却死死盯着闵方崇怀中的剑匣，活像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烈日当空，冰城的寒气却丝毫不减，刺骨的冷风卷着冰晶在神剑台上盘旋。
天下第一剑庄众人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仿佛天巽剑已是囊中之物。
“老朽不才，愿作此战见证人，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海管家捋着花白胡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闵方业缓缓起身，抱拳一礼：“有劳海管家了。”
他声音沉稳，但杨小凡注意到他袖中手指微微发颤。
“请双方各派五人出列！”
海管家话音未落，尹笑已带着四人踏步上前。
五人气势如虹，幻灵境巅峰的威压让周围积雪瞬间蒸发，空气中弥漫着灼热战意。
“好强的杀气！”围观人群中有人倒吸冷气，“名剑山庄这次怕是……”
议论声戛然而止。
只见闵家岩领着四人站定，其中三人气势尚可，唯独那个青衣少年……
杨小凡站在最边缘，幻灵二重的修为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哈哈哈！”
天下第一剑庄阵营爆发哄笑，一个络腮胡大汉拍腿大笑：“闵庄主莫不是无人可用了？这等修为也敢上台？”
杨小凡面色不改，只是轻轻掸去肩上落雪。
闵家岩侧身低语：“杨兄……”
“无妨。”杨小凡嘴角微扬，“待会他们自会明白。”
海管家眯起眼睛，目光在杨小凡身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
“第一战，钟兵请指教！”
天下第一剑庄阵营中跃出一人，手中长剑挽出三朵剑花，寒光映得四周雪地发蓝。
向冬正要上前，罗以华突然冷笑：“可别三招就败下阵来，丢尽山庄脸面。”
“你！”
向冬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被闵家岩按住肩膀：“去吧，按我们商议的来。”
战圈中央，钟兵剑尖斜指地面，积雪无声消融：“五招之内，必让你跪着爬出去。”
向冬不答话，剑鞘“铮”地弹开，一泓秋水般的剑光泼洒而出。
两人身影瞬间交错，剑刃相击迸发的火星在寒风中格外刺目。
“叮叮叮……”
七招过后，钟兵额头渗出细汗。
他原以为能速战速决，没想到向冬的追云流水剑竟有新的变化。
湖面被剑气割裂，冻结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细雨连绵！”
钟兵突然变招，剑势如暴雨倾盆。
向冬瞳孔一缩，剑走偏锋使出一式“追风流云杀”，这是三日前杨小凡指点过的变招。
“铿！”
两柄长剑相击的刹那，剑气如怒涛炸裂，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震得围观者衣袍猎猎作响。
两道身影在气浪中倒飞而出，如断线风筝般朝战圈边缘坠落。
“糟了！”
名剑山庄一名年轻弟子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杨小凡双眼微眯，毫眸早已看透虚实。
钟兵体内真气如汞浆流转，剑招更是圆融老辣，向冬想要取胜，难如登天。
“嗖！”
就在向冬即将落地的瞬间，钟兵身形诡异地凌空翻转。
剑锋如毒蛇吐信，直取向冬丹田要穴。
这一剑刁钻至极，半空中的向冬避无可避。
“卑鄙！”
名剑山庄阵营爆出怒喝。
闵家岩额头渗出细汗，指节捏得发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寒光刺向同门。
千钧一发之际，向冬猛吸一口气，身形如秤砣般急坠。
长剑擦着衣襟掠过，在布料上撕开一道狰狞裂口。
“好！”
观战众人刚要喝彩，却见钟兵嘴角勾起冷笑。
剑锋陡然下压，第二剑如影随形！
“向师兄小心啊！”
苏云昱失声惊呼。
向冬双目赤红，突然暴喝：“拼了！”
竟是不退反进，剑锋直取钟兵咽喉。
这一招同归于尽的打法，让全场倒吸凉气。
“找死！”
钟兵狞笑骤现，剑锋突然旋出诡异涡流。
那不是寻常的剑气漩涡，而是蕴含道术真谛的……
“剑之道术！”
杨小凡瞳孔微缩。
只见那漩涡非但不吸，反而爆发出骇人推力。
“砰！”
向冬如遭雷击，整个人被掀飞数丈。
一口鲜血在空中划出凄艳弧线，最终重重摔在红线之外。
“第一战，天下第一剑庄胜！”
宣告声如冷水泼进油锅，观战者顿时炸开锅。
有人摇头叹息：“名剑山庄这些年，终究是没落了……”
钟兵收剑入鞘，朝瘫坐在地的向冬拱手：“承让。”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透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第816章 中看不中用
几名名剑山庄弟子慌忙冲上前。
向冬刚要起身，又咳出大口鲜血，染红了前襟。
“对……对不起……”
他望向闵家岩的眼神充满愧疚。
“不怪你。”闵家岩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声音沙哑，“他们早有准备。”
这时对面又走出一名青衫剑客，抱拳朗声道：“天下第一剑庄雷西良，请赐教！”
苏云昱“铮”地拔剑出鞘：“我来！”
“且慢。”罗以华横臂拦住，压低声音，“这一战必须由我上。若再败……”
他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
连输两场的话，后面三场必须全胜。
闵家岩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远处尹笑正把玩着剑穗，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那从容姿态更让人心头发紧。
“罗师兄……”
苏云昱欲言又止。
罗以华实力确实略胜一筹，但对方既然敢第二个出场，必定不是庸手。
“让他去。”
闵家岩终于咬牙拍板，又凑近罗以华耳语：“对方可能会用阴招。”
罗以华大步流星走向场中，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站定身形，与雷西良四目相对，两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的剑气在交锋。
“雷兄，别来无恙啊。”
罗以华嘴角微扬，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雷西良冷笑一声：“罗以华，听说你在来的路上，还跟自家山庄的弟子起了争执？”他故意提高声调，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名剑山庄的团结，倒是令人大开眼界。”
场边顿时响起窸窣的议论声。
罗以华眼角余光瞥见杨小凡正抱剑而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家事不劳外人操心。”他手腕一抖，长剑出鞘时带起一道清越的龙吟，“还是让我领教领教天下第一剑庄的高招吧。”
话音未落，剑光已如银河倾泻。
罗以华的剑招既快且准，每一朵剑花都在空中凝而不散，宛如实质。
观战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连贵宾席上的几位老者都不住点头。
雷西良却不慌不忙，剑锋画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你以为我第二个出战是因为实力不济？”他突然压低声音，“半月前，我就已突破半步幻地，更参透了刺峰一剑的奥妙。”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名剑山庄众人心头。
苏云昱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低声对闵家岩道：“少主，情况不妙。”
闵家岩目光沉静如深潭：“未到最后一刻，胜负难料。”
场中，罗以华的攻势越发凌厉。
他知道必须抢占先机，剑招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但雷西良就像能预判他的每一步，剑锋总是先一步封住去路。
“没用的。”雷西良突然变招，剑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罗以华肋下，“你的剑路，我早摸透了。”
“锵！”
双剑相击，火花四溅。
罗以华只觉得虎口发麻，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
不等他喘息，雷西良的剑已如附骨之疽般追来。
“刺峰一剑！”
雷西良终于使出绝招。
刹那间，整个神剑台都被森寒剑气笼罩，观战众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那剑势犹如千年冰峰崩塌，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压向罗以华。
“好可怕的剑意！”
“罗师兄危险了！”
惊呼声中，罗以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长剑顿时泛起妖异的红光，他嘶吼着迎了上去：“给我破！”
“垂死挣扎。”雷西良嗤笑一声，剑势不减反增，“名剑山庄的剑术，不过如此。”
这话像刀子般扎在名剑山庄弟子心上。
几个年轻弟子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被年长的师兄按住肩膀。
场中，罗以华的剑光已被完全压制，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苍穹之上，寒雾翻涌。
“快看天上！”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漫天寒冰之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汇聚到雷西良剑锋之上。
那剑尖吞吐的寒芒，竟将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都冻得咔咔作响。
“这就是刺峰一剑的威力吗？竟能引动天地法则……”
一位白发老者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过惊色。
冰城终年不散的寒雾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剑刃。
雷西良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刺骨寒意，罗以华周身的护体剑气像薄冰般接连炸裂。
“罗以华，该结束了！”
雷西良突然一声暴喝，整个人竟与剑光融为一体。
观战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寒芒已如毒蛇般噬向罗以华咽喉。
“嗤……”
血花飞溅。
罗以华踉跄后退，左臂衣袖瞬间被鲜血浸透。
但雷西良的剑势未减，反而像猫戏老鼠般，剑锋专挑不致命处招呼。
三剑过后，罗以华前襟已是一片血红。
“雷西良！”名剑山庄阵营里有人怒喝，“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雷西良充耳不闻，剑尖一抖，在罗以华右肩又添一道血痕。
直到对方变成血人，他才冷笑一声，剑身横拍，重重砸在罗以华胸口。
“哇！”
罗以华喷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战圈，落地时已不省人事。
不知是伤势过重，还是羞愤难当。
“第二战，天下第一剑庄胜！”
裁判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名剑山庄众人头上。
闵方业握着扶手的手指节发白，目光扫过剩余三人。
苏云昱脸色煞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穗……她的修为尚不及罗以华。
“早认输多好，非要自取其辱。”对面传来刺耳的哄笑，“天巽剑迟早是我们的！”
这时天下第一剑庄阵中走出个铁塔般的汉子，重剑往地上一杵，青石板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胡立，请赐教！”
闵家岩正要起身，忽觉袖口一紧。
苏云昱冲他摇摇头：“少主压阵，我来。”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决绝。
就在她转身时，一缕细若蚊呐的传音飘入耳中：“攻他下盘，莫给喘息之机。”
苏云昱猛地回头，正对上杨小凡若无其事的侧脸。
场中胡立已不耐烦地跺脚：“磨蹭什么？怕了就认输！”
苏云昱深吸一口气，长剑出鞘时手腕微抖，剑锋在阳光下划出七朵银花。
这是名剑山庄的“七星迎客”，本是礼仪剑招，此刻却显出几分悲壮。
“小娘子剑舞得不错。”胡立咧嘴一笑，重剑毫无花巧地劈下，剑风激得地面尘土飞扬，“可惜中看不中用！”
第817章 隐杀剑
“铛！”
双剑相击，苏云昱虎口剧震，连退三步才卸去力道。
胡立得势不饶人，重剑抡圆了横扫，逼得她不断后退。
眼看距离红线已不足丈余，杨小凡那番话突然在脑海中炸响。
“就是现在！”
苏云昱突然变招，剑锋贴地疾走，竟是从胡立胯下空门钻入。
这一剑刁钻至极，胡立慌忙回防，重剑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
却不料苏云昱剑尖轻挑，一道剑气贴着地面突袭他脚踝。
“噗！”
血光迸现。
胡立吃痛单膝跪地，重剑砸在地上。
全场哗然中，苏云昱的剑尖已抵住他咽喉。
“名剑山庄，胜！”
名剑山庄的弟子们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苏云昱这一战，关乎着整个山庄的荣辱存亡。
“师兄，你说苏师姐能赢吗？”
一个年轻弟子声音发颤。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若败，名剑山庄将彻底失去天巽剑。
对面，天下第一剑庄的弟子们已经举起酒壶，觥筹交错间尽是得意之色。
胡立只需再进一步，就能为剑庄锁定胜局。
场中，苏云昱的呼吸越发急促。
那柄厚剑如同一座山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闵家岩站在场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剑术造诣的差距，终究不是单靠境界就能弥补的。
“闵庄主，”尹强抚掌轻笑，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天巽剑入我剑庄后，定当让它大放异彩。您就……不必挂心了。”
闵方业冷哼一声，衣袖无风自动：“尹庄主未免高兴得太早。”
“哦？”尹强眯起眼睛，指向场中，“闵庄主不妨看看，贵庄这位弟子，只剩半步就要出界了。”
确实，苏云昱已被逼至红线边缘。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忽然想起杨小凡那句低语：“攻他下盘。”
横竖都是败，不如一试！
苏云昱眼中精光暴涨，身形陡然一矮，长剑如灵蛇出洞，直取胡立双腿。
这一变招来得突然，场外众人皆是一愣。
“哈哈哈！现在变招？晚了！”
天下第一剑庄的弟子哄笑起来。
可笑声未落，胡立脸色骤变。
他仓皇后退，厚剑在身前划出一道笨拙的弧线……
下盘正是他最大的破绽！
“这……”
名剑山庄的弟子们瞪大了眼睛。
闵家岩猛地直起身子，仿佛看到一线曙光。
躺在担架上的罗以华也挣扎着撑起身子，眼中既有嫉妒，又带着希冀。
“贺师兄！反击啊！”
对面剑庄的弟子急得跺脚。
局势已然逆转。
苏云昱的剑招越来越快，每一剑都如毒蛇吐信，专攻胡立下三路。
那柄厚重的剑此刻成了累赘，胡立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秋风扫落叶！”
随着一声清叱，苏云昱剑势突变。
胡立被迫腾空而起，却在半空中看到一只绣鞋在眼前放大……
“砰！”
沉重的落地声响起，胡立重重摔在红线之外。
场边先是一静，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苏师姐赢了！”
名剑山庄的弟子们相拥而泣。
虽然依旧落后，但希望的火苗已然燃起。
“奇怪……”有观战者摸着下巴，“苏姑娘最后那几招，可不像是名剑山庄的路数。”
“临阵创招，这才是真本事！”
立刻有人反驳。
苏云昱拭去额间汗水，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某处。
“多谢。”
苏云昱经过杨小凡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道出这两个字。
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重若千钧。
杨小凡嘴角微扬，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默契，无需多言。
此刻的苏云昱已被众人团团围住，欢呼声此起彼伏。
方才那一战，她赢得干净利落，为名剑山庄扳回一城。
“天下第一剑庄，冯先杉，请赐教。”
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只见尹笑身旁走出一名面容阴鸷的青年，周身杀气如有实质，令人不寒而栗。
“竟是冯先杉出手了！”
“传闻他修炼隐杀剑，剑下亡魂不计其数……”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名剑山庄这边，只剩下杨小凡与闵家岩二人。
而对面，尹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一战胜负，将决定天巽剑的归属。
若天下第一剑庄再胜，便以四局三胜提前结束比斗；若名剑山庄取胜，则需在第五局一决生死。
场中气氛凝固如铁。
闵家岩与杨小凡相视一眼，谁都没有动作。
“杨兄。”闵家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最后一战……拜托了。”
说罢，他大步迈向神剑台中央，衣袂翻飞间，背影竟显出几分决绝。
“什么？竟是闵家岩出战？”
“不该是那个无名小卒吗？”
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不少人专程前来，就是为了看闵家岩与尹笑的巅峰对决，此刻都大失所望。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抚须叹道：“闵少庄主别无选择啊。若让那年轻人出战输了，便再无回旋余地。如今他亲自上阵，至少能将战局拖入第五场……”
这番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
但很快又有人嗤笑：“即便赢了这场又如何？最后那小子对上尹笑，还不是必败无疑？”
“名剑山庄这是自取其辱！”
议论声渐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二人身上。
冯先杉的隐杀剑凶名在外，而闵家岩的名剑绝学同样不容小觑。
这场对决，注定惊心动魄。
名剑山庄众人面色凝重。
闵方业眉头紧锁，指节捏得发白；几位长老更是额头见汗，恨不得亲自上场。
“没想到会是你。”冯先杉眯起眼睛，软剑在手中如毒蛇般游动，“我原以为能轻松解决那个废物。”
闵家岩冷笑一声，长剑“铮”地出鞘，剑锋直指苍穹：“早想领教你的隐杀术了。”
阳光照射下，他手中长剑泛起赤金色光芒，剑身隐隐有龙吟之声。
剑锋过处，连空气都凝结出细碎冰晶。
“好剑！”
冯先杉由衷赞叹，同时手腕一抖，一柄通体黑褐色的窄剑如鬼魅般滑出剑鞘。
剑身细若手指，却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隐杀剑！”
有人失声惊呼。
这柄传说中的凶剑再现江湖，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当年隐杀老人凭此剑纵横冰城，剑出无影，杀人无形。
如今虽只余三成威力，仍叫人胆寒。
第818章 无极崩灭剑
闵家岩瞳孔微缩，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忽然剑锋一转，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十字：“追风十字剑，请！”
刹那间，剑气化作万千烈马虚影，嘶鸣着朝冯先杉奔腾而去。
这是名剑山庄镇庄绝学，唯有核心弟子方能修习。
“来得好！”
冯先杉的靴底在青石地面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他身形不断后撤，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闵家岩的剑锋上。
“隐杀剑之所以得名，便是因其出剑无影。”
冯先杉在心中暗道，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剑法比杀手之术更为阴毒，每一剑都暗藏杀机。
闵家岩的追风十字剑已将他逼至战圈边缘，再退三步，便是败局。
就在此刻！
冯先杉眼中寒光乍现，手中黑剑如毒蛇吐信，一道漆黑剑气无声无息地刺向闵家岩咽喉。
“好快！”
观战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杨小凡瞳孔微缩，这剑速已臻至化境。
剑道一途，非但需要天赋，更需要千万次的锤炼方能达到人剑合一。
“铛！”
闵家岩剑锋一转，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截住了这必杀一剑。
“好一招破剑式！”习大师抚掌赞叹，“闵庄主，令郎剑术已近大师之境。”
闵方业却眉头紧锁：“习兄过誉了，不过是些皮毛功夫。”
他目光始终未离战局，手心已沁出冷汗。
战圈中，冯先杉剑招突变，黑剑如影随形，再次袭向闵家岩要害。
“追命！”
闵家岩一声清喝，剑势陡变。
“夺魂隐杀！”
冯先杉不甘示弱，剑锋上黑芒吞吐。
两道人影交错，剑光如电。
转眼间已过百招，剑刃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轰……”
双剑相撞，气浪翻涌。
神剑台中央竟被剑气撕开一道裂痕，狂暴的劲风向四周席卷，修为较低的观战者纷纷后退。
“十字霸气斩！”
闵家岩凌空跃起，双手握剑劈下，气势如虹。
“不好！”观战人群中有人惊呼，“冯先杉要败！”
冯先杉嘴角渗出血丝，却狞笑一声：“想赢我？没那么容易！”
神剑台上，风云骤变。
冯先杉手中长剑嗡鸣震颤，剑尖处凝聚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如江河奔涌，尽数灌入剑身。
“惊魂动魄！”
这一声低喝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刹那间，神剑台上罡风四起，天地元气疯狂汇聚，竟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观战众人只觉得元神震颤，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不好！这一剑暗含元神攻击！”
名剑山庄一位长老失声惊呼。
杨小凡目光微凝，这招与他的灵魂之矛有异曲同工之妙。
若闵家岩稍有不慎，恐怕元神将遭受重创。
闵家岩面色凝重，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玄妙轨迹。
追风霸气斩形成的剑气如银河倒悬，与那惊魂一剑正面相撞。
“轰……”
两股剑气碰撞的瞬间，整个神剑台剧烈震动。
四周湖水炸起数丈高的水浪，观战众人纷纷后退，却仍有不少人被淋得浑身湿透。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
有剑修喃喃自语，眼中尽是痴迷之色。
半空中，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闵家岩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稳稳落在圈内。
而冯先杉则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圈外。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赢了！”
名剑山庄弟子欢呼雀跃。
闵家岩缓步走下神剑台，在经过杨小凡身旁时，两人目光相接。
“杨兄……”他声音沙哑，却透着坚定，“拜托了。”
杨小凡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这一战关乎名剑山庄存亡，他心知肚明。
“尹笑！尹笑！”
对面传来震天吼声。
只见一名血袍青年缓步登台，每走一步，脚下石板便龟裂一分。
他面容阴鸷，眼神如刀，死死盯着杨小凡。
“小子，”尹笑声音冰冷，“现在认输，留你全尸。”
杨小凡淡然一笑：“阁下好大的口气。”
“找死！”
尹笑眼中杀机暴涨。
台下议论纷纷：
“这白衣青年是谁？从未见过。”
“听说是三日前才加入名剑山庄的新人。”
“名剑山庄疯了吗？派个新人出战决胜局？”
罗以华站在人群后方，脸色阴沉。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杨小凡，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血色雾气在神剑台上弥漫开来，尹笑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杨小凡，现在认输，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嘈杂声。
“快认输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就是，早点结束，我们还能见识天巽剑的风采！”
杨小凡缓缓抽出借来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普通的光泽。
他神色平静，仿佛周围喧嚣与他无关：“请出剑。”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尹笑眼中血丝暴起。
他贵为巅峰幻灵境强者，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找死！”
尹笑怒喝一声，一柄通体血红的诡异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甫一出鞘，周围空气顿时变得粘稠，仿佛浸染了鲜血。
“是饮血剑！”
有人失声惊呼。
“听说这剑每月都要浸泡血池，否则就会反噬主人……”
“那小子手里的破剑怎么可能是饮血剑的对手？名剑山庄也太寒酸了！”
议论声中，尹笑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小子，饮血剑下已有一百七十条亡魂，今日你就是第一百七十一个。”
他说话时，剑身上的血纹仿佛活了过来，在阳光下蠕动。
杨小凡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寒气，嘴角却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希望你能做到。”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已然抬起，动作看似随意，却暗含天地至理。
这几日通过天道之书参悟的两家剑术精髓，此刻在他手中浑然天成。
尹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暴戾取代。
饮血剑高举过头，血色剑气如浪潮般翻涌，整个神剑台都笼罩在令人窒息的血雾中。
“无极崩灭剑！”
随着一声厉喝，饮血剑轰然斩下。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剑劈开。
台下观战的闵家岩瞳孔骤缩，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剑柄。
第819章 今日最精彩的一战
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然而杨小凡却如闲庭信步，脚下踏着玄妙步伐，手中长剑轻描淡写地划出几道轨迹。
令人震惊的是，那些狂暴的血色剑气竟纷纷避让，仿佛遇到了天敌般自动分开。
尹笑脸色终于变了。
这一剑虽未用全力，但也绝非幻灵二重能轻易化解。
更让他心惊的是，杨小凡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剑招的破绽上，这种洞察力简直匪夷所思。
“咦？这小子竟躲过了尹笑一剑！”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片惊疑之声。
要知道，即便是闵家岩这等高手，面对这一剑也只能硬接，哪曾想这幻灵二重的杨小凡竟能轻描淡写地化解。
贵宾席上众高手面面相觑，他们自然看出那步法暗藏玄机，却想不通一个幻灵二重如何能在电光石火间做出如此精妙的变化。
“有趣，当真有趣！”
习大师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动。
先前他还纳闷闵方业为何派个幻灵二重出战，现在看来，此子分明是被当做奇兵来用。
“不过是侥幸罢了！尹笑少主稍后定会取他性命！”
天下第一剑庄的弟子们愤愤不平，对自家少主充满信心。
这才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尹笑眼中血芒大盛，饮血剑吞吐着猩红剑气，令人不寒而栗。
“小子，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尹笑声音阴冷，堂堂巅峰幻灵境竟未能一招斩杀幻灵二重，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杨小凡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你的废话，当真不少。”
“你！”
尹笑脸色瞬间铁青。
从小到大，何曾有人敢这般与他说话？
即便是父亲也从未这般落他面子。
此刻被当众奚落，简直比挨了耳光还要难堪。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敢这么嘲讽尹笑的，杨小凡还真是头一个。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尹笑怒喝一声，饮血剑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如囚笼般朝杨小凡笼罩而下。
剑气激荡间，湖面掀起滔天巨浪，水幕遮天蔽日。
名剑山庄众人攥紧拳头，此刻山庄存亡全系于杨小凡一人之手。
胜则扬名立万，败则万劫不复。
罗以华面色复杂，既盼着杨小凡惨败，又希望他能击败尹笑，两种念头在心头纠缠。
“狂饮天下！”
尹笑厉喝，第二剑威势更甚，剑气封锁了杨小凡所有退路。
巅峰幻灵境的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而下，除非幻地境出手，否则无人能挡。
场外的闵家岩紧盯着战局，若换作是他，竟也想不出破解之法。
论修为，尹笑确实略胜一筹。
“那小子为何还不出剑？莫非不通剑术？”
有人疑惑道。
前四场皆是剑术交锋，可杨小凡的长剑始终指向某个诡异角度，令人捉摸不透。
“再不出剑必死无疑！”
有人断言。
狂饮天下施展开来，虚空中仿佛张开饕餮巨口，要吞噬万物。
这正是饮血剑的可怕之处……
不仅能饮血，更能吞噬！
恐怖的剑气席卷整个神剑台，观战者们只觉呼吸困难，耳中尽是尖锐的剑鸣。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杨小凡依旧面不改色。
只见他脚下连踏，步法玄妙莫测。
“好精妙的步法！竟暗合天道！”
贵宾席上有人惊叹。
他们发现杨小凡每一步都踏在天地脉络上，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步法再妙又如何？这一剑他必死无疑！”
天下第一剑庄的支持者嗤之以鼻。
步法终究只是辅助，难不成还能一直躲下去？
只要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眼见剑气已逼至面门，杨小凡突然轻叹：“剑术尚可，可惜破绽太多。”
此言一出，天下第一剑庄的弟子们顿时炸了锅，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杨小凡撕碎。
话音未落，杨小凡手中长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横切而出。
那一剑，毫无章法可循。
既无凌厉的剑势，也无刁钻的角度，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刺出。
可偏偏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剑，却让在场诸多高手面色骤变，眼中难掩震惊。
“好！好剑法！”
习大师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饮血剑法的破绽所在。
可杨小凡不过幻灵二重修为，竟能在瞬息间洞察剑法玄机，这份天赋着实令人惊叹。
杨小凡手中长剑轻描淡写地横切而过，动作行云流水。
在他眼中，眼前仿佛只是一道薄如蝉翼的光幕，只需轻轻一划，便能破开万千剑势。
这便是破招的精妙之处。
任你招式如何凌厉霸道，只要找准命门，四两亦可拨千斤。
就像那万丈高楼，只需撬动一块基石，便能令其轰然倒塌。
“咔嚓……”
虚空中的剑气漩涡接连炸裂，仿佛突然断了灵力供给。
杨小凡这一剑，竟是直接切断了饮血剑的灵力运转，让原本连贯的剑招出现了断层。
看似轻巧，实则险象环生。
若是换了闵家岩在此，绝不敢如此行险。
一旦失手，便要直面饮血剑的疯狂反扑。
场中剑气渐渐消散，杨小凡仅出一剑，便破了尹笑的杀招。
方才还此起彼伏的嘲讽声，此刻全都哑了火。
那些先前对杨小凡冷嘲热讽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能如此轻易破解这诡异一剑的，在场九成九的人都自问做不到。
“闵庄主，这位小友是从何处寻来的？”一位白发老者忍不住问道，“这般剑术造诣，已臻大师之境啊。”
闵方业笑而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欣慰。
仅此一剑，便可见杨小凡剑术之不凡。
尹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次出剑，第一次被对方以诡异身法闪避，第二次竟被一剑破招。
这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连带着天下第一剑庄众人也都面色凝
难道……
这个幻灵二重的小子，真能越阶战胜幻灵九重？
若在比试前有人这么说，定会引来哄堂大笑。
可此刻，再无人敢小觑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
“这才是今日最精彩的一战啊！”观战席上，有人感叹道，“看似波澜不惊，却处处暗藏玄机。”
相比之前几场比斗，这最后一战反而动静最小。
可其中的剑道交锋，却已臻至化境。
每一剑都妙到毫巅，每一式都暗合天道。
这才是真正的剑术。
第820章 同化
不同于雷西良的直来直往，不同于胡立的蛮横劈砍，更不同于冯先杉的阴狠毒辣。
真正的剑术，就该如杨小凡这般……
光明正大中暗藏机变，这才是剑道真谛。
尹笑的剑充斥着暴戾与血腥，令人不适。
而杨小凡的剑却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那种意境，那种道韵，让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看这小子能撑到几时！”虽然嘲讽声少了，但仍有人不看好杨小凡，“境界差距摆在那里，终究难逃一死。”
尹笑眼中寒芒暴涨，身后突然浮现一尊血色魔影。
四周寒气疯狂汇聚，凝结成无数尖锐地刺，封锁了杨小凡所有退路。
这一招确实精妙，无论杨小凡如何腾挪，都会被那些突然冒出的地刺所阻。
“呵……”
杨小凡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中，似乎带着几分嘲讽，又似有几分不屑，让人捉摸不透
冰寒道术？
在场恐怕没人比杨小凡更懂寒冰道术了。
就连焦泉夫妇都不知道，他早已将冰寒道术修至圆满。
自入冰城以来，他的冰寒道术已然登峰造极。
“少主，快宰了这小子！”
天下第一剑庄的弟子们开始叫嚣，为尹笑助威。
饮血剑高举，血色剑芒如闪电般划破长空。
杨小凡却不慌不忙，手中长剑轻振，周身突然雷光闪烁，一件琉璃般的战甲缓缓浮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这……这是何等战体？”
观战席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杨小凡早已炼化雷霆圣珠，修成了传说中的天雷神体。
闵家岩的双眼越来越亮，名剑山庄的弟子们更是兴奋不已。
当天雷神体显现的那一刻，尹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他却不知，这仅仅是剑术较量。
若是生死相搏，杨小凡只需祭出五行大手印，一掌便能将他拍成肉泥！
“好戏才刚刚开始。”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神剑台。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不自觉地咬住了嘴唇，都在等待着这场龙争虎斗的结果。
饮血剑无声无息地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刺骨的寒意如潮水般涌来。
剑锋过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发出细微的声。
“咔嚓……”
神剑台上又添一道裂痕。
观战的习大师摇了摇头，低声对身旁的海管家道：“这一战过后，怕是要请千机阁的人来修了。”
杨小凡此刻被逼到了台角，地面上突起的锋利地刺封锁了他的退路。
他的衣袍下摆已被划破几道口子，却依然站得笔直。
他缓缓举起长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快看湖面！”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四周的湖面……
只见原本波光粼粼的湖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转眼间就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穿着灰布衫的老者揉了揉眼睛，“冰城百年不冻的‘温灵湖’居然……”
旁边一个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尹笑的寒冰之气已经修炼到这种地步了吗？”
但很快，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寒冰之气竟是从杨小凡身后的湖水中升腾而起，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冰蓝色的光晕。
“嘶……”
观战席上响起一片抽气声。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修士瞪大了眼睛：“他……他才是寒冰之气的源头？”
尹强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台上那个青衫少年。
与此同时，台上的地刺正在诡异地消融。
就像烈日下的积雪，一点点化作虚无。
习大师的胡子抖了抖，喃喃道：“同化……他居然能同化尹家的冰寒法则……”
尹笑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受到自己释放的冰寒之力正被对方一点点蚕食，就像饿狼在撕咬猎物。
饮血剑的剑锋上，冰霜正在消退。
“斩！”
尹笑暴喝一声，饮血剑带着刺目的血光劈下。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在落下的瞬间引发了天地异变。
天空中传来闷雷般的轰鸣，神剑台剧烈震颤，杨小凡束发的丝带“啪”地断裂，黑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破剑式！”
杨小凡终于出剑了。
先前的交锋不过是试探，此刻这一剑，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的身形如白鹤掠空，四周的寒冰之气疯狂汇聚，在剑尖凝成一点刺目的寒芒。
“叮叮叮……”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彻云霄。
尹笑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剑势，竟被这一剑尽数瓦解。
杨小凡乘势而起，剑势如虹。
观战的苏云昱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看到向冬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
被替换下场的童鹤缩了缩脖子，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这才明白，若是自己站在台上，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尹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剑势土崩瓦解，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他腾空而起，与杨小凡在半空中短兵相接。
“铛！铛！铛！”
两柄长剑化作两道流光，在虚空中不断碰撞。
杨小凡身上的琉璃圣衣泛着淡淡的光晕，衬得他如天神下凡。
饮血剑越攻越快，剑影重重。
而杨小凡的破剑式却始终只有那一招……
简单，直接，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截住饮血剑的攻势。
一百招……
三百招……
八百招……
两人从台上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战回台上。
神剑台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观战的人们不得不运功抵抗逸散的剑气。
“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撞后，两人同时收剑，改用拳脚相搏。
拳风腿影间，两人的衣袍都被对方的劲气撕开数道口子。
最终，一记闷响过后，两道身影倏然分开，各自退到神剑台两端。
“呼……呼……”
尹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杨小凡虽然也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但眼中那抹从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中，连呼吸都忘了。
混沌世界中灵脉奔涌，杨小凡体内真气澎湃如潮，早已堪比幻地三重之境。
他暗自收敛三分气息，在这冰城地界，过早暴露全部实力绝非明智之举。
名剑山庄虽有些底蕴，终究不是那等能震慑四方的超级势力。
第821章 天地道术
饮血剑低垂震颤，尹笑握剑的指节已然发白。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声音沙哑：“好小子，倒是我尹笑看走眼了。”
杨小凡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在青石上划出细碎火星。
他抬眼望向对方，眸光如古井无波：“你还有一剑。”
“哈哈哈！”尹笑突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却透着几分苍凉，“这一剑名唤‘定天’，自悟得以来还未曾示人。今日……”他手腕一翻，饮血剑骤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便请你品鉴！”
观战众人只觉呼吸一滞。
习大师手中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浑浊的茶水顺着指缝滴落。
老剑修却浑然不觉，双目死死盯着场中那道逐渐扭曲的空间。
杨小凡足尖轻点，衣袂翻飞间琉璃圣衣泛起淡淡清辉。
混沌世界在丹田内轰然运转，澎湃真气如江河奔涌。
他手中长剑忽地吞吐三尺赤芒，剑气未发，脚下青砖已无声龟裂。
“这……”
单霖大师猛地起身，木椅“哐当”倒地。
他看见那少年看似随意的一剑，实则蕴含四千七百道变化。
这哪是什么剑招？
分明是将毕生剑道感悟尽数熔于一炉！
尹笑脸色骤变。
饮血剑搅动风云，漫天剑气如银河倾泻。
可那看似朴实无华的一剑刺来，竟让他生出天地囚笼之感。
“天为元，地为一……”
杨小凡的声音仿佛自九霄传来。
他身形骤然模糊，人与剑化作一道流光。
所过之处，定天剑气如冰雪消融。
十丈！
五丈！
三丈！
杨小凡的长剑如毒蛇吐信，距离尹笑咽喉仅剩十米之遥。
这距离对常人而言不过数步，对他们这等修士而言，却连眨眼都嫌漫长。
剑锋割裂空气的尖啸声犹在耳畔，尹笑颈间已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竖子尔敢！”
尹强猛地拍案而起，檀木扶手在他掌下化作齑粉。
这位天下第一剑庄的庄主双目赤红，袖中剑气吞吐不定，仿佛随时要破空而出。
观战席上落针可闻。
习大师手中的茶盏倾斜过半都未察觉，褐色的茶汤滴落在月白长袍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海管家下意识按住腰间玉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呵……”
就在剑锋即将吻上咽喉的刹那，尹笑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
他周身血气翻涌，原本被压制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
束发的玉冠地炸裂，黑发在狂暴的真元中狂舞。
“幻地境！”
闵方崇怀中的天巽剑突然震颤嗡鸣，这位名剑山庄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观战席如滚油泼水，瞬间炸开了锅。
饮血剑裹挟着猩红剑气当头劈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杨小凡的一元剑如陷泥沼，剑尖距离尹笑咽喉三寸，却再难寸进。
“早该想到……”
杨小凡眼中寒芒闪烁，身形如落叶般飘然后退。
他靴底擦着神剑台边缘的青砖，在石面上犁出两道焦痕。
台下已乱作一团。
名剑山庄的弟子们涨红了脸，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天下第一剑庄还要不要脸面？幻地境伪装幻灵，这是把天下英雄当傻子耍！”
尹强负手而立，冷笑道：“临阵突破也是我儿本事，何来伪装之说？”他说着斜睨海管家，“城主府若觉不妥，大可以终止比斗。”
闵方业按住身旁暴起的弟子，沉声道：“海管家，此事……”
“两位庄主。”海管家苦笑着抬手，“不如就此作罢？两胜两负，也算……”
“不行！”尹强袖袍鼓荡，幻地巅峰的威压让附近几个小家族长老脸色发白，“今日必须分出胜负！”
台上剑气纵横，尹笑的饮血剑每次挥动都带起血色残影。
杨小凡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跌落台外。
“杨公子要败了！”
天下第一剑庄阵营爆发出欢呼。
一个满脸麻子的弟子叫得最欢：“什么狗屁天才，在我们少庄主面前……”
话音戛然而止。
那弟子突然如遭雷击，眼神涣散地跪倒在地。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手中长剑突然划出玄妙轨迹。
剑锋过处，虚空竟生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幻地境……很了不起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沸腾的观战席瞬间安静下来。
一元剑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如朝阳撕裂夜幕，将血色剑气生生劈开。
尹笑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看见对方眼底那抹讥讽，就像猎人在看垂死挣扎的猎物。
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
闵方业正欲与尹强争辩，此刻却猛然转头，目光死死锁定战台中央。
海管家浑浊的老眼精光暴涨，视线落在杨小凡那双修长的手上。
只见那双握着长剑的手突然交错变换，动作行云流水却又诡谲难测。
“这小子在耍什么花样？”
尹强身后一名剑庄弟子忍不住嘀咕。
尹笑此刻气势如虹，晋级幻地境后，定天剑的威势暴涨十倍。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若是闵家岩在此，恐怕唯有退避三舍才能保全性命。
可杨小凡非但不退，反而身形陡然拔高，双手再次交换剑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天地一元天下归！”
这几字如黄钟大吕，在神剑台上空回荡。
方才施展的一元剑不过是个引子，此刻才是真正的杀招。
“轰隆……”
天地间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整座神剑台竟开始缓缓下沉。
“天地道术！”习大师手中的茶盏地摔碎在地，茶水溅湿了衣襟却浑然不觉，“这小子竟参悟了天地至理！”
尹笑脸色骤变。
他引以为傲的定天剑势，此刻竟如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更可怕的是，四周温度急剧下降，寒冰之气凝结成牢，将他死死困住。
“不好！”
尹强猛地站起身，座椅被撞翻在地。
作为幻地境强者，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剑的恐怖……
即便是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咔嚓……”
苍穹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缝隙，幽暗之风呼啸而出。
与此同时，炽热的天火如雨坠落，冰火交织间，空间开始扭曲崩裂。
尹笑额头渗出冷汗，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能退，这一退，输掉的不只是比试，更是天下第一剑庄百年声誉。
“给我破！”
他嘶吼着催动全身真气，饮血剑发出刺目血光。
然而下一瞬……
第822章 闵某要宣布一事
“铮！”
清脆的剑鸣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待回过神来，杨小凡的剑尖已抵在尹笑咽喉。
一滴血珠顺着剑锋缓缓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整个神剑台鸦雀无声。
“这……这不可能……”
天下第一剑庄的弟子面如死灰，有人甚至踉跄着后退数步。
尹笑呆呆站着，饮血剑“咣当”一声跌落在地。
他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杨小凡缓缓收剑，抱拳一礼：“承让。”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名剑山庄众人如梦初醒。
“赢了！我们赢了！”
闵家岩第一个跳起来，声音激动得发颤。
欢呼声如潮水般席卷整个神剑台。
弟子们一拥而上，将杨小凡高高抛起。
罗以华站在人群边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起自己先前的嘲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尹庄主，胜负已分，太和剑该交出来了吧？”
闵方业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一把钝刀，一寸寸割在尹强心上。
他负手而立，青衫在风中微微摆动，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面脸色铁青的尹强。
“噗……”
尹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身旁的尹宗禹面如死灰，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爹……”
尹宗禹声音嘶哑，眼中尽是茫然。
闵方业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半分怜悯。
这几年来，名剑山庄被天下第一剑庄打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多少弟子含恨离去，多少心血付诸东流。
今日这一战，不仅关乎太和剑，更关乎两庄多年积怨。
“尹庄主莫非想赖账？”闵方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是说，天下第一剑庄的名头，是靠出尔反尔得来的？”
“放肆！”尹强厉喝一声，袖袍一挥，“天下第一剑庄弟子听令！”
刹那间，数十名白衣剑客“唰”地抽出长剑，将太和剑团团护住。
剑光森冷，映照着一张张决绝的面容。
场边观战的众人顿时哗然。
“这……天下第一剑庄竟要食言而肥？”
“啧啧，今日可算开了眼界。”
“早听说尹强为人霸道，没想到连赌约都敢反悔……”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尹强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公证人海管家身上。
“闵方业！”尹强突然厉声道，“这最后一战根本不公！那小子三日前才加入名剑山庄，分明是你临时找来的人手！前面四场才算数！”
闵方业闻言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尹庄主，你我约定时，可曾说过门下弟子必须入门多久？杨小兄弟既已入我名剑山庄，便是名剑山庄的人！倒是你，派幻地境出战，又当如何解释？”
两人针锋相对，场中气氛剑拔弩张。
众人目光都聚焦在海管家身上，等待这位公证人做出裁决。
海管家轻叹一声，缓步走到场中央。
他先是看了看满脸怒容的尹强，又望向神色坚定的闵方业，最后环视一周，开口道：“今日比剑，确实出了不少变故……”
他话音一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输了就是输了。”海管家声音突然转沉，“身为修士，当言出必行，方显武者本色！”
闵方业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尹强却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不过……”海管家话锋一转，“冰城修士本是一家。两大剑庄若因此大动干戈，受损的终究是冰城根基。”
他目光深邃，语重心长：“炼器一道，传承不易。两位庄主可曾想过，若两败俱伤，冰城万千修士日后何处求剑？”
场中渐渐安静下来。
这番话说到了众人心坎上……
两大剑庄若真拼个你死我活，最终苦的还是冰城修士。
“海管家的意思是……”
闵方业眉头微皱。
海管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直视尹强：“尹庄主，老夫最后问你一次，是否无论如何都不愿交出太和剑？”
“是！”尹强斩钉截铁，“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海管家点点头，又看向闵方业：“若以其他资源相抵，闵庄主可愿接受？”
闵方业转身与几位长老低声商议。
片刻后，他拱手道：“只要价值相当，名剑山庄愿意接受。”
“好。”海管家露出欣慰之色，“尹庄主，若以十座炼器坊换回太和剑，你可愿意？”
场边角落，杨小凡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心中暗道：“这北冥城主……果然不简单。”
两家的恩怨，早已渗入骨髓，像那铸剑炉中千年不熄的炉火，一代代烧灼着两族人的心。
海管家搓着布满老茧的手掌，皱纹里夹着无奈：“两位庄主，老朽今日只求个暂时和解。至于往后……”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两人，“往后的恩怨，自有后人评说。”
“十座炼器坊？”尹强猛地攥紧剑柄，指节发白，“你们名剑山庄也配？最多五座！”
话音未落，身后天下第一剑庄的弟子们齐齐踏前一步，铁靴震得青石板嗡嗡作响。
闵方业却笑了。
那笑声像淬火的剑胚突然入水，刺啦一声带着寒气。
“尹庄主舍不得炼器坊，莫非是想用太和剑抵债？”
场中霎时一静。
尹强眼角抽搐，他分明看见对面那老狐狸眼底闪过的精光。
十座炼器坊固然剜肉，可太和剑……
那是祖祠里供着的镇庄之宝啊！
“放屁！”尹强突然暴喝，唾星子溅在胡须上，“就你们那名存实亡的炼器术，给了炼器坊也是暴殄天物！”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狰狞的剑疤，“冰城谁不知道，你们铸的剑连三岁孩童都嫌弃！”
闵方业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想起库房里那些蒙尘的剑胚，想起弟子们捧着卖不出去的铁器时通红的眼眶。
冰城的风卷着砂砾刮过神剑台，他忽然挺直了佝偻多年的脊背。
“诸位。”闵方业转身时衣袍翻卷如旗，声音不大却让全场一静，“今日趁此良机，闵某要宣布一事。”
台下嗡嗡声四起。
有人高喊：“闵庄主别卖关子！”
更远处传来嗤笑：“莫非捡着上古剑谱了？”
第823章 极北之地
“五日前。”闵方业缓缓举起一柄裹着鲛绡的长剑，“我名剑山庄新铸此剑。”
鲛绡滑落的刹那，阳光在剑格上撞出七彩虹晕。
单霖大师突然推开人群。
这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健步如飞，枯枝般的手指刚触到剑身就剧烈颤抖。
“这纹路……”他指甲刮过剑脊上若隐若现的松针纹，“竟是失传的寒潭淬火术！”
“铮……”
长剑出鞘的龙吟声惊起满山飞鸟。
离得最近的几个剑客突然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鲜血……
那剑光太烈，竟如实质般刺目！
“不可能！”
尹强踉跄后退撞翻香案，贡品滚了一地。
他太熟悉这种剑鸣了，三十年前老庄主临终前铸出的那柄“残阳”，发出的正是这般凤鸣龙吟般的颤音。
赖家主夺过长剑时，剑穗上的玉铃铛叮咚作响。
他并指一抹剑刃，血珠竟顺着血槽自动滚成一线。
“好个‘血引长虹’！”这位见惯神兵的家主声音发颤，“闵庄主，此剑可能量产？”
闵方业没说话，只是掀开衣摆露出小腿……
那里缠着的纱布正渗出血来。
众人倒吸凉气，明白这是亲自试剑留下的伤。
“一千柄！”赖家主突然高喊，玉佩在腰间叮当乱撞，“不，三千柄！定金现在就……”
他话音未落，十几个家族的管事已经挤到台前，订单契约雪片般飞来。
尹强望着被人群淹没的闵方业，突然发现对方雪白的鬓角在阳光下闪着光。
“庄主？”
大弟子碰了碰他手臂。
尹强这才惊觉掌心已被指甲刺破，血滴在青石板上，像极了那年炉火中融化的铁花。
“尹庄主，明日午时之前，十座炼器坊务必腾空。”闵方业负手而立，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叨扰了。”
说罢转身离去，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名剑山庄众人昂首挺胸，眼中难掩喜色。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回庄路上，年轻弟子们仍沉浸在胜利的亢奋中。
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队伍最前方那道青衫背影上……
今日名剑山庄能绝地反击，全赖这位神秘莫测的杨公子。
议事厅内，烛火将众人影子拉得老长。
闵方业突然转身，双手重重按在杨小凡肩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杨公子，今日若非你出手，名剑山庄百年基业怕是……”
声音戛然而止，喉结滚动数下才继续道：“这份恩情，山庄上下铭记于心。”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大长老拄着铁杖上前，皱纹密布的脸上泛着红光：“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剑意！那殷老匹夫最后的表情……”
说着竟笑出声来。
杨小凡微微侧身，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闵庄主言重了。”
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肩头落叶。
“老夫决定，”
闵方业突然提高声调，环视众人：“十座炼器坊中，八座收益尽归杨公子所有！”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杨小凡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闵庄主……”
他摩挲着腰间玉佩，组织语言：“在下此行只为寻亲，不日便将离开冰城。”
顿了顿，抬眼时眸光如电：“倒是有桩买卖，或可两利。”
闵方业闻言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杨公子但说无妨！”
他下意识前倾身体，案几上的烛火被带得摇曳不定。
“中太洲。”
杨小凡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指尖在桌案上勾勒出大陆轮廓：“名剑山庄的兵器，该在那里绽放锋芒。”
厅内霎时静得能听见银针落地。
几位年轻执事瞪大眼睛，互相从对方脸上看到难以置信的神色。
中太洲？
那可是千羽世界强者云集之地！
大长老的胡须剧烈颤抖：“杨公子有所不知，十年前我们曾……”
话未说完便被闵方业抬手制止。
“详细说说。”
老庄主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沉稳，唯有紧握扶手发白的指节泄露了内心波澜。
杨小凡嘴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铺开。
羊皮纸摩擦声里，他指尖点向中太洲某处：“叶家独占炼器市场七成，但他们的玄铁淬火术有个致命缺陷……”
随着讲解深入，长老们脸上的疑虑逐渐被震惊取代。
闵方业盯着地图上标注的几处要道，突然拍案而起：“妙！以我们的叠纹锻造法专攻软剑市场，正好避开叶家强项！”
“不仅如此。”杨小凡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改良后的‘千叠铸术’，可让兵器韧性再提三成。”
闵方业接过玉简的手微微发抖。
这等秘术放在任何门派都是不传之秘，眼前年轻人竟随手相赠？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深深作揖：“杨公子以诚相待，名剑山庄必不负所托！”
次日黎明，数十匹龙血马在庄门前焦躁地踏着蹄子。
闵家岩正在检查行装，腰间新佩的“流云剑”在晨光中泛着青芒……
这正是昨夜杨小凡亲手所铸。
“东北方向由我负责。”
杨小凡翻身上马，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道：“若发现线索……”
“立即燃剑符为号。”
闵家岩拍了拍胸前暗袋，那里三枚赤红玉符正散发着温热。
他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家父让我转告，无论能否找到尊夫人，名剑山庄永远为杨公子留一席之地。”
杨小凡握缰绳的手紧了紧，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随着一声长嘶，三队人马如离弦之箭射向不同方向。
寒风如刀，卷起漫天雪粒，打得人脸生疼。
上官月和东方音的画像在风中猎猎作响，被张贴在冰城各处显眼位置。
几日下来，消息如雪花般纷至沓来。
杨小凡站在城墙上，指尖摩挲着最新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
大多数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极北之地。
“杨兄，有眉目了？”
闵家岩踏着积雪走来，呼出的白气在眉梢结成了霜。
杨小凡将纸条递过去：“有人说曾在城北见过她们，行色匆匆。”
“极北之地……”闵家岩眉头皱得更紧，“那地方连雪狼都活不下去。”
焦泉从后面赶上，跺了跺冻僵的脚：“我年轻时去过一次，差点把命丢在那里。”
第824章 上山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数十日奔波，踏遍千山万水。
名剑山庄的弟子们早已疲惫不堪，有人被尼姑庵的守门人打伤，有人冻伤了手脚。
但每当杨小凡回头，看到的始终是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前面就是极北之地了。”
闵家岩的声音被寒风吹得断断续续。
他抬手一指，白茫茫的冰原无边无际，仿佛世界的尽头。
杨小凡眯起眼睛，毫眸穿透风雪，看到的只有死寂。
这里的寒气刺骨，连呼吸都带着刺痛，灵气厚重得让人窒息。
“这鬼地方真有人住？”
一个年轻弟子搓着手哈气，眉毛上挂满了冰晶。
焦泉突然“啪”地拍了下大腿：“我想起来了！”
他这一嗓子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焦兄想起什么了？”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极北之地……很多年前有个神秘宗门……”焦泉的声音低沉下来，“后来不知怎么就消失了。”
闵家岩一脸茫然：“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焦泉跺了跺脚，“我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那宗门神秘得很，几乎不与外界往来。”
寒风呼啸，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已经裹上了厚厚的兽皮，却仍止不住发抖。
杨小凡看着他们发青的嘴唇，心中不忍。
“你们留在此处。”他紧了紧雪绒大衣的领口，“我独自进去看看。”
“不行！”闵家岩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要进一起进。”
他的手指冻得通红，却攥得死紧。
焦泉看了看天色：“这样，我和岩儿陪杨兄进去，其他人退回边缘等候。”他转向那些年轻弟子，“再往里走，你们扛不住的。”
众人还要争辩，一阵刺骨寒风刮来，顿时都缩了脖子。
最终只能点头应下。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风雪越来越大，焦泉走在最前，背影几乎被雪幕吞没。
杨小凡的睫毛上结满了冰碴，每一次眨眼都像有刀子在割。
“前面……有避风处……”焦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天黑前……必须停下……”
那是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小山丘，一根巨大的冰柱歪斜地立在那里，像一柄指向苍穹的利剑。
三人手脚并用爬过去，狂风顿时小了许多。
“就这里了。”
焦泉喘着粗气，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卷雪兽皮帐篷。
三人合力才将它固定住，钉子砸进冰层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钻进帐篷的瞬间，杨小凡长舒一口气。
外面的风雪声变得遥远，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闵家岩搓着手，呵出的白气在帐篷顶上凝结成霜。
“明天就能到腹地了。”焦泉往嘴里灌了口烈酒，递给杨小凡，“喝点暖暖身子。”
杨小凡接过酒囊，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吞下一团火。
他望着帐篷外越来越猛烈的暴风雪，握紧了拳头。
上官月，你们到底在哪里？
寒风如刀，在帐篷外呼啸肆虐，卷起的冰粒打在帆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帐篷内虽称不上温暖如春，但三人围坐之处，倒也隔绝了外界的刺骨寒意。
杨小凡脱下厚重的裘皮大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上那处细密的针脚……
那是临行前上官月亲手缝补的痕迹。
焦泉瞥见他这副模样，往火堆里添了块兽炭，火星子“噼啪”炸开。
“杨兄且宽心。”焦泉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既然确定她们在冰城，掘地三尺我也陪你找。”他说着捅了捅身旁的闵家岩，“是吧？”
闵家岩正往铜壶里灌雪水，闻言抬头：“焦兄说得在理。这极北之地虽大，却也不是无迹可寻。我那日亲眼见着姬英师太的雪驼队往这边来……”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突然掀得帐篷哗啦作响。
杨小凡指节发白地攥着怀中玉佩……
那是两年前离别时，上官月从颈间摘下的贴身之物。
冰凉的玉面上“平安”二字早已被他摩挲得温润，此刻却像烙铁般灼着他的掌心。
“两年了。”杨小凡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淹没，“若是她们自愿跟随，为何不传只言片语？若是被迫……”
他没说下去，帐篷里只剩下铜壶中雪水煮沸的咕嘟声。
后半夜风势更猛，冰雹砸在帐篷上如同擂鼓。
三人各自调息，却都心知肚明谁也没能入定。
天光微亮时，焦泉第一个发现异常……
帐篷门帘竟纹丝不动。
“见鬼！”
他用力推了推，积雪簌簌落下。
闵家岩凑过来扒开条缝，顿时倒吸凉气：“咱们被埋了！”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破雪而出。
放眼望去，昨夜还崎岖的冰原已变成平整的雪毯，几处凸起的冰丘成了唯一的地标。
焦泉踢了踢埋在雪里的路标石，苦笑道：“得亏没连夜赶路，不然现在怕是成了冰雕。”
日头渐高，刺目的阳光在雪地上折射出细碎金芒。
杨小凡眯眼望着天际线，突然驻足。
前方冰峰交错，在阳光下呈现出瑰丽的蓝紫色，宛如巨兽獠牙。
“快看那边！”
闵家岩突然指着远处惊呼。
只见一座形似莲花的山峰顶端，五彩光晕如纱幔般垂落，将整片冰川染得如梦似幻。
焦泉解下酒囊灌了一口：“这叫极光，夜里更绚丽。”
“不对。”
杨小凡突然打断，目光死死盯着莲花峰侧面。
那里有道几乎被冰层覆盖的棱线，在阳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反光。
焦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酒囊突然脱手坠地……
那分明是人工开凿的阶梯轮廓！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催动身法。
越是靠近，人工痕迹越发明显。
闵家岩用剑鞘刮开表层坚冰，露出下方规整的石阶，每级都刻着细密的防滑纹。
“这纹路……”柳剑英指尖发颤，“是三百年前天工阁的手法！”
杨小凡突然纵身跃上第三级台阶，玄铁靴底与冰层摩擦出刺耳声响。
他弯腰拾起半埋在冰里的物件……
一枚褪色的杏花绢帕，边缘绣着歪歪扭扭的“雪”字。
罡风骤起，吹得三人衣袍猎猎。
杨小凡将绢帕按在胸口，抬头望向峰顶的目光如淬火的刀。
“上山。”他声音里压着某种即将破冰而出的情绪，“现在。”
第825章 让开
寒风呼啸，冰晶如刀。
杨小凡仰头望向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峰顶，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比任何时候都要滚烫。
“这石阶……至少千年无人踏足了。”
焦泉喘着粗气，手指拂过冰阶上模糊的纹路。
那些被岁月磨平的棱角，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沧海桑田。
闵家岩紧了紧身上的裘皮，呵出的白气在眉睫上结出细霜：“杨兄，歇会儿吧。这极光……”
“不必。”
杨小凡打断他，声音比这万年玄冰还要冷硬。
他眯起眼睛，峰顶的极光如纱如雾，美得令人心颤。
可此刻他满脑子都是上官月临别时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当最后一缕天光隐没时，三人凿开冰洞暂避。
焦泉刚掏出干粮，忽见闵家岩猛地站起，裘袍带起一阵雪沫。
“流星！”
一道银芒撕裂夜幕，刹那间照亮整座冰峰。
杨小凡瞳孔骤缩……
在那转瞬即逝的光明中，他分明看见山顶琼楼玉宇，飞檐斗拱
“是灯光！”焦泉的嗓音发颤，“山顶有人！”
闵家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是栏杆……汉白玉的……”
杨小凡已经抓起行囊。
冰镐与冰壁碰撞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不需要言语，两个同伴默默跟上。
他们都知道，这个为妻子疯魔的男人，此刻便是刀山火海也拦不住了。
罡风如刀，三人弓着腰逆风而行。
杨小凡的虎口早已裂开，在冰壁上拖出蜿蜒血痕。
焦泉想递上伤药，却被闵家岩按住肩膀摇头制止。
山巅的汉白玉栏杆内，东方音忽然攥紧了凭栏。
狐裘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却觉得心头没来由地发紧。
“东方姐姐？”
上官月提着宫灯走来，琉璃灯罩在她指尖晃出细碎光斑。
她今日总觉得心口发闷，仿佛有什么在血脉深处躁动。
东方音转身时，发现上官月的脸色比雪还白。
她伸手拂去对方鬓角的霜花：“可是寒毒又发作了？”
“不是……”
上官月望向漆黑的山崖，宫灯突然“啪”地爆开灯花。
两人同时心头一跳。
此刻山崖下方，杨小凡正用牙齿撕开布条缠住血肉模糊的掌心。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他忽然僵住了……
冰缝里竟探出几株嫩绿！
“冰心草？”焦泉惊呼，“这玩意不是绝迹百年了吗？”
闵家岩突然指向左前方：“那边有缓坡！”
三人踉跄着冲上平台时，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整座峰顶竟被削得平整如镜，飞檐翘角上悬挂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檐下“广寒庵”三字牌匾泛着幽蓝寒光。
杨小凡的手指悬在青铜门环上方，竟微微发抖。
多少年了，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近乡情怯的惶恐。
门环撞击声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惊起一片飞鸟。
“吱呀……”
开门的比丘尼裹着灰色头巾，杏眼圆睁：“何方狂徒，敢闯佛门净地？”
杨小凡躬身时，一滴血从掌心坠落，在雪地上绽开刺目的红：“我们只是到此寻人，还望小师傅行行方便。”
山风掠过庵门，吹动小尼姑灰色的衣袍。
她双手紧握门框，指节微微发白，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施主请回吧，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若是惊动了师父……”
话未说完，她抿了抿唇，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庵内深处。
杨小凡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微变化，心中已有了计较。
“小师傅，”他上前一步，从怀中缓缓展开两幅画卷，“可认得这画中人？”
画卷展开的刹那，小尼姑瞳孔猛地一缩，又迅速恢复平静。
但这刹那的变化，已逃不过杨小凡的眼睛。
“不……不认识。”她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发颤，“施主请回吧。”
“出家人不打诳语。”杨小凡收起画卷，语气温和却暗含锋芒，“我们连夜赶路，讨碗水喝总不过分吧？”
身后闵家岩适时地咳嗽两声，嘴唇干裂：“是啊小师傅，我们喝完就走。”
小尼姑手指绞紧了衣角，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突然，她像是下定决心般，从袖中抽出一柄寒光凛凛的短剑。
“再不走，休怪贫尼无礼了！”
剑尖微微颤抖，显露出她内心的挣扎。
杨小凡暗自叹息，这丫头分明是心善之人，却不得不违心相逼。
“得罪了。”
话音未落，杨小凡袖袍轻拂，一道无形气墙将小尼姑定在原地。
她惊愕地瞪大眼睛，却动弹不得。
“你……”
“放心，不会伤你。”
杨小凡低声道，身影已闪入庵内。
刚踏入庭院，四道剑光破空而来，如霜雪般冷冽。
杨小凡身形急退，青石地面上顿时出现数道深痕。
“擅闯者死！”
四名灰衣女子持剑而立，为首的杏眼圆睁，剑尖直指杨小凡咽喉。
“在下只为寻人。”杨小凡抱拳，强压心中焦躁，“两位故人可能在此……”
“胡说八道！”左侧女子厉声打断，“广寒庵从不接待外客，更无男子足迹！”
杨小凡眯起眼睛，注意到四人站位暗合四象，剑势隐隐相连。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已按在剑柄上。
“既如此……”他声音渐冷，“只好得罪了。”
刹那间，四道剑光如暴雨倾泻。
风雨霜雪四种剑意交织成网，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他身形如游鱼般在剑网中穿梭，心中却暗暗吃惊……
这阵法精妙绝伦，四人配合天衣无缝。
“杨兄小心！”
焦泉在后方惊呼。
一道霜白剑气擦过杨小凡鬓角，带落几缕发丝。
他眼中寒光乍现，长剑终于出鞘。
“最后一次，”他剑锋轻颤，发出龙吟般的清响，“让开。”
回答他的是更加凌厉的剑势。
四女身形交错，剑光如雪，整个庭院温度骤降。
杨小凡长叹一声，剑势陡然一变。
只见他手腕轻抖，四道剑气如灵蛇出洞，竟同时刺向四人咽喉！
杨小凡的剑尖轻轻颤动，四名女尼的咽喉处同时浮现一滴血珠。
她们僵立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这怎么可能……”
最年长的女尼声音发颤，她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剑。
方才那一剑如惊鸿掠影，她们甚至没看清剑势，就已经被制住。
第826章 是杨大哥找来了
山洞内的寒气似乎更重了，杨小凡的衣袍无风自动。
他眼神冰冷，声音却平静得可怕：“带路。”
“休想！”左侧的女尼咬牙道，“广寒庵弟子，宁死不屈！”
杨小凡嘴角微扬，剑锋轻轻一转，在四人颈间划出细小的血痕。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求……求您别杀师姐们……”
先前被制住的小尼姑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怯生生地站在三步外，手指绞着宽大的僧袍。
杨小凡目光微动：“理由？”
“我……我可以带您去……”小尼姑声音越来越小，“但您得答应不伤害师姐们……”
“小慈！你敢！”年长女尼厉声喝道，“师父平日怎么教导我们的？”
小尼姑浑身一颤，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可是大师姐……他……他真的会……”
杨小凡突然轻笑一声，左手闪电般探出。
年长女尼只觉得头顶一凉，束发的布巾已被扯下半截。
她脸色瞬间惨白，仿佛遭受了比死亡更可怕的羞辱。
“出家人六根清净？”杨小凡把玩着手中的布巾，“不知若让诸位沾染尘世俗气……”
“住手！”
四名女尼同时尖叫。
最年轻的那个已经哭出声来。
小尼姑扑通跪倒在地：“我带您去！现在就带您去！”她慌乱地指向洞外一条隐蔽小径，“从这边走……很快就能到……”
杨小凡收剑入鞘，指尖在四人肩头各点一下。
年长女尼顿时感觉真气凝滞，惊怒交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一炷香后自解。”杨小凡转身时衣袂翻飞，“若敢耍花样……”
他回头瞥了眼地上散落的发巾，未尽之言让几个女尼同时打了个寒颤。
小尼姑领着杨小凡在迷宫般的石径中穿行。
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脸上，她不时偷瞄身后那个如影随形的身影。
“还……还有一段路……”
她第三次说这话时，声音已经发虚。
杨小凡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石壁上，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正在缓缓闭合。
“好个调虎离山。”
他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到小尼姑身后。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在雪山间回荡不息。
小尼姑腿一软坐倒在地：“对……对不起……师姐们启动了警钟……”
杨小凡眼中寒光暴涨。
他抬头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那里的山巅隐约可见飞檐斗拱。
“既然如此……”他掌心真气涌动，“那便踏平这广寒庵！”
与此同时，山巅禅房内。
上官月猛地推开窗棂，漫天飞雪中，警钟的余音尚未散尽。
“出事了。”
她转身时，发梢扫过东方音苍白的脸颊。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尼姑横挡在门口：“两位师妹请回。”
东方音指尖掐进掌心：“我们从未答应拜师！”
尼姑面无表情地合十：“明日剃度大典后，你们就是广寒庵弟子。”她目光扫过二人如瀑青丝，“这三千烦恼丝，还是早些断了的好。”
窗外，风雪骤急。
上官月与东方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之色。
“前辈救命之恩，我们姐妹铭记于心。”上官月玉指紧攥衣袖，指节微微发白，“但强人所难之事，恕难从命。”
她清冷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寒霜，眸中却闪过一丝不解。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广寒庵众人并非蛮不讲理之辈，为何今日如此咄咄逼人？
中年尼姑手中念珠一顿，叹道：“施主何必执迷？师父待你们如亲生骨肉，留在庵中修行，岂不比红尘漂泊强上百倍？”
“铛……铛……”
山巅钟声忽急，如骤雨敲窗。
殿外人影晃动，转眼间数十道身影已将大殿团团围住。
“就是这三个贼人！”先前被杨小凡制住的四名女尼愤然现身，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眼眶还红着，“擅闯山门不说，还敢出手伤人！”
杨小凡目光如电扫过四周。
这些女尼修为参差不齐，最弱的正是引他们入山的小尼姑，其余多是幻灵境高手，更有数人已达半步幻地。
没想到这僻静庵堂，竟藏着这般底蕴。
“跟紧我。”
他低喝一声，太凡刀已在掌心嗡鸣。
闵家岩与焦泉对视一眼，默默贴近半步。
殿前青石广场上，老少女尼各持兵刃。
最前排的老尼姑手中拂尘一抖，三千银丝竟如剑芒般铮铮作响。
“贫尼来领教施主高招！”
拂尘横扫，破空声如万箭齐发。
杨小凡眼中寒光乍现，指尖凝出一缕霜白：“冰寒道术！”
“咔嚓”脆响，老尼姑身形骤然僵住，眉睫瞬间挂满冰晶。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几个年轻女尼失声惊呼：“姬雪师叔！”
杨小凡衣袂无风自动，杀意如潮水漫开：“最后说一次，交人。”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似从云端落下，灰白身影飘然而至。
老尼姑面容枯瘦，双目却亮如晨星。
杨小凡瞳孔骤缩……
正是当日带走上官月之人！
画像凌空展开，老尼姑眼底波澜微动：“她们确在此处。”枯枝般的手指轻抚过画像，“不过已斩断尘缘，施主请回吧。”
“轰！”
杨小凡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剃度出家？
那抹红衣胜火的倩影，那盏共饮的交杯酒，难道都要化作青灯古佛？
“老妖婆！”他喉间溢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太凡刀骤然迸发三尺血芒，“今日不交人，我便让这广寒庵……”
“血债血偿！”
最后四字裹挟着滔天怒意，震得松涛阵阵。
山风卷着这声长啸，掠过重重殿宇，惊起檐角铜铃叮当。
后山竹舍前，上官月手中经卷“啪”地落地。
“是杨大哥！”
她猛地抓住东方音手腕，两人指尖都在发颤。
远处又一声长啸传来，东方音忽然红了眼眶……
那声音里撕心裂肺的痛楚，隔着千重山峦都听得真切。
“姐姐，你可听见了？”
上官月手指蓦然收紧，指节泛白。
东方音侧耳倾听，远处隐约传来打斗声，那熟悉的真气波动让两人心头一震。
“是杨大哥找来了！”
上官月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话音未落，人已如燕子般掠向栏杆。
第827章 我应下了
“站住！”中年尼姑身形一闪，宽大的袖袍如铁闸般横在二人面前，“没有师父允许，谁也不准离开！”
东方音与上官月对视一眼，眸中尽是决然。
“得罪了！”
两人同时出手，真气如潮水般涌出。
“砰！”
中年尼姑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脸上难掩惊色。
她已是巅峰幻灵境，却在这两个晚辈联手之下吃了暗亏。
这两年来，她们日夜苦修，竟已突破至幻灵七重。
“师父待你们恩重如山，连住持之位都……”
中年尼姑话未说完，上官月已冷笑打断：“恩重？将我们囚禁在此一年之久，这也叫恩情？”
“若你们肯剃度出家，何至于此？”
中年尼姑一边招架，心中却暗自诧异。
师父为何对这两个女子如此执着？
东方音指尖真气吞吐，声音如冰：“我们自有牵挂之人，岂能在此青灯古佛了却余生？”
说话间，二人配合越发默契，竟将中年尼姑逼至殿外空地。
大殿外，寒风呼啸。
杨小凡盯着面前的老尼姑，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说什么？她们……剃度了？”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阿弥陀佛。”老尼姑拂尘一甩，“施主请回吧。”
“找死！”
杨小凡周身真气暴涨，衣袍无风自动。
他答应过父母要带她们平安回家，怎能……
老尼姑见状，眼中寒光一闪：“狂妄！”
拂尘如银蛇出洞，直取杨小凡腰间。
“轰！”
幻地三重的威压席卷全场，远处观战的女尼们纷纷变色。
在冰城，这等修为已是一方强者。
杨小凡身形飘忽，虽未下杀手，但招招凌厉。
老尼姑越打越是心惊，这年轻人竟能与她斗得旗鼓相当？
“老妖婆！”杨小凡突然厉喝，“再不交人，休怪我血洗广寒庵！”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五行之力在掌心凝聚。
“五行大手印！”
一道璀璨光印凌空压下，整座山峰都为之震颤。
“不好！”
老尼姑仓促抵挡，却见杨小凡接连施展冰寒道术、空间道术。
极北之地的寒气仿佛受到召唤，疯狂涌入他的术法之中。
“咔嚓咔嚓……”
殿檐垂下晶莹冰凌，地面龟裂如蛛网。
那些修为较浅的女尼早已冻得嘴唇发青，踉跄后退。
焦泉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这……这就是道术之威？”
“贼子！”
老尼姑目眦欲裂，看着千年古刹在术法余波中摇摇欲坠。
可她被空间道术禁锢，竟一时难以脱身。
杨小凡眼中杀意更甚：“最后警告！”
他掌心金光隐现，大龙相术蓄势待发。
这一击若出，整座山峰必将崩塌。
“保护圣地！”
数十名女尼不顾生死冲来，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老尼姑终于挣脱束缚，双掌合十，一道金色掌印排山倒海般压向杨小凡。
她心中暗惊：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再这样下去，广寒庵千年基业真要毁于一旦！
杨小凡的衣袍在寒风下猎猎作响，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冰寒锐金掌？”
他嘴角微扬，掌印未至，周遭空气已然凝结出细密冰晶，隐约有金属锐鸣之声夹杂其中。
这老尼姑的修为，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精深几分。
“今日，广寒庵当灭。”
话音未落，天龙印已然腾空而起。
霎时间，乌云压顶，雷蛇游走。
杨小凡周身雷光隐现，天雷神体威势更盛从前。
老尼姑面色终于变了。
她手中拂尘微颤，眼角余光扫过身后殿宇。
若不护着这些建筑，她何至于如此被动？
“杨大哥！住手！”
一声清喝破空而来。
杨小凡手臂一滞，天龙印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转头望去，只见两道倩影踏雪而来，正是上官月与东方音。
“雍大师于我们有救命之恩。”
上官月快步上前，青丝在风中飘扬，眼中满是焦急。
东方音紧随其后，轻声道：“此事另有隐情。”
杨小凡目光在二人发间停留片刻，心中大石落地。
老尼姑方才所言剃度之事，看来不过是激将之法。
“好。”他收起天龙印，周身气势渐敛，“我听你们的。”
“谁准你们出来的！
老尼姑厉声喝道，手中拂尘重重一顿，积雪四溅。
几名中年尼姑从殿内冲出，为首之人冷笑道：“师父千辛万苦将你们从魔掌中救出，你们便是这般报答的？”
上官月上前半步，声音轻柔却坚定：“雍大师的恩情，凌雪铭记于心。但剃度之事，恕难从命。”
“忘恩负义！”另一尼姑尖声道，“如今有人撑腰，便要过河拆桥不成？”
东方音秀眉微蹙：“我们随大师来冰城，已是报恩。若要我们斩断尘缘……”
话未说完，杨小凡已挡在二女身前：“直言吧，要如何才肯放人？”
场中一时寂静。
老尼姑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忽然冷笑：“山下冰川之中，有枚万年寒珠。取来，人你带走。”
“不可！”上官月失声惊呼，纤手紧紧抓住杨小凡衣袖，“冰川之下寒气蚀骨，幻地境强者都难支撑半刻！”
东方音也急声道：“这分明是……”
“我应下了。”杨小凡打断她的话，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尼姑，“不过需宽限几日。”
众尼姑皆是一怔。
老尼姑眯起眼睛：“小子，莫要逞强。那寒潭之水，沾肤即冻。下去便是十死无生。”
杨小凡不答，只是转身为上官月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轻声道：“信我。”
二字出口，上官月眼眶已然泛红。
东方音欲言又止，终是化作一声轻叹。
焦泉和闵家岩一个箭步冲出大殿，脸上满是焦急。
“杨兄，万万不可答应！”焦泉一把抓住杨小凡的衣袖，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极北之地冰层深不见底，一旦迷失方向，就算是幻天境强者也会被活活冻成冰雕！”
闵家岩也急忙上前，沉声道：“杨兄弟，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那老尼姑分明是在刁难你。”
杨小凡还未答话，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上官月和东方音快步走来，两双美眸中噙着泪水，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晶莹。
“小凡……”
上官月轻唤一声，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东方音紧紧咬着下唇，纤纤玉指死死攥着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第828章 你们的心意，我记着了
杨小凡转过身，目光在二女脸上温柔地扫过。
他伸手轻轻拭去上官月眼角的泪珠，又抚平东方音紧蹙的眉头，嘴角扬起一抹令人安心的笑意。
“傻丫头，哭什么。”他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受惊的小兽，“我既然敢答应，自然有把握。”
雍大师冷哼一声，手中拂尘一甩：“好！老衲给你三日准备。半月之内若取不回寒珠，休怪老衲强行给她们剃度！”
说罢，转身带着众弟子离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待得众人走远，上官月和东方音终于控制不住，双双扑入杨小凡怀中。
两年相思之苦，此刻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好了，不哭了。”杨小凡轻拍着二女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心疼，“我们进去说，外面太冷了。”
大殿内，炭火噼啪作响。
杨小凡为二女倒了热茶，看着她们冻得发红的手指渐渐恢复血色，这才松了口气。
东方音捧着茶盏，眼中泪光未消：“杨大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杨小凡沉吟片刻，将这两年的经历娓娓道来。
当听到他回北雍洲报仇，又寻得生身父母时，二女不约而同露出惊喜之色；而当他说到中太洲的险恶时，又刻意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愿她们担心。
“你们呢？”杨小凡话锋一转，眉头微皱，“怎么会跟那老尼姑来到这苦寒之地？”
上官月与东方音对视一眼，轻叹一声：“一年前，我们偶然在中太洲相遇，便结伴寻你……”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段记忆显然并不美好。
东方音接过话头，指尖无意识地在茶盏边缘画着圈：“我们路过昌伦教地界时，见到他们欺凌民女，便出手相救……”
“昌伦教？”
杨小凡猛地站起，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眼中寒光乍现。
大殿内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连炭火都为之一暗。
上官月连忙拉住他的手：“多亏雍大师及时出现，否则我们……”
说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
他重新坐下，将二女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后来呢？她既救了你们，为何……”
“我们本想离开，”东方音苦笑道，“可雍大师说我们资质绝佳，非要收我们为徒，还许诺将来让我们继承住持之位。这一路上……说是相邀，实则与挟持无异。”
杨小凡胸口一阵发闷。
他能想象二女这一路上的无助与彷徨，而自己却未能及时出现保护她们。
自责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过……”上官月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雍大师虽然强硬，但广寒庵上下对我们极好。这里多是些可怜女子，有的遭人玷污，有的无家可归……”
东方音也轻声道：“杨大哥，若有机会……还望不要伤害她们。这一年来，我们亲眼所见，广寒庵众人虽然固执，却都是心地善良之人。”
杨小凡望着二女恳切的目光，心中不由一软。
他早看出那些尼姑并非恶人，只是行事偏执了些。
“我答应你们。”他郑重地点头，随即站起身，目光坚定如铁，“但我也一定会堂堂正正地带你们离开这里。极北之地再危险，也拦不住我杨小凡！”
殿外，寒风依旧呼啸，却掩不住殿内三人重逢的温情。
炭火映照下，三人的影子在墙上紧紧相依，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寒风呼啸，卷起细碎的冰晶拍打在三人脸上。
杨小凡站在冰川边缘，目光深邃地望向脚下深不见底的冰渊。
“杨大哥，你真的要下去？”
焦泉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杨小凡转过身，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只有这样，才能还清她对你们的救命之恩。”
闵家岩猛地踏前一步，冰层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可那是数万米深的冰渊！就算以你的修为……”
“我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
杨小凡打断他，声音不重，却让两人同时噤声。
他望向广寒庵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几道身影。
“你们不该背着愧疚离开。”
焦泉眼眶微红，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三人沉默着回到暂住的小屋，这次广寒庵的弟子果然没有再监视他们
接下来的三日，杨小凡带着两人穿梭于冰川各处。
寒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
焦泉的鼻尖已经冻得通红，闵家岩的手指更是裂开了几道血口。
“就是这里了。”
杨小凡突然在一处冰缝前蹲下，指尖凝聚真气，在冰面上刻下一个清晰的标记。
焦泉搓着双手呵气：“杨兄，再考虑考虑吧。我听当地猎户说，这下面连飞鸟都会冻成冰雕。”
杨小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向远处峰顶……
那里，雍大师的白衣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明日你们就启程回冰城。”
他忽然说道，声音比冰川还要冷硬。
“什么？”闵家岩猛地抬头，冻伤的双手握成拳头，“我们怎么可能丢下你！”
杨小凡转身，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焦泉看到他眼底闪过的暖意，那是在极北之地罕见的温度。
“名剑山庄需要你们。”他压低声音，“天下第一剑庄已经开始反扑。”
“你怎么会……”
闵家岩话到一半突然顿住。
他想起比武那日，杨小凡与某个剑庄弟子短暂的接触。
当时只道是寻常，现在想来……
风雪更急了。
远处峰顶上，雍大师转身离去前，似乎朝这个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她身边的弟子焦急地说着什么，却被风雪吞没了声音。
“记住，”杨小凡的声音将两人思绪拉回，“若我能回去，定去名剑山庄讨杯热酒。”
焦泉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至少让我留下！岩儿回去报信就够了！”
“不行！”闵家岩急得眼眶发红，“要留也是我……”
杨小凡轻轻拂开焦泉的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这是用极地火莲炼制的药膏，路上记得涂抹。”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柔和下来，“你们的心意，我记着了。”
第829章 广寒庵的弟子
夜色渐深，帐篷内火光摇曳。
杨小凡闭目调息，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明日下潜冰层的路线。
外面风声呜咽，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天刚蒙蒙亮，焦泉便整装待发。
他最后看了眼闵家岩，什么也没说，转身踏入风雪中。
闵家岩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原。
“小凡……”
上官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哽咽。
杨小凡转身，看见她和东方音站在雪地里，单薄的身影仿佛随时会被风雪吞没。
东方音咬着嘴唇：“下面太危险了，万一……”
杨小凡伸手拂去她睫毛上的冰晶，温声道：“我答应过要带你们回家，就一定会做到。”
广寒庵的尼姑们陆续到来，站在不远处观望。
那名小尼姑躲在人群后，不时偷看杨小凡，眼中满是愧疚。
“开始吧。”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周身寒气涌动。
他手掌轻按冰面，坚硬的冰川竟如流水般分开。
上官月突然冲上前，抓住他的衣袖：“等等！”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系在杨小凡腰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
杨小凡心头一热，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作为回应。
下一刻，他纵身跃入冰洞，身影迅速被黑暗吞噬。
冰层之下，寒气刺骨。
杨小凡运转冰寒道术，周围的坚冰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只有冰层摩擦的“咔咔”声。
忽然，一声闷响从深处传来，整个冰层都在震颤。
杨小凡身形一顿，毫眸全力施展。
一番查看，什么叶没有发现，就连裂痕都没有见到一个。
冰寒法则运转下，附近的冰层瞬间化为雾气，转眼又消失在天地间。
“从上往下走倒是方便，可这要是想上去……”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冰窟中回荡，“没有灵气补充，光靠自身真气，怕是撑不了多久。”
他抬头看了眼头顶正在缓慢合拢的通道，眼中闪过一丝紧迫。
必须赶在通道完全闭合前回到地面。
冰层出奇的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杨小凡一边向下挖掘，一边暗自思忖：“这极北之地，莫不是整片被冰封的海洋？”
时间一天天过去。
越往下，冰层越发坚硬，融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杨小凡估算着，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到达万米深处。
每日他都会施展毫眸探查下方情况。
可这极北之地仿佛没有尽头，冰层一直延伸到视线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
第三日，当他再次施展毫眸时，耳边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
“这是……”
他屏息凝神，仔细聆听。
哗啦……哗啦……
是水流声！
还有碎冰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
“果然如此！”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地下确实是一片汪洋。”
他精神为之一振，继续向下推进。
再有两天就能抵达核心区域。
只是寒珠究竟在何处？
雍大师只说在山峰之下……
与此同时，冰城局势风云变幻。
“庄主！天下第一剑庄的人又偷袭了南城那边的炼器坊！”
一名弟子急匆匆跑进大殿，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闵方业面色阴沉，手中茶杯“啪”的一声捏得粉碎：“欺人太甚！”
“他们专挑炼器坊下手，这是宁可毁了也不让我们得到啊。”
大长老忧心忡忡地说。
就在局势危急之际，转机突然出现。
赖家、习家等势力联合出手，局势顿时逆转。
“闵庄主，我等前来助阵！”赖家主拱手道，“天下第一剑庄此举，已犯众怒！”
次日决战，尹强祭出太和剑，却被闵方业手持天巽剑击败。
剑光冲天而起，整个冰城为之震动。
可惜杨小凡身处地下，无缘得见这一幕。
第五日，杨小凡终于接近目的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是……凌寒之水？”
幽蓝的水面平静如镜，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沉淀了万年的极寒之物。
任何接触它的东西都会瞬间冻结。
杨小凡抬头望向头顶数万米的冰层，突然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极北之地……竟然在移动？”
他仔细观察，确认不是错觉。
整片极北之地就像一座巨大的冰山，漂浮在凌寒之水上面，随着水流缓缓移动。
在距离水面仅剩几米时，杨小凡停下脚步。
以他现在的修为，贸然接触凌寒之水无异于自杀。
“寒珠……到底在哪里？”
他再次施展毫眸，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寒珠乃极寒之气凝聚万年而成，若能吸收其中一丝寒气，他的大寒冰术定能更上一层楼。
更别说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说不定能助他突破至幻灵三重。
但搜寻良久，仍一无所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杨小凡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突然，他注意到山峰下方的异常：“那些黑影是……”
只见山峰底部隐约可见许多模糊的黑影，在水中缓缓浮动。
杨小凡心头警铃大作：“难道雍大师在骗我？这下面……”
事已至此，杨小凡已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部生疼。
想要堂堂正正地带走上官月和东方音，这枚寒珠便是关键。
“呼……”
他吐出一口白气，寒冰法则在周身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
脚步缓缓向下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什么。
那凌寒之水深处，总给他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方才下来时，冰层下传来的沉闷撞击声，至今仍在耳畔回响……
那绝非寻常动静。
百丈距离，平日里不过瞬息可至。
此刻却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忽然，他身形一顿。
前方冰层中，一道黑影渐渐清晰。
那竟是一具完整的人形，静静地嵌在冰中，仿佛已沉眠千年。
“广寒庵的弟子？”
杨小凡瞳孔微缩。
灰衣长袍的样式与山上尼姑如出一辙，在这幽蓝冰层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屏息靠近，寒冰映照下，那尼姑面容竟栩栩如生。
三十许岁的模样，双颊还泛着淡淡红晕，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可周身没有半点生气，分明是被瞬间冰封的迹象。
第830章 还剩五日
“好霸道的冰寒之气……”
杨小凡指尖轻触冰面。
能将高阶幻地境修士瞬息冻结，这寒冰之威远超想象。
他仿佛看见对方在极寒中挣扎，五脏六腑还未来得及衰竭，意识便永远凝固的惨状。
灵兽袋开启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小火正蜷缩着酣睡，突然被丢进来的“不速之客”惊得炸毛。
“委屈你先与她作伴。”杨小凡轻声道，“总好过永眠在这暗无天日之地。”
继续前行，更多黑影接二连三地浮现。
这些尸体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肌肤龟裂，衣袍腐朽，更诡异的是他们面朝的方向竟与第一具相反。
“一个向外，一个向内……”
杨小凡用兽皮裹住残躯，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修士分明是在仓皇逃窜时被冰封，有些连法器都还握在手中。
灵兽袋里的小火不安地刨着爪子。
杨小凡摩挲着袋面，突然福至心灵：“莫非都是来寻寒珠的？”
这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窟。
若真如此，雍大师所求恐怕不止是考验这般简单。
但转念想到老尼谈及两位红颜时眼中的慈色，又暗自摇头。
“若存心加害，何须等到今日……”
他望着幽蓝深处，忽然对那枚寒珠生出几分敬畏。
能让广寒庵世代守护，令诸多修士前赴后继的宝物，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岩层开始出现，带着远古海潮的纹路。
杨小凡指尖抚过那些斑驳痕迹，仿佛触摸到了时光。
广寒庵所在的这座山，或许本就是某个失落文明的见证。
“管你是龙潭虎穴……”他掌心真气吞吐，冰晶簌簌而落，“我总要探个明白。”
杨小凡的脚步突然一顿，眼前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去路。
他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石面，指腹传来刺骨的寒意。
“这鬼地方……”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目光在四周扫视。
若是没有毫眸相助，只怕自己也会像那些横尸在此的倒霉鬼一样，在这地下迷宫中彻底迷失方向。
想到之前看到的几具尸体，杨小凡不由得紧了紧衣领。
那些尸体扭曲的姿态，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临死前的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毫眸全力运转，视线穿透重重冰层。
越往下走，寒意越重。
杨小凡能感觉到毫眸的探查范围在不断缩小，那些冰层中蕴含的冰寒法则，竟连神识都能冻结。
“咦？”他突然眯起眼睛，凑近岩石表面，“这些纹路……”
粗糙的岩石表面，隐约可见一道道繁复的纹路，像是被刻意雕刻上去的。
杨小凡的手指轻轻描摹着那些纹路，心头一震。
“这……这是阵纹？”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环顾四周，“难道整个地下世界都是一座大阵？”
这个念头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为了验证猜想，他加快速度在四周探查。
随着他的动作，头顶的山峰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咔咔”声，整座山峰竟下沉了几分。
地面上，广寒庵的弟子们惊慌失措地跑出屋子，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吗？”
“快看，山峰好像矮了一截！”
地下，杨小凡望着自己开拓出的巨大空间，若有所思。
他的猜测是对的，这座山峰确实被一座超级大阵守护着。
只是不知为何，大阵失去了作用，导致整座山峰被寒冰覆盖。
“原来如此……”杨小凡轻叹一声，“广寒庵的衰落，竟是因为这个大阵失效。”
他仿佛看到数百年前，随着大阵逐渐失效，寒冰蔓延，弟子们一个个离开的场景。
曾经香火鼎盛的宗门，就这样走向没落。
“等等！”杨小凡突然眼前一亮，“是寒珠！一定是寒珠导致大阵失效！”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
只要取走寒珠，大阵就能重新运转，广寒庵就能恢复往日生机。
他这才明白雍大师的真正用意。
“难怪之前那些人会死在这里……”
杨小凡苦笑一声，找了块凸起的岩石坐下。
那些尸体，想必也是为了取寒珠而来，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想到这，他不禁为广寒庵感到惋惜。
一个传承千年的宗门，竟因为一枚小小的寒珠而衰落。
大自然的造化，有时就是这般无情。
休息片刻后，杨小凡重新振作精神，开始寻找寒珠的具体位置。
这枚天地奇珍不仅能助他修炼寒冰道术，更能帮他突破到幻灵三重。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中太洲，实力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他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识，在冰层中穿行。
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识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找到了！”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目光锁定地下十米处的一个奇特斜坡。
那里，凌寒之水正缓缓流动，而在水流上方，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静静悬浮。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耐心观察。
凌寒之水的冲刷有着特定的规律，他必须在两次冲刷的间隙出手。
否则一旦沾染凌寒之水，就会像那些冰雕一样，永远留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小凡全神贯注地计算着水流的变化。
九天光阴，如指尖流沙般悄然逝去。
杨小凡盘坐在冰窟深处，睫毛上结满细碎的冰晶。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面前凝结成霜。
“还剩五日……”
他摩挲着腰间玉简，冰凉的触感让他神智愈发清明。
头顶万丈冰层投下幽蓝光影，仿佛随时会倾塌的苍穹。
寻常修士在此，怕是要被这压抑逼得道心崩溃。
杨小凡却勾起嘴角，指尖凝聚的寒冰法则如游蛇般探向前方……
三丈外，那颗孕育万载的寒珠正吞吐着致命寒气。
“咔嚓！”
刚开辟的通道突然传来异响。
杨小凡瞳孔骤缩，只见四周冰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寒珠散发的极寒之气竟让被挖开的冰层重新冻结，转眼间通道已缩水三成。
“该死！”
他猛地拍碎面前冰柱，碎冰碴子溅在脸上生疼。
按照这个速度，怕是耗尽真元都碰不到寒珠分毫。
更可怕的是，四周空间正在不断压缩，冰层挤压发出的“咯吱”声像恶鬼磨牙。
储兽袋突然传来温热波动。
第831章 远古巨兽
小火毛茸茸的脑袋钻出来，立刻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阿嚏！这鬼地方……”
它抖着浑身冒火的皮毛，三昧真火将周遭冰面映出橘红暖光。
“借你真火一用。”杨小凡声音沙哑，冰晶在他眉峰上挂成细帘，“再拖下去，我们都要变成冰雕。”
小火龇牙咧嘴地喷出火柱，冰水顿时“嗤嗤”作响。
杨小凡趁机再运冰寒法则，这次冰层愈合速度果然大减。
他忽然感觉脚底冰凉，低头见融化的冰水已漫过靴面，刺骨寒意顺着经脉直窜天灵盖。
“左边！开个泄洪道！”
小火突然口吐人言，火尾巴指向岩缝。
杨小凡会意，剑指划过处冰壁轰然洞开，积水顿时找到出口，打着旋儿渗入地缝。
当距离缩短到一尺时，寒珠终于露出真容……
鸡蛋大小的莹蓝珠子，表面流转着液态寒雾。
冰冷刺骨的寒气在洞穴中弥漫，杨小凡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寒珠。
他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却又在瞬间凝结成冰。
“成败在此一举……”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冰窟中回荡。
凌寒之水如潮汐般涌动的规律已被他摸透，此刻正是最佳时机。
就在水流即将触及寒珠的刹那，杨小凡动了。
他的动作快若闪电，却又精准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
指尖触及寒珠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直冲五脏六腑，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收！”
他咬牙低喝，寒珠应声落入储物戒指。
几乎同时，戒指内部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转眼间便被冰霜覆盖，彻底报废。
“走！”
杨小凡毫不犹豫地收起小火，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来路掠去。
身后传来凌寒之水愤怒的咆哮声，失去了寒珠的压制，这股极寒之力彻底暴走。
冰层在他身后迅速合拢，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该死！”
他暗骂一声，脚下速度又快三分。
原本开凿的通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若被堵死在这万丈冰窟之下……
念头未落，整个地下世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杨小凡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入翻涌的凌寒之水中。
他死死抓住一块凸起的冰棱，抬头望去，只见头顶冰层如蛛网般龟裂，大块寒冰轰然坠落。
“怎么回事？”
他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绝非寻常震动，倒像是……
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与此同时，广寒庵内。
“轰隆……”
地动山摇的巨响中，整座山峰剧烈摇晃。
正在打坐的东方音猛然睁眼，手中茶盏地摔得粉碎。
“杨大哥！”
她顾不得擦拭溅落的茶水，踉跄着冲出房门。
院中早已乱作一团，弟子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
远处冰川表面裂开无数沟壑，宛如破碎的镜面。
雍大师立于风雪中，衣袂翻飞。
她凝视着不断崩塌的山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竟真让他做到了……”
上官月一脸的担忧。
“速速撤离！”雍大师厉声喝道，袖袍一挥卷起两名弟子，“此山要塌了！”
东方音死死咬住下唇，殷红的血珠渗入唇缝。
她望向那道深不见底的冰缝，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地下冰窟中，杨小凡的处境愈发危急。
可供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而身后的寒意却如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
“必须另寻出路……”
他当机立断改变方向，冰寒法则在脚下凝结成阶。
每踏出一步，身后冰阶便轰然碎裂。
上升百丈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从下方传来。
“这是……？”
杨小凡身形骤停，缓缓低头。
只见凌寒之水中，一个山岳般的黑影正缓缓上浮。
当那双猩红的巨目穿透冰层与他四目相对时，饶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远古玄冰鳄！”
短短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那布满青幽色鳞片的脖颈，那如刀锋般的背棘……
原来所谓的“岩石斜坡”，竟是这远古凶兽的身体！
巨兽愤怒的嘶吼震得冰窟簌簌发抖。
它头顶本该生长寒珠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狰狞的伤口。
杨小凡终于明白为何取珠会引发如此异变……
他这是虎口夺食！
“跑！”
生死关头，杨小凡将速度催动到极致。
身后传来冰层崩塌的轰鸣，玄冰鳄庞大的身躯正破冰而出。
它每移动一分，整座山峰便随之震颤。
他身形如电，在崩塌的冰层间穿梭，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
玄冰鳄巨大的头颅破冰而出，方圆数千米的冰层瞬间粉碎。
远处一座小山轰然塌陷，沉入无底深渊。
杨小凡回头瞥见这一幕，额头渗出冷汗……
若非他反应够快，广寒峰此刻怕也难逃厄运。
“该死！”
混沌真气疯狂运转，面前冰层却融化得越来越慢。
杨小凡咬牙挥动太凡刀，刀光闪过，硬生生劈开一条生路。
他纵身跃入通道的刹那，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咬合声……
玄冰鳄的血盆大口将整块冰岩咬得粉碎。
“这畜生竟追得这般紧！”
杨小凡心头狂跳。
远古巨兽的威压让他后背发凉，那对灯笼般的猩红眼珠死死锁定他的身影。
寒珠在怀中散发着刺骨凉意，此刻却成了催命符。
“空间道术！”
他反手掐诀，四周空间顿时凝结如铁。
玄冰鳄的动作果然迟缓了几分，但不过转瞬之间，冰封的空间便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
巨兽头颅破封而出，喷出的冰寒法则竟将通道重新冻结。
杨小凡瞳孔骤缩，太凡刀绽放刺目金光：“天怒斩！”
刀气纵横，冰屑纷飞。
他顾不得调整气息，一个翻滚钻入新劈开的裂缝。
横向移动虽然偏离目标，却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地面上，雍大师手中佛珠突然崩断。
伴随着震天兽吼，众弟子纷纷跌坐在地。
远处冰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露出漆黑深渊。
“师、师父……”年轻女弟子声音发颤，“那是什么？”
雍大师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远古巨兽……没想到传说竟是真的。”
第832章 姐姐的意思是，要你好好活着
地下冰窟中，杨小凡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不断吞服丹药，混沌世界却仍几近枯竭。
身后动静忽然减弱，他猛地转身……
十丈外，玄冰鳄猩红的竖瞳正冷冷注视着他。
粗糙的皮肤泛着金属光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寒意。
杨小凡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真气透支的征兆。
时间仿佛凝固。
最终，巨兽发出不甘的低吼，缓缓退入黑暗。
杨小凡刚要松口气，脚下突然传来异响……
凌寒之水正咆哮着涌来！
“不好！”
他强提最后真气，沿着冰缝冲天而起。
破碎的冰层反而成了助力，上方隐约透出微光……
东方音与上官月站在皑皑雪地上，脚下的积雪被她们来回踱步踩得咯吱作响。
两人眉宇间尽是焦虑，目光不时投向那幽深的地洞。
“这都多久了……”
上官月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
她忽然转身就要往洞口冲去，却被一旁的东方音一把拉住。
“月儿妹妹！”东方音声音里带着几分严厉，“雍大师说了，现在下去只会添乱。”
上官月咬着下唇，眼中水光闪动：“可杨大哥他……”
不远处，闵家岩手持长剑，在雪地中来回巡视。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将心中的不安都踩进雪里。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整个广寒峰竟缓缓移动起来！
“天啊！”
周围的小尼姑们惊呼出声，有几个甚至跌坐在地。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
整座山峰竟在移动！
地面剧烈震动，积雪簌簌落下。
雍大师站在最前方，衣袍猎猎作响，面色凝重如铁。
“师父，这到底……”
一名中年尼姑颤声问道。
雍大师摇摇头，目光始终未离那幽深的地洞：“等。”
这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众人都不敢再言语。
天色渐暗，寒风呼啸。
东方音拢了拢上官月的斗篷：“去帐篷里等吧，你身子都在发抖了。”
上官月固执地摇头，眼睛死死盯着洞口：“我不冷。”
东方音叹了口气，将热茶塞进她手里：“那小子命硬得很，当年在……”
她忽然住了口，因为上官月的肩膀正在微微颤抖。
夜色如墨，唯有篝火在风雪中倔强地燃烧。
闵家岩又一次绕到地洞边缘，忽然身形一顿……
“杨兄！”
那一声呼喊撕破了夜的寂静。
只见一个浑身结冰的身影正艰难地攀爬着，每移动一寸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闵家岩如离弦之箭冲上前去。
当他触到杨小凡身体的瞬间，心头猛地一颤……
那哪里还是人的体温？
简直像抱着一块万年寒冰！
“雍大师！快！”
闵家岩的声音都变了调。
帐篷里顿时乱作一团。
上官月第一个冲进来，却在看到杨小凡的刹那僵在原地……
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布满冰碴划出的血痕，十指关节肿得发紫。
“让开！都让开！”
雍大师厉声喝道，手中银针闪着寒光。
东方音强拉着上官月退到一旁，感觉掌中的小手冰凉如铁。
“会好的，”她低声说，不知是在安慰对方还是自己，“他可是杨小凡啊。”
帐篷内热气蒸腾，闵家岩忙得满头大汗。
当他脱下杨小凡的外袍时，竟发出“咔嚓”的冰裂声。
“凌寒之水……”
雍大师瞳孔骤缩。
她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沾染此物还能活着的人。
帐外，上官月跪坐在雪地里，任凭雪花落满肩头。
东方音想劝她进屋，却见一滴泪水砸在雪地上，融出一个小小的坑。
“他会怪你的。”东方音轻声道，“若醒来见你这样……”
上官月突然抬头，眼中燃起一簇火苗：“那他倒是快些醒来骂我啊！”
天将破晓时，雍大师终于掀帘而出。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却见老尼姑脸上竟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命保住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此子……非凡。”
上官月闻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般软倒。
东方音赶忙扶住她，发现自己的手也在不住颤抖。
第二日正午，杨小凡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闵家岩憔悴的侧脸……
原本俊朗的年轻人眼窝深陷，下巴上胡茬凌乱。
“闵兄……”杨小凡声音嘶哑，“你这模样……可配不上你的剑了。”
“杨……杨兄？”
闵家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木椅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床上那人微微颤动的睫毛，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你……你终于醒了！”
这个平日里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声音竟有些哽咽。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沾着些许湿润。
从最初的名剑山庄初见，到如今同生共死，这份情谊早已在血与火中淬炼得坚不可摧。
杨小凡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牵动全身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杨……杨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这几日……辛苦你了。”
帐篷外呼啸的风声隐约可闻，夹杂着远处冰川崩裂的闷响。
闵家岩胡乱抹了把胡子拉碴的脸，破旧的衣袍上还沾着前几日战斗留下的血迹。
“我去叫她们！”
他转身时踉跄了一下，这才发现双腿早已因久坐而麻木。
帐帘掀起的瞬间，刺目的雪光倾泻而入。
杨小凡眯起眼，看见两道纤细的身影逆光奔来，裙裾翻飞间带起细碎的雪粒。
“小凡！”
“夫君！”
上官月的指尖冰凉，却在触及他面颊的瞬间变得滚烫。
东方音咬着下唇，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对不住……”
杨小凡轻叹，抬手拂去妻子鬓角的雪花。
上官月突然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再有下次，”她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我就……”
狠话说到一半却化作一声呜咽，整张脸埋进他肩头。
东方音红着眼眶轻笑：“姐姐的意思是，要你好好活着。”她指尖凝聚着一团温润的灵力，轻轻按在杨小凡心口，“这里……跳得比往常慢了些。”
风雪拍打帐篷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
杨小凡望着两张憔悴却强撑笑颜的娇颜，喉头滚动了几下。
“我答应你们。”
他声音很轻，却让帐内呼啸的风声都为之一静。
第833章 姚宁老祖
待二人依依不舍地离去，杨小凡脸上的温柔渐渐凝固。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掌心……那里正渗出诡异的冰蓝色纹路。
“闵兄，”他突然叫住正要离开的剑客，“劳烦守好帐门。”
闵家岩脚步一顿，回头时看见杨小凡从储物戒中取出的那颗幽蓝珠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珠光映照下，帐篷内壁已悄然覆上一层白霜。
“你该不会要……”
话音未落，杨小凡已盘膝而坐。
饕餮真经运转的刹那，整座帐篷剧烈震颤，悬挂的冰凌簌簌坠落。
闵家岩急忙退出，帐帘落下的瞬间，他看见老友嘴角溢出的鲜血竟凝结成了冰渣。
“所有人后退！”
闵家岩的吼声在风雪中炸响。
远处正在诵经的尼姑们惊愕抬头，只见那座青灰色帐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冰层吞噬，宛如一只正在结茧的冰蝶。
上官月猛地攥住东方音的手腕：“他又在胡闹什么？”
话音未落，脚下冰川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东方音凝视着那团越来越盛的蓝光，轻声道：“他在……与天争命。”
雍大师的拂尘啪地掉在雪地上。
她望着冰茧中若隐若现的人影，干裂的嘴唇微微发抖：“疯了……寒珠之力岂是凡躯能承？”
身侧的小尼姑突然尖叫……
她们方才站立的位置，此刻已隆起无数锋利的冰刺。
三日后，极北之地的风雪诡异地静止了。
覆盖帐篷的冰层发出琉璃破碎般的脆响，杨小凡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冰花，瞳孔深处隐约有蓝焰跳动，那里正有一道彩虹横贯天际。
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汇聚，将这片雪域化作人间福地。
浓郁的灵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连呼啸的寒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广寒庵众弟子盘坐在杨小凡百丈之外，个个面色红润。
她们衣袂飘动间，不断有灵液凝结成珠，顺着呼吸没入体内。
“咔嚓”一声脆响，上官月腰间玉佩突然裂开。
她睁开美眸，惊喜地发现体内真元如江河奔涌，竟已突破至幻灵巅峰。
不远处，东方音也正巧收功，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欣喜。
闵家岩长啸一声，背后长剑自动出鞘三寸，发出清越龙吟。
“师、师父！”
一个年轻女尼突然指着广寒峰惊叫，手中念珠啪嗒掉在雪地上。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整座山峰被淡蓝色光幕笼罩。
山巅积雪消融处，竟有嫩绿新芽破冰而出。
雍大师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佛珠，浑浊老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庞滚落。
“三百年了……”她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残烛，“守山大阵终于……”
光幕如水波荡漾，转眼覆盖整座山谷。
杨小凡所在的帐篷也被纳入其中，四周温度骤升，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几个年轻女尼好奇地伸手触碰光幕，指尖传来暖玉般的温度。
中年女尼静心师太搀住摇摇欲坠的师父，轻声道：“您让杨施主取寒珠，原是为了……”
“老衲确有私心。”雍大师擦去泪水，望着仍在修炼的杨小凡，“只是没想到，他真能唤醒这座死寂三百年的灵山。”
五日后，惊天动地的爆响将众人惊醒。
只见杨小凡所在帐篷轰然炸裂，寒冰碎片如利箭四射。
盘坐中央的身影被冰茧包裹，表面正蛛网般龟裂。
“要突破了！”
上官月紧张地攥住东方音的衣袖。
后者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却发现自己掌心也沁出细汗。
“破！”
清喝声中，冰茧炸成漫天晶粉。
杨小凡凌空而立，衣袍猎猎作响。
幻灵三重的气息竟引动天地异象，方圆十里的雪幕被撕开巨大空洞。
“这……”静心师太手中拂尘差点脱落，“幻地境突破都没这般声势！”
众女尼面面相觑，想起日前那场惊天战斗，又觉得理所当然。
几个年轻弟子更是眼含憧憬，偷偷在雪地上描画剑招。
待气息平稳，杨小凡内视丹田，不由苦笑。
五百枚极品灵石消耗一空，寒珠却仍有余温。
他小心收起这枚变得温润的宝珠，抬头正对上两道幽怨又欣喜的目光。
“恭喜杨兄。”闵家岩大步走来，忽然郑重行礼，“此恩……”
“闵兄见外了。”
杨小凡连忙托住他手臂，却见雍大师已拄着禅杖走近。
老尼姑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合十躬身：“杨施主可带她们离开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上官月压抑的抽泣声。
“雍大师，这是我在下面发现的尸体，有可能是广寒庵的弟子，这就带上来交由贵庵处理。”
杨小凡正要取出储物戒指中的遗体，忽然听见戒指内传来一阵打斗声。
“有劳杨小友了。”
雍大师语气和善，连称呼都亲近了几分。
杨小凡却猛地抬手：“且慢！”
他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小火怎会在灵兽袋里与人争斗？
储物袋口一开，一红一灰两道身影翻滚而出，落地后仍纠缠不休。
“好一头上古麒麟！”灰袍女尼手持青锋，剑尖直指小火，“若愿归顺我广寒庵，必不亏待于你！”
小火龇牙咧嘴，浑身赤红鳞片炸起，口中火星四溅。
“这……”
杨小凡额角渗出冷汗。
场中众人俱是一怔。
雍大师手中拂尘僵在半空，上官月与东方音不约而同后退半步。
任谁见到灵兽袋里蹦出个活人，还是个要与神兽搏命的女尼，怕都会这般反应。
“住手！”
杨小凡一声暴喝，声浪震得屋檐积雪簌簌落下。
雍大师眉头微蹙，暗惊这少年神魂之强。
女尼这才惊觉周遭环境，环视众人时，剑锋犹自颤动。
待她转过脸来，杨小凡险些踉跄跌倒……
这分明是具地下冰封的古尸，怎就活蹦乱跳了？
“诸位师姐妹来得正好！”女尼剑指小火，“速速助我降服这个孽畜！”
“孽畜？”
小火闻言暴怒，鳞甲间腾起三昧真火，被杨小凡一把按住脖颈：“莫急。”
雍大师突然如遭雷击，手中拂尘“啪嗒”落地。
她踉跄上前，竟跪倒：“姚……姚宁老祖？”
女尼剑势一顿：“你是何人？怎知我名讳？”
“老祖，我是小雍啊！”
五百岁的雍大师此刻竟哽咽如孩童。
“荒唐！”女尼厉声呵斥，“小雍方才七岁，你……”
话音未落，她突然抱头呻吟，记忆如潮水般冲击着神智。
第834章 谁敢直呼城主名讳
雍大师泪如雨下，竟膝行数步抱住女尼双腿：“那年雪夜，您抱回饿得奄奄一息的我……没有奶水，您就冒险猎来雪狼……”
广寒庵众弟子见状纷纷垂泪。
上官月悄悄拽了拽杨小凡衣袖：“小凡，这位是……”
“我也想知道。”
杨小凡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休要胡言！”女尼猛地推开雍大师，“小雍明明才……”
她突然僵住，五百年前的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现……深入地下寻找寒珠，遭遇凌寒之水，然后……
“五百年？”
她喃喃自语，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当目光扫过在场男眷时，嫌恶之色一闪而过：“广寒庵何时容许男子踏足了？”
雍大师拭泪起身，将五百年沧桑娓娓道来。
当说到杨小凡深入地下相救时，女尼瞳孔微缩：“竟是这小子……”
“确实如此！”
雍大师恭敬点头应声，眼中满是激动。
杨小凡不仅救回了老祖，更修复了广寒庵护山大阵，这份恩情重若山岳。
“哼哧……”
麒麟不耐地打了个响鼻，抖了抖鬃毛便钻回灵兽袋。
这冰天雪地让它浑身不自在，毕竟水火难容。
“小子，谢了。”姚宁掸了掸道袍上的冰屑，语气虽冷，眉梢却柔和了几分，“不过广寒庵的规矩你也知道，就不留你们了。”
杨小凡望着这位在寒冰中沉眠五百年的奇人，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前辈，晚辈斗胆请教，您是如何……”
“喏，就靠这个。”姚宁不等他说完，甩手抛来一本泛黄古籍，“算是谢礼。”
“灵息法”四个古篆在封面上泛着幽光。
杨小凡指尖刚触及书页，便觉一股玄妙气息顺着经脉游走，竟引得体内真气微微共鸣。
冰窟深处还躺着几具僵硬尸身。
没有灵息法护体，她们终究没能熬过漫长岁月。
杨小凡轻叹一声，带着三人踏出冰原。
身后庵门缓缓闭合，将那个拒绝男子的世界重新隔绝
飞舟上，杨小凡细细研读功法。
这灵息法竟是门绝世敛息术，若让杀手习得，怕是贴面而立都难以察觉。
更惊人的是其中“龟息假死”之术，连心跳血脉都能停滞，与真死无异。
“杨大哥，我们接下来……”
上官月撩开被风吹乱的青丝，话未说完便被东方音挽住胳膊。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眼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名剑山庄。”杨小凡收起书卷，看向始终沉默的闵家岩，“该去还个人情了。”
十日后，名剑山庄。
“杨小友！”
闵方业带着众长老亲自迎出山门，见到四人安然无恙，这位铸剑大师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一把抓住杨小凡手腕：“听说你们闯了极北之地？那鬼地方连……”
“爹！”
闵家岩急忙打断，朝上官月二人歉然一笑。
老庄主这才发现失言，讪笑着搓了搓手。
宴席上，闵方业第三次举杯时，突然将一枚储物戒指拍在案几上。
“杨小友若推辞，便是看不起我名剑山庄！”
杨小凡指尖摩挲着戒指上的剑纹。
如今天道会百废待兴，确实需要资源。
“如此，便却之不恭了。”
翌日清晨，杨小凡刚推开院门就愣住了。
闵家岩背着剑匣立在阶前，霜露打湿了他的靴面。
“家父让我随行。”青年剑客抱拳，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他说……跟着您才能看见更大的江湖。”
冰城最高处的黑曜石城堡上，北冥负手而立。
寒风卷起他玄色大氅，露出腰间半截青铜虎符。
“又是那小子？”
城主眯眼望着远处变成黑点的飞舟。
海管家躬身：“寒珠现世，广寒庵重现，看来这小子不一般啊……”
十万里之遥，对常人而言是难以逾越的天堑，但在幻天大能眼中，不过一步之遥罢了。
北冥负手立于寒玉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凝结的冰花。
他的声音像这冰城的风雪般冷冽：“往后，我不想再见到此人踏入冰城半步。”
海管家垂首侍立，袖中枯瘦的手指微微蜷曲。
他太熟悉主人这般语气……
看似平淡的陈述里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老奴明白。”
他躬身时，腰间玉佩与玄铁令牌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铮鸣。
“手脚干净些。”北冥的身影开始如烟消散，最后一缕话音缠绕在冰晶之间，“广寒庵那些老尼姑的鼻子，灵得很。”
海管家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城主的气息彻底消散。
他缓缓直起腰板时，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光：“主人放心，老奴亲自送他们上路。”
远在冰川另一侧的杨小凡突然驻足。
“杨大哥，怎么啦？”
东方音黛眉微蹙。
“三位且退。”
杨小凡瞳孔里倒映着扭曲的空间波纹，声音却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海管家既然来了，何必学那地老鼠藏头露尾？”
空气突然凝滞。
一只枯树般的手掌撕开虚空，海管家踏出时，脚下三丈内的积雪瞬间汽化。
他扯下蒙面黑巾，露出那张冰城修士皆知的苍老面孔：“杨公子这双眼睛，倒是比传闻中更毒辣。”
“送行酒还是断头饭？”
杨小凡忽然笑起来。葫
闵家岩的剑锋猛地迸出火星：“我名剑山庄年年岁贡从未短缺，城主府为何……”
“闵公子。”
杨小凡抬手打断，目光始终锁定海管家微微鼓动的太阳穴……
那是幻天境修士蓄力的征兆。
“屠夫宰羊时，可会与羊肉商量佐料？”
海管家闻言竟点了点头：“可惜了。”
他袖中缓缓探出一柄透明的冰刃，刃身上游动着七道血色纹路。
“若你当日直接离开冰城……”
“若我当日离开，你们就能继续当那稳坐钓鱼台的土皇帝？”杨小凡突然踏前一步，靴底碾碎的冰晶迸溅成雾，“北冥老儿是怕广寒庵与名剑山庄联手，动摇他经营千年的棋局吧？”
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杨小凡口中“北冥”二字刚出，海管家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放肆！”海管家袖袍无风自动，声音冷得像极北之地的寒冰，“在冰城地界，谁敢直呼城主名讳？”
杨小凡嘴角微扬，心中已然明了。
只是他仍想不通，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冰城之主，竟要派心腹管家来取他性命。
第835章 刀气化神
“锵……”
太凡刀出鞘，寒光映雪。
杨小凡不再多言，他知道再问也是徒劳。
幻地五重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胜算渺茫，但他别无选择。
“闵兄，”杨小凡头也不回，声音低沉，“护好她们。”
闵家岩长剑在手，剑身轻颤：“杨兄，我虽不才，但也不能让你独自面对。”
海管家目光扫过四人，叹了口气：“都是年轻俊杰，自尽吧。老夫保证给你们留个全尸。”
“哈！哈哈！”
杨小凡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
曾几何时，类似的话他也对别人说过，没想到今日竟落到自己头上
海管家眉头微皱：“你笑什么？”
杨小凡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陡然锐利：“我笑北冥心胸狭隘，竟因广寒庵之事就要取我性命！”
海管家瞳孔微缩，随即恢复平静：“既然猜到了，又何必多问。”
“果然如此。”杨小凡冷笑，“广寒庵与城主府势同水火，所以被逼迁往极北。我与她们接触，就成了北冥的眼中钉？”
“聪明。”海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若非城主之命，老夫还真舍不得杀你。”
风雪渐急，杨小凡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何不放我们离开？就当从未见过。”
“职责所在。”海管家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白光，“是你们自己了断，还是老夫送你们一程？”
杨小凡不再多言，太凡刀轻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刀锋上金焰流转，隐约有雷光闪动。
“何必徒劳？”海管家摇头，“你的五行大手印、大龙相术、空间道术，老夫都了如指掌。若你已入幻地，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杨小凡心头一震。
这些秘术他只在广寒庵施展过，看来那里也有城主府的眼线。
北冥的势力，果然深不可测。
“知道归知道，”杨小凡太凡刀横空，刀气冲霄，“能不能接下，还得试过才知道！”
刀光如虹，撕裂风雪。
这一击蕴含了他全部的精气神，金焰中夹杂着雷霆之力，威势惊人。
海管家不敢怠慢，双掌交错，在身前布下重重屏障。
他心中暗惊：此子明明只是幻灵境，这一击的威力却已接近幻地！
远处，上官月紧咬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东方音按住她的肩膀，却止不住自己颤抖的手指。
“轰……”
刀光与屏障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掀飞方圆十丈内的积雪，露出下面漆黑的冻土。
海管家连退三步，眼中惊骇之色更浓。
“这小子的刀意……”
海管家心中暗惊。
他征战百年，从未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凌厉的杀气。
杨小凡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轰！”
天怒斩如天火坠落，海管家仓促间横刀格挡。
两刀相撞的瞬间，火星四溅，刺耳的金属交鸣声震得远处观战的上官月耳膜生疼。
“好刀！”
杨小凡目光灼灼地盯着海管家手中那柄通体乌黑的长刀。
刀身上密布的暗纹如同活物般游动，一看就是饮过无数鲜血的凶器。
海管家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刀身，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老伙计陪我斩了三千六百五十二颗头颅。”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远处的东方音后背发凉。
硝烟未散，杀意更浓。
两人几乎同时暴起。
刀光如瀑，转眼间便将方圆百丈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闵家岩眯着眼睛，却只能捕捉到两道模糊的残影。
“杨大哥他……”
上官月攥紧了衣角。
东方音轻轻按住她颤抖的手：“相信他。”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上官月想起那个在血魔窟中背对众生的身影。
“铛！”
一道刺目的火花在三十丈高空炸开。
两人从云端战至地面，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古木成灰。
狂暴的刀气逼得闵家岩不得不带着二女连连后退。
“轰……”
真气碰撞的冲击波将二人狠狠掀飞。
杨小凡在空中连踏七步才稳住身形，太凡刀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海管家的虎口渗出血丝，他盯着杨小凡的眼神彻底变了：“老夫看走眼了。”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杨小凡声音平静，后背却已经湿透。
幻地五重的压迫感，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
海管家突然咧嘴一笑：“归顺城主府，老夫保你荣华富贵。”他说着抹了把脸上的血渍，“当然，这辈子就别想踏出冰城了。”
杨小凡笑了。
这个笑容让海管家心头猛地一跳。
“天雷神体！”
随着一声暴喝，杨小凡周身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雷光。
琉璃圣衣覆盖全身时，海管家终于变了脸色……
情报里可没提过这小子还藏着这等底牌！
“来战！”
杨小凡双手握刀，太凡刀发出兴奋的嗡鸣。
天地归元的起手式看似简单，却让海管家感到一阵心悸。
两股惊天刀意在空中对撞，迸发出的气浪将方圆百丈的地皮都掀飞三尺。
当两道身影再次交错时，整片天地都为之一暗。
毫眸运转到极致，海管家刀法中的破绽在杨小凡眼中纤毫毕现。
但正如对方所说……
看破不等于能破。
幻地五重那如渊似海的真气，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杨小凡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合拢，空气中顿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
“五行大手印！”
既然刀法难以斩杀海管家，那便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道术威能。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也就无需再隐藏什么了。
随着手印结成，苍穹之上骤然浮现一个巨大的磨盘虚影。
刹那间，天地变色，四周光线黯淡如夜。
方圆百丈内的空间法则竟被尽数抽离，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这段时间以来，杨小凡从未懈怠。除了修炼灵息法，余下光阴皆在参悟道术精要。此刻施展出来，威力更胜从前。
面对铺天盖地压来的五行大手印，海管家却不慌不忙。
他手中长刀突然划出诡异弧线，刀身竟开始寸寸分解。
“刀气化神！”
无数刀气如活物般扭曲变形，化作万千形态迎向大手印。
杨小凡瞳孔微缩，心中暗惊……
冰城修士竟能领悟如此高深道术？
若在中太洲，这般手段不足为奇。
但海管家分明是冰城修士！
刀气化形尚属寻常，可这刀气化神……
绝非等闲。
难怪先前能轻易击败尹笑，逼退雍大师。
冰城修士的真气纯度与法则领悟，确实与中太洲有着云泥之别。
第836章 就这点本事
“嗤嗤嗤……”
刀气如附骨之疽般黏附在五行大手印上，竟开始蚕食道术本源。
这般破解方式，饶是杨小凡见多识广也闻所未闻。
天下道术万千，各有玄妙。
这海管家倒是给他上了一课。
“咔、咔嚓……”
五行大手印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痕，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海管家冷笑道：“此乃天伞术，专克天下道术。你的五行大手印，恰好在其克制之列。”
他竟毫不避讳地道出底牌。
这天伞术虽攻击力平平，却是破解道术的利器。
杨小凡沉默不语。
五行大手印溃散不全因对方道术高明，更多是自身尚未完善所致。
“空间道术！”
“大龙相术！”
两道喝声接连响起。
杨小凡双手结印，空间法则如潮水般禁锢海管家行动，同时一条金色龙影自虚空浮现，携毁天灭地之势扑杀而去。
“轰隆隆……”
天地元气剧烈震荡。
二人交战处早已沟壑纵横，地形都因这场厮杀彻底改变。
双术齐出之下，海管家终于变了脸色。
此刻杨小凡展现的真气强度，竟已不逊于幻地三四重修士！
“大月金钟！”
危急关头，海管家猛地祭出一口金色古钟。
钟身迎风便涨，转眼化作丈许大小。他右掌重重拍在钟壁上……
“咚！”
肉眼可见的音波如怒涛般席卷四方。
远处观战的闵家岩三人猝不及防，耳膜几乎被震裂，连忙又退出数十丈。
“杨兄当心！此钟专伤元神！”
闵家岩嘶声提醒，嘴角已渗出血丝。
这大月金钟确实诡异非常。
不仅音波能直击神魂，更有化解道术的奇效。
“嗡……”
天龙印在音波冲击下剧烈震颤。
虽说此宝威力不凡，但终究只是道器级别。
而海管家手中的金钟，却是实打实的地灵器！
灵魂之盾瞬间展开，将音波尽数隔绝。
即便没有这层防护，凭天道之书坐镇识海，这钟声也休想撼动他元神分毫。
“吼！”
金色龙影愤怒咆哮，在音浪中左冲右突。
海管家见状连连拍钟，音波竟如实质般凝结成网，将龙影死死困住。
“锵！锵！锵！”
钟声一浪高过一浪。
海管家额头青筋暴起，显然也到了极限。
音波在虚空交织成致命罗网，从四面八方朝杨小凡绞杀而来。
形势急转直下。
“砰！”
最终，龙影在密集音波中轰然炸裂。
天龙印哀鸣着缩回杨小凡掌心，表面已出现细密裂纹。
海管家喘着粗气，却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认输吧，小子。境界的差距，不是靠几手花哨道术就能弥补的。”
海管家眉头微皱，指尖不耐烦地敲打着金钟边缘，发出“叮叮”脆响。
“区区幻灵三重……”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竟要动用大月金钟，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这口金钟通体鎏金，钟身上铭刻着月轮纹路，乃是城主亲赐的高级地灵器。
自打落入他手中，统共也就用过三次。
今日为了对付杨小凡，竟要第四次请出这件宝物。
“看来海管家是要动真格的了。”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战意渐浓。
他迟迟不祭出大寒冰术，正是想借这场厮杀磨砺修为。
自突破幻灵三重以来，还从未有机会全力一战。
“废话少说！”海管家冷哼一声，金钟在掌心滴溜溜转动，“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高地厚！”
杨小凡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如穿花蝴蝶。
霎时间，峡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
“咳……咳咳……
远处的闵家岩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青。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呼出的白气竟在眼前凝结成霜。
“退！再退！”
他一把拽住身旁二女，踉跄着向后撤去。
脚下的碎石不知何时已覆上一层薄冰，踩上去发出“咯吱”脆响。
寒珠在储物戒中嗡嗡震颤，澎湃的寒冰之力如潮水般涌出。
杨小凡衣袂翻飞间，整条峡谷已化作冰雪世界。
岩壁上垂落的冰棱如利剑倒悬，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寒珠？”
海管家瞳孔骤缩，金钟“当”地一声震响。
他脸上从容尽褪，声音陡然拔高：“你竟能炼化此等至宝？”
“现在知道怕了？”
杨小凡指尖掠过眉间冰霜，冷笑道：“可惜晚了。今日这峡谷，注定要留下一具尸体。”
“狂妄！”
海管家怒极反笑，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柄乌金锤。
锤头砸在金钟上，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音浪。
“咚……”
声波所过之处，冰晶纷纷炸裂。
岩壁上的冰层蛛网般龟裂，簌簌坠落。
两人之间的空地竟被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杨小凡眯起眼睛。
那金钟确实棘手，音波时而化火球呼啸，时而变钢针攒射，将他布下的寒冰结界撕得七零八落。
“就这点本事？”
海管家乘胜追击，金钟在头顶急速旋转。
每转一圈，就有数十道音刃激射而出，将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杨小凡突然笑了。
他缓缓抬起右臂，五指攥紧的刹那，整片苍穹都为之一颤。
“这是……？”
海管家猛地抬头，只见云层如沸水般翻涌。
一道金光破开天幕，正落在杨小凡拳锋之上。
他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变了调：“天地共鸣？”
东方音在远处突然攥紧闵家岩的衣袖，指尖微微发抖：“准备接应……”
她太熟悉这招了。
上次见这拳法时，少年浑身是血的模样至今历历在目。
“寂！灭！拳！”
随着一声长啸，杨小凡拳头上缠绕的仙纹骤然亮起。
整条峡谷的地面开始塌陷，碎石尚未落地就被劲风碾成齑粉。
海管家的金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钟身上竟浮现出细密裂纹。
“不……这不可能！你的拳怎么可能……”
只有达到了沟通天地的能力才能轻松做到这一点，没想到杨小凡的拳法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你不过是冰城里的一个井底之蛙罢了，怎能知道外面的世界。”
杨小凡的声音中无喜无悲，不带一丝烟火气。
第837章 总不能让孩子们跟着我们喝西北风
“装神弄鬼！”
海管家厉声喝道，钟声却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吞噬，连回声都没能激起半分。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只遮天蔽日的拳头携着毁灭气息缓缓压下，峡谷两侧的岩壁在这威压下簌簌剥落。
闵家岩倒吸一口凉气，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已经堪比幻地巅峰了！”
东方音下意识抓住上官月的手腕，两人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而是震撼……
那个曾经需要她们保护的少年，如今竟已成长到这般地步。
“不可能！”海管家面容扭曲，冰晶已经爬上他的脖颈，“城主赐我的法宝怎会……”
“北冥？”杨小凡突然笑了，那笑意却让周遭温度又降三分，“你以为抬出他就能活命？”
拳头轰然砸落，整片峡谷地动山摇。
在尘埃弥漫的瞬间，隐约可见无数漆黑锁链如毒蛇般窜出，将惨叫的何管家拖入深渊。
“杨小凡！你不得好死！”嘶吼声从虚空中传来，渐渐化作痛苦的哀嚎，“城主会把你……”
声音戛然而止。
杨小凡闭目立于半空，衣袂翻飞间，一缕缕金色流光从他掌心溢出，分成三股没入上官月三人天灵盖。
“接着。”他甩出两枚莹润如玉的果实，“现在突破，效果最佳。”
上官月接过春华秋实，指尖相触的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丈夫的手在微微颤抖。
东方音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盘膝而坐。
闵家岩瞬间感受到突然涌入体内的幻地法则，单膝跪地：“杨兄……”
“护法。”杨小凡打断他，目光扫过两位正在入定的女子，“她们不能有事。”
三日光阴如流水。
当上官月睁开眼时，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她第一时间看向靠在岩壁上的身影……
杨小凡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嘴角那抹熟悉的弧度让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幻地二重？”
他挑眉。
杨小凡盘膝而坐，周身真气如潮水般涌动。
虽然修为尚未突破，但吸收了幻地五重高手的法则后，他的气息明显变得更加浑厚凝练。
混沌世界在体内缓缓运转，每一寸空间都因新融入的法则而变得更加厚重坚实。
“呼……”
一口浊气吐出，杨小凡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杨兄……”闵家岩站在一旁，双手紧握又松开，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大恩不言谢。”
杨小凡摆了摆手，目光却凝重起来：“闵兄，当务之急是通知名剑山庄提防城主府。海管家既敢对你出手，恐怕……”
话未说完，闵家岩脸色已变。
他迅速取出传讯符，指尖微微发颤。
符纸燃尽的刹那，远在冰城的闵方业惊怒交加的声音传来：“什么？海管家竟敢……”
通讯中断前，闵方业已做出决断……
秘密调遣部分精锐前往中太洲。
原来就在前几日，他已收到风声，天下第一剑庄勾结多方势力，正对名剑山庄虎视眈眈。
“咔嚓”一声轻响，不远处两块灵石同时碎裂。
上官月和东方音相继睁眼，二女周身真气流转，竟都达到了幻地二重巅峰。
“小凡！”
上官月眼中闪着雀跃的光，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跃到杨小凡身旁。
东方音虽未言语，但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内心的喜悦。
杨小凡目光在二女身上扫过，眉头却未舒展：“此地不宜久留，走！”
四人迅速离开时，杨小凡发现小火不知何时已独自离去。
那家伙向来神出鬼没，倒也不必担心。
十日后，西悦城传送阵光华渐散。
缴纳四千灵石后，杨小凡带着三人踏入中太洲地界。
闵方业临别相赠的三千万上品灵石在储物袋中沉甸甸的，更不用说那些堆积如山的灵药兵刃。
“这……这就是中太洲？”
闵家岩仰头望着悬浮半空的兰青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街道两侧楼阁雕梁画栋，往来修士气息浑厚，远非冰城可比。
上官月悄悄拽住杨小凡的衣袖，小声道：“比想象中还要……”
话音未落，一队骑着异兽的巡逻卫兵呼啸而过，惊得她往杨小凡身边靠了靠。
穿过繁华街市，天道渐渐映入眼帘。
经过一年发展，原本的院落已扩展数倍，五层高的主楼巍然矗立。
此刻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砰！”
杨定云一掌拍在檀木椅上，扶手应声而裂：“兰青阁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们送去的丹药明明……”
“三爷息怒。”傅佥轻抚长须，眼中精光闪烁，“查清楚了，是叶家买通兰青阁的黎长老，暗中调换了我们的货物。”
米乘风面前的茶盏早已凉透，他苦笑道：“现在各大商铺都在取消订单，再这样下去……”
一直沉默的闵方崇突然抬头：“炼器坊那边新出的‘寒星剑’，品质绝对不输任何世家。”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首座的上官洪飞。
这位代会长眉头紧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十日后的兰青阁十年大比……”上官洪飞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是我们翻盘的机会。”
“唉……”
米乘风长叹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青瓷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
“十年一度的商会，我们天道会连张请柬都收不到。”他苦笑着摇头，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在中太洲这片地界上，我们这点微末名声，连给那些大家族提鞋都不配。”
大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在每个人凝重的脸上。
角落里，顾幼云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傅佥眉头紧锁，手中的账册被捏出了褶皱。
“四大家族、超级宗门……”沈安旭掰着胖乎乎的手指一个个数着，忽然泄气地垂下头，“咱们连人家一个分舵都比不上。”
上官洪飞站在窗前，月光洒在他斑白的鬓角上。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家主，此刻背影竟显出几分佝偻。
“最近半年从东荒洲送来的好苗子不少，可没有资源……”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总不能让孩子们跟着我们喝西北风。”
殿内陷入更深的沉默。
远处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那朝气蓬勃的声音此刻听来却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上。
第838章 好一个郎家
“会长！您看谁回来了！”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喊，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顾幼云离门最近，一个箭步冲出去，却在门槛处猛地刹住，瞪圆了眼睛。
“师……师父？”
四道身影踏着月色走来。
最前方那个青衫少年嘴角含笑，不是杨小凡又是谁？
“爹！”
一道白影如乳燕投林般掠过众人。
上官月扑进上官洪飞怀里时，发间的珠钗都晃落在地。
上官洪飞浑身一颤，粗糙的大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女儿发间，声音哽咽：“月儿……长高了。”
闵家岩默默走到二叔身旁，抱拳行礼：“二叔。”
他腰间的佩剑发出清越剑鸣，引得闵方崇瞳孔骤缩。
“岩儿，你这修为……”闵方崇一把抓住侄子的手腕，灵力探查之下骇然变色，“幻地二重？”
“全赖杨兄指点。”
闵家岩说着望向被众人围住的杨小凡，眼中满是感激。
当讲述名剑山庄的危机时，闵方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听到杨小凡力挽狂澜，又不禁长舒一口气。
此刻大殿中央，杨小凡被围得水泄不通。
沈安旭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胳膊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袖子；顾幼云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傅佥老泪纵横地拍着他肩膀。
各种称呼此起彼伏：
“师父！”
“小凡！”
“杨大哥！”
杨小凡挨个扶起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傅佥手中的账册上：“方才我在殿外就听见叹气声，出什么事了？”
傅佥抹了把脸，将账册递过去：“你走这一个多月，叶家、郎家、武家像疯狗似的咬着我们不放。”
纸张翻动间，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记录浮现：商铺被砸、商队遇袭、弟子受伤……
“好，很好。”
杨小凡合上账册，眼底寒芒如刀。
殿内温度骤降，烛火诡异地静止不动。
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却让众人后颈发凉：“既然他们急着找死，那便成全他们。”
“要动手了？”
杨定云霍然起身，腰间长剑发出兴奋的颤鸣。
这位素来沉稳的剑客，此刻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杨小凡摆摆手：“明日再议，我先带雪儿回杨家报平安。”
他转身时，袖中一枚传讯玉简微微发亮……
那是来自佟麟阁的密信。
众人目送他们离去时，没人注意到东方音独自站在廊柱阴影里。
她望着上官月挽住杨小凡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在柱子上划出一道浅痕。
内院厢房中，叶子若捧着女儿的脸左看右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瘦了……也黑了……”
上官洪飞在一旁假装咳嗽，实则偷偷用袖子擦眼角。
“娘！”上官月红着脸挣脱母亲的“魔爪”，整了整被揉皱的衣襟，“我……我得去拜见伯父伯母。”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声音细如蚊呐。
杨小凡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到。
叶子若瞪了女儿一眼：“什么伯父伯母，要叫爹娘！”她突然压低声音，“你可是正妻，别让那些……”
话到一半瞥见女婿尴尬的表情，连忙改口：“记得带上前日备好的云锦。”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渐渐隐去。
杨小凡一行四人终于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到了杨家。
远远望去，杨家大门前灯火通明，数百人早已等候多时。
杨定胜负手而立，易燕则不停地踮脚张望，眼中满是期待。
“父亲，母亲！”
杨小凡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谁知易燕看都没看自家儿子一眼，径直越过他，一把拉住上官月的手：“哎呀，月儿都长这么大了！”她上下打量着上官月，越看越是欢喜，“瞧瞧这眉眼，比小时候更标致了。”
上官月俏脸微红，低声道：“伯母过奖了。”
一旁的东方音略显局促，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杨定胜轻咳一声，易燕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姑娘站在旁边。
“这位就是东方姑娘吧？”易燕眼睛一亮，连忙腾出另一只手拉住东方音，“小凡在信里可没少提起你。”
东方音声音细若蚊蝇：“伯母好……”
“走走走，快进屋说话。”
易燕一手一个，拉着两位姑娘就往里走，完全把自家儿子晾在了一边。
杨小凡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看向父亲。
杨定胜拍拍儿子肩膀，低声道：“你娘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了。”
大厅里早已摆好宴席。
刘洛苏和金秀儿见到上官月二人时，不约而同地撅起了嘴。
四女站在一起，当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酒过三巡，杨小凡与祖父、父亲移步偏厅。
“爷爷，滟澜山那边……”
杨小凡刚开口，杨雄昌的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派去的人全都音讯全无。”老人叹了口气，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就像被那山给吞了似的。”
杨小凡指尖轻叩桌面：“等这边事了，我亲自走一趟。”
“胡闹！”杨定真拍案而起，“那地方邪性得很，你如今是杨家的顶梁柱，万一……”
“二哥说得对。”杨定云放下酒杯，酒水在杯中晃出一圈涟漪，“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放心，我自有分寸。”他望向窗外的夜色，声音低沉，“侯兄的命，还等着我去救呢。”
夜深人静时，杨小凡独自坐在烛火摇曳的大殿中。
忽然，烛影微微一晃。
“主人。”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
“查得如何？”
杨小凡头也不抬地问道。
任雨恭敬地奉上一叠册子：“黑鸦长老已将武家底细摸清，这是详细记录。”
杨小凡翻开册子，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
当看到“滟澜山”三个字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
“廖楽他们也有收获。”
任雨又呈上三份密报。
烛光下，杨小凡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看完最后一份密报，指尖突然窜出一簇火苗，将纸张烧成灰烬。
“好一个郎家……”灰烬飘落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次，我要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
任雨垂首而立，等待下一步指示。
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指尖轻敲桌面，消化着这数月来的信息。
烛火摇曳间，他望向阴影处：“虎牙阁近来可有动静？”
任雨如实回道：“回主人，虎牙阁内部似乎出了问题，至今未有消息传来。”
“哦？”杨小凡眉梢微挑，指腹摩挲着下巴，“堂堂虎牙阁，竟也会内乱？”
第839章 想家了吗
“据说……”任雨迟疑片刻，“与主人有关。”
“我？”杨小凡哑然失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倒是有趣。”
见任雨再无补充，杨小凡摆了摆手：“去吧，有消息即刻禀报。”
黑影如烟散去，殿内重归寂静。
杨小凡揉了揉太阳穴，只觉肩头似压着千钧重担……
天道会危机、三大家族虎视眈眈、虎牙阁暗箭、侯凤志性命……
每件事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夜风穿过窗棂，带着初秋的凉意。
杨小凡踏着月色往回走，忽见上官月院中灯火未熄。
他驻足片刻，终是轻叩门扉。
“吱呀……”
门开处，一袭月白纱裙的上官月立在灯影里，衣袂飘飘如谪仙临世。
杨小凡呼吸微滞，恍惚间竟看得痴了。
“看什么呢？”
上官月耳根微红，指尖绞着腰间丝带。
“看我家娘子美若天仙。”
杨小凡笑着跨入门槛，顺势将人揽入怀中。
温香软玉在怀，他手掌不自觉抚上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别……”
上官月轻喘着推拒，却被他灼热的气息烫得浑身发软。
烛光下，她眼波如水，双颊绯红如三月桃花。
“你我拜过天地，有何不可？”
杨小凡低头欲吻，却被她偏头躲开，只触到光洁的额头。
“啊！”
上官月突然踩了他一脚，趁机挣脱。
慌乱整理衣衫时，发现里衣系带竟已松散，顿时羞得连脖颈都泛起粉色。
杨小凡正要再上前，却听她幽幽道：“那东方姐姐呢？三公主、金姑娘又当如何？”
这话像盆冷水当头浇下。
杨小凡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
他抓起茶壶猛灌几口，凉茶入喉，方才压下心头燥热。
“她们为你抛却一切，难道就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上官月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世人会如何看她们？”
杨小凡握紧茶盏，指节发白。
良久，他抬头直视妻子眼睛：“你骂我吧。”
“我为何要骂？”上官月忽然笑了，眼角却闪着微光，“有人钟情我夫君，说明我眼光好。”她缓步走近，指尖轻抚杨小凡紧皱的眉头，“只是女儿家的心思……我比谁都懂。”
杨小凡怔怔望着她，只见灯下美人眸中含泪，却倔强地抿着唇。
他心头蓦地一疼，将人轻轻拥住：“月儿，我以为……”
上官月将杨小凡轻轻推开：“以为什么？我会大吵大闹？在你心里，我就这般不讲理么？”
杨小凡一时语塞。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般光景。
上官月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我只有一个条件。”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不仅是我，还有她们。”
杨小凡心头一震，对上上官月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那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离开上官月的房间，夜风拂面，杨小凡这才发觉自己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不远处，东方音的屋子里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他轻轻叩门，门开得很快，仿佛里面的人一直在等待。
东方音站在门口，月光洒在她的肩头，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她的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在看到杨小凡的瞬间化作一声轻叹。
“你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杨小凡心头一酸。
屋内，东方音安静地靠在他怀中，发间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
杨小凡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如同擂鼓。
“这几年，苦了你了。”
他轻抚着东方音的长发，声音低沉。
怀中的人儿轻轻摇头，发丝扫过他的下巴，痒痒的。
“能活着见到你，就不苦。”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却倔强地扬起笑脸。
杨小凡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要让整个中太洲都知道，你是我杨小凡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东方音长久以来筑起的心墙。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她将脸深深埋进杨小凡的胸膛，肩膀微微颤抖。
这一刻，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义。
与金秀儿的相见却多了几分尴尬。
杨小凡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曾经在生死关头与他肌肤相亲的女子，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杵在那儿做什么？”金秀儿斜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熟悉的笑容，“进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屋内的烛火跳动，映照出金秀儿略显消瘦的脸庞。
她给杨小凡倒了杯茶，动作利落，一如往常。
“秀儿，我……”
“打住。”金秀儿抬手制止了他，“那些酸溜溜的话留着对别人说去。”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我金秀儿行事，向来只求问心无愧。”
杨小凡望着她倔强的侧脸，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我答应你，此生绝不负你。”
金秀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用力抽回手，推着他往门外走。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说这些，肉麻死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强撑着笑意。
门关上的瞬间，杨小凡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
他站在门外，久久未动。
这个看似坚强的女子，终究也有脆弱的一面。
刘洛苏的屋子里还亮着灯。
杨小凡敲门时，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接着是“扑通”一声，似乎有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刘洛苏半张通红的小脸。
“杨……杨大哥？”
她的声音细如蚊呐，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这么晚还不睡？”
杨小凡自然地走进屋内，看到桌上摊开的针线活……
一只绣了一半的香囊。
刘洛苏手忙脚乱地想收起绣品，却不小心碰翻了针线筐，五颜六色的丝线洒了一地。
“我……我睡不着……”
她蹲下身去捡，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杨小凡也蹲下来帮她，指尖不经意相触，刘洛苏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
“想家了吗？”他轻声问道。
刘洛苏点点头，眼眶突然红了。
“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们了。”
杨小凡的话让刘洛苏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真的？”她激动地抓住杨小凡的袖子，又像是意识到什么，慌忙松开，“谢……谢谢杨大哥。”
第840章 想为天道会求一张商会请柬
杨小凡突然凑近，近到能数清她颤抖的睫毛。
“光说谢谢可不够。”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调侃。
刘洛苏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后退，却被杨小凡一把揽入怀中。
“杨大哥！上官姑娘她……”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身体却诚实地依偎进这个温暖的怀抱。
“她都知道。”
杨小凡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像小鹿般惊慌的少女，心中一片柔软。
他缓缓低头，在刘洛苏惊讶的目光中，吻上了那微微颤抖的唇。
“嘶……”
杨小凡正沉浸在温柔乡中，舌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下意识缩回身子，只见刘洛苏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从他怀里跳开。
“杨大哥，你……你太坏了！”
刘洛苏脸颊绯红，双手护在胸前，一路退到墙角才停下。
那双杏眼中满是羞恼，却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甜蜜。
杨小凡舔了舔被咬破的舌尖，苦笑着摇头：“小妮子倒是学会咬人了。”
看着刘洛苏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他心满意足地整了整衣衫，转身离开房间。
夜风拂面，他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晨光熹微，杨家大院渐渐苏醒。
金秀儿推开房门，恰好看见上官月正在院中赏花。
她略一迟疑，还是走上前去：“上官姑娘，昨夜休息得可好？”
上官月闻声转身，见是金秀儿，眉眼间立刻浮现温柔笑意：“金姐姐起得真早。”她自然地挽住金秀儿的手臂，“这株海棠开得正好，我们一起看看？”
这时东方音和刘洛苏也相继走出房门。
四女相视一笑，院中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洛苏妹妹今日气色真好。”
东方音眼尖，注意到刘洛苏耳根还未褪去的红晕。
刘洛苏慌忙低头整理衣襟：“东方姐姐说笑了……”
远处的廊檐下，杨小凡静静望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真是奇了。”易燕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这四个丫头昨日还互相试探，今日怎么就亲如姐妹了？”
杨小凡笑而不答，目光悠远：“母亲，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天道会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杨小凡端坐首位，幻灵三重的威压让在场众人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核心成员。
“傅老。”
他忽然开口。
傅佥立即起身：“回禀会长，按照您的吩咐，丹药、兵器、灵符、阵盘均已准备妥当。只等兰青阁的请柬一到，我们就能参加十年一度的商会。”
杨定云补充道：“西悦城商会是我们打开局面的关键。但恕我直言……”他眉头紧锁，“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即便在商道上取胜，也难挡三大家族的武力反扑。”
殿内顿时一片沉寂。
这个残酷的现实像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杨小凡却突然笑了：“三叔不必忧心。”他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不出三日，自会有高手来投。”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众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米乘风，傅老，随我去兰青阁走一趟。”杨小凡大步流星向外走去，“是时候会会那位戚长老了。”
兰青阁金碧辉煌的大厅内，来往修士络绎不绝。
“这位公子有何需要？”
柜台后的青衣侍者彬彬有礼地问道。
杨小凡不着痕迹地将一袋灵石推过去：“烦请通传戚长老，就说……记住十万种材料的人前来拜访。”
侍者脸色微变，连忙将灵石推回：“公子使不得！”他压低声音，“不过您说的那件事……莫非是一年前记住藏文碑的那位？”
见杨小凡含笑点头，侍者态度更加恭敬：“请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若是旁人提出这等要求，青年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绝。
可眼前之人，是杨小凡。
那个曾在兰青阁创下一日记住十万种材料壮举的传奇人物。
时至今日，阁中弟子茶余饭后仍津津乐道当日情景。
“请稍候，容我去请示戚长老。”
青年向身旁同僚交代几句，转身穿过雕花屏风，消失在回廊深处。
杨小凡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青年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正是戚长老。
“晚辈杨小凡，见过戚长老。”
杨小凡拱手行礼，动作不卑不亢。
“哈哈哈，杨小友的大名，老夫可是如雷贯耳啊。”戚长老捋须而笑，眼中精光闪烁，“幻灵境斩幻地，跌落遮天红鸾还能全身而退……啧啧，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番话说得中气十足，引得大厅中不少人侧目而视。
杨小凡微微一笑：“戚长老谬赞了。今日冒昧前来，实是有事相求。”
他本可借杨家之名获取请柬，但如此一来，天道会便只能依附杨家之名出席。
这与他创立天道会的初衷相悖。
“随我来。”
戚长老目光在嘈杂的大厅中扫过，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穿过回廊，来到一间雅室。
能入此间者，皆是中太洲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小子什么来头？区区幻灵境竟能进内堂？”
“嘘，小声点。那是杨小凡，天罗仙府弟子，最近还搞了个叫天道会的组织。”
“呵，乳臭未干的小子也学人开宗立派？怕是活腻歪了……”
议论声隐约传来，杨小凡恍若未闻。
戚长老暗中观察，见这年轻人神色如常，不由暗自点头。
雅室陈设典雅，檀香袅袅。
戚长老在主位落座，杨小凡从容入座，傅佥与米乘风则恭敬立于身后。
“说吧，找老夫何事？”
戚长老端起茶盏，热气氤氲中打量着眼前这个近来名声大噪的年轻人。
“晚辈想为天道会求一张商会请柬。”
杨小凡开门见山，目光清澈而坚定。
“这……”戚长老眉头微皱，茶盏轻轻放回案几，“请柬发放需经阁中长老会决议，非老夫一人能定夺。”
兰青阁虽非宗门大派，但其超然地位，连四大家族都要礼让三分。
每年不知有多少势力挤破头想与兰青阁搭上关系。
“晚辈明白此事令长老为难。”杨小凡声音沉稳，“但天道会若不能与会，恐是兰青阁一大损失。”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戚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若是旁人这般口出狂言，他早命人送客了。
第841章 小师弟，我们来了
“有意思。”戚长老忽然笑了，“杨小友既然这么说，想必有所倚仗。老夫愿闻其详。”
杨小凡微微颔首，向身后使了个眼色。
米乘风立即从储物戒中取出四样物件：一个青瓷药瓶、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剑、一张符文流转的灵符，以及一方镌刻着繁复纹路的阵盘。
这方阵盘经杨小凡亲手改良，比之郎家出品的更为精巧，随时随地皆可布阵。
“贵会的丹药兵器，老夫有所耳闻。”戚长老目光扫过案上物件，意味深长道，“只是这品质嘛……”
话未说尽，意思却已明了。
“戚长老不妨先看看这些。
杨小凡没有急着解释，只是将几样物件轻轻推到对方面前。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戚长老眉头微蹙，目光在杨小凡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拿起那柄长剑。
“铮……”
长剑出鞘的瞬间，一声清越的龙吟在包间内回荡，剑身寒光流转，隐约有灵气缠绕。
“好一柄灵剑！”
戚长老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赞叹道。
他手指轻抚剑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
放下长剑，他又拿起那张灵符。
随着真气注入，灵符骤然绽放出耀眼光华，一道道金色灵纹如游龙般在虚空中盘旋，整个包间都被映照得金碧辉煌。
“这……”戚长老呼吸微滞，“虽不及玄符，但在灵符中已属极品！”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真气，灵符恢复如初，却仍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灵力波动。
戚长老恋恋不舍地将灵符放回原处，又拿起阵盘仔细端详。
最后，他打开瓷瓶，倒出一枚浑圆丹药。
丹药通体晶莹，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好丹！”戚长老由衷赞叹，“成色上乘，药力凝而不散，炼制手法相当了得。”
四样物品一一检验完毕，戚长老看向杨小凡的目光已多了几分深意。
“戚长老觉得如何？”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带着几分自信。
“确实不凡。”戚长老沉吟道，“若以此等品质，在兰青阁定能成为抢手货。”
杨小凡轻轻颔首，将四样物品一一收回：“实不相瞒，这些都出自天道会之手。”
“哦？”戚长老眉头一挑，“可我记得上月你们送来的货物，品质似乎……”
“被人调包了。”杨小凡声音陡然转冷，眼中寒芒一闪而逝，“你们当时看到的，都是被人替换的劣品。”
包间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
戚长老面色一变，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桌面：“此事非同小可，你们可有证据？”
傅佥适时取出一本册子，恭敬地放在桌上。
戚长老翻开细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啪！”
册子被重重合上，戚长老猛地站起：“单凭这个就想污蔑兰青阁？你们可知后果！”
他周身气势陡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
杨小凡却纹丝不动，只是轻轻放下茶盏：“若真要污蔑，我今日就不会坐在这里与长老详谈。”
“那你是何意？”
戚长老眯起眼睛，手掌已暗暗运起真气。
“威胁？”杨小凡轻笑一声，“若真要威胁，我大可将此册复刻百份，直接呈递阁主案头。”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包间内气氛剑拔弩张。
良久，戚长老深吸一口气：“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请示阁主。”
说完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
“小凡，这太冒险了。”傅佥压低声音，额头已见汗珠，“若他们……”
“傅老放心。”杨小凡打断道，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若真要灭口，戚长老方才就不会离开。”
约莫一炷香后，戚长老去而复返，脸色阴晴不定。
“阁主有令，”他沉声道，“破例准许天道会参加商会盛典，但这本册子必须留下。”
杨小凡闻言，毫不犹豫地将册子推了过去：“一言为定。”
很快，一份烫金请柬被恭敬地送到杨小凡手中。
崭新的烫金请柬静静躺在檀木桌上，金线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杨小凡指尖轻轻摩挲着请柬边缘，能闻到新制纸张特有的松墨香气。
“杨公子，请吧。”
戚长老袖袍一抖，茶盏里的碧螺春已经凉透。
他眼角细微地抽搐着，显然对这个钻了规矩空子的年轻人颇为不悦。
杨小凡抱拳时衣袖带起一阵清风：“叨扰了。”
走出兰青阁朱漆大门时，傅佥的后背衣衫已然汗湿。
春日的风掠过脖颈，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师父……”米乘风欲言又止，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这般威胁兰青阁，商会当日他们会不会……”
“怕他们使绊子？”
杨小凡忽然驻足，一片柳絮恰落在肩头。
他轻轻吹开那抹白絮，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商贾重利，只要我们的东西够好，那些修士自会用灵石投票。”
傅佥望着街边叫卖的糖人摊子，忽然了悟。
小贩正将新熬的糖浆淋在模具上，周围孩童的眼睛亮得惊人。
“原来如此！”他拍了下大腿，“咱们要的是扬名，兰青阁不过是个跳板。”
天道会的庭院里，一树梨花正开到极盛。
听闻请柬到手，几个年轻弟子竟把算盘抛向半空，雪白的花瓣混着檀木珠子哗啦啦落了一地。
深夜的议事厅烛火通明。
杨小凡将一袋灵石倒在案几上，晶莹的灵石滚到每个人面前。
“五日。”他屈指轻叩桌面，“我要你们都踏入幻灵境。”
米乘风喉结滚动，掌心全是冷汗。
他想起师父那口神秘的混沌饕餮炉，鼎中沉浮的幻灵法则都是血与火淬炼出来的。
这一日清晨，薄雾未散。
天道会大门前的青石板上，几道陌生的身影踏着晨露而来。
为首的男子身形挺拔如松，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
“小师弟，我们来了。”
声音浑厚有力，回荡在晨雾中。
守门弟子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岳子北师兄。
他身后跟着纪良和师然两位师兄，三人风尘仆仆，一脸的疲惫。
闭关大半年，三人终于突破至巅峰幻灵境。
原本打算一鼓作气冲击幻地为小师弟报仇，却意外收到杨小凡还活着的消息。
三人连夜赶路，鞋底都磨薄了一层。
第842章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
杨小凡闻讯赶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前，看到三位师兄略显疲惫却精神矍铄的面容，眼眶顿时一热。
纪良一把揽住杨小凡的肩膀，粗糙的大手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你小子，可把我们吓得不轻！”
声音里既有责备，又藏不住欣喜。
“小师弟，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开口。”岳子北目光如炬，说话间已经将天道会上下打量了一遍，眉头微皱，“这防御工事，未免太单薄了些。”
杨小凡苦笑一声：“正想请三位师兄帮忙布置一座护山大阵。眼下天道会人手不足，单凭我一人之力……”
“这有何难！”师然拍着胸脯打断道，“咱们师兄弟联手，保管让这大阵固若金汤！”
四人说干就干。
一天一夜过去，当朝阳再次升起时，一座气势恢宏的大阵已然成型。
阵纹流转间，隐约有龙吟之声。
就在大阵完成的当天，杨斐与杨雪儿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杨雪儿一进门就拉着杨小凡左看右看，确认他没少胳膊少腿才松了口气。
“小凡，我收到消息……”杨斐将杨小凡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叶长林那厮也会来商会，怕是冲着咱们来的。”
杨小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寒芒乍现：“我正愁找不到他们呢。”
杨斐叹了口气，眉间的皱纹更深了：“三大家族底蕴深厚，幻地境高手不在少数。咱们……”
“走一步看一步吧！”
杨小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修行之路漫漫，哪有一蹴而就的好事？
就像吃饭要一口一口来，底蕴也得一点一滴积累。
兰青阁十年一度的商会如期而至。
举办地点设在兰青阁前的悬空广场上。
那广场足有千丈方圆，悬浮于半空，可容纳七八万人。
未能获得邀请的修士只能远远观望，眼中满是艳羡。
这次受邀参加的足有上百家宗门和家族，其中半数与兰青阁合作已逾千年。
只有极少数像天道会这样的新势力，是第一次参加，都盼着能得到兰青阁的青睐。
“小凡，时辰差不多了。”
上官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杨小凡抬头望去，只见四女联袂而来。
今日她们都精心打扮过，上官月一袭白衣胜雪，金秀儿红衣如火，东方音紫裙飘飘，刘洛苏青衫如水，站在一处宛如四朵并蒂莲，引得路过的弟子频频侧目。
“走吧。”
杨小凡笑着起身。
院外，上官洪飞已带着傅佥、米乘风等人在等候。
这位天道会会长今日精神矍铄，一身藏青色长袍显得格外庄重。
在他身后，顾幼云、沈安旭等年轻一辈个个神采奕奕，连一向懒散的吴安华都挺直了腰板。
杨小凡目光扫过众人，心中微暖。
短短五日闭关，天道会整体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闵方崇、闵家岩等人已是幻地境修为，上官月四女也不遑多让。
至于幻灵境高手，更是多达三十余人。
“出发！”
上官洪飞一声令下，百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开赴兰青阁。
街道两旁，路人纷纷驻足。
“那是……天道会的人？怎么气息都这么强了？”
一个卖灵药的掌柜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队伍。
旁边铁匠铺的老张咂舌道：“乖乖，这才一年多吧？我记得他们刚来时，那个姓毕的炼丹师连火候都控制不好……”
更远处的人群中传来嗤笑声：“瞧他们这架势，该不会是要去参加兰青阁商会吧？”
“做梦呢！”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不屑道，“今年请柬就发了一百张，多少千年世家都拿不到，他们算什么东西？”
这些议论声随风飘来，天道会众人却恍若未闻。
杨小凡走在队伍中间，目光平静如水。
上官月悄悄握了握他的手，他回以一个安心的微笑。
转过三条长街，兰青阁已遥遥在望。
阁楼下人头攒动，被邀请的宾客正排队验看请柬入场。
持红色请柬的是受邀宾客，烫金请柬则是供货商专用。
“咦，那不是天罗仙府的瞿胜长老吗？”
杨雪儿突然指向队伍前方。
杨小凡顺着望去，果然看见那位曾经主持入门考核的老者。
多年不见，瞿胜的背似乎更驼了，但一身幻地巅峰的修为却愈发深不可测。
“哟，这不是杨大会长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
杨小凡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叶家的叶长鹏，叶长林的胞弟。
果然，叶家数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走来，为首的叶长林目光阴鸷。
自圣地一战后，这位叶家天才的道心就出现了裂痕，此刻虽然强装镇定，却始终不敢与杨小凡对视。
“怎么，你们天道会也配来参加商会？”叶长鹏讥笑道，“该不会是来凑热闹的吧？”
话音未落，另一侧又传来嘲讽：“我听说天道会卖的都是些劣质货色，也敢来兰青阁丢人现眼？”
武家众人簇拥着家主武一寒走来，武昌赫然在列。
杨小凡目光微闪……
这个被任雨策反的武家高手，此刻正对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杨小凡，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背后又响起郎家人的声音。
朗程华的死，如同一柄利剑，深深刺入郎家的心脏。
这位郎家年轻一辈的阵法天才，曾在圣地大放异彩，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奇才。
可就是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子弟，却折在了杨小凡手中。
消息传回郎家时，整个家族上下震动，几位闭关多年的老祖都被惊动出关。
“此仇不报，我郎家颜面何存？”
半年来，郎家暗中调动人手，不断袭扰杨家商队。
一车车货物被劫，一个个护卫惨死，杨家损失惨重。
两家恩怨，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此刻，兰青阁外，各方势力云集。
“天道会？这是哪方势力？怎么从未听说过？”
“听说是新成立的，才一年光景。”
“一年？”昌伦教一位长老嗤笑出声，“这是来丢人现眼的吧？我昌伦教成立三千年才勉强够资格与兰青阁合作。”
逍遥宗弟子也附和道：“我们逍遥宗五千年底蕴，方才有今日地位。区区一年组织，也敢来此献丑？”
讥讽之声此起彼伏，风弦宗、基徽宗等势力却沉默不语，冷眼旁观。
第843章 天道会凭什么能进
杨小凡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
身后天道会众人面露愤懑，上官洪飞却暗中摆手，示意众人忍耐。
“杨小凡，往日不是伶牙俐齿吗？今日怎么成了哑巴？”
叶长鹏跳出来，阴阳怪气地喊道。
杨小凡眼皮都不抬，淡淡道：“人不与狗斗。”
五个字，掷地有声。
场中霎时一静。
那些方才嘲讽的势力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中立修士中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一时间场中哄笑不断。
叶长鹏涨红了脸：“杨小凡！你骂谁是狗？”
“谁应声，便是谁。”
杨小凡依旧云淡风轻。
周围笑声更甚。
叶长鹏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如何反驳。
“何必与这等狂妄之徒计较？”武家一位长老冷哼，“待商会结束，再好好‘拜访’天道会不迟。”
郎家一名灰袍长老阴恻恻地道：“若这等组织也能参加商会，老夫当场跪下认错！”
“好！”杨斐突然高声应道，“诸位都听见了，还请做个见证！”
“痴人说梦！”
三大家族的人哄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队伍缓缓前进，昌伦教、逍遥宗等势力陆续进入。
武家、郎家之人也收起嘲讽，匆匆跟上……
与兰青阁的合作事关重大，他们不敢耽搁。
那些没有资格的修士只能远远观望，眼中满是羡慕。
兰青阁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
五百张座椅整齐排列，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声名显赫之辈。
天罗仙府的瞿胜，麓皇仙府的几位长老，个个气度不凡。
而在兰青阁深处，一座被神秘气息笼罩的阁楼外，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跪伏在地，面色苍白，显然已跪了多日。
阁楼内，一道身影静坐，气息如渊似海……
“啪！”
一本泛黄的册子从幽暗的阁楼深处飞出，重重砸在申义面前的地板上，激起一阵尘土。
申义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那股熟悉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颤抖着手指翻开册子，只瞥了一眼，脸色便“唰”地变得惨白。
“阁……阁主明鉴！”申义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额头在地板上磕得咚咚作响，“属下冤枉啊！”
阁楼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声冷哼，那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申义，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三……三十七年零四个月……”
申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三十七年。”阴影中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我给了你三十七次机会。”
申义猛地直起腰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是天道会！一定是他们栽赃陷害！这册子上的内容……”
“够了！”
一声厉喝震得阁楼梁木簌簌作响。
申义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兰青阁阁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檀木扶手，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申义心上：“上个月初七，你在醉仙楼见了谁？”
申义瞳孔骤缩。
“大前天夜里，你书房暗格里的账本……”
阁主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让申义如坠冰窟。
“属下知罪！”申义突然重重叩首，额头磕出血来，“求阁主开恩！属下愿以死谢罪！”
阁主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其实……还有个选择。”
申义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听说天道会最近在找渠道。”阁主转身望向窗外，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他们那个叫杨小凡的小家伙，似乎很有些……想法。”
申义立刻会意，眼中凶光一闪：“属下明白！绝不会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
“去吧。”阁主摆摆手，“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待申义连滚带爬地退下后，阁主忽然对着空气轻声道：“影子。”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烟雾般在梁上凝聚，竟分不清是人是鬼。
“查清楚那个杨小凡。”阁主摩挲着指间的玉扳指，“特别是……他和天选之人的关系。”
黑影无声地点点头，随即如墨汁入水般消散在空气中。
阁主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道会？呵，在这千羽世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
上官洪飞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望向巍峨的兰青阁主楼。
身后天道会众人屏息凝神，手里紧攥着那封烫金请柬。
“上官，咱们真要……”有人不安地搓着手。
“怕什么？”上官洪飞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杨小子既然敢把请柬塞给咱们，自然有他的道理。”
当他们走向检查通道时，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
“快看！那群土包子真敢上去？”
“啧啧，等着看笑话吧……”
检查请柬的长老眯起昏花的老眼，当看清那烫金纹路时，干枯的手指突然一颤。
“这……”
他抬头看向同僚，几人交换着惊疑的眼神。
上官洪飞故意把请柬晃了晃：“怎么？兰青阁的烫金请柬，现在不值钱了？”
兰青阁外的广场上人头攒动，依然有不少人徘徊在入口处，眼巴巴地望着里面。
“几位请进。”
守卫恭敬地让开道路。
“什么？”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挤到前面，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天道会凭什么能进？”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阴阳怪气道：“该不会是伪造的吧？”
杨小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带着众人穿过通道。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嚷声：“我们也要进去！”
“放肆！”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兰青阁长老袖袍一挥，磅礴的灵力将拥挤的人群震退数丈。
几个修为较弱的修士踉跄着跌坐在地，灰头土脸。
“凭什么他们能进？”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不甘心地喊道。
“没有请柬，休想踏入半步！”
长老冷冰冰地打断，目光如刀般扫过人群。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只能眼睁睁看着天道会众人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广场上，各大家族早已按序就座。
当杨小凡一行人出现时，原本嘈杂的会场突然安静了一瞬。
“杨小凡！”叶长鹏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你竟敢擅闯……”
第844章 凌成长老
“哪来的晏龟在这乱吠？”
杨斐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身旁的顾幼云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板起脸。
叶长鹏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他身旁的叶家长老赶紧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别冲动。”
会场各处响起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天道会？”
“听说前些日子在圣地……”
“哼，跳梁小丑罢了。”逍遥宗方向，一位白发长老不屑地撇嘴，“也配与我们同席？”
瞿胜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杨小凡身上时微微一顿。
他记得这个年轻人……
渡天长桥上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在众多天才中依然耀眼。
“某些人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顾幼云突然提高声音，目光直指武家的席位。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转了过去。
武顺长老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武一寒重重地哼了一声。
“罢了，人何须与疯狗一般见识。”
杨小凡轻拂衣袖，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神态分明在说：你武顺不过是条疯狗，我杨小凡还不屑与你计较。
这神态与语气相得益彰，顿时引得周围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杨公子骂人都不带脏字！”
“妙啊，三言两语就把人比作狗，还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人群中议论纷纷，不少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武顺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黑，额头青筋暴起。
“杨小凡！”武顺猛地拍案而起，指节捏得发白，“你再敢辱我一句，休怪武某不讲情面！”
杨小凡闻言只是耸了耸肩，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出尔反尔，这可不是人干的事。”
“嘘……”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嘘声，众人看向武顺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在修真界，背信弃义最是为人不齿。
武顺双目赤红，浑身真气激荡：“我杀了你！”
他乃堂堂幻地一重高手，此刻含怒出手，气势如虹。
只见他身形一闪，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杨小凡。
观战众人纷纷屏息。
虽说杨小凡在圣地曾斩杀过幻地境，但那都是拼着两败俱伤。
如今面对武顺这等老牌幻地，胜负犹未可知。
“来得好！”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剑鸣自杨小凡身后响起。
闵家岩白衣飘飘，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取武顺咽喉。
这一剑快若闪电，更蕴含着天地归元剑的精妙奥义。
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让武顺汗毛倒竖。
“幻地二重？”
武顺大惊失色，仓促间急忙变招。
他万没想到杨小凡身边竟有如此高手。
观战席上顿时炸开了锅。
“好精妙的剑法！”
“这……这莫非是失传已久的归元剑意？”
几位剑修前辈更是激动得站起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闵家岩的每一个动作。
这等剑术，在中太洲都堪称绝顶。
武顺额头渗出冷汗。
那剑势如附骨之疽，任他如何腾挪都摆脱不得。
眼看剑锋就要刺穿他的膝盖……
“武兄小心！”
叶家阵营中突然掠出一道身影，正是幻地境长老叶恒。
他手中长刀横斩，想要截断闵家岩的剑势。
“以多欺少？”闵方崇冷哼一声，腰间长剑应声出鞘，“当我天道会无人么？”
两处战团瞬间形成。
闵方崇虽初学归元剑，但招招凌厉，将叶恒逼得连连后退。
杨小凡负手而立，眼中寒芒闪烁。
他早料到三大家族会有此一着，今日便要借机立威！
“好个天道会！”郎家方向又窜出一人，正是长老郎晨，“今日就让你们知道，得罪三大家族的下场！”
局势瞬间变成三对二。
郎家长老突然出手，场中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惊色，有人则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
“这郎家竟如此不顾颜面！”
一名散修低声嘀咕。
身旁同伴扯了扯他的衣袖：“噤声！三大家族与天道会的恩怨，岂是你我能妄议的？”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
天道会已有两名幻地境出手，此刻竟还有余力？
东方音与上官月对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让我来。”
东方音红唇轻启，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紫色流光。
郎家长老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倩影已至身前。
“滚回去！”
清冷的声音如同寒泉击石。
东方音自幼修习家族秘传功法，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威仪。
她体内幻地法则流转，竟是比寻常幻地境还要浑厚三分。
“这……这天道会竟有第三位幻地境！”
观礼台上，一名二流宗门长老猛地站起身，茶盏打翻在地也浑然不觉。
“不可能啊……”身旁同伴喃喃自语，“成立不足一年的小组织，哪来这般底蕴？”
场中哗然之声四起。
谁能想到，这个被众人轻视的北雍洲小势力，竟在不知不觉间成长至此？
武顺面如死灰。
两位幻地境长老相助，竟仍救不了他。
其他幻地境想要施救，却为时已晚……
“嗤！”
剑光如电，闵家岩的剑锋已划过武顺双膝。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全场。
武顺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膝盖处鲜血汩汩流出。
郎家、叶家长老见状，不得不收手后退。
闵家岩冷哼一声，长剑归鞘，转身走回天道会阵营。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只余武顺粗重的喘息。
“……真跪了？”
不知是谁先开口，紧接着便是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恰在此时，兰青阁诸位长老鱼贯而入，正要宣布商会开始，却被眼前一幕惊得愣在原地。
“杨小凡！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武顺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百米开外，围观修士们骚动起来。
他们虽无坐席，却将场内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家主！”
武家族人纷纷起身，兵刃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一名年轻弟子咬牙切齿：“我们杀过去！”
武一寒面色阴沉如水，正要下令，忽然……
“放肆！”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巅峰幻地境的威压席卷全场。
众人只觉胸口一闷，修为稍弱者更是面色发白。
“是凌成长老！”
有人惊呼。
这位兰青阁的二号人物负手立于高台，冷眼扫视下方：“再敢扰乱会场者，逐出兰青阁！”
武一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终究还是缓缓坐下。
武家大半灵符生意都要仰仗兰青阁，今日若撕破脸……
第845章 五百年未见了
“垃圾。”
杨小凡轻飘飘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向天道会席位。
这两个字却像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全场。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他怎敢……”
议论声此起彼伏。
兰青阁长老们面面相觑，多少年了，还没人敢在他们的地盘上如此嚣张！
杨小凡却恍若未闻。
今日他来，就是要让所有人记住天道会的名字。
隐忍？
退让？
那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要战，就战个痛快！
要狂，就狂个彻底！
“这小子，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逍遥宗席位上，一名面容阴鸷的青年猛地拍案而起，指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场中的杨小凡，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周围几名同门连忙拉住他的衣袖，生怕他一时冲动坏了规矩。
“师兄息怒，圣地之仇我们迟早要报。今日兰青阁盛会，不宜生事……”
“哼！”青年冷哼一声甩开同门的手，却又不得不坐回席位，“当日他在圣地杀我逍遥宗七名弟子，此仇不共戴天！”
不远处，昌伦教众人同样面色不善。
游泷一袭暗红长袍，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一年不见，这位昌伦教少主周身气息愈发凝实，幻地境威压若隐若现。
“少主，就是此子？”
身旁一位满脸刀疤的长老压低声音问道。
游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错。上次在峡谷让他侥幸逃脱，这次……”
他忽然收声，目光扫过四周，改以传音入密：“传令下去，商会结束后立即动手。此子成长速度太过骇人，绝不能留。”
刀疤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抱拳应道：“属下这就安排……听说武家、逍遥宗都与他有仇，不妨……”
“借刀杀人？”游泷轻轻摇头，“不，我要亲手了结这段因果。”
会场另一侧，天道会众人端坐在檀木椅上。
这个位置往年都是顶级宗门的专属区域，此刻却坐着他们这群“新人”。
周围时不时投来或好奇或敌视的目光，让几个年轻弟子如坐针毡。
“都挺直腰杆。”上官月轻声提醒，“今日我们代表的是天道会的脸面。”
她余光瞥见武家方向，武顺正被人搀扶着退场。
那位趾高气扬的武家天才此刻面色灰败，右臂软绵绵地垂着，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骨头断了可以接，道心碎了……”杨小凡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可就真的废了。”
话音未落，会场中央忽然亮起三十六道灵光。
凌成长老踏空而来，衣袂无风自动，浑厚的声音瞬间盖过所有窃窃私语。
“十年一度商会盛典，启……”
整个西悦城为之一静。
远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观礼者同时屏住呼吸。
有人踩着飞剑，有人立于浮云，更有大能直接凌空虚立。
数十万道目光如潮水般涌向会场中心。
“今年规则略有变动。”凌成环视全场，在杨小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合作名额缩减至五十家。”
“什么？”
“往年不是七十家吗？”
惊呼声此起彼伏。
几家二流势力的代表已经面色发白……
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要被淘汰出局。
杨小凡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
这个变故来得突然……
“小凡。”傅佥忽然压低身子，袖中手指隐秘地指向东南角，“你看那人。”
杨小凡顺着指引望去，只见兰青阁侧门处，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男子正鬼鬼祟祟地张望。
那人穿着兰青阁执事服饰，腰间却挂着块不该出现的赤玉令牌。
“申义？”
杨小凡瞳孔微缩。
他虽未见过此人，但那副做贼心虚的神态与情报中描述一般无二。
傅佥声音更低了：“奇怪，他本该因渎职被严惩，怎么……”
申义的出现，整个天道会众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杨小凡眯起眼睛。
“兰青阁这态度……”傅佥压低声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怕是要给我们使绊子。”
杨小凡缓缓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天道会成员，看到他们眼中的忧虑，嘴角反而扬起一抹淡笑。
“傅老，您太紧张了。”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人都安静下来，“就算兰青阁不合作，我们天道会也垮不了。”
米乘风攥紧的拳头松了松：“可没有兰青阁的渠道，我们的丹药……”
“今日来此，本就不是为了求他们施舍。”杨小凡打断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要的是让天下人知道，天道会的东西，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傅佥怔了怔，忽然拍腿大笑：“好小子！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周围几人面面相觑，紧绷的神色渐渐舒展。
杨小凡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值得更好的未来。
“对了，”傅佥突然压低声音，“你那三位师兄今日不见踪影，莫非……”
杨小凡笑而不答，目光投向远处。
师然的鲲鹏血脉、纪良的世家背景、岳子北的深厚底蕴，这些都是他埋下的暗棋。
疯长老压制他们五年，如今该是展翅高飞的时候了。
大殿中央，凌成长老的声音洪亮响起：“诸位，现在开始第一轮丹药测试！”
四名兰青阁执事抬着一尊巨大的水晶球缓步而来。
阳光下，水晶球折射出七彩光芒，引得围观众人发出阵阵惊叹。
“听说这测试球能分辨七色丹纹？”
“紫色为尊，五百年未见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杨小凡朝米乘风使了个眼色，后者整了整衣襟，握紧药瓶走向场中。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二流家族长老，他颤抖着手将丹药倒入水晶球。
球内顿时流光溢彩，各色光芒如游龙般穿梭。
“黄绿色！”有人高喊。
那长老讪笑着取回丹药，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一个接一个的势力上前测试，水晶球大多停留在青黄之间。
高台上，几位幻地境巅峰强者时而颔首，时而皱眉。
小半个时辰过去，已有过半修士完成检测，最佳成绩不过是一枚青中泛绿的丹药，丹纹驳杂，算不得上品。
第846章 这……这是怎么回事
“快看，杨家要开始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顿时引来无数目光。
杨定真稳步上前，掌心托着一枚莹润的丹药。
当他将丹药投入水晶球的刹那，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
“杨家？他们炼丹术不是早就没落了吗？”
“听说上次大比，他们拿出的可是赤色丹药，简直贻笑大方！”
“要我说，这等没落世家，早该让出四大家族的位置……”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杨定真却恍若未闻，只是后退半步，静静等待结果。
杨雄昌藏在袖中的双手早已攥得发白……
这一年多来，杨家与天道会互通有无，炼丹术早已今非昔比。
“这……这怎么可能？”
突然一声惊叫打破喧嚣。
只见水晶球内丹纹如蛛网蔓延，转眼覆盖了大半球体。
那些交织的纹路仿佛活物，在晶壁内蜿蜒游动。
高台上几位长老不约而同站起身。
逍遥宗席位传来茶盏碎裂的脆响，一位红脸长老瞪圆了眼睛：“定是检测有误！杨家何时……”
“李长老此言差矣。”旁边青衫老者捋须轻笑，“杨家祖上可是出过丹道圣手的。”
丹纹仍在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湛蓝光纹，如星河垂落，在晶球内流转不息。
整个会场骤然一静，继而爆发出海浪般的惊呼。
“蓝色丹纹！”
“五百年未见的极品啊！”
杨雄昌身侧几位家主纷纷拱手，他却不卑不亢地还礼：“侥幸而已。”
眼角余光瞥见逍遥宗众人铁青的脸色，老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逍遥宗区域，紫袍老者一掌拍碎案几：“查！给老夫查清楚！”
破碎的木屑混着茶汤溅在弟子衣袍上，却无人敢动。
当其他宗门陆续检测时，众人已兴致缺缺。
直到司仪高喊“逍遥宗”三字，会场才重新躁动起来。
“往年他们都压轴出场，今年倒是急了。”
“听说他们三成收入都靠丹药，这下……”
水晶球再次转动，丹纹确实比寻常宗门浓郁，可比起方才杨家那道湛蓝星河，总似少了些神韵。
逍遥宗的丹药测试开始了，整个会场的气氛顿时为之一紧。
这几百年来，每逢商会开启，丹药比试这一环节的头名从未旁落，皆被逍遥宗收入囊中。
久而久之，众人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今日，杨家那枚蓝色丹药的出现，却给这第一环节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咦？逍遥宗的丹纹，似乎不如杨家的凝实精纯啊……”
场中不乏炼丹大师，很快便看出了端倪。
两者看似相差无几，但细看之下，却有着天壤之别。
杨家的丹纹凝而不散，浑然一体；而逍遥宗的丹药虽丹纹众多，却给人一种松散之感。
“咚……”
随着一声清脆的钟鸣，水晶球停止了旋转。
一道淡蓝色的丹纹浮现在球体表面。
同样是蓝色，却与杨家的截然不同。
杨家的是湛蓝如深海，逍遥宗的却是浅淡如水。
高下立判，不言自明。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若是放在往日，逍遥宗能出淡蓝色丹药，足以引起轰动。
可今日，整个会场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逍遥宗长老默默收回丹药，脸色阴晴不定。
这一筹之差，看似微小，想要追赶却难如登天。
“今年的丹药比试，倒是比往年精彩多了。”
贵宾席上，几位大人物低声交谈。
丹药市场的格局，怕是要变天了。
要知道，前来兰青阁购买丹药的修士，十人中就有七人选择逍遥宗。
若杨家真能大量炼制这等品质的丹药……
想到这里，不少人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这将对逍遥宗的收入造成何等冲击？
宗门运转怕是都要受到影响。
“家主，您说杨家丹药突然提升，会不会和那天道会有关？”
叶家一位长老凑到叶辉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叶辉光眉头紧锁：“极有可能。武家那边传来消息，说天道会的丹药品质惊人。”
“这……这怎么可能？”另一位长老忍不住插话，“天道会成立才一年，成员都来自北雍洲那等贫瘠之地……”
叶家众人面面相觑，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
他们叶家从小家族发展到今日规模，不知牺牲了多少先辈。
像天道会这样的组织，在中太洲简直多如牛毛。
“因为他。”
叶辉光目光阴沉，落在了远处谈笑风生的杨小凡身上。
此时的杨小凡正与上官月等人闲谈，对场中的暗流涌动恍若未觉。
逍遥宗长老回到座位，评分暂列第二。
虽仍有合作机会，但所有人都明白，排名靠后意味着什么……
同样的丹药，谁会选择品质稍逊的呢？
测试继续进行。
接下来是武家的丹药，他们虽以灵符见长，但丹药一道也不容小觑，竟也出现了青色丹纹。
“今年的丹药比试真是精彩，已经出现五次青色了！”
有人感叹道。
随着时间推移，测试渐近尾声。
目前杨家第一，逍遥宗第二，武家、昌伦教等并列三四五。
余下的多是一些新兴家族，丹药品质平平。
整个会场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最后一人身上……
米乘风。
“区区小组织，也敢来献丑？”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嗤笑。
“就是，别耽误大家时间了！”
“滚下去吧！”
嘲讽声此起彼伏，大多来自与天道会对立的势力。
三大家族、逍遥宗、昌伦教、五行门……
这些人对杨小凡恨之入骨。
米乘风对四周的喧闹充耳不闻，缓缓将丹药投入水晶球中。
“嗡……”
水晶球开始剧烈旋转，一道道耀眼的丹纹如潮水般涌现，瞬间覆盖了整个球体。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惊呼着站起身。
凌成瞳孔一缩，不由自主向前迈了一步。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这丹药非同寻常。
“快看！丹纹要覆盖整个水晶球了！”
“天啊，这丹纹的浓度……”
瞿胜猛地站起，脸上写满震惊。
丹纹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向外溢出。
会场顿时炸开了锅。
就连悬浮在空中的修士们也忍不住凑近观看，兰青阁的守卫见状，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水晶球已经完全被丹纹包裹，看不清内部情况。
第847章 证据何在
“紫……紫色！是深紫色丹纹！”
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这声喊叫像块烧红的烙铁，猛地烙在所有人耳膜上。
水晶球表面此刻爬满了妖异的紫纹，那紫色纯粹得像是从九幽深处舀出来的毒液，在阳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球体转速渐缓，每道紫纹都粗如小指，刺得人眼眶发酸。
当最后一丝颤动停止时，整个会场静得能听见银针落地的声响。
“嘶……”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突然撕裂寂静，连那些见多识广的幻地境高手都瞪圆了眼睛。
有人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仿佛面前的水晶球里盘着条毒蛇。
炼制一品灵丹对幻地境不算难事，可这紫色丹纹……
在场哪个敢拍胸脯说自己炼得出来？
丹药品级倒在其次，丹纹才是真正的命门。
带着紫纹的一品丹，药效早把普通二品丹甩出几条街去。
要是按寻常一品丹的价钱卖……
逍遥宗众人后脖颈的寒毛齐刷刷立了起来。
先是杨家的蓝色丹纹，现在又是天道会的紫色丹纹，这两家要是联手，逍遥宗的丹药铺子干脆改行卖炊饼算了。
不过转念一想，就凭这两家眼下那点产量……
“放屁！水晶球肯定出毛病了！”武家阵营里突然蹦出个满脸青春痘的弟子，嗓子尖得能扎穿耳膜，“紫纹丹早绝迹八百辈子了！”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兰青阁的水晶球传承万载，比在场任何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靠谱。
“我看是丹药有问题！”叶家那边马上有人帮腔，是个留着两撇鼠须的瘦子，“准是使了什么障眼法……”
“作弊！把他们轰出去！”
逍遥宗弟子脸红脖子粗地嚷嚷，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
场中多数人却沉默着。
紫色丹纹是稀罕，可谁敢说绝对没有？
毕竟这只是商会比试，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幻天老怪，说不定真能炼出来……
“呵，井底之蛙。”
杨小凡突然冷笑出声，声音不大却像柄薄刃划过所有人耳膜。
他慢悠悠站起身，衣摆上的血梅纹在风中轻颤。
“可悲，更可笑。”
“杨小凡！你找死！”
逍遥宗长老“砰”地拍碎座椅扶手，眼中凶光暴涨。
要不是兰青阁的护卫横刀阻拦，这老家伙怕是要当场扑上来咬人。
质疑声虽多，却没人拿得出实据。
照这情形，第一轮头名非天道会莫属……
“第一环节结束。”
凌成长老刚宣布到一半，场边突然传来声尖利的叫嚷：“且慢！”
只见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踉跄冲入场中，官袍下摆还沾着茶渍。
武家众人顿时露出黄鼠狼看见鸡崽似的笑容，天道会这边则响起压抑的怒哼。
“申长老？”
凌成皱眉盯着这个阁主心腹，语气像含了块冰。
申义阴鸷的目光扫过天道会众人，在杨小凡脸上多停留了半息，嘴角扯出个狰狞的弧度：“属下怀疑……有人作弊！”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证据？”
凌成的指甲在袖中掐进掌心。
“天道会不过是个草台班子！”申义突然提高嗓门，手指戳向杨小凡鼻尖，“若真能炼出紫纹丹，何至于门可罗雀？这丹药必是从别处……”
“说得好！”
武家立刻有人跳脚附和。
两帮人一唱一和，倒像是事先排演过。
若是寻常人站出来质疑，恐怕难以服众。
但申义不同，身为兰青阁长老，又深得阁主器重，在场的长老和贵宾们不得不慎重考虑他的意见。
凌成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量：这申义为何突然发难？其中必有蹊跷。
场中气氛骤然紧张，天道会众人面色铁青。
若这“作假”的罪名坐实，不仅后续环节无法继续，更可能被当场驱逐。
“申长老此言差矣！”天道会一名炼丹师拍案而起，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这丹药分明是我们日夜钻研所得，怎容你信口污蔑！”
“呵，空口无凭。”又一位兰青阁长老阴阳怪气地插话，“天道会若问心无愧，何不当场解释清楚？”
上官洪飞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他目光如电，一字一顿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八个字掷地有声，在场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就在这时，掌刑怀中的通讯符突然亮起微光。
他背过身去查看，眉头越锁越紧，指节都捏得发白。
“出事了？”杨小凡低声问道。
掌刑凑近耳语：“戚长老被紧急调离，已不在兰青阁任职。”
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意。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而逝，轻笑道：“看来有人是铁了心要断我们后路啊。”
他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场中争论愈演愈烈。
支持天道会的修士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该不会真有问题吧？”
杨家席位上一片焦灼。
杨雄昌攥紧扶手，青筋暴起。
他看得明白，这分明是兰青阁在故意刁难！
“诸位！”基徽宗长老突然高声提议，“既然各执一词，不如让天道会当场炼制一枚。若能再现紫纹，真假立判！”
“荒谬！”申义厉声打断，袖袍猛地一挥，“作弊之徒岂配再得机会？应当立即逐出！”
“对！赶出去！”
武一寒立即附和，一时间讨伐声浪此起彼伏。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然响彻全场。
杨小凡负手而立，笑声中带着刺骨寒意：“申长老好大的官威啊。”
他每说一字，威压便重一分，逼得前排修士不自觉后仰。
“你……你休要胡言！”
申义脸色微变，下意识瞥向阁楼方向。
杨小凡步步逼近，衣袂翻飞如墨云：“既然指认我们作弊……”他猛地抬眸，眼中似有雷霆闪动，“证据何在？”
最后四字如惊雷炸响，震得梁柱簌簌落灰。
整个会场骤然寂静，只剩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申义踉跄后退半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温润的年轻人，气势竟如此骇人！
“杨小凡说得没错。”瞿胜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然指控天道会作弊，就该拿出真凭实据来。空口白牙的指责，未免太过儿戏。”
这位天罗仙府的长老一直沉默至今，此刻开口，明显是在维护自家弟子。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申义身上。
“这有什么难的？让他们当场再炼一炉不就真相大白了？”
中立阵营中有人高声建议。
“就是，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附和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注意到申义眼中闪过的阴鸷。
他根本不想给天道会证明的机会，只想尽快将他们赶出会场。
第848章 杨某记下了
“杨小凡，别白费力气了。”申义冷笑连连，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今日我绝不会给你重新炼丹的机会，识相的就赶紧滚蛋！”
“砰！”
杨雄昌猛地拍案而起，须发皆张：“若天道会退出，我杨家也即刻退出！”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震得会场骤然安静。
要知道，目前丹药评比中，天道会高居榜首，杨家紧随其后。
若这两家同时退出，那些渴望购买蓝色丹纹丹药的宗门岂能答应？
“我基徽宗支持天道会重新炼丹。”基徽宗宗主缓缓起身，声音沉稳有力，“若无确凿证据就妄下定论，这商会盛事不参加也罢。”
周冲在宗主身侧朝杨小凡使了个眼色。
随着基徽宗表态，与其交好的几个宗门也纷纷声援。
会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申义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杨小凡竟有如此人脉。
这五日来，杨小凡不仅提升了同伴修为，更暗中联络各方，甚至打通了通往北雍洲的传送阵。
“商会之事，贵在公平。”
麓皇仙府的长老适时开口，既不偏袒任何一方，却将“公平”二字咬得极重。
围观修士中开始窃窃私语：
“兰青阁这是在故意刁难啊……”
“可不是么，连证据都拿不出来……”
“紫色丹纹何等珍贵，就这么赶人走太说不过去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申义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阁主只命令他阻止天道会，哪曾想会遇到这般局面？
“申长老，”凌成长老语气转冷，“你若拿不出证据，就该允许天道会当场验证。”
杨小凡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容让申义心头一紧：“要我们重新炼丹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放肆！”叶家长老拍案而起，“给你机会已是天大面子，还敢提条件？”
“你算什么东西？”杨小凡眸光如剑，魂力暗涌，“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那长老如遭雷击，踉跄跌坐。
杨小凡这一手魂力震慑，让在场诸多幻地境强者都暗自心惊。
局势已然逆转。
天道会掌握主动，基徽宗、杨家等势力虎视眈眈，兰青阁骑虎难下。
答应条件等于认输，不答应则可能让盛会流产。
凌成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说吧，什么条件？”
他此刻最想知道的，是究竟谁批准了天道会的参会资格。
凌成眉头紧锁，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终是艰难地挤出这句话来。
局势已然超出了他的掌控，若再不同意，谁知道杨小凡这个刺头还能闹出什么风波来。
更棘手的是，四周修士的议论声浪越来越大，对兰青阁的声誉极为不利。
天道会众人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心照不宣的光芒。
他们太了解自家这位主事了……
杨小凡这是又要开始他的拿手好戏了。
“条件很简单。”杨小凡负手而立，声音不疾不徐，“若我们炼不出紫纹丹，天道会立刻退出，绝无二话。若是炼成了……”他目光如电，直刺申义，“就请申长老当众认错，自扇耳光。”
这“自扇耳光”四字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心上。
“申义，你可敢！”
米乘风猛地踏前一步，衣袍无风自动。
他嘴角噙着冷笑，那挑衅的姿态让兰青阁众人脸色铁青。
观礼台上顿时一片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杨小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即便赢了，让申义当众出丑，对天道会又有什么好处？
那些修为高深的幻地境强者却暗自摇头。
申义是谁？
那可是兰青阁阁主的心腹！
打他的脸，不就等于打兰青阁的脸？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申义站出来阻挠的那一刻起，天道会与兰青阁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就已经产生了。
申义此刻脸色阴晴不定，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万万没想到杨小凡会提出这般羞辱人的条件。
答应？
万一真让这小子炼成了……
不答应？
那岂不是当众认怂？
“申长老这是……怕了？”杨小凡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刺，“还是说，兰青阁连这点赌注都担不起？”
他今日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把天道会的名头彻底打响。
至于与兰青阁的合作？
哼，反倒是其次了。
傅佥适时上前，声若洪钟：“若不敢赌，这一轮就该判我们天道会第一！诸位可有异议？”
这番话将申义逼到了绝境。
不赌，等于默认天道会的丹药品质；赌，又没十足把握。
这感觉就像被人架在火上烤，进退维谷。
“申长老还犹豫什么？让他们炼！我就不信真能炼出紫纹丹！”
昌伦教长老拍案而起。
“对，重新炼制！”
附和声此起彼伏。
这些人哪是真心帮天道会？
分明是想借机窥探炼丹秘法。
凌成见场面又要失控，急声道：“申长老，给个准话吧！”
申义眼中凶光一闪而逝，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他突然狞笑，“不过若是炼不出来……你们天道会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观礼台上顿时一静。
杨小凡瞳孔骤缩，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天道会能站在这里，靠的不是谁施舍。”他一字一顿道，“今日申长老这番话，杨某记下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不少修士暗自点头。
面对兰青阁这样的庞然大物，还能如此硬气，这份胆识就值得敬佩。
“开始吧。”
凌成见火药味越来越浓，连忙打圆场。
米乘风大步上前，袖袍一挥，一尊古朴的丹炉轰然落地。
这丹炉表面符文流转，正是当年杨小凡从逸云门长老手中夺得，又亲自重新祭炼过的宝物。
“咦？不是杨小凡亲自出手？”
众人惊讶地看着米乘风。
只见他掌心腾起一团灵火，瞬间包裹住整个丹炉。
虽然才突破幻灵境不久，但那娴熟的手法让不少炼丹师眼前一亮。
当米乘风取出药材时，现场又是一阵骚动。
“这些……都是寻常灵药啊？”
“用这种材料炼灵丹？开什么玩笑！”
质疑声此起彼伏，无数记忆灵符亮起，都想记录下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炼丹过程。
逍遥宗几位长老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不屑。
那位须发皆白的二长老捋着胡须，摇头叹道：“这些灵药品相平平，放在我逍遥宗，最多炼些寻常丹药罢了。”
身旁三长老闻言轻笑：“师兄说得是。灵丹需灵药，这些材料加起来不过千枚上品灵石，如何能成丹？”
第849章 烫手山芋
台下众人听得真切，纷纷点头。
灵丹之所以珍贵，正因它对灵药要求苛刻。
寻常一品灵丹，光是成本就要五千上品灵石。
可眼前这些材料……
米乘风却恍若未闻，只是专注地将材料一一投入丹炉。
他双手忽然结印，动作行云流水，竟带起道道残影。
“这……”天罗仙府一位长老猛地站起身，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地，“这手法……”
“古怪！”逍遥宗大长老瞳孔骤缩，“老夫炼丹百年，从未见过这等手法！”
只见米乘风每一步都似与天地共鸣，丹炉周围隐隐有灵气流转。
一位幻地境强者倒吸凉气：“他在借天地之力炼丹！”
“怎么可能？”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炼丹师们纷纷挤向前排，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快看！”有人突然惊呼，“这才三分钟，他竟然开始提纯了！”
逍遥宗三长老脸色煞白：“寻常炼丹，此刻丹炉都未热透……”
米乘风却已绕着丹炉游走起来。
他步伐轻盈如踏云，手法灵动似流水。
有位白发老者忍不住击节赞叹：“单凭这手法，就足以开宗立派了！”
丹香忽起，众人精神一振。
才过五分钟，凝丹已成！
“好浓郁的丹香！”前排几个修士不自觉地吞咽口水，“莫非真能成紫纹丹？”
申义额头渗出冷汗，手指不自觉地敲击座椅扶手。
武家众人更是面如土色，他们太清楚天道会丹药的可怕之处了。
忽然，米乘风头顶浮现氤氲紫气，天地间竟隐隐有霞光闪现！
“天地异象！”
有人失声叫道。
整个会场顿时沸腾，无数人踮起脚尖，后排修士甚至腾空而起。
“结丹！”
丹炉中传来清脆的“叮咚”声，如珠落玉盘。
米乘风突然双掌拍炉，“轰”的一声，炉盖冲天而起！
刹那间，丹香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几个幻真境修士突然浑身剧震：“我……我的瓶颈松动了！”
一位虬髯大汉猛地站起，眼中血丝密布：“这丹药老子要定了！出多少灵石都行！”
米乘风却已利落地将五枚丹药收入瓷瓶。
香气骤断，那虬髯大汉顿时捶胸顿足，活像被夺了命根子似的。
整个会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无数道惊诧的目光交织在中央那枚丹药上，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扩散。
“丹香引动突破契机……这分明是紫纹丹药才有的神效啊！”
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地拄着拐杖，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然精光。
暗处阴影里，几道身影不自觉地向前倾身。
其中一人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必须弄到天道会的炼丹术……”
他袖中的五指已然攥得发白，仿佛已经看到宗门借此崛起的盛景。
杨小凡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些贪婪的目光他再熟悉不过，可惜他们永远不会明白……
真正的丹道玄机，岂是肉眼能窥？
“诸位请验丹。”
随着米乘风话音落下，最后一缕丹香被尽数封入丹丸。
当那枚纹路清晰的丹药呈现在众人眼前时，连高台上的凌成都忍不住站起身来。
“再测一次。”
水晶球折射着璀璨的光芒，米乘风随手将丹药抛入其中。
这个漫不经心的动作让不少炼丹师眼角抽搐……
那可是紫纹灵丹啊！
“暴殄天物……”
逍遥宗长老捂着心口喃喃自语。
他却不知，这正是天道会想要的效果。
“嗡……”
水晶球剧烈震颤起来，紫芒如潮水般涌现。
这一次的纹路比先前更为夺目，在阳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晕。
“全紫纹！”
惊呼声此起彼伏。
申义面如死灰地倒退两步，身后座椅被撞得哐当作响。
他看得分明，这枚用普通药材炼制的丹药，成本恐怕不及逍遥宗的三成！
武家席位传来茶杯坠地的脆响。
武家长老呆滞地望着水晶球，手中茶渍浸透衣襟犹不自知。
这意味着什么？
整个丹药市场的天……
要变了。
当那道足有拇指粗的紫纹横贯水晶时，会场彻底沸腾了。
米乘风含笑收起丹药，目光如剑直刺申义：“申长老，该兑现赌约了。”
“杨小凡！”申义突然暴喝，脸上青筋根根暴起，“与兰青阁为敌的代价，你承受得起吗？”
杨小凡闻言轻笑，袖袍无风自动：“申长老这是在……威胁我？”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尖，“可惜我天道会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低头’二字。”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全场为之一静。
忽然间，不知从哪个角落爆出一声：“扇耳光！”
这呼喊如同星火燎原，转眼间便席卷全场。
十万修士的声浪震得屋檐簌簌落灰，连远处街巷的孩童都跟着学舌叫嚷。
申义在声浪中踉跄后退，仿佛被无形的巨掌当胸击中。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整个广场被挤得水泄不通。
远处还有修士驾驭法宝匆匆赶来，生怕错过这场百年难遇的盛事。
凌成眼角微微抽搐，余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此刻若是贸然出头，怕是要被万千目光刺得体无完肤。
他暗自攥紧了袖中的玉简，指节都泛出青白。
局势已然明朗，申义若不低头，这场闹剧便无法收场。
第二环节的开启，全系于这一记耳光之上。
“杨小凡……”
申义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血丝密布，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嚼碎咽下。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万众瞩目下，猛地扇向自己的脸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广场上炸响。
这一巴掌下去，申义半边脸立刻肿起五道指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观礼台上，几位兰青阁长老手中的茶盏同时一颤。
这记耳光哪里是打在申义脸上？
分明是抽在整个兰青阁的面皮上！
紫纹丹药本该是他们囊中之物，如今却成了烫手山芋。
“合作？”大长老指尖敲击着扶手，声音冷得像冰，“天下人会笑我们没骨气。”
“不合作？”二长老盯着米乘风手中的玉瓶，喉结滚动，“那可是能让我们赚翻的紫纹丹啊！”
申义站在原地，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楚。
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在阁中的地位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米乘风从容退回天道会席位，衣袖轻拂间，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这场闹剧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落幕，反倒让天道会的名号更添几分神秘色彩。
第850章 心境已臻化境
凌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郁结：“现在开始第二环节……兵器展示！”
吴安华应声而起。
这个平日里总躲在炼器房里的腼腆青年，此刻握着长剑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周围参赛者最低都是幻灵巅峰，叶家更是派出了幻地境的叶长林。
他这幻灵一重的修为，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天道会没人了吗？派这么个毛头小子？”
观礼席上有人嗤笑。
“你懂什么！”旁边女修瞪眼道，“没看见方才那位使剑的公子？那气度……”
议论声中，测试阵法轰然开启。
百丈方圆的场地中央，十具玄铁傀儡静静矗立。
昌伦教长老率先出手。
剑光闪过，傀儡胸口顿时裂开三寸深的口子，引得阵阵惊叹。
测试进行得很快。
当轮到杨家时，杨定胜阔步上前。
这位素来低调的杨家人今日气度非凡，长剑出鞘时竟有龙吟之声。
“杨家这是要翻身啊！”有眼尖的修士低呼，“自从和天道会搭上线，他们家炼器水准突飞猛进……”
吴安华听着四周议论，手心沁出汗水。
他偷眼望向观礼台最高处，那里有道青色身影正对他微微颔首。
少年突然挺直腰板，握剑的手不再颤抖。
杨定胜立于傀儡前，手中长剑寒光凛冽。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流转，剑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芒。
“咻……”
剑光如电，直取傀儡臂膀下方。
“咔嚓！”
一声脆响炸裂开来，在会场内回荡不绝。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将人的耳膜刺穿。
“这……这怎么可能！”
观礼台上顿时炸开了锅。
叶家长老叶童皓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带翻了茶盏也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傀儡手臂上那道深达三分之二的剑痕，脸色阴晴不定。
“杨家的炼器术，何时精进至此？”
叶童皓声音发颤，却又不敢贸然指责作弊……
方才申义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天罗仙府的几位长老相视一笑。
白须飘飘的莫长老捋须道：“今年的商会盛事，倒是比往年有趣多了。”
“是啊，”旁边的蓝袍长老接口，“丹药一项逍遥宗和武家都未能独占鳌头，如今兵器比试，杨家竟能力压昌伦教。”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叶家区域。
若说还有谁能与杨家一较高下，非叶家莫属了。
叶长林面色凝重地步入阵法。
随着阵法光芒闪烁，他的修为被压制在幻灵九重。
他并未急于出手，而是闭目凝神，周身气息渐渐凝实。
会场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生怕惊扰了这位叶家天才的蓄势。
“锵……”
剑光乍现，如惊雷破空！
“咔嚓！”
傀儡左臂上顿时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待执事丈量后宣布：“与杨家成绩相当。”
这个结果让叶长林脸色更加难看。
他心知肚明，杨定真不过幻灵境，而自己已是幻地修为，却只能与其平分秋色……
“以后进货，就认准杨家了。”
场外几个商行掌柜小声议论。
“可不是，比起叶家那副鼻孔朝天的做派，杨家好打交道多了。”
另一人附和道。
叶长林走出阵法时，目光不自觉地寻找那个身影。
恰在此时，杨小凡也正望向他。
四目相对的刹那，叶长林只觉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直刺心底，惊得他慌忙移开视线。
“该死！”
叶长林暗骂一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自上次败于杨小凡之手后，这道心魔便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测试继续进行，但后续几家表现平平，甚至有几个二流世家的兵器连傀儡表皮都未能破开。
“让开！”
一声厉喝突然响起。
只见武家弟子武陵一把推开正要上前的吴安华，大步踏入阵法。
吴安华踉跄后退数步，眼中怒火一闪而逝，却终究按捺下来。
现在发作，只会坏了大事。
武陵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刀身纹路如龙蛇游走。
他暴喝一声，刀锋裹挟着凌厉劲风狠狠斩下。
“咔嚓！”
傀儡肘部应声出现一道裂痕，虽不及杨、叶两家，却也胜过其他势力。
“混账！”武家长老武天邵拍案而起，“我武家雪藏十年的炼器秘术，竟只换来这等成绩？”
基徽宗周冲随后登场，成绩与武家不相上下。
待众人测试完毕，终于轮到一直默默等候的吴安华。
这个瘦削青年在万众瞩目下缓步走向阵法，步履沉稳得不像个年轻人。
“快看，天道会的人上场了！”
“听说他们炼器术独树一帜，不知是真是假……”
议论声中，吴安华已立于傀儡之前。
奇怪的是，阵法对他毫无反应……
他本就只有幻灵一重修为，连压制的必要都没有。
“吟……”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起，如龙吟九霄，回荡在整个会场之中。
那声音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仿佛能穿透人的神魂。
“好剑！”贵宾席上一位白发老者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茶盏也浑然不觉，“单听这剑吟之声，便知绝非凡品！”
会场上方，原本悬浮观望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地压低身形，距离展台只剩数十丈距离。
兰青阁的护卫们手忙脚乱地维持秩序，却挡不住越聚越多的人群。
瞿胜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剑身虽短，却蕴含缥缈意境。铸此剑者，心境已臻化境。”
“哼！”逍遥宗一位紫袍长老冷笑出声，“意境再好又有何用？兵器终究要看实战威能！难不成对敌时还要跟对手谈什么意境？”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就像在嘲笑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酸儒。
展台中央，吴安华平静地持剑而立。
这位出身寒门的炼器师衣衫简朴，眉宇间却透着超然物外的淡然。
对他来说，锻造本身就是修行，每一锤落下都是对天道的叩问。
会场议论声四起，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目光灼灼。
只见吴安华缓缓举剑，动作朴实无华，既无凌厉起手式，也不见蓄力之态。
就像樵夫举起柴刀，农夫握着锄头，自然得近乎随意。
“这算什么架势？”
“怕不是自知不敌，随便应付了事……”
嘲讽声未落，剑光乍现！
一道赤虹划破长空，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阵法光幕剧烈震荡，气浪掀得前排观众衣袍猎猎作响。
第851章 申长老所言极是
“嗤……”
轻响过后，长剑已然归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火花四溅的壮观，就像用快刀切开一块嫩豆腐。
会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哈哈哈！”武家长老突然拍案大笑，“连道白印都没留下，这也配叫神兵？”
叶家众人纷纷附和：“早说这些野路子不成气候！”
“白白浪费大家时间！”
逍遥宗弟子们相视而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若连炼器都被超越，他们这些名门正派的脸面该往哪搁？
吴安华嘴角微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凌成正要宣布结果，忽听观众席传来惊呼：“快看傀儡！”
只见被斩过的傀儡右臂处，一道细若发丝的痕迹正在缓缓扩大。
“这……这不可能！”叶家炼器师猛地扑到护栏前，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手臂最细处也有三尺粗，怎可能……”
“咔、咔咔”
清晰的断裂声在寂静的会场格外刺耳。
在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巨大的金属手臂缓缓倾斜，最终“轰”地砸落在地，切口光滑如镜。
叶家长老面如死灰，踉跄后退时撞翻了座椅。
武家众人张大嘴巴，活像一群被雷劈中的蛤蟆。
“我要这把剑！”观众席上一位巅峰幻灵境修士直接翻过栏杆，“价钱随你们开！”
昌伦教长老脸色阴鸷地捏碎扶手，逍遥宗众人则像吞了只活苍蝇般难受。
而展台中央的吴安华，依旧安静地站着，仿佛这场轩然大波与他无关。
叶家众人面色阴晴不定地望着那柄长剑。
这等品质的兵器，市面上确实罕见。
叶家虽为炼器世家，但真正的镇族之宝，向来是秘而不宣，哪会轻易示人？
申义脸色铁青，这次却不敢再贸然出声。
接连被打脸的滋味，饶是他这般修为也受不住。
今日之事处处透着诡异，连那些幻地境的老怪物们都暗自心惊……
这千羽世界，莫非真要变天了？
“杨小友，可否让老夫一观此剑？”
瞿胜缓步上前，眼中精光闪动。
他并非觊觎此剑，而是身为炼器大师的本能驱使。
见到如此神兵，若不细细揣摩，实在心痒难耐。
“瞿长老请便。”
杨小凡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安华连忙双手捧剑，恭敬呈上。
众人目光如炬，全都聚焦在那柄长剑上。
只见瞿胜随手一挥，剑锋过处，空气竟如薄绢般被层层割裂，发出“嗤嗤”轻响。
他刻意未用真气，仅凭肉身力量就有如此威势……
若是灌注幻地境修为，怕是这剑也承受不住。
“妙啊！”瞿胜抚须赞叹，“此剑融合了多种炼器法门，既有器纹之道，又暗合上古铸术。杨小友，你是如何做到的？”
虽说是吴安华炼制的兵器，但瞿胜心知肚明，其中必有杨小凡的手笔。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曲长老慧眼如炬。实不相瞒，这套炼器术，晚辈也是近日才融会贯通。”
“好一个上古铸剑术！”瞿胜指尖轻弹剑身，发出龙吟般的清响，“这等水准，在中太洲都属罕见。此剑品质，已不逊于地灵器了。”
他将长剑归还吴安华，评价之高令在场众人哗然。
“长老明鉴。”杨小凡坦然道，“这铸剑之法，确实非中太洲所传。”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叶家众人顿时像嗅到血腥的鲨鱼，叶辉荣当即拍案而起：“杨小凡！你既承认此剑非中太洲所铸，却拿来参加商会盛事，好大的胆子！”
杨小凡一怔，天道会众人也都愣住。
他话才说了一半，竟被生生打断。
看着叶家众人迫不及待的嘴脸，杨小凡嘴角微扬，索性不再解释，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
“诸位都听见了！”武家长老王振海趁机发难，“此獠亲口承认作弊，请敖长老立即将其逐出！”
逍遥宗众人冷眼旁观，总觉得哪里不对。
以杨小凡的城府，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仔细回想方才对话，杨小凡分明只说铸剑术非中太洲所传，可没说此剑不是天道会所铸啊！
“杨小凡，你有何话说？”
申义阴沉着脸喝问。
“解释？”杨小凡轻笑一声，“我为何要解释？”
“解释此剑来历！”
申义怒目圆睁。
杨小凡摇头叹息：“想不到堂堂申义长老，竟是个糊涂虫，当真令人失望。”
“放肆！”申义勃然大怒，周身真气鼓荡，“今日不说清楚，休怪老夫不客气！”
“对！必须给个交代！”
叶家众人纷纷起身，他们本就在兵器比试中落败，此刻逮住机会，哪肯放过。
“胆敢在商会盛事上作弊，就该灭了他天道会！”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数十名修士已将天道会团团围住。
“呵，一群蠢货。”
杨小凡负手而立，连解释都懒得说了。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瞿胜突然朗声道：“诸位且慢！杨小友方才只说铸剑术非中太洲所传，何曾说过此剑非天道会所铸？”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下。
众人愣神间，有人已经掏出记忆灵符回放……
果然，杨小凡确实只字未提此剑出处！
“原来如此！杨小凡从头到尾都没否认这剑不是天道会所铸，只是说炼器术另有出处。”
瞿胜这番话一出，在场众人恍然大悟。
方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
“哈哈哈，难怪杨小凡骂他们是白痴，当真是眼瞎耳聋之辈！”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哄笑，那些刺耳的嘲讽声像刀子般扎在申义长老和叶家众人脸上。
连话都没听明白就跳出来指责，不是白痴又是什么？
瞿胜朝杨小凡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这才施施然回到座位。
争锋尚未正式开始，申义和叶家就已经被杨小凡压得抬不起头来，这差距简直天壤之别。
“杨小凡！”
申义脸色铁青，仍不死心地厉声喝道：“那你又有何证据证明此剑是天道会所铸？”
他这话倒是引起不少人暗自点头。
天道会的丹药众人有目共睹，但炼器一道却鲜为人知。
说不定这长剑是杨小凡从别处购得，此刻拿来充数。
“申长老所言极是！”
叶家那位鹰钩鼻长老立刻帮腔，声音尖锐：“他一会儿说炼器术非中太洲所出，一会儿又说是天道会铸造，分明是在混淆视听！”
第852章 明明睁着眼，却偏要当瞎子
申义和叶家此刻已是骑虎难下。
若灰溜溜退回座位，岂不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即便明知是错，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不如效仿丹药比试，当场炼制一件如何？”
几个二流宗门的执事高声提议，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若能窥得一丝炼器奥秘，对他们的宗门将是莫大机缘。
“重新炼制！”
“当场演示！”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响彻兰青阁上空，九成九的修士都在起哄。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无非是想偷师天道会的炼器秘术。
叶辉光见状，阴冷一笑：“杨小凡，听见没有？要证明此剑出自天道会，就得让我们心服口服！”
这位叶家家主此刻全无家主风范，活像个市井泼皮。
“叶家主这是要效仿申长老，自取其辱么？”
杨小凡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叶辉光脸色骤变，眼中寒光迸射：“你什么意思？”
“简单。”
杨小凡突然收敛笑意，声音如刀：“若我能当场炼制此剑，请叶家主自扇耳光，当众认错。若不敢……”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就给我滚出兰青阁！”
“嘶……”
满座哗然。
这杨小凡刚打了申义的脸，现在竟连叶家也不放过？
叶辉光额头青筋暴起。
答应？
万一杨小凡真能炼制，叶家颜面何存？
不答应？
此刻退缩岂非承认自己理亏？
“杨小凡！”叶辉光咬牙切齿，“休想用激将法！拿不出证据，今日你别想活着离开！”
“呵……”杨小凡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让叶辉光心头一紧，“原来叶家主这般没底气，真是令人失望。要证明此剑出处，其实简单得很。”
昌伦教主适时插话：“杨小友不妨直言，有何证据？”
“正是！”
郎家代表也帮腔道：“空口无凭，总要拿出真凭实据。”
面对众人逼问，天道会众人却个个面带讥讽，仿佛早料到此番局面。
无数修士伸长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央。
谁都想知道，杨小凡究竟要如何证明那柄剑的来历。
叶辉光脸色阴晴不定。
堂堂四大家主之一，若真被当众扇耳光，这脸面往哪搁？
方才申义那记响亮的耳光还回荡在耳边，叶家岂能重蹈覆辙？
“杨小凡！”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高声嚷道，“莫不是黔驴技穷了？”
只见杨小凡依旧气定神闲，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如刀子般直刺叶辉光。
“叶家主。”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为之一静，“不如这样……若我证明不了此剑出自天道会，我自扇耳光，当众赔罪。若能证明……”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就请叶家主自扇耳光，承认自己是个睁眼瞎。如何？”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拍案叫绝。
今日这场商会盛事，杨小凡分明是要将三大家族往死里踩！
“哈哈哈！”杨家阵营中突然爆发出哄笑，“叶家主莫非怕了？方才不是信誓旦旦说此剑是仿品吗？怎么现在怂了？”
中立门派的长老们交换着眼色，有人冷笑道：“叶家既然敢挑事，就该敢接招。四大家族就这点气量？”
场外看热闹的修士更是唯恐天下不乱，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叶辉光！”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刺破喧嚣，“要是没这个胆子，趁早夹着尾巴滚蛋！什么狗屁四大家族，连个毛头小子的挑战都不敢接！”
叶家众人脸色铁青。
年轻弟子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几位长老更是气得胡须直颤。
叶长林死死盯着杨小凡，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是这个人，害得他叶家颜面扫地！
“叶家主……”
杨小凡忽然叹了口气，摇头道：“真是令人失望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叶辉光心头。
他额头青筋暴起，后槽牙咬得生疼。
“家主！”一位叶家弟子红着眼睛吼道，“跟他赌！我就不信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是啊家主！”另一位长老压低声音，“咱们调查得清清楚楚，天道会绝无此等炼器手段……”
叶辉光目光闪烁。
他何尝不知这是杨小凡的激将法？
但环顾四周，那些或嘲讽或鄙夷的目光如芒在背。
更可怕的是，他隐约在人群中看到几个刻意煽风点火的身影……
定是天道会安插的暗桩！
“父亲！”叶长林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此子诡计多端，万万不可……”
可惜为时已晚。
“好！”叶辉光猛地甩袖，声如雷霆，“杨小凡，老夫应了！若你证明不了……”他眼中杀机迸现，“老夫亲手废你修为！”
杨家阵营顿时爆发出一阵嘘声。
基徽宗几位长老暗自摇头。
申义站在角落，面如死灰……
他太清楚这场赌约意味着什么了。
叶长林踉跄后退半步，脸色惨白。
在圣地时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又爬上了脊背。
他太了解杨小凡了……
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背后，藏着怎样致命的毒牙。
“叶家主，你我心知肚明。”杨小凡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如古井般深邃，“即便我今日拿出铁证，你也会一口咬定是伪造的，是也不是？”
叶辉光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竟渗出细密冷汗。
眼前这青年不过二十出头，却给他一种面对千年老怪物的错觉。
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让他浑身不自在。
“杨小凡！”郎家长老按捺不住，厉声喝道，“休要在此故弄玄虚！有证据就快些拿出来，真假自有公论！”
杨小凡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既然诸位这般急着证明自己眼拙，那我便成全你们。”
说着朝吴安华使了个眼色。
吴安华会意，捧着那柄长剑走到场中，朗声道：“诸位请看，我天道会所炼兵器，皆有独门印记。”他手腕一翻，剑柄下方露出一排细若蚊足的符文，“这符文序列乃我独创，天下无人能仿。”
场中顿时哗然。
有人伸长脖子张望，有人交头接耳。
叶家一名弟子梗着脖子嚷道：“谁知道是不是临时刻上去的！”
“呵……”吴安华竟学着师父的神态摇了摇头，“难怪师父总说……”他故意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有些人啊，明明睁着眼，却偏要当瞎子。”
第853章 叶家主，请吧
“小辈放肆！”
叶辉光脸色铁青，袖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若非顾忌场合，他恨不得一掌劈了这牙尖嘴利的小子。
吴安华却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诸位或许不知，我天道会炼器，全程皆有记忆灵符记录。”他指尖轻弹，玉符在空中展开一幅光影，“买剑赠符，让诸位明明白白看到每一道工序。”
光影中清晰显现吴安华炼器的全过程：选料、锻打、淬火……
最后是那枚独特符文的刻画。
吴安华的手指稳稳地将那道符文序列嵌入剑柄凹槽，动作精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凹槽中亮起一丝微光，细若游丝，若不凝神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就是它！”人群中有人失声叫道，“和吴大师手中那柄剑的符文分毫不差！”
会场霎时炸开了锅。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拍案叫绝，更多人则是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了不得啊……”一位白发老者抚须长叹，“单是这手炼器功夫，就够那些所谓的大宗门学上十年八载了。”
杨小凡站在人群中央，耳中灌满各种议论。
余光瞥见叶辉光那张老脸已经黑如锅底，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申义那厮更是不住后退，活像见了鬼似的。
“叶家主。”杨小凡掸了掸衣袖，声音不紧不慢，“现在您还有何高见？”
这话像把钝刀子，慢慢割在叶家众人脸上。
叶长鹏那个愣头青最先按捺不住，跳脚骂道：“杨小凡！你莫要欺人太甚！”
杨小凡忽然笑了。
这笑容让周围温度骤降，几个离得近的修士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欺人太甚？”我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刀，“今日我偏要看看，这‘太甚’二字，到底能写到什么程度。”
话音未落，周身真气已然翻涌。
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叶家那几个护卫顿时面如土色，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叶长林一步踏出，挡在父亲身前，声音低沉却坚定：“杨小凡，得饶人处且饶人。只要不让我父亲自扇耳光，叶家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浑然不觉。
父亲是叶家的脊梁，若今日当众自辱，叶家今后在中太洲还如何立足？
杨小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叶长林，你算什么东西？一条丧家之犬罢了。当日从圣地仓皇逃窜时，想必很是狼狈吧？”
字字如刀，直戳叶长林心窝。
侯凤志如今的下场，全是拜叶家所赐。
想到此处，杨小凡眼中寒芒更盛。
叶长林浑身一颤，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可这点疼痛，哪里及得上心头万分之一？
“够了！”
叶辉光一声怒喝，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看着儿子道心受创，他恨不能将杨小凡碎尸万段。
“杨小凡，自扇耳光绝无可能。你换个条件，只要不过分，叶家应下便是。”
场中一片寂静，众人屏息凝神。
谁都明白，让叶家主当众自辱，比杀了他还难。
但杨小凡的条件，恐怕也不会简单。
“好。”杨小凡突然抬头望天，声音有些沙哑，“我不要你们叶家一滴资源，也不要你们任何人的性命。只要你们所有人……”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向杨家战死弟子的家属，三鞠躬谢罪！”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放屁！”叶长鹏第一个跳出来，“让我们给杨家低头？做梦！”
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嘘声。
“叶家还要不要脸？”
“自己提的条件，现在又反悔？”
“呸！什么四大家族，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杨家阵营中，几位长老已经红了眼眶。
那些战死的弟子，哪个不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谁家里没有白发人送黑发人？
叶辉光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突然“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前襟。
“家主！”
叶家众人惊呼。
杨小凡冷眼旁观：“叶家主这就受不住了？当初你们对杨家下手时，可曾想过今日？”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
一群披麻戴孝的老弱妇孺缓步走来。
有拄着拐杖的老妪，有怀抱婴孩的妇人，每个人额上都系着白布，在风中微微颤动。
“这……这是杨家阵亡子弟的家属？”
有人失声惊呼。
“天哪，他们怎么会在现场？难道杨小凡早就……”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若这一切都在杨小凡算计之中，此子心思之缜密，简直可怕！
杨雄昌霍然起身，强横的威压席卷全场：“叶辉光，人已经在这里了。今日你若再推诿，杨家与你不死不休！”
“鞠躬！”
“鞠躬！”
围观人群自发喊起口号，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基徽宗宗主捋须起身：“杨家主所言极是。既然立下赌约，就该愿赌服输。”
其他宗门代表纷纷附和。
谁都看得出，今日若不给杨家一个交代，这场商会怕是办不下去了。
凌成长老长叹一声，走到叶辉光面前：“叶家主，请吧。”
叶辉光面如死灰，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转向那群披麻戴孝的家属。
他的膝盖仿佛灌了铅，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商会盛事才进行到一半，岂能因叶家而中断？
既然输了，就该认。
脸都丢尽了，再丢些又何妨？
“鞠躬……道歉！”
四周的喊声越来越响，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
叶家众人脸色铁青，迟迟不肯动作。
眼看日头西斜，商会盛事却因这事耽搁至今，这在往年是从未有过的。
按惯例，此时早该进行最后一个环节了。
“家主！”
叶家几位长老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望向家主。
其中一位更是直接传音：“实在不行，咱们退出这劳什子盛事！”
这脸，他们叶家丢不起啊！
四大家族明争暗斗这些年，哪家没死过人？
凭什么就他们叶家要当众认错？
这一鞠躬，岂不是承认他们叶家理亏？
“叶家主，”凌成长老忽然开口，语气意味深长，“可要想清楚了。若不道歉，兰青阁与叶家的合作……”
这话明摆着是卖给天道会一个人情。
紫纹丹药、神兵利器，有了这些好东西，兰青阁何愁不能财源广进？
凌成现在巴不得立刻与天道会签下契约。
这番话如同当头一棒，将叶家众人打入谷底。
叶家的兵器虽比不过天道会，却也是上乘之作。
若失去兰青阁这条销路，单靠自家商铺那点门面，如何支撑得起偌大个家族？
第854章 半玄符
“道歉！”
叶辉光突然暴喝一声，带着族人走向会场边缘。
那里站着杨家的老弱妇孺，兰青阁的人并未阻拦。
这些失去至亲的人们，此刻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叶家百余人僵硬地弯下腰，连鞠三躬。
每一弯腰，都像有千万把钢刀在剜他们的心。
叶长鹏眼角渗出泪水，那不是悲伤，是滔天恨意。
几位长老咬碎了牙，嘴角渗出血丝，模样凄厉至极。
叶辉光此刻悔青了肠子。
早知如此，还不如自扇耳光认栽。
给这些老弱妇孺鞠躬，简直是奇耻大辱！
“夫君，你看见了吗？”一位抱着婴孩的年轻妇人突然哭喊出声，“你的仇人在给你赔罪啊！”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闸门，杨家众人顿时哭成一片。
“杨小凡，你满意了？”
叶辉光面色狰狞，既然颜面扫地，索性破罐子破摔。
等盛会结束，定要叫这小子血债血偿！
“叶家主还有何指教？”
杨小凡目光如刀，语气平静却暗藏杀机。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叶辉光甩袖而去，带着族人回到席位。
这场闹剧就此收场，却让在场众人对杨小凡生出几分忌惮。
能在三大家族夹击下全身而退，若真让这天道会成长起来……
“杨公子，日后有机会，不妨合作一番。”
一位老者笑吟吟地凑上前来。
“这位是……”
杨小凡面露疑惑。
傅佥连忙介绍：“这位是唐掌柜，在西悦城有一百零七家商铺，虽不及兰青阁，却也是数一数二的销路。”
“久仰久仰。”
杨小凡拱手还礼。
人家主动示好，他自然以礼相待。
“今日得见天道会风采，老朽佩服之至。”
唐掌柜笑容可掬。
“第三环节现在开始！”
凌成长老突然高声宣布，语气中透着不悦。
唐家商社与兰青阁素来是竞争关系，眼见对方与天道会亲近，他岂能坐视？
“改日再叙。”唐掌柜识趣地告辞，临走前低声道：“杨公子小心，兰青阁怕是要使绊子。”
杨小凡微微颔首，目送老者离去。
众人的心神被拉回商会现场，空气中还残留着丹药环节的余韵。
“诸位，接下来是灵符与阵法两个环节。”
主持长老的声音在会场回荡。
台下修士们交头接耳，有人低声道：“虽说比不上丹药兵器重要，但灵符阵法也是修行必备啊。”
“可不是？”旁边同伴摸着腰间传讯符，“上次在秘境遇险，全靠这传讯符才捡回条命。”
会场另一侧，武家族人个个摩拳擦掌。
武家长老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终于轮到我们擅长的领域了。”
而此刻，沈安旭那圆滚滚的身躯正在天道会席位上不安分地扭动。
他搓着肉乎乎的手掌，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哥，该我上场了吧？”
杨小凡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去吧，让中太洲看看我们天道会的灵符之道。”
沈安旭迈着与体型不符的轻快步伐登台，顿时引起一阵窃笑。
“这胖子走路地都在颤啊！”
“天道会没人了吗？派这么个活宝出来。”
沈安旭耳尖地听到这些议论，不但不恼，反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朝台下做了个滑稽的揖：“诸位道友见笑，在下沈安旭，人送外号‘灵符球’。”
这番自嘲引得哄堂大笑，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
比试正式开始，二流宗门率先展示。
灵符在真气催动下绽放光华，但大多平平无奇。
“韩家这次进步不小啊。”
“基徽宗更厉害，怕是要威胁武家地位了。”
议论声中，基徽宗长老肃然起身。
随着真气注入，他手中灵符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符纹如游龙般在虚空中流转。
“好！”
满场喝彩。
基徽宗长老面露得意之色，朝武家方向瞥了一眼。
武家人却冷笑不语，待轮到他们时，武家长老袖袍一甩，灵符腾空而起。
刹那间，整座会场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符纹凝实如铁画银钩，竟在半空凝结成实质般的纹路。
“不愧是武家！”
众人惊叹。
沈安旭却坐在角落，一边啃着灵果一边嘟囔：“花里胡哨……”
待九成宗门展示完毕，主持长老高声道：“最后一位，天道会沈安旭道友！”
沈安旭慢悠悠起身，掏出一枚巴掌大的小巧灵符。
这与其他宗门动辄尺余的大型灵符形成鲜明对比。
武家席位上顿时爆发出嗤笑：“哈哈哈，这是小孩玩具吗？”
“这么小的灵符能有什么威力？”
灵符之道，乃是修炼界最基础却也最玄妙的学问。
但凡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过的修士都明白，灵符并非越大越好。
过大的符纸固然能承载更多符纹，但投掷不便，符纹也容易松散；太小的符纸却又难以承受复杂符纹的威力。
经过无数代修士的摸索，最终定下半尺长短、略宽于成人手掌的尺寸最为合适。
此刻沈安旭站在场中，掌心托着一枚小巧的灵符，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嗤笑声。
“哈哈哈，这么小的灵符，能有什么威力？”
“赶紧下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武家子弟叫得最欢。
武一寒虽然吸取了申义和叶家的教训，不敢太过放肆，但脸上也难掩轻蔑之色。
郎家则显得沉稳许多，只是偶尔低声议论几句。
沈安旭那张胖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容，他轻轻抖了抖衣袖，那枚小巧的灵符竟缓缓漂浮起来。
“咦？”
场中突然一静。
只见那灵符表面泛起淡淡金光，一股惊人的灵性波动扩散开来。
“这……这不是普通灵符！”
有人失声叫道。
瞿胜长老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闪烁：“是玄符！不对……还差些火候……”
“半玄符！”麓皇仙府一位长老惊呼，“介于灵符与玄符之间，威力远超顶级灵符，却不需要幻地境修为催动！”
武一寒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作为制符世家，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可能！”武家一名弟子跳起来，“他不过初入幻灵境，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沈安旭已经将真气注入灵符。
第855章 倒也有几分门道
刹那间，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笼罩了整个会场。
靠近场边的修士只觉得浑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定。
“这……”
方才还在嘲笑的人全都傻了眼。
武家灵符的光芒不过覆盖数十丈范围，而眼前这枚小巧的灵符，竟让整个会场都沐浴在金光之中。
更惊人的是，那些金色符纹在空中自行流转、组合，竟演化出种种玄妙的变化。
“符纹自衍……这是玄符才有的特性啊！”
瞿胜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武一寒面如土色，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作为制符大家，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枚灵符已经触摸到了玄符的门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金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璀璨。
十分钟过去了，远超武家灵符坚持的五分钟记录。
场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枚小小的灵符震慑住了。
“嘶……”
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场中此起彼伏，像是无数条毒蛇同时吐信。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高级幻灵境强者们，此刻眼中都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娘的，这要是揣着这么一沓灵符，就算碰上幻地境的老怪物，也能把他轰成筛子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舔着嘴唇低声道。
他身旁的老者眯起眼睛：“何止是幻地境？这玩意儿不用领悟法则就能催动，简直是杀人越货的宝贝！”
沈安旭站在场中央，胖乎乎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可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手中那枚不过巴掌大小的灵符正散发着莹莹青光，像是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诸位请看好了。”
沈安旭声音洪亮，手中灵符突然暴涨，化作一道三丈高的青色光幕，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杨小凡坐在天道会区域，嘴角微微上扬。
他记得当初教给沈安旭的不过是基础符道，没想到这小胖子竟能举一反三，琢磨出这么多门道来。
“收！”
沈安旭突然一声轻喝，那庞大的光幕竟如流水般倒卷而回，眨眼间又变回那枚小巧的灵符，静静躺在他掌心。
“这不可能！”
武家区域，一个山羊胡老者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他撞翻在地。
“灵符一旦激发，必须等能量耗尽，哪有说收就收的道理？”
场中顿时议论纷纷。
确实，在场众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灵符。
沈安旭笑眯眯地看向武家方向：“这位前辈，您说这不是灵符，那您觉得这是什么？”
山羊胡老者一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小声嘀咕：“说不定是什么障眼法……”
“哈哈哈！”沈安旭突然大笑，肉乎乎的手掌拍着肚皮，“武家号称符道世家，连灵符都认不出来？这不是井底之蛙是什么？”
“你！”武家长老气得胡子直抖，“黄口小儿，安敢辱我武家！”
沈安旭笑容一敛，小眼睛突然射出锐利的光芒：“辱？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你们武家那些灵符，跟我这枚比起来，不是垃圾是什么？”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子，言辞竟如此犀利。
武一寒脸色阴沉如水，一把按住正要暴起的长老，低声道：“别中计。”
沈安旭见状，故意提高声音：“哟，武家主这是怕了？连辩驳都不敢？”
武一寒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却强压下怒火，冷笑道：“小辈，逞口舌之快算什么本事？商会盛事结束后，咱们再慢慢……理论。”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任谁都听得出其中杀意。
沈安旭撇撇嘴，晃着脑袋回到天道会区域，边走边嘟囔：“没劲，连个敢接话的都没有。”
杨小凡轻轻摇头：“你这张嘴啊……”
“嘿嘿，大哥，我这不是跟您学的嘛。”
沈安旭挠头傻笑，哪还有方才咄咄逼人的样子。
另一边，武家众人脸色铁青。
那山羊胡长老咬牙切齿道：“家主，就这么算了？”
武一寒眯起眼睛，声音冷得像冰：“急什么？等盛事结束，我要让天道会的人知道，得罪我武家是什么下场！”
他说着，目光扫过天道会众人，最后定格在杨小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狠厉取代。
“第三环节，天道会胜！”
凌成长老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场下顿时骚动起来。
这已经是天道会连续第几个环节夺冠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现在开始第四环节！”
凌成高声宣布。
顾幼云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袍。
作为天道会阵法负责人，这一战他势在必得。
郎家区域，一个面容阴鸷的年轻人冷笑一声：“阵法可不是画符，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顾幼云恍若未闻，大步走向场中。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
杨小凡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点头……
这才是阵法大家的风范。
一百零一名参赛者陆续入场。
有人捧着精致的阵盘，有人则空手而来。
顾幼云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盘，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荧光。
夕阳西斜，余晖将商会广场镀上一层血色。
一百零一名阵法师分散而立，各自忙碌着布置阵法。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风都变得小心翼翼。
“快看那边！”人群中有人低呼，“四大家族的阵法盘果然不同凡响。”
杨小凡眯起眼睛，看着那些二流宗门手忙脚乱地布置着阵法。
他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微微发抖，生怕一个不慎前功尽弃。
顾幼云却像个没事人似的，随意将阵法盘往地上一丢，便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开始测试！”
凌成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最先亮起的是星相宗的阵法。
七道星光冲天而起，在暮色中格外耀眼。
“星相七灭阵，倒也有几分门道。”
一位白须老者捋着胡子点评道。
紧接着是葵水门的囚笼阵，水汽弥漫间隐约可见牢笼形状。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叹。
第856章 天道会果然狂妄
“河山镇岳阵！”
不知谁喊了一声。
只见一座山岳虚影拔地而起，气势磅礴。
杨小凡身旁的杨家弟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们的阵法与之相比，确实逊色不少。
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昌伦教、郎家和天道会身上。
昌伦教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那张阴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随手一抛，阵法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轰！”
风雷之声骤然炸响，阵法盘迎风而涨，竟将周围的小型阵法尽数笼罩。
狂风卷着雷光肆虐，离得近的几个修士不得不后退数步。
“好一个风雷阵！”那位白须老者眼睛一亮，“竟能引动天地之力！”
昌伦教众人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那中年男子收回阵法时，故意朝郎家方向瞥了一眼，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郎家的年轻修士冷哼一声，手中阵法盘脱手而出。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九道虚幻的门户凭空出现，将方圆十丈尽数封锁。
“九玄御魂阵！”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我注意到几位幻地境强者微微颔首，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阵法虽妙，可惜……”一位身着紫袍的阵法师摇头叹息，“对操控者要求太高，难以推广。”
众人闻言，兴奋之情顿时消减大半。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天道会的人怎么还不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顾幼云。
他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过。
“喂！别装神弄鬼了！”郎家弟子高声讥讽，“该不会是拿不出像样的阵法吧？”
哄笑声四起。
顾幼云却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我已经开启了阵法。”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郎家弟子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大伙儿可都看着呢，你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
顾幼云不急不躁，从怀中掏出一块灵石，随手往地上一扔。
灵石落地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我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再看四周，不少人已经脸色大变。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的人，此刻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这怎么可能……”
郎家弟子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两步。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恰好照在顾幼云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老长。
“快看天上！”
一声惊呼突然在会场炸响，引得众人纷纷抬头。
只见一道淡青色的光幕如流水般倾泻而下，转眼间便将整个会场笼罩其中。
“这……这是什么阵法？竟能覆盖整个会场！”
一位灰袍老者颤声道，手中的茶杯地掉在地上。
会场内顿时一片哗然。
几万人的场地，竟被一座阵法完全笼罩，这等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先前昌伦教引以为傲的阵法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郎家的‘千机锁灵阵’最多覆盖百丈方圆……”一位阵法大师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可这……”
顾幼云手中的阵法盘此刻已与大地融为一体，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座阵法竟能自行汲取天地法则运转，根本不需要消耗灵石维持。
“妙！太妙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激动地站起身，指着光幕上流转的符文：“你们看这五行循环，生生不息！这等阵法造诣，老夫活了三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郎家众人脸色铁青，却无人敢出声反驳。
上一个环节武家与沈安旭斗嘴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他们可不想自取其辱。
顾幼云环视四周，目光特意在郎家席位上停留了片刻。
郎家长老们纷纷低头，假装整理衣袍。
“无趣。”
顾幼云撇了撇嘴，收起阵法盘转身就走。
那副模样，活像个没找到对手的剑客。
会场中响起一片低笑。
三大家族今日算是栽到家了，脸都被打肿了。
“现在宣布合作名单。”
凌成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压下了一片嘈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
与兰青阁的合作意味着源源不断的灵石和难以估量的影响力。
“天道会、基徽宗、昌伦教……”
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片欢呼声响起。
当天道会位列榜首时，会场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请各派代表移步内殿详谈。”
凌成话音刚落，各家家主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
就在这时……
“凌成长老。”上官洪飞缓缓站起，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动作一滞，“天道会……放弃此次合作。”
“什么？”
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惊得打翻了茶盏，有人直接站了起来，更多人则是一脸难以置信。
“他们疯了吗？”
“没有兰青阁的渠道，再好的丹药也卖不出去啊！”
“莫非是嫌分成太低？”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武一寒和叶辉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疑不定。
上官洪飞却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拒绝了一顿寻常饭局。
会场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上官洪飞。
天道会竟然拒绝了与兰青阁的合作？
这可是中太洲无数势力梦寐以求的机会！
申义站在远处，原本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正愁找不到办法阻止两家合作，没想到天道会自己先拒绝了。
“上官会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凌成脸色阴沉如水，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我兰青阁主动示好，你们却这般不识抬举？”
上官洪飞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凌长老此言差矣。明明是你们兰青阁先看不起我们天道会，现在反倒怪起我们来了？”
“你！”凌成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好，很好！天道会果然狂妄！”
上官洪飞不再多言，转身对身后众人一挥手：“我们走。”
杨雄昌见状，立即起身高声道：“既然如此，我们杨家也不奉陪了！”
说罢带着族人快步跟上天道会的队伍。
会场顿时炸开了锅。
两大势力同时拒绝兰青阁，这在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这天道会不会是疯了吧？”
“得罪了兰青阁，以后还想在中太洲立足？”
“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凌成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死死盯着天道会众人离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第857章 希望你别死得太快才好
离开会场后，杨小凡一行人快步走在西悦城的街道上。
上官洪飞眉头紧锁，不时回头张望。
“小凡，这次我们算是彻底得罪兰青阁了。”上官洪飞叹了口气，“再加上三大家族的虎视眈眈……”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岳父放心，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杨雄昌快步上前，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小凡，爷爷已经调集了族中精锐，随时可以支援。”
“爷爷，不可！”杨小凡连忙摇头，“三大家族必定会同时对杨家发难。您必须回去坐镇。”
杨定胜上前一步：“父亲，让我留下来帮小凡吧。”
杨雄昌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定胜留下。其他人随我回杨家！”
分别之际，杨雄昌紧紧握住杨小凡的手：“孩子，一定要小心。”
杨小凡郑重点头：“爷爷放心，孙儿自有分寸。”
回到天道会驻地，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修士。
见到他们回来，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看，那就是杨小凡！”
“听说三大家族已经调集了大批高手……”
“这下有好戏看了……”
掌刑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会长，驻地四周已经发现可疑人物。”
上官洪飞神色凝重：“小凡，接下来……”
杨小凡环视众人，眼中战意升腾：“诸位，准备迎战吧。这一战，我要让三大家族永远记住，招惹我天道会的代价！”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小凡身上。
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在场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傍晚时分，天道会大殿的檐角镀上一层血色。
秋风卷着落叶在庭院中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脚步声。
杨小凡站在殿前石阶上，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指尖轻轻一捻，叶片便化作齑粉随风散去。
“杨小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叶子！”掌刑长老急得直跺脚，花白胡子一翘一翘的，“三大家族的探子已经把咱们围得水泄不通了！”
上官洪飞负手而立，眉头紧锁：“小凡，要不要先让年轻弟子从密道撤离？”
杨小凡转身时，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岳父，掌刑长老，急什么？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求不来。”他拍了拍腰间储物袋，“咱们的客人，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弟子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却带着喜色：“会长！纪良师兄回来了，还带着三位前辈！
上官洪飞眼睛一亮，连忙挥手：“快请！”
只见纪良龙行虎步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三位灰袍老者。
那三人看似步伐缓慢，却每一步都暗合天地韵律，分明是幻地境的高手。
“小师弟！”纪良张开双臂给了杨小凡一个熊抱，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我把族里三位闭关的长老都请出来了！”
杨小凡连忙上前行礼：“晚辈杨小凡，见过三位前辈。”
中间那位面容清癯的老者捋须笑道：“杨公子客气了。纪良这孩子回来说起你的事，我们几个老骨头坐不住了。”他目光在殿内扫过，微微颔首，“不错，年纪轻轻就能经营起这般基业。”
“前辈过奖。”
杨小凡正要再说什么，殿外又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小师弟，看来我晚了一步啊！”
岳子北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同样跟着三位气息深沉的老者。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位背负青铜古剑的老者，剑未出鞘，已有森然剑气透出。
掌刑长老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扯了扯上官洪飞的袖子：“上官，这几个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能耐了？”
上官洪飞也难掩惊讶：“看来小凡在圣地的经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
话音未落，第三波人已经到了。
师然带着三位高手踏入大殿，其中一人身形魁梧异常，行走时竟隐隐有海浪拍岸之声。
那人朝杨小凡抱拳时，袖口露出的手臂上浮现出淡淡的鲲鹏纹路。
“好家伙！”掌刑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鲲鹏血脉？”
师然笑嘻嘻地凑到杨小凡身边：“小师弟，我这位叔祖可是三十年没出过家族了，听说你要对付三大家族，非要跟着来凑热闹。”
那魁梧老者哼了一声：“老夫早就看那几个家族不顺眼了，仗着有点底蕴就目中无人。”
殿内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原本忧心忡忡的天道会弟子们个个挺直了腰板，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杨小凡看着这一幕，心头微暖。
他知道，这些师兄们是真心把自己当成了亲人。
“诸位。”杨小凡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之恩，杨小凡铭记于心。他日……”
“行了小师弟！”纪良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来来来，先说说那三家的动向。
与此同时，西悦城西侧的一座阁楼内，三大家族的家主正围坐在一张紫檀木桌前。
烛火跳动，在他们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叶辉光将茶盏重重一放，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二位，丑话说在前头。灭了天道会后，炼器术归我叶家，谁也别想染指。”
武一寒眯起眼睛，指节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叶家主未免太贪心了吧？灵符术我要定了，至于炼丹术……”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得看各自本事。”
郎家家主朗程华冷笑一声：“二位别忘了，没有我郎家的‘千机锁魂阵’，你们连天道会的护山大阵都破不开。”
三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最终叶辉光率先端起茶盏：“那就各凭本事。干！”
茶盏相碰的刹那，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三人心照不宣地起身，窗外，黑压压的人影正在集结。
兰青阁最高处的观星台上，申义跪在玉阶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夜风吹动纱帘，隐约可见帘后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抚琴。
琴音突然中断，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这么说，那小子拒绝了我们的好意？”
申义头垂得更低：“回阁主，那杨小凡狂妄至极，不仅拒绝合作，还当众……”
“行了。”帘后人轻轻摆手，“三大家族的人到哪了？”
“已经集结完毕，马上就会进攻天道会。”
纱帘无风自动，露出半张俊美如妖的面容。
兰青阁阁主嘴角微扬：“有意思。申义，你去看着点。我倒要瞧瞧，这个年轻人，还有什么底牌。”
申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退下。
他离开后，阁主指尖轻挑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杨小凡……希望你别死得太快才好。”
第858章 大死亡术
天道会驻地，寒风骤起。
短暂的寒暄过后，整个驻地迅速运转起来。
普通弟子在执事的指挥下有序退入内院，而幻真五重境以上的修士则列阵在前。
不多时，二百余名精锐已在广场集结完毕。
“小师弟，总算能和你并肩作战了。”
纪良搓着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岳子北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咧嘴笑道：“咱们师兄弟几个，可是好久没一起活动筋骨了。”
杨小凡望着三位师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若非他们及时援手，今日的局势恐怕更为艰难。
“嗡嗡……”
远处天际忽然传来阵阵破空之声，犹如万千利刃划破长空。
街道两侧早已挤满围观修士，就连半空中也飘浮着无数身影。
“三大家族的人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只见远处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来，逍遥宗、基徽宗等宗门修士隐匿在人群中，都在静观这场即将爆发的对决。
“杨师兄，希望我们没来迟。”
周冲带着三名基徽宗长老匆匆赶到，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杨小凡微微颔首：“代我谢过令尊。”
周冲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杨师兄，恕我直言，咱们这点人手恐怕……”
他话未说完，但忧虑之情已溢于言表。
确实，即便加上外围援手，他们与三大家族的差距仍然悬殊。
杨小凡嘴角微扬：“兵贵精不贵多。今日，便让天下人见识天道会的锋芒。”
众人闻言，胸中豪气顿生。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唯有战意在无声沸腾。
“师父，东西都备齐了。”
米乘风等人捧着储物袋快步走来。
杨小凡使了个眼色，这些储物袋立即分发到每位幻地境修士手中。
周冲神识一扫储物袋，眼中精光乍现：“妙啊！有这些宝贝，够他们喝一壶的。”
“启阵！”
随着杨小凡一声令下，护山大阵轰然开启。
他转身望向上官月四女，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待会跟紧我。”
四女相视一笑，齐声应道：“放心。”
“杨小凡！拿命来！”
远处突然炸响一声暴喝。
叶辉光一马当先，身后黑压压的修士如乌云压城。
武一寒、郎家家主紧随其后，千余人的队伍中，幻地境竟有百余之众！
杨小凡负手而立，二百修士在他身后列阵。
虽人数不及对方，气势却丝毫不弱。
暗处，任雨等四名黑衣人如幽灵般潜伏。
他们修习的灵息法完美掩盖了气息，就连高阶修士都难以察觉。
“杨小凡，没想到吧？”叶长鹏狞笑着上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杨小凡冷笑一声：“废话少说，要战便战！”
“杨小凡，拿命来！”
叶家那位须发皆张的长老一声暴喝，袖袍鼓荡间，一道凌厉掌风已朝杨小凡当头劈下。
那掌印甫一成形，周遭空气便如沸水般翻腾起来，隐约有闷雷之声自九霄传来，震得街边茶肆的瓦片簌簌作响。
“呵……”杨小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青衫无风自动，“区区蝼蚁也敢聒噪。”他声音不大，却似金铁交鸣般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这血雨，便从你开始吧。”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骤然爆发。
这半月来在北辰压抑的修为此刻如决堤洪水，幻灵四重的门槛在澎湃真元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小畜生！”
叶家长老气得胡须乱颤，他堂堂幻地三重高手，何曾被人当众这般羞辱？
当下掌势又重三分，厚重如山岳的掌影将整条长街笼罩得暗无天日。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气浪掀翻了临街七八个早点摊子。
杨小凡却连眼皮都未抬，五指如拈花般轻轻一握。
但见天穹之上骤然浮现五色光华，化作遮天巨掌轰然压下。
“这……这是五行大神通？”
街角卖糖人的老汉手一抖，糖勺当啷落地。
叶辉光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快退！”
可为时已晚……
那五色巨掌竟在众人惊呼声中骤然加速，如天倾西北般轰然砸落。
“不！”
叶家长老仓皇祭出的护体罡气如薄纸般碎裂，他惊骇欲绝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掌影，终于明白何管家当初面对的是怎样的怪物。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长街。
待烟尘散去，众人只见青石板上深深嵌着个人形凹坑，那位方才还威风凛凛的长老，此刻已如烂泥般瘫在其中。
整条朱雀大街霎时鸦雀无声。
卖炊饼的汉子张着嘴，蒸笼里的白气扑在脸上都忘了躲；倚在阁楼看热闹的姑娘们手中绢帕飘落都浑然不觉。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杨小凡却恍若未闻，闭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真元。
吞噬的幻地法则如江河入海，在经脉中掀起惊涛骇浪。
幻灵四重的桎梏应声而破时，他周身三丈内的青石板竟齐齐下陷三寸！
“怪物……”
武家阵营里有个年轻子弟腿一软，被自家长老狠狠瞪了一眼。
天罗仙府众人驻足在百丈外的茶楼上，有位紫袍长老忍不住道：“瞿师兄，咱们当真不出手？那孩子毕竟是……”
“慎言。”瞿胜摩挲着茶盏，目光却始终未离战场，“府主当年收留武家子弟时，可曾见我们偏袒半分？”他指尖轻轻一叩，盏中茶水忽然凝成冰晶，“天选之人若连这等阵仗都经不住……”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响。
但见杨小凡衣袂翻飞处，五千枚极品灵石同时炸裂的灵雾竟凝成一道龙卷。
更骇人的是，那龙卷中隐约浮现两扇玄奥门扉，倾泻出的气息让几个修为稍弱的观战者直接跪倒在地。
“大死亡术！”
郎家老祖突然失声惊呼，手中龙头杖“铛”地砸在脚面上都未察觉。
这位活了两百岁的老怪物此刻面色惨白，仿佛看见什么极恐怖的事物。
杨小凡忽然睁眼，眸中似有万千星辰生灭。
天地灵气如潮水般退去，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星辰幻灭。
他感受着混沌世界中那一缕新生的世界之力，指尖微微发颤……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
“原来这就是创造与毁灭并生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掌心浮现的混沌光晕，随即五指猛然收拢。
远处一块巨石无声化作齑粉，连尘埃都未曾扬起。
第859章 岳父，准备好了吗
三大家族的阵营中，叶辉光的佩刀突然发出嗡鸣。
这位叶家主脸色骤变，刀柄上镶嵌的预警宝石正泛着血色。
“不对劲！那小子突破后气息怎会……”
“装神弄鬼！”
武一寒暴喝打断，手中长枪却下意识偏了三分。
他身后三十名武家精锐同时结阵，灵力波动激起漫天尘土，却掩不住其中几人闪烁的眼神。
杨小凡忽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朗程华心头剧跳，手中玉骨扇地合拢。
“两位，我总觉得……”
“杀！”
叶武两家的喊杀声淹没了郎家主的迟疑。
千名修士如黑云压城，法宝光华将半边天空染成诡谲的紫色。
地面在灵压冲击下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最近的几棵古柏瞬间碳化。
“小凡！”
上官月的白绫无风自动，在她身后，三百天道会修士的兵刃同时出鞘。
但杨小凡只是轻轻抬手，这个简单的动作竟让冲锋中的三大家族阵型微乱。
虎牙阁的阴影此刻正在发酵。
任雨的匕首贴着武一寒肋下划过时，这位家主才惊觉护体罡气像薄纸般被撕开。
“你？”
他瞪大眼睛看着从小培养的暗卫统领，对方眼中竟流转着与杨小凡如出一辙的混沌光晕。
“抱歉家主。”
武昌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手中淬毒短剑却狠辣地刺入三名族老咽喉。
他袖中突然炸开的信号符箓，成了点燃战场的火星。
“是斩首行动！”
叶辉光的嘶吼变了调。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阵中突然有七人转身，剑锋倒卷刺入同伴后背。
最可怕的是这些叛徒眼中都泛着诡异的灰芒……
就像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操控着。
灵符雨落下时，朗程华终于明白杨小凡在等什么。
那些看似杂乱的撤退路线，此刻在天空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阵图。
每一张爆炸的符箓都精确落在计算好的节点，冲击波在人群最密集处形成连锁反应。
“这不是灵符……”
郎家主看着自己崩碎的护心镜，镜面倒映出杨小凡凌空而立的身影。
青年背后隐约浮现的世界虚影，让他想起古籍记载的创世神话。
“这是世界之力的具象化！”
硝烟中传来杨小凡平静得可怕的声音：“现在，该我们反击了。”
“阵法！”
杨小凡双手掐诀，指间灵光流转。
他额前渗出细密汗珠，却仍保持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或许看不真切，但站在他身后的上官洪飞却能清晰感受到，自家女婿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了大半。
“单人力量终究有限啊……”
杨小凡低声喃喃，声音只有身旁几人能听见。
他目光扫过天道会众人，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大多面色苍白，却无一人退缩。
远处，三大家族的队伍如潮水般涌来，幻地境强者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会长，灵符已经备好。”
一名天道会弟子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杨小凡拍了拍他肩膀，突然咧嘴一笑：“怕什么？今日过后，整个千羽世界都会记住我们天道会的名字。”
他话音未落，袖袍猛地一挥。
“轰轰轰……”
霎时间，数千道灵符如蝗虫过境，在半空中炸开绚烂光芒。
整条街道瞬间陷入火海，碎石飞溅中夹杂着凄厉惨叫。
“我的腿！救命啊！”
“这灵符有古怪，快退！”
三大家族的队伍顿时乱作一团。
那些普通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炸得血肉横飞。
即便是幻地境高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灵符狂潮打得措手不及。
“卑鄙！”
叶辉光怒吼一声，周身亮起青色光罩，将袭来的灵符尽数弹开。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远处的杨小凡。
“用这等下作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杨小凡闻言不恼，反而朗声笑道：“叶家主此言差矣。灵符也好，阵法也罢，不都是修士手段？难不成要我这小小天道会，与你们三大家族硬碰硬才算光明磊落？”
他声音清朗，远远传开，引得围观修士一阵哄笑。
“说得好！”
“就是，生死之战还讲什么规矩！”
叶辉光脸色铁青，正要反驳，突然脚下一震。
只见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一道道阵纹亮起刺目光芒……
杨小凡布置的阵法盘启动了。
“不好！”武一寒刚包扎好伤口，见状脸色大变，“快散开！”
但为时已晚。
光幕如牢笼般将三大家族众人困在其中，灵符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场面惨烈至极。
远处观战台上，昌伦教长老们面面相觑。
“这……这还是那个刚成立没几年的小商会？”
一位长老胡须颤抖，手中茶盏差点跌落。
为首的赤袍老者眯起眼睛：“此子不简单。这些灵符威力堪比幻地境一击，造价恐怕……”
“至少五亿灵石。”旁边人接口道，声音发干，“他们这是把家底都砸进去了啊。”
申义刚赶到战场边缘，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双腿发软。
他原本想来看天道会覆灭的好戏，谁知看到的却是三大家族被炸得人仰马翻。
一个不慎，他被爆炸余波掀翻在地，狼狈地滚了几圈才停下。
“他娘的……”申义吐掉嘴里的泥土，满脸惊恐，“这杨小凡是疯子吗？这么多灵符说扔就扔……”
街道上，哀嚎声不绝于耳。
五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些甚至被炸得面目全非。
幸存的三大家族弟子双眼通红，状若疯魔。
“杨小凡！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武一寒嘶吼着，嘴角溢出鲜血。
他刚才又被一道灵符擦中，伤势加重。
杨小凡却恍若未闻，转身看向上官洪飞：“岳父，准备好了吗？”
上官洪飞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决然之色：“随时可以启动。”
“那便……开始吧。”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隆……”
大地突然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破土而出。
三大家族众人惊慌四顾，连叶辉光这等高手都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
“地下有东西！快退！”
第860章 都是假的
裂缝中，首先探出的是一簇赤红火焰。
小火矫健的身影一跃而出，口中喷吐的三昧真火瞬间将两名幻地境强者逼退。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玄兽从地底蜂拥而出，有体型硕大的地行兽，也有展翅数丈的飞禽。
它们眼中泛着诡异的红光，显然被某种秘法控制。
最可怕的是前排十几头玄兽，气息之强竟不逊于幻地境巅峰！
“兽……兽阵？”郎家家主声音都变了调，“他什么时候布置的？”
观战人群彻底沸腾了。
有人兴奋地手舞足蹈，有人则面色苍白地后退。
“精彩！太他娘的精彩了！”
“三大家族这次踢到铁板了……”
逍遥宗方向，一位长老长叹一声：“我们都看走眼了。此子不仅精通符阵，连御兽之道都有涉猎……”
半空中，飞禽玄兽组成黑压压的阵型，与地面兽群形成合围之势。
三大家族残存的弟子面如死灰，有些人甚至丢下兵器，抱头蹲在了地上。
杨小凡站在兽群中央，衣袍猎猎。
他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叶辉光那张扭曲的脸上。
“叶家主，”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天道会一方，除了杨小凡出手外，其余人尚在观望。
三大家族却已损兵折将，伤亡惨重。
说起小火这头神兽，当初杨小凡从冰城返回中太洲时，它并未随行，而是独自前往了东荒洲。
那日击杀何管家后，杨小凡带着三位同伴返回，小火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队伍。
作为神兽之躯，小火在东荒洲一声令下，便有无数玄兽俯首听命。
几日前，它率领大批玄兽悄然潜入天道会驻地。
这些日子上官洪飞一直在挖掘通往城外的地道，这才让大批玄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城中。
“吼……”
震天的兽吼声中，黑压压的玄兽如潮水般涌来。
虽然单个玄兽实力有限，但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杨小凡这一手，就是要耗尽三大家族修士的体力和真气。
“该死！这些畜生怎么杀不完！”
一名叶家修士挥剑斩落一头玄兽头颅，却见更多玄兽扑来，不禁破口大骂。
高阶幻地境强者也动了真怒，掌风如刀，每一击都有玄兽血肉横飞。
小火在兽群中格外显眼，三昧真火吞吐间，连幻地境强者沾上都难逃化为灰烬的下场。
“天道会竟用这等下作手段！”
观战人群中有人不忿道。
立即有人反驳：“呸！三大家族以多欺少就不下作了？天道会这是以智取胜！”
“说得对！能调动天地万物为己用，这才是真本事！”
议论声中，兽潮来得快去得也快。
待玄兽退去，三大家族阵型已被冲得七零八落，又折损百余人，更有数名幻地境修士活活被玄兽踩踏致死。
“杀！”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时机已到。
他一声令下，天道会二百余名修士如离弦之箭杀出。
太凡刀出鞘，天龙印祭起，杨小凡身先士卒，所过之处血雨纷飞。
“咔嚓！”
刀光闪过，五名幻地境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化作漫天血雾。
杨小凡运转功法，将空中弥漫的精气与法则尽数吸纳。
三位师兄请来的九名高手更是势如破竹，幻地五重的修为发挥出六重的战力，收割着三大家族修士的性命。
“痛快！”
“杀得好！”
天道会众人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加入战团。
三大家族修士被冲散后各自为战，给了天道会可乘之机。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每一刀都精准收割着敌人性命。
短短时间内，地面上又添七十多具尸体，幻灵境修士几乎死绝，幻地境也折损不少。
“都给老夫滚开！”
郎家一位幻地七重的老祖终于按捺不住，一声怒喝震得四周玄兽倒飞而出，连天道会修士都被气浪掀退数丈。
“退！”
杨小凡当机立断，天道会众人迅速后撤。
整个突袭不过一盏茶时间，却让三大家族付出惨重代价。
反观天道会这边，仅有几人轻伤，竟无一人阵亡。
武一寒望着满地尸骸，双手不住颤抖；叶辉光更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一战即便胜了，三大家族也元气大伤，不知要多少年才能恢复。
“嘶……”
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在街道上此起彼伏，仿佛连空气都被这惊骇的情绪冻结。
方才还喊杀震天的战场，此刻竟诡异地陷入死寂。
“这……这真是才成立一年的组织？”
一名幻地境修士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发颤。
他身旁的同伴同样面色惨白，喉结上下滚动：“我莫不是在做梦……”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
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更多人则是死死盯着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
“可怕的不只是他们的实力，”一位年长的修士低声道，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精光，“而是这份令行禁止的组织力。进退如一人，简直像块铁板。”
周围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经此一役，天道会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已然不逊于那些传承千年的超级宗门。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一个瘦高修士压低声音，“杨小凡不过幻灵境修为，凭什么能让这么多高手甘心效死？”
这个问题像块石头压在众人心头。
修真界弱肉强食乃是铁律，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人，如何能聚起这般势力？
三大家族那边，幸存者们正手忙脚乱地包扎伤员。
来时浩浩荡荡的千人大军，如今只剩百余人还站着。
叶家子弟个个面如死灰，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发抖。
“假的！都是假的！”
叶长鹏突然嘶吼起来，满脸血污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方才杨小凡那一刀劈开他同伴的画面，至今还在他眼前闪回。
叶长林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刚才连杨小凡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闵家岩一剑劈飞。
这份耻辱，比身上的伤更让他痛彻心扉。
“杨！小！凡！”
叶辉光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手中长剑突然发出刺耳鸣啸。
地灵器特有的威压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滞。
郎家家主默默擦去脸上的血迹，看着满地族人的尸体，眼中的寒意越来越盛。
武一寒按住血流如注的小腹，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
第861章 先破了这“邪阵”再说
“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杨小凡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血色，“那今日，便用你们的血来为天道会正名！”
这句话像柄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谁都听得出，这个年轻人是真的要血洗西悦城！
“狂妄！”郎家那位幻地七重的长老踏前一步，恐怖的气势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开来，“就算你们有些手段，老夫一人就足以碾碎你们这群蝼蚁！”
街道两侧的围观者被这股气势掀得人仰马翻。
武家、叶家的高阶修士也纷纷释放威压，七八道幻地五重以上的气息交织成死亡之网。
奇怪的是，杨小凡依旧神色从容。
他身后众人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却无一人擅自行动……
这支队伍展现出的纪律性，再次让旁观者暗暗心惊。
“诸位前辈，准备好了么？”
杨小凡忽然转头，看向三位师兄带来的九名老者。
这九人默默点头。
他们分别是纪良、岳子北等人家族的长老，每人都是幻地五重的修为。
“十方灭杀阵……起！”
随着杨小凡一声清喝，十道身影冲天而起。
刹那间，一道璀璨光幕如天穹倾覆，将三大家族的高手尽数笼罩。
“什么？”
惊呼声此起彼伏。
谁也没想到，杨小凡竟还藏着这等杀招。
原来三位师兄返家求援时，杨小凡就将这套上古奇阵相赠。
作为交换，三大家族不仅能优先获得天道会的丹药灵符，更得到了这套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的绝世阵法。
光幕中，隐约可见十道身影如游龙般穿梭。
每一道轨迹都暗合天道，每一次变阵都引发天地共鸣。
这才是杨小凡真正的底牌，是一套连神明都能诛杀的绝世杀阵！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十方灭杀阵一出，整条长街顿时化作一方囚笼。
那阵法封天锁地，连一丝缝隙都不曾留下，仿佛连空气都被凝固。
远处观战的三位家主面色铁青，眼睁睁看着自家长老被困阵中，却无能为力。
“这……这是什么邪门阵法？”
一名年轻修士脸色煞白，双腿不自觉地发颤。
身旁的老者眯起浑浊的双眼，声音沙哑：“十方灭杀……好大的手笔。此阵能抽取天地之力，生生不息。只要布阵者不死，阵法便永不停歇。”
麓皇仙府的白须长老猛地一拍栏杆，木屑纷飞：“妙！实在是妙！那杨小凡竟能想出这等法子！”
不远处，周冲身旁的三位老者相视苦笑。
其中一人叹息道：“少主，咱们终究是晚了一步啊。”
周冲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又缓缓松开：“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我的……”
“家主也是谨慎行事。”另一名老者劝慰道，“谁能想到这小子真能……”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周冲打断道，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机会还在。商会盛事上，我们与天道会已有约定。”
三人闻言，神色稍霁。
确实，基徽宗与天道会的关系，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阵中风云突变。
九道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在阵中交织，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风雨雷电四象生灭。
纪家大长老周身金光灿灿，每一道金光都如利剑般锋锐；岳家三长老掌中火焰吞吐，热浪逼人；师家七长老指尖电光游走，噼啪作响……
“九种法则！”有人失声惊呼，“这杨小凡好深的心机！”
被困阵中的三家长老此刻才真正慌了神。
他们疯狂攻击阵法壁垒，各种法宝术法不要钱似的砸出，却如泥牛入海，连个浪花都没溅起。
“不对劲！”一名紫袍长老突然厉喝，“周围的建筑呢？其他人呢？”
众人这才惊觉，不知何时，他们已置身荒原，身边同伴尽数消失。
天地间只剩自己一人，和那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
阵外众人只见那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长老们，此刻竟如无头苍蝇般乱撞，对着空气疯狂出手。
“幻地七重……就这样了？”
一个年轻修士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他身旁的同伴死死盯着阵法，喃喃道：“十方灭杀……当真连神都能灭啊……”
杨小凡立于阵眼，衣袍无风自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声道：“大死亡术。”
四字一出，天地骤暗。
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弥漫开来，连远处观战的人都感到寿命在飞速流逝，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抽取他们的生机。
“我的寿元！”
一名老者惊恐地摸着自己突然变得干枯的手掌。
“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死亡道术？”
天罗仙府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发颤，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那无形的死亡气息已经蔓延到脚下。
死亡道术，在修真界向来被视为禁忌。
一旦施展，方圆百里生机尽灭。
若是由幻天境大能施展，甚至能令半个千羽世界化为死域。
阵法中，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强者们此刻如同困兽，在死亡阴影下仓皇逃窜。
有人疯狂轰击阵法壁障，有人掐诀念咒试图抵御，更有人已经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稳住阵法！”
九位应邀而来的高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指诀变换间，真气如决堤之水倾泻而出。
不过短短数息，他们便觉体内真气已耗去大半，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武一寒站在远处观战，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身后那些伤兵残将更是面无人色，有几个甚至开始偷偷往后挪步。
“杨小凡！”武家一位长老突然厉声嘶吼，声音里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有种撤了这邪阵，与老夫堂堂正正一战！”
这话引得周围修士暗自摇头。
堂堂幻地七重高手，竟被逼得说出这等幼稚言语，可见已是黔驴技穷。
阵法中央，杨小凡黑袍猎猎，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武长老若真有本事，何不先破了这‘邪阵’再说？”
话音未落，死亡气息骤然暴涨。
被困众人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皱纹，有人惊恐地摸着自己突然花白的鬓角，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武昌站在人群边缘，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曾被死亡道术侵蚀过，至今还留着针扎般的隐痛。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慢慢看着自己走向死亡的恐惧，比任何酷刑都令人绝望。
第862章 罢了
“收！”
杨小凡突然一声清喝。
十位布阵者同时踏前一步，阵法范围顿时缩小三成。
压缩后的阵法如同磨盘，将困在其中的修士们挤压得东倒西歪。
死亡之气化作实质般的黑雾，从他们七窍中疯狂涌入。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昌伦教长老瘫坐在地，绝望地望着阵中景象，“除非是巅峰幻地亲至，否则……”
话未说完，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周围修士纷纷退避，生怕沾染上半分。
“妖孽！当真是妖孽啊！”
有人颤声叫道，声音里既有恐惧，又带着说不清的敬畏。
杨小凡突然五指张开，一缕缕漆黑如墨的法则在掌心流转。
那黑色中泛着诡异的幽绿，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其中蠕动。
“大剧毒术，请君品鉴。”
轻飘飘的话语落下，黑色法则顿时化作万千细针，穿透阵法直刺众人周身大穴。
有长老想要运功抵挡，却发现自己的真气早已被死亡气息侵蚀得千疮百孔。
“啊……我的手臂！”
郎家一位长老突然惨叫。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他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黑气顺着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尽化脓水。
“剥夺。”
杨小凡的声音冰冷得不含一丝感情。
魔链破空而出，如毒蛇般缠上那些垂死挣扎的身躯。
幻地境强者毕生修炼的精华，此刻正被强行抽离，化作最纯净的灵力涌入年轻人体内。
“不……不！老夫苦修三百载……怎能……”
一位白发老者疯狂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修为如沙漏般流逝。
围观者无不毛骨悚然。
有人双腿发软跌坐在地，有人转身就逃，更有人直接跪地干呕起来。
申义死死抓着剑柄，指节发白，却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昌伦教几位高层交换着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原本还盘算着要不要出手相助，此刻却只庆幸没有轻举妄动。
虚空中，魔链如毒蛇般肆意游走，猛然扎入那些幻地强者的体内。
刹那间，精血与法则如决堤之水，被疯狂抽取。
“不好！杨小凡又要突破了！”
一名观战的修士失声惊呼。
只见杨小凡周身气浪翻滚，功法运转到极致，整个西悦城的灵气竟如百川归海，朝着他汇聚而来。
三名幻地七重强者的毕生修为，此刻化作滚滚洪流，在他经脉中奔腾不息。
“这……这是什么邪门功法？”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使劲揪着自己头发，“老子行走江湖百余年，从未见过能鲸吞整座城池灵气的功法！”
旁边白发老者眯起眼睛，声音发颤：“更可怕的是他的肉身……寻常幻灵境若敢炼化幻地法则，早就爆体而亡了。可你们看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小凡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享受的神情。
那些狂暴的法则之力进入他体内后，竟如泥牛入海，转瞬间就被彻底炼化。
“恶魔！你这个恶魔啊！”一名被魔链缠住的幻地强者突然嘶吼，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千年修为正在飞速流逝，“我的法则……全都不见了……”
话音未落，天龙印轰然砸下，又有两名强者化作血雾。
十方灭杀阵的威能随着杀戮愈发凌厉，阵中哀嚎不断。
“杨……杨公子……”武一寒突然踉跄着上前，这位向来威严的武家家主此刻面如金纸，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哀求，“我们认输……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武家这些老骨头吧……”
他身后，仅存的几名武家长老个个带伤，眼中尽是绝望。
郎家家主和叶辉光也面色惨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三大家族联手，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杨小凡缓缓抬眸，眼底似有星河轮转：“现在求饶……”他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晚了。”
“轰……”
幻灵五重的桎梏应声而破。
随着境界提升，十方灭杀阵的威压陡然暴涨，阵中残余的强者纷纷吐血倒地。
观战众人无不胆寒。
几个小家族族长悄悄后退，暗自庆幸当初没有参与围剿天道会。
当最后一名幻地强者倒下时，维持阵法的九名长老几乎虚脱。
费腾龙连忙取出丹药分给众人，警惕地环顾四周。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将漫天法则尽数吞入丹田。
他目光扫过战场，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杀！”
掌刑长老一声令下，天道会众人如猛虎出闸。
残余的三族修士早已斗志全无。
叶辉光眼睁睁看着族人接连倒下，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状若疯魔地想要突围。
“铛！”
闵家岩的剑锋抵在叶长林咽喉处，后者突然大喊：“等等！”
“有话快说。”
闵家岩剑势不停，在叶长林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叶长林惨笑一声：“让我……死在杨小凡手里。”他望向那个如神似魔的身影，眼中竟带着几分祈求，“就当……成全我最后的体面。”
场中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杨小凡，只见他轻轻摇头：“解脱？”他望向远处几具穿着杨家服饰的尸体，声音突然沙哑，“那些因你叶家而死的冤魂，谁来给他们解脱？”
剑光闪过，叶长林瞪大眼睛倒下。
叶辉光见状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却被三名基徽宗长老死死拦住。
“饶……饶命啊！”
叶长鹏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他浑身抖如筛糠，豆大的汗珠顺着扭曲的面颊滚落。
那双曾经在商会盛事上趾高气扬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绝望的泪水。
“废物。”
剑光如雪，叶长鹏的头颅高高抛起时，那张脸上还凝固着哀求的神情。
场中血腥味愈发浓重，三大家主背靠背站着，衣袍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扬，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念在诸位家主身份，自尽吧。”
基徽宗长老们默契地后退，天道会众人也撤开包围圈。
这场惊天大战至今，天道会竟无一人陨落……
这简直颠覆了中太洲千百年来弱肉强食的铁律。
“哈……哈哈哈！”
郎家家主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却像钝刀割肉般嘶哑。
他踉跄着扶住断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郎家雄踞四族之首百年，今日竟要……”
话到一半突然噎住，这位叱咤风云的家主此刻佝偻着背，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
“留个体面。”
围观人群中不知谁低声道。
这话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一片压抑的附和。
比起被活生生炼化，自断心脉确实算得上慈悲。
叶辉光的剑锋在月光下泛起寒芒。
这位向来以铁腕着称的家主，此刻握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罢了。”
他忽然长叹，剑刃贴上脖颈时，竟转头看向杨小凡：“我儿……当真死在虎牙阁手中？”
第863章 三个老不死的欺负一个娃娃
杨小凡沉默颔首。
剑光闪过，那柄陪伴叶辉光征战半生的地灵器突然发出凄厉铮鸣，随即寸寸断裂。
器灵殉主的脆响在夜色中久久回荡，不少修士下意识按住自己的本命法宝。
“武昌！”武一寒突然暴起，腹部的血洞随着动作喷出暗红，“你这背主之犬……”
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的血沫染红了胡须。
他死死盯着那个沉默的身影，却见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染血的匕首刺入心窝时，武一寒突然诡异地笑了：“杨小凡……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仰面倒下时，瞳孔里还映着满天星斗。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广场，最后站着的郎家家主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位素来以沉稳着称的家主，此刻竟像个迷路孩童般环顾四周……
满地都是三族精锐的尸体，其中不少还睁着难以置信的眼睛。
“你赢了。”
他嘶声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小凡微微拱手：“承让。”
这荒谬的礼节让郎家家主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当他轰然倒地时，嘴角那缕鲜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中太洲……要变天了。”
围观人群中，一个白发老者喃喃自语。
他手中的罗盘正在疯狂转动，指针在“天道会”三个字上不住震颤。
但更远的阴影里，有人阴恻恻冷笑：“幻天老祖们……可还没出手呢。”
此刻三大家族的祖祠内，供奉的魂牌正接二连三地爆裂。
最先感应到的是一位闭死关的郎家老祖，老人干枯的手指突然掐碎了玉枕。
“谁？”
这一声怒喝震得祖祠梁柱簌簌落灰。
几乎同时，武家的地下密室里，某具“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而叶家禁地中，一柄尘封百年的血刀开始自主嗡鸣……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千羽世界，无数闭关中的老怪物同时睁开了眼睛。
“幻天境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
“究竟发生了什么？”
各大宗门深处，一道道强大的神识冲天而起。
幻天境强者一旦出关，往往意味着大陆将掀起腥风血雨。
西悦城上空，数道恐怖的神识如利剑般刺破云层。
天道会众人正在清理战场，突然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天道会的蝼蚁们，老夫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这声音如同九天雷霆，在每个人耳畔炸响。
修为稍弱者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鲜血。
“是幻天道音！”
有见识的修士面色惨白。
传闻幻天境强者可隔空传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短短片刻，数十道幻天气息接连苏醒。
整座西悦城都笼罩在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下。
“完了……天道会这次真的完了。”
有人低声喃喃。
幻地与幻天，一字之差，却是云泥之别。
再多的幻地境，在幻天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杨小凡缓缓落地，神色如常。
天道会众人见状，竟也奇迹般地镇定下来，继续有条不紊地收拾战场。
“轰！”
三道恐怖的气息破空而至。
幻天境强者缩地成寸，十万里之遥不过片刻功夫。
“谁杀了我郎家家主？”
一声怒吼震得城墙簌簌发抖。
只见一名红发老者踏空而立，周身空间扭曲，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威压。
“我的玄孙……是谁？”
另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武家老祖瘦削的身影浮现，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两大幻天同时现身，整座西悦城都在这股威压下颤抖。
普通修士早已瘫软在地，就连高阶幻地也面色惨白。
杨小凡头顶浮现天道之书，将威压尽数隔绝。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竟似闲庭信步。
“杨小凡！你杀我叶家家主，今日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三道身影降临，竟是个看似三十出头的青年。
但那双沧桑的眼睛，却暴露了其真实年龄。
三尊幻天呈三角之势将杨小凡围在中央。
空气凝固如铁，修为稍弱者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你就是杨小凡？”
郎家老祖声如洪钟，一步踏出便来到杨小凡面前五步之遥。
杨小凡嘴角微扬：“三位来得比我想象的慢了些。”
“狂妄！”武家老祖眼中寒光暴涨，“区区幻灵境，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
“小子，你想怎么死？”
叶家老祖阴恻恻地笑着，手指轻弹间，空间竟出现细密裂痕。
杨小凡环视三人，忽然轻笑出声：“就凭你们，还杀不了我。”
“找死！”
郎家老祖脾气最为火爆，闻言再不废话，一掌拍出。
刹那间风云变色，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寸寸碎裂！
这一掌之威，足以将整座西悦城夷为平地！
远处，天道会众人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有人不停地搓着手，有人来回踱步，还有人死死盯着战场，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该死的，这些老不死的还要不要脸了！”
一名年轻弟子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上官月眼眶通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小凡他……”
话未说完，声音已经哽咽。
东方音紧咬下唇，指节发白：“若是……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
她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起伏。
金秀儿和刘洛苏十指相扣，谁也没注意到彼此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对方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可两人浑然不觉。
“这帮老匹夫！”
上官洪飞额头青筋暴起，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桌。
杨定胜面色铁青，声音沙哑：“幻天境对幻灵境出手……他们这是要断我杨家香火啊！”
就在郎家老祖那毁天灭地的一掌即将落下之际，空间突然如水波般荡漾。
杨小凡的身影诡异地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十丈开外。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杨小凡原先站立之处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谁？”郎家老祖勃然大怒，白发根根竖起，“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坏老夫好事！”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只见一道白影飘然而至。
来人一袭素白长袍，面纱遮脸，周身气息却如渊似海，丝毫不逊于三位老祖。
“啧啧，三个老不死的欺负一个娃娃，传出去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白袍人声音温润，却字字诛心。
第864章 这一战迟早要来
郎家老祖脸色阴晴不定，眯起眼睛打量来人：“阁下何人？这是我们与杨家的私怨，劝你别多管闲事！”
“私怨？”白袍人轻笑一声，“三个幻天境围攻一个幻灵境，这‘私怨’倒是新鲜。”
说话间，西悦城上空风云变色。
四股幻天气息相互纠缠，压得人喘不过气。
城中百姓早已躲进屋内，街道上只剩下瑟瑟发抖的瓦片。
“少废话！”郎家老祖突然暴起，袖袍鼓荡如云，“老夫要杀的人，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白袍人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道白光。
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看似轻描淡写的交手，实则暗藏万千变化。
地面砖石无声化为齑粉，方圆百丈内的建筑如遭飓风，顷刻间土崩瓦解。
“有意思。”郎家老祖眼中精光暴涨，“千羽世界的幻天境老夫都认得，阁下倒是面生得很。”
白袍人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山野闲人，不足挂齿。”
两人说话间又过了数十招，气浪翻涌，天地色变。
围观众人看得眼花缭乱，连幻地境强者都只能捕捉到些许残影。
突然，武家老祖阴恻恻一笑：“杨小凡，你杀我玄孙时，可想过今日？”
话音未落，一只漆黑巨掌已朝杨小凡当头罩下！
“卑鄙！”
“无耻之尤！”
围观人群中爆发阵阵怒骂。
杨小凡浑身汗毛倒竖，幻天威压如泰山压顶，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巨掌，眼中血丝密布。
杨小凡的衣袍猎猎作响，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却仍挺直脊背站在天道会众人前方。
“小畜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武家老祖武田光凌空而立，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
那一掌尚未落下，四周空间便如镜面般龟裂，恐怖的威压让方圆百丈内的石板尽数粉碎。
杨小凡只觉浑身骨骼咯咯作响，丹田内的真气竟被完全压制。
他心中骇然，这就是幻天境的威能吗？
不需任何道法，单凭气势就让他这个能越阶杀敌的幻灵境动弹不得。
“师父！”
米乘风双目赤红，手中丹炉嗡嗡震颤。
身后数百名天道会弟子个个青筋暴起，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上官月俏脸煞白，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小花。
远处围观的修士们表情各异。
一个背着药篓的老修士喃喃道：“老夫活了二百载，今日竟能见到四位幻天大能……”
他身旁的年轻修士却盯着杨小凡，低声道：“可惜了这天纵之才……”
就在武田光手掌即将压下的刹那，一道青光如匹练般横贯长空。
那青光中传来清冷声音：“武老狗，你敢动我杨家血脉！”
“轰！”
两股幻天气势相撞，爆发的冲击波将四周建筑尽数夷平。
烟尘散去，只见一袭青衣的杨红樱负手而立。
看似三十许人，眉目如画却带着凛冽寒意，发间一支碧玉簪子泛着幽幽冷光。
武田光瞳孔微缩：“杨红樱！你们杨家真要为了这小子与三家开战？”
杨红樱冷笑一声，转身看向杨小凡时目光却柔和下来：“孩子，受苦了。”
指尖轻弹，一缕清风拂过，杨小凡顿觉周身压力尽消。
“多谢老祖相救。”
杨小凡抱拳行礼，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族谱上记载的寒衣老祖，杨小凡在族谱上见过，且修为似乎还在武田光之上！
此刻西悦城上空，五道幻天气息交织碰撞，空间如沸水般剧烈波动。
昌伦教长老躲在废墟后咬牙切齿：“三对二，那小子今日必死无疑！”
仿佛印证他的话语，叶家老祖突然阴恻恻一笑。
他十指如勾，无数透明丝线从袖中激射而出。
“缠丝术！”
有人失声惊呼。
那些丝线快若闪电，眨眼间就将杨小凡缠成茧蛹。
“咔嚓”一声，杨小凡胸前肋骨已然出现裂痕。
他闷哼一声，手中太凡刀拼命斩向丝线，却只在上面留下淡淡白痕。
这些蕴含幻天法则的丝线，正在一点点勒进他的血肉。
“小凡！”
上官月哭喊着要冲上来，被费思妍死死拉住。
米乘风突然暴起，带着数十名弟子结阵冲锋：“跟这老匹夫拼了！”
叶家老祖看都不看，袖袍随意一挥。
冲在最前的米乘风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喷出一道血箭。
“乘风！”
杨小凡目眦欲裂，挣扎间丝线已勒入皮肉，鲜血顺着银丝滴落。
“叶老狗！今日我若不死，他日必取尔等项上头颅！”
杨小凡仰天长笑，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在青衫上绽开朵朵红梅。
这一战，无论胜负，天道会之名都将永载史册。
以一己之力斩杀如此多强者，这般战绩，足以震古烁今。
“小畜生，你已无明日可言！”
叶家老祖狞笑一声，指间缠绕的银丝骤然收紧。
杨小凡体内顿时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其间竟夹杂着内脏碎片。
那些银丝如同活物，正一寸寸钻进他的血肉。
钻心蚀骨的剧痛足以让常人崩溃，可杨小凡布满血丝的眼中，唯有滔天怒火在燃烧。
“呃啊……”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痛楚比凌迟更甚万倍，每一寸肌肤都在银丝切割下颤抖。
叶家老祖分明是要他在极致痛苦中慢慢死去。
“小凡哥哥！”
上官月哭得几近昏厥，泪水浸透了东方音的衣襟。
金秀儿与刘洛苏相拥而泣，不忍再看。
杨定胜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重伤再度咳血倒地。
围观者中已有不少人别过脸去。
那些银丝再收紧分毫，杨小凡怕是就要化作漫天血雨。
“让开！”
杨红樱厉喝一声，却被武家老祖死死缠住。
白袍男子同样被郎家老祖所阻，救援不得。
“可惜了……”一位老者摇头叹息，“今日若让此子活命，天道会必将一飞冲天。”
“哼，自作孽不可活！”旁边锦衣修士冷笑，“杀了三大家族那么多人，岂能善了？”
“你懂什么？”背负长剑的修士沉声道，“即便杨小凡今日不动手，三大家族又岂会放过他？这一战迟早要来。”
众人闻言默然。
第865章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圣地之事早已传遍天下，双方早已不死不休。
只是谁都没想到，三大家族精锐竟会在此全军覆没。
“以杨小凡的算计……”人群中忽然有人低语，“既知杀了家主会引出老祖，难道没有后手？”
这话引得众人面面相觑。
见识过先前种种，谁也不信那个总能力挽狂澜的青年会就此败亡。
银丝已勒入骨髓，杨小凡浑身颤抖如筛糠。
叶家老祖脸上浮现狰狞笑意，双手猛然发力……
“该上路了！”
剧痛中，杨小凡的元神却在天道之书守护下愈发清明。
他惊觉这痛苦竟在淬炼他的灵魂，信仰池中金浪翻涌。
“老狗……”他忽然抬头，染血的嘴角勾起诡异弧度，“你杀不了我。”
叶家老祖心头突地一跳。
那眼神仿佛深渊中的凶兽，让他莫名心悸。
这小子分明藏着同归于尽的手段！
杨小凡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虎视眈眈的敌人，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大不了再来一次血魔解体……”
丹田内，混沌饕餮炉的虚影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主人决绝的念头。
那曾经威震八方的神器，如今只剩下一道黯淡的黑影，连完整的形态都难以维持。
杨小凡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血海深仇未报，挚爱之人尚在等待。
可眼下，似乎只剩这最后一条路了。
“死亡……就意味着一切归零啊。”
就在他即将催动秘法的刹那，天穹之上突然裂开一道金光。
那光芒如旭日初升，瞬间驱散了西悦城上空的阴霾。
“嗤啦……”
缠绕在杨小凡身上的缠丝寸寸断裂，化作飞灰。
一柄通体金芒的长剑悬停在他面前，剑身流转的光华将方圆百丈照得如同白昼。
“神阳剑？”
瞿胜的惊呼声打破了死寂。
天罗仙府一众高层纷纷变色，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长剑嗡鸣，金光如水般流淌，渐渐凝聚成一位金袍中年男子的模样。
那虚幻的身影负手而立，不怒自威。
四周修士哗然。
普通武者哪曾见过这等神物化形的奇景？
几个年轻修士甚至下意识后退数步，生怕被那凌厉的剑气所伤。
“是天罗仙府府主的本命法器……”
有白发老者颤声低语，浑浊的眼中满是敬畏。
“你们……不能杀他。”
神阳剑开口，声音如金铁交鸣，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正与杨红樱缠斗的武家老祖身形一顿，郎家老祖也收住了攻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金色身影上。
叶家老祖冷哼一声：“天罗仙府向来不干涉世俗争斗，今日是要破例？”
他虽忌惮，却不愿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
“破例？”神阳剑的虚影微微晃动，金光骤盛，“幻天境对小辈出手，你们还有脸提规矩？”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得三大家族老祖面色铁青。
远处观战的麓皇仙府长老适时出声：“幻天境当守护大陆安宁，插手小辈恩怨确实不妥。”
围观修士中响起阵阵附和。
几个年轻武者更是小声嘀咕：“以大欺小，真不要脸……”
叶家老祖眼中寒光闪烁：“这是府主的意思，还是你自作主张？”
“呵……”神阳剑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幻天不出，你们爱怎么闹都行。但若再越界……”金光突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府主不介意亲自来讨个说法。”
话音未落，金色长剑已化作流光消逝。
杨小凡张了张嘴，连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他暗自苦笑。
这场豪赌，终究是赌赢了。
天罗仙府果然不会坐视“天选之人”陨落。
三大老祖脸色阴晴不定。
叶家老祖盯着神阳剑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只差一步，就能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我们走。”武家老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幻天不能出手，幻地境总能陪你们玩玩。”他阴鸷的目光扫过杨小凡惨白的脸，“看你能撑到几时。”
三道身影相继消失在天际。
杨小凡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鲜血。
杨红樱连忙扶住他，掌心渡来温和的真元。
“没事……”
杨小凡抹去嘴角血迹，感受着体内残破的经脉。
真龙之躯正在缓慢修复伤势，但至少需要半月调养。
杨小凡强撑着站起身子，朝杨红樱深深一揖，衣袖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晚辈杨小凡，见过老祖。”
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却掩不住真挚的感激。
今日若非老祖及时现身，恐怕天道会早已不复存在。
杨红樱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后辈，忽然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好小子！有老祖当年的风范！”
这一拍力道不小，震得杨小凡伤口隐隐作痛。
“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老祖！”
杨红樱哈哈大笑，全然不似那些高高在上的幻天老祖，倒像个市井豪爽的老头。
杨小凡嘴角抽了抽，只得连连称是。
这位老祖的性子，着实出人意料。
杨红樱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些年轻面孔，摇了摇头：“老了老了，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待不惯。”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杨小凡这才转向那位白袍男子，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前辈今日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白袍男子目光深邃，似有万千思绪在其中流转：“我不过是为自己，也为凤儿罢了。”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来，“这条路……你好自为之。”
言罢，白袍男子的身影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番对话听得众人云里雾里，唯有杨小凡明白其中深意……
那是关乎宿命的沉重嘱托。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声，整个天道会顿时沸腾起来。
弟子们相拥而泣，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长啸。
这一战太过惨烈，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杨公子，恭喜啊！”基徽宗宗主张文俊大步走来，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经此一役，中太洲再无人敢小觑天道会了。”
杨小凡拱手还礼：“今日多亏张宗主鼎力相助，这份情谊，杨某记下了。”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张文俊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随即带着基徽宗众人飘然而去。
待基徽宗的人走远，傅佥才凑上前来：“小凡，你和基徽宗……”
“他们帮我们在商会盛事上牵制三大家族，我们则提供一批特殊丹药作为交换。”杨小凡揉了揉太阳穴，连日来的殚精竭虑让他疲惫不堪，“若非基徽宗最后时刻表态，单凭杨家施压，兰青阁未必会退让。”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第866章 二人配合倒是相得益彰
原来这一切都在杨小凡的算计之中，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回到天道会不久，唐掌柜便匆匆赶来。
失去了兰青阁这条渠道，天道会急需新的销售网络。
大战过后，库存几乎耗尽，必须尽快回笼资金。
将后续事宜交给上官洪飞和傅佥打理，杨小凡带着四位妻子回到内院疗伤。
他靠在床榻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忙碌声，心中五味杂陈。
转眼十余日过去，西悦城依旧热闹非凡。
每日都有各方势力前来拜访，想要与天道会合作。
谭家商社的货架上，天道会的丹药甫一上架便被抢购一空。
短短一日，就收回了数亿灵石。
与此同时，兰青阁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阁主！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生意就要被天道会蚕食殆尽了！”
凌成长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都有些发颤。
议事大厅内，十几位长老分列两侧。
上首处，阁主把玩着一块温润如玉的玉佩，神色淡然。
“诸位有何高见？”
阁主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申义猛地站起身：“依我之见，直接灭了天道会！看谁还敢与他们合作！”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纷纷摇头。
其中一人冷笑道：“申长老莫非忘了？如今的天道会，有杨家坐镇，与基徽宗结盟，还有纪、岳、师三家虎视眈眈。更别说……那位神秘的白袍人。”
“那就杀了杨小凡！”又一名长老拍案而起，“只要他一死，天道会不攻自破！”
兰青阁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几位长老围坐一堂，脸色阴晴不定。
“幻天境不能出手，那就派幻地境去！”申义咬牙切齿，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直接来个斩首行动。”
他右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印，那是当日自扇耳光的痕迹。
这些日子，阁中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让他如芒在背。
“杨小凡一死，天道会就是群龙无首。”申义眼中闪过狠毒之色，“剩下那些人，不过是些乌合之众。”
凌成长老捋着花白胡须，眉头紧锁：“问题是，怎么杀？”
众人沉默。
如今天道会高手云集，防御森严，想要潜入刺杀谈何容易。
“总不能看着他继续嚣张下去！”申义猛地拍案而起，茶杯震得叮当作响，“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月，我们兰青阁的生意就要被他抢光了！”
角落里，一位青袍长老轻咳一声：“那小子总不会一辈子龟缩在天道会。只要他敢出来……”
“正是此理！”申义眼中精光一闪，“只要他踏出天道会一步，就是他的死期！”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主座。
兰青阁主始终闭目养神，此刻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就按申义说的办吧。”
话音未落，阁主的身影已如烟云般消散在座位上。
其云长老面面相觑，纷纷起身告辞……
这事既然由申义牵头，他们乐得作壁上观。
毕竟，不是谁都愿意与那个妖孽般的年轻人为敌。
夜色如墨，兰青阁深处的一座孤楼上，一道黑影飘然而至，如鬼魅般悬在窗外。
“查清楚了？”
阁主的声音从室内幽幽传来。
黑影躬身：“都在这里了。”
一枚金色符印穿透窗棂，落入阁主手中。
刹那间，杨小凡从锦江城到今日的所有经历，如走马灯般在阁主识海中闪过。
“有趣……”阁主指尖轻叩桌案，“短短数载，从一介凡俗成长至此。除了天选之人的身份，此子身上定有其他秘密。”
黑影犹豫片刻，低声道：“主人，属下发现一事蹊跷。”
“说。”
“此子十八岁前还是个纨绔，某日突然性情大变……”黑影的声音透着寒意，“就像……换了个人。”
阁主手中茶盏一顿，茶水荡出细微的波纹。
“你是说……夺舍？”他眼中精光暴涨，“难怪行事老辣得不像个少年。看来这具皮囊里，藏着个了不得的老怪物啊。”
黑影没有答话，身形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此事莫要声张。”阁主挥袖熄灭烛火，“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与星域有关……”
话音未落，黑影已如雾气般消散在夜色中。
天道会新建的议事厅内，烛火通明。
杨小凡刚说出要离开的打算，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现在出去？”上官月手中的茶盏差点打翻，美眸中满是忧色，“三大家族的人怕是就等着这个机会！”
傅佥捋着胡须的手一顿：“至少要等幻地境护卫调配妥当……”
杨小凡摇头轻笑，指尖划过新制的沙盘。
半月来，天道会已将周边废墟尽数买下，扩建的规模已不逊于一流宗门。
“会中事务已上正轨，有诸位坐镇，我很放心。”他目光扫过众人，“况且……天罗仙府那边，我还欠府主一个交代。”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但众人都捕捉到了其中深意。
神阳剑当日相助之情，确实该当面致谢。
“可是……”
沈安旭还想再劝，被米乘风按住肩膀。
“让他去吧。”米乘风叹道，“真龙终究要翱翔九天，我们总不能把他困在这一亩三分地。”
杨小凡感激地看了老友一眼。
他还有未尽之言……
关于星域，关于侯凤志日渐消逝的生命……
这些，他暂时还不能说。
天罗仙府主手段通天，定然知道关于星路的一些隐秘。
安排好一切，杨小凡回杨家跟父母交代了些事，独自离开了西悦城。
上官月站在天道会新建的庭院中，望着天罗仙府的方向，轻叹一声：“我们终究是外人，进不去那仙府圣地。”
“月儿姐别难过，”金秀儿递上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在这里修炼也是一样的。有费宗主调来的高手指点，我们的进步不会比仙府弟子慢。”
刘洛苏从屋内走出，手里捧着一叠账册：“费宗主又派来三位太上长老，说是要帮我们完善防御阵法。”
三人相视一笑。
确实，自从传送阵打通后，费腾龙调兵遣将的手段令人叹服。
幻天宗的几位大太上长老往来穿梭，将中太洲与北雍洲紧密联系起来。
“父亲擅长开拓，费宗主精于管理，二人配合倒是相得益彰。”
上官月抿了口茶，眼中闪过一丝思念。
第867章 这样下去我们还修炼个屁
与此同时，名剑山庄的商铺在中太洲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有天道会这棵大树遮荫，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夜色更深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道会驻地。
杨小凡运转灵息法，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门功法他已修炼到极高境界，虽不及姚宁那般出神入化，但寻常杀手已难望其项背。
杨家周围潜伏的探子毫无察觉。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日夜监视的目标，就这样从眼皮底下溜走了。
“主人，滟澜山那边……”
黑暗中，任雨的声音传来。
“去吧，小心行事。”杨小凡摆摆手，“杨家已经折损太多人手，不能再有闪失。”
任雨等人领命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至于武昌，这个背叛武家的叛徒，此刻正在刑堂协助掌刑。
杨小凡看中了他的能力，废物利用总比杀了强。
几日后，天罗仙府。
杨小凡回到天幕峰，三位师兄早已返回。
三人经历了西悦城之事，回到天罗仙府就打算闭关冲击幻地境。
见到三位师兄，杨小凡心中一暖。
天幕峰上，疯长老仍在闭关冲击幻天境，整座山峰静谧如初。
休整一日后，杨小凡前往功德堂晋升圣子。
一路上，不少弟子投来复杂的目光。
“那就是杨小凡？听说府主亲自为他出手……”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幻灵境了，听说在西悦城……”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敬畏。
功德堂内，当值长老见到杨小凡，态度出奇地和蔼：“杨师侄来得正好，圣子手续已经备妥。”
更换令牌、领取服饰，流程简洁高效。
“圣子需在地榜留下灵魂印记。”
长老提醒道。
杨小凡点头。
他对三榜排名本无兴趣，但规矩不可废。
晋升圣子后，最让杨小凡期待的是汤岩池的修炼资格。
据说那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余倍，正是巩固修为的绝佳场所。
“先去地榜留名，再去汤岩池。”
杨小凡规划着行程。
地榜前，他注入一道灵魂印记，看都没看排名变化便转身离去。
这一幕让周围弟子面面相觑……
别人挤破头都想在地榜留名，这位倒好，完全不当回事
汤岩池位于仙府深处。
越靠近，空气中的纯阳之气就越发浓郁。
杨小凡暗中运转混沌饕餮炉，将游离的纯阳之气炼化成丹，一把把往嘴里送，如同吃糖豆般随意。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好一处洞天福地。”
杨小凡不禁赞叹。
湖边已有不少圣子在修炼。
好位置早被占据，杨小凡展开毫眸搜寻，终于在湖边发现一块未被开发的草地。
杂草柔软，稍加整理便是绝佳的修炼场所。
“就这里了。”
杨小凡嘴角微扬，接下来，他要在这里好好沉淀近期所得，冲击幻灵六重。
汤岩池上空，浓厚的灵气如云雾缭绕，元阳之气自地底深处喷涌而出，两股气息在空中交织碰撞，竟化作无数灵鱼般的虚影，相互追逐缠绕，最终化作点点灵雨洒落池中。
杨小凡踏着湿润的草地走近，鼻尖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池水灵气竟浓郁如斯，莫非地下藏着一条极品灵脉？”
池面上漂浮的灵液晶莹剔透，却无人敢贸然取用。
湖畔密密麻麻坐满了修炼者，修为高者独占最佳位置，幻地境强者周身三丈无人敢近；修为低微者只能远远盘坐在外围，连池水波纹都看不清。
“让一让。”
杨小凡侧身避开两个争抢位置的弟子，那二人正为半尺空地争得面红耳赤。
天罗仙府素来弱肉强食，长老们对此视若无睹，门内争斗比外界更加残酷。
循着感应来到一处偏僻角落，杨小凡眉头微皱：“怪事，这处灵气最为精纯，怎会无人问津？”
神识扫过四周，确认并无危险后，他拨开半人高的杂草，露出一块平整草地。
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嗤笑：“快看，又来个找死的。”
“管他作甚，专心修炼。”
另一人不耐烦地应道，随即闭目调息。
杨小凡充耳不闻，取出蒲团盘膝而坐。
几面阵旗悄无声息地插入泥土，布下简易警示阵法。
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中暗忖：侯兄时日无多，必须抓紧每分每秒。
功法骤然运转，平静的湖面顿时掀起波澜。
以杨小凡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来。
他头顶形成一个巨大漩涡，连池面上的灵液都被牵引，化作道道水线没入其中。
“怎么回事？”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猛然睁眼，“老子的灵气呢？”
旁边瘦高个指着远处惊呼：“全被那小子吸走了！”
湖畔顿时骚动起来。
正在突破关键期的紫袍青年脸色铁青：“哪来的混账，敢断我机缘！”
他周身气息紊乱，显然是被打断了修炼。
“那人……好像在真传弟子画像上见过……”
有人迟疑道。
“管他是谁！”
壮汉抄起鬼头刀就要上前，却被同伴拉住：“你疯了？没看见那灵气漩涡？寻常功法哪有这般威势！”
众人这才惊觉异常。
那漩涡越转越快，连池水都开始形成小型旋涡。
更可怕的是，如此海量灵气灌入，那青衫少年竟面不改色，反而气息节节攀升。
“他的经脉是铁打的不成？”
有人倒吸凉气。
紫袍青年眯起眼睛，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莫非是……那个杨小凡？”
此刻杨小凡已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饕餮真经疯狂吞噬着天地精华，连池底沉淀的法则碎片都被牵扯出来。
他体内混沌世界微微震颤，每一寸土地都在贪婪吸收这意外之喜。
远处山巅，两道身影默默注视这一切。
“他娘的，这灵气都跑哪儿去了！”
一名满脸横肉的修士猛地睁开眼，脸上写满了烦躁。
他环顾四周，发现原本浓郁的灵气竟变得稀薄如纱。
“是那边！”有人指着远处惊呼，“全被那小子吸走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百丈开外，一道青衫身影盘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以他为中心，竟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天地元气。
“走！找他理论去！”横肉修士腾地站起身，眼中怒火中烧，“这样下去我们还修炼个屁！”
很快，三四十号人自发聚在一起，气势汹汹地朝那个方向涌去。
有人边走边骂：“这小子也太贪了，连口汤都不给别人留！”
第868章 赤鳞龙蟒
杨小凡正沉浸在修炼的关键时刻。
混沌世界在吸收了海量灵气后，已经接近圆满，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到幻灵六重。
突然，插在四周的阵旗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
“嗯？”
他眉头微皱，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面色不善的修士，为首的壮汉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小子，给老子站起来！”
壮汉陆敖厉声喝道，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杨小凡目光渐冷：“这位道友，我们素不相识，为何打扰我修炼？”
“少装蒜！”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跳脚骂道，“你把灵气都吸光了，我们喝西北风啊？没听见陆师兄让你站起来说话吗？”
杨小凡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
陆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找死！”
说罢，他猛地一掌拍出，狂暴的真元化作一只巨手，狠狠压向杨小凡。
阵旗在劲风中疯狂摇摆，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不知死活。”
他依旧盘坐不动，只是随意挥了挥衣袖。
“轰……”
仿佛平地惊雷，一股恐怖的气浪以杨小凡为中心轰然炸开。
陆敖的掌印就像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得粉碎。
余波去势不减，如怒涛般席卷向众人。
“不好！”
陆敖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
他只觉胸口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周围那些叫嚣得最凶的修士更惨，像下饺子似的摔了一地。
杨小凡冷冷扫视众人：“再敢打扰，死。”
这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远处观望的修士们全都傻了眼，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我……我没看错吧？幻灵五重一招击溃巅峰幻灵？”
“见鬼了！”一个女修捂着嘴惊呼，“那可是三十多人啊！”
陆敖艰难地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惊骇地发现，对方这一击看似凶猛，实则留了余地。
若是全力出手，他们这些人恐怕已经……
“走！快走！”
陆敖声音发颤，头也不回地逃了。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四散而逃，生怕慢一步就会命丧当场。
杨小凡重新闭目调息，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逃到安全距离后，有人心有余悸地问道。
一个刚从汤岩池外进来的修士突然瞪大眼睛：“他……他是杨小凡！”
“杨小凡？”
众人面面相觑，总觉得这名字耳熟。
很快，关于杨小凡的传闻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一掌拍死幻地三重？”
“用阵法斩杀幻地七重？”
“我的天……”
陆敖听着这些议论，脸色越来越白。
他这才明白，自己刚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还好他没下杀手……”
有人拍着胸口庆幸道。
然而，人群中突然响起几声冷笑：“你们高兴得太早了。那小子坐的地方，可是‘那个地方’啊……”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露出古怪的表情。
有人幸灾乐祸地低语：“这下有好戏看了……”
汤岩池畔，微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杨小凡盘坐在青石之上，衣袍无风自动。
他自然知道这地方一直无人敢来必有缘由，可那又如何？
“敢来招惹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嘴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三日过去，湖边的修士越聚越多。
他们远远站着，既不敢靠近，又不愿离去。
“这小子也太霸道了，把整个汤岩池的灵气都吸干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低声抱怨。
“嘘！小声点！”身旁同伴急忙扯他袖子，“前日汪老五不就是多看了两眼，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湖面突然无风起浪，杨小凡周身灵气翻涌如沸。
他体内混沌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星辰闪烁，五行流转。
污垢从毛孔中渗出，又被灵雨冲刷干净。
“要突破了！”
人群中传来惊呼。
只见杨小凡周身空间竟开始扭曲龟裂，幻灵六重的大门在轰鸣中洞开。
混沌真气化作龙形，裹挟着神雷寒冰之力在经脉中奔腾。
“这……这真是幻灵境能有的威势？”
一个白发老者颤声道，手中拂尘差点掉落。
湖水突然剧烈翻腾，浪花拍岸有声。
杨小凡眉头一皱，阵旗无风自动，发出急促的嗡鸣。
“有东西！”
他猛地睁眼，神识如网般撒向湖面。
“快退！”
岸边的修士们脸色大变，纷纷向后暴退。
“哗啦……”
水花四溅中，一颗房屋大小的狰狞头颅破水而出，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杨小凡。
“赤鳞龙蟒！”
杨小凡瞳孔骤缩。
那布满龙鳞的躯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距离化龙仅有一步之遥。
岸边顿时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这煞星把赤鳞龙蟒惊醒了！”
“我就说这地方不能碰！”
“快走！等会儿打起来……”
赤鳞龙蟒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腥风扑面。
杨小凡却纹丝不动，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有点意思。”
他缓缓起身，衣袍猎猎作响。
突破带来的力量在体内奔涌，正需要个像样的对手来试试锋芒。
“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杨小凡指尖凝聚起一点寒芒，“正好缺个看门的。”
赤鳞龙蟒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愤怒地甩动巨尾，湖水顿时掀起数丈高的浪墙……
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贸然闯入此地。
无一例外，全都成了赤鳞龙蟒腹中之食。
即便是天罗仙府，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赤鳞龙蟒与仙府相伴相生，早已成为一体。
杨小凡吞噬灵气的速度远超常人百倍，惊动赤鳞龙蟒不过是早晚的事。
“昂……”
一声震天嘶吼响彻云霄，赤鳞龙蟒那硕大的头颅猛然探出，血盆大口直扑杨小凡而来。
“不好！”
杨小凡瞳孔骤缩。
这赤鳞龙蟒实力堪比幻地巅峰，甚至半只脚已踏入幻天境。
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能应付幻地六七重的对手，在这庞然大物面前，根本毫无胜算。
远处观战的弟子们爆发出一阵哄笑，尤其是那陆敖，方才被杨小凡一掌击退的耻辱还憋在心头。
此刻见杨小凡陷入绝境，脸上尽是幸灾乐祸之色。
更棘手的是，杨小凡正值突破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暇分心应对。
若此时出手，突破必然功亏一篑。
第869章 等大哥哥突破完自会离开
“区区一条未化龙的蟒蛟，也敢如此猖狂。”杨小凡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神兽之威！”
这眼神彻底激怒了赤鳞龙蟒。
修炼到它这般境界，灵智早已不输人类，甚至更胜一筹。
“蝼蚁！你竟敢藐视本座！”
赤鳞龙蟒口吐人言，声如雷霆，在汤岩池上空隆隆回荡。
声音传遍四方，惊动了天象洞各峰弟子。
“怎么回事？”
“是谁招惹了那条凶物？”
众人纷纷从洞府中掠出，朝声源处赶去。
往日虽有人葬身蟒腹，却从未见赤鳞龙蟒开口说话。
一时间，四面八方的人影如潮水般涌来。
赤鳞龙蟒身躯不断拔高，宛如一座血色山峰矗立在杨小凡面前。
相比之下，杨小凡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杨小凡眉头紧皱，却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腰间储兽袋。
对付神兽，最好的办法不是硬拼，而是以更高贵的血脉压制！
“吼……”
一声震天咆哮响彻云霄，比赤鳞龙蟒更加恐怖的神兽气息骤然爆发。
赤鳞龙蟒那硕大的头颅猛地一顿，竟不敢再前进分毫。
只见一道火红身影从储兽袋中跃出，迎风便长，转眼间化作一座火焰山岳。
四蹄踏着熊熊燃烧的三昧真火，赫然是一头纯血麒麟！
“这……这是……”
远处观战的弟子们目瞪口呆。
“麒麟！是上古麒麟！”
有人失声惊呼。
赤鳞龙蟒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它虽血脉不凡，但终究还未完全觉醒。
而这头麒麟不仅血脉纯正，更是早已完成觉醒的上古神兽！
在神兽谱系中，龙族位列第一，麒麟位居第三。
但这并非实力排名，而是因龙族诞生更早之故。
此刻，赤鳞龙蟒浑身鳞片都在微微颤抖。
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它实力骤降，连道心都开始动摇。
那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矮了几分，如同臣子遇见君王，不敢直视。
小火傲然而立，周身火焰翻腾。
跟在杨小凡身边这些年，它不知吞食了多少天材地宝。
更因饕餮真经的影响，实力突飞猛进。
“你敢欺负我大哥哥？”
小火开口，声音却出人意料地软糯，与它威风凛凛的外形形成鲜明对比。
赤鳞龙蟒进退维谷，眼中惧色更浓。
它真切地感受到，若是这头麒麟继续释放血脉压制，自己很可能会道心崩溃！
这番动静终于惊动了天罗仙府高层。
数道身影破空而来，待看清场中情形时，几位长老险些从半空跌落。
“你……你堂堂神兽之尊，竟甘愿追随一个人族？”
赤鳞龙蟒强自镇定，声音却不复先前威势。
“你懂什么！”小火毫不客气地回怼，“跟着大哥哥，是我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
这番对话让周围弟子哭笑不得。
往日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赤鳞龙蟒，此刻竟被骂得狗血淋头，实在令人唏嘘。
赤鳞龙蟒那双赤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死死盯着小火。
湖面无风自动，荡起一圈圈涟漪。
“能让神兽心甘情愿跟随的人类……”
赤鳞龙蟒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在湖面上回荡。
就在这时，杨小凡体内爆发出一阵轰鸣。
混沌世界的力量波动如潮水般扩散，汤岩池的湖水剧烈翻腾，竟形成数丈高的浪涛。
“这……”赤鳞龙蟒的鳞片不由自主地竖起，“区区幻灵境突破，怎会有如此威势？”
它在这汤岩池修炼万年，见过无数天骄在此突破。
但像杨小凡这般，以幻灵境之躯引动天地异象的，还是头一遭。
小火得意地甩了甩尾巴，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现在知道大哥哥的厉害了吧？”
赤鳞龙蟒沉默片刻，硕大的头颅微微低下。
神兽的骄傲让它不愿承认，但眼前的事实又不得不让它折服。
“大哥哥突破时最讨厌被打扰。”小火突然压低声音，身上神兽气息骤然爆发，“你去把那些碍事的家伙都赶走。”
赤鳞龙蟒浑身鳞片哗啦作响，在这纯正的神兽威压下，它万年修为竟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吼……”
一声不甘的龙吟过后，赤鳞龙蟒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岸边。
那些正在修炼的天罗仙府弟子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狂暴的气浪掀飞。
“怎么回事？”
“我的突破被打断了！”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眨眼间，数十名弟子如落叶般被抛到千米之外，七零八落地摔在山脚下。
小火满意地看着恢复平静的湖岸，身形缩小成普通小兽模样，乖巧地趴在杨小凡脚边。
“你也下去吧。”它头也不抬地对赤鳞龙蟒说，“等大哥哥突破完自会离开。”
赤鳞龙蟒不甘地看了眼正在疯狂吞噬灵气的杨小凡，最终还是沉入湖底。
它现在只盼着这个怪物快点离开，否则汤岩池的灵气怕是要被吸干了。
山脚下，被掀飞的弟子们狼狈地爬起来。
“该死的杨小凡！”一个满脸是血的弟子咬牙切齿，“我差一点就能突破到幻地境了！”
“我的肋骨断了三根……”另一人痛苦地捂着胸口，“这笔账一定要算！”
更远处，几个伤势较轻的弟子阴冷地盯着汤岩池方向：“等他从主峰下来，定要他好看！”
两日后，汤岩池上空的灵气漩涡终于消散。
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似有星辰流转。
他舒展身体，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周围的空气都随之震荡。
“痛快！”
他轻喝一声，随手一挥，竟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波纹。
远处观望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真的是幻灵境？”
“我幻地三重都没这么强的法则波动……”
“怪物！简直是怪物！”
杨小凡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目光投向悬浮在云端的主峰。
他必须见到府主，即使要硬闯也在所不惜。
“他要去主峰？”
“疯了吗？那可是府主居所！”
“快跟上去看看！”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杨小凡踏上了通往主峰的山路。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挺拔。
主峰如一座倒悬的漏斗，静静漂浮在九天之上。
层层祥云自峰底流过，偶尔有一列仙鹤排云而上，横贯整个天罗仙府。
主峰外围并无禁制，只要不涉足核心区域，向来无人过问。
第870章 天道轮回，自有定数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他别无选择，唯有强闯主峰，才能见到那位神秘的府主。
天选之人的身份、通往星域的道路，这些谜团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
若是坐等星路开启，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咻……”
破空声在耳边呼啸，主峰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
杨小凡催动全身真气，身形如箭般向上攀升。
忽然，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从天而降！
“嗡……”
一柄金色巨剑横亘苍穹，剑身流转着太阳般耀眼的光芒。
正是当日在西悦城救他一命的神阳剑。
“主峰禁地，擅闯者死！”神阳剑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念你初犯，速速退去！”
杨小凡抱拳行礼，衣袖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神阳前辈，晚辈确有要事求见府主。”
“规矩就是规矩。”神阳剑纹丝不动，剑锋上金光吞吐，“没有府主召见，任何人不得踏足主峰。”
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隐约可闻。
“快看！那不是杨小凡吗？”
“竟敢强闯主峰，真是活腻歪了！”
“上次有个真传弟子硬闯，被神阳剑一道剑气劈得尸骨无存……”
神阳剑似乎被杨小凡的固执激怒，剑身突然金光大盛。
恐怖的威压如泰山压顶，杨小凡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作响。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的身形开始不受控制地下坠。
天雷神体自动运转，琉璃圣衣泛起淡淡光晕，却依然抵挡不住这幻天境的威压。
“让他上来吧。”
就在杨小凡即将支撑不住时，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云端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神阳剑闻言，金光一敛，瞬间化作流光没入峰顶。
压在身上的万钧之力骤然消失，杨小凡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体内混沌真气竟在这压迫下愈发凝练。
“怎么可能？！”
“府主居然见他了？”
山脚下顿时炸开了锅，几个真传弟子脸色阴晴不定。
杨小凡无暇理会这些议论，身形一闪，继续向峰顶掠去。
穿过层层云海，眼前豁然开朗……
峰顶竟是一片平坦的广场，几株灵树在罡风中傲然挺立。
神阳剑已插入广场边缘的剑墙，剑身微微颤动，似在吐纳天地灵气。
广场尽头，一座古朴的洞府静静矗立。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洞府之中。
洞内出奇地宽敞，两侧石壁被万年罡风打磨得光滑如镜，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敲击在心头。
约莫走了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洞府深处竟有一方天地，罡风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那些生长在平台上的古木，树皮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想必是经年累月受罡风淬炼所致。
洞府中央陈设极为简朴，一张木桌，两把藤椅，还有一张泛黄的蒲团。
蒲团上盘坐着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长长的胡须垂落地面，眉毛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来了？”
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杨小凡心头一震。
只见府主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眼睛竟如婴儿般清澈，却又深邃如星空。
“坐吧。”
话音未落，一张蒲团无声地出现在杨小凡面前。
他恭敬行礼，这才盘膝坐下。
近距离观察，府主的身形时而凝实时而虚幻，仿佛随时可能化道而去。
“弟子杨小凡，拜见府主。”杨小凡双手抱拳，声音清朗，“多谢府主当日救命之恩。”
府主摆了摆手，衣袖带起一阵清风：“老头子不过是借剑一用，要谢就谢神阳那小子吧。”说着竟露出一丝顽童般的笑意，“你今日来，想必不是专程道谢的？”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身后隐隐有金色光晕流转。
府主见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弟子有两个问题请教。”杨小凡直视府主，“其一，如何进入星域；其二，天罗仙府内欲取我性命者究竟是谁。”
洞内突然安静下来。
府主的长眉无风自动，他盯着杨小凡看了许久，忽然笑道：“好个直来直往的小子。是为侯家那娃娃？”
“是，也不全是。”杨小凡目光坚定，“侯兄的命要救，但我自己的路也要走。”
府主闻言，竟抚掌大笑，笑声在洞府内回荡：“好！好一个是也不全是！”笑罢正色道，“侯家小子中的是星域奇毒，龙魄果确实只有麓天宗的须弥山才有。”
杨小凡身体微微前倾：“请府主指点。”
“老头子活了这么久，还真不知道星路在哪儿。”府主捋着长须，见杨小凡面露失望，又笑道，“不过……有个人或许能帮你。”
“谁？”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
“赤脚老人。”
杨小凡眉头紧锁。
他在中太洲这一年多，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府主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悠悠道：“那老怪物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你去西凉洲碰碰运气吧。”说着打了个哈欠，“西凉洲那地方……嘿，有意思得很。”
杨小凡暗自记下。
西凉洲向来神秘，与中太洲几乎隔绝，没想到线索竟在那里。
“府主大人，弟子斗胆一问，这天罗仙府内，究竟是何人想要取我性命？”
杨小凡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眼角余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洞府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那日天幕台修炼时出现的黑衣人，还有那句“合作”的邀请，始终如鲠在喉。
能在仙府重地来去自如，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作为一府之主，不可能毫不知情。
“时机未到。”府主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声音如同隔着千山万水传来，“退下吧。”
杨小凡喉结滚动，还想再问，却见府主已然闭目入定，周身气机与洞府融为一体。
他只得轻叹一声，从蒲团上起身。
山风扑面，杨小凡化作一道青虹掠向山下。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洞府石壁上如水纹般漾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你真信他能重启星路？”
黑衣人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府主依旧闭目，声音却忽近忽远：“天道轮回，自有定数。他既承天命……”
“我要杀他，你拦不住。”
黑衣人突然打断，袖中一抹寒光乍现又隐。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墨汁入水，消散在阴影之中。
烛火猛地一晃。
府主睁开眼的瞬间，瞳孔深处似有血色翻涌。
诡异的是，方才黑衣人身形轮廓，竟与座上的府主有七分相似。
第871章 带路便是
山道上残阳如血，杨小凡踏着斑驳树影缓步而行。
沿途弟子见他经过，纷纷退避三舍，窃窃私语声却顺着风飘来。
“听说他前日又斩了三位幻真境……”
“嘘！小声些，没见他腰间那柄青霜剑还在滴血么？”
杨小凡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自天幕台一战后，凶名已成枷锁。
就连三岁孩童嬉戏时，都会学着他捏剑诀的模样喊打喊杀。
正待转向天幕峰方向，忽闻远处山谷传来灵力震荡。
本不欲理会，风中却飘来一个刻骨铭心的名字……
“金林安！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杨小凡身形骤然一顿。
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个被埋在乱石下的青衫弟子，小火刨土时扬起的尘埃，还有闵浩兴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山风突然变得凛冽。
他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声源处。
山谷深处，枯叶打着旋儿落下。
金林安背靠断崖，左臂衣袖已被鲜血浸透。
对面两名黑袍人剑锋所指，地上散落着七八张燃烧殆尽的符箓残片。
“闵浩兴那条老狗，终于连伪装都懒得做了吗？”
金林安啐出一口血沫，手中断剑嗡嗡震颤。
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伤疤，此刻正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右侧黑衣人阴笑：“放心，你那个小师妹，师父会替你好好照……”
话音戛然而止。
一片枯叶飘落在剑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十丈外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多了道身影。
“杨……杨小凡？”
金林安瞳孔骤缩。
当年那个替他收尸的少年，如今周身萦绕的气息竟让他灵台都在颤栗。
两名黑衣人剑势骤转，为首者厉喝：“小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杨小凡没有理会两人，而是看向金林安：“金兄，这是……”
“唉……”
一声长叹从金林安口中溢出，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杨小凡抬眼望去，只见这位昔日意气风发的师兄，如今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藏着说不尽的疲惫与愤恨。
青灰色的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袖口处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我花了两年时间……”金林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终于集齐了那畜生的罪证，可还是……”他攥紧的拳头突然松开，无力地垂在身侧，“被他发现了。”
杨小凡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山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修为追不上他，我就想让他身败名裂。”金林安突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那畜生……直接派人来灭口。”
杨小凡目光微沉。
他早猜到了七八分……
在天罗仙府内，闵浩兴终究要顾忌师徒名分，不敢明目张胆对金林安下手。
可一旦离开宗门…………
“这两年，我连山门都不敢出。”金林安踢开脚边的碎石，声音里透着苦涩，“像个缩头乌龟似的活着……”
“喂！小子，想多管闲事？”
阴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杨小凡转头，看见那个持剑的黑衣人正眯着眼打量自己，像毒蛇在评估猎物的危险程度。
“杨兄当心！”
金林安下意识往杨小凡身前挡了半步。
杨小凡却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向前迈了一步。
山风突然静止，连虫鸣都消失了。
“自尽吧。”
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让对面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哈哈哈！”黑衣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剑尖直指杨小凡眉心，“老子先送你上路！”
剑光如毒蛇吐信，眨眼便到眼前。
金林安的心脏几乎停跳……
可下一瞬，他瞪圆了眼睛。
那柄寒光凛凛的长剑，竟悬在杨小凡眉心前一寸，再难前进分毫。
黑衣人脸色涨红，手臂青筋暴起，却连剑柄都在颤抖。
“死。”
杨小凡嘴唇微动。
空间突然扭曲，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捏爆的西瓜，“嘭”地炸成一团血雾。
“扑通！”
剩下那人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头上：“饶、饶命！我什么都告诉你！”
杨小凡俯视着他：“知道我是谁吗？”
见对方茫然摇头，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杨小凡。”
三字一出，跪着的人瞬间面如死灰。
他忽然惨笑起来：“难怪……难怪闵长老把你列在必杀榜第一位……”
“现在，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杨小凡背过身去。
身后传来利刃入肉的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杨兄……”
金林安声音发颤。
两年不见，眼前这个青年竟已强大如斯。
“走吧。”杨小凡掸了掸衣袖，“去找闵浩兴。”
“现在？”金林安一把抓住杨小凡的手腕，“他可是高级幻地境！”
杨小凡转头，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血色：“我已经传讯给几位朋友。”他拍了拍腰间微微发光的玉简，“今日，既要救出你师妹……”
山风骤起，吹得杨小凡衣袍猎猎作响。
他眼中寒芒乍现：“也要让那老畜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金林安喉结滚动，突然单膝跪地：“杨兄大恩，金某这条命……”
“起来。”杨小凡一把将他拽起，“留着性命，看你师妹平安。”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隐入暮色之中。
山崖上，几只乌鸦落在尸体旁，发出刺耳的鸣叫。
一个时辰后，杨小凡和金林安已站在丰台峰脚下。
金林安脚步匆匆，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时不时回头看向杨小凡，眼中既有感激又带着几分忧虑。
“前面就是半山腰了。”金林安声音有些发紧，“杨师弟，你确定要……”
杨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坚定如铁：“带路便是。”
二人刚转过一道山崖，两道身影如鬼魅般闪出，拦在路中央。
“站住！”为首的青袍男子厉声喝道，待看清来人面容后，脸色骤变，“杨小凡？你天幕峰的人来我丰台峰作甚？”
第872章 糊涂
杨小凡记得此人……
当年聚兴谷一役，此人就站在洪长老身后，如今倒是长了几分胆色。
“怎么，丰台峰的路，我走不得？”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另一名瘦高弟子下意识后退半步，强撑着喝道：“杨小凡，你别太嚣张！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金林安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低声道：“杨师弟，时间紧迫……”
杨小凡会意，目光如刀般扫过二人：“让开。”
“休想！”青袍男子嘴上强硬，右手却不自觉地摸向腰间佩剑，“再往前一步……”
话音未落，杨小凡袖袍一挥，平地掀起一阵罡风。
两名弟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的山石上。
“聒噪。”杨小凡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对金林安道，“继续带路。”
远处观望的弟子们一片哗然，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有人飞快地往山上跑去报信，更多人则远远跟在后面，形成一条诡异的人流。
“快看，那不是杨小凡吗？”
“他竟敢强闯丰台峰？”
“听说他还去了主峰……”
窃窃私语声随风飘来，杨小凡充耳不闻。
金林安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就是前面那座小峰！”金林安指着不远处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山头，声音发颤，“闵浩兴的洞府就在那里，平日里严禁弟子靠近。”
杨小凡眯起眼睛，毫眸无声运转。
确认闵浩兴不在峰上后，他一把抓住金林安的手臂：“走！”
二人身形如电，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掠而上。
身后传来一片惊呼：
“天啊！他竟敢强闯长老峰！”
“这是死罪！就算是府主亲传也……”
声音很快被抛在身后。
杨小凡稳稳落在峰顶平台上，金林安随后而至，脸色煞白。
“是这里……就是这里……”
金林安环顾四周，眼中浮现痛苦之色。
他指向一座被禁制笼罩的院落。
“小师妹一定在里面！”
杨小凡二话不说，太凡刀出鞘，一道寒光闪过。
禁制如薄冰般碎裂，发出清脆的声。
与此同时，正在品茶的闵浩兴手中茶盏突然炸裂。
他脸色剧变，顾不得解释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小师妹！”
金林安踹开大门冲了进去。
屋内陈设极尽奢华，金丝楠木的家具上雕龙画凤，地上铺着厚厚的灵兽皮毛。
最显眼的是一张鎏金大床，帷帐低垂。
床榻上，一个瘦弱的女子猛地抬头。
她双颊凹陷，眼中却突然迸发出光彩：“师……师兄？”
“是我！我来救你了！”
金林安扑到床前，颤抖着握住女子枯瘦的双手。
沈青瘦弱的身躯剧烈颤抖着，她死死推着金林安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哭腔：“师兄……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纤细的手指深深掐进金林安的皮肉里，指甲都泛着青白。
“我走了你怎么办？”金林安双目赤红，一把扣住师妹的手腕，“上次我丢下你，已经后悔了三年！”
沈青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可你留下……我们都会……”
“要走一起走！”
金林安突然一把将沈青打横抱起，少女轻得让他心头一颤。
他转向杨小凡：“杨师弟，我们……”
杨小凡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
这间寝殿装饰得极尽奢华，龙床、龙椅、龙袍一应俱全，处处透着股病态的帝王梦。
“世俗界的执念……”
杨小凡轻声自语。
他缓步走向一面墙壁，那里挂着一幅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的男子画像。
画像中的男子剑眉星目，气度不凡，却绝非闵浩兴本人。
杨小凡眉头微皱，指尖轻轻抚过画框。
“有意思……”
他双眸中闪过一丝幽光，毫眸悄然运转。
画像表面泛起常人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在杨小凡眼中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刺啦……”
画像被小心撕开一道口子，一张薄如蝉翼的鱼皮纸飘然而落。
杨小凡两指夹住，展开一看，眉头顿时挑起。
“魔气？”
他指尖传来刺痛感，这地形图上描绘的黑色山峰竟透着股森然魔性。
虽不知具体方位，但能让闵浩兴如此珍藏……
“杨师弟！”
金林安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金林安抱着沈青已经退到门边，少女在他怀里虚弱地挣扎着。
“放我下来……师兄你带着我走不远的……”
“闭嘴！”金林安声音发颤，“三年前我听你的独自逃命，这三年我每晚都梦见你求我带你走！”
杨小凡正要开口，突然神色一凛。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殿外席卷而来，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好一出郎情妾意。”阴恻恻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可惜……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闵浩兴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他目光扫过三人，在看到杨小凡时瞳孔骤然收缩。
“师父！”
沈青发出一声悲鸣，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金林安立即将她护在身后，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火花。
“闵浩兴！你枉为人师！”
闵浩兴却看都不看他们，直勾勾盯着杨小凡：“擅闯长老居所，按律当诛。”他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天选之人……今日就让你选条死路。”
杨小凡不慌不忙地将鱼皮纸收入怀中，突然一掌拍向屋顶。
“轰！”
半个殿顶应声而碎，阳光倾泻而下。
杨小凡身形一闪已立于院中，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闵长老，”他声音清冷，“这里宽敞，适合……送你上路。”
“走！快走！”
杨小凡的声音如细丝般钻入金林安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身形微侧，将闵浩兴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金林安抱着沈青的手臂微微发抖，少女轻若无物的身子让他心头一颤。
他低头看去，沈青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却朝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杨兄……”金林安喉头滚动，声音沙哑，“我金林安今日能再见小师妹一面，已是上天垂怜。生死……”他紧了紧怀中人，“生死于我，早已无甚分别。”
“糊涂！”
杨小凡眼角余光扫过，见沈青虚弱地靠在金林安肩头，两人目光交汇时那视死如归的神情让他心头一震。
这对苦命鸳鸯，分明是抱了必死之心。
第873章 平分秋色
金林安轻轻将沈青安置在台阶旁，指尖拂过她沾血的面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珍宝。
“小师妹，等我。”
他低语道，眼中柔情似水。
沈青微微颔首，纤细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一握，随即松开。
“杨兄，我来助你！”
金林安转身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他修为虽不及杨小凡万一，此刻却迸发出惊人的战意。
“滚开！”
闵浩兴怒喝如雷，袖袍翻卷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气横扫而出。
金林安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外的青石板上，一口鲜血喷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远处山峰上，已有不少弟子闻声而来。
他们不敢靠近，只在远处观望，窃窃私语声随风飘来。
“是杨小凡！”
“竟敢与闵长老动手……”
“那对男女是谁？”
闵浩兴眼中寒光更盛，知道此事不能再拖。
他阴冷的目光锁定杨小凡：“既然你执意寻死，老夫成全你！”
杨小凡手中太凡刀轻颤，刀锋映着日光划出一道冷芒。
“老匹夫，就凭你也配？”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刹那间，五色光华自杨小凡周身迸发。
大五行术运转到极致，周围空气都为之扭曲。
天龙印在袖中嗡鸣，仿佛随时要破空而出。
“狂妄！”
闵浩兴双掌一合，天地陡然暗了下来。
乌云压顶，遮天蔽日，恐怖的压力让远处观战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后退数步。
幻地九重的威压，竟恐怖如斯！
杨小凡只觉周身空间寸寸凝固，呼吸都为之一滞。
但他眼中战意更盛，一声长啸直冲云霄：“破！”
声浪如雷，竟将那乌云撕开一道裂缝。
阳光如利剑般刺下，照在他挺拔的身姿上。
“这……这怎么可能？”远处有弟子惊呼，“他竟能抗衡幻地九重的威压！”
太凡刀出鞘，刀光如银河倾泻。
杨小凡这一刀，蕴含着他对空间法则的全部领悟。
刀锋所过之处，虚空竟如镜面般碎裂。
闵浩兴瞳孔微缩，他没想到这个幻灵境的小辈，真元浑厚程度竟不逊于自己。
他冷哼一声，掌势突变：“山海印！”
霎时间，天地间仿佛有万顷波涛汹涌而来，与五行大手印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狂暴的灵力乱流席卷四方，飞沙走石间，杨小凡的衣袍猎猎作响。
“大空间术！大死亡术！”
杨小凡双手结印，两大道术同时施展。
尤其是那大死亡术一出，闵浩兴面色终于变了。
道术本无高下，修为愈深，道法愈强。
然天地间确有几种道术，无论修为几何，一旦参悟，皆可撼动乾坤。
大五行术如此，大死亡术亦是如此。
汤岩池闭关多日，杨小凡的道术已臻新境。
他盘坐于山巅，周身道韵流转，宛如与天地融为一体。
“杨小凡，你以为区区死亡术就能奈何得了我？”
闵浩兴的声音从云端传来，虽带着几分忌惮，却仍不失幻地巅峰的傲气。
他袖袍一挥，四周空间顿时扭曲变幻，将袭来的死亡之气尽数隔绝。
山海印在头顶凝聚，威压如潮。
杨小凡抬头望去，眼中战意更盛。
“能不能奈何，总要试过才知道。”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刀光闪过，山海印上竟被撕开一道裂缝。
“天地归元刀！”
这一刀融合了剑之灵巧与刀之霸道，刀势初成，天地变色。
远处山峰震颤，碎石滚落，惊得林中鸟兽四散奔逃。
金林安搀扶着沈青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这……这真是幻灵境能有的威势？”
闵浩兴终于变了脸色。
他修行数百载，从未见过如此妖孽。
这小子竟似不受天地法则约束，每一招都暗合大道至理。
仙纹在刀锋上流转，杨小凡心中明镜似的：今日即便杀不了这老匹夫，也要在他道心上留下一道永远抹不去的阴影！
“闵浩兴，接招！”
声如龙吟，身形再拔高三丈。
龙飞凤舞的身法施展开来，刀光如瀑，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血色。
远处观战的弟子们早已目瞪口呆。
有人喃喃道：“这……这哪是幻灵境？怕是幻地巅峰也不过如此……”
瞿胜长老匆匆赶来时，正看见这惊世一幕。
他手中传讯玉简尚有余温，脸上却已布满震惊。
闵浩兴此刻憋闷至极。
他堂堂幻地巅峰，竟被一个后辈逼得手忙脚乱。
那诡异的刀法仿佛能预判他每一步动作，招招直指要害。
“龙盘虎踞！”
第三式神龙身法骤然爆发。
刀势如猛虎下山，身形似游龙升天。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竟在苍穹撕开一道漆黑裂缝。
“轰！”
山海印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裂。
死亡之气如附骨之疽，顺着缝隙钻入闵浩兴护体真元。
“啊！”
闵浩兴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寿元正在一丝丝流逝。
虽然缓慢，却如滴水穿石，令他毛骨悚然。
“杨小凡！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彻底暴怒的闵浩兴祭出本命飞剑，剑光如银河倾泻。
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爆发的冲击波将方圆十里的云层尽数震散。
远处栖息的仙鹤群惊慌逃窜，哀鸣声响彻云霄。
当烟尘散去，众人骇然发现……
这一击，竟是平分秋色！
苍穹之上，两道身影如流星般交错而过，带起的劲风将云层撕得粉碎。
“老东西，这一年来你没少在背后使绊子吧？”杨小凡嘴角噙着冷笑，指尖金光暴涨，“今日便让你尝尝天龙印的滋味！”
闵浩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分明记得一年前这小子还只是个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如今那龙印中散发的威压却让他丹田内的真元都开始滞涩。
“狂妄！”闵浩兴袖袍鼓荡，三道剑气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区区小辈也配在老夫面前……”
话音未落，天地间突然响起清越龙吟。
杨小凡头顶浮现的龙印迎风就长，转眼化作百丈金龙。
那龙须如钢鞭扫过山崖，整片岩壁轰然崩塌，碎石还未落地就被龙威碾成齑粉。
汤岩池方向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赤龙蟒刚探出水面的大脑袋猛地缩回，溅起的水花足有十丈高。
第874章 我还给你写过情诗
“要命了要命了……”这头活了上千年的老妖在水底直打哆嗦，“现在的小辈都这么凶残？”
观战的长老们不约而同后退半步。
洪长老脸色煞白，当年被疯长老扇过的左脸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分明看见那条金龙虚影扫过时，闵浩兴的护体罡气就像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大龙相术！”
杨小凡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金龙突然一分为九，每道龙影都裹挟着不同的天地法则。
离得最近的三名长老突然闷哼一声，本命法宝竟在储物袋中剧烈震颤……
这是遇到上位龙族时才有的反应。
闵浩兴终于变了脸色。
他手中长剑突然发出象鸣般的嘶吼，四道剑气化作青象、白象、赤象、黑象。
“四象神剑？”有长老失声惊呼，“这老鬼竟真练成了！”
地面上的金林安突然抓住沈青手腕：“师妹快看！”
只见杨小凡的身影在龙象之间时隐时现，每次闪现都带起空间涟漪。
沈青瞪大眼睛，那个青年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绽放出龙虎道纹，将袭来的象鼻剑气生生震偏三寸。
“这小子……”万象洞洞主眯起眼睛，“把龙盘虎踞练到这种地步？”
瞿胜长老突然抬手布下结界。
下一瞬，四象剑气与金龙相撞产生的冲击波将三里内的古树连根拔起。
闵浩兴的衣袍被余波撕开七道裂口，而杨小凡的袖箭却在这电光火石间穿透了他的肩胛。
“该结束了。”
闵浩兴咬牙捏碎一枚血玉，四象突然融合成混沌巨象。
观战人群中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分明是要搏命！
杨小凡却笑了。
他指尖凝结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方圆百丈突然飘起鹅毛大雪。
沈青打了个寒颤，发现自己的睫毛上竟结出霜花。
“冰封丝！”
随着这声轻喝，扑来的混沌巨象保持着冲锋姿态被冻成冰雕。
闵浩兴的剑尖距离杨小凡咽喉只剩半寸，却再难前进分毫……
他的整条右臂都覆满了幽蓝色冰晶。
天穹上的云层此刻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仿佛有双无形之手在搅动天地。
七峰峰主同时起身，他们感应到那冰晶里蕴含的，分明是传说中极北寒珠的气息……
从冰城归来后，杨小凡的日子还算平静，唯独在西悦城那次，十方灭杀阵下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这一招终于现世，足以震撼天地。
想象一下，前一刻还是烈日当空，转眼间天地骤变，化作一片刺骨冰原。
那些修为稍弱的弟子已经冻得牙齿打颤，面色发青。
“这……这太冷了！我撑不住了！”
一个幻真境弟子嘴唇发紫，踉跄着后退。
冰城的寒冷尚可忍受，但此刻以杨小凡为中心，方圆数里已成生命禁区。
草木尽数冰封，天地间唯余一片惨白。
更令人心惊的是，闵浩兴斩出的四象剑光竟在半空中凝固，如同被冰封的游鱼。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杨小凡的身影诡异地消失了。
“闵浩兴，接招！”
一声冷喝突然在闵浩兴耳畔炸响，他瞳孔骤缩，只见杨小凡如鬼魅般出现在三步之内，拳风裹挟着刺骨寒意直袭心口。
“砰！”
仓促间，闵浩兴只来得及调动幻地护体真气。
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他胸膛上，震得他喉头一甜，整个人倒飞十余丈，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远处观战的弟子们瞠目结舌。
有人揉了揉眼睛：“我……我没看错吧？杨师兄竟能伤到幻地巅峰？”
“这小子……”
闵浩兴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堂堂长老，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小辈所伤，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杨小凡却暗自皱眉。
方才那一拳看似占了上风，实则只是堪堪破开对方护体真气。
死亡之气虽已种下，但要取这老贼性命还差得远。
“杨！小！凡！”
闵浩兴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猛地扯碎外袍，长发狂舞，周身真气如火山喷发：“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闵浩兴誓不为人！”
天地元气疯狂汇聚，在他掌心凝成一道血色符印。
观战弟子们脸色大变，纷纷后退：“闵长老这是要拼命啊！”
杨小凡瞳孔微缩，右手悄然掐起法诀。
若真到了生死关头，大寂灭拳便是最后底牌。
“住手！”
一声雷霆般的喝止突然炸响。
瞿胜长老踏空而来，衣袖翻飞间挡在二人中间。
“瞿胜！”闵浩兴面目狰狞，“你敢拦我？”
瞿胜却不退让，反而上前一步，痛心疾首道：“老闵，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
这话说得众人一头雾水。
却见瞿胜突然指向人群：“金林安，沈青，你们来说！”
被点名的两人走出人群。那女子面容憔悴，却在看到闵浩兴时浑身发抖。
有老弟子突然惊呼：“那不是三年前丰台峰的天才弟子沈青吗？据说被闵长老收为亲传后便杳无音信……”
闵浩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奇怪，我记得沈青师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在闵长老的洞府里……”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嘀咕了一句，声音虽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周围弟子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位被金林安搀扶着、面色苍白的女子，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杨小凡站在演武场中央，衣袍无风自动。
他目光如电，直视对面脸色阴晴不定的闵浩兴。
刚才瞿胜长老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此刻无需他再多言。
“原来如此……”一位年长些的弟子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难怪当年沈青师妹突然失踪，闵长老对外宣称她执行任务时遇难。”
“堂堂巅峰幻地境长老，竟将门下女弟子囚禁为禁脔……”旁边一位女弟子声音颤抖，既愤怒又恐惧，“简直禽兽不如！”
就连那些平日追随闵浩兴的弟子，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其中几人面色变幻，显然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
“沈青师妹……”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弟子突然冲出人群，声音哽咽，“当年入门考核，你是我们那一届的第一美人，我……我还给你写过情诗……”
沈青虚弱地抬起头，眼中泪光闪动。
她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紧紧抓住金林安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第875章 心结未解，雷劫难渡
杨小凡冷眼旁观，注意到闵浩兴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那些刺耳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剐着他的脸皮，堂堂长老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够了！”
闵浩兴突然暴喝一声，幻地境巅峰的威压横扫而出，周围弟子顿时噤若寒蝉。
他阴鸷的目光锁定杨小凡，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畜生，你以为凭这点龌龊事就能扳倒我？”他狞笑着，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修炼界实力为尊，今日之后，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杨小凡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等着。”
短短三个字，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说完，他转身走向金林安和沈青，不再多看闵浩兴一眼。
“杨……杨兄……”
金林安眼眶通红，扶着摇摇欲坠的沈青，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
杨小凡摆摆手，目光在沈青身上停留片刻。
女子虽然憔悴不堪，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绝色容颜。
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麻木。
“你们有何打算？”
杨小凡低声问道，眉头微皱。
他心知肚明，天罗仙府已无这对师兄妹的容身之处。
金林安苦笑一声，粗糙的大手紧紧握着沈青纤细的手指：“我……我们还没想好。这些年我一心只想救出师妹，从没想过之后……”
杨小凡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递过去：“去西悦城吧，持此物找天道会。就说是我让你们去的，他会安排妥当。”
金林安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简，突然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杨小凡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手臂：“不必如此。”
“杨兄大恩，金林安此生难报！”金林安声音嘶哑，“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杨兄的！”
杨小凡摇摇头：“快走吧，趁闵浩兴还被瞿胜长老牵制。”他顿了顿，又取出一瓶丹药塞给沈青，“这‘清心丹’可助她恢复神智。”
目送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修真界弱肉强食，今日若非他实力足够，恐怕连自身都难保，更遑论救人。
演武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但杨小凡知道，今日之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天罗仙府。
他抬头看了眼远处高耸入云的主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向天幕峰方向走去。
回到天幕峰时，夕阳已经西沉。
杨小凡刚踏入自己的小院，突然感到脚下地面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
他身形一闪来到院中，只见远处疯长老闭关的茅草屋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那里扩散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是……幻天境的气息！”
杨小凡瞳孔微缩，心中震撼。
疯长老闭关近一年，竟真的突破了那传说中的境界！
与此同时，天罗仙府各处都感应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
主峰之上，府主闭关的洞府突然开启，一道身影飘然而出，目光复杂地望向天幕峰方向。
“他终于要踏出那一步了……”
府主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洞府深处，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发出沙哑的笑声：“嘿嘿，当年若不是那次雷劫意外，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恐怕就不是你了吧？”
府主面色一沉，却没有反驳。
几百年前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惊才绝艳的师弟，那个本该继承府主之位的人……
天幕峰上，雷云越聚越厚，隐约可见一道道紫色电蛇在云层中游走。
杨小凡站在安全距离外，感受着天地间狂暴的灵气波动，心中既震撼又期待。
“疯长老突破幻天，天罗仙府的格局怕是要变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就在此时，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轰然劈下，照亮了整个天幕峰！
杨小凡静静立于茅草屋前，青衣猎猎作响。
幻天境的法则之力如潮水般涌来，他双目微闭，细细体悟其中玄妙。
“这便是幻天境的气象么……”
他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真元的躁动。
虽不能借此突破，但能提前感悟这等境界，实乃天大的机缘。
天幕峰上，唯有他一人在此。
三位师兄皆在闭关，倒让他独享了这份造化。
“轰……”
天际传来闷雷滚动之声，杨小凡抬头望去，只见数道身影踏空而来。
为首者正是瞿胜长老，白须飘飘，眼中却满是复杂之色。
“几百年了……”瞿胜长叹一声，“终究是他先迈出这一步。”
身旁一位紫袍长老苦笑道：“当年若非那场变故，以他的天资，早该……”
话未说完，便被另一位长老打断：“慎言！往事已矣，如今他能重拾道心，已是不易。”
杨小凡耳尖微动，将这些话语尽收耳中。
他心中暗忖：看来疯长老当年之事，在诸位长老心中仍是难以释怀的遗憾。
忽然，天穹之上乌云密布，雷蛇狂舞。
杨小凡只觉浑身毛孔舒张，体内雷霆圣珠竟自行运转起来，将劈落的雷光尽数吸纳。
“这小子……”远处有长老惊呼，“竟能借天雷淬体！”
瞿胜捋须微笑：“福缘深厚者，天地自会眷顾。此子气运之盛，实属罕见。”
杨小凡却无暇顾及他人议论。
他正全神贯注地引导天雷之力淬炼肉身，每一道雷霆入体，都让他的天雷神体更进一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狂暴的雷云突然停滞，仿佛被什么力量生生扼住。
杨小凡心头一跳，毫眸不自觉地运转起来。
透过层层雷光，他看到了茅草屋内的景象……
疯长老面容扭曲，周身气息紊乱，竟是在突破的关键时刻道心不稳！
“不好！”
杨小凡暗叫一声。
他分明看到疯长老心口处有一道若隐若现的裂痕，那是道心受损的征兆。
天际的长老们也察觉异常，瞿胜脸色骤变：“心结未解，雷劫难渡！”
紫袍长老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幻天雷劫若因此反噬……”
杨小凡握紧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山洞中看到的壁画，疯长老抱着亡妻痛哭的场景历历在目。
“哎……”他恍然大悟，“数百年的时光，终究未能抚平那道伤痕。”
第876章 前面就是无人区了
雷云开始不安地翻涌，似在酝酿更可怕的劫难。
疯长老盘坐在茅草屋中，面容扭曲如枯树皮，青筋暴起似蚯蚓蠕动。
他周身气息紊乱不堪，时而狂暴如雷，时而阴冷似冰，显然已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
“老疯子这是要栽啊……”
杨小凡站在屋外，掌心渗出细密汗珠。
他能感受到屋内那股近乎癫狂的气息，仿佛下一刻就会爆裂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朗声诵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声音裹挟着浑厚魂力，如晨钟暮鼓般穿透茅草屋。
那破旧的茅草簌簌震颤，几根茅草竟被音波震得飘落下来。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
杨小凡的声音越来越洪亮，每个字都像一柄小锤，敲击在疯长老混沌的心神上。
他看见屋内那团狂暴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如同惊涛骇浪慢慢化作潺潺溪流。
“呼……”
杨小凡长舒一口气，脸色却突然煞白。
天空中雷云翻滚，电蛇狂舞，那威压让他胸口发闷。
这可比他炼制太凡刀时遭遇的雷劫恐怖多了，简直像是要把整座山峰劈碎。
茅草屋内，疯长老浑浊的双眼渐渐清明。
他抬头望天，忽然大笑三声：“哈哈哈！原来如此！”
笑声未落，一道水桶粗的雷霆轰然劈下，整个茅草屋瞬间被雷光吞没。
杨小凡急忙后退，却仍被余波掀得踉跄几步。
他眯着眼看向雷光中的身影，只见疯长老须发皆张，在雷电中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露出畅快淋漓的表情。
“乖乖，这老疯子还真让他成了……”
杨小凡咂舌不已，赶忙找了个安全距离盘坐下来。
这天雷余威对他来说也是大补之物，可不能浪费。
远处观战的弟子们早已炸开了锅。
“又是天幕峰！这杨小凡是灾星转世吧？”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有幻天境师父罩着了。”
“你们看那天雷，我隔着这么远都觉得腿软……”
雷劫持续了整整三日。
到第四日清晨，乌云终于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那间早已不成样子的茅草屋上。
杨小凡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靠近。
忽然“吱呀”一声，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自动打开。
走出来的不再是那个邋遢疯癫的老头，而是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
虽然衣衫依旧破旧，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小子……”疯长老开口，声音却比往日清朗许多，“这次多亏你了。”
杨小凡连忙拱手：“师父言重了，弟子不过是……”
“少来这套虚的。”疯长老一摆手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肚子里那点小九九，当为师看不出来？有了幻天境师父撑腰，虎牙阁那些杂碎该掂量掂量了吧？”
杨小凡被戳破心思，也不尴尬，嘿嘿一笑：“师父慧眼如炬。”
疯长老忽然收敛笑容，目光变得深邃：“你要去西凉洲？”
杨小凡心头一跳：“师父怎么知道？”
“哼，为师现在好歹也是幻天境了。”疯长老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的木牌扔给他，“拿着，关键时候能保命。”
杨小凡接过木牌，只觉入手冰凉，上面刻着古怪纹路，隐约有灵力流转。
他正要道谢，却听疯长老又道：“那赤脚老人……是个不祥之人。”
“不祥之人？”
杨小凡皱眉。
疯长老叹了口气，转身往屋内走去：“见过他的人，轻则霉运缠身，重则……罢了，你既已决定，好自为之吧。”
木门“砰”地关上，留下杨小凡一人站在院中。
他摩挲着手中的木牌，望向东方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侯兄，等我。”
这几日，他并未急着动身。
闵浩兴的人像附骨之疽般守在山下，每日都有数十名弟子轮番盯梢，将天幕峰围得水泄不通。
屋内，杨小凡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渐渐收敛。
灵息法运转间，他的存在感越来越淡，最终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若此刻有人推门而入，怕是会以为屋内空无一人。
“灵息法已臻大成，虽不及姚宁前辈，但瞒过山下那些宵小应该不成问题。”杨小凡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今夜便动身。”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
山脚下的弟子们早已不耐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
“这杨小凡是属乌龟的吗？都两天了还不露面！”
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踢着脚边的石子，满脸怨气。
旁边身材魁梧的汉子嗤笑一声：“急什么？天幕峰要什么没什么，他总不能在上面躲一辈子。等他一露头……”
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几人哄笑起来，丝毫没注意到一道黑影如幽灵般从他们身旁掠过。
杨小凡刻意放慢脚步，在距离他们仅三步之遥处停下。
看着这些毫无察觉的监视者，他嘴角微扬：“灵息法果然玄妙。”
确认功法效果后，他不再停留，身形如烟般消散在夜色中。
五日后，山脚下的弟子终于察觉不对。
当他们战战兢兢摸上天幕峰时，哪里还有杨小凡的踪影？
“废物！一群废物！”闵浩兴得知消息后暴跳如雷，一掌将身旁的石桌拍得粉碎，“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
他脸色阴晴不定。
每次杨小凡外出归来，实力都会突飞猛进。
如今不过幻灵六重就能抗衡幻地巅峰，若让他突破到幻灵九重……
想到这里，闵浩兴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此时的杨小凡早已远离中州腹地。
灵息法让他数次避开虎牙阁杀手的伏击……
那些杀手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们引以为傲的隐匿之术，在杨小凡眼中却如黑夜里的萤火般醒目。
“前面就是无人区了。”
杨小凡站在最后一座传送阵前，望着远处苍茫的原始森林，眉头微皱。
接下来的路程只能靠双脚丈量。
这片横亘在西凉洲与中州之间的绝地，沼泽密布，毒瘴弥漫，连玄兽都难以生存。
自古以来，能活着穿越的人屈指可数。
“嗖……”
杨小凡身形如电，在林间飞速穿梭。
居高临下望去，整片森林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灰雾中，树木枝叶上附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物质。
连续飞行一昼夜后，他落在一棵参天古树上稍作休整。
第877章 赤脚老人
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仿佛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不对劲……”
杨小凡凝视着西凉洲方向，心中莫名躁动。
以他如今的修为，寻常险地根本不会让他产生这种感觉。
北雍洲与中太州虽有山脉阻隔，但商道畅通；冰城更是与中太州接壤；即便是遥远的东荒洲，也不过几道山峦之隔。
唯独这西凉洲……
“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隔绝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树干。
天道之书能推演万物，却算不透他自身的命运，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夜色渐深，杨小凡闭目调息，神识却始终外放，警惕着四周动静。
忽然，一缕灰雾如活物般缠绕而来，他猛地睁眼，眸中寒光乍现。
他下意识地绷紧全身肌肉，瞳孔微缩，死死盯着自己手臂上若隐若现的灰色纹路。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低声咒骂，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抬头四顾，整片山脉不知何时已被浓雾笼罩，那雾气泛着不祥的灰白色，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神识内视，只见那些诡异气息在经脉中肆意游走，时而钻入丹田，时而又渗出体外。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竟能与自身真气和平共处，仿佛本就是一体。
“魔气……还有诅咒的味道……”杨小凡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西凉洲莫非是传说中的……诅咒之地？”
这个念头刚起，他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脑海中闪过古籍记载……
被天地诅咒的地方，生灵绝迹，万物凋零。
“不对……”他忽然摇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若真是诅咒之地，那赤脚老人怎么可能存活？除非……
话音戛然而止。
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或许这里的生灵，早已与诅咒共生！
这个想法让他喉头发紧。
难怪中太洲修士对西凉洲避如蛇蝎，难怪府主和疯长老欲言又止……
他们分明知道什么！
“呵，现在想这些有何用？”虎牙阁突然冷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入虎穴，焉能空手而回？”
他猛地一甩袖袍，体内混沌饕餮炉悄然运转。
那些灰色气息顿时如遇天敌，纷纷被吞噬炼化。
直到此刻，他才长舒一口气。
天色渐明，迷雾如潮水般退去。
杨小凡不再迟疑，身形化作流光掠向天际。
五日后，当翻越最后一道山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骤然停步……
赤红如血的天幕下，褐色大地龟裂出无数沟壑。
远处数千座山峰如利剑直插云霄，峰顶隐约可见建筑轮廓。
最令人心惊的是，空气中弥漫的诅咒之力已浓郁到肉眼可见，化作丝丝灰雾缠绕在枯死的树木间。
“有意思……”
杨小凡眯起眼睛，指尖轻触身旁一株枯树。
树皮瞬间剥落，露出内部漆黑的木质。
“连草木都成了诅咒的载体。”
忽然，他注意到某座山峰上有火光闪动。
正要上前查探，却见夕阳如血，暮色已至。
四周灰雾顿时沸腾起来，疯狂涌向他的七窍。
“哼！”
丹田内天道之书金光大放，将侵袭而来的诅咒之力尽数震散。
杨小凡不敢耽搁，纵身跃向那座有人烟的山峰。
山路上，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枯萎的草木在脚下发出脆响，像是无数冤魂的呻吟。
越往上走，心头那股压抑感就越发强烈。
“这鬼地方……”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远处时不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山路蜿蜒如蛇，在陡峭的山峰上盘旋而上。
这些山路明显是人工开凿而成，两侧崖壁上的树木被硬生生劈开，裸露出灰褐色的山石。
杨小凡抬头望去，血月当空，将整个西凉洲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之中。
那轮血月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土地。
西凉洲在红纱般的月光下若隐若现，宛如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神秘而危险。
“这地方……”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幽光，毫眸悄然发动。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古树，终于看清了山峰中央的景象……
那里错落着数十座造型怪异的房屋。
这些房屋依山而建，全由粗壮的树干搭建而成，与他见过的任何建筑都截然不同。
最令人诧异的是，这些房屋既没有门，也没有窗。
进出之处竟在屋顶……
每座房屋顶部都建有一个平台，中央开着一个方形的洞口。
“活像个倒扣的鸟笼。”
杨小凡眉头微皱。
他注意到房屋大小悬殊，大的足以容纳上千人，小的却连一个成年人都难以容身。
夜色渐深，四周的雾气愈发浓重。
杨小凡没有贸然靠近，选了一块平整的山石盘膝而坐。
饕餮真经在体内缓缓运转，幻灵六重的修为在经脉中流淌。
“嗯？”
他突然睁开双眼，感觉到一丝异样。
那些诅咒之气如同附骨之疽，竟在他体内扎根下来。
与初入西凉洲时不同，此地的诅咒之气蕴含着某种法则之力，任凭他如何运功都无法驱散。
“罢了。”
杨小凡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无法摆脱，不如暂且与之共存。
血月西沉，天色渐明。
虽然白昼的西凉洲依旧笼罩在淡淡的红光中，但比起夜晚已多了几分生气。
杨小凡起身活动筋骨，目光投向远处的房屋群。
此刻，屋顶的洞口陆续打开，一个个身影从“鸟笼”中钻出。
他们呼吸着晨间的空气，开始日常的修炼。
他身形一闪，落在最近的一座房屋前。
那里站着个中年汉子，面容憨厚，正伸展着臂膀。
“这位大哥……”
杨小凡刚开口，突然脸色一变。
一股浓郁的诅咒之气从中年人身上散发出来，比他体内的要浓郁十倍不止！
中年人猛地转身，眼中闪过警惕：“你是何人？”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周身气息涌动。
杨小凡抱拳行礼：“在下杨小凡，冒昧打扰，想向大哥打听个人。”
见杨小凡态度诚恳，中年人稍稍放松：“你要找谁？”
“赤脚老人。”
杨小凡直截了当。
他注意到中年男子听到“赤脚老人”四字时，脸色骤然变得煞白，连带着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第878章 好浓郁的魔气
“你……你……”
中年男子喉结滚动，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时，手腕竟在不住地发抖。
那骨哨通体惨白，表面刻满诡异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光泽。
“咻……”
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如同厉鬼哭嚎。
杨小凡心头猛地一紧，这哨声竟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连他这等修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远处群山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回应哨声，仿佛整片山脉都被惊醒了。
“怎么回事？”
杨小凡眉头紧锁，话音未落，四周山林间已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数十道身影率先掠至，随后是上百、上千人蜂拥而来。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正值壮年的修士，甚至还有手持木棍的少年，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就是他！”中年男子指着杨小凡，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要找那个不祥之人！”
空气瞬间凝固。
杨小凡只觉上千道目光如刀剑般刺来，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将手中石块狠狠掷来，稚嫩的嗓音里满是怨毒：“杀死他！别让他带来灾祸！”
“杀！”
这声怒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漫天光华骤然亮起，刀光剑影中夹杂着孩童投掷的石块。
杨小凡身形急退，衣袖仍被一道剑气划开寸许缺口。
他心中骇然，这些人分明是要以命相搏！
“诸位且慢！”杨小凡凌空而立，声音裹挟着真气传遍四野，“在下若有冒犯之处……”
“闭嘴！”一名赤膊老者暴喝打断，他胸前挂着七枚兽牙，每枚都泛着血色纹路，“你胆敢提及那个名字，就该千刀万剐！”
说罢双掌拍出，竟在空中凝成两只血色巨爪，所过之处山石崩裂。
杨小凡瞳孔骤缩，这老者修为竟不弱于闵浩兴！
他急忙施展身法闪避，原先站立处的岩壁已被轰出丈许深坑。
更令他心惊的是，那些毫无修为的妇孺也疯魔般冲来，有人甚至抱着他的腿就要撕咬。
“疯了……都疯了……”
杨小凡震开众人，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疯长老临行时那句“赤脚老人乃不祥之人”此刻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远处山巅突然传来沉闷的鼓声，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瞥见几个气息浑厚的身影，分明是半步幻天境的老怪！
他再不迟疑，身形化作流光急退。
“轰隆……”
就在他离开的刹那，整座山峰突然剧烈震颤。
地面裂开数丈宽的缝隙，赤红岩浆喷涌而出，瞬间将几间茅屋吞没。
凄厉的哭喊声中，杨小凡看见那个扔石块的小女孩被热浪掀翻，她的母亲发疯似的冲进火海……
“天杀的！都是你害的！”老者目眦欲裂，竟咬破舌尖喷出血箭，“以我十年寿元为祭，咒此獠永堕幽冥！”
杨小凡只觉一股阴冷气息缠上神魂，惊得他急忙运转功法抵御。
更可怕的是，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人们，临死前都死死盯着他的方向，眼中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不祥之人……竟是字面意思？”
杨小凡心头剧震，他终于明白为何提及赤脚老人会引发如此剧变。
远处已有修士取出玉简刻画他的相貌，想必不用半日，他杨小凡就会成为整个西凉洲的公敌。
杨小凡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形如电，继续向山脉深处掠去。
他心中暗自盘算：“实在不行，就只能动用信仰之力度化几人，让他们为我所用，这样或许能打探到赤脚老人的下落。”
这个念头让他眉头紧锁。
信仰之力虽强，但终究有违本心，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动用这等手段。
就在他思索间，忽然察觉前方人影绰绰。
不等他反应，数十道身影已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杀气腾腾。
“杀了他！”
为首之人厉声喝道，声音中透着刻骨的恨意。
杨小凡身形急转，却见这些人如附骨之疽，无论他如何腾挪闪避，始终甩脱不得。
他心中火起，怒喝道：“我与诸位素不相识，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凌厉的攻击。
“找死！”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先前那点怜悯之心早已荡然无存。
他右掌猛然拍出，狂暴的气浪将数百人掀飞出去。
随即双手一抓，两名男子如小鸡般被他擒在手中。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就别怪我无情了。”
杨小凡冷声道，金色度化术如潮水般涌入二人识海。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股阴冷诡异的诅咒之力突然涌现，竟将度化之力吞噬殆尽。
杨小凡心头一震：“失败了？”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度化术失效的情况。
那两名男子趁机挣脱，面目狰狞地扑来：“一起死吧！”
杨小凡衣袖一挥，将二人震退，却未下杀手。
他眉头紧锁，喃喃自语：“诅咒法则……原来如此。大诅咒术竟能克制我的度化术。”
这发现让他心头沉重。
放眼天下，能修炼大诅咒术的咒厄之体几乎绝迹，没想到西凉洲修士体内竟有如此浓郁的诅咒之力。
“看来想在这里打探消息，难如登天啊。”
杨小凡叹了口气，身形再度掠起。
接下来的路程，他愈发谨慎，连打听赤脚老人都要再三思量。
可即便如此，袭击仍接踵而至。
他的画像和气息早已传遍西凉洲，更麻烦的是，他体内的诅咒之气与本地修士截然不同，简直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无处遁形。
穿过重重山峦，杨小凡终于来到西凉洲核心地带。
眼前景象让他不由驻足……
十八座巍峨山峰如擎天巨柱般耸立，彼此以飞桥相连，构成一座恢弘的“峰城”。
每座山峰都不亚于通天峰，桥上人流如织，繁华异常。
但更让杨小凡震惊的是……
“魔气？好浓郁的魔气！”
他瞳孔微缩，感知到其中一座山峰上魔气冲天。
这太反常了。
人魔两族自古势同水火，怎会在此和平共处？
但转念一想，在这被诅咒之地，无论是人是魔，体内都充斥着诅咒之气，早已不分彼此。
杨小凡远远观察，发现魔族身上的诅咒之气被魔气掩盖，不如人族那般明显。
他眼前一亮：“有了！既然人族身份行不通，何不化身为魔？”
说干就干。
他调动混沌世界中的魔气，周身顿时黑雾缭绕，人族气息被完美掩盖。
第879章 就凭这个
换了身装束后，杨小凡大摇大摆地向峰城走去。
近距离观察，这座峰城更显奇特。
十八座山峰呈六角形排列，中央三座主峰最为繁华。
房屋有的规整，有的却只在崖壁上凿洞而居。
天空虽赤红如血，但城中景象，竟与中太洲一般无二的热闹。
无数修士在此修炼，只为有朝一日能打破这方天地的束缚，前往更广阔的天地。
杨小凡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感受着西凉洲特有的天地灵气。
这里群山连绵，资源丰富得令人咋舌。
修士们的修为境界丝毫不逊于中太洲，只是此地的争斗远没有中太洲那般惨烈。
西凉洲修士日日与天地抗争，又受诅咒之气影响，个个战力彪悍，出手狠辣。
“得避开人多的地方……”
杨小凡暗自思忖。
他此刻虽以魔族身份示人，但人族与魔族之间的隔阂依旧存在。
除了那座着名的魔峰外，其他山峰上很少能看到魔族活动的痕迹。
他的目标是先混入魔族，打探赤脚老人的下落。
在魔族中打听，或许不会像在人族中那样引起强烈反应。
魔城的城墙高耸入云，黑石砌就的城墙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
踏入城门，街道上零星可见几个人族修士，九成九都是魔族。
他们个个气息强大，行走间自带一股凶悍之气。
“魔王……”
杨小凡目光微凝，看着不远处一个身高丈余的魔族强者。
这等存在相当于人族的幻地境，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至于更强大的魔皇，那已是堪比幻天境的存在，平日里难得一见，想必都在闭关苦修。
杨小凡并不急于打听消息，而是决定先熟悉环境。
魔城没有客栈这类场所，他只能寻找一处废弃的房屋暂住。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簌簌落下。
屋内昏暗潮湿，几道警惕的目光立刻射来。
借着微弱的光线，杨小凡看清屋内已有几个魔族居住，他们身上的魔气并不纯粹，反而混杂着人族的气息。
“又来了一个……”
角落里传来低语，声音中透着排斥。
杨小凡扫视一圈，这些低等魔族对他构不成威胁。
就在他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时，忽然注意到最阴暗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瑟瑟发抖，似乎生了重病。
出于某种莫名的直觉，杨小凡朝那个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越觉得这个身影有些不同寻常。
“你还好吗？”
杨小凡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
那身影艰难地动了动，缓缓抬起头来。
一张清秀的脸庞映入眼帘，让杨小凡心头一震……
这分明是张人族的面孔，可体内却涌动着浓郁的魔气。
杨小凡虽然伪装成魔族，但也刻意改变了自己的面容。
而眼前这个瘦弱青年，却长着一张标准的人族脸庞，甚至称得上俊秀。
“老毛病了……不碍事。”
青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背靠着斑驳的墙壁，呼吸急促而艰难。
“你不是魔族？”
杨小凡忍不住问道。
眼前之人与魔族实在相去甚远。
青年苦笑一声：“是，也不是。”
“人魔混血？”
杨小凡恍然大悟。
他曾在北雍洲地下世界见过类似的存在……
人族与魔族结合所生的后代。
他们既不被魔族接纳，也被人族视为异类，生存处境极为艰难。
青年似乎缓过气来，自我介绍道：“我叫檀武臣，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辜云。”
杨小凡随口编了个名字。
如今“杨小凡”三字在西凉洲已是众矢之的，在找到赤脚老人前，他必须小心行事。
檀武臣打量着杨小凡，忽然道：“辜兄也是混血吧？”
杨小凡心头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何以见得？”
“纯血魔族怎会住在这种地方？”檀武臣咳嗽两声，声音虚弱却带着洞察世事的通透，“像我们这样的‘邪魔外道’，魔族不屑，人族不容，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这些破败的角落苟且偷生。”
杨小凡默然。
环顾四周，屋内其他几个魔族果然也都带着人族特征。
难怪他刚进来时，会感受到那般强烈的敌意……
在这些被放逐者眼中，他身上纯正的魔气就是最大的威胁。
杨小凡没有多言。
关于身份，他向来谨慎，不愿透露半分。
角落里，两人相对而坐。
外头风声渐紧，屋内却因交谈而显得不那么冷清。
其他邪魔对杨小凡的敌意毫不掩饰，那目光如刀，恨不得将他剐了丢出去。
唯独檀武臣不同，言谈间透着股书卷气，倒像是个人族书生。
让杨小凡暗自惊讶的是，这檀武臣谈吐不凡。
从上古轶闻到当今局势，从丹道药理到符箓阵法，竟是无一不通。
这哪是个魔族？
分明是个满腹经纶的学士。
“天兄这般见识，怕不是寻常魔族吧？”
杨小凡借着火光，打量着对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檀武臣拨弄着地上的枯草，闻言笑了笑：“读了几本闲书罢了。倒是古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听你谈吐，不像是十八峰城的人？”
杨小凡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路过而已。”
屋外风声更急了，夹杂着远处魔物的嘶吼。
其他邪魔早已鼾声如雷，唯独他们二人还在低声交谈。
从交谈中，杨小凡大致摸清了十八峰城的格局。
十八城主各据一峰，彼此制衡。
人族与魔族虽偶有摩擦，倒也算相安无事。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腐朽的木门被踹得四分五裂。
寒风裹着湿气灌入，惊得众邪魔纷纷跳起。
杨小凡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檀武臣身子猛地一颤，手指死死攥住衣角。
三道高大的魔影堵在门口，猩红的眸子扫视屋内。
为首的魔族狞笑一声：“滚！”
那些邪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转眼间，屋内只剩杨小凡和檀武臣。
“你也滚！”
魔族指着杨小凡，魔气翻涌。
杨小凡眯起眼睛。
窗外雷声隐隐，暴雨将至。
这时候出去，不仅要面对肆虐的诅咒之气，还得淋个透心凉。
“凭什么？”
他声音不大，却让三个魔族同时皱眉。
“就凭这个！”
中间魔族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幻灵境巅峰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檀武臣突然扯住杨小凡的袖子：“辜兄，快走！他们是冲我来的……”
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又藏着说不出的复杂。
第880章 深藏不露的“辜兄”
杨小凡没动，反而问道：“他们为何找你？”
檀武臣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摇头：“说来话长……”
屋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现在想走？晚了。”
三道黑影如铁塔般堵在门前，雨水顺着他们的犄角滴落，在腐朽的地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杨小凡眯起眼睛，这三名魔族身上散发的血腥气比屋外的暴雨还要浓烈。
檀武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中间：“放他走，我跟你们回去。”
“呵……”为首的魔族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犄角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和叛徒接触过的，都得死。”
“咔嚓……！”
一道闪电劈开夜幕，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整间破屋。
杨小凡这才看清，对面三魔头顶的犄角竟如血玉般通透……
这是纯血魔族的标志。
他心头一紧，这样的贵族怎会亲自来追捕一个落魄魔族？
雨声中，长矛划破空气的尖啸格外刺耳。
最右侧的魔族突然暴起，矛尖缠绕着粘稠的诅咒黑雾，直取杨小凡咽喉。
“小心！”
檀武臣的喊声变了调。
杨小凡却纹丝不动。
当矛尖距离喉结只剩三寸时，他眼底突然闪过一道金光。
“缚！”
虚空中有锁链铮鸣，那魔族保持着突刺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还凝固着狰狞。
另外两魔瞳孔骤缩，他们分明看见同伴身上缠绕着半透明的金色锁链……
那锁链竟在吞噬魔气！
“你找死！”
左侧魔族额角青筋暴起，长矛带起腥风。
檀武臣突然扑到杨小凡身前，枯瘦的手臂大张：“要杀他，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杨小凡心头一震。
这个才相识片刻的魔族，背脊明明在发抖，却像堵墙似的挡在前面。
他嗅到檀武臣身上传来淡淡的草药味，混着血腥气，莫名让人想起雪地里将熄未熄的火堆。
“为了个蝼蚁背叛主人？”领头的魔族怒极反笑，突然矛锋一转，“那你们就一起上路！”
两道黑影如鬼魅般袭来，魔气翻涌间，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这两名魔道高手的实力远超寻常人族修士，出手便是杀招。
杨小凡瞳孔微缩，心中暗道不好。
若是换作旁人，此刻怕是已经命丧黄泉。
但他杨小凡，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找死！”
一声冷喝，杨小凡眼中寒光乍现。
灵魂之矛无声无息地祭出，如两道闪电划破黑暗，直取两名魔族要害。
他刻意压制真气波动，在不暴露真实修为的情况下，务求一击必杀。
“嗤……”
灵魂之矛穿透魔气的声响格外刺耳，瞬息间便洞穿了两名魔族的神魂之所。
杨小凡如今的元神强度堪比高阶幻地境，区区魔族岂能抵挡？
两名魔族身形骤然僵直，保持着进攻的姿态凝固在原地，眼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
檀武臣静立一旁，黑袍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被缚地锁困住的第三名魔族发出凄厉的嚎叫：“不……不可能！你到底是……”
“聒噪。”
杨小凡眉头一皱，指尖轻弹。
缚地锁骤然收紧，将那魔族的嘶吼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短短几个呼吸间，三具魔族尸体横陈在地。
杨小凡转身看向檀武臣，眼神中杀意未消。
此人目睹全程，若是走漏风声……
“古兄若要灭口，尽管动手。”檀武臣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方才若非我挡在你身前，此刻怕已是具尸体了。”
杨小凡气息一滞。
确实，他们萍水相逢，檀武臣本可以袖手旁观。
“你究竟是谁？”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杀意，“能引来魔族精锐追杀，身份恐怕不简单。”
檀武臣踉跄后退两步，颓然跌坐在残破的木箱上。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呵……”他苦笑一声，“我……因为……因为……”
檀武臣突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有些事……恕我难以启齿。”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屋外雨声渐歇，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
杨小凡不再追问，挥手将三具尸体化为灰烬。
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反而不美。
天色渐明，一缕微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进来。
杨小凡整了整衣袍，起身走向门口。
“保重。”
简短的道别后，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檀武臣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低声喃喃：“好一个深藏不露的‘辜兄’……”
他摸了摸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穿过魔峰几条阴暗潮湿的街道，杨小凡刻意避开主道，专挑那些偏僻小巷行走。
他脚步轻盈，每一步都踏在阴影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转过一个拐角，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
两名佝偻着背的魔族正用骨制扫帚清理着巷子里的秽物，他们皮肤呈现病态的灰绿色，额头上只有一只浑浊的眼睛……
这是最低等的独眼魔仆。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掠过。
那两名魔仆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脖颈一紧，已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掌牢牢扣住。
“别出声。”杨小凡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寒意，“我问，你们答。若敢耍花样……”
他手上稍稍用力，两个魔仆顿时憋得脸色发紫，拼命点头。
“赤脚老人，可听说过？”
杨小凡单刀直入，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巷口。
时间紧迫，他必须速战速决。
谁知话音刚落，两个魔仆独眼中突然迸发出极度惊恐的神色，灰绿色的皮肤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竟不顾被掐住的脖子，拼命仰头……
“吼……”
凄厉的嚎叫声划破小巷的寂静。
“找死！”
杨小凡眼中杀机暴现，五指猛然收拢。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两颗狰狞的头颅便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连最低等的魔仆都……”
杨小凡甩手将尸体丢开，眉头紧锁。
他隐约感觉事情不对劲，这赤脚老人的名号在魔族中似乎是个禁忌。
突然，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杨小凡心头一凛，身形如轻烟般掠上墙头。
只见巷口处已聚集了十余个魔族守卫，正朝这边奔来。
第881章 我们怎么出去
“铛……铛……”
沉闷的钟声自魔峰顶端响起，紧接着，整个十八峰城都回荡起相同的钟鸣。
杨小凡瞳孔骤缩，这分明是最高级别的警讯！
转眼间，一道道恐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
有闭关多年的老魔破关而出，有隐藏在暗处的强者现出身形。
整座魔峰瞬间被无形的威压笼罩。
“封山！”
一声震天怒吼响彻云霄。
杨小凡只觉头皮发麻，那分明是幻天境大能的气息！
他顾不得隐藏，全力催动身法向偏僻处逃去。
街道上乱作一团。
魔族们惊慌失措地往家中奔逃，有些老弱病残的魔族跌倒在地，立刻被后续涌来的魔群践踏成肉泥。
“所有魔族，立即归宅！”
虚空之中，一道巍峨身影凌空而立。
那魔皇周身黑气缭绕，声音如雷霆般滚滚而来。
杨小凡躲在墙角阴影处，眼睁睁看着街道上的魔族如潮水般退去，不过几个呼吸间，整条长街竟已空无一人。
“啊！”
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杨小凡循声望去，只见一队魔族士兵正在屠杀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魔。
刀光闪过，血花四溅，竟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这……”
杨小凡喉结滚动，额头渗出冷汗。
他不过问了个名字，怎会引发如此大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突然锁定了他。
杨小凡浑身汗毛倒竖，不假思索地纵身跃开。
“轰！”
他原先藏身处的石墙轰然崩塌，碎石飞溅。
烟尘中，一个黑袍老者踏空而来，眼中杀意凛然。
“人族小贼，受死！”
老者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抬手又是一掌。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却引动天地元气，形成一张无形大网，将杨小凡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完了……”
杨小凡心头一片冰凉。
面对幻天境的全力一击，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辜兄！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街角传来。
杨小凡余光瞥见檀武臣正拼命朝他招手，身旁竟有一个隐蔽的暗道入口……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冰冷的汗水顺着脊背滑落。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异常的艰难。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咬着牙，目光在檀武臣和身后紧追不舍的幻天境强者之间来回扫视。
不论檀武臣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此刻都已别无选择。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空间法则在指尖流转。
他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檀武臣藏身的断壁残垣。
“咳……”
檀武臣蜷缩在一堵摇摇欲坠的矮墙后，即使大部分威压都集中在杨小凡身上，那丝丝缕缕泄露的幻天气息仍让他面色惨白如纸。
“休想逃！”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杨小凡只觉背后一凉，凌厉的掌风几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他一个鹞子翻身，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身形踉跄着落在檀武臣身旁。
“辜兄！这边！”
檀武臣的声音里带着急促的喘息，他一把抓住杨小凡的手腕，拽着他钻进错综复杂的废墟之中。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身后接连炸响，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杨小凡能清晰感受到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每一次闪避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行……这样下去……”
杨小凡的呼吸越来越重，双腿像是灌了铅。
幻天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封锁了所有退路。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理智的瞬间，檀武臣突然拽着他冲进一座摇摇欲坠的院落。
院中几株枯死的魔树在威压下瞬间化为齑粉，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辜兄！快跳！”
檀武臣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杨小凡循声望去，只见对方正费力地挪开一口古井上的巨石，井口黑黢黢的，仿佛通往九幽地狱。
轰隆！
头顶的掌印已经压至头顶，院墙在恐怖的压力下寸寸崩裂。
杨小凡不再犹豫，纵身跃入井中。
下坠的瞬间，他听见上方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炽热的气浪从井口呼啸而下。
“抓住！”
黑暗中，檀武臣的喊声格外清晰。
杨小凡本能地伸手，指尖触到一截湿滑的断木。
他死死攥住，另一只手拽住下坠的檀武臣。
两人挂在断木上，听着碎石从身旁簌簌落下，在深不见底的井中激起空洞的回响。
“这边！”
檀武臣的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他摸索着推开井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杨小凡刚钻进通道，身后就传来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回头望去，井口已被彻底封死，碎石堵死了所有退路。
嗤……
火折子亮起的瞬间，昏黄的光线映照出檀武臣苍白的脸。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沙哑：“总算……逃出来了。”
杨小凡打量着这个潮湿的洞穴，石壁上凝结的水珠折射着微弱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泥土和魔气的空气涌入肺中。
“檀兄，”杨小凡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这地方……”
“这些年我像只过街老鼠，东躲西藏。”檀武臣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中回荡，带着几分自嘲，“有一次被逼得走投无路，情急之下跳进了一口古井。一来二去，就发现了这个地方。”
他的语气平淡，却掩不住其中的苦涩。
杨小凡能想象，一个被追杀的魔族青年，在绝境中仓皇逃窜的模样。
两人沿着潮湿的甬道前行，忽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
杨小凡瞳孔微缩，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这哪里是什么地下宫殿，分明是一座阴森的古墓。
石壁上刻满诡异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一座墓穴。”
檀武臣轻车熟路地穿过甬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他指向大殿中央那具巨大的石棺。
“看那棺木，用的是万年不腐的玄冥石。”
杨小凡仔细打量着四周，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冰冷的石壁。
这里深埋地下万米，即便是幻天境强者的神识也难以触及。
但随即，一个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
“外面的出口已经被堵死了，我们怎么出去？”
他转向檀武臣，眉头紧锁。
第882章 他也是咒厄之体
檀武臣闻言一怔，显然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以前……我都是等风声过去，再从古井爬出去。”他苦笑道，“但这次……”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古井已被幻天境强者封死，除非他们能开辟新的出路。
“辜兄，”檀武臣突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小凡，“你为何要找赤脚老人？”
杨小凡心头一跳，警觉地后退半步：“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他？”
“现在整个西凉洲都知道了。”檀武臣叹了口气，“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奇怪，其他人听到‘赤脚老人’四个字，不是惊恐就是追杀我。为何你……”
“因为我和你一样，”檀武臣颓然坐倒在地，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都是不祥之人。”
这句话如同一记闷雷，在杨小凡脑海中炸响。
他缓缓蹲下身，与檀武臣平视：“说清楚些。”
“你听说过……咒厄之体吗？”
檀武臣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杨小凡心头一震。
咒厄之体，那可是亿万人中难觅其一的特殊体质，传说中修炼大诅咒术的绝佳载体。
“有所耳闻，但了解不深。”
他谨慎地回答。
确实，这种体质太过罕见，古籍记载也多是只言片语。
檀武臣苦笑一声：“我出生那天，西凉洲的太阳突然变得血红……”他的声音飘忽，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日子，“从那以后，这片天空就再没晴朗过。”
杨小凡默然。
他能想象一个被诅咒的孩子，如何在世人恐惧的目光中艰难求生。
“我父亲……是魔皇。”檀武臣的声音突然哽咽，“但他也护不住我……”
石室中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回荡。
“辜兄，离我远些吧。”檀武臣突然说道，声音里满是疲惫，“今日你遭此劫难，定是被我的厄运牵连。等出去后，你尽快离开十八峰城。”
杨小凡却摇了摇头：“咒厄之体确有厄运之说，但物极必反，厄运的尽头往往是转机。”他顿了顿，“况且，我从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檀武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知道，这只是安慰。
“辜兄，”他转移话题，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还没告诉我，为何要找赤脚老人？”
杨小凡望着石壁上跳动的阴影，轻声道：“为了求证一件事。”
既然檀武臣也是不祥之人，这个话题倒不必避讳。
檀武臣闻言，眉头微皱。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可以带你去。”
“当真？”
杨小凡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涨，若非被困在此地，怕是要立刻拉着檀武臣动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郑重抱拳：“檀兄大恩，我将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在所不辞。”
檀武臣摆摆手，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昨夜若非兄弟相救，我早已命丧黄泉。这份恩情，檀某不敢忘。”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当务之急，是找出路。”
杨小凡收敛心神，目光在石室内逡巡。
石壁坚硬如铁，严丝合缝。
杨小凡指尖凝聚真气，在石壁上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檀武臣则蹲下身，一寸寸敲击着地面，侧耳倾听回响。
一日过去，两人皆是汗流浃背。
檀武臣扶着石壁喘息，突然面露尴尬：“不好意思！”
说罢快步走向角落，解开裤带。
杨小凡会意，背过身去。
修真之人本可辟谷，但檀武臣修为尚浅，仍需如常人般排泄。
“滴答……”
细微的水声突然传入耳中。
杨小凡猛地转身，只见檀武臣方才小便处，水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石缝。
“下面是空的！”
两人异口同声，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杨小凡二话不说，太凡刀出鞘，寒光闪过，石屑纷飞。
檀武臣也抽出随身短刀，配合着挖掘。
火星四溅中，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逐渐显现。
“这里的石料比墙壁薄得多！”
檀武臣抹了把汗，脸上沾满石粉。
杨小凡催动混沌真气，太凡刀嗡鸣作响，化作一道流光劈下。
“轰”的一声巨响，石条应声碎裂，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缺口。
热浪扑面而来，两人不约而同后退半步。
只见下方赤红岩浆如怒龙翻腾，灼热气息将石室烤得如同蒸笼。
“难怪……”檀武臣眯起眼，“岩浆常年侵蚀，削弱了这里的石料。”
杨小凡点头：“等岩浆退去再行动。”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石棺棺盖竟自行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两人警觉转身，杨小凡横刀在前，缓步靠近。
棺中躺着一具完整的魔族尸体，皮肤如生，却无半点威压散发。
檀武臣倒吸一口凉气：“魔皇？！”
杨小凡神识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这具尸体起码死了数千年，却诡异得连一丝幻天法则都未残留……
“魔皇早已不死不灭，怎会陨落于此？”
杨小凡眉头紧锁，目光在石棺中那具毫无伤痕的魔皇尸体上来回扫视。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
在这千羽世界，魔皇与人类幻天境强者一样，本该寿与天齐，除非……
“我……我知道他是谁了。”
檀武臣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他踉跄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双常年平静的眼眸此刻剧烈波动，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事物。
杨小凡敏锐地察觉到同伴的异常，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躯：“怎么回事？”
“檀洪石……”檀武臣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我的……先祖。”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檀武臣死死盯着石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命运竟会将他引至先祖的埋骨之地。
杨小凡瞳孔微缩：“相隔万载，你如何确认？”
“因为……”檀武臣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他也是咒厄之体。”
第883章 画得比本人俊俏
“什么？”
杨小凡心头剧震，这个答案犹如一道惊雷劈在心头。
咒厄之体万年难遇，今日竟接连得见两尊？
他下意识望向石棺中那具看似寻常的尸体，又转头审视檀武臣苍白的面容。
“我们这一脉……”檀武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每隔万年必出一具咒厄之体。”
杨小凡眉头皱得更紧：“那他体内的魔皇法则……”
“消散了。”檀武臣苦笑一声，指尖轻触石棺边缘，“咒厄之体与天地相斥，死后一身修为尽化诅咒，归还天地。”
这番话让杨小凡心头微动。
他忽然想起初见檀武臣时，那个在厄运缠身中仍手不释卷的少年。
原来那些博览群书的岁月，都是在寻找与自己这具被诅咒的身体和解的方式。
“原来如此……”
杨小凡喃喃自语，却总觉得有什么关键之处被遗漏了。
他绕着石棺缓步而行，靴底与石地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檀武臣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辜兄可是在想，堂堂魔皇为何会突然陨落？”
杨小凡脚步一顿，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无需言语，默契已在多年并肩中养成。
“咒厄之体若不能参悟大诅咒术……”檀武臣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说不尽的苍凉，“纵是魔皇，也难逃寿元耗尽之劫。”
石室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杨小凡心头猛地一跳：“那赤脚老人……”
“也是。”檀武臣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且是更纯粹的咒厄之体。”
杨小凡心头涌上不安：“他……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让石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檀武臣望着摇曳的烛火，轻声道：“应当……还活着吧。”
但那不确定的语气，让这个回答显得格外苍白。
两人合力将石棺缓缓合上。
棺盖与棺身摩擦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刺耳。
堂堂魔皇，最终却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只因这具被天地厌弃的身体。
来到洞口时，地下岩浆已不似先前那般狂暴。
杨小凡回头望了一眼昏暗的石室，率先纵身跃下。
他的身影在赤红岩浆映照下，如同扑火的飞蛾。
檀武臣紧随其后，却在落地时一个踉跄。
杨小凡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感受到掌心传来的轻微颤抖。
“走！”
杨小凡低喝一声，两人在嶙峋的巨石间飞速穿梭。
转过几个岔道后，他忽然按住胸口，脸色微变。
这里的魔气与诅咒之气竟开始侵蚀经脉，心魔在识海中蠢蠢欲动。
檀武臣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自责。
这具身体带来的厄运，终究还是波及到了同伴。
心魔这东西，说来也怪。
看不见摸不着，却如附骨之疽般盘踞在每个人心底。
疯长老就是被这心魔折磨了几百年，日夜煎熬，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一举突破幻天境。
可这还只是寻常心魔罢了。
真正厉害的心魔，能化作另一个自己，活脱脱像是孪生兄弟，除了性子截然不同，样貌神情别无二致。
更甚者，甚至能反客为主，将本体彻底拖入魔道深渊。
无论哪种，对修士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此刻，杨小凡只觉得心头那股诅咒之气越发躁动，隐隐有唤醒心魔的迹象。
这些年他修行顺遂，每每突破都水到渠成。
可越是这般，隐患反而越大……
心魔一旦爆发，几乎无药可救。
“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对？”
檀武臣皱眉道。
身为魔族，他倒是不惧入魔，顶多是回归本源罢了。
杨小凡摇摇头，强压下心头不适：“无妨，先离开这里再说。”
穿过几条幽暗岔路，前方忽现一丝微光。
“有出口！”
檀武臣声音里透着欣喜。
两人顺着曲折通道攀爬而出，入眼是半人高的荒草，显然是个废弃已久的山洞。
杨小凡神识扫过四周，确认安全后才示意檀武臣跟上。
“总算逃出十八峰城了。”
檀武臣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杨小凡眯眼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沉声道：“接下来就要仰仗天兄带路了。”
“赤脚老人住在鬼头山，离这儿约莫一个月的路程。”檀武臣掬了捧山泉洗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不过这一路恐怕不太平。那些人若发现我们的去向，定会半道截杀。”
杨小凡闻言沉默片刻，突然一拳砸在身旁古树上，震得落叶簌簌：“便是刀山火海，我也非去不可！”
“难啊……”檀武臣苦笑着摇头，“通往鬼头山就一条道，十八峰城那些家伙常年派人把守，见着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杨小凡眉头紧锁：“当真别无他路？”
“除非你会飞天遁地。”檀武臣摊手，“要不这样，我把地图画给你，到了地界你自己……”
“不可！”杨小凡断然打断，“鬼头山凶险异常，我岂能让你独自犯险？”
檀武臣闻言一怔，随即大笑：“横竖我在十八峰城也无处容身，不如陪你走这一遭！当年随魔皇去过一次，总比你熟门熟路。”
杨小凡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抱拳道：“大恩不言谢。”
“少来这套！”檀武臣一拳捶在他肩上，“走吧，再耽搁天该黑了。”
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转眼消失在莽莽山林间。
这一路风餐露宿，檀武臣时不时给杨小凡讲述西凉洲风物。
原来西凉洲不似中太洲宗门林立，多以部落聚居，倒像是世家大族的做派。
连翻过七八座险峰后，檀武臣忽然指着远处：“前面是明奉城，西凉洲唯一的大城。咱们歇歇脚？”
他脸色发白，显然已到极限。
杨小凡也觉经脉中诅咒之气越发粘稠，如浊流般在体内奔涌，便点头道：“正好打探消息。”
可刚到城门前，两人同时僵住了……
墙上赫然贴着他们的通缉画像！
“见鬼！”
檀武臣一把拉住杨小凡退到人群边缘，压低声音：“这下整个西凉洲都知道你了。除了我，现在人人都想取你性命。
杨小凡盯着画像上自己被刻意夸大的邪异眉眼，冷笑一声：“倒是画得比本人俊俏。”
说着从行囊取出斗笠扣在头上。
檀武臣有样学样，却在系绳时突然顿住：“等等，这画像……”他眯眼细看，“怎么连你化魔后的模样都有？”
第884章 水鬼
“走，进城！”
杨小凡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城门处稀疏的守卫。
只要不露破绽，混入这奉明城便如鱼入大海，歇息一日再上路，神不知鬼不觉。
檀武臣紧了紧斗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人随着商队人流缓缓入城，街道上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
杨小凡余光瞥见几个幻地境修士在茶肆闲谈，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
“就这家吧。”
檀武臣指向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客栈，招牌上的漆已斑驳脱落。
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杨小凡刚合上门板，楼下喧哗声便穿透地板钻入耳中。
“听说了吗？十八峰城悬赏又加码了！”一个沙哑嗓子嚷道，“活捉那小子，不仅能得幻天灵宝，还能得峰主亲自指点！”
茶杯重重砸在桌上的声响清晰可闻。
杨小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透过缝隙看见说话的是个疤脸大汉，腰间悬着柄九环刀。
“消息可靠？”邻桌瘦猴般的修士猛地前倾身子，“那幻天境大能的指点……”
“千真万确！”疤脸汉子抹了把络腮胡，“据说那小子正往鬼头山逃，咱们只要在要道上设伏……”
他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周围七八个修士却都竖起了耳朵。
杨小凡轻轻合上窗缝，忽然听见门外三长两短的叩门声……
是他与檀武臣约定的暗号。
门开处，檀武臣闪身而入，反手扣上门闩。
烛火将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另一侧隐在阴影里。
“该唤你辜云……”檀武臣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杨小凡？”
杨小凡苦笑着提起茶壶，澄澈茶水在杯中打着旋。
“当时破庙里耳目众多。”他将茶杯推过去，“杨小凡才是真名。”
檀武臣没接茶杯，却突然咧嘴笑了：“我早该想到的。能惹得十八峰城如此大动干戈的，怎会是寻常人物？”
他抓起茶杯一饮而尽，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楼下又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高喊：“宁可错杀三千！反正敢往鬼头山去的，八成就是那小子！”
“看来前路不太平啊。”
檀武臣用袖口擦了擦嘴，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皮纸。
展开后，鬼头山周边地形如蛛网般呈现，四条朱砂标记的要道像毒蛇般盘踞在山脚。
杨小凡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摩挲。
油灯昏黄的光线在他坚毅的面容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找到了……”
他低语一声，眼中精光乍现。
这几日反复推演，终于在地图的一角发现了一线生机。
“西凉洲那些老狐狸，必定在各处要道布下天罗地网。”
杨小凡冷笑，手指重重点在一条蜿蜒的河流上。
檀武臣推门而入，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皱眉：“你该不会是想走鬼水河吧？”
“正是。”
杨小凡抬头，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你疯了！”檀武臣一把夺过地图，声音都变了调，“那是水鬼的老巢！那些畜生在水里能生撕虎豹，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招惹！”
杨小凡不紧不慢地斟了杯茶：“那你说，我们还能走哪条路？”
檀武臣一时语塞，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最终颓然放下：“其他路上至少有三十处埋伏……”
“所以，这是唯一的生路。”杨小凡将茶推到他面前，“鬼水河虽险，但胜在出其不意。”
檀武臣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仿佛看到了鬼水河中暗流汹涌。
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罢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当夜，两人各自调息。
杨小凡盘坐在床榻上，周身灵气流转。
这一路走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天地的感悟越发深刻。
幻灵六重的瓶颈，已然松动。
黎明时分，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两人便悄然出城。
杨小凡戴着一顶破旧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跟紧我。”
他低声道，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
一路上，不时能听到修士的交谈声。
“那小子肯定走这条路……”
“听说他身上有上古秘宝……”
“活捉了领赏去！”
檀武臣听得心惊肉跳，杨小凡却面不改色，只是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一日疾行，两人终于来到鬼头山外围。
躲在一棵古树后，只见前方山路上人影绰绰，少说也有上千修士。
“好大的阵仗。”
檀武臣倒吸一口凉气。
杨小凡双目微眯，瞳孔中闪过一丝幽光。
毫眸穿透层层障碍，将暗处的埋伏尽收眼底。
“走水路。”
他果断道，并取出两件鱼皮外套。
檀武臣接过鱼皮，手有些发抖：“这玩意儿真能防住水鬼？”
“防不住。”杨小凡系紧腰带，“但能让我们游得更快。”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衣衫，刺骨的寒意让檀武臣差点叫出声来。
水下视线极差，浑浊的水流中漂浮着各种腐殖物。
杨小凡运转毫眸，勉强能看清前方。
“小心脚下。”他传音提醒，“淤泥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檀武臣就感觉小腿一阵刺痛。
一条长满锯齿的怪鱼咬住他的皮肉，死不松口。
“嘶……”
檀武臣疼得面目扭曲，却不敢出声，只能拼命甩腿。
杨小凡眼疾手快，一道指风弹出，将那怪鱼击毙。
但血腥味已经在水里扩散开来。
“糟了。”
杨小凡心头一紧。
远处，几道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们游来。
檀武臣也察觉到了危险，脸色煞白：“是水鬼！”
那些黑影越来越近，隐约可见锋利的爪子和猩红的眼睛。
无奈之下，杨小凡只好保持与檀武臣同一身位，祭出了防御罩。
“杨兄，大恩不言谢！”
檀武臣声音有些发颤，眼角微微泛红。
他低头看了眼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口，那些怪物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每一次撕咬都像是在抽走他体内所剩不多的生机。
两人继续在浑浊的河水中前行，四周的黑暗仿佛有实质般压迫着他们。
只要绕过眼前这道山脉，就能真正进入鬼头山地界。
“哗啦……”
一阵异样的水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杨小凡猛地停住脚步，檀武臣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
檀武臣压低声音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只能看清周围几尺的距离，却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第885章 绝不会食言
杨小凡没有立即回答。
他运转毫眸，视线穿透浑浊的河水，只见四十多头形态怪异的水鬼正缓缓围拢。
那些怪物生着四手四足，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黏液，狰狞的面孔在水中显得格外扭曲。
“是水鬼。”杨小凡声音平静，但檀武臣注意到他的指节已经泛白，“数量不少。”
檀武臣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
“不能上去。”杨小凡打断他，“山上的人还没走远。”
两人陷入两难境地。
上浮会暴露行踪，继续潜行又要面对水鬼围攻。
那些怪物似乎察觉到猎物的犹豫，开始缓慢收紧包围圈。
“跟紧我。”杨小凡突然抽出太凡刀，刀身在水中划出一道寒光，“我们杀出去。”
水鬼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退，但很快又围了上来。
它们狡猾地驱使着小怪鱼群打头阵，自己则在后方伺机而动。
“小心左边！”
檀武臣突然喊道。
三头水鬼借着鱼群的掩护猛地扑来。
杨小凡手腕一翻，太凡刀在水中劈出一道真空轨迹，将偷袭者狠狠击退。
河面顿时泛起一阵剧烈波动。
岸上，一名幻灵境修士突然驻足：“你们听见了吗？河底有动静。”
同伴不以为意：“这鬼地方连鱼都不爱待，你听错了吧？”
水下，被激怒的水鬼变得更加狂暴。
又有五头从不同方向袭来，四只粗壮的手臂同时抓向檀武臣。
“滚开！”
杨小凡身形一转，刀光如莲花绽放，将逼近的水鬼尽数逼退。
几缕暗红色的血丝在水中飘散开来。
这血腥味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远处传来密集的划水声，更多的水鬼正在赶来。
檀武臣突然抓住杨小凡的手臂：“杨兄，这样下去我们谁都走不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带着决绝，“让我断后，你……”
“闭嘴！”杨小凡罕见地提高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我杨小凡从不会丢下朋友！”
檀武臣怔住了。
朋友这个词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头一颤。
多少年了，自从身负咒厄之体，他就再没听过有人这样称呼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杨小凡打断他，手中太凡刀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跟紧我，我们一起杀出去！”
浓稠的鲜血在河水中晕开，那些水鬼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獠牙间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杨小凡的刀锋在幽暗水域划出七道银线，却只在最前头那只水鬼肩胛留下寸许深的伤口。
“这些畜生的皮肉比玄铁还硬！”
檀武臣的传音里带着颤意。
他后背紧贴着河底礁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三只水鬼正用利爪撕扯着护体光罩，每次撞击都让淡青色的光幕泛起蛛网般的裂纹。
“沙沙……沙沙……”
诡异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杨小凡突然按住刀柄，一缕黑发自额前垂下。
透过浑浊的水流，他看见数十条暗绿藤蔓正像活蛇般蠕动交织，转眼间竟结成天罗地网。
“不好！”檀武臣猛地呛进一口河水，藤网收缩时带起的暗流卷起河底沉沙，“它们要把我们当鱼来捞！”
杨小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生长万年的鬼哭藤，每根都浸透了阴煞之气。
他余光扫过檀武臣苍白的嘴唇，握刀的手背暴起青筋……
若只身突围不过瞬息之事，但要护着同伴……
“轰！”
刀气破水而出的刹那，整条冥河竟被劈成两半。
岸上正在搜寻的西凉洲修士突然驻足，为首的黑袍老者鼻翼翕动：“是天地归元刀！杨家那小杂种在河底！”
河床裸露的瞬间，一道灰影闪电般掠过。
杨小凡只觉臂弯一轻，转头时正看见檀武臣被只绿毛水鬼掳走。
那怪物生着六指利爪，此刻正深深扣进檀武臣肩窝，暗红的血珠顺着爪尖滴落。
“找死！”
杨小凡喉间滚出低吼。
他踏着尚未落下的水幕疾追，却见那水鬼突然回头，腐烂的嘴角竟扯出个狰狞的笑。
六指猛然收紧，檀武臣的锁骨顿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
“杨兄……别管……”
檀武臣的传音断在剧痛中。
远处已有破空声迫近。
杨小凡眼中血丝密布，左手掐诀引动天地元气，右手长刀突然迸发刺目寒光。
五行磨盘镇压而下的同时，冰霜顺着河床疯狂蔓延，将奔涌的暗流冻成狰狞的冰棱。
水面突然炸开朵朵水花，数十只青面獠牙的水鬼刚探出头来，便被一股刺骨寒气笼罩。
“咔嚓”声不绝于耳，那些水鬼还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寒气如潮水般向两岸蔓延，所过之处，草木表面结出一层薄霜。
一阵微风拂过，那些看似完好的花草树木竟如琉璃般碎裂开来，内里早已被寒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趁着这稍纵即逝的空档，一把扣住檀武臣的臂膀。
“走！”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鬼头山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前脚刚走，后方密林中便传来阵阵破空之声。
数百名气息浑厚的修士蜂拥而至，其中不乏巅峰幻地境强者。
这般阵仗，饶是幻天境大能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拦住他！绝不能让他逃进鬼头山！”
人群中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
无数道身影如蝗虫般追来，有人踏空而行，有人驾驭飞行玄兽，更有甚者直接祭出法宝。
一时间，各色光华划破长空，朝着杨小凡后背轰去。
杨小凡脚下步伐变幻，神龙身法催动到极致，在密林中留下一串残影。
饶是如此，带着重伤的檀武臣，速度终究慢了几分。
“杨兄……”檀武臣脸色惨白，声音虚弱得如同蚊呐，“放下我吧，这样下去我们谁都走不了。”
“少废话！”杨小凡手臂一紧，语气却异常坚定，“我答应带你出去，就绝不会食言。”
毫眸悄然运转，四周景物在杨小凡眼中纤毫毕现。
前方鬼头山黑雾缭绕，阴风阵阵，隐约还能听见似哭似笑的诡异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往右！”檀武臣强打精神，指向一处，“五百里外有片毒瘴林，或可暂避……”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尖锐的鸣叫。
一只翼展三丈的烈焰鸟俯冲而下，口中喷吐的火焰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赤红色。
第886章 半步幻天
“找死！”
杨小凡眼中寒芒乍现，指尖迸射出一道冰蓝气劲。
那烈焰鸟还保持着扑击的姿态，转瞬便被冻成冰雕，轰然坠地。
“轰……”
巨鸟砸落处，地面剧烈震颤。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撞击激起的尘土中竟混杂着缕缕黑雾，那雾气如有生命般扭曲蠕动，时而化作人形，时而变成兽状。
“是鬼雾！”檀武臣声音发紧，“闭住呼吸！鬼头山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
话到此处，他喉结滚动，似乎那个名字都带着某种禁忌，“阴面鬼。”
杨小凡心头一凛。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阴面鬼无固定形态，五官如同被浓雾遮掩，最是难缠。
一旦被其盯上，便如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喊杀声震耳欲聋。
“杨小凡！你插翅难逃！”
数名巅峰幻地境强者撕裂空间，瞬息间拉近距离。
磅礴的威压如山岳般碾压而来，杨小凡后背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小火！”他当机立断，袖中窜出一道赤红身影，“带他先走！”
赤目灵狐叼住檀武臣的衣领，化作流光朝毒瘴林方向疾驰。
杨小凡则猛然转身，十指如莲花绽放。
“大死亡术！”
灰蒙蒙的死亡之气如潮水般扩散。
冲在最前的几名修士猝不及防，脸上瞬间爬满皱纹，发出惊恐的惨叫。
杨小凡背靠枯树，胸膛剧烈起伏。
四周黑影幢幢，十余道幻地巅峰气息如附骨之疽般将他团团围住。
檀武臣瘫坐在三步开外的血泊中，小火的鬃毛已被血痂黏成绺状，仍龇着獠牙挡在前方。
“咳咳……”檀武臣突然呛出一口黑血，“杨兄，你……”
“闭嘴！”
杨小凡猛地攥紧天龙印，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混沌世界在丹田内掀起滔天巨浪，真气逆冲经脉的剧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些西凉洲修士分明是要赶尽杀绝！
领头的灰袍老者阴恻恻笑道：“小畜生倒是讲义气，可惜……”
话音未落，十余道掌印已如乌云压顶。
罡风撕扯着杨小凡的衣袍，裸露的皮肤瞬间崩开细密血痕。
“吼……”
龙吟声响彻鬼头山，大磨盘虚影自天龙印中咆哮而出。
碰撞的刹那，方圆百丈的地皮如同被巨手掀起，黑色枯木在气浪中炸成齑粉。
杨小凡借着反震之力暴退，靴底在腐土上犁出两道深沟。
“拦住他！”有人尖声厉喝，“若让赤脚老魔得了消息……”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是禁忌。
小火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撕开扑来的剑光。
杨小凡趁机翻身上背，神兽灼热的吐息喷在颈后：“前头！那片黑松林！”
瘴气如活物般在林间蠕动，距离尚有百步，腥甜气味已灼得眼眶发烫。
追兵的身影在毒雾中若隐若现，最近者不过三十丈……
是个使双钩的瘦高个，钩刃上还挂着檀武臣的血肉。
“忍着点。”
杨小凡突然掐诀点在同伴肩头，冰霜瞬间封住汩汩冒血的伤口。
檀武臣闷哼一声，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小火背上，竟冒出丝丝白烟。
瘴毒林近在咫尺！
“收！”
储兽袋张口的刹那，小火不甘地低呜一声。
杨小凡拽着檀武臣扑入毒雾时，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咒骂。
有重物落水声突兀响起，接着是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定是哪个倒霉鬼陷进了腐骨沼泽。
“含住。”
杨小凡将避毒丹塞进同伴齿间，自己却干咽了口唾沫。
丹药所剩无几，而毫眸穿透毒雾看到的景象，让他后颈寒毛根根倒竖：七丈外的泥潭里，半具穿着青云纹靴的尸骸正在缓缓下沉……
“我还不想死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毒瘴林的寂静。
只见那元婴修士浑身抽搐，原本晶莹剔透的元婴此刻已染上一缕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失去肉身的元婴脆弱如纸，在毒气侵蚀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转眼间，一具森森白骨“扑通”栽进沼泽，冒起几个惨白的泡沫。
“这……这沼泽……”
同行的一名紫袍修士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死死盯着那具正在下沉的骨架，握着法器的手指节发白。
旁边戴着青铜面具的同伴声音发颤：“最要命的是这些沼泽都被枯叶盖着，谁能分得清哪是实地哪是死路？”
说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靴底在腐叶上碾出深深的痕迹。
队伍中已有十几人停下脚步，眼神闪烁。
有人低声嘀咕：“为了追杀一个杨小凡，把命搭上值当吗？”
“值不值当，还轮不到你们说了算！”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众人还未回神，走在最前的三名修士突然身首异处。
血雾中，一个披着玄铁战甲的身影缓步而来，每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半……半步幻天！”
紫袍修士腿一软跪倒在地。
战甲修士冷哼一声：“城主有令，杨小凡不死，西凉洲陪葬。今日就算用尸体铺路，也要把他找出来！”
十八峰城方向，一道赤红流光撕裂长空。
而在毒瘴林深处，杨小凡正借着毫眸的幽光，在死亡边缘谨慎前行。
“杨兄，前面沼泽越来越密了。”
檀武臣捂着尚未痊愈的伤口，声音沙哑。
他虽熟知鬼头山地势，但这毒瘴林中的凶险连他这个老江湖都心里发毛。
杨小凡鼻尖沁出汗珠，突然瞳孔一缩，扯住檀武臣急退三步。
只见他们方才要落脚的地方，几片枯叶无声滑入黑色泥沼。
“小心！后面有人！”
破空声骤然袭来。
五道身影呈合围之势扑来，为首疤脸汉子狞笑：“杨小凡，你的人头值十万灵……”
“铛！”
太凡刀出鞘的脆响打断了他的叫嚣。
杨小凡手腕一翻，刀光如银河倾泻。
那疤脸汉子话未说完，突然觉得脖颈一凉。
“怎么可……”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无头躯体缓缓跪倒。
直到意识消散前，才惊觉传闻中“幻灵境”的杨小凡，这一刀分明带着幻地巅峰的威压！
剩余四人还未来得及变招，诡异黑雾突然从沼泽中漫出。
其中一名瘦小修士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十指疯狂抓挠面部，硬生生撕下血淋淋的脸皮。
“老七！你……”
同伴刚要上前，却见那自称“老七”的躯体突然扭曲变形，皮下似有无数虫豸蠕动。
第887章 鬼畜蛇
檀武臣脸色剧变，一把拽住杨小凡衣袖：“是阴面鬼！这些鬼雾就是它们的巢穴！”
杨小凡后背窜起一片寒意。
不用檀武臣提醒，他体内的轩辕树正在疯狂预警。
太凡刀横扫逼退剩余三人，他低喝一声：“走！”
两人身影刚消失在雾中，他们原先站立处的泥沼突然鼓起一张巨大鬼脸。
那由腐肉与白骨拼凑的面孔露出贪婪笑容：“好香甜的血气……吞了你，本座就能……”
“啊啊啊……”
凄厉惨叫此起彼伏。
阴风呜咽，鬼雾缭绕。
杨小凡一口气奔出数里地，脚步渐渐放缓。
他胸膛微微起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微光。
“幸好有这些阴面鬼……”
檀武臣扶着身旁的枯树，大口喘着粗气。
他伤势虽愈，但脸色仍如纸般苍白。
“否则那群修士……”
话未说完，一阵阴冷的笑声突然在四周响起。
“咯咯咯……”
那笑声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
杨小凡握紧太凡刀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
“谁！”
他低喝一声，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毫眸运转间，只见层层鬼雾正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
“好香甜的血气啊……”
那声音忽男忽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檀武臣猛地抽出长矛，矛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是阴面鬼！杨兄小心！”
杨小凡眯起眼睛，混沌世界中的光明之力已在经脉中流转。
他虽悟出大光明术，但体内积蓄的光明元素足以应对眼前危机。
鬼雾突然剧烈翻涌，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从中浮现。
那些面孔似人非人，没有身躯，只有头颅般漂浮着，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二人。
“杨兄，”檀武臣压低声音，长矛微微颤抖，“阴面鬼无形无质，寻常武技难伤分毫。”
杨小凡眉头紧锁，毫眸竟看不透这些鬼物的本体：“它们没有肉身？”
“在地下！”檀武臣用矛尖指了指地面，“看那些影子！”
杨小凡低头，果然看见泥土中隐约有黑影蠕动。
那些阴面鬼竟能在地下自由穿行，难怪能神出鬼没。
“我要吃了你们！”
几头阴面鬼发出刺耳的尖叫，猛地扑来。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动手！”
太凡刀划破长空，三道刀气如匹练般斩出。
刀光过处，阴面鬼的面孔应声而碎，化作缕缕黑雾消散。
但下一刻，杨小凡突然觉得双脚一沉。
低头看去，两只青灰色的鬼手已死死扣住他的脚踝，冰冷的触感透过靴子直刺骨髓。
“找死！”
杨小凡怒喝一声，太凡刀再次扬起。
这一次，刀身上缠绕着纯净的白光，如同黎明破晓时的第一缕阳光。
“啊……”
凄厉的惨叫从地底传来。
一只阴面鬼的尸体现出原形，约莫三尺来长，四肢细如枯枝，却顶着一颗硕大畸形的头颅。
那张脸上，三只眼睛不规则地分布着，嘴巴和鼻子几乎长在一处。
“这就是……”
杨小凡话音未落，檀武臣突然厉声喊道：“身后！”
三只阴面鬼不知何时已贴在杨小凡背上，冰冷的鬼躯如附骨之疽。
刺骨的鬼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杨小凡眼前一黑，识海顿时翻腾起来。
但下一刻，天道之书金光大放，将入侵的鬼气尽数净化。
杨小凡冷哼一声，体内雷光迸发，缠绕在身上的阴面鬼发出痛苦嘶吼，仓皇钻入地下。
檀武臣呆立原地，喉结上下滚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亲眼目睹杨小凡轻描淡写间击退数头阴面鬼，那些令寻常修士闻风丧胆的鬼物，在雷电与光明之力前竟如雪遇骄阳。
“这……”檀武臣干涩的嘴唇翕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杨兄，你这手段……”
杨小凡收刀而立，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过是恰好克制罢了。”
檀武臣摇头苦笑，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长矛上的纹路。
他见过多少幻地境高手在阴面鬼爪下狼狈逃窜，此刻却见这少年游刃有余，心中五味杂陈。
“别高兴太早。”杨小凡突然收敛笑意，目光如电扫过四周翻涌的鬼雾，“这些鬼物最是记仇，接下来怕是要倾巢而出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阵阵凄厉鬼啸，似在印证他的判断。
檀武臣心头一紧，不自觉地往杨小凡身边靠了半步。
脚下枯叶发出细碎的呻吟，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腐肉上，黏腻的触感透过靴底传来。
“小心！”
杨小凡瞳孔骤缩，太凡刀化作一道银虹。
檀武臣只觉眼前绿芒一闪，随即听到“锵”的一声脆响，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断成两截，却仍在枯叶间疯狂扭动。
“鬼畜蛇……”
檀武臣倒吸一口凉气，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那蛇头上凸起的独眼正死死盯着他们，断口处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绿色汁液。
四周鬼雾突然沸腾起来，枯叶无风自动，在两人周围形成诡异的漩涡。
阴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时而如婴啼，时而似老妪哀泣。
“背靠背！”
杨小凡低喝一声，左手已捏住一枚莹白符箓。
檀武臣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下蕴藏的爆发力，就像一张拉满的强弓。
“来得好！”
檀武臣突然咧嘴一笑，常年被追杀的憋屈在此刻化作熊熊战意。
长矛在他手中嗡嗡震颤，魔气如黑焰般吞吐不定。
太凡刀突然脱手而出，如流星贯入十丈外一株枯树。
树皮裂开的瞬间，凄厉的尖叫声刺破夜空，墨绿液体喷溅而出，将周围枯草腐蚀得滋滋作响。
阴面鬼身形瘦小如枯枝，几乎与这片灰暗世界融为一体。
杨小凡双眸中幽光闪烁，毫眸运转间，那些隐匿在雾气中的鬼影无所遁形。
“嗤！”
太凡刀划破雾气，又一头阴面鬼化为青烟。
杨小凡眉头微蹙，指尖传来一丝异样的冰凉……
那些溃散的鬼气竟如活物般钻入他的瞳孔。
“这是……”
他心头一震，毫眸竟在自主吞噬鬼气。
随着吞噬增多，原本模糊的视野突然清晰起来，空气中游离的各色气息纤毫毕现：
墨绿的是阴面鬼的怨气，暗红的是未散的血腥，灰白的是……
第888章 给我一盏茶的时间
“有意思。”
杨小凡嘴角微扬。
煅魂术改造后的毫眸，果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异变。
神魂之所消耗在减轻，视野却在不断延伸，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突然，他瞳孔猛地收缩。
混沌饕餮炉在丹田中轻颤，竟对周遭鬼气产生强烈渴望。
“既然魔气可吞，鬼气为何不可？”
这个念头刚起，神鼎已然自行运转。
一缕缕阴冷气息被扯入鼎中，在魔焰煅烧下化作墨绿液体。
“轰……”
当第一滴鬼液坠入混沌世界时，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震。
原本混沌的边界开始龟裂，新的空间正在形成。
杨小凡神识内视，只见世界深处浮现出一片幽暗森林，古木枝丫如鬼爪般扭曲盘结。
“果然可行！”
他眼中精光暴涨。
幻灵七重的瓶颈在此刻竟有松动迹象。
“杨兄！你……”
檀武臣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惊骇。
他刚用长矛挑碎最后一头阴面鬼，转身却见杨小凡周身缠绕着浓稠鬼气，那些足以腐蚀修士神魂的阴毒能量，正疯狂涌入其体内。
杨小凡头也不回，指尖轻弹间又灭杀数头阴面鬼：“檀兄且宽心。”
话音未落，混沌饕餮炉猛然扩大，方圆百丈的鬼雾竟如长鲸吸水般被吞噬一空。
檀武臣倒吸一口凉气。
他亲眼见过沾染鬼气的修士如何痛苦死去，此刻却见同伴将其当作大补之物。
长矛在手中微微发颤，不知是该阻止还是该戒备。
“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从杨小凡体内传出。
混沌世界中，新生的鬼界彻底成型，与魔界、五行界遥相呼应。
幻灵七重的大门在真气冲击下轰然洞开，气势节节攀升间，连周遭空间都开始扭曲塌陷。
檀武臣不得不后退数步，长矛横在胸前抵挡这股威压。
“破！”
杨小凡喉间滚出一声低喝，周身气势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
幻灵七重的桎梏在狂暴的真元冲击下轰然碎裂，一万枚极品灵石化作的灵液在经脉中奔涌，发出江河咆哮般的轰鸣。
“小心！”
檀武臣急忙将长矛插入地面，仍被气浪推得连退三步。
他惊骇地望着杨小凡周身扭曲的空间，那些逸散的真元竟将方圆十丈内的毒瘴都撕成了碎片。
杨小凡却突然皱眉。
毫眸的视野里，原本清晰的世界竟泛起诡异光晕，就像隔着一层沸腾的水幕。
他下意识伸手在眼前晃了晃……
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让檀武臣一怔。
“怎么了？”
檀武臣握紧长矛，指节发白。
“无妨。”
杨小凡压下心中疑惑，神魂之所中翻腾的魂力正与两座神通大门产生共鸣。
他能感觉到，那些新生的神通法则如同活物般在经脉中游走，以往晦涩的道术此刻竟生出如臂使指的快意。
突然，远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一尊浑身绿毛的鬼王从腐土中爬出，腐烂的眼窝里跳动着幽蓝鬼火。
它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甲刮擦胸骨发出金属般的脆响。
“桀桀……竟能吞噬鬼气……”鬼王的声音像是用铁片刮蹭陶罐，“带回来……本王要……亲手剥开他的皮……”
密密麻麻的阴面鬼从沼泽里钻出，它们像潮水般蠕动前行，腐烂的躯体相互挤压，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檀武臣的喉结剧烈滚动，冷汗顺着青铜面具边缘滴落在锈迹斑斑的铠甲上。
“跟紧我。”
杨小凡突然抓住檀武臣的手腕。
触到那冰凉颤抖的皮肤时，他才发现这个总是挺直脊背的同伴，此刻掌心全是冷汗。
光明符冲天而起的刹那，檀武臣瞳孔骤缩。
他看见杨小凡的侧脸被强光照亮，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走！”
阴云压顶，鬼头山上的毒瘴愈发浓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粘稠的毒液。
杨小凡拉着檀武臣在密林中疾驰，身后隐约传来阴面鬼的嘶吼声。
“杨兄，你自己走吧。”檀武臣突然停下脚步，脸色青紫，嘴唇不住颤抖，“我……撑不住了。”
杨小凡猛地回头，只见檀武臣双腿发软，整个人摇摇欲坠。
那些毒瘴如同活物般在他经脉中游走，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说什么胡话！”
杨小凡一把抓住檀武臣的手腕，饕餮真经瞬间运转。
他能感觉到对方经脉中那些阴冷的毒气，正像毒蛇般缠绕着每一寸血肉。
檀武臣挣扎着想抽回手：“你疯了！这些毒……”
“闭嘴。”杨小凡低喝一声，掌心传来吸力，“区区毒瘴，还不够我的大剧毒术塞牙缝。”
毒气顺着经脉涌入杨小凡体内，立刻被混沌饕餮炉吞噬转化。
檀武臣怔怔地看着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再说话。
“还能战吗？”
杨小凡松开手，目光扫向四周。
阴影中，无数双幽绿的眼睛正缓缓逼近。
檀武臣握紧手中长矛，指节发白：“给我一盏茶的时间。”
“够了。”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凡刀在掌心翻转，“待会儿跟紧我。”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密林深处，一尊浑身长满绿毛的鬼王正冷冷注视着他们。
那些阴面鬼听到召唤，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走！”
杨小凡身形如电，太凡刀划出一道血色弧光。
挡路的阴面鬼瞬间被劈成两半，腥臭的鬼血溅在枯叶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鬼王见状，绿毛根根竖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没想到这个人类竟敢直冲自己而来！
“死！”
归元刀法全力施展，刀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
鬼王终于变色，仓促间挥爪相迎。
“轰……”
气浪炸开，方圆十丈内的古木尽数折断。
杨小凡借势腾空，各种道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天龙印镇压虚空！
大龙相术绞杀神魂！
大五行术封锁退路！
每一道法术都精准地落在鬼王身上，打得它绿毛焦黑，惨叫连连。
但杨小凡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不足以致命。
“最后一击！”
他忽然收起所有法术，太凡刀归鞘。鬼王以为机会来临，狞笑着扑来。却见杨小凡双手结印，体内突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大死亡术！”
一道灰蒙蒙的光柱从天而降，鬼王的身躯瞬间僵住。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第889章 杀你的人叫金尕
“吼……”
鬼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漆黑的身躯在毒雾中若隐若现。
杨小凡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玄奥的道术接连施展。
“大寒冰术！”
随着一声低喝，刺骨的寒气骤然爆发。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成霜，数十只躲闪不及的阴面鬼直接被冻成冰雕，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转眼间方圆数里已成冰雪世界。
“大空间术！”
杨小凡指尖轻点，空间顿时扭曲变形。
鬼王庞大的身躯像是陷入泥沼，动作顿时迟缓下来。
“大剧毒术！”
一缕缕墨绿色的毒气如同活物般钻入鬼王体内，后者发出痛苦的嘶吼。
然而即便如此，鬼王依旧顽强地挣脱束缚，震碎冰层，撕裂空间，一步步逼近。
“桀桀桀……”鬼王狞笑着，腐烂的面孔扭曲变形，“人类，你的道术对我无用！”
杨小凡眉头紧锁。
眼角余光瞥见檀武臣那边已是险象环生……
数只阴面鬼正撕咬着他的手臂，鲜血顺着黑袍不断滴落。
“坚持住！”
杨小凡低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檀武臣艰难地抬起头，嘴角却扯出一抹苦笑：“别管我……快走……”
“闭嘴！”
杨小凡厉声打断，目光重新锁定越来越近的鬼王。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疯狂运转，等待着最佳时机。
鬼王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气息，腐烂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多么纯净的精气……吞噬了你，我就能晋升鬼皇了！”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鬼王利爪即将触及杨小凡咽喉的刹那……
“寂灭拳！”
杨小凡突然暴起，右拳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轰然击出。
这一拳他蓄势已久，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什么？”
鬼王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后退却为时已晚。
“轰……”
耀眼的金光自拳锋迸发，如同烈日般照亮整个毒瘴林。
天空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神圣的光芒倾泻而下，所照之处的阴面鬼纷纷化为青烟。
“啊……”鬼王发出凄厉的惨叫，墨绿色的身躯在金光中迅速消融，“人类！你竟敢……”
拳头结结实实击中鬼王胸膛，恐怖的力道直接将其轰成碎片。
腐臭的血肉四散飞溅，几滴腥臭的血液溅入杨小凡眼中，顿时传来火烧般的剧痛。
“走！”
杨小凡顾不上擦拭，一个闪身来到檀武臣身旁，拽起他就跑。
檀武臣虚弱地靠在他肩上，声音细若游丝：“有……幻天境……”
“我知道。”
杨小凡咬牙加速，心中却是一沉……
毒瘴林的边缘已近在眼前，杨小凡与檀武臣二人身形如电，几个起落间便冲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灰雾。
“呼……”
檀武臣长舒一口气，回头望了眼身后逐渐远去的毒瘴，额上冷汗这才缓缓滑落。
他刚要开口，却见杨小凡始终紧闭双眼，眉头紧锁。
“杨兄，你的眼睛……”檀武臣心头一紧，伸手拦住同伴，“可是受伤了？”
杨小凡脚步一顿，抬手欲揉眼又生生止住：“无碍，只是方才鬼王血溅入眼中，有些灼痛。”
“什么？”檀武臣脸色骤变，一把抓住杨小凡手腕，“快别动！鬼王之血蕴含剧毒，更兼鬼界法则侵蚀，稍有不慎便会……”
话到此处突然噤声。
“会如何？”杨小凡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但说无妨。”
“恐有失明之虞。”檀武臣声音发沉，急忙从怀中取出水囊，“先清洗一番。”
清水冲刷过赤红的双目，杨小凡缓缓睁眼，却见眼前漆黑如墨。
他下意识抬头：“檀兄，可是入夜了？”
檀武臣手中水囊地落地，溅起一片水花：“此刻未时刚过……”
话音未落，他已明白发生了什么，声音不由发颤：“杨兄，快运功逼出眼中鬼气！”
杨小凡静立原地，神识外放间，周遭景象虽历历在目，却终究不似肉眼所见那般真切。
他忽然轻笑一声：“想不到我杨小凡，竟真有目不能视的一日。”
混沌吞天诀运转间，真气如潮涌入双目。
忽然，杨小凡身形微震……
原本沉寂的毫眸，此刻竟与那鬼王精血隐隐交融。
这变故来得突然，连他也难辨吉凶。
“如何？”
檀武臣见他神色有异，急忙问道。
杨小凡摇头：“暂且无碍，不过……”他忽地侧耳，“追兵将至，我们需即刻启程。”
檀武臣闻言握紧长矛，看着挚友失去焦距的双眼，喉头滚动数下终是咽下话语。
他默默将长矛一端递到杨小凡手中：“前路坎坷，我为你引路。”
二人身影在怪石嶙峋的山道上渐行渐远。
檀武臣额上渗出细密汗珠……
旧伤未愈又添新创，手中魔晶早已黯淡无光。
“歇息片刻吧。”
杨小凡突然驻足。
虽目不能视，神识却清晰感知到檀武臣愈发沉重的呼吸。
檀武臣刚要拒绝，忽觉胸口一阵刺痛，只得苦笑着靠坐在青石上。
他摩挲着手中几近透明的魔晶，自嘲道：“当年魔宫珍宝任我取用，如今却为一块下品魔晶……”
话音未落，杨小凡猛地抬头：“有人！”
十步开外的古松后，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浮现。
檀武臣长矛瞬间横在胸前，却见来人纹丝不动，唯有衣袂在风中轻扬。
“幻天境……”
杨小凡将檀武臣拦在身后，虽目不能视，周身气势却节节攀升。
灰衣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盲眼青年：“本座隐息而至，你是如何察觉？”
“将死之人，何必多言。”
杨小凡冷笑间，袖中寒芒隐现。
“好个硬骨头。”灰衣人眼中杀意骤现，幻天威压如山岳倾覆，“念你修行不易，可留遗言。”
杨小凡忽觉周身骨骼咯咯作响，却昂然挺立：“只求死个明白……阁下尊姓大名？”
“记住，杀你的人叫金尕！”
话音未落，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已如实质般倾泻而下。
杨小凡只觉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他紧闭双眼，掌心却悄然握紧那枚古朴令牌。
疯长老临行前的叮嘱犹在耳边：“此物可保你一命。”
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仿佛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890章 这还是人眼么
“杨兄！”
檀武臣在远处目眦欲裂，却被狂暴的气浪掀得连连后退。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在滔天威压下渐渐佝偻，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杨小凡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真龙之躯在皮下若隐若现，琉璃圣衣绽放出刺目光华，却仍抵不住幻天境那摧枯拉朽的力量。
骨骼挤压的“咔咔”声清晰可闻，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西凉洲……果然不该来么……”
他艰难抬头，望着那张居高临下的面孔。
对方眼中冰冷的杀意让他突然明悟……
这金尕，分明早已知晓他的来历。
就在经脉即将崩裂的刹那，令牌突然滚烫如烙铁。
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化作熟悉的身影挡在身前。
杨小凡瞳孔骤缩：“府主？”
那虚影负手而立，衣袂翻飞间竟将滔天威压尽数挡下。
金尕脸色剧变，失声叫道：“镜像分身？”
“你不能杀他。”
府主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早已设定好的傀儡。
杨小凡却注意到，那虚影的指尖正微微颤动……
显然这道分身的力量也在急速消耗。
金尕眼中阴晴不定，突然狞笑道：“区区一道分身也想阻我？”
说罢袖袍鼓荡，方圆百丈的灵气瞬间沸腾。
杨小凡只觉喉头一甜，尚未愈合的伤口再度崩裂。
“走！”
府主分身突然暴喝。
杨小凡再不迟疑，一把拽住呆立的檀武臣：“快退！”
两人身形如电，眨眼掠出百丈开外。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响。
蘑菇云腾空而起，冲击波将参天古木连根拔起。
杨小凡与檀武臣先前立足的那座山峰，此刻已化作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碎石簌簌滚落，在黑暗中发出空洞的回响。
“这……”檀武臣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就是幻天境的力量？”
杨小凡眯起灼痛的双眼，远处的景象在他视线中扭曲变形。
没有毫眸的辅助，他只能勉强辨认出两道身影在虚空中交错而过，随后便是天崩地裂的轰鸣。
尘埃渐渐散去，天地重归寂静。
“谁赢了？”
檀武臣搓着冻得发青的手指，哈出一口白气。
杨小凡沉默片刻，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腰间佩剑：“两败俱伤。镜像分身毁了，金尕……怕是也不好受。”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檀武臣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松，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总算能喘口气了。”
“未必。”
杨小凡突然按住太阳穴，眼球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十八峰城的老怪物们……可不止一个金尕。”
檀武臣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望着远处仍在崩塌的山脉，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走吧。”杨小凡转身时踉跄了一下，“趁现在。”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鬼头山的乱石间。
檀武臣不时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回忆：“魔皇当年说过……赤脚老人住在鬼屋，对，就是幽暗峡谷里那座……”
杨小凡的脚步忽然一顿。檀武臣回头，看见他正用颤抖的手往眼睛里浇水。
清澈的水流冲刷过眼眶，竟带着淡淡的血色。
“你的眼睛……”
檀武臣的声音变了调。
“热……”杨小凡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有两团火在烧。”
檀武臣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我去找些寒性的草药！”
“没用的。”杨小凡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是毫眸……它在变异。”
檀武臣感觉掌心里的手腕烫得吓人。
他张了张嘴，却见杨小凡已经盘膝坐下，脸上浮现出诡异的青灰色纹路。
泥丸宫中，天道之书剧烈震颤。
原本金光灿灿的书页上，此刻爬满了墨色的鬼纹。
杨小凡“看”着自己的双眼……
那里已经变成了两个旋转的漩涡，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在其中沉浮。
“怎么会……”
他的意识一阵恍惚。
恍惚间，似乎听到无数厉鬼的尖啸。
檀武臣握紧了骨刀。
他看见杨小凡的眼角渗出血泪，在苍白的脸上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更可怕的是，那些血泪落在地上，竟像活物般扭动着渗入泥土。
“坚持住！”
檀武臣单膝跪地，手掌按在杨小凡后背。
魔气刚渡入就遭到反噬，整条手臂瞬间爬满冰霜。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杨小凡泥丸宫中的鬼雾突然液化，化作涓涓细流涌向双眼。
浑浊的湖水渐渐澄澈，如同被无形之手拂去尘埃。
杨小凡只觉眼中刺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凉。
他的眼球正在重新凝聚，却与往日大不相同……
仿佛有扇尘封已久的门户正在缓缓开启，连眼珠转动的方式都变得陌生起来。
“这感觉……”
他心中暗惊，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
檀武臣守在一旁已经一天一夜。
暮色四合时，他焦躁地搓着腰间骨刀。
鬼头山的夜晚向来凶险，那些游荡的阴面鬼最喜活人精气。
此刻二人身上散发的生机，在鬼物眼中怕不是如烽火般醒目。
“杨兄……”
檀武臣欲言又止，终究没敢打扰。
他望着杨小凡紧闭的双眼，发现对方睫毛上竟凝结着细碎金芒。
经脉重塑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原本扭曲的瞳脉此刻如老树盘根，直接与泥丸宫相连。
杨小凡能感觉到，以往需要刻意调动的魂力，如今心念一动便如臂使指。
“唔……”
他忽然闷哼一声。
檀武臣猛地转身，却见山坡上已浮现数百道飘忽鬼影。
那些阴面鬼青面獠牙，腐烂的衣袍下露出森森白骨。
“糟了！”
檀武臣抄起插在地上的青铜长矛，矛尖在暮色中划出凄厉弧光。
他背靠山岩将杨小凡护在身后，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来得真不是时候……”
杨小凡此刻正经历着更奇异的变化。
神识内视下，原本漆黑的瞳仁竟泛着鎏金纹路，更骇人的是眼球能随心缩放……
收缩时如深渊吞吸，舒张时便漾开淡金光晕。
“这还是人眼么？”
他暗自苦笑，却听见檀武臣的怒喝与金铁交鸣之声。
第891章 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滚开！”
檀武臣一矛刺穿扑来的鬼面，那狰狞鬼脸却化作黑雾重组。
更多阴面鬼从岩缝里渗出，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杨小凡倏然起身，双眼仍闭着，神识却将周遭景象尽收心底。
诡异的是，方才还张牙舞爪的阴面鬼突然僵在原地。
它们空洞的眼眶齐刷刷“望”向杨小凡，腐烂的面皮竟显出惧色。
“杨兄你……”
檀武臣喘着粗气倒退两步，矛尖还在滴落腥臭黏液。
他惊愕地发现，那些鬼物正如潮水般退去，有几个甚至被同伴撞得魂体溃散。
杨小凡抬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无碍。”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檀武臣一怔……
这哪是伤者该有的气血？
残月从云隙间漏下冷光。
檀武臣盯着好友始终未睁的眼帘，突然觉得那薄薄的眼皮下，或许藏着比鬼头山更可怕的秘密。
他干笑两声：“这些饿鬼转性了不成？”
“它们在怕。”
杨小凡轻触自己眼皮。
方才惊鸿一瞥的感知中，那些鬼物分明在躲避他的“目光”。
这绝非大光明术的效果……
倒像是……
遇到了天敌。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二人衣袍。
确定鬼物真退走后，檀武臣一屁股坐在地上，青铜矛当啷落地：“见鬼，真见鬼了！”
杨小凡盘膝而坐，指尖凝出一缕金光：“我要开眼了。”
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吃饭喝水般寻常。
檀武臣却猛地弹起来，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等等！万一……”
话未说完，就见杨小凡眼皮微微颤动。
当那道缝隙出现的刹那，他仿佛看见两轮缩小的烈日，灼得他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那双常年平静如古井的眼睛，此刻却掀起惊涛骇浪。
“檀兄？”
杨小凡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他的眼帘已经掀开一道细缝，却皱起了眉头……
记忆中的黑夜并未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胧的五彩光晕，像是有人将晨曦和暮色揉碎了洒在眼前。
岩石在呼吸，树液在歌唱。
杨小凡的视野里，整个世界突然活了过来。
他能看见古树皮下汩汩流动的生命之泉，能看清十丈外山石上岁月刻下的每一道皱纹。
这感觉就像突然揭开了蒙在眼前的纱帐，却发现纱帐后的世界远比想象中更加鲜活。
“杨……杨兄？”
檀武臣的声音发颤。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咽下了什么难以启齿的惊恐。
杨小凡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
他转头看向挚友，却见对方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
更奇怪的是，檀武臣的目光始终躲闪，仿佛直视他的眼睛会灼伤灵魂。
“檀兄，你脸色很差。”杨小凡伸手想扶住摇摇欲坠的同伴，“我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檀武臣猛地别过脸去，后颈渗出细密的汗珠。
“别看我的眼睛！”他突然低吼，随即又像被自己吓到似的放软了语气，“抱歉……你的瞳孔……像两个漩涡……”
杨小凡摸向自己的眼眶。
指尖传来的触感与往常无异，但视野中的世界确实变得陌生而奇妙。
他看见檀武臣体内真元流动的轨迹，看见他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
不是通过神识感知，而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我好像……”杨小凡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语，“能看穿万物本质。”
夜风掠过林梢，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檀武臣终于鼓起勇气，用余光瞥向挚友。
这一瞥却让他如遭雷击……
那双眼睛深处仿佛藏着星空，只看一眼就让人神魂震荡。
他急忙运转心法稳住心神，后背已经湿透。
“先别急着下结论。”檀武臣嗓音沙哑，从行囊里翻出水囊猛灌几口，“可能是伤势初愈的幻觉。”
杨小凡闭目调息。
当他再次睁眼时，那些奇异的景象果然淡去了。
但泥丸宫中涌动的力量告诉他，某些变化已经生根发芽。
子夜时分，轮到杨小凡守夜。
他独立崖边，任由山风掀起衣袍。
意念微动间，双眼再次产生异变……
三十丈外一只夜行的鬼面枭突然僵住，扑棱着翅膀栽落在地。
它的魂魄化作一缕青烟，被无形之力牵引到杨小凡掌心，像困在琥珀中的飞虫般徒劳挣扎。
“摄魂……”
杨小凡凝视着掌中跳动的魂火，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能力来得太过诡异，就像有人早就在他血脉中埋下了种子，今日才破土而出。
他忽然想起檀武臣反常的恐惧。
现在他明白了……
当那双眼睛注视生灵时，竟能直接攫取魂魄。
“滚吧！”
杨小凡一声低喝，那鬼兽如蒙大赦，魂魄归体后竟吓得四蹄发软，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晨雾中，狼狈模样活像只受惊的晏龟。
天光渐亮，檀武臣调息一夜，伤势已然痊愈。
他偷眼打量杨小凡，眼中忌惮之色虽未褪尽，却比昨夜缓和不少。
此刻的杨小凡双眸已恢复如常，只是那瞳仁愈发深邃，如两口古井般深不见底。
偶尔金光流转时，周遭空气竟随之震颤，仿佛承受不住那目光的重量。
二人跋山涉水，沿途阴面鬼竟纷纷避让。
起初他们暗自庆幸，可日子久了，心头反而蒙上一层阴影……
这些鬼物莫不是在酝酿什么惊天阴谋？
半月后，鬼头山深处终于映入眼帘。
檀武臣所言一月路程，倒是相差无几。
“前面就是幽暗峡谷了。”檀武臣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地压低，“鬼族老巢……据说连魔皇都不敢轻易涉足。”
杨小凡眯起眼睛，峡谷入口如一张漆黑大口，吞吐着森然鬼气。
他忽然轻笑一声：“来都来了……”
话音未落，已迈步向前。
檀武臣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上。
踏入峡谷的刹那，天光骤然暗淡。
头顶厚重的鬼雾如锅盖般压下来，将阳光隔绝在外。
阴风打着旋儿从岩缝中钻出，檀武臣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衣袍，奇怪的是，这里竟比外界更暖和些。
“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杨小凡突然驻足。
阴影中无数双幽绿的眼睛若隐若现，却始终保持着诡异的距离。
檀武臣咽了口唾沫，指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建筑轮廓：“这些石屋……莫非以前有人住过？”
第892章 鬼皇怒啸
“嗡嗡……”
空气中突然荡起波纹般的震颤。
二人警觉环顾，只见无数鬼面从岩壁中浮现，最前方那尊鬼面竟有幻地巅峰威压，森然开口：“人族，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杨小凡眉头一挑。
鬼族何时这般好说话了？
他抱拳一礼，声音不卑不亢：“晚辈杨小凡，求见赤脚老人。还望行个方便。”
“赤脚老人？”
鬼面们突然骚动起来，如沸水般翻滚后退。
那领头鬼面声音陡然尖利：“他早死了！速速离去！”
檀武臣与杨小凡交换了个眼神。
后者忽然笑了，眼中金光流转：“若我非要进去呢？”
霎时间，所有鬼面如见鬼魅般疯狂后退……
虽然它们自己就是鬼。
杨小凡若有所思地摸了摸眼角，自打吞噬鬼王法则后，这双眼睛似乎成了这些阴物的克星。
那些弱小的阴面鬼如潮水般退去，只有几尊气息强大的鬼影仍在不远处徘徊，周身黑雾翻腾，显露出狰狞的面容。
“你……”方才出声的那头鬼王声音忽然变得尖利，鬼面上黑雾剧烈波动，“你竟修成了我族道术！”
杨小凡眉头微皱。
鬼族道术？
他并不知晓这是什么，更谈不上修炼。
只是毫眸突破后，眼中似有奇异力量流转。
“既然知道厉害，还不速速退去！”
杨小凡心念电转，索性将计就计。
他挺直腰背，眼中金芒更盛，逼得那些鬼影又退了三丈。
“人族小儿！”鬼王突然厉啸，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偷学我族秘术，今日必不能容你活着离开！”
檀武臣原本放松的神情骤然紧绷，长矛在手中一转，矛尖泛起寒光。
“杨兄……”
他低唤一声，声音里带着决然。
“无妨。”杨小凡抬手示意，目光如电扫过四周鬼影，“要战便战！”
“桀桀桀……”
“嘻嘻嘻……”
无数鬼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如蝗虫般扑来。
黑雾翻涌间，小些的鬼面竟相互吞噬融合，化作更加狰狞的巨脸。
“跟紧我！”
杨小凡一声低喝，足尖点地向前冲去。
身后光明法则骤然绽放，如旭日东升，将扑来的鬼面尽数灼烧成青烟。
檀武臣紧随其后，长矛舞出道道银芒，将漏网之鱼尽数击散。
可那些鬼面被击碎后，黑雾翻滚间又凝聚成形，仿佛永远杀之不尽。
“没用的……”鬼面们发出刺耳的尖笑，“你们杀不死我们……”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太凡刀出鞘的刹那，刀气纵横。
可那些鬼面竟如烟雾般散开，刀锋过处，只斩碎了几缕黑雾。
“杨兄，这样下去……”
檀武臣额头见汗，声音里透着焦急。
杨小凡没有答话，眼中金芒忽然大盛。
一个诡异的漩涡在他面前缓缓成形，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这是……”
鬼王的尖啸突然变调。
最先扑来的几十张鬼面还未来得及惨叫，就被漩涡尽数吞噬。
远处黑暗中顿时响起一片凄厉的哀嚎，显然有阴面鬼的本体受了重创。
漩涡越转越快，如同饕餮之口，不断吞噬着四周的鬼面。
杨小凡只觉泥丸宫一阵清凉，那些被吞噬的鬼面竟化作精纯的魂力，源源不断滋养着他的元神。
“痛快！”
他心中暗喜，没想到这摄魂之术对鬼族竟有如此奇效。
那尊鬼王此刻再不复先前的嚣张，鬼面在黑雾中剧烈扭曲，时而化作狰狞恶相，时而又显出惊惧之色。
它眼睁睁看着数百鬼面被漩涡吞噬，四周黑雾竟肉眼可见地稀薄了几分。
“檀兄，跟紧我！”
杨小凡低喝一声，手中太凡刀泛起森冷寒光。
没了鬼面纠缠，二人得以向峡谷深处挺进。
那些鬼面竟不敢靠近，始终保持着十余丈距离，仿佛在畏惧什么。
“嗤嗤……”
偶尔有鬼面按捺不住扑来，立刻被凭空出现的黑色漩涡吞噬。
檀武臣看得心惊肉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人类！你找死！”
一声厉啸震得岩壁簌簌作响。
但见一道黑影从地底破土而出，竟是个身披骨甲的魁梧鬼族。
与其他瘦小同类不同，这鬼族足有九尺高，关节处长满倒刺，眼眶里跳动着幽蓝鬼火。
“轰！”
骨甲鬼族踏碎地面，眨眼便至杨小凡面前。
利爪裹挟腥风当头罩下，五道黑芒撕裂空气。
“来得好！”
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
他正想试试新炼化的寒珠威力，当即并指如剑，体内混沌真气奔涌如潮。
对付人族幻地巅峰或许吃力，但鬼族……
“咔！”
太凡刀斩在骨甲上迸出串串火星。
杨小凡心头微凛，这铠甲竟能抗住神兵锋芒。
电光石火间，他变招如风，左手掐诀引动天地法则。
“大寒冰术！”
霎时间霜雪漫天。
以杨小凡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波纹横扫四方。
岩壁瞬间挂满冰棱，几个躲闪不及的鬼面当场冻成冰雕，保持着狰狞扑击的姿势。
“嘶……”
檀武臣倒抽凉气，连忙运转功法抵御寒气。
他惊骇发现，自己呼出的白气尚未飘远，就在空中凝成冰晶簌簌坠落。
那骨甲鬼族身形骤缓，铠甲表面迅速爬满白霜。
他愤怒咆哮，却见杨小凡已拽着檀武臣从身侧掠过。
待要追击，双腿竟被冻在地面，冰层转眼漫过腰际。
“别恋战！”
杨小凡沉声道，目光投向幽暗深处。
他能感觉到，有更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
鬼面们却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眼中杀机毕现，太凡刀划出半月弧光，十余鬼面当即灰飞烟灭。
“再上前者，杀无赦！”
声如惊雷在峡谷回荡。
杨小凡并非嗜杀之人，但此刻他必须见到赤脚老人。
想到此处，手中太凡刀嗡鸣震颤，似在回应主人杀意。
峡谷最深处，简陋石屋前。
“咔嚓”一声，黑袍人捏碎手中骨杯。
阴鸷的面容在鬼火映照下忽明忽暗：“好个猖狂的小辈！”
话音未落，整座峡谷突然震颤起来。
黑袍人周身腾起漆黑雾气，隐约可见万千怨魂在其中哀嚎。
一道肉眼难辨的声波穿透岩壁，所过之处碎石尽成齑粉。
“鬼皇怒啸！”
杨小凡汗毛倒竖。
这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幻天之威！当初金尕仅用三成力就差点让他形神俱灭。
第893章 老鬼，该走了
“开！”
杨小凡全力催动毫眸，瞳孔化作深邃漩涡。
在他视野里，那道毁灭声波正撕裂空间而来。
大空间术形成的屏障如薄纸般被洞穿，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苍老笑声自地底传来：
“老鬼，你越界了。”
声浪过处，鬼皇杀招竟如春雪消融。
杨小凡怔怔望着恢复平静的峡谷，耳边回荡着那沧桑之语：
“一万年了……终于等到你了。”
光头老人枯坐如石，布满褶皱的眼皮突然掀起，浑浊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精芒。
他嘴唇微动，一道无形的音波骤然荡开，竟比鬼皇的攻击还要快上三分。
“嗡……”
两道音波在半空相撞，激起阵阵涟漪。
杨小凡只觉耳膜刺痛，下意识后退半步，惊疑不定地望着前方。
“老秃驴，你什么意思？”鬼皇周身黑雾翻涌，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刺得人耳根发麻，“这小子屠我数千族人，今日必须血债血偿！”
光头老人缓缓起身，佝偻的背脊发出“咔咔”脆响。
他皮肤惨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多年未见天日的尸骨。
“你杀不了他。”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鬼皇眼中鬼火跳动，死死盯着老友：“你在这破地方枯坐万年，等的就是他？”
“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四周阴风都为之一滞。
鬼皇突然觉得掌心发粘，这才发现自己的鬼气竟在不知不觉中凝成了水珠。
“这小子什么来头？”鬼皇眯起眼睛，回想着峡谷中那一幕幕，“五行道术、空间法则……连失传已久的毫眸都……”
光头老人忽然笑了，皱纹里嵌着说不尽的沧桑：“他是索命人。”
顿了顿，又轻声道：“他来了，我也该走了。”
“什么？”
鬼皇周身黑雾轰然炸开，附近岩石瞬间化作齑粉。
他一把扣住老人肩膀，声音都在发颤：“你是说……他会要你的命？”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翻滚的阴云。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令人心颤。
“那我现在就宰了他！”
鬼皇暴怒之下，整座峡谷都开始震颤。
无数冤魂从地底爬出，发出凄厉的哀嚎。
“老鬼。”老人突然伸手，枯瘦的手指竟轻易穿透了翻涌的鬼气，“这是宿命。只有他，才能让西凉洲重见天日，才能让你们鬼族……离开这座囚笼。”
鬼皇如遭雷击。
他想起万年前那场浩劫，想起被永远禁锢在这鬼头山的屈辱。
黑雾渐渐平息，露出张苍白的鬼面。
“你当真要……？”
鬼皇声音突然变得干涩。
老人拍了拍老友肩膀，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两人之间的碎石突然开出一簇簇白色小花。
“万年相伴，今日一别……”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倒要麻烦你放他进来了。”
鬼皇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太了解这个老友了，那看似浑浊的双眼里，藏着能窥破天机的光芒。
“你明知他会要你的命！”鬼皇突然暴吼，声浪震得远处一座鬼头峰轰然崩塌，“修炼到幻天境，本该与天地同寿，你……”
“老鬼啊。”老人忽然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论道时说的话吗？”他指向峡谷外隐约可见的一线天光，“有些人的命，本就是用来换明天的。”
鬼皇沉默了。
他想起万年前那个雨夜，这个赤脚疯子也是这样，笑着走进必死的绝阵。
“让他进来！”
鬼皇突然朝峡谷外怒吼。
声浪所过之处，无数阴面鬼如潮水般退去，在岩壁上撞出“簌簌”声响。
杨小凡喘着粗气，手中太凡刀还在滴落黑血。
檀武臣突然扯了扯他衣袖：“杨兄，你看！”
前方鬼潮竟自动分开，露出条布满白骨的小路。
阴风送来隐约的话语声，杨小凡瞳孔骤缩……
那是鬼皇的气息！
“小心有诈。”
檀武臣喉结滚动，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杨小凡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忽然轻笑一声：“能让鬼皇亲自相迎，这趟倒是值了。”
他抬脚踏上白骨路，靴底与骨头摩擦发出“咯吱”声响。
转过一道隘口，远处石屋前的情景让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黑雾缭绕的鬼皇身旁，站着个赤足光头的老者，正朝他们露出慈祥的笑容。
“赤脚老人……”
檀武臣声音发颤，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杨小凡却死死盯着老者嘴角那抹暗红，心头突然涌起说不清的悸动。
这老人看他的眼神，竟像在看……
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杨兄，那赤脚老人又被称作‘不祥之人’，但凡与他接触者，皆会厄运缠身。你……当真想好了？”
檀武臣的声音有些发涩，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破旧的布囊。
他站在三步之外，青灰色的咒厄之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幽光，像是笼罩着一层挥之不散的阴霾。
杨小凡转头望去，只见这位患难之交的眼中盛满担忧。
这一路走来，若非檀武臣数次以命相护，他恐怕早已葬身鬼域。
想到此处，他喉头微动，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个坚定的眼神。
“你留在这儿。”杨小凡拍了拍对方肩头，触手冰凉，“有些路……终归要自己走。”
檀武臣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旁边巨石，衣摆扫过地面时掀起细碎尘土。
杨小凡注意到他刻意选了块能望见石屋的石头，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骨刀上……
这是随时准备出手的姿势。
石屋前弥漫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杨小凡每迈一步，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鬼皇猩红的眼眸在阴影中闪烁，森寒气息冻得他眉睫结霜。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像柄出鞘的利剑。
“老鬼，该走了。”
赤脚老人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惊飞几只栖息在屋檐的夜枭。
鬼皇周身黑雾翻腾，显然怒极。
杨小凡甚至能听到对方利爪划过空气的锐响，但最终只换来一声震得耳膜生疼的冷哼。
待那团黑影彻底消散，杨小凡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晚辈杨小凡，见过前辈。”
石桌旁的老者赤足踩在青苔上，脚掌纹路里嵌着经年累月的泥垢。
他斟茶的手枯瘦如柴，茶壶却稳若磐石。
杨小凡盯着那缕腾起的热气……
分明方才触之冰寒的茶水，此刻竟滚烫如沸。
第894章 这是何意
“不早不晚，刚好一万年。”
老人将茶盏推来时，腕间铜铃叮当作响。
杨小凡指尖一颤，茶水在盏中荡开细纹：“前辈早知我要来？”
“等的就是你这条漏网之鱼。”
老人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伸手指天，一道闪电恰在此时劈落，照亮他眼窝深处跳动的幽火。
“天选之人。”
又是这个称呼！
杨小凡攥紧茶盏，热茶溅在手背也浑然不觉。
仙帝记忆在识海中翻涌，却寻不到半分关于“天选”的记载。
他深吸一口气，茶香混着霉味冲入鼻腔：“还请前辈明示。”
“急什么？”老人突然探身，枯槁的面容几乎贴到杨小凡眼前，“先说说你那个快死的朋友？”
石桌“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杨小凡猛地站起，石凳被带翻在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闪过侯凤志日渐透明的身躯，三年寿元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求前辈指条明路！”
他躬身时，一滴汗珠砸在石缝里。
赤脚老人突然哼起古怪的调子，佝偻着背在石屋前转圈。
铜铃随着步伐摇晃，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闪着磷光的脚印。
当他第三次转到杨小凡面前时，枯手突然指向远处黑雾缭绕的山谷。
“看见那块像獠牙的石头没？”老人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搬走它，答案和天机都给你。”
杨小凡瞳孔骤缩。
那山谷中的诅咒之石传闻是上古魔神精血所化，方圆百里草木皆枯。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侯凤志留下的命牌，温润玉牌上已经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怎么？怕了？”老人怪笑着往他茶中弹入一撮黑灰，“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茶汤瞬间沸腾，映出杨小凡决绝的面容。
“好，我答应你。”
这五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三滚才吐出来。
杨小凡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山谷的回响。
赤脚老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嘴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去吧。”
石桌上的茶汤微微晃动，映出杨小凡紧绷的下颌线。
他起身时衣袖带起一阵风，茶香混着霉味钻进鼻腔。
藏在袖中的手指几度收紧又松开……
方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想过用强。
但石屋后的阴影里，隐约有黑袍翻动的声响。
“希望前辈言出必践。”
杨小凡抱拳时，腕骨发出轻微的脆响。
茶已经凉了，他却突然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的刹那，天灵盖像是被冰锥刺穿。
那不是茶，是流动的诅咒。
它们顺着喉管爬进五脏六腑，在经脉里生根发芽。
“你……”
杨小凡的指甲陷入掌心，指节泛白。
石桌上的茶渍正在诡异地扭曲，像无数条黑色蚯蚓。
石门关闭的闷响截断了质问。
赤脚老人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到了地方自会明白。”
诅咒之力在丹田炸开时，杨小凡看见了星河倒转。
那些黑色纹路在他皮下蜿蜒，织成一张星图。
檀武臣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杨兄？你的眼睛……”
“去诅咒山。”
杨小凡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流了鼻血。
血腥味混着诅咒的腐臭，在齿间酿成苦酒。
檀武臣的骨杖“当啷”落地。
这个总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魔族青年，此刻面色比死人还白：“你疯了？那是连鬼皇都不敢踏足的死地！”
杨小凡弯腰捡起骨杖，杖身传来的寒意让他想起赤脚老人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我若回不来，劳烦檀兄给我立个衣冠冢。”
“放屁！”檀武臣一把拽住他染血的前襟，魔纹在颈侧剧烈闪烁，“老子带你来不是给你收尸的！”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杨小凡安静地等他松手。
有黑血从耳孔渗出，在颈侧画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操！”
檀武臣突然夺过骨杖，狠狠砸向地面。
碎石飞溅中，他红着眼睛咧嘴一笑：“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还能赌两把。”
三日跋涉，诅咒山的阴影越来越近。
杨小凡的靴底已经被黑血浸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奇怪的是，沿途鬼兽纷纷退避，仿佛他们才是瘟疫。
“看来我们比厉鬼还可怕。”
檀武臣苦中作乐地踢飞一块骨头，下一秒就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个跟头。
杨小凡想笑，却咳出一团黑雾。
体内的诅咒脉络越来越清晰，那些交织的纹路正在拼成一个惊世骇俗的答案……
大诅咒术。
当血月攀上诅咒山巅时，他们终于站在山脚下。
杨小凡与檀武臣并肩立于诅咒山脚下，抬头仰望那被诅咒之气笼罩的巍峨山峰。
“檀天兄，可曾听闻这诅咒之石的来历？”
杨小凡掸了掸衣袖上沾染的尘埃，声音低沉。
檀武臣闻言，目光微凝。
他寻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从怀中取出水囊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略知一二。据古籍记载，数万年前的西凉洲并非如今这般模样。”
杨小凡挑了挑眉，在檀武臣身旁坐下。
夜风掠过，带来丝丝凉意。
“那一日……”檀武臣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苍穹撕裂，日月倒悬。一道赤红流光自九天坠落，正是那诅咒之石。”
“自此西凉洲便成了诅咒之地？”
杨小凡指尖轻叩岩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正是。”檀武臣苦笑一声，“诅咒之气蔓延，修士殒命，玄兽暴毙。后来虽有所缓和，但西凉洲之人……已永世不得离开。”
说到此处，檀武臣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杨小凡注意到他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沉默片刻，檀武臣忽然转头：“杨兄见识广博，可知这诅咒之石究竟是何物？”
杨小凡目光悠远，似在回忆什么。
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鸦鸣，更添几分阴森。
“天幻地奇，孕育万般异物。”他缓缓道，“诅咒之石、三生石、五行石……皆是大道显化。”
檀武臣闻言，脸色骤变。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若邪恶之源降临……”
“那便是灭世之灾。”
杨小凡接过话头，语气凝重。
夜风突然大作，卷起漫天尘沙。
檀武臣不自觉地裹紧了衣袍。
“杨兄，你当真……有把握取走诅咒之石？”
他声音里透着担忧。
杨小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原本没有，现在……却有了几分把握。”
“这是何意？”
檀武臣皱眉。
杨小凡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手一招，一缕诅咒之气在掌心盘旋，竟温顺如绵羊。
第895章 天选之人，果然非同凡响
檀武臣猛地站起，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你参悟了大诅咒术？”
“不错。”杨小凡指尖轻弹，一道灵光没入檀武臣眉心，“你乃咒厄之体，此术正合你用。”
檀武臣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艰难开口：“杨兄……此恩……”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杨小凡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月光下，两个身影相对而坐，时而低语，时而比划。
诅咒之气在他们周身流转，却始终无法近身。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檀武臣掌心已能凝聚出淡淡的诅咒符文。
虽然稚嫩，却已初具雏形。
“该上山了。”
杨小凡起身，掸去衣袍上的露水。
山路崎岖，诅咒之气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祭出混沌饕餮炉，黑色鼎炉旋转间，竟将恐怖的诅咒之气尽数吞噬。
檀武臣跟在身后，看着杨小凡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站在峰顶，杨小凡望着掌心凝聚的诅咒之气，眉头微蹙。
这些日子吸收的诅咒之气已如江海般磅礴，却始终无法在体内开辟出诅咒世界。
“看来，非得炼化那诅咒之石不可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山风吹散。
身旁的檀武臣听见，不由侧目：“杨兄，你真要打那诅咒之石的主意？那可是连大乘修士都避之不及的毒物。”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天地万物，皆可为用。别人眼中的毒药，或许正是我突破幻灵八重的契机。”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如电，向峰顶疾驰。
不过一个时辰，便已站在那巨大的陨坑边缘。
“这……”
檀武臣倒吸一口凉气。
坑中静静躺着的诅咒之石，足有房屋大小，表面斑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杨小凡也是心头一震，古籍记载最大的诅咒之石不过脸盆大小，眼前这块却大得离谱。
“小心些。”
杨小凡提醒道，两人谨慎靠近。
诅咒之力如潮水般涌来，却被杨小凡体内混沌饕餮炉尽数吸纳。
檀武臣忽然惊呼：“杨兄，你看！”
顺着他的指向，杨小凡瞳孔骤缩……
诅咒之石前，竟盘坐着一位老者，面容竟与幽暗峡谷中的赤脚老人一般无二！
“不对……”杨小凡细细打量，“虽相貌相同，但气息迥异。”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抱拳行礼：“晚辈杨小凡（檀武臣），拜见前辈。”
寂静。
就在两人以为老者已坐化时，那双紧闭的眼眸突然睁开。
“坐吧。”
老者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杨小凡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后退半步：“前辈与赤脚老人是何关系？为何……”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四周景象如水中倒影般扭曲消散，转眼间，杨小凡已置身浩瀚星空。
脚下是无尽黑暗，头顶是璀璨星河，日月轮转，光华万丈。
“这是……”
杨小凡环顾四周，檀武臣已不见踪影。
老者身影在星辉中若隐若现：“你看见了什么？”
“日月星辰，光明黑暗。”
杨小凡沉声答道。
“还有呢？”
老者追问。
杨小凡凝神静观，忽然心头一震：“生死轮转！”
“善。”老者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天葬之巅，地选之人。”
这八个字如惊雷炸响，杨小凡浑身剧震：“前辈是说……我的重生与这天选之人有关？”
老者不答，只是抬手轻点。
霎时间，星河倒卷，无数星辰在杨小凡眼前演化生灭。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前世陨落时的场景，又看到重生后的种种际遇……
“答案，就在你心中。”老者的声音渐渐飘远，“去吧，当你真正明白生死轮转的真谛时，自会知晓天选之人的使命。”
星光开始消散，杨小凡急切伸手：“前辈且慢！赤脚老人他……”
眼前景象骤然破碎，杨小凡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仍站在诅咒之石前。
檀武臣正焦急地摇晃他的肩膀：“杨兄！你怎么了？方才突然就呆立不动！”
杨小凡望向原先老者所在之处……
那里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只有诅咒之石静静矗立，散发着幽幽黑光。
“没事……”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只是……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抬头望向苍穹，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天选之人的秘密，生死轮转的玄机，还有那神秘老者与赤脚老人的关联……
“错了，正因为你是天选之人，才得以重生。”
神秘老者缓缓摇头，声音如同远古钟鸣，在星空中回荡。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杨小凡灵魂最深处的迷惘。
杨小凡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收缩。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纹路在星光下若隐若现。
四周星辰流转，每一颗都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亘古不变的真理。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当杨小凡再次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起身深深一揖，衣袍在星光中翻飞：“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老朽不过是个引路人。”老者枯瘦的手指轻抚过虚空，带起一串星辰涟漪，“能参透其中玄机，全凭你自己的悟性。天选之人，果然非同凡响。”
杨小凡默然。
他知道老者所言非虚，但这份指引之恩，重若千钧。
若非有人在前方点亮明灯，他不知还要在黑暗中摸索多久。
星光渐淡，周围的景象如水墨般晕染开来。
当杨小凡回过神来时，发现檀武臣正瞪大眼睛望着他，那张原本青涩的脸庞竟平添了几分沧桑。
更令人心惊的是，对方周身涌动的气息，赫然已至幻地之境！
“这……”
杨小凡刚要开口，忽见面前老者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星芒。
“前辈！”
两人同时惊呼。杨小凡伸手欲挽，指尖却只触到一缕清风。
檀武臣扑通跪地，泪水在粗布衣襟上洇开大片深色痕迹。
杨小凡静立原地，脑海中回荡着老者最后的话语……
天葬之巅，地选之人。
那天葬究竟是何地？
是真实存在的山峰，还是某种玄奥的象征？
他握紧拳头，体内真气突然沸腾起来。
幻灵八重的桎梏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与此同时，他内视混沌世界，发现诅咒之石不知何时已化作圆形巨石，静静悬浮在新生的小世界中。
而外界的天地，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896章 以自身为引，解开了诅咒之石的秘密
西凉洲各处，修士们纷纷抬头望天。
“快看！鬼头山上空的诅咒在消散！”
“难道……有人取走了诅咒之石？”
“除了那个叫杨小凡的年轻人，这几日还有谁敢靠近鬼头山？”
欢呼声如潮水般在各处响起。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相拥而笑。
数万年的诅咒枷锁，今日终于解开。
杨小凡站在山巅，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天选之人的秘密虽未完全揭开，但至少有了方向。
他转头看向仍在啜泣的檀武臣，轻声道：“檀兄，该去见赤脚老人了。”
檀武臣抹去眼泪，重重点头。
赶路途中，他告诉杨小凡自己在幻境中度过了数年光阴。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幽暗峡谷依旧阴森。
鬼皇静立石屋外，黑袍无风自动。
杨小凡上前抱拳：“晚辈前来拜见赤脚老人。”
寂静。
只有山风掠过石缝的呜咽。
“进去吧。”
鬼皇的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杨小凡心头突生警兆。
当他推开斑驳的石门时，一股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当石门完全洞开时，杨小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赤脚老人盘坐在石床上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已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尊灰白色的石雕。
老人脸上的皱纹还在，却凝固成了石头天然的纹路，连衣褶都化作了坚硬的棱角。
“这……”
杨小凡的喉咙发紧，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踉跄着向前迈了半步，石靴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身后传来枯叶碎裂般的脚步声。
鬼皇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袍下摆扫过门槛时掀起细小的尘埃。
“还是来迟了。”
鬼皇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山谷传来，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粝感。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石雕的肩膀，一块碎石屑簌簌落下。
杨小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前辈他……什么时候？”
“就在你踏进鬼头山的那一刻。”鬼皇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等你等了一万年，终究没能等到亲口告诉你。”
石室顶部的裂缝漏下一线天光，正好横在赤脚老人石化的面容上。
杨小凡突然注意到老人嘴角微妙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亡者应有的表情，倒像是终于卸下重担的释然。
“为我而死？”杨小凡猛地转向鬼皇，袖中的拳头攥得发白，“请前辈明示！”
鬼皇的袖袍无风自动，一封泛黄的信笺缓缓浮现在空中。
杨小凡接住时闻到淡淡的茶香，正是昨日赤脚老人请他喝的那种苦茶。
信纸展开的脆响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刺耳，十二个墨字如刀刻斧凿：“星楼现，深渊起，九星连，日月升。”
每个字的笔画末端都带着细微的裂痕，仿佛写字之人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杨小凡的视线在“日月升”三字上停留许久，恍惚间看到侯凤志苍白的面容在字里行间若隐若现。
“天机。”鬼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黑袍下的身躯弯成虾米，“这老东西终究还是没忍住……”
石床突然发出龟裂的声响，一道裂痕从赤脚老人的眉心笔直向下延伸。
杨小凡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在触碰的瞬间被震开三步远。
他的掌心传来灼烧般的痛感，低头看见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灰色纹路。
“别碰！”鬼皇的警告迟了半拍，“天机反噬的诅咒，就算是你也……”
杨小凡运转真气，掌心的灰纹渐渐淡去。
他抬头时，发现鬼皇正用浑浊的眼球盯着自己，那目光像是要看穿他的魂魄。
“一万年前，西凉洲降下诅咒之石。”鬼皇突然说起看似不相干的事，“草木枯死，河水倒流，活人身上长出石斑。”他的手指划过石床边缘，“当时有对孪生兄弟，哥哥说要去寻破解之法，弟弟留在诅咒山吸收溢散的诅咒。”
杨小凡的呼吸变得急促。
昨日在诅咒山遇见的神秘老者，那双与赤脚老人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们本可以活得更久。”鬼皇的指甲抠进石床裂缝，“若不是为了等某个命中注定的小子……”
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赤脚老人的石雕表面剥落大片碎屑。
“星楼是接引之路。”杨小凡喃喃自语，“深渊意味着……”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鬼皇枯瘦的手掌正悬在他天灵盖上方三寸处。
黑袍老者眼中杀意翻涌：“现在你明白了？他燃烧万年寿元为你窥破天机，而你可能永远找不到星域之路。”手掌周围的空气出现蛛网般的裂纹，“我该现在就……”
“前辈！”杨小凡不退反进，额前的碎发被凌厉的掌风掀起，“若真如您所言，赤脚前辈等待万年才等来这一刻。”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您这一掌下去，他毕生的坚持算什么？”
鬼皇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石雕突然发出莹莹微光，一缕茶香再度弥漫开来。
老者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踉跄着退到墙边。
“滚吧。”他扯着破败的嗓音，“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杨小凡深深鞠躬，衣摆扫起地上细碎的石屑。
转身时，他最后看了眼赤脚老人的石雕……
那道贯穿面部的裂痕不知何时泛起了星辰般的光点。
石门外，西凉洲的风裹挟着诅咒之地特有的苦涩。
杨小凡摸出怀中信笺，发现背面不知何时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像是一条蜿蜒的星路。
幽暗峡谷中，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穿梭。
杨小凡带着檀武臣，迅速朝出口方向掠去。
“杨兄，再快些！”
檀武臣回头望了一眼，峡谷深处似有阴风呜咽。
“放心，那些东西追不上来。”
杨小凡脚下生风，衣袖猎猎作响。
西凉洲风云变幻，鬼头山附近的修士早已散去。
两人一路疾行，沿途偶遇几个匆匆离去的修士，皆是面色惶然。
“听说了吗？赤脚老人他……”
一个修士压低声音，却被同伴急忙制止。
檀武臣耳尖微动，转头看向杨小凡：“杨兄，赤脚前辈他……”
杨小凡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前辈以自身为引，解开了诅咒之石的秘密。”
檀武臣闻言，黝黑的面庞上肌肉抽动：“竟是这样……”
他沉默良久，突然单膝跪地，朝鬼头山方向重重一拜。
第897章 幻天境
三日后，两人终于离开鬼头山地界。
远处山峦起伏，阳光洒在二人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檀兄，就此别过。”
杨小凡停下脚步，拱手道。
檀武臣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杨兄保重。他日魔族境内，我请你喝最烈的酒！”
“一言为定。”
杨小凡也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做，太多仇要报。
两人分道扬镳。
檀武臣转身时，背后魔纹若隐若现，气息比初见时强横了数倍。
杨小凡目送他远去，这才施展身法，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半个月后，西凉洲边缘。
杨小凡驻足回望，这片土地给他留下了太多记忆。
他整了整衣衫，朝鬼头山方向深深一躬。
“前辈大恩，小凡永世难忘。”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石屋中的石雕微微颤动，化作星芒消散于天地间。
杨小凡心头一震，再定睛看时，却又一切如常。
“星域之路……天选之人……”
他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离开西凉洲后，杨小凡全力赶路。
这一路上，他明显感觉到天地灵气越发躁动，连路边野草都透着不寻常的生机。
“不对劲……”
杨小凡眉头紧锁。
千羽世界的异变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刚踏入中太洲地界，怀中通讯符突然剧烈震动。
数百条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杨小凡脸色骤变。
“主人，滟澜山有变，速来！”任雨的传讯透着焦急。
“小凡，三大家族联合昌伦教、逍遥宗，在兰青阁支持下对我们发难……”
岳父的信息让杨小凡拳头紧握。
最令他心头一紧的是三师兄师然的传讯：“小师弟，师父突破幻天后离去，天罗仙府有变，切勿回来！”
字里行间透着决绝。
“师兄他们……”
杨小凡喉头发紧。
他太了解三位师兄的性子，若非生死攸关，绝不会发出这样的警告。
府主曾赠他镜像分身暗中保护，如今师兄遇险，府主为何不出手？
天罗仙府究竟发生了什么？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躁动。
滟澜山、杨家内乱、天道会危机……
这些固然重要，但眼下最紧迫的是三位师兄的安危。
“希望还来得及……”
他咬了咬牙，身形化作残影冲向最近的大城。
路上，几个修士的闲谈飘入耳中：
“听说了吗？天罗仙府最近大变样……”
“可不是，瞿胜长老都被贬了，现在掌权的是闵浩兴……”
杨小凡脚步一顿，心头剧震。
闵浩兴？
那个曾经追杀过他的仇人？
他加快速度，脑海中闪过侯凤志的笑脸，闪过赤脚老人佝偻的背影。
不能再有人因他而死了，绝不能！
与此同时，天罗仙府内。
师然擦了擦嘴角血迹，看着远处升起的黑烟，苦笑道：“希望小师弟……别回来送死……”
今天前往天罗仙府的传送阵内光线幽暗，稀稀落落坐着十几名修士，与往日的热闹景象大相径庭。
杨小凡盘坐在角落，耳中不时传来低声交谈。
“这世道真是变了……”一位灰袍老者摇头叹息，“天罗仙府竟沦落至此。”
旁边年轻修士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听说府主之位易主了？”
“嘘……”老者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角余光扫过四周，“莫要胡说！只是……府主近来性情大变，手段狠辣了许多。”
杨小凡眉头微蹙。
他记得府主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睛，怎会是嗜杀之人？
况且太上长老们尚在，若真有变故，岂会毫无动静？
传送阵突然亮起刺目光芒，打断了众人议论。
空间扭曲间，杨小凡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变形。
大半日后，当他踏出传送阵时，夕阳已将云霞染成血色。
“必须连夜赶路。”
他喃喃自语，喉间涌起一丝不安的苦涩。
越接近天罗仙府，沿途景象越发触目惊心。
参天古木拦腰折断，山崖上残留着恐怖的剑痕，一处湖泊竟被生生蒸干，湖底龟裂的泥土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幻地境交手……”
杨小凡指尖拂过一道三丈深的沟壑，泥土中还残留着灼热气息。
夜幕下的仙府山门宛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令他后背泛起凉意。
借着灵息法的掩护，他如一阵夜风飘入天幕峰。
三位师兄的屋内亮着昏黄灯光，窗纸上映出三个佝偻身影。
“明日就是最后期限了。”大师兄纪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自行了断吧，别连累小师弟。”
“咔嗒”一声，像是茶盏摔碎的声响。
岳子北倒吸着冷气：“闵浩兴那老匹夫！故意打折我三根肋骨，就为逼小师弟现身……”
“可惜联系不上师父。”师然的叹息像钝刀划过杨小凡心头，“小师弟现在不知在何处，千万别回来……”
窗外的杨小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月光下，他看见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
一个月前那场比试后，闵浩兴竟用如此下作手段！
屋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接着是液体滴落的轻响。
杨小凡神识扫过，看见纪良袖口沾染的暗红血迹……
他们伤势远比表现出来的严重。
“今日下午那些人……”岳子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抢走灵田就算了，为何还要毁掉师父的……”
“噤声！”纪良突然低喝，“小心隔墙有耳。”
杨小凡眼中寒芒暴涨。
他悄然退后几步，身形融入夜色。
主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杨小凡踏上山道时，心头猛地一沉……
守护此地的神阳剑竟毫无反应。
正当他欲纵身飞跃，一股浩瀚威压骤然降临，仿佛整个天穹都压了下来。
“幻天境！”
他身体迅速坠下，重新回到了地面。
“这气息……确实是府主无疑，可为何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他鼻翼微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气息中似有若无地飘着一缕阴冷，像是冬日里渗入骨髓的寒意。
他不敢久留，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就在他离去后不久，半空中突然浮现一道黑影。
那人凌空而立，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阴鸷地盯着杨小凡消失的方向。
“终于……回来了啊。”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般刺耳。
第898章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回到居所，杨小凡盘膝而坐，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那一幕。
府主的气息为何会变得如此诡异？
那若有若无的黑气又是什么？
与此同时，主峰洞府内。
“我说什么来着？他果然从西凉洲活着回来了。”
黑衣人翘着腿坐在石椅上，声音尖锐得令人不适。
他对面坐着一位白发老者，面容痛苦地扭曲着……
正是天罗仙府真正的府主。
“不过明日我就会送他上路，让你所有的谋划都化为泡影！”
黑衣人突然凑近，几乎贴到府主脸上。
府主双目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始终一言不发。
“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
黑衣人怪笑一声，身形突然化作一缕黑烟，径直钻入府主体内。
府主眉心处随即浮现一道诡异的黑色印记，在昏暗的洞府中若隐若现。
黎明时分，天幕峰下已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
窃窃私语声中，纪良三人相互搀扶着走出茅屋。
“看啊，那几个废物还敢出来！”
“听说他们那个小师弟早就死在西凉洲了……”
刺耳的嘲笑声此起彼伏。
纪良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
岳子北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别理会这些杂碎。”
突然，空中传来破风声。
闵浩兴负手而立，缓缓降落在平台上。
他目光阴冷地扫视一圈，眉头皱起：“那小子还没来？”
“闵长老这是迫不及待要送死了？”
师然冷笑一声，尽管脸色苍白，腰杆却挺得笔直。
闵浩兴眼中杀机暴涨：“既然你们找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道漆黑掌印凭空凝聚，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三人压去。
纪良三人对视一眼，竟同时露出释然的笑容。
“小师弟……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岳子北轻声呢喃，缓缓闭上眼睛。
就在掌印即将落下之际，异变陡生！
“嗡……”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震颤。
那道漆黑掌印竟诡异地停滞在半空，随即“砰”地一声炸裂开来。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看热闹的弟子掀得人仰马翻。
眼看就要将三人诛杀，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掌风横空而来，硬生生将闵浩兴的致命一击掀飞。
狂暴的余波四散开来，周围观战的弟子们纷纷被震退数步，有几个修为稍弱的甚至直接跌坐在地。
“谁？”
闵浩兴一声厉啸，眼中寒芒暴涨，目光如电扫向四周。
不远处，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来。
那人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杀意便浓重一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
“是杨小凡！”
“他竟然回来了！”
四周弟子们惊呼连连，一个个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最震惊的莫过于纪良三人，他们明明已经传讯让小师弟不要回来，没想到他还是赶到了。
“小师弟！快走！”纪良急得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喊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杨小凡朝三位师兄微微颔首，目光坚定如铁。
既然来了，他就没打算独自离开。
闵浩兴死死盯着杨小凡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杨小凡，你终于舍得现身了。”
施展了灵息法的杨小凡，外表看起来与两个月前离开时别无二致，修为依旧停留在幻灵五重。
但谁又能想到，此刻的他早已突破至幻灵八重？
“闵浩兴，”杨小凡的声音冷得像冰，“上次让你逃过一劫，今日该做个了断了。”
“哈哈哈！”闵浩兴仰天大笑，“就凭你？既然自投罗网，那就把命留下吧！”
话音未落，闵浩兴已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之威，比两个月前更胜三分，掌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杨小凡却不慌不忙，压低声音道：“以为觉醒了心魔之力就能胜我？可笑。”
“什么？”
闵浩兴手掌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修炼心魔之力的秘密，杨小凡怎会知晓？
这短暂的失神被杨小凡精准捕捉。
他嘴角微扬，继续道：“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
“找死！”
闵浩兴恼羞成怒，掌力再添三分，誓要将杨小凡当场格杀。
这个秘密，绝不能让他活着说出去！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天幕峰都在剧烈颤抖，山石簌簌滚落。
观战的弟子们纷纷后退，生怕被余波波及。
纪良三人更是心急如焚，却因伤势过重无法上前相助。
“来得好！”
杨小凡身形一闪，竟主动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一缕缕诡异的黑气从他体内涌出，正是刚刚领悟的大诅咒术。
这诅咒之力无形无质，如烟似雾，悄无声息地将闵浩兴笼罩其中。
“以我心血，诅咒苍天；以我神魂，咒厄四方……”
杨小凡口中念念有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奇异的力量。
闵浩兴被黑雾包裹的瞬间，只觉得浑身一僵，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是什么邪术？”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体内的真元运转也出现了滞涩。
杨小凡的声音如九幽寒冰：“闵浩兴，今日我不杀你。我要诅咒你生生世世沦为厄运缠身之人，永世不得超脱！”
“混账！”
闵浩兴暴怒，拼命催动真元想要挣脱。
可那些诅咒之力如附骨之疽，已经深深侵入他的经脉。
“轰隆！”
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震惊地发现，占据上风的竟然是杨小凡！
闵浩兴踉跄后退数步，脸色难看至极。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命格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杨小凡！你……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闵浩兴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尖锐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又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像是要从杨小凡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周围弟子面面相觑。
方才那一掌分明势均力敌，这位执法堂长老怎就突然失态至此？
几个眼尖的弟子注意到，闵浩兴的衣袍下摆不知何时爬满了细密的褶皱，就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过。
第899章 闵长老说笑了
“我要让你活着。”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活着感受每一寸痛苦。”
大诅咒术的符文在他识海中缓缓旋转，这是连高阶长老都难以察觉的禁忌之术。
杨小凡嘴角噙着冷笑，看着闵浩兴额角暴起的青筋……
那下面正流淌着被诅咒的血液。
“装神弄鬼！”闵浩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靴底碾碎地面青砖，“今日便叫你魂飞魄散！”
他身形刚动，脚下突然一滑。
众人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堂堂执法长老竟五体投地摔在碎石堆里。
两颗门牙蹦跳着滚到杨小凡脚边，在阳光下泛着森白的光。
“噗……”
有女弟子急忙捂嘴，肩膀却抖得像风中落叶。
闵浩兴撑起身子时，嘴唇豁开一道口子，活像被撕烂的布偶。
“滋味如何？”
杨小凡用脚尖拨弄那两颗牙齿，金属般的冷光在眸中闪烁。
他想起古籍记载，上古时期有大能者施展诅咒，能让整个王朝的婴孩生而畸形。
闵浩兴抹了把脸上的血，突然狞笑起来：“杀了你，这些把戏自然破解！”
这次他足尖轻点，身形如鹞子般掠起三丈高……
总不会再摔个狗啃泥。
天际忽有雷光闪过。
“轰！”
碗口粗的紫雷劈在闵浩兴天灵盖上，将他生生砸回地面。
焦糊味弥漫开来，他束发的玉冠炸成齑粉，满头长发根根直立，活像只炸毛的乌鸦。
围观人群死一般寂静。
有个年轻弟子手中的剑“当啷”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弹跳两下。
“不……这不可能……”
闵浩兴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焦黑的掌心，那里本该凝聚着足以开山裂石的灵力。
杨小凡负手而立，山风卷起他素白的衣袂。
三丈外，闵浩兴的佩剑突然自行出鞘，剑尖竟直指主人咽喉！
“当心！”
有长老惊呼。
闵浩兴仓皇闪避，剑锋却划破他腰间玉佩。
晶莹的碎片雨中，他看见杨小凡眼底流转的暗芒……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巧合！都是巧合！”
闵浩兴嘶吼着腾空而起，这次他谨慎地避开所有云团。
双掌间凝聚的血色符文照亮了他狰狞的面容：“幽冥血煞掌！”
云层忽然剧烈翻涌。
十八只铁翼苍鹰破云而出，为首那只的利爪直接抓向闵浩兴面门。
人们清晰听见“刺啦”一声……
执法长老的官服后背被撕开尺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肉。
岳子北手中的酒葫芦“咕咚”滚落山坡。
他机械地转头看向纪良：“大师兄，咱们小师弟……是不是会妖法？”
半空中，杨小凡轻轻抚过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大诅咒术的纹路正在闵浩兴灵台中生根发芽，就像毒藤缠绕朽木。
地面上的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内门弟子张大了嘴，手中的长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闵浩兴脸色铁青，身形再次拔高，这一次他几乎贴到了云层边缘。
他咬牙切齿地掐诀，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光芒。
“小畜生，这次看你怎么躲！”
话音未落，头顶的云层突然剧烈翻涌。
闵浩兴心头猛地一跳，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大片黑影已破云而出。
“是铁翼玄鸟群！”
有人失声惊呼。
数百只翼展丈许的巨鸟呼啸而来，尖锐的鸟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闵浩兴仓促间只来得及抬起手臂，就被鸟群撞了个正着。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那些铁翼玄鸟的尖喙如同钢锥，每一次啄击都带起一蓬血花。
最要命的是领头那只，竟一口叼住了闵浩兴的发髻，生生扯下大把头发。
“滚开！都给老夫滚开！”
闵浩兴疯狂挥舞双臂，真元爆裂间数十只玄鸟哀鸣坠落。
但等他挣脱出来时，已是满身血污，道袍成了破布条，活像个街头乞丐。
“第三次了……”
一名执事长老喃喃自语，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观战弟子中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但那种压抑的笑声像瘟疫般蔓延开来。
闵浩兴站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由青转紫，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杨小凡！”他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你使的什么妖法？”
杨小凡负手而立，山风吹动他的衣袂，显得格外从容。
“闵长老说笑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日天气，“您这些年做的那些事，连老天都看不过眼了吧？”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在闵浩兴脸上。
周围弟子交头接耳，有人小声道：“听说上月闵长老强占了李师弟的洞府……”
“何止！王师姐的灵宠莫名暴毙，据说也……”
议论声虽低，却字字如针。
闵浩兴额头青筋暴起，突然拔剑出鞘，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
“老夫今日必取你性命！”
就在剑气即将成型之际，一阵怪风突兀袭来。
那风来得邪性，打着旋儿往闵浩兴剑势最薄弱处钻，硬生生将凝聚的剑气搅得七零八落。
“见鬼了！”
闵浩兴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他活了百余年，何曾见过这等怪事？
远处树梢上，一只乌鸦“嘎”地叫了声，扑棱棱飞走了。
这声鸦叫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几个胆小的弟子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杨小凡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大诅咒术的妙处就在于此……
不伤人性命，却让人生不如死。
此刻的闵浩兴站在原地，举剑不是，收剑也不是。
他道心已乱，连握剑的姿势都透着几分滑稽。
那身原本华贵的紫金道袍沾满血污鸟粪，活像块用旧的抹布。
“你们看闵长老的靴子……”
有眼尖的弟子憋着笑提醒。
众人这才发现，闵浩兴右脚的靴底不知何时扎了根铁刺，正汩汩往外渗血。
杨小凡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闵长老，要不……您先回去换身衣服？”
这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闵浩兴突然暴起，却又在腾空的瞬间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个趔趄。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闵浩兴此刻狼狈不堪，头顶那坨玄兽粪便散发着阵阵恶臭，黏稠的液体顺着他的发丝缓缓滴落。
周围弟子纷纷后退，有人甚至干呕起来，却又不敢太过明显，只能强忍着捂住口鼻。
第900章 心魔化形，便如镜中倒影
“杨小凡！”闵浩兴声音发颤，眼中满是绝望，“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说着，他双膝一软，竟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了下来。
那副模样，哪还有半点长老的威严，活像个被逼入绝境的丧家之犬。
杨小凡负手而立，目光冷峻如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你当真要赶尽杀绝？”闵浩兴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那张沾满污秽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我都给你跪下了！”
“好好享受你的余生吧。”
杨小凡嘴角微扬，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闵浩兴突然转向四周，歇斯底里地吼道：“所有长老听令！给我杀了这个畜生！”
然而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心腹们，此刻却像脚下生了根，一个个面色惨白地站在原地。
有人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闵浩兴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一个胖长老突然捂住肚子：“哎哟……闵长老，我这肚子……实在撑不住了！”
说完转身就跑，那速度哪像个肚子疼的人。
“我、我炉子上还炖着汤……”
另一个瘦高长老结结巴巴地说着，脚底抹油般溜了。
“我孙子今天满月！”
第三个长老喊得理直气壮，转眼就没了踪影。
围观弟子中有人噗嗤笑出声来：“李长老都三百多岁了，哪来的孙子？”
闵浩兴站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紫。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
狠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你们看闵长老那样子！”
“活该！让他平时作威作福！”
“这可比比武好看多了！”
就在这闹剧般的场面中，天空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一道黑色身影凌空而立，缓缓降落在众人面前。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
“府主大人！”
有人惊呼出声。
杨小凡抬眼望去，只见来人一袭黑袍，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如星辰般明亮。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幕。
那些逃走的、躲藏的长老们此刻又纷纷冒出头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瞿胜等几位长老虽被褫夺身份，却始终未曾离开天罗仙府半步。
他们闭关于各自洞府，不问世事，却日日盼着转机。
这一等，便是数月光阴。
直到今日，杨小凡归来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沉寂多时的天幕峰终于迎来了转机。
府主现身时，整座山峰骤然寂静。
弟子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像毒蛇般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黑衣人踏空而下，衣袂翻飞间已立在杨小凡三丈之外。
杨小凡眯起眼睛，那张曾在天门台见过的模糊面容此刻清晰可辨……
正是府主模样。
但越是细看，他心中那根弦绷得越紧。
“终于肯现身了？”
杨小凡冷笑一声，指尖在袖中微微颤动。
眼前这人虽与府主形貌无二，却少了那份救命恩人独有的浩然正气。
黑衣府主负手而立，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杨小友何必执迷不悟？以你之聪慧，当知眼下局势。”他忽然压低嗓音，“与我合作，方是生路。”
山风卷起枯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
“若我今日说不……”杨小凡忽然咧嘴一笑，眼底金光流转，“阁下是不是就要痛下杀手了？”
毫眸悄然运转，视线穿透那袭黑袍的瞬间，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这具躯壳内竟空空如也！
“然也。”
黑衣府主颔首，袖中手掌缓缓抬起。
这个动作让远处观望的闵浩兴眼中迸出狂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杨小凡忽然仰天大笑：“可惜啊可惜！若阁下是活生生的人，柳某或许还会考虑。但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笑声戛然而止，“也配谈合作？”
此言一出，满山哗然。
几位闭关长老面面相觑，年轻弟子们更是吓得两股颤颤。
这一个月来，但凡违逆府主者，哪个不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找死！”
黑衣府主眸中血光暴涨，抬手间风云变色。
幻天境的威压如星河倾泻，半座天幕峰轰然崩塌，碎石尚未落地便化作齑粉。
瞿胜等人急得目眦欲裂，却见杨小凡竟迎着掌风踏前一步，衣袍猎猎作响。
他双手结印，周身泛起七彩霞光，竟是要以幻地之躯硬撼幻天！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黑衣府主突然身形剧震。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那里诡异地塌陷出一个黑洞。
“你……你竟自毁道基……”
声音里首次透出惊惶。
“闵长老！”杨小凡暴喝如雷，“此獠乃府主心魔所化，速速助我！”
杨小凡声如惊雷，在众人耳畔炸响。
他指尖金光流转，四道璀璨光点倏忽飞出，没入瞿胜等四位长老眉心。
“度魔经？”
瞿胜只觉神魂之所一震，金光炸裂间，一篇玄奥经文如星河倾泻。
他瞳孔微缩，下意识按住太阳穴，那经文竟似有生命般在识海中扎根疯长。
杨小凡衣袂翻飞，声音低沉如渊：“心魔无形无质，却比真实更真。疯长老所染不过寻常孽障，而眼前这位……”他目光如电射向黑衣府主，“已是化形心魔！”
“化形？”
周围长老们倒吸凉气。
有年轻弟子不解其意，却见天穹骤然暗沉，黑衣府主周身黑雾翻涌如活物，那扭曲的面容竟与主峰洞府中的府主有七分相似。
“心魔化形，便如镜中倒影。”杨小凡语速极快，字字如钉，“修为记忆尽数继承，唯独……”他忽然冷笑，“心性截然相反！”
主峰洞府内，真正的府主青筋暴起，五指深深插入心口。
鲜血顺着玄色衣袍滴落，在青玉地面上绽开朵朵红梅。
神阳剑悬于身侧，剑穗无风自动，似在挣扎。
“原来如此！”瞿胜突然厉喝，“难怪这些年府主行事愈发极端！”
他想起三年前那场血洗，当时就觉得府主眼中黑气森然得反常。
杨小凡与黑衣府主目光相撞，空气中似有电光炸裂。
他嘴角微扬：“那日洞府相见，我故意眨眼三次……心魔可窥万物，却读不懂这般暗示。”
第901章 他要引动心魔
黑衣府主突然发出夜枭般的尖啸，束缚他的金光锁链寸寸崩裂。
远处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七窍渗血，抱着头颅栽倒在地。
“来不及了！”杨小凡大袖一挥，五道金光如龙腾空，“结五方度魔阵！”
五位长老凌空盘坐，金色经文在空中凝结成网，每个字符都燃烧着赤金火焰。
黑衣府主被罩在其中，皮肤如蜡油般融化，露出底下翻滚的黑雾。
“啊！杨小凡！”
心魔的惨叫不似人声，黑雾中浮现无数扭曲面孔……
那是它吞噬过的魂魄。
“本座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主峰洞府内，府主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神阳剑终于出鞘半寸，剑鸣如凤啼九天。
洞外值守的弟子惊恐发现，整座主峰的草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天幕峰上，黑雾已化作遮天巨浪。
有弟子突然癫狂大笑，拔出佩剑就向同门砍去。
“闭窍！勿触魔气！”
瞿胜暴喝如雷，袖中飞出十二道玉符，在众人头顶结成光幕。
但仍有丝丝黑雾如毒蛇般钻入修士七窍。
杨小凡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度魔经上。
金色经文瞬间染上血色，竟化作一条条锁链刺入心魔体内。
“现在！”他双目赤红，“抽魔根！”
五位长老同时结印，黑衣府主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众人惊骇看见，一缕缕黑气正从他天灵盖被强行抽出，每抽出一分，主峰洞府内府主的脸色就红润一分。
天边忽有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雨滴在半空就化作血红色，将整座天幕峰染得如同修罗场。
杨小凡的白衣早已浸透，却仍死死盯着那团扭曲的黑影。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心魔突然诡笑，被抽离的黑气在空中凝成一张巨脸，“本座即是众生心魔！”
说罢轰然炸开，万千黑芒如蝗虫般扑向在场所有人。
“快跑！沦为魔道者，神识尽丧，终成心魔傀儡！”
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嗓子，天幕峰上顿时乱作一团。
那些平日里自诩修为不凡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争先恐后地向山下逃窜。
“让开！别挡道！”
“师兄等等我！”
“妈的，早知道就该多练练腿脚功夫！”
嘈杂的叫骂声中，众人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
谁都知道，黑衣府主必有后手，站在远处观战才是明智之举。
若不除心魔，府主永世不得解脱。
闵浩兴本站在峰边暗自盘算，忽觉背后一热，还未及反应，就被汹涌的人潮挤下山崖。
“啊……”
惨叫声中，这位堂堂长老像个破麻袋似的，从千丈高峰一路翻滚而下。
山脚下正逃命的弟子们只见一团黑影呼啸而来，“轰”地砸进土里，溅起丈高尘土。
“咳咳……”
闵浩兴灰头土脸地爬起，刚要破口大骂，却见山顶又冲下一群慌不择路的弟子。
夜色中，他浑身焦黑如炭，竟被当成了拦路巨石。
“借过借过！”
“踩着石头跳过去！”
“住脚！我是……”
闵浩兴话音未落，一只大脚已踏在他脑门上。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数千人从他身上踩过，这位幻地境巅峰的长老，硬是被踩得七荤八素。
当最后一名弟子跑远，闵浩兴“哇”地喷出一口老血。
他颤抖着抬起乌青的脸，却听见远处传来惊呼：
“快看！那石头在动！”
“什么石头，那是闵长老！”
“哎呀，难怪刚才那个坑突然平了，原来是闵长老舍身填坑啊！”
这番话说得阴阳怪气，闵浩兴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天幕峰上空，度魔经的诵念声越发洪亮。
五角灵符绽放刺目光华，将黑衣府主死死禁锢。
瞿胜等人渐入佳境，经文声中已融入自身意志，威力倍增。
“吼……”
黑衣府主突然暴起，面容扭曲如恶鬼：“神阳剑！给我斩尽杀绝！”
主峰之巅，一柄古剑嗡鸣震颤。
剑灵化作赤袍男子，面露挣扎：“主人召唤……可这气息……”
“化清术！”
洞府内，真正的府主猛然睁眼，指尖绽出一缕清光。
神阳剑顿时安静下来，剑灵朝洞府方向深深一拜，盘膝而坐。
“杨小凡！本座要你魂飞魄散！”
黑衣府主厉啸震天，双手结出玄奥法印。
霎时间风云变色，虚空裂开无数黑洞，幽暗之风呼啸而出。
“大威天龙印！”
瞿胜四人脸色骤变，这府主绝学竟被心魔施展得淋漓尽致。
狂暴的威压让他们骨骼咯咯作响，嘴角溢出鲜血。
“就是现在！”杨小凡眸中精光爆射，“小火！”
“嗷……”
赤红小兽凌空跃出，三足踏火。
随着它张口一喷，半边天空化作火海。
黑衣府主在烈焰中凄厉哀嚎，黑雾般的躯体不断扭曲。
“摄魂！
杨小凡等的就是这一刻。
神魂之所漩涡骤现，如巨鲸吸水般吞噬黑雾。
幻天境的魂力入体，震得他七窍流血，却仍咬牙运转天道之书。
“这小子……”
瞿胜看得心惊肉跳。
寻常幻灵境敢炼化幻天魂力？
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洞府内，府主身下的血泊已汇成溪流。
他面色惨白如纸，却仍强撑着结印。
若心魔不除，今日便是他兵解之时。
幻天境虽寿元绵长，终究不是不死之身！
黑衣府主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身形如烟般寸寸崩解，化作一团翻滚的黑雾。那黑雾如有灵性，竟分作五股，朝五人面门直扑而来。
“小心！他要引动心魔！”
瞿胜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
这分明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即便身死道消，也要拉着他们一起堕入魔道。
杨小凡早有防备，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结印：“仙纹，镇！”
一道金光灿灿的仙纹当空压下，黑雾顿时如雪遇烈阳，发出“嗤嗤”声响。
待黑雾散尽，杨小凡却是一个踉跄，面色惨白如纸。
混沌真气几乎耗尽，神魂之所更是干涸见底，连站立都成了问题。
“多亏小凡师弟……”
一位长老后怕地抹了把冷汗，背上衣衫早已湿透。
方才生死一线，现在想来仍心有余悸。
瞿胜正要上前，却见杨小凡突然“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小凡！”
瞿胜一个箭步冲上前，双臂稳稳接住下坠的身影。
入手只觉青年身躯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
第902章 夫妻本应同舟共济
“我们……大意了……”
杨小凡艰难开口，指尖死死扣住心口，指节都泛了白。
一道诡异的黑线正顺着他手臂蜿蜒而上，转眼已攀至眉心
“心魔之气？”旁边长老失声惊呼，“方才明明……”
瞿胜脸色难看至极：“这孽障竟藏了一缕分魂！”
他扶着杨小凡盘坐在地，转头对众人道：“我留下护法，诸位……”
“我们同去。”
几位长老异口同声。
方才若非这青年力挽狂澜，他们早已道心尽毁。
忽然一道金芒破空而至，神阳剑悬停众人面前，剑身流转着温润光华。
一枚金灿灿的丹药自剑柄处缓缓飘落。
“府主赐丹，可镇心魔。”
神阳剑的声音如金铁交鸣。
杨小凡勉强抬手接住，丹药入喉即化。
他朝主峰方向艰难拱手：“代我……谢过府主……”
神阳剑微微震颤似在回应，旋即化作流光远去。
主峰洞府内，府主缓缓收回按在胸口的手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这小子……”
他望向天幕峰方向，眼中竟有几分欣慰。
当年处处刁难，不过是为了逼出这块璞玉的真正光华。
如今劫数得解，倒要感谢这倔强的小家伙。
此刻杨小凡体内正上演着惊心动魄的较量。
金丹入腹后，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蛊惑的低语：
“嘻嘻……何必抗拒？你我联手，这天下唾手可得……”黑雾凝成的人脸忽远忽近，“白日归你，黑夜属我，岂不快活？”
“聒噪！”
杨小凡元神怒目圆睁，仙尊意志如烈日当空。
那黑面发出凄厉惨叫，却仍不死心地纠缠：“你压不住我的……我们……来日方长……”
杨小凡的意志，早已磨砺得如铁似钢，岂是区区心魔能够撼动。
“轰！”
强横的仙尊意志如潮水般碾压而下，黑面再次被震得粉碎，化作一缕黑气，不甘地缩回心脏深处蛰伏。
那黑气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只待杨小凡意志稍有松懈，便会再度反扑。
金色丹药化作的液体在心脏处形成一道金色结界，将心魔暂时禁锢。
杨小凡心知这只是权宜之计，药效终会消散。
他暗自苦笑，化解心魔谈何容易？
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也未必能做到。
“自己与自己的较量么……”
杨小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这不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一场关乎智慧的博弈。
一日过后，眉心黑印终于消散。
杨小凡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瞿胜那张布满担忧的脸。
“小凡！”瞿胜声音微颤，布满血丝的双眼显示他已守候多时，“可算醒了。”
杨小凡心中一暖，起身郑重行礼：“多谢曲长老护持。若无长老在此，恐怕……”
瞿胜摆摆手打断他，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说这些作甚。你没事，老夫这颗心才算放下。”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待送走瞿胜等人，天幕峰上只剩下师兄弟四人。
纪良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走到杨小凡身旁：“小师弟，接下来有何打算？”
“先回西悦城。”杨小凡望向远方，眉头微蹙，“之后……可能要去趟滟澜山。”
纪良与另外两位师兄交换了个眼神，突然齐声笑道：“那正好！我们仨商量好了，跟你一起去西悦城！”
“这……”
杨小凡一怔。
“怎么？嫌弃师兄们了？”纪良故作不悦地挑眉，“天道会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们三个老家伙虽然本事不大，但跑跑腿还是可以的。”
杨小凡眼眶微热，重重地点头：“好！我们师兄弟四人，一起闯天下！”
四人相视而笑，豪情顿生。
与此同时，闵浩兴跌跌撞撞地回到住处，一脚绊在门槛上，“砰”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混账！”
他狼狈爬起，却发现往日殷勤的弟子们早已不见踪影。
屋内冷清得可怕，连盏热茶都没有。
这位曾经威风八面的长老突然红了眼眶，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杨小凡……都是你！老夫与你不共戴天！”
话音未落，身后门板突然倒下，“哐当”一声砸在他后脑勺上，顿时血流如注。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山峰，却无人问津。
远处几个弟子摇头叹息：“闵长老这厄运……也太邪门了。”
“听说会传染的，咱们还是搬去其他峰吧。”
谣言如野火蔓延，不出三日，闵浩兴所在山峰竟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连飞鸟都绕道而行。
西悦城，天道会总部。
杨小凡归来的消息让整个总部沸腾。
短短数月，天道会已今非昔比。
丹药、灵符、阵法、兵器四大产业如日中天，即便兰青阁的打压也未能阻挡其崛起之势。
北雍洲与中太洲的传送阵日夜运转，源源不断输送人才物资。
杨小凡站在高阁之上，望着下方忙碌的身影，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照这个势头……”他轻声自语，“超越四大家族，指日可待。”
“小凡，你要去滟澜山？”
上官洪飞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微蹙。
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家三口难得团聚的身影。
上官月正为父亲添茶，闻言手指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溢出。
“是。”
杨小凡点头，目光坚定如铁。
上官洪飞长叹一声，指尖轻叩桌面：“近日中太洲风起云涌，各路人马都在往滟澜山赶。据说……”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山中异象频生，已有数位幻地境强者折损其中。”
“岳父放心。”杨小凡伸手握住上官月微凉的手掌，“此行只为探查，不会贸然涉险。”
上官洪飞凝视着这个女婿，忽然想起当年那个倔强少年。
数年光阴，当初那个在上官家后院练剑的身影，如今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强者。
他苦笑摇头：“你这孩子，从小就像脱缰的野马……”
“爹！”上官月突然站起，裙裾翻飞如雪，“这次我要随小凡同去。”
厅内霎时寂静。
杨小凡眉头微皱：“月儿，滟澜山凶险难测……”
“正因凶险，我才更要同行！”上官月眼中水光潋滟，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这半年来，我夜夜惊醒，总梦见你……”
话音戛然而止，一滴清泪砸在青玉案上，溅起细微水花。
上官洪飞看着女儿颤抖的肩膀，心中某处突然柔软。
他起身拍了拍杨小凡的肩：“带她去吧。夫妻本应同舟共济，何况……”老人眼中精光一闪，“我上官洪飞的女儿，可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第903章 她们总算走远了
杨小凡望着妻子倔强的侧脸，终是无奈一笑：“好。”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三人影子在墙上微微晃动，如同命运交织的轨迹。
翌日清晨，杨家大门前。
“小凡！”
东方音一袭紫衫踏露而来，身后金秀儿与刘洛苏亦是整装待发。
刘洛苏腰间银铃叮当，俏脸含嗔：“杨大哥偏心，带月姐姐却不带我们！”
杨小凡扶额苦笑。
这三个月来，四女虽不再如当初针锋相对，但这般阵仗仍是让他招架不住。
上官月抿嘴轻笑，悄悄掐了下他的后腰。
“罢了罢了。”杨小凡举手投降，“但此行凶险，你们需谨记……”
“知道啦！”刘洛苏笑嘻嘻地打断他，“遇险就跑，见势不妙就撤，对不对？”
众人哄笑中，五道身影踏着晨光远去。
杨家高墙上，杨雄昌负手而立，白发在风中飞扬。
杨家祠堂，青烟袅袅。
“爷爷，杨学涛之事……”
杨小凡跪坐在蒲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杨雄昌面色陡然阴沉：“一个月前，他带着族人叛出杨家。”老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更诡异的是，他的修为……”
“已达幻地巅峰？”
杨小凡眼中寒芒乍现。
“你已知晓？”
杨雄昌愕然。
杨小凡冷笑：“尖角楼的手笔。”
他想起纪北那双阴鸷的眼睛，滟澜山中的谜团似乎都指向那个神秘组织。
窗外忽有惊鸟飞过，投下一片转瞬即逝的阴影。
杨小凡收起杨雄昌给他的密信，想起了爷爷的话：“凡儿，一切小心为上，那边有我们杨家的人接应，也方便你们行事。”
月落日升，杨小凡带着上官月四女，悄然上路。
几日下来，发现前往滟澜山的人渐渐增多。
“杨大哥，滟澜山到底有什么，怎么有这么多人前往？”
刘洛苏一脸好奇地看着杨小凡。
滟澜山，巍峨耸立于中太洲西北之地，与麓皇仙府相距不远。
“南天罗，北麓皇”的谚语在中太洲广为流传。
杨小凡早已了解麓皇仙府与天罗仙府之间的恩怨纠葛，因此这一路上并不急于赶路，而是放慢脚步，陪着四位佳人欣赏沿途风景。
山间清风徐来，带着草木清香。
杨小凡看着身旁四女，心中泛起一丝愧疚。
这些年他东奔西走，与她们聚少离多，每次归来都是匆匆一瞥，又不得不再次启程。
“这次难得相聚，定要好好补偿她们。”
杨小凡暗自思忖。
四女之间的默契日渐深厚。
用膳时，东方音、刘洛苏和金秀儿总会不动声色地将上官月身旁的位置空出。
虽无人明说，但众人都心照不宣……
上官月是杨小凡明媒正娶的正妻。
此刻五人正在一间酒楼小憩。
以他们的修为早已无需进食，却仍享受着这难得的闲适时光。
“你们听说了吗？滟澜山出了件怪事！”
邻桌几名修士的谈话声传来。
“什么怪事？”
同桌之人顿时来了兴趣。
说话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压低声音道：“我有个在滟澜山做向导的朋友说，前几日山里突然从地下冒出一口巨大的棺材！”
“棺材？还从地下自己冒出来？”
周围人露出怀疑的神色。
壮汉见众人不信，急得拍桌：“千真万确！那棺材出现时天地变色，整个滟澜山都震动了。听说山里还藏着不少隐世宗门呢！”
杨小凡闻言眉头微皱。
他心知壮汉所说的“隐世宗门”多半是指尖角楼。
滟澜山常年云雾缭绕，地形复杂，深处鲜有人迹，确实是藏身的好去处。
“滟澜山那种鬼地方能有什么隐世宗门？”有人嗤笑道，“老兄，你这故事编得也太离谱了。”
壮汉涨红了脸：“你们别不信！这次地动山摇，山坡开裂，巨峰倒塌，把整个滟澜山的真容都露出来了！”
这番夸张的说辞引来一阵哄笑。
毕竟要震塌一座山峰，至少需要幻天境强者出手，寻常修士怎会相信。
杨小凡收回神识，见上官月正为他斟茶，素手纤纤，茶香袅袅。
“在想什么？”
上官月轻声问道。
杨小凡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指，温润如玉：“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年委屈你们了。”
上官月嫣然一笑：“能陪在你身边，便是最好的时光。”
酒足饭饱后，五人继续赶路。
杨小凡体贴地没有选择飞行，而是陪着她们步行。
刘洛苏活泼好动，总爱跑在最前面探路；东方音和金秀儿并肩而行，不时低声交谈；杨小凡则与上官月走在最后，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光。
山道蜿蜒，林间鸟鸣清脆。
忽然，杨小凡脚步一顿。
“月儿，你带她们三个先去前面等我。”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上官月心头一紧：“发生什么事了？”
她虽只是幻地境修为，却不愿再让杨小凡独自面对危险。
杨小凡伸手轻抚她的秀发，动作温柔：“听话，到前方百里处等我。”
这时东方音三人也察觉异样，纷纷聚拢过来。
“杨大哥，让我们留下帮你。”
东方音目光坚定。
杨小凡脸色一沉：“若是不听安排，我现在就送你们回去。”
上官月咬了咬唇，强忍眼中泪光：“我们走。”
她太了解杨小凡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绝不会更改。
转身刹那，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山风吹拂着她的裙摆，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上官姐姐，我们真就这么走了？”
走出不远，刘洛苏忍不住问道。
上官月拭去泪水，轻声道：“他的性子你们都知道。我们假装离开，到五十里外再折返。”
东方音与金秀儿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待四女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转身望向身后密林，声音冰冷：“出来吧。”
林间寂静无声，唯有树叶沙沙作响。
忽然，两道若有若无的杀机如毒蛇般袭来。
“竟能发现我们，有意思。”
阴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
杨小凡负手立于山道之上，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早已察觉那两道如影随形的气息……
虎牙阁的杀手，从三日前便如附骨之疽般潜伏在侧。
“上官姑娘她们总算走远了……”
杨小凡望着四女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若非顾及她们安危，他何须隐忍至今？
第904章 我们……还会再见的
枯叶打着旋儿落下，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树影中浮现。
“跟了这么久，终于舍得现身了？”
杨小凡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左侧黑衣人手中短刀寒光乍现：“杨公子好敏锐的感知。”
“少废话。”右侧杀手长剑如毒蛇吐信，“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杨小凡突然笑了。
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夜枭。
“虎牙阁倒是看得起杨某，竟派两位巅峰幻地境的高手。”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锵……”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火星四溅。
杨小凡身形如游龙，在刀光剑影中腾挪闪转。
他右腕一抖，刀锋贴着左侧杀手的咽喉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好快的刀！”
右侧杀手瞳孔骤缩。
情报上说此子不过幻灵八重，此刻展现的身法却堪比幻天！
战局陷入胶着。
两名杀手如附骨之疽，一击不中便远遁数丈，始终与杨小凡保持着微妙距离。
“在等援兵？”
杨小凡突然收刀后撤，眼中精光暴涨。
右侧杀手阴恻恻一笑：“杨公子果然聪明。”
山风突然变得刺骨。
杨小凡心头猛地一沉……
上官月她们才离开不到半个时辰！
“卑鄙！”
他握刀的手指节发白，青筋在额角跳动。
脑海中闪过四女的笑靥，岳父临行前的嘱托如在耳畔。
左侧杀手趁机突进，短刀直取心窝：“束手就擒，或可留她们全尸！”
“你们……找死！”
一声长啸震彻山林。
杨小凡周身真气沸腾，三种大道术法同时绽放。
大死亡术让周遭草木瞬间枯黄，大五行术化作五色华盖当头压下。
“咔嚓！”
右侧杀手长剑应声而断，整个人如破布般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古松才堪堪停下。
左侧杀手更惨，被寂灭拳余波扫中，半截身子都陷进山岩。
杨小凡顾不上调息，踏着满地落叶疾驰而去。
耳边风声呼啸，却盖不住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一定要赶上……一定要……”
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速度再快三分。
远处隐约传来金铁交鸣之声，让他眼角几乎瞪裂。
山道在脚下飞速后退，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当看到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仍在苦战时，杨小凡喉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我来了。”
他轻声说，太凡刀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寒芒。
杨小凡全身真气激荡，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闪电，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擦出点点火星。
他从未如此拼命赶路，连耳畔呼啸的风声都变得刺耳起来。
“一定要赶上！”
百里距离，在他全力飞驰下转瞬即至。
还未落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月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长空，杨小凡如陨石般砸向地面。
他五指深深插入泥土，顾不得卸去冲力，膝盖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血腥味还很新鲜，死亡应该发生在半刻钟内。
杨小凡强压住颤抖的双手，目光如电扫过战场。
这片空地四周树木倒伏，地面上交错着数十道深浅不一的剑痕。
他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四道熟悉气息……
是上官月她们！
不远处三具黑衣尸体横陈草丛，每人咽喉处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杨小凡瞳孔微缩，这分明是虎牙阁顶尖杀手的装束，而且都是幻地境巅峰修为。
以雪儿她们的实力，绝不可能……
“杨大哥！”
一道清泉般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杨小凡猛地转身，只见上官月提着染血的裙摆从古树后奔出，发髻散乱却掩不住眼中的欣喜。
紧接着东方音、刘洛苏和金秀儿也相继现身，虽然衣衫破损，但都安然无恙。
“你们……”
杨小凡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颤抖着握住上官月的肩膀，又急忙检查其他三人。
当确认四人真的毫发无损时，他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这到底……”
“多亏了叶姑娘。”
东方音轻抚胸口，仍有些后怕地指向身后。
杨小凡这才注意到，阴影处还立着一道红衣身影。
当他目光与之相接时，竟感到一阵眩晕。
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一袭红衣似燃烧的火焰，修长的玉腿在裙衩间若隐若现。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宛如深潭般让人沉溺。
“小心！”
杨小凡本能地召出太凡刀，将四女护在身后。
这女子给他极度危险的感觉，修为至少是幻天境……
但二十岁的幻天？
整个北雍洲都闻所未闻！
“杨大哥！”上官月急得拽他衣袖，“方才我们被追杀至此，是叶姑娘突然现身相救。那三个杀手连反应都来不及就……”
红衣女子忽然轻笑出声，纤纤玉指卷着鬓边青丝：“杨公子这般戒备，倒让奴家好生伤心呢。”
她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顽皮。
“我叫云海肴，恰巧路过罢了。”
杨小凡仍不敢松懈：“云姑娘救命之恩，杨某铭记于心。只是……”他斟酌着用词，“这荒山野岭……”
“怎么？怀疑我是虎牙阁的诱饵？”
云海肴突然凑近，红唇几乎贴上杨小凡耳垂。
幽兰般的吐息让他耳根发烫。
“若我要害人，现在她们早是四具尸体了。”
“你！”
杨小凡正要发作，却被四双埋怨的眼睛盯住。
“杨大哥！”刘洛苏气鼓鼓地跺脚，“云姐姐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金秀儿也嗔怪道：“方才那杀手要刺我后心，是云姐姐用一片树叶就……”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是在下唐突了。云姑娘日后若有差遣，杨某定当竭力相报。”
“这话我可记下了。”
云海肴忽然退后三步，红袖翻飞间已飘上树梢。
她回眸一笑，眼角那颗泪痣在夕阳下格外妖冶：“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未落，人影已如烟消散。
杨小凡甚至没看清她离去的轨迹，这等身法，怕是幻天境也……
“杨大哥你太过分了！”上官月难得板起脸，“云姑娘明明……”
“雪儿。”杨小凡苦笑着打断，“这世上哪有这般巧合？二十岁的幻天强者，偏偏在我们遇险时……”见四女又要反驳，他连忙举手投降，“好好，我们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第905章 这也太丑了
待众人走远后，古树顶端忽然飘落一片红叶。
云海肴赤足轻点枝头，望着杨小凡远去的背影，朱唇微启：“杨小凡，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
云海肴的声音在风中飘散，红裙翻飞间，她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消失在远方天际。
杨小凡伫立良久，直到那抹红色彻底融入云霞。
他轻叹一声，转身继续赶路。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滟澜山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清晰，沿途遇到的修士也愈发多了起来。
“都戴上这个吧。”
这日清晨，杨小凡取出四块轻纱，递给身后四女。
上官月接过轻纱，指尖微微一顿：“这是……”
“近来路上不太平。”杨小凡目光扫过远处几个窥探的修士，“你们容貌出众，难免引人注目。”
金秀儿轻笑一声，利落地系上面纱：“杨师弟倒是细心。这一路走来，那些人的眼神确实令人不适。”
东方音与刘洛苏对视一眼，默默戴好面纱。
四人本就气质不凡，此刻薄纱掩面，更添几分朦胧之美。
三日后的黄昏，杨小凡展开地图，指尖划过一道蜿蜒的路线：“照这个速度，明日就能抵达滟澜山外围了。”
半月跋涉，横穿中太洲大半疆域，众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之色。
“前面有个寨子。”刘洛苏指着远处炊烟，“不如歇息一晚？”
杨小凡点头应允。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入鼻腔。
他眉头一皱，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有古怪。”他压低声音，“你们在此等候，我去查探。”
上官月刚要开口，杨小凡已如鬼魅般掠出。
寨子静得出奇，十几户人家门窗紧闭，屋檐下悬挂的猎弓在风中轻轻摇晃。
“吱呀……”
推开第一户木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厅堂内，五具尸体横陈。
白发老者仰面倒地，双目圆睁；一对中年夫妇相拥而亡；最令人揪心的是那个小女孩，至死都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
杨小凡胸口如遭重击。
这些年他手上沾染的鲜血不少，却从未对无辜百姓出手，更遑论稚子孩童。
指尖轻触尸体，尚有余温……
死亡不超过三日。
“杨大哥！”
身后传来上官月的呼唤。
四女终究放心不下，跟了进来。
见到屋内惨状，金秀儿捂住嘴，东方音别过脸去，刘洛苏更是红了眼眶。
“这些……都是普通猎户啊。”上官月声音发颤，“什么人如此丧尽天良？”
杨小凡沉默地检查其他屋舍，无一幸免。
当他回到院中时，金秀儿正蹲在一具尸体旁，指尖轻点死者脖颈：“你们看这个伤口。”
众人围拢过去。
只见死者颈部有两个细小的孔洞，周围皮肤呈现诡异的青灰色。
“不是人为。”杨小凡声音低沉，“是旱魃。”
“旱魃？”
四女异口同声。
暮色渐浓，山风呜咽。
杨小凡解释道：“一种半人半魔的怪物，嗜血如命，形似僵尸却保有灵智。”
他想起多年前遭遇的那只旱魃，那场恶战至今记忆犹新。
东方音敏锐地注意到他神色有异：“杨大哥，你是不是还发现了什么？”
杨小凡欲言又止，最终摇头：“先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众人合力挖坑掩埋尸体。
上官月为小女孩整理遗容时，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才这么小……”
夜幕完全降临前，杨小凡在寨外空地支起帐篷。
取出一块阵盘，灵力注入后，淡金色光幕将营地笼罩。
“今晚不要离开阵法范围。”他神色凝重地叮嘱，“旱魃昼伏夜出，最喜活人精血。”
东方音坐在篝火旁，眉头紧锁：“这寨子地处偏僻，为何会招来旱魃？“”
“或许是因为……”
杨小凡话说一半，突然噤声。
“因为什么？”
刘洛苏追问。
火光映照下，杨小凡的面容明暗不定：“希望是我想多了。先休息吧，明日尽早赶路。”
四女见他不想多言，也不便再问。
“你们别担心，也许是我多虑了。”
杨小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帐篷内铺着厚实的软褥，虽比不上家中舒适，倒也勉强能遮风避寒。
杨小凡独自坐在篝火旁，跳动的火苗在他眸中映出两点金芒，远处黑黢黢的树林里不时传来枝叶摩挲的声响。
“杨大哥，让我来守夜吧。”
东方音掀开帐帘走出来，夜风吹起她鬓边几缕青丝。
她伸手拢了拢衣襟，在杨小凡身旁蹲下。
杨小凡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你去歇着，今晚……怕是不太平。”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东方音身子微微一僵，傍晚时杨小凡欲言又止的神情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是不是……这里很危险？”
她下意识攥紧了杨小凡的衣袖。
火光映照下，杨小凡看见她眼中闪过的惶惑。
这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即便经历过昌伦教的劫难，骨子里仍带着世家千金的天真。
他不由得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东方音顺势靠在他肩头。
“我怀疑那些旱魃……”杨小凡顿了顿，仰头望向被树影割裂的夜空，“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什么？”东方音猛地直起身子，脸色煞白，“竟有人豢养这等邪物？”
“嗯。”杨小凡拾起一根枯枝拨弄火堆，火星噼啪炸开，“吸食人血后的旱魃，能反哺其主修炼。”
他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远处的树影。
夜渐深，东方音被劝回帐中。
掀开帐帘的刹那，三道目光齐刷刷投来，上官月正擦拭着佩剑，金秀儿摆弄着药囊，刘洛苏则托腮望着她笑。
东方音耳根一热，低头钻进自己的被褥。
“沙沙……”
异响从林间传来时，杨小凡已然起身。
毫眸运转间，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伪装。
只见一头通体漆黑的怪物正匍匐前行，利爪抠进泥土，骷髅般的面孔上，两点猩红忽明忽暗。
太凡刀出鞘的铮鸣惊醒了帐中四女。
上官月第一个冲出来，却被阵法光幕拦住。
“待在阵里！”
杨小凡的声音混着夜风传来，人已掠至五十步外的空地。
那怪物人立而起时，刘洛苏倒抽一口冷气：“天呐，这……这也太丑了！”
金秀儿捂住嘴，盯着旱魃獠牙上凝固的血渍，胃里一阵翻腾。
第906章 凭你也配知晓
“锵！”
太凡刀斩在旱魃腹部的瞬间竟迸出火星。
杨小凡瞳孔微缩，这一击足以劈开玄铁，却只在怪物身上留下道白痕。
旱魃发出刺耳的尖啸，利爪带起腥风横扫而来。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闪避，心中暗惊：这畜生的动作……怎的像受过训练？
念头刚起，旱魃已再度扑至，口中还发出难听的咕噜声。
“这畜生……莫非在召唤同类？”
这个念头刚起，他心头便是一沉。
若真引来大批旱魃，自己虽不惧，可身后帐篷里的四个姑娘……
他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必须速战速决！
等天一亮就立刻离开这鬼地方。
“嘶……”
旱魃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尖啸，音波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毫眸瞬间催动到极致。
在猩红视野中，旱魃脖颈处竟有一处鳞甲略显稀疏。
“就是现在！”
他身形如鬼魅般突进，太凡刀划出一道凄艳弧光。
刀锋切入皮肉的闷响声中，腥臭血液喷溅而出，有几滴甚至溅到他脸上，温热粘稠。
“嗷……”
旱魃的惨叫撕破夜空，声浪震得远处山崖都在颤抖。
它踉跄着跪倒在地，却用爪子蘸着鲜血舔舐。
更骇人的是，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身躯也开始诡异地膨胀。
“血脉变异？”
杨小凡瞳孔骤缩。
他不再保留，天地归元刀悍然出手。
刀罡如银河倾泻，照亮了整片山林。
远处几棵古树被余波扫中，竟如纸糊般拦腰折断。
“轰！”
烟尘散去后，旱魃已成两截残尸。
杨小凡却无半点喜色，反而死死盯着东南方向……
那里隐约传来窸窣响动，像是有无数利爪在刨土。
帐篷里，东方音攥着上官月的袖角：“姐姐，我们真不去帮……”
“别添乱。”上官月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却稳得出奇，“他既让我们守着营地，自有道理。”
话虽如此，她腰间长剑已然出鞘三寸。
此时密林深处，黑衣人摩挲着青铜哨子，突然脸色大变。
他掏出的罗盘上，代表西北方位的那枚骨珠“啪”地裂开。
“我的宝贝儿？”
他暴怒之下竟笑出声来，哨声陡然转急。
十余道黑影从地底破土而出，猩红眼珠在夜色中连成一片血海。
杨小凡忽然抬头。
夜风送来隐约的腥臭味，还有……
金属碰撞声。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他刀尖点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出百丈。
枯叶堆里传来阴冷笑声：“小娃娃眼力倒毒。黑影缓缓浮现，腰间悬挂的骷髅铃铛叮当作响，“可惜你杀了我最得意的作品……”
十一头旱魃同时发出低吼，呈扇形围拢过来。
杨小凡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团黑影。
“阁下，此事不如就此作罢。”
他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桀桀桀……”
黑衣人怪笑着飘落在地，黑袍下摆竟纹丝不动，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夜色。
“杀了我豢养的宝贝，还想全身而退？”
杨小凡眉头微皱。
这黑衣人浑身透着邪气，连面容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
能驯养旱魃这等凶物，想必也不是善类。
“我劝阁下三思。”
杨小凡语气依旧平和，但指节已经微微发白。
他并非惧怕，只是不愿节外生枝。
黑衣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支骨哨，放在嘴边吹出一串刺耳的声响。
“律律律……”
那声音如同指甲刮擦铁器，听得人头皮发麻。
四周的旱魃闻声而动，十一具干尸般的怪物同时扑来。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太凡刀已然出鞘。
“天地归元！”
刀光如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色匹练。
混沌真气激荡，将最先扑来的三头旱魃拦腰斩断。
黑衣人放下骨哨，目光在战场上游移，突然定格在不远处的帐篷处。
透过摇曳的篝火，隐约可见四道窈窕身影。
“啧啧，没想到你小子艳福不浅。”黑衣人舔了舔嘴唇，声音里透着淫邪，“今晚就让她们好好伺候本座吧！”
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飘向帐篷。
“找死！”
杨小凡眼中杀机暴涨。
四女是他的逆鳞，触之必死！
太凡刀横扫，剩余旱魃尽数被震退。
杨小凡身形如电，瞬间拦在黑衣人身前。
“大五行术！”
一掌拍出，五行之力在掌心流转。
黑衣人仓促迎击，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帐篷在气浪中剧烈摇晃，若非有阵法守护，只怕早已支离破碎。
四女紧握兵器，脸色煞白。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黑衣人退后数步，眼中邪光更盛，“小子，不如这样。你将那四个美人献上，本座收你为徒。这十一头旱魃，日后就归你驱使，如何？”
杨小凡怒极反笑：“就凭你也配？”
右手掐诀，诅咒之力在指尖凝聚。
大死亡术的灰气弥漫开来，连月光都为之黯淡。
紧接着，大寒冰术施展，四周温度骤降，地面结出厚厚的冰霜。
那些旱魃发出凄厉的嘶吼，竟开始畏缩不前。
黑衣人终于变了脸色：“大死亡术？！你是……杨小凡？”
“现在知道，晚了。”
杨小凡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黑衣人突然狂笑：“好好好！没想到刚出关就遇上这等天才，今日定要与你分个高下！”
黑衣人甫一出关，对中太洲这几百年的风云变幻全然不知。
眼见那大龙相术如天倾般碾压而下，他黑袍鼓荡，骤然出手。
“大黑暗术！”
一团幽暗光芒如墨汁入水般扩散开来，那威势惊人的大龙相术竟如泥牛入海，被黑暗吞噬殆尽。
杨小凡瞳孔骤缩，这等诡异道术实属罕见……
竟能借黑暗之力修炼，连光线都可吞噬。
“好生厉害！”
杨小凡心中暗惊，手中法诀却不停歇。
大剧毒术接踵而至，却同样被那无底深渊般的黑暗吞没。
自出道以来，他的道术还是头一遭这般无功而返。
当大死亡术的灰白气息没入黑暗时，黑衣人突然身形一滞。
死亡之气侵入体内，更可怕的是随后而至的大诅咒术。
那些扭曲的符文如附骨之疽，黑衣人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究竟是何人？怎会懂得这两种禁忌道术？”
杨小凡冷笑一声：“凭你也配知晓？”
话音未落，大寒冰术已然发动。
第907章 山里葬着神灵
刺骨寒意席卷四方，十一头旱魃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化作晶莹冰雕。
黑衣人眼见此景，黑袍下的面容终于变色。
他原以为对方不过是个有些奇遇的后辈，此刻才知踢到了铁板。
“黑暗之灵！”
黑衣人厉喝一声，双手结印速度陡增。
霎时间，黑暗如潮水漫涌，比先前更甚十倍。
这般精纯的黑暗操控，放眼整个中太洲也难寻第二人。
杨小凡不慌不忙，指尖轻点：“光明之力，现！”
虽未专修光明道术，但调动些光明法则却非难事。
一团柔和光芒自虚空浮现，如旭日初升，将四周黑暗寸寸逼退。
“这不可能！”
黑衣人终于失声。
他活了几千年，何曾见过有人能同时驾驭如此多相克的道术？
光明与黑暗，死亡与诅咒，这些本该水火不容的力量，在眼前这青年手中竟如臂使指。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该结束了。”
寂灭拳携崩天之势轰出，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加持了仙纹的这一击，已不逊于半步幻天之威。
“不好！”
黑衣人仓皇后退，黑袍被拳风撕开一角，露出张布满诡异纹路的面容。
他心知这一拳若中，必是十死无生。
帐篷内，四女看得心神摇曳。
上官月不禁攥紧衣袖：“杨大哥的修为竟已精进至此……”
“想走？”杨小凡声音如九幽寒冰，“晚了！”
黑衣人突然狞笑，掌心翻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灵符：“小子，杀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黑符？”
杨小凡拳势骤顿。
此物炼制极难，即便以他之能，眼下也难以完整绘制。
这黑衣人竟身怀此等秘宝，倒让他起了惜才之心。
“识货！”黑衣人得意道，“此符蕴含我毕生修炼的黑暗本源，一旦激发，百里之内尽归虚无……包括你那四个如花似玉的红颜！”
杨小凡目光微闪。
对方所言非虚，黑符之威确实足以同归于尽。
正迟疑间，却见黑衣人神色稍松：“不若你我联手？以你之能，加上我的……”
“摄魂！”
电光火石间，杨小凡突然发难。
他等的就是对方这一瞬松懈。
信仰之力如江河倒灌，直入黑衣人神魂之所。
黑衣人稍一松懈的瞬间，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摄魂之术骤然发动。
“啊！”
黑衣人只觉眼前一花，神魂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识海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攫住，思维瞬间凝固，周身灵力更是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这瞬息之间的变故，快得连眨眼都来不及。
待他勉强恢复一丝清明时，一缕金芒已如游鱼般钻入他的灵胎之中。
“杨大哥！”
上官月四人看得心惊肉跳。
当黑衣人掏出那张黑符时，金秀儿差点咬破嘴唇，刘洛苏更是急得直跺脚。
“那黑符……怕是幻地境都难挡。”
乔雅声音发颤，手中长剑不住抖动。
刘洛苏一把扯出腰间长鞭：“还等什么？咱们……”
“别急。”上官月一把按住她手腕，指尖冰凉，“杨大哥向来谋定后动，再等等。”
这一等，仿佛过了百年。
终于，黑衣人周身阴冷气息渐渐消散。
当他再次抬眼时，眼中竟满是虔诚，如同朝圣的信徒。
“参见主人！”
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恭顺。
四女面面相觑，金秀儿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方才还杀气冲天的魔头，转眼竟温顺如家仆？
“你叫什么名字？”
杨小凡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如水。
“小人罕琨，本是山野散修。”黑衣人恭敬答道，“三百年前偶得一部‘玄阴秘典’，可炼旱魃为仆。十日前方才出关，不想……”
说到这里，他偷眼看了看杨小凡，喉结滚动：“不想冲撞了主人。”
原来这罕琨闭关数百载，练就一身邪功。
听闻滟澜山异动，便带着十二具旱魃前来，沿途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上官月等四女闻言，气得咬牙切齿。
杨小凡摆摆手：“起来吧。”
罕琨缓缓起身，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常年不见天日的皮肤白得瘆人，枯黄的头发像是秋日衰草。
“去把战场收拾干净。”
杨小凡吩咐道。
待罕琨走远，四女立刻围了上来。
“杨大哥，他这是……”
上官月欲言又止。
杨小凡笑了笑：“不过是让他迷途知返罢了。”
他望向远处忙碌的罕琨，轻声道：“有些路，走错了就该回头。”
夜色渐深，罕琨如雕塑般守在帐篷外。
偶尔有修士靠近，感受到那股阴冷气息后都慌忙退走。
翌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尽，一行人已收拾妥当。
“明日就能到滟澜山了。”
杨小凡指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脉。
随着深入，路上修士渐多。
但见罕琨那副模样，都避之唯恐不及。
“这地形……”金秀儿蹙眉四望，“山势错综复杂，毒瘴弥漫，难怪少有人至。”
刘洛苏踢开脚下一块碎石，嘀咕道：“简直像个迷宫。”
“罕琨，你可知这滟澜山的底细？”
杨小凡目光深邃地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脉，声音低沉而有力。
罕琨快步上前，双手抱拳，恭敬中带着几分谨慎：“回禀主人，属下确实知道一些。这滟澜山……说来古怪。”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二十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流星雨，主人可还记得？就是那之后，这滟澜山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杨小凡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
“那些流星坠落时，据说整片山脉都在颤抖。”罕琨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山势扭曲变形，原本齐整的山峰变得盘根错节，高低错落。有人说……那是天外之物改变了此地的风水。”
“就这些？”杨小凡轻笑一声，目光如电，“滟澜山若只有这点古怪，怎会引得各方势力云集？”
罕琨喉结滚动，左右环顾后，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人说……这山里葬着神灵。”
“神灵？”杨小凡瞳孔微缩，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千羽世界这等偏远之地，怎会有神灵陨落？”
“主人明鉴。”罕琨额头渗出细汗，“属下也是听老一辈说起。他们说……千羽世界原本是星域的一部分，也许在那场大分裂前，就有神灵埋骨于此……”
杨小凡沉默片刻，眼中精光闪动：“你先去探探路，有任何发现立刻回报。”
“遵命！”
罕琨抱拳领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杨大哥，我们为何不直接进去？”
上官月走上前来，青丝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望着罕琨离去的方向，眼中带着疑惑。
杨小凡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温声道：“不急，我们在等几个人。”
第908章 老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两日后，密林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主人！”
廖楽和任雨从树影中现身，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他们单膝跪地，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起来吧。”
杨小凡摆手，领着二人来到一处僻静所在。
上官月等人默契地散开警戒。
“主人，滟澜山出大事了！”
任雨声音发颤，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记忆灵符。
灵符展开的刹那，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震。
画面中，大地龟裂，山峦崩塌，一道绵延千里的巨大裂缝中，缓缓升起一具遮天蔽日的……
天棺！
“这是……？”
杨小凡瞳孔骤缩，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熟悉感。
廖楽沉声道：“两个月前，这里还荒无人烟。一个月前，这天棺突然破土而出，惊动了整个千羽世界。”
“可有人进去过？”
杨小凡紧盯着画面中那具庞然大物。
任雨摇头：“天棺表面布满诡异纹路，无人能靠近。各方势力尝试了各种方法，至今找不到入口。”
杨小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除了天棺，还有什么异常？”
“有！”任雨神色一凛，展开一幅地图，“这片区域……”她手指轻点，“但凡进入者，都……消失了。”
杨小凡目光一沉，从怀中取出两枚丹药：“做得不错。”
二人如获至宝地接过，眼中满是感激与虔诚。
滟澜山的风裹着丝丝凉意，吹动杨小凡的衣袍。
他站在山脚下，目光穿透薄雾，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
“主人，天棺的异动越来越频繁了。”任雨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昨夜又传来那种声音，像是……某种呼唤。”
杨小凡没有立即回应。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树叶，指腹摩挲着叶脉的纹路。
“你听到了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任雨犹豫了一下：“像是远古的吟唱，又像是……垂死之人的叹息。有人说，那是神灵的遗言。”
一旁的廖楽忍不住插话：“主人，现在各大势力都疯了似的往山里钻。麓皇仙府那帮人，连闭关多年的老怪物都出动了。
杨小凡指尖的树叶突然碎成粉末。
他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幻天境也来了？”
“千真万确。”任雨压低声音，“四大家族、两大仙府，还有那些隐世宗门……都派了顶尖高手。据说连血手屠夫孟天武都现身了。”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
杨小凡望着远处闪烁的火把光亮，那是连夜进山的修士。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幻天境……倒是热闹。
帐篷内，油灯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廖楽正在汇报收集到的情报，突然发现主人神色不对。
“主人？”
杨小凡猛地站起，眼中精光暴涨：“有东西在附近。”
他身形一闪已到帐外。
月光下，一队修士正匆匆赶路。
领头的老者身形佝偻，却在杨小凡眼中映出一道诡异的印记。
“神秘印记……”
他瞳孔微缩。
这气息他太熟悉了……
与操控杨家大长老的印记如出一辙。
“你们守在这里。”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山路崎岖，那队人走得很快。
杨小凡如影随形地跟着，直到老者突然转身，枯瘦的手掌按在腰间刀柄上。
“跟了一路，不嫌累么？”
老者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几个年轻修士立即拔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其中一名紫衣青年厉喝：“哪来的野小子，活腻了？”
杨小凡缓步走出阴影，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问个问题而已，何必动怒？”
“找死！”
紫衣青年剑锋一转，三道剑气破空而来。
杨小凡连眼皮都没抬，袖袍轻拂。
看似随意的动作却掀起狂风，剑气瞬间溃散。
几个年轻人如遭雷击，倒飞出去撞在树上，咳出大口鲜血。
老者终于变色，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你……究竟是谁？”
“现在可以单独谈谈了？”杨小凡盯着老者眉心若隐若现的印记，声音冷得像冰，“关于你脑子里那个……”
老者的脸色瞬间惨白。
“都退下！”
老者枯瘦的手臂一挥，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几名年轻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不甘道：“长老，此人来历不明……”
“退下！”老者猛地提高音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十步之外警戒。”
年轻人们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开，却仍保持着合围之势，手中兵刃寒光闪烁，警惕地盯着场中那个青衫男子。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他打量着眼前这位尖角楼的长老，对方看似佝偻的身躯里，蛰伏着幻地八重的修为。
“阁下何人？为何跟踪老夫？”
老者眯起眼睛，手中烟斗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分明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是被洪荒猛兽盯上，后背已然渗出冷汗。
杨小凡嘴角微扬，右手轻抬，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四周。
远处警戒的年轻人突然发现，他们竟听不到场中任何声响。
“尖角楼的人？”
杨小凡开门见山。
老者瞳孔骤然收缩，烟斗“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尽管他很快恢复镇定，但那一瞬间的失态已然落入杨小凡眼中。
“老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老者声音发紧，体内真气悄然运转，“若再胡言乱语，休怪老夫不客气！”
杨小凡不以为意，缓步向前：“我能解你神魂之所中的印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老者浑身剧震，眼中闪过惊惧、怀疑、渴望等复杂情绪。
他猛地后退三步，烟斗中突然喷出一道毒雾！
“找死！”
杨小凡冷哼一声，袖袍翻卷间，五行之力化作巨掌压下。
那毒雾还未近身就被碾碎，老者只觉周身空间骤然凝固，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你……”
老者惊骇欲绝，他幻地八重的修为在此人面前竟如婴孩般无力。
远处弟子们见状大急，可任凭他们如何冲击，都被一道无形壁障挡在外围。
杨小凡已闪身至老者面前，双目中泛起奇异光芒：“既然你不信，那我只好证明给你看。”
信仰之力如涓涓细流，顺着杨小凡的视线涌入老者神魂之所。
在那片混沌中，一道漆黑如墨的印记正死死缠绕着元神，如同附骨之疽。
第909章 天棺有变
“果然如此。”
杨小凡心中了然。
这印记阴毒异常，稍有异动就会绞碎宿主元神。
他不敢大意，信仰之力化作万千细丝，小心翼翼地包裹上去。
就在两者接触的刹那，黑色印记突然剧烈挣扎！
老者发出痛苦的低吼，七窍都渗出鲜血。
“坚持住！”
杨小凡沉声喝道，额头也沁出细密汗珠。
信仰之力与黑色印记相互消磨，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黑色印记如冰雪消融般瓦解。
老者浑身一松，踉跄着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我……自由了？”
他颤抖着抚摸额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周围空间恢复正常时，几名男女的攻击也随之袭来。
“都给我停手！”
老者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他横跨一步，挡在几名年轻弟子身前，生怕他们一时冲动惹下大祸。
“大长老！这小子胆敢对我们出手，不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杨小凡咽喉，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放肆！都给我退下！”
老者须发皆张，眼中精光暴涨，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五名年轻弟子顿时噤若寒蝉，慌忙后退，却仍不甘心地瞪着杨小凡，眼中既有愤怒又有忌惮。
杨小凡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若这些人不知死活继续挑衅，他不介意用鲜血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这位公子……可是杨小凡？”
老者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如今中太洲能越级斩杀幻地境的幻灵境修士，除了那个凶名赫赫的杨小凡，还能有谁？
“正是。”
杨小凡淡淡道，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凛。
老者闻言，竟郑重地拱手作揖：“老朽沐鹤，沐家大长老，见过杨公子。”
他眼中既有敬畏，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激……
就在刚才，他清晰感觉到困扰自己多年的那道神秘印记，竟如冰雪消融般消失了。
杨小凡微微颔首：“沐前辈客气了。”
“方才小辈们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杨公子，还望海涵。”
沐鹤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竟似晚辈对长辈般恭敬。
这一幕看得沐家弟子目瞪口呆，他们何曾见过大长老如此低声下气？
“无妨。”
杨小凡摆摆手，目光如炬：“现在可否请漠前辈告知那神魂之所印记的来历？”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每耽搁一刻，爷爷的仇就晚报一分。
沐鹤闻言，面色骤然变得灰暗，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长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啊。”
夜色如墨，众人寻了处平坦岩石坐下。
沐家弟子自觉地散开警戒，不时偷瞄杨小凡的背影，眼中满是惊惧。
这位凶名远播的煞星，可是连巅峰幻地境的闵浩兴都折在他手里啊！
“十年前……”沐鹤声音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岩石边缘，“我外出办事途经黑风岭，突然脑后一痛……”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堂堂幻地八重强者，竟被人悄无声息地打晕，何等耻辱。
“醒来时印记已在？”
杨小凡目光微闪。
沐鹤点点头，喉结滚动：“睁眼就看见个黑衣人站在面前，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忽然打了个寒颤，仿佛又看见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器物。”
杨小凡眉头紧锁。
这与杨家大长老的情况如出一辙，都是被种下印记后若无其事地放回。
“他们没提要求？”
“没有。”沐鹤摇头，“只说需要时会来找我。”他苦笑道，“起初我日夜提防，后来渐渐放松……直到五年前……”
杨小凡瞳孔骤然收缩：“纪北？”
“杨公子怎知？”
沐鹤惊得差点站起来。
“他让你做什么？”
杨小凡声音陡然转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五年前，正是爷爷剧毒发作之时！
“收集……杨家情报。”
沐鹤面露愧色，声音越来越低。
杨小凡猛地站起，衣袍无风自动。
他强压怒火，一字一顿道：“那纪北，长什么模样？”
沐鹤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惊得后退半步，连忙道：“此人左眉有颗黑痣，说话时总喜欢摸腰间玉佩……”
杨小凡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寒光更盛。
线索终于串起来了……
十年前下毒，五年前发动，这一切都是精心布置的杀局！
“那人我记得很清楚，满脸络腮胡子，身高足有三丈，比寻常人高出一倍有余。说话时声如炸雷，使一对紫金锤，战力极为彪悍。”
沐鹤捋着胡须，将所知之事娓娓道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杨小凡目光微凝，追问道：“沐鹤前辈，除了您之外，可还知道有谁被种下这神秘印记？”
“这……”沐鹤摇头苦笑，“我们都是单线联系。五年来除了纪北现身过一次，再无人与我联络。”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尖角楼行事向来滴水不漏。”
夜风拂过林梢，发出沙沙声响。
杨小凡沉默片刻，郑重道：“今夜之事，还望前辈守口如瓶，包括……”
他目光扫向不远处正在收拾行装的沐家弟子。
沐鹤会意，正色道：“老夫活了三百余载，这点分寸还是有的。过了今夜，你我便是陌路。”
说罢拱手一礼，转身走向自家弟子。
杨小凡目送沐家众人消失在夜色中，眉头始终未能舒展。
尖角楼这张无形大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恐怖。
中太洲各大势力中，不知潜伏着多少这样的棋子……
“杨大哥，可是遇到什么难处？”
上官月轻移莲步而来，月光下她的眼眸如水般清澈。
杨小凡收回思绪，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妨，一些琐事罢了。”
触到她担忧的目光，又温声道：“放心，天塌不下来。”
晨光熹微时，罕琨的传讯玉简突然亮起。
杨小凡神识一扫，当即起身：“走！天棺有变！”
第910章 尖角楼
众人疾行半日，穿过重重山峦，忽见前方云雾缭绕处，一座巍峨天棺矗立天地之间。
棺身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古老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这也太大了！”刘洛苏掩口惊呼，俏脸上写满震撼，“难道真葬着神灵不成？”
金秀儿仰望着那遮天蔽日的棺椁，喃喃道：“若里面真有尸身，该是何等庞然巨物……”
“未必是尸体。”杨小凡目光灼灼地盯着天棺顶端，“天地造化，玄妙非常。”
正说话间，两道身影破空而来。
姜南与贺海安落地抱拳：“主人！
“情况如何？”
杨小凡直入主题。
姜南指向天棺中央：“那里出现了一道三角门户，前所未见。罕琨正在附近探查。
众人赶至天棺上方时，已是人山人海。
数万修士聚集于此，议论声此起彼伏。
当柳无尘一行人现身时，顿时引起骚动。
“快看！是杨小凡！”
“他竟然也来了……”
“听说他在西凉洲……”
纷杂的议论声中，杨小凡恍若未闻，目光锁定在那道诡异的三角门户上。
门框泛着幽蓝光芒，表面流转着晦涩难明的符文。
“杨兄！别来无恙！”
一道清朗声音传来，只见覃北踏空而至，一袭蓝衫随风猎猎。
他面容比一年前更加坚毅，周身气息浑厚如渊。
“覃兄！”杨小凡眼前一亮，上前重重握住对方手臂，“当日救命之恩，一直未能当面……”
圣地一别，回到中太洲的覃北，情绪低迷。
直接申请进入了麓皇仙府禁地，闭关半年顺利突破到高阶幻地境。
禁地深处危机四伏，却也孕育着无数机缘。
数万年无人踏足，其中珍奇异果遍地，却也滋生了数不清的强大玄兽。
覃北在禁地中九死一生，才侥幸活了下来。
“能再次见到你，真好！”
两人松开拥抱，覃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凡，今日定要与你痛饮一番！”
就在此时，一道锐利如剑的目光骤然刺来。
杨小凡眉头微皱，只觉后背一阵发凉，仿佛被毒蛇盯上。
他缓缓转身，望向远处虚空。
一名白衣青年凌空而立，衣袂飘飘。
那双眼眸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身上散发的气息……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竟已触摸到半步幻天境的门槛！
“此人是谁？”
杨小凡暗自思忖，记忆中从未与此人有过交集。
覃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变，低声道：“贾玉中，天罗仙府传承弟子。在你出现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才是天选之人。”
“传承弟子？”
杨小凡瞳孔微缩。
天罗仙府传承弟子不过五十之数，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艳之辈。
覃北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三岁入道，五岁结胎，十岁幻灵，十五岁幻地。如今二十五岁，已是半步幻天。”
饶是杨小凡心性沉稳，闻言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修炼速度，堪称妖孽！
“好可怕的天赋。”他喃喃道，心中疑惑更甚，“可我与他素不相识，为何……”
“你当真不知？”覃北露出古怪神色，“他可是天罗仙府传承弟子第一人，最有望接任府主之位的人选。”
顿了顿，又补充道：“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他父亲是谁。”
杨小凡挑眉：“谁？”
“逍遥宗宗主。”
覃北意味深长地说道。
杨小凡恍然，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原来如此。”
当日商会盛事，他让逍遥宗颜面尽失；后来天道会遇袭，逍遥宗派出的幻地境长老更是命丧他手。
这梁子，结得不小。
覃北警惕地看了眼远处的贾玉中，声音几不可闻：“此人深不可测，传闻他出生时天降七彩祥云，有人说他是仙人转世。小凡，暂时不要招惹为妙。”
“仙人转世？”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自己就是仙人重生，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虚空中的目光交锋仅持续片刻，贾玉中便收回视线，脸上浮现一抹不屑的冷笑，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杨小凡神色如常，心中却已了然。
仙人也分三六九等，前世身为仙尊的他，岂会畏惧一个可能是低阶仙人转世的小辈？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杨小凡轻声自语，这是他一贯的处世之道。
滟澜山深处，暮色如血。
天棺表面那些古老符文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
杨小凡盘坐在棺盖上，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纹路，突然感觉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整具天棺正在震颤，幅度比昨日更甚。
“要开了。”
他眯起眼睛，远处山峦间惊起一片飞鸟。
三丈开外，上官月正用绢帕擦拭剑锋，闻言手腕一抖，霜刃映出她微蹙的眉尖：“这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棺底。”
“哐！”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自脚下传来。
山雾深处，一座黑铁大殿如同蛰伏的巨兽。
檐角悬挂的青铜铃无风自动，却诡异地不发出半点声响。
门楣上“尖角楼”三个鎏金大字正在暮光中淌血般猩红。
“咚、咚”沉重的脚步声打破死寂。
殿内青砖映出来人扭曲的影子，那壮汉单膝砸地时，铠甲缝隙渗出细密血珠：“主公，天棺要开了。”
高台上的黑影缓缓转身，兜帽滑落的刹那，仿佛有月光在殿内亮起……
竟是张芙蓉含霜的玉颜。
她指尖掠过案上青铜罗盘，盘底刻着的“本源”二字正泛着幽光。
“都到齐了？”
声音像冰锥刺入骨髓。
“七十二地煞已埋伏在断龙崖。”壮汉喉结滚动，“只是……属下闻到血蛟的味道。”
女子忽然轻笑，猩红披风如展开的蝶翼：“十年都等了，还怕几条长虫？”玉指划过脖颈时，露出锁骨处狰狞的旧伤，“当年那些人……”
殿外突然传来乌鸦嘶鸣。
天棺上的三角纹路正渗出蓝光，裂纹蛛网般蔓延。
围观修士们推搡着，最前排的灰袍老者突然惨叫……
他触碰裂缝的手指正在透明化，能看清森森指骨。
“退后！”
杨小凡拽着上官月暴退三丈。
“轰！”
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附近几个修士瞬间被气浪掀飞。
覃北眯眼望去，只见光幕中浮动着无数金色微粒，沾到皮肤的瞬间，他丹田内的真气突然沸腾。
第911章 必须尽快找到她们
“我的瓶颈……破了？”
廖楽不可置信地看着掌心，多年停滞的修为竟开始攀升。
杨小凡瞳孔骤缩，混沌饕餮炉在气海中疯狂旋转。
那些金色微粒被吸入时，他恍惚听见远古的叹息：“本源……大帝……”
“快看棺内！”
有人尖叫道。
光幕渐散，三角门户后是无尽深渊。
几个按捺不住的修士刚跃入，就变成下坠的黑点。
更深处，隐约有青铜锁链的碰撞声传来。
“去不去？”
覃北咽了口唾沫，剑穗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杨小凡眉头微蹙，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那尊巍峨天棺。
“杨兄，咱们还等什么？”覃北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再耽搁下去，好东西可都让人抢光了。”
周围麓皇仙府的弟子们早已按捺不住，不时有人从他们身旁掠过，争先恐后地冲向天棺入口。杨小凡却依然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得如同古井。
“不对劲。”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这尊天棺……不像是天然形成。”
“哦？”覃北闻言一愣，“杨兄的意思是……”
“你看那棺壁上的纹路。”杨小凡指向天棺表面那些若隐若现的纹路，“每一道都暗合天地至理，这分明是炼器大师的手笔。”
覃北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这是一件法宝？”
周围几名弟子闻言都围了过来，脸上写满震惊。
其中一人脱口而出：“莫非是天灵器？就像神阳剑那样能大能小的宝物？”
杨小凡缓缓摇头：“天灵器虽能变化大小，却容纳不下如此磅礴的本源之力。”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只怕……比天灵器还要不凡。”
话到嘴边，他终究没有说出“仙器”二字。
这些弟子连天灵器都未曾见过，遑论仙器？
说出来只会徒增恐慌。
“那我们还等什么？”一个年轻弟子急得直跺脚，“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杨小凡却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若真如我所料，这天棺内必是一方小世界。宝物岂会摆在明处？”
他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身后的四女。
上官月一袭白衣如雪，正温柔地望着他；东方音眼中带着询问；金秀儿和刘洛苏则是一脸跃跃欲试。
“你们……留在外面。”
杨小凡声音忽然变得坚决。
“什么？”刘洛苏第一个跳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杨大哥，你又要丢下我们？”
“洛苏……”杨小凡无奈地看着这个活泼的丫头，“里面凶险难测……”
“那我们更要一起！”
上官月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坚定如铁。
她上前一步，纤纤玉手按在杨小凡手背上，“小凡，我们不是累赘。”
杨小凡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心头一颤。
他何尝不明白她们的心意？
只是……
“杨兄……”
覃北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带着她们吧。分开反而更让人担心。”
杨小凡闭了闭眼。
自从踏入此地，他神魂之所中的信仰池就不断示警，周围那些若隐若现的神秘印记让他如芒在背。
尖角楼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
“罢了。”他终于妥协，“但必须跟紧我。”
一个时辰后，天棺外的人影已寥寥无几。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走！”
踏入三角门户的刹那，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骤然袭来。
杨小凡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小心”，众人便如落叶般被卷入黑暗漩涡。
“月儿、洛苏……”
呼喊声在狂暴的气流中支离破碎。
杨小凡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的身影被黑暗吞噬。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上官月那惊慌失措的容颜……
“咳……咳咳……”
当杨小凡再次醒来时，嘴里满是沙土的苦涩。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吐出口中的沙粒，环顾四周……
茫茫沙海，无边无际。
烈日当空，热浪扭曲着视线。
除了他自己的影子，天地间再无第二个活物。
“该死！”
他一拳砸在沙地上，黄沙飞溅。
“月儿……金师姐……”
杨小凡的声音在空旷的荒漠中回荡，带着几分嘶哑。
他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水，掌心在嘴边拢成喇叭状，又喊了几声。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卷起细碎的沙粒拍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该死！”
他低声咒骂，从怀中掏出传讯符箓，指尖注入一丝真气。
符纸微微发亮，随即又暗淡下去，如同被掐灭的烛火。
这片天地与千羽世界截然不同。
杨小凡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雾气笼罩四野。
此刻他们就像是被囚困在笼中的蝼蚁？
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却在触及百丈外时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这里的空间法则……”
杨小凡眉头紧锁，掌心凝聚的真气忽明忽暗。
往日如臂使指的道术此刻变得晦涩难明，仿佛深陷泥潭。
“看来天棺的法则层次远高于千羽世界。”
他想起幼时随父亲去深海采珠，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感与此刻如出一辙。
只不过那时压迫的是肉身，此刻禁锢的却是道法本源。
“必须尽快找到她们。”
杨小凡取出一枚青铜罗盘，指针却像没头苍蝇般乱转。
他咬了咬牙，随意选了个方向大步前行。
沙粒在靴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杨小凡突然驻足，从怀中掏出一把传讯符箓。
这些价值连城的符纸此刻全都成了废纸，连最基础的光芒都无法激发。
“连通讯符都失效了……”
他苦笑着摇头，将符箓收回。
抬头望向似乎永无尽头的沙漠，喉结上下滚动。
储物袋中的清水已经不多了。
当第三天夕阳（如果那昏黄的光晕能称作夕阳的话）染红沙丘时，杨小凡的靴底已经磨穿了一层。
他踉跄着爬上一座沙丘，突然僵在原地……
远处一抹绿色刺破了单调的黄色。
“绿洲！”
他几乎是滚下沙丘的。
当指尖触到冰凉的溪水时，杨小凡整个人都扑进了水里。
清水冲刷着干裂的嘴唇，带着淡淡的甜腥味。
岸边树丛突然传来窸窣声。
杨小凡警觉地翻身而起，湿透的衣袍在身后拖出水痕。
他闪身躲到一棵歪脖子树后，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第912章 神明
“师兄，咱们这趟怕是白跑了。”年轻的声音里满是沮丧，“别说宝物，连只像样的妖兽都没见着。”
“急什么？”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接道，“这里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正好闭关冲击幻天境。等那些老家伙们斗得两败俱伤，咱们再……”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同时噤声，目光如电般射向不远处那株遮住杨小凡身形的大树。
“谁在那里！滚出来！”
杨小凡心头一凛，他明明已经施展了灵息法隐匿气息，却还是被发现了。
这天棺内的法则古怪，灵息法的效果大打折扣，只能勉强遮掩部分气息。
既然藏不住了，杨小凡索性从树后踱步而出，神色淡然。
“你是何人？鬼鬼祟祟躲在此处作甚？”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上下打量着杨小凡。
见他只有幻灵境修为，两人脸上都露出诧异之色。
这天棺内法则压制极强，他们初入时差点被空间压力碾碎，足足适应数日才能自如行动。
眼前这小子不过幻灵境，竟能行动如常，实在古怪。
杨小凡冷哼一声：“分明是我先在此处，倒是你们二人一路高谈阔论，反倒怪起我来了？”
“跟他废什么话！”左侧男子眼中杀机毕现，“区区幻灵境，八成是这里的土着。拿下他，说不定能问出些门道来。”
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而来，封死了杨小凡的退路。
虽然天棺压制了所有人的修为，但杨小凡的实战经验岂是寻常修士可比？
即便在同等条件下，他的战力依然惊人。
“你们当真要动手？”
杨小凡眯起眼睛，声音冷得像冰。
“废话少说！”
左侧男子暴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带着凌厉剑气直取杨小凡咽喉。
右侧男子则伺机而动，随时准备补刀。
“找死！”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刀光如鬼魅般闪烁。
虽然道术受限，但杨小凡的刀法造诣岂是等闲？
这一刀快得令人心惊，左侧男子脸色骤变，想要闪避却为时已晚。
“嗤……”
刀锋划过脖颈的声音清晰可闻。
右侧男子见状大惊，转身就要逃窜。
“想走？”
杨小凡岂会给他机会？
刀光再闪，又一条性命就此了结。
搜刮战利品时，杨小凡在二人身上发现了昌伦教的令牌。
“竟是昌伦教的人……”他眉头微皱，“奇怪，昌伦教弟子竟有不认识我的？”
转念一想，修真界闭关苦修者众多，动辄数年不出。
这两人想必是刚出关就赶赴滟澜山，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
收拾妥当后，杨小凡继续探索天棺。
穿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平原上竟散布着几座古朴的房舍！
“这里居然有人居住？”
杨小凡心头震动，放慢脚步小心靠近。
这些房舍屋顶铺着特殊的藻类，看似简陋却透着股沧桑气息。
房前石墩被磨得发亮，旁边随意搁着把柴刀，处处透着生活痕迹。
就在这时，一座房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浑身古铜色的人形生物缓步走出，竟未察觉杨小凡的存在，径直走向石墩。
只见他拿起柴刀，将左手平放在石墩上。
杨小凡瞳孔一缩……
莫非他要自断手掌？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响传来，杨小凡这才看清，那人是在修剪足有半尺长的指甲。
修剪完毕，古铜色人影突然抬头环顾，目光如电。
杨小凡终于看清了那男子的样貌。
只见此人头顶扁平如磨盘，下颚突兀地向前凸起，颧骨高耸似山丘。
那宽阔的肩膀上，粗壮的手臂垂至膝盖，比常人长出三寸有余。
最奇特的是他的双腿，短小却粗如树桩，肌肉虬结，一看便知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这体魄……”
杨小凡瞳孔微缩。
对方体内虽无真气流转，但这等天生神力，若是修炼武道，怕是能碾压同阶修士。
七分似人，三分类猿。
这分明是尚未完全进化的古人类！
杨小凡想起古籍记载，远古先民以双手搏杀猛兽，指甲坚硬如铁，能生生撕裂妖兽皮毛。
眼前这人，活脱脱就是从远古走来的猎手。
“沙沙……”
杨小凡刚踏出半步，枯叶摩擦声立刻惊动了那古人类。
对方猛然回首，一双兽瞳直勾勾盯来，那目光如刀似剑，寻常人怕是要被吓得魂飞魄散。
“呜噜噜！”
古人类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霎时间，周围茅屋中窜出四五个同样装束的男女，手持粗糙的石刀石斧，将杨小凡团团围住。他们叽里咕噜地叫嚷着，声音嘶哑难辨。
“诸位……”
杨小凡尝试用五种语言交流，却见对方一脸茫然。
他眉头微皱，突然伸手按在一人额前。
“得罪了。”
神识如潮水般涌入对方识海。
这古人类的记忆简单得令人心惊……
狩猎、进食、祭祀……
周而复始。
更让杨小凡震惊的是，这些人的生命竟似没有尽头！
“天棺内竟无时光流逝……”
他收回手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怪此地土着能保持远古样貌，原来他们早已被天棺主人抹去过往，成为永生的囚徒。
“你们……一直住在这里？”
杨小凡用刚学会的古语问道。
为首者木然点头，粗糙的手指指向远处密林：“打猎。”
“可曾见过这个？”
杨小凡以神识勾勒出圣坛模样。
“神明！”
几个古人类突然激动地跪倒在地，粗糙的面容浮现狂热之色。
他们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虔诚。
杨小凡心头剧震。
从他们破碎的记忆中，他看到无数古人类对着巨型圣坛顶礼膜拜的画面。
那些信仰之力如江河奔涌，却不知流向何方……
杨小凡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岩壁，感受着空气中流淌的信仰之力。
这些土着每日向圣坛输送的信仰之力，纯净得如同山涧清泉，带着最原始的虔诚与膜拜。
日积月累之下，这股力量已然汇聚成浩瀚汪洋。
“原来如此……”
杨小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些信仰之力最终都反哺给了天棺主人，难怪那些修炼到仙人境界的存在，不仅要靠自身苦修，更要借助外力。
他不由得想起佛族那些神秘莫测的手段。
那些大能不知豢养了多少佛子佛孙，日日夜夜诵经念佛，提供源源不断的信仰源泉。
还有那些大宗门，宗主被奉若神明，徒子徒孙们日日顶礼膜拜，高喊着“老祖洪福齐天”……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信仰掠夺？
第913章 竟有人在此突破
“信仰之力……”
杨小凡轻轻摇头，看着眼前这些浑浑噩噩的古人类。
他们的记忆单纯得可怜，除了吃饭便是膜拜。
圣坛所在何处尚未可知，这等机缘强求不得。
转身离去时，杨小凡注意到那些古人类眼中首次浮现的迷茫之色。
他的到来，像一粒石子投入死水，在这些原始心灵中激起微澜。
“这便是开化么……”
他低声自语，衣袂在荒原的风中猎猎作响。
登上峰顶时，眼前景象让杨小凡呼吸一滞。
连绵山川如巨龙盘卧，河流似银带蜿蜒，天地之广阔令人心生渺小。
“这么大的世界……”他扶着岩石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要找四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神识被压制得仅能延伸千米，这让他越发焦躁。
宝物什么的都是其次，她们四人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突然，一道赤红光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染得血红。
百里之外的山脉中，那光柱如同神迹，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本源之力。
“宝物出世？”
杨小凡眯起眼睛，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
天棺世界尘封太久，那些远古宝物若再不现世，恐怕真要灵性尽失了。
一个时辰的疾驰后，杨小凡终于赶到光柱出现之地。
已有数名修士先到一步，正四处搜寻。
“奇怪……”
他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
毫眸悄然运转，视线穿透层层岩土。
忽然，一抹赤红映入“眼帘”。
“红佛石！”
他心头一震，连忙收敛气息。
这等宝物蕴含的远古佛理与本源法则，足以助他突破至幻灵巅峰。
但周围虎视眈眈的修士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随着时间流逝，大部分修士悻悻离去，最后只剩三人。
其中两名修士凑在一起，不时投来审视的目光。
“小子，你还赖在这儿作甚？”
右侧那个满脸横肉的修士咧嘴笑道，眼中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杨小凡慢条斯理地拍去衣袖上的尘土，反问道：“二位不也没走么？”
“呵，区区幻灵境，也敢在我们面前放肆。”
左侧那名青袍修士眯起眼睛，手中折扇“啪”地合上，目光如刀般在杨小凡身上刮过。
先前他们只顾搜寻宝物，懒得理会这只蝼蚁。
此刻细细打量，才发现这年轻人虽然修为不高，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右侧的灰衣修士嗤笑一声：“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
他指尖在剑鞘上轻叩，发出“铮铮”声响，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杨小凡面色如常，目光却扫过二人指间的储物戒。
时间紧迫，必须速战速决。
他手腕一翻，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凭空出现，刀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找死！”
两名修士霍然起身，青袍修士折扇中暗藏的毒针已然蓄势待发。
“斩！”
刀光如匹练般倾泻而下，地面顿时裂开一道三丈长的沟壑。
刹那间，一道紫红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方圆百丈照得如同血染。
杨小凡身形如电，在光柱中探手一抓，一枚通体赤红的晶石已然落入掌心。
“红佛石！”
灰衣修士眼中陡然迸射出贪婪的光芒，长剑出鞘时带起刺耳的尖啸。
青袍修士更是不发一言，折扇中数十根淬毒银针化作漫天寒星。
杨小凡早有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五行术运转间，五色光华在周身流转，毒针触及光幕便化作齑粉。
大寒冰术紧随其后，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将二人动作迟滞了半分。
“铛！”
太凡刀与长剑相击，火花四溅。
灰衣修士虎口崩裂，满脸骇然：“你是…………杨小凡？”
青袍修士闻言脸色剧变，折扇“啪嗒”落地。
这个名字如今在修真界，已成了越阶杀人的代名词。
“现在知道，晚了。”
杨小凡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
太凡刀突然一分为二，如两条毒蛇直取咽喉。
二人仓促格挡，却见刀光诡异转折，竟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
“嗤……”
血箭飙射，在夕阳下划出凄艳的弧线。
杨小凡衣袖一卷，两枚储物袋已落入手中。
他不敢耽搁，身形化作流光没入深山。
山洞中，杨小凡布下三重禁制，这才取出红佛石细看。
晶石内部似有金色液体流动，每道纹路都蕴含着古老的佛韵。
功法运转时，整座山的灵气都为之震颤。
“好精纯的远古之力！”
他瞳孔微缩，感受到经脉传来的刺痛。
这些力量太过霸道，若非他肉身经过千锤百炼，只怕瞬间就会爆体而亡。
混沌饕餮炉嗡嗡作响，将佛纹转化为金色细流汇入丹田。
信仰池水面泛起涟漪，竟隐约传出梵唱之音。
混沌世界的地脉开始蠕动，山岳拔高，江河拓宽，整个世界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是现在！”
杨小凡猛然睁眼，周身真气如怒龙咆哮。
幻灵九重的瓶颈在远古之力的冲击下，如同薄纸般一捅就破。
数万灵石同时炸裂，浓郁的灵气形成漩涡将他包裹。
洞外风云变色，一道灵气龙卷直贯九霄。
杨小凡急忙掐诀遮掩，心中暗凛：“这般动静，恐怕瞒不过某些老怪物……”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神却愈发凝重。
幻地境的门槛近在咫尺，可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刀尖上跳舞。
幻灵境巅峰的力量在体内奔涌，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节微微发力，周遭空间便如薄纸般扭曲塌陷。
“这力量……”
他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佛族纹理在血脉中游走，每一次冲刷都让肉身泛起淡金色光晕。
真气纯度较之前提升了数十倍不止，举手投足间，竟与这片天地产生微妙共鸣。
“原来如此。”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与天地法则契合度越高，施展道术便越发得心应手。”
忽然，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抬眼望去，千里外的苍穹黑云压顶，紫色电蛇在云层中游走。
“幻天雷劫？”他眉头一挑，“竟有人在此突破……”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同时亮起各色宝光。
红光如血，金光璀璨，显然天棺内诸多宝物正在现世。
杨小凡却不为所动，指尖轻叩腰间玉佩。
“这些外物终是次要。”他目光如炬，望向天棺深处，“唯有那圣坛中的信仰源泉……”
身形一晃，原地只余残影。
第914章 成败在此一举
行进间，杨小凡忽地运转毫眸，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这是……”
他猛地停住脚步，瞳孔微缩。
原本的山川河流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交织的器纹，如蛛网般布满虚空。
“果然！”杨小凡突然大笑，笑声在空寂的天地间回荡，“这天棺本就是一件通天灵宝！”
笑声戛然而止，他神色转为凝重。
右手虚划，天道之书在识海中铺展，将周遭器纹尽数拓印。
“若能参透这些器纹轨迹……”
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勾勒，每一道弧线都暗合天地至理。
时间在推演中流逝。
当最后一缕器纹被解析完毕，杨小凡额头已沁出细密汗珠。
眼前的荒芜世界彻底显露真容……
哪有什么山河湖海，不过是法则幻化的虚影。
“好精妙的手段。”他擦去汗水，眉头却越皱越紧，“可出口在……”
忽然，一点金光在远处闪烁。
毫眸全力运转下，那物事渐渐清晰。
“三品灵丹？”
杨小凡呼吸一滞。
这等品级的丹药，在千羽世界堪称绝世珍品。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犹豫与渴望交织。
最终，一抹决然划过脸庞。
“先取此丹，再谋圣坛！”
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金光所在疾驰而去。
灰蒙蒙的天地间，唯见一道青影划破长空。
“但愿没人发现这枚三品灵丹！”
杨小凡心中暗自祈祷，脚下步伐却丝毫不停。
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连绵起伏的山峦间，时而掠过陡峭的崖壁，时而潜入幽深的峡谷。
随着距离灵丹所在越来越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强大气息。
“看来盯上这宝贝的人不少啊。”
他嘴角微扬，体内真气流转，神龙身法催动到极致。
衣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必须赶在其他人之前得手……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愈发强烈。
忽然，一道耀眼的金光自前方山谷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原来如此……”
杨小凡跃上一处高崖，眯眼眺望。
那金光中蕴含的灵性波动如潮水般扩散，即便相隔千里也能清晰感知。
他不由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这等品级的灵丹，就算是幻天境强者也要费尽心血才能炼制一枚。
山谷四周早已聚集了数十名高手。
杨小凡目光一扫，便认出七八位巅峰幻地境，更有三名半步幻天境的强者虎视眈眈。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山谷。
他没有贸然出手，而是悄然运转毫眸。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山谷虚影褪去，露出一间石室般的空间。
那枚三品灵丹静静悬浮其中，周围隐约可见其他修士的模糊身影。
“有意思……”
杨小凡收回神通，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真正的争夺，才刚刚开始。
“这枚灵丹归我所有，谁敢染指？”
一名身着紫袍的半步幻天境突然踏前一步，袖袍无风自动，强横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开来。
此人面容阴鸷，正是以狠辣着称的李德权。
“呵，李老鬼，你当这是你家的后花园不成？”
另一侧传来讥讽的笑声。
说话的是个背负长剑的青衫男子，眉宇间透着桀骜。
杨小凡认得此人，乃是玄剑门的柴爽，同样卡在半步幻天多年。
李德权眼中寒光一闪：“柴爽，你找死？”
“少在这摆谱！”柴爽毫不退让，手指轻叩剑柄，“想要灵丹，各凭本事！”
“二位何必动怒。”
第三位半步幻天境突然插话，却是个面容慈祥的老者。
只是他眼中闪过的精光暴露了真实心思。
“不如……”
话音未落，老者身形骤然暴起，直取灵丹！
“卑鄙！”
“找死！”
李德权与柴爽同时怒喝，三道身影瞬间战作一团。
狂暴的真气余波将周围岩石碾成齑粉，那些普通幻地境修士纷纷后退，根本不敢靠近。
灵丹受到气机牵引，竟向战场外飘去。
几名巅峰幻地境见状，眼中闪过贪婪之色，正要出手……
“滚开！”
柴爽反手一掌，磅礴真气如怒涛拍岸，将那些人震得口吐鲜血。
半步幻天之威，展露无遗。
暗处的杨小凡却纹丝不动。
通过毫眸，他看得真切……
那灵丹看似飘移，实则始终被困在石室范围内。
其他人不明就里，仍在徒劳追逐。
“就是现在！”
他心念一动，混沌饕餮炉自丹田飞出。
漆黑如墨的鼎口骤然扩张，化作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什么东西？”
三名半步幻天境同时警觉，却为时已晚。
只见那黑洞如巨兽张口，一口将灵丹吞入其中。
“是那小子！”
有人指着杨小凡惊呼。
柴爽目眦欲裂：“小畜生，敢抢老夫的机缘！”
狂暴的掌风呼啸而至，杨小凡却早有准备。
毫眸全力运转，四周空间如水纹般荡漾。
就在掌力及身的刹那，他的身影诡异地消失在原地。
“人呢？”
李德权一掌拍在空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位强者面面相觑，神识扫过整片山谷，却再也感知不到半点气息。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修士揉了揉眼睛，声音发颤。
就连幻天境强者离开，也会留下残影痕迹。
可杨小凡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柴爽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厉声喝道：“追！他必定用了什么秘术遁走，跑不远！”
“分头追！”
李德权二话不说，朝另一个方向掠去。
其余修士也如梦初醒，纷纷四散开来。
转眼间，山谷中人影全无。
而此时，杨小凡的身影却诡异地从屋内踱出，重新出现在原先站立的位置。
“空间法则，果然玄妙。”
他轻抚胸口，仍有些后怕。
若非仗着毫眸洞悉天棺构造，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环顾四周虚幻的山峰，杨小凡若有所思。
这天棺世界看似广阔，实则器纹运转自有其规律。
他寻了处隐蔽山洞，取出阵法盘布下防御。
“成败在此一举了。”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枚三品灵丹。
丹药入手温热，表面丹纹流转，隐约可见曾经四品灵丹的痕迹。
入口的瞬间，狂暴能量如决堤洪水般在经脉中奔涌。
杨小凡闷哼一声，皮肤表面渗出细密血珠。
“好霸道的药力！”
他咬牙运转功法，混沌饕餮炉同时祭出，分担部分压力。
第915章 这小子怎么跟泥鳅似的
体内真气如沸水翻腾，丹田隐隐有胀裂之感。
“必须突破了！”
杨小凡额头青筋暴起。
此刻他的身体就像即将溢满的池塘，而丹药能量仍在不断涌入。
就在这危急关头，饕餮真经突然异变。
每一个功法文字竟一分为二，变得更加玄奥深邃。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饕餮真经？”
杨小凡心头一震。
筑基篇只是打基础，如今才算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混沌饕餮炉内部。
原本魔气缭绕的空间，此刻竟显化出阿鼻地狱的虚影。
一股恐怖的吸力席卷而出，方圆十里的灵气瞬间被抽空，化作灵液银河倾泻而下。
“轰！”
幻地境桎梏应声而破。
杨小凡只觉浑身经脉为之一畅，神魂之所瞬间扩展，神通之力如潮水般涌来。
“还不够！”
感受着体内仍有大量未炼化的药力，杨小凡果断引导它们淬炼肉身。
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生蜕变。
天道之书无风自动，书页哗哗作响，厚度竟增加了一倍有余。
杨小凡闭目内视，发现自己的真气质量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这就是幻地境的力量吗？”
他缓缓握拳，空气在掌心爆出轻微气爆声。
此刻他有种感觉，即便是幻天一重强者，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骨骼在丹药的冲击下发出细微的脆响，原本遍布的裂痕竟如春雪消融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比先前更加坚韧的质地。
杨小凡的肌肤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在昏暗的山洞中若隐若现。
更惊人的是，他前胸后背竟浮现出细密的龙鳞纹路，每一片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浩瀚龙威如潮水般自山洞涌出，瞬间席卷方圆万里。
此时柴爽一行人已追出数千里之遥，为首的灰袍老者突然身形一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怪事，天地灵气怎会突然枯竭？”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轰隆隆的闷响，仿佛有远古巨兽苏醒。
众人骇然回首，只见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隐约可见龙形虚影盘旋其中。
“不好！”李德权猛地拍碎身旁巨石，“那小子定是服了灵丹，此刻正在突破！”
柴爽脸色阴晴不定，突然暴喝：“回谷！”
数十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折返，空气中残留的龙威让几个修为稍弱者面色发白。
当他们赶到时，山洞外已笼罩着一层琉璃般的光晕，隐约可见人影盘坐其中。
洞内，杨小凡周身环绕着雷霆纹路，天雷神体自动凝聚成半透明的战衣。
十万枚极品灵石同时炸裂，澎湃的灵力如决堤洪水涌入混沌世界。
“这是……”
内视之下，杨小凡心神剧震。
原本浩瀚的混沌世界竟显得逼仄起来，巍峨山岳化作土丘，浩荡江河缩为溪流。
更惊人的是苍穹之上，原本璀璨的星辰竟如萤火般渺小……
非星辰变小，而是这方天地正在疯狂扩张！
一丝玄奥力量在天地间流转，杨小凡指尖微颤：“世界之力？”
他小心触碰这道力量，顿时感到整个混沌世界的重量都凝聚在指尖。
这种力量虽强，却如双刃剑，稍有不慎便会伤及世界本源。
“咔嚓……”
骨骼爆鸣声将思绪拉回现实。
杨小凡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星河轮转。
随意挥拳，气爆声震得岩壁簌簌落石。
身形闪动间，洞外已留下七道凝而不散的残影。
“这就是幻地境……”
他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
忽然眉头一皱，神魂之所中饕餮真经的新篇章浮现，那些古老文字竟如活物般游动，饶是以他的见识，也要费神推演。
“小畜生！果然是你！”
暴怒的吼声打断参悟。
柴爽率众破空而至，眼中血丝密布：“老夫的灵丹也敢吞？今日定将你炼成人丹！”
杨小凡冷眼扫过，在柴爽神魂之所中捕捉到熟悉的印记，心头顿时雪亮……
尖角楼的暗桩！
李德权阴笑着逼近：“一日突破幻地？怕是根基都要撑爆了吧？”
话音未落，半步幻天的威压如山岳压下，地面顿时龟裂。
其余修士默契散开，形成天罗地网。
有人舔着嘴唇嘀咕：“听说龙血淬体者，血肉都是大补……”
毫眸悄然运转，世界在杨小凡眼中化作灰白线条。
他忽然轻笑：“诸位追得这般紧，是急着来送盘缠么？”
“找死！”
柴爽暴起发难，枯瘦手掌化作漆黑鬼爪，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与此同时，三道剑光自不同角度袭来，封死所有退路。
杨小凡眼中寒芒乍现，新生的世界之力在经脉中奔腾。
三大半步幻天境强者同时出手，天地为之色变。
“轰隆隆……”
四周山川崩塌，河流倒卷，法则之力化作实质的波纹在虚空中炸裂。
那些巍峨的山峰断裂时发出的巨响，如同远古巨兽的哀嚎，震得人耳膜生疼。
可杨小凡却置若罔闻。
此刻他眼中的世界，与旁人看到的截然不同。
“大空间术！”
他嘴角微扬，身形如游鱼般在虚空中穿梭。
三道凌厉的攻击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却连他一根汗毛都没碰到。
“该死！这小子怎么跟泥鳅似的滑溜！”
李德权额头青筋暴起，手中长刀劈出一道百丈刀芒，却只斩碎了空气。
杨小凡脚踏七星步，身形诡异地出现在李德权身后三丈处。
他五指微张，掌心泛起幽蓝光芒。
“李老鬼，小心背后！”
柴爽瞳孔骤缩，急忙出声提醒。
李德权闻言猛然回头，却见一只手掌已经近在咫尺。
他仓促间横刀格挡，却还是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李德权脸色瞬间煞白。
他踉跄着稳住身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明明……”
“明明什么？”杨小凡冷笑，“明明只是个幻地境？”
他话音未落，柴爽的剑光已至。
那是一道紫气缭绕的剑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大寒冰术！”
杨小凡头也不回，反手一挥。
一面晶莹剔透的冰墙凭空出现，与剑气轰然相撞。
“咔嚓……”
冰墙碎裂的瞬间，杨小凡已如鬼魅般再度逼近李德权。
这一次，他掌心泛起诡异的墨绿色光芒。
“不好！是大剧毒术！”
远处观战的修士中有人惊呼。
李德权刚要运功抵御，却突然面色大变。
他惊恐地发现，丹田内的真气竟如泥牛入海，半点也调动不起来。
“你……”
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第916章 他在拿我们炼丹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上路吧。”
“住手！”柴爽目眦欲裂，手中长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紫芒，“紫阳神剑！”
一道紫色光柱撕裂长空，所过之处，周围的山石竟如泡影般消散。
“咦？”观战人群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突然眯起眼睛，“你们看那些山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被剑气余波扫过的山峰，竟化作丝丝缕缕的器纹消散在空气中。
“这……这是幻象？”
有人结结巴巴地问道。
老者捋着胡须，沉声道：“恐怕我们所见的一切，都是这天棺内空间演化出来的虚影。”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有人忍不住伸手触碰身旁的岩石，却发现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难怪……难怪杨小凡能如鱼得水……”一个中年修士喃喃自语，“他怕是已经参透了这天棺的奥秘！”
战场中央，紫阳神剑的余威尚未散尽，另一名半步幻天的攻击又至。
那是一道赤红如血的刀光，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杨小凡咽喉。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连呼吸都来不及。
杨小凡只觉得眼前一花，死亡的阴影已笼罩而来。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让柴爽心头猛地一跳。
“我想杀的人，还没有谁能拦得住！”
话音未落，一柄无形长矛已然刺出，直取李德权眉心。
那长矛通体漆黑，矛尖泛着幽蓝寒光，正是杨小凡的杀招……
灵魂之矛！
李德权正全力抵御大剧毒术的侵蚀，哪还分得出心神防备这致命一击？
只见他身形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焦距。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李德权双手抱头，整个人如虾米般蜷缩在地，七窍中渗出暗红血丝。
他的元神正在神魂之所中寸寸崩裂，那痛苦足以让铁打的汉子崩溃。
紫阳神剑“当啷”一声跌落在地。
柴爽脸色阴沉如水，握剑的手竟微微发抖。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声音沙哑：“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术？”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他目光扫过剩下两人，淡淡道：“现在退去，还来得及。”
场中死一般寂静。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不自觉地后退数步，有人倒吸凉气：“那是……灵魂攻击！”
柴爽与同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三品灵丹固然珍贵，可性命更重要。
但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惊呼：“他是杨小凡！天选之人！”
这句话如同冷水入油锅，瞬间炸开了锅。
柴爽瞳孔骤缩，握剑的手突然青筋暴起。
天选之人？
那个身负大气运的杨小凡？
“柴兄……”身旁的同伴声音发颤，“传闻得天选者气运者，可直指大道……”
柴爽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他猛地抬头，狞笑道：“杨小凡！今日你插翅难逃！”
说罢长剑一振，紫阳剑气如虹贯日。
四周修士闻言，纷纷亮出兵刃。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阴恻恻道：“小娃娃，把气运交出来，老夫留你全尸！”
“就凭你们？”
杨小凡冷笑一声，太凡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刀身泛起妖异红光，映得他眉间那道竖纹愈发狰狞
老者不再废话，弯刀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取咽喉。
这一刀刁钻狠辣，分明是浸淫刀道数十年的杀招！
“铛！”
金铁交鸣声中，太凡刀后发先至。
老者只觉虎口一麻，弯刀竟被生生劈成两截！
他骇然暴退，却见杨小凡如影随形，刀光已至面门。
“一起上！”
柴爽暴喝，紫阳神剑化作漫天剑雨。
另一名半步幻天同时出手，剑气如龙咆哮。
数十道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杨小凡却越战越勇。
他长啸一声，太凡刀突然迸发出刺目血光：“天地归元刀！”
刀光乍现的那一刻，整座山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抹去，化作一片混沌虚无。
“这……这不可能！”
老者瞳孔骤然收缩，浑浊的眼中倒映着那道撕裂天地的刀芒。
狂暴的气流倒卷而来，砂石拍打在众人脸上生疼，杨小凡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扭曲的空气中。
柴爽只觉得喉头发紧，手中长剑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分明看见杨小凡的靴尖轻点虚空，每一步都踏在阵法最脆弱的节点上，那些他们费尽心力布置的杀阵，此刻竟成了对方最趁手的兵器。
“小心他的瞳术！”
柴爽暴喝出声，却见队伍最末的王姓修士突然僵在原地，脖颈间缓缓浮现一道血线。
天地归元刀出鞘的瞬间，方圆百丈的灵气为之一空。
刀锋过处，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老者踉跄后退，枯瘦的手掌猛地抓向柴爽肩头：“陈道友救我！”
“老匹夫！”
柴爽心中暗骂，却不得不横剑相迎。
那刀光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恍惚间竟看到万千冤魂在刀锋上哭嚎。
杨小凡嘴角噙着冷笑，混沌饕餮炉在气海中发出饥渴的嗡鸣。
他手腕轻转，原本分散的刀芒突然如百川归海，在老者惊骇的目光中凝成一道璀璨星河。
“死！”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
柴爽拼尽全力刺出的剑气还在半途，就看见老者的道袍突然鼓胀如球，随后“嘭”地炸成漫天血雾。
那些飘散的精血尚未落地，就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没入杨小凡袖中。
“这魔头……他在拿我们炼丹！”
一个年轻修士突然崩溃大叫，手中符箓胡乱洒出。
其他人闻言更是面如土色，原本严密的包围圈顿时乱作一团。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爆裂的符火中，太凡刀饮饱鲜血后发出妖异的嗡鸣。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古墓中看到的壁画……
阿鼻地狱里挣扎的恶鬼，与眼前这些修士惊恐的面容何其相似。
“现在知道怕了？”
杨小凡的声音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刀锋划过之处，又有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其中一颗恰好滚到柴爽脚边，怒睁的双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柴爽咬破舌尖强迫自己冷静，剑尖突然迸发出刺目紫光：“结北斗剑阵！别让他……”
话音未落，天地间突然响起龙吟虎啸之声。
杨小凡衣袍猎猎，周身浮现出七道游龙虚影，每道龙影都衔着一枚血色符文。
大龙相术形成的磨盘虚影缓缓转动，将方圆千丈的空间碾得咯吱作响。
第917章 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破！”
柴爽目眦欲裂，紫阳剑气化作匹练斩向天穹。
可那剑气甫一接触龙影，就被绞得粉碎。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百年的真元正在不受控制地流向那个恶魔般的青年。
“天棺的秘密，岂是你们这些蝼蚁能窥探的。”
杨小凡五指虚握，最后一个逃窜的修士突然僵住，随后像瓷器般片片碎裂。
山风呜咽，卷起满地血腥。
杨小凡立于血泊之中，衣袍猎猎作响。
天龙印悬浮头顶，残缺的一角几乎不可见，散发出的威压竟已无限接近天灵器。
那磅礴龙威倾轧而下，威力堪比半步幻天全力一击。
“咔嚓！”
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七八名幻地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龙威下化作血肉碎块。
柴爽与另一名半步幻天修士勉强撑起护体灵光，却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血丝。
“这……这怎么可能！”
柴爽瞳孔剧缩，手中紫阳神剑嗡嗡震颤。
他分明看见那些爆裂的血肉中，一缕缕精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杨小凡体内。
杨小凡闭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混沌世界正在疯狂吞噬这些养分。
距离幻地二重只差临门一脚，若能炼化眼前这两个半步幻天……
“柴爽。”他忽然睁眼，眸中寒芒如电，“该你们了。”
“杨小凡！”柴爽握剑的手青筋暴起，“非要拼个鱼死网破不成？”
“鱼死网破？”杨小凡轻笑一声，太凡刀缓缓抬起，“就凭你们这两条搁浅的鱼？”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一暗。
只见他右拳虚握，方圆百丈内的灵气疯狂汇聚，竟在拳锋处形成一片扭曲的虚空。
柴爽二人脸色大变，这分明是道术大成的征兆！
“不好！”那灰袍修士暴喝一声，周身突然雷光暴涨，“柴兄，助我引动天雷！”
二人剑指苍穹，竟是要强行引动雷劫突破幻天。
杨小凡见状冷笑：“蚍蜉撼树。”
“寂灭拳！”
拳出，天地寂。
整座山谷在刹那间褪去颜色，化作灰白世界。
柴爽只觉周身血液凝固，连睫毛都无法颤动分毫。
更可怕的是，一股腐朽气息正疯狂侵蚀他的寿元！
“大死亡术？”
灰袍修士面容扭曲，突然癫狂大笑：“一起死吧！”
竟燃烧精血冲向杨小凡。
“轰……”
天穹突然炸开巨响，一道仙纹自虚空浮现，被某种无形之力吞噬。
杨小凡心头微震，但拳势不减反增。
大五行术化作五色华盖封镇四方，大寒冰术凝出万丈冰墙截断退路。
“不！”
灰袍修士在绝望中爆成血雾。
柴爽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混沌饕餮炉吞噬，半步幻天的法则化作金色洪流涌入杨小凡经脉。
“现在……”杨小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忽然收拳而立，“说说尖角楼派你来滟澜山的真正目的。
他可是问过沐鹤，尖角楼并未给他安排什么任务。
沐鹤的修为不过幻地八重，在尖角楼中怕是连个小头目都算不上。
杨小凡心中暗自盘量，目光却始终未离柴爽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这柴爽修为深厚，放在中太洲也该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只是他闭关日久，自己才未曾听闻其名号。
“尖角楼？”柴爽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你怎会知道……”
话音未落，他忽然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侥幸：“既然知道我是尖角楼的人，还不快放了本座？”
那语气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杨小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摄魂术在指尖跃动，一缕信仰之力悄然渗入柴爽神魂之所。
他分明看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却又很快恢复清明。
“最后问一次，”杨小凡的声音冷得像冰，“尖角楼派你来做什么？”
柴爽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眼中浮现出绝望与狠厉交织的神色：“杨小凡！你休想……”
话音戛然而止。
杨小凡眼前突然浮现出一道诡异的漩涡，柴爽的面容瞬间扭曲得不成人形。
那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让人毛骨悚然。
“摄魂！”
杨小凡当机立断，魂力如潮水般涌入对方识海。
可就在触及那神秘印记的刹那……
“砰！”
柴爽的头颅像熟透的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杨小凡猝不及防，衣袖上顿时染上点点猩红。
“这……”
他盯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眉头拧成了疙瘩。
方才那印记的反应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远处山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
杨小凡俯身探查，发现柴爽全身经脉尽断，连元神都碎成了齑粉。
“莫非是因为沐鹤……”
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染血的衣袖。
看来尖角楼已经警觉，这印记不仅能控制人，更能在瞬息间夺人性命。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荒山中。
一抹红衣如血，在苍茫山色中格外刺眼。
女子忽然驻足，唇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
“杨小凡啊杨小凡，”她轻笑着，声音甜得像蜜，“你的信仰之力能破我印记，却快不过我的杀人速度。”
周围几个散修看得痴了。
这女子生得明艳不可方物，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魂摄魄。
“小娘子，一个人多寂寞啊。”
为首的壮汉搓着手上前，眼中淫光毕露。
红衣女子掩唇轻笑，莲步轻移间已到众人跟前。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壮汉心口：“这位大哥说得是呢……”
“噗嗤……”
鲜血喷溅的声音接连响起。
几个散修呆滞地低头，只见心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个血窟窿，心脏竟已不翼而飞。
“我要的……只是你们的心哦。”
女子歪着头，指尖还滴着温热的血。
那纯真的表情，仿佛方才只是摘了几朵野花。
待最后一人轰然倒地，她轻轻甩掉手上的血珠，望向天际：“杨小凡，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山风骤起，红衣猎猎。
待风停时，原地早已空无一人，唯余几具尚带余温的尸体，瞪大的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杨小凡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抬头望天，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柴爽的尸体已经开始僵硬，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看来这度化术……还得再精进些。”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
体内真气翻涌，竟是要突破的征兆。
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暮色渐渐笼罩四野。
杨小凡闭目调息，心中却思绪万千……
第918章 好一柄凶兵
尖角楼既然能瞬息杀人，为何当年对杨家手下留情？
他们控制这么多修士，究竟在图谋什么？
这些问题像毒蛇般缠绕心头。
但此刻，他只能将这些疑惑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
滟澜山的雾气愈发浓重，杨小凡盘坐在一方青石上，周身灵气如潮汐般涌动。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闪烁。
“幻地二重……”
他喃喃自语道。
想起柴爽几人临死前惊恐的眼神，杨小凡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若非这几人“慷慨解囊”，他怕是连这次突破都难以完成。
神识沉入神魂之所，饕餮真经的金色文字如星辰般悬浮。
那些晦涩难懂的字句让他眉头紧锁。
“万物非万物，与我同一体……”
他轻声诵读，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七日前初读时如坠云雾，如今总算摸到些门道。
“这修仙篇比筑基篇难了何止十倍。”
杨小凡揉了揉太阳穴，神魂之所中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知道没有退路……
混沌世界已成，若改修其他功法，无异于自毁根基。
远处突然传来破空声。
杨小凡警觉抬头，只见几道流光划过天际，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莫非……”
他心念一动，毫眸瞬间展开。
视野穿透重重迷雾，在万里之外捕捉到一点妖异的光芒。
腰间的太凡刀突然震颤起来，发出清越的嗡鸣。
“果然有宝物！”
杨小凡霍然起身，黑袍无风自动。
正要动身，却听见山下传来交谈声。
“听说了吗？逍遥宗的贾玉中突破幻天境了！”
“嘘，小声点……据说他在找那个叫杨小凡的小子……”
杨小凡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那两个交谈的修士身后。
“二位道友，”他声音平静，“可知上官月等人的下落？”
那两人吓得一个趔趄，待看清杨小凡面容后更是面如土色：“杨、杨公子！我们真的不知……”
杨小凡凝视他们片刻，确定没有说谎后微微颔首。
正要离开，其中一人突然压低声音：“杨公子小心，贾玉中放出话来，要在天棺内取您……”
话未说完，眼前已没了杨小凡的身影。
远处传来他淡淡的声音：“多谢。”
山风呼啸，杨小凡在密林中疾驰。
太凡刀在鞘中不断震颤，仿佛在催促主人加快速度。
“幻天境……”
他眼中寒光闪烁。
若是之前或许还要忌惮三分，但现在……
混沌世界中的那缕世界之力让他有了底气。
前方隐约传来打斗声，杨小凡身形一顿，毫眸再次展开。
只见万里之外那点光芒越发耀眼，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十名修士。
“看来要抓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速度陡然提升。
沿途遇到的修士越来越多，个个行色匆匆。
“听说了吗？东北方出土了一件上古神兵！”
“据说已经有三个幻地境为此丧命……”
零星的对话飘入耳中，杨小凡嘴角微扬。
能让太凡刀产生共鸣的兵器，绝不会是凡品。
若是得此助力，就算面对幻天境也多了几分胜算。
天色渐暗时，他终于赶到一处峡谷。
宝物静静躺在原地，散发着幽幽光芒，显然是刚出土不久。
四周人影绰绰，各方修士正从四面八方急速赶来。
这等神兵利器，岂是寻常人能够轻易收取的？
它们灵性十足，若得不到认可，纵使修为通天也难将其降服。
十日匆匆而过，杨小凡来到一处奇异之地。
眼前景象让他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既非险峻山脉，也非幽深峡谷，竟是一座炊烟袅袅的小村庄。
村中土着世代栖息于此，靠不远处那条清澈河流繁衍生息。
杨小凡目光闪动，发现一个奇特规律：但凡远古部落所在，必有密林环绕、玄兽出没、河流穿行……
这一切仿佛精心设计，只为维系这些土着的生存。
“倒是好算计。”
杨小凡低声自语，目光扫过那些浑然不知大祸临头的土着村民。
村庄中央矗立着一座形似祠堂的建筑，却又与寻常祠堂不同。
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红光，数十名土着跪伏在外，口中念念有词地虔诚叩拜。
“嗯？”
杨小凡瞳孔微缩，毫眸运转间，已发现数道身影正悄然潜入村庄。
更远处，还有更多修士潜伏暗处，如同伺机而动的猎豹。
他轻抚腰间太凡刀，暗自思忖：“这些人既先到一步，为何迟迟不动手？”
正疑惑间，忽闻前方传来窃窃私语。
“师兄，那刀气……怕是天灵器级别。”
十丈外树丛中，两名灰衣修士压低声音交谈。
“噤声！”
年长者瞪了同伴一眼，目光扫过杨小凡所在方位，见他不过幻地二重修为，便不屑地撇了撇嘴。
突然，祠堂内爆发出一道惊天刀气！
“嗤……”
数名靠近的修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凌厉刀芒绞成血雾。
而那些跪拜的土着却恍若未觉，依旧机械地重复着叩拜动作。
“原来如此。”
杨小凡恍然大悟，难怪众人按兵不动。
毫眸全力催动，视线穿透层层阻碍。
只见祠堂中央供桌上，一柄残缺的卷帘大刀正吞吐着妖异红芒。
刀身只剩半截，断裂处却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幻天法则。
“好一柄凶兵！”
杨小凡心头狂跳。
若能将其炼化融入太凡刀……
更令他震惊的是，刀身中竟蕴含着海量信仰之力！
神魂之所中信仰池剧烈翻腾，大度化术自动运转，显露出极度渴望。
日头西斜，土着们陆续起身归家。
祠堂红光渐弱，刀气也随之收敛。
“就是现在！”
七八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扑向祠堂。
为首的黑袍老者袖袍一挥，厉喝道：“滚开！”
狂暴气浪将数名修士掀飞，余波震塌十余间茅屋。
“啊！”
惨叫声中，数十名土着瞬间毙命。
血腥味刺激下，更多修士加入混战。
转眼间，整个村庄陷入滔天杀劫。
杨小凡依旧静立原地，指尖轻叩刀鞘。
远处刀光剑影映在他沉静的眸子里，化作一片冰冷星火。
“轰！”
一声闷响，靠近祠堂的修士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十丈开外的碎石堆里，口鼻溢血。
第919章 刚才那小子呢
“幻天境！”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只见半空中一道身影踏空而来，每落下一步，脚下便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
那人青衫猎猎，腰间玉带在风中翻飞，面容阴鸷中透着几分傲然。
场中厮杀戛然而止。
幻天境三个字就像一盆冰水，将众人心头热血浇得透凉。
在这天棺秘境里，幻天修士便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是柏伍尚！他竟突破幻天了！”
人群中一个络腮胡汉子失声叫道，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惊惧。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三年前那场夺宝厮杀，他可是亲手斩了白家两个嫡系子弟。
“呵……”半空中的青衫男子突然笑了，笑声像钝刀刮骨般刺耳，“区区幻地，也配直呼本座名讳？”
话音未落，只见他屈指一弹。
一缕灰蒙蒙的玄光破空而至，那络腮胡汉子甚至来不及拔刀，整个人就像被无形大手攥住，“咔嚓”骨裂声接连响起。
待玄光散去，原地只剩一滩模糊血肉。
“现在。”柏伍尚轻掸衣袖，仿佛刚才只是拍死只蚊子，“这柄卷帘刀归我了。谁有意见？”
场中死一般寂静。
有人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有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无一人敢出声。
天棺秘境弱肉强食的法则，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柏伍尚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负手走向炸开的祠堂，青石地面上每步都留下三寸深的脚印。
案台上那柄暗红色长刀静静躺着，刀身缠绕的血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妖异光泽。
“好刀！”柏伍尚眼中贪光大盛，枯瘦的手掌迫不及待伸向刀柄，“有了这天灵器，就算对上那些老怪物……”
“嗤……”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一道雪亮剑光自百丈外横贯而来，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丈许深沟。
柏伍尚汗毛倒竖，仓促后撤的瞬间，剑锋擦着他指尖掠过，袖口“刺啦”裂开道整齐缺口。
“贾玉中！”柏伍尚脸色阴沉如水，盯着踏剑而来的白衣青年，“凡事讲究先来后到，这刀……”
“哦？”贾玉中轻飘飘落在断墙上，剑穗在风中摇曳，“那按白兄的意思……”他忽然指向外围人群，“这些道友来得更早，是不是该把刀让给他们？”
人群骚动起来。
几个机灵的修士刚要附和，却见贾玉中似笑非笑地扫过众人，顿时如坠冰窖……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也配？
柏伍尚被噎得脸色铁青。
“一百万极品灵石。”贾玉中突然开口，白玉般的指尖弹出一枚储物戒，“买柏兄今日袖手旁观，如何？”
这个数字让不少人倒吸凉气。
杨小凡眯起眼睛，注意到贾玉中说话时，左手始终按在剑鞘三寸处……
那是随时可以暴起杀人的姿势。
柏伍尚喉结滚动。
他当然知道天灵器有价无市，但贾玉中开价时那种志在必得的气势，让他后背渗出冷汗。
“贾道友说笑了。”他忽然笑起来，袖中真气却已凝成漩涡，“拿天灵器换灵石，岂不是用龙肝凤髓换糙米？”
贾玉中悬在空中的衣袂纹丝不动，仿佛早料到这般回答。
他右手虚按剑柄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抚琴，可杨小凡分明看见三丈外的石笋无声无息化成了齑粉……
那是幻天境特有的“势”，杀人不见血。
“可惜了。”
贾玉中叹息声未落，柏伍尚已化作青光扑向案台。
卷帘大刀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刀身上暗红的血槽亮起刺目红光，柏伍尚伸出的右手顿时皮开肉绽。
“哈哈哈！”贾玉中笑声里带着冰碴子，“柏道友莫非以为，断龙刀是街边铁匠铺的菜刀？”
他说话时袖中飞出十二道玉符，在空中结成困龙阵。
柏伍尚暴退的身影撞在光幕上，震得整座洞府簌簌落灰。
杨小凡的脊背紧贴岩壁，太凡刀在丹田里发出渴求的嗡鸣。
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刀身，神龙器灵立刻缠上来，鳞片刮得神识生疼。
“三成把握。”器灵的意念直接刺入紫府，“那刀里有上古战意，会撕碎弱小的灵体。”
洞顶突然炸开，两道幻天气势对撞的余波将地面犁出深沟。
杨小凡看见几个土着老者跪在碎石间，正把额头贴向卷帘大刀……
他们褶皱的脸上竟带着朝圣般的虔诚。
“就是现在！”
太凡刀器灵突然暴起。
杨小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身，血色小龙顺着石缝游向案台。
断龙刀似有所感，刀柄上的睚眦雕像突然睁开了眼睛……
天棺出世，中太洲风云变色。
各大势力暗流涌动，谁也没想到这件上古神器的出现，竟让整个修真界的格局为之一变。
“嗡……”
太凡刀在杨小凡掌心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如同老友间的密语，只有他这个主人才能听懂其中真意。
“五成把握么……”
杨小凡眯起眼睛，指腹轻轻摩挲着刀身。
他能感受到器灵传来的忐忑与渴望，就像个跃跃欲试又怕犯错的孩子。
远处天穹之上，两道身影交错纵横。
贾玉中剑光如虹，每一击都引得虚空震颤；柏伍尚虽稍逊一筹，但招招狠辣，显然也是拼了命要争这天灵器。
杨小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五成机会，说多不多，说少……
却也值得一搏了。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他忽然轻笑一声，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太凡刀，今日你我便赌这一把！”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青烟般消散。
不远处几个观战的修士揉了揉眼睛。
“咦？刚才那小子呢？”
“谁知道，许是被幻天境的威压吓跑了吧。”
众人哄笑，很快又将注意力转回战场。
杨小凡此刻却如同游鱼入水，在阵法间隙中穿行。
毫眸运转到极致，眼前世界化作无数交织的灵线。
他小心避开那些致命的节点，距离卷帘大刀越来越近。
三十丈……二十丈……
就在即将暴露的刹那，杨小凡猛地刹住脚步。
前方已无遮蔽，贾玉中凌厉的剑意如寒风般扫过这片区域。
“去！”
他掌心一翻，太凡刀中窜出一道龙形虚影。
那虚影只有小指粗细，却灵动异常，眨眼间便没入卷帘大刀之中。
第920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轰……”
几乎是同时，贾玉中一剑劈开柏伍尚的防御，后者踉跄后退百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柏道友，还要继续么？”
贾玉中负剑而立，衣袂飘飘。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柏伍尚脸色阴晴不定，最终长叹一声：“贾兄修为精深，柏某……认输。”
战场另一端，杨小凡已悄然退回原处。
先前问话的修士瞪大眼睛：“你小子怎么神出鬼没的？”
“人有三急嘛。”
杨小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那憨厚模样任谁都想不到他刚才做了什么。
此刻他全部心神都系在那道龙形虚影上。
卷帘大刀内部竟似另有一方天地，器灵在其中如陷迷宫。
无数幻天法则化作锁链绞杀而来，太凡刀器灵左冲右突，发出痛苦的嘶鸣。
“哼！”
杨小凡眼中金芒暴涨。
混沌世界中，太凡刀本体剧烈震颤，刀身上浮现出细密裂纹。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缕亘古苍凉的气息突然从龙形虚影中苏醒。
那是深藏在杨小凡血脉中的……
仙尊意志！
“昂……”
龙吟震九霄！
原本嚣张的幻天锁链如遇天敌，纷纷崩碎。
器灵趁机直捣黄龙，终于在卷帘大刀核心处，发现了一枚闪烁着雷光的碧色阵纹。
“碧云雷光阵？”
杨小凡心头剧震。
杨小凡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神识如蛛网般在卷帘大刀内部蔓延。
半分钟过去，他眼中精光一闪：“找到了！”
那些繁复的器纹在他眼中逐渐清晰，如同抽丝剥茧般被一一破解。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控制阵法中枢。
“该死，来不及了！”
杨小凡瞥见贾玉中已逼近卷帘大刀，心中暗急。
太凡刀器灵若被吞噬，这些年心血就白费了。
他咬紧牙关，神识催动到极致。
贾玉中步履从容，白袍在风中轻扬。
周围修士屏息凝神，有人不甘地握紧拳头，却终究没敢上前。
“贾师兄，请。”
柏伍尚苦笑着退后半步，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杨小凡的神龙虚影在碧云雷光阵中左冲右突，细碎的电光灼得器灵发出无声嘶吼。
这感觉就像赤脚走过烧红的铁板，每前进一步都是煎熬。
“再快些！”
杨小凡指甲陷入掌心。
忽然，贾玉中脚步一顿，剑眉微蹙。
“不对劲。”
贾玉中指尖凝聚起一缕青光，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柏伍尚急忙跟上：“师兄发现什么了？”
远处有修士窃窃私语：“你们看，刀身上的纹路好像在流动……”
杨小凡知道不能再等。
神龙虚影猛然昂首，迎着碗口粗的雷光直冲中枢。
龙鳞在电光中片片剥落，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想跑？”
贾玉中突然暴起，衣袖翻飞间已至刀前。
就在他伸手的刹那，卷帘大刀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一道匹练似的刀气横扫而出。
“小心！”
柏伍尚惊呼后退。
贾玉中仓促格挡，袖口仍被削去一截。
他盯着飘落的布料，脸色阴沉如水。
围观众人哗然：
“天灵器竟能自主攻击？”
“莫非器灵未灭？”
杨小凡趁机催动器灵掌控中枢。
卷帘大刀突然凌空而起，刀身上雷纹如活物般游动。
贾玉中瞳孔骤缩，手中长剑发出刺耳铮鸣。
“留下！”
他双手结印，天地元气瞬间凝结成青色牢笼。
可那大刀竟似有灵智般，刀锋一转，对着牢笼最薄弱处狠狠劈下。
“轰……”
气浪掀翻数名围观者。
贾玉中连退三步，虎口渗出血丝。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颤抖的剑身：“这刀……在施展武技？”
寻常地灵器器灵若来此，莫说施展神通，便是连卷帘大刀的刀柄都握不稳。
即便侥幸入得刀中，也只会被那狂暴的刀意震得魂飞魄散。
“咔嚓！”
刀气纵横，贾玉中手中长剑应声而断。
那清脆的碎裂声，仿佛直接刺进了他的心头。
“我的剑……”
贾玉中瞳孔骤缩，握着断剑的手微微发颤。
这柄青虹剑随他征战三十余载，饮血无数，从未折损分毫。
今日竟被一道刀气生生斩断！
断剑坠地，发出清脆声响。
不远处观战的柏伍尚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贾兄的剑可是地灵器中的极品，怎会……”
刀气未消，继续斩落。
贾玉中仓促后撤，这一退，胜负已分。
“嗤……”
血花飞溅。
终究是慢了一步。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卷帘大刀在释放这道刀气后，刀身轻颤，突然化作流光飞向远处。
那条盘旋其上的神龙虚影已然黯淡无光，若再强催刀气，怕是要当场溃散。
众人目光追随着刀光，最终定格在一个青衫身影上。
“那是……杨小凡？”
有人失声叫道。
贾玉中抹去脸上血迹，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中寒芒暴涨：“原来是你！”
卷帘大刀静静悬浮在杨小凡面前，刀身嗡鸣，似在低语。
“不好！”
周围修士纷纷后退，以为这凶兵要择人而噬。
却见杨小凡抬手一抹，那柄令幻天境强者都垂涎的神兵，竟被他收入囊中！
“走！”
杨小凡毫不迟疑，身形如电般掠向远方。
“杨！小！凡！”
贾玉中一字一顿，俊朗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左脸那道狰狞伤口还在渗血，将他温润如玉的气质撕得粉碎。
柏伍尚急掠而至，咬牙切齿道：“我们鹬蚌相争，倒让这渔翁得了利！”
贾玉中再不言语，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幻天境强者可缩地成寸，转眼已追至杨小凡身后百丈。
“留下卷帘刀，饶你不死！”
贾玉中声音冰冷，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君子风度？
他抬手便是一掌，狂暴的真元化作巨手拍下。
杨小凡却似早有预料，突然转身掐诀：“毫眸，开！”
天地骤变！
山川丘陵如水中倒影般扭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交织的阵法纹路。
“什么？”
贾玉中一掌拍空，脸色剧变。
杨小凡的身影在阵法中时隐时现，声音缥缈传来：“贾道友方才不是说，宝物能者居之么？”
第921章 竟是这般滋补
“你！”贾玉中气得浑身发抖，哪还顾得上风度，厉喝道：“鼠辈休走！”
柏伍尚追上前来，望着变幻的天地，恍然大悟：“原来这天棺内部皆是幻阵！那小子竟能借阵遁形！”
周围修士闻言哗然。
“这么说……我们一直身处幻境？”
一名灰衣修士惊骇地摸着身旁“山石”，那石块竟如水中月影般泛起涟漪。
柏伍尚阴沉着脸点头：“不错。如今这杨小凡虽非布阵之人，却已能借阵势周旋。我们反倒成了他阵中之物！”
柏伍尚一番解释，如拨云见日，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先前站在杨小凡不远处的一名灰袍修士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闪烁，“我就说那小子怎会突然消失几个呼吸，原来是趁机在卷帘大刀上做了手脚！”
他身旁的同伴闻言，脸上顿时浮现懊恼之色：“可不是么！那小子还说什么去方便……幻地境修士哪还需要这等俗事？当时就该想到其中有诈！”
众人议论纷纷，场中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半步幻天境老者眯起眼睛，沉声道：“照这么说，那杨小凡应当还在附近，只是借阵法隐匿了身形？”
“正是如此。”柏伍尚微微颔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他必定就藏在这方寸之间！”
暗处的杨小凡将这些对话听得真切，心中不由一凛。
他没想到这些人竟能看破天棺内部的玄机，这方空间确实并非独立世界。
“大伙分头找！”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挥舞着钢刀吼道，“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小子挖出来！”
近百名修士顿时如蝗虫般散开，刀光剑影间，山石崩裂，古木倾倒。
有人甚至取出罗盘法器，试图寻找阵法痕迹。
杨小凡屏息凝神，看着外界的疯狂搜寻，心中却并不慌乱……
以这些人的手段，短时间内还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
日头渐渐西斜，众人已将方圆数里翻了个底朝天，却仍一无所获。
一些修士开始不耐烦地抱怨起来。
“该不会早就跑了吧？”
“为了个未必到手的宝物，耽误这许多工夫……”
“听说北边又现宝光，不如去碰碰运气……”
人心浮动间，修士们三三两两地离去。
不过半日功夫，原本熙攘的山林便只剩下寥寥数人。
柏伍尚看了眼仍伫立不动的贾玉中，摇头叹息一声，也转身离去。
山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
贾玉中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夕阳下泛着暗红，他忽然对着虚空沉声道：“杨小凡，我知道你能听见。交出卷帘大刀，我贾玉中以道心起誓，绝不伤你性命。”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此刻的杨小凡哪有心思理会外界？
他正全神贯注地炼化着卷帘大刀中的信仰源泉。
随着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涌入神魂之所，信仰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着，池水泛起璀璨的金光。
“好精纯的信仰之力！”杨小凡心中暗喜，“若能借此将大度化术修炼至大成，日后便是幻天境也未必不能度化……”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山野间只剩贾玉中一人独立，他左颊上的疤痕非但没有愈合，反而愈发狰狞……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他要让这道伤痕时刻提醒自己。
寒风掠过，贾玉中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忽然冷笑一声：“杨小凡，今日之辱，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突然亮起一道冲天光柱。
贾玉中最后扫视一眼空荡荡的山林，身形化作流光朝宝光处掠去。
待他气息彻底消失，虚空泛起一阵涟漪，杨小凡的身影悄然浮现。
“呼……”
长舒一口气，杨小凡立即朝着相反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尽快找到安全之处炼化卷帘大刀……
贾玉中临走时的话语绝非虚言，而他们之间的恩怨，迟早要有个了断。
毒瘴林中，灰绿色的雾气如活物般蠕动，杨小凡却如鱼得水般穿行其间。
这些足以让普通修士毙命的毒气，反倒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这倒是个天然的庇护所。”
杨小凡嘴角微扬，指尖轻触一缕飘过的毒雾，看着它在皮肤上化作青烟消散。
深入林中数里后，他找到一棵盘根错节的古树。
树干上有个天然形成的树洞，刚好能容一人盘坐。
杨小凡拂去洞中积尘，取出那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卷帘大刀。
“这气息……”他眉头微蹙，掌心泛起淡淡金光，将大刀上躁动的能量波动压制下去，“还是太招摇了。”
大刀在封印下渐渐平静，但杨小凡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吸收其中的信仰源泉，待突破后再考虑炼制太凡刀之事。
“天棺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他喃喃自语，指尖轻抚刀身，“外界恐怕才过去片刻，在这里却已近月余。”
随着饕餮真经运转，大刀中积蓄多年的信仰之力如溪流般涌出。
那不是实质的液体，而是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能量，在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来！”
杨小凡低喝一声，周身毛孔舒张，信仰之力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体内。
神魂之所中的信仰池顿时沸腾，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他闭目内视，发现池面比原先扩大了一倍有余。
“若是现在遇上柴爽……”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摇头苦笑。
那个曾经难缠的对手，早已化作天棺中的一抔黄土。
日升月落，转眼五日过去。
毒瘴林确实如他所料无人打扰，是个绝佳的修炼之地。
当最后一缕信仰之力被吸收殆尽，卷帘大刀发出“铮”的一声轻响，光泽明显黯淡下来。
杨小凡缓缓睁眼，瞳孔中似有星河流转。
他抬头望天，隐约感受到一股玄妙气运加身，与这片天地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
“真没想到，症结在此……”他若有所思，“难怪那些老怪物都要开宗立派。信徒的虔诚，竟是这般滋补。”
将杂念压下，杨小凡握紧大刀，准备抽取其中的幻天法则突破境界。
然而当他催动混沌饕餮炉时，脸色却渐渐凝重。
“怎么会……”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无论怎样催动功法，那些如锁链般缠绕的幻天法则都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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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本命法器
反复尝试十余次后，杨小凡颓然靠在树洞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这大刀的品阶远超他的预估，破损后仍有如此威能，全盛时期该是何等恐怖？
“难道真要等到修为更高时……”
他心有不甘地摩挲着刀身。
在这危机四伏的天棺中，每提升一分实力都弥足珍贵。
就在此时，混沌饕餮炉突然自主浮现，鼎口喷薄出浓稠如墨的魔气。
阿鼻地狱的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仿佛要挣脱束缚。
“这是……”
杨小凡瞳孔微缩，一个大胆的想法闪过心头。
他毫不犹豫地将卷帘大刀抛向半空，同时全力催动鼎炉：“阿鼻地狱，现！”
刹那间，整片毒瘴林陷入无边黑暗。
魔气翻滚间，一座充满哀嚎声的恐怖地狱凭空显现，将大刀笼罩其中。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在阿鼻地狱的碾压下，那些顽固的幻天法则终于开始崩解。
杨小凡来不及欣喜，脸色突然大变。
“不好！”
他感觉体内真气如决堤之水疯狂外泄，混沌世界转眼间变得灰白枯竭。
这阿鼻地狱的消耗，竟恐怖如斯！
杨小凡盘坐在毒瘴林中，掌心一翻，堆积如山的灵石哗啦啦倾泻而出。
这些晶莹剔透的灵石在昏暗的瘴气中泛着微光，像一条银河坠入混沌饕餮炉。
“可惜大多是上品灵石……”
他轻叹一声，指尖摩挲着仅存的几块极品灵石。
这些散发着七彩霞光的晶石被他小心收回袖中……
那是为突破幻地三重准备的保命之物。
想起柴爽等人储物戒中的收获，杨小凡嘴角微扬。
若非那场厮杀，此刻怕是连修炼资源都捉襟见肘。
修仙之路，果然处处都是你死我活的争夺。
“饕餮真经，起！”
随着一声低喝，他抓住一条游龙般的幻天法则。
那法则甫一入手便剧烈挣扎，震得他虎口发麻。
魔焰轰然升腾，将这条银白色的法则牢牢包裹。
灼烧时发出的声在寂静的毒瘴林中格外刺耳。
“呃啊……”
幻天法则入体的刹那，杨小凡浑身青筋暴起。
即便经过红佛石淬炼的肉身，此刻也像要被撑爆的皮囊。
他咬紧牙关，感受着那道法则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当法则终于冲入混沌世界的瞬间，整片丹田突然亮如白昼。
原本干涸的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山岳拔地而起，溪流改道奔涌。
远处轩辕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欢鸣。
“还不够……”
杨小凡眼中精光爆射，将最后的极品灵石尽数捏碎。
澎湃的灵气化作道道虹光没入体内，与幻天法则产生奇妙的共鸣。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层次正在发生某种蜕变。
毒瘴林中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搅动。
那些致命的瘴毒遇到幻天法则的气息，竟如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
若非这天然屏障，此刻突破的异象怕是早已引来无数觊觎的目光。
“再来！”
随着一条条幻天法则被炼化，混沌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着。
湖泊变成汪洋，丘陵化作峻岭。
当第三十条法则融入丹田时，杨小凡浑身一震，体内传来琉璃破碎般的脆响。
幻地三重，成了！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忍不住长啸一声。
声浪震得周围古木簌簌发抖，落叶如雨。
现在的混沌世界比原先广阔了一倍有余，轩辕树的树冠已经能遮天蔽日。
“奇怪……”
杨小凡突然皱眉。
按理说滟澜山出现如此异宝，神族不该毫无动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很快将注意力转向悬浮在面前的太凡刀。
暗红色的刀身发出愉悦的轻鸣，仿佛在催促主人快些开始炼制。
杨小凡轻笑一声，双手掐诀，魔焰顿时将卷帘大刀包裹。
这件天灵器在仙纹作用下寸寸断裂，碎片如星河般环绕着太凡刀旋转。
“铮……”
当第一道幻天法则融入刀身时，清越的刀鸣响彻云霄。
恐怖的刀意冲天而起，方圆百里的修士同时抬头。
有人手中的兵器突然无故震颤，更有修为弱者直接被这道刀意压得跪倒在地。
毒瘴林常年不散的雾气被一刀劈开，久违的阳光洒落在杨小凡身上。
他望着手中蜕婴换骨的太凡刀，刀身流转的光华里隐约有龙影游动。
“这是……天灵器的气息！”
空气中骤然荡起一圈圈灵气涟漪，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
方圆数十里的修士同时驻足，惊疑不定地望向密林深处。
杨小凡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炼器之中。
太凡刀悬浮在他面前三尺处，刀身震颤间发出龙吟般的清鸣，表面流转的符文已从暗红转为鎏金色。
“嗡……”
随着最后一道法诀打入，刀身爆发出刺目金芒。
气势节节攀升，最终停留在巅峰地灵器的临界点。
刀锋周围隐约可见幻天法则交织成的细密网络，却因主人修为所限，终究未能突破那层桎梏。
“收！”
杨小凡突然睁眼，右手成爪凌空虚抓。
太凡刀化作流光落入掌心时，刀鞘竟自行崩解，露出内里焕然一新的本体……
原本三尺长的刀身如今仅剩二尺七寸，却更显凝练。
刀背处一道血槽蜿蜒如蛇，吞口处镶嵌的玄晶正贪婪地吞噬着四周灵气。
破空声骤然响起，杨小凡眉头微皱。
抬眼时，三十余道身影已呈合围之势。
为首的是个赤膊大汉，左脸蜈蚣状的疤痕随着狞笑扭曲：“小子，识相的就……”
“想要这把刀？”
杨小凡打断对方，拇指轻推刀镡。
只听“铮”的一声清响，三寸寒芒乍现，周遭草木齐刷刷断成两截。
人群顿时骚动。
有个书生打扮的修士突然瞪大眼睛：“不对！这刀气与主人真元浑然一体，分明是……”
“本命法器！”蜈蚣疤大汉厉喝，腰间九环刀已然出鞘，“一起上！宰了这小子照样能夺刀！”
二十余件兵器同时亮起灵光，将暮色映得如同白昼。
杨小凡却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期待……
就像孩童见到新得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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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起来说话
太凡刀突然自行跃出刀鞘。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
刀锋划过空气的轨迹却让空间都产生扭曲，三十丈内的光线诡异地暗淡下来。
冲在最前的七人突然僵住，护体真元如同薄纸般撕裂。
待刀芒掠过，七具尸体竟保持着冲锋姿态又奔出三步，才轰然裂成十四段。
“这刀……在吸食精血？”
后方有人惊骇大叫。
只见刀身上血槽亮起妖异红光，地面鲜血如受牵引般汇成细流没入其中。
杨小凡也有些诧异。
方才他分明感觉到太凡刀传来饥渴的情绪，此刻刀柄竟微微发烫，仿佛有了生命。
这个念头让他既惊且喜，手腕翻转间又是一记横斩。
“锵！”
蜈蚣疤大汉的九环刀应声而断。
他踉跄后退时，看见自己胸甲出现一道发丝般的细线。
低头想摸，上半身却已沿着斜线缓缓滑落。
不过三个呼吸，场中只剩满地残肢。
杨小凡收刀入鞘，发现刀身重量竟比先前轻了三分。
更奇异的是，那些储物戒指刚入手，太凡刀便传来微弱的排斥之意……
它看不上这些“低等养料”了。
“现在遇上柏伍尚……”杨小凡轻抚刀鞘，嘴角勾起冷峻弧度，“应该能斩下他那只总爱指指点点的右手。”
忽然心有所感，他纵身跃上附近最高处的古松。
毫眸运转到极致时，视野尽头出现个芝麻大的黑点。
无数修士正如归巢之鸟般朝那里汇聚，其中几道熟悉的气息让杨小凡瞳孔骤缩。
“圣坛？”
这个在古籍中见过无数次的名称脱口而出。
传说中天棺的中枢，亦是通往外界的门户。
杨小凡突然想起上官月昨日传讯中提到“感应到召唤”，顿时心头一紧。
脚尖在树梢轻点，人已化作青虹掠向远方。
途经毒瘴林时，太凡刀突然在鞘中轻颤示警。
杨小凡身形微滞，看见林间隐约有银光闪烁……
那是天灵器独有的宝光。
“倒是会挑时候。”
山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
杨小凡身形如电，在崎岖山路上留下一串残影。
他已经连续赶路三日，衣袍上沾满尘土，却丝毫不见疲态。
每当遇到其他修士，他都会停下脚步，声音沙哑而急切：“可曾见过上官月一行人？”
得到的回答总是摇头。
第三日黄昏，他翻过一道陡峭山脊，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剧烈的打斗声。
真气碰撞的轰鸣震得山石簌簌滚落。
杨小凡眉头一皱，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一片开阔地上，罕琨正与一名灰袍中年激战。
那人招式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赫然是半步幻天境的高手。
“轰！”
两人对拼一掌，罕琨闷哼一声，连退十余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眼中却闪烁着凶光。
“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灰袍人长剑斜指，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罕琨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你妄想！”
“找死！”
灰袍人眼中杀机暴涨，长剑猛然劈下。
剑光如银河倾泻，将方圆十丈都笼罩其中。
罕琨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青色刀气横空出世，如游龙般撞上那道剑光。
两股力量相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最终同时消散于无形。
“谁？”
灰袍人霍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杨小凡藏身之处。
杨小凡缓步走出，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了眼狼狈的罕琨，淡淡道：“还能站起来吗？”
罕琨见到杨小凡，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挣扎着单膝跪地：“主人……”
这一声称呼，让灰袍人脸色大变：“杨小凡？他竟称你为主人？”
杨小凡这才正眼打量对方。
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阴鸷，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修为不俗。
但杨小凡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他。
“你认识我？”
杨小凡微微眯起眼睛。
灰袍人冷笑连连，手中长剑发出嗡嗡颤鸣：“兰青阁胡国华，今日特来取你性命！”
“原来是兰青阁的狗。”杨小凡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还没去找你们算账，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胡国华闻言大怒：“狂妄！在天棺内突破至半步幻天，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模糊，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杨小凡咽喉。
这一剑快若闪电，剑尖处甚至凝聚出一朵小小的真气莲花……
正是兰青阁绝学“青莲剑诀”的杀招。
杨小凡却纹丝不动，直到剑尖距离咽喉不足三尺时，才轻叹一声：“不知死活。”
“锵！”
太凡刀出鞘的瞬间，整片天地仿佛都为之一暗。
刀身泛着幽蓝光芒，隐约有龙吟之声回荡。
胡国华的剑势顿时一滞，脸上浮现惊骇之色。
“归元刀，第一式。”
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死神的低语。
太凡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不好！”
胡国华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那柄太凡刀斩落的瞬间，他仿佛看见死神在向他招手。
这位半步幻天境强者此刻顾不得颜面，身形暴退，脚下地面被他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我给过你自尽的机会了。”
杨小凡的声音冷得像极北之地的寒冰，手中太凡刀划出一道凄艳的弧光。
胡国华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罡气如同薄纸般被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碎声。
“这不可能！”胡国华面容扭曲，声音里带着癫狂，“我堂堂半步幻天，怎会连你一刀都……”
话音未落，刀气已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血肉之躯在混沌世界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狂风中的残烛。
杨小凡面无表情地祭出混沌饕餮炉，将漫天血雾与法则之力尽数吞噬。
混沌世界深处传来满足的嗡鸣，像是饥渴已久的凶兽终于尝到了鲜血的滋味。
“主人！”罕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属下这条贱命，全赖主人相救。”
杨小凡伸手虚扶：“起来说话。”
他目光扫过罕琨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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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老夫跟你拼了
罕琨踉跄着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可是为那座圣坛而来？”
见杨小凡目光一凝，他连忙解释：“属下这些日子拼命传讯，却始终联系不上主人。后来听说天棺深处有座大圣坛，想着主人或许会去，就跟着人潮往这边赶……”
“你也知道圣坛？”
杨小凡眼中精光闪动。
他这一路行来，确实见到不少修士都在朝同一个方向聚集。
“回主人，这几日各处都出现了小型圣坛。”罕琨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有传言说最大的圣坛藏着离开天棺的秘密，那些土着……”
话未说完，杨小凡突然打断：“你可曾遇见月儿她们？”
罕琨身子一僵，脸上浮现愧疚之色：“属下与胡国华厮杀，正是为此事。”
“说！”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周围空气骤然凝固。
罕琨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忙道：“前几日偶然听得胡国华与人密谈，说他们擒获一名与主人有关的女子。属下不敢确定是不是主母，就故意散布得宝的消息引他出来……”
“兰青阁……”
杨小凡指节捏得发白，周身突然迸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意。
脚下山岩无声无息化为齑粉，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开始扭曲崩裂。
罕琨骇然倒退数步。
他记得分别时主人尚不及此等威势，如今这滔天气息，怕是真正的幻天境强者也不过如此。
“其他人何在？”
杨小凡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罕琨指向远方：“据胡国华所言，就在百里之外。”
他懊悔地补充：“属下本想提醒主人留活口……”
话音未落，眼前已不见杨小凡踪影。
罕琨急忙催动全身灵力追赶，却见一道流星划破天际，所过之处云层都被凌厉的刀意一分为二。
百里外，四道人影正在焦躁踱步。
“胡长老去了这么久，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申义不停搓着手掌，时不时望向远方。
他腰间新得的玉佩泛着诡异红光，显然在天棺中得了不小机缘。
拄着蛇头拐杖的白发老者冷哼道：“急什么？以胡兄的手段……”
话到一半，所有人突然寒毛倒竖。
只见天边一道黑线急速蔓延，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
“兰青阁的老狗！”
惊雷般的怒喝震得四人耳膜生疼。
申义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罕琨！救人！”
杨小凡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
大空间术形成的牢笼将方圆千丈化作绝地，四名兰青阁强者像困兽般左冲右突。
罕琨趁机冲向岩石后那道纤细身影。
当他解开女子禁制时，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映入眼帘。
“杨大哥……”
刘洛苏哽咽着扑进杨小凡怀中，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
少女娇躯不停颤抖，显然这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
杨小凡轻拍她后背，眼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没事了。”
杨小凡目光落在刘洛苏身上，声音不重，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恢复如常。
那眼神仿佛在说：有我在，天塌下来也无妨。
“杨……杨大哥……”
刘洛苏声音微颤，眼眶泛红。
她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方才的惊惧还未完全散去，但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杨小凡！你竟敢自投罗网！”
申义踉跄着从地上爬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方才那一拳来得突然，他们四人措手不及，此刻才回过神来。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凶光毕露。
“呵……”杨小凡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定格在申义脸上，“兰青阁……我本不想与你们纠缠，可你们偏要招惹我。”他手腕一翻，太凡刀凭空出现，寒光乍现，“既然如此，兰青阁也不必存在了。”
“狂妄！”
鹰钩鼻老者怒喝一声，手中拐杖重重砸向地面。
霎时间，碎石飞溅，气浪如潮水般向杨小凡涌去。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口出狂言！”
杨小凡不避不闪，太凡刀在手中轻转，刀锋映着寒光。
“就凭这把刀，够不够？”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直冲四人而去。
“结阵！”
鹰钩鼻老者厉声喝道。
四人迅速变换方位，将杨小凡围在中间。
他们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
刘洛苏心头一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亲眼目睹过这四人联手斩杀半步幻天境的场景，那血腥的一幕至今难忘。
“杨大哥小心！”
她忍不住喊出声。
“跳梁小丑。”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凡刀骤然绽放出刺目光芒，刀气如虹，笼罩方圆千米。
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申义面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是天灵器？”
他声音发颤，满脸不可置信。
另外三人也是神色大变，攻势明显迟缓下来。
天灵器的威压让他们呼吸都变得困难。
“眼力不错。”
杨小凡冷笑更甚，太凡刀突然转向，直指申义。
刀气如潮，瞬间将其锁定。
“可惜，晚了。”
申义浑身僵硬，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不……不要杀我！”
他声音嘶哑，双腿发软，哪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
“聒噪。”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太凡刀无情斩下。
“咔嚓！”
刀光闪过，申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脆弱的瓷器般碎裂开来。
鲜血还未溅出，就被凌厉的刀气蒸发殆尽。
刘洛苏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昨日被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若非杨小凡及时赶到……
杨小凡动作不停，刀锋一转，直指剩余三人。
天地归元刀的威势更甚，刀气如网，将三人牢牢困住。
“杨小凡！老夫跟你拼了！”
一名灰袍老者怒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符箓。
符箓表面流光溢彩，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玄符？”
杨小凡眉头微皱，目光一凝。
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刘洛苏，心中一紧……
玄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想同归于尽？”杨小凡冷哼一声，“你还不够格。”
话音未落，他双瞳骤然变得深邃如墨。
摄魂之术发动，灰袍老者眼神顿时涣散，手中玄符也随之一滞。
“大寒冰术！”
寒气瞬间蔓延，将老者冻结。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之矛刺入老者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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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这边有情况
老者连惨叫都未发出，便魂飞魄散。
玄符从冰雕中滑落，被杨小凡稳稳接住。
突破幻地境后，杨小凡对玄符的刻画已然得心应手。
只是这玄符所需的材料实在惊人，每一枚都堪称无价之宝。
即便是天道会，如今贩卖的也不过是接近玄符的灵符罢了。
“走！”
那鹰钩鼻老者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暴退，同时从袖中掏出一张泛着青光的符箓，毫不犹豫地捏碎。
符箓炸开的瞬间，一团朦胧光芒将二人包裹，周围空间顿时如水波般荡漾。
“遁符？”
杨小凡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若是在千羽世界，这等遁符确实棘手，瞬息千里不在话下。
但这里是天棺内部世界……
他的主场！
双眼微眯，毫眸悄然运转。
周遭景象在他眼中逐渐分解、重组，化作一道道清晰的能量轨迹。
那两人看似消失，实则不过遁出数百丈距离。
“老哥，咱们脱身了吧？”
年轻些的长老声音发颤，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鹰钩鼻老者脸色阴沉：“这天棺内的空间法则古怪，遁符效果大打折扣。趁那煞星还未察觉，快走！”
“走？问过杨某了吗？”
一道清冷声音突兀响起，杨小凡的身影如鬼魅般从虚空中踏出，衣袂飘飘间已拦在二人身前。
“你！”
二人瞳孔骤缩，如见鬼魅。
年轻长老更是踉跄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杨小凡负手而立，目光如刀：“自裁，还是我亲自动手？”
“杨小凡！”鹰钩鼻老者面容扭曲，“非要赶尽杀绝不成？”
他声音里强装的镇定已然破碎，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抖。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冷笑。
“杨公子！”年轻长老突然扑通跪下，声音带着哭腔，“若放我等离去，必劝阁主撤销追杀令！若是逼急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两个半步幻天自爆，你也讨不得好！”
“聒噪。”
杨小凡袖袍轻拂，四周空间突然凝固。
二人惊骇发现，自己仿佛陷入琥珀的飞虫，连指尖都难以动弹。
“这……这是……”
鹰钩鼻老者喉结滚动，眼中终于露出绝望。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杨小凡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二人身躯便如瓷器般寸寸龟裂，化作漫天血雾消散。
待他回到原处，刘洛苏正倚着古树张望。
见到那道熟悉身影，少女眼圈顿时红了。
“杨大哥！”她如乳燕投林般扑来，粉拳雨点般砸在男子胸膛，“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怎么过的吗？”
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说不尽的欢喜。
杨小凡轻抚她发丝，任由她在怀中发泄。
待抽泣声渐弱，才温声道：“是我来迟了。”
“月儿姐姐她们……”
刘洛苏突然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杨小凡神色一黯：“尚未寻到。”
“那还等什么？”她一抹眼泪，拽起他的衣袖就要走，“三位姐姐福缘深厚，定会没事的！”
三人当即启程前往圣坛。
沿途所见，尽是惨烈厮杀。
第五处战场出现在视野中时，刘洛苏忍不住别过脸去……
断肢残骸间，一柄染血的长剑斜插在地，剑穗还在风中轻轻摇晃。
“尖角楼的人……”杨小凡忽然驻足，眉头紧锁，“这一路竟未见到半个。”
尖角楼的高手如潮水般涌入天棺，杨小凡在外围时就已见到不下数千。
可除了柴爽之外，竟再未遇到其他尖角楼的人手，这让他心中疑云密布。
“若是现在遇上柴爽那帮人……”
杨小凡指尖轻抚过储物戒，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如今他大度化术大成，即便对上那些高手，也能将其轻松度化，彻底揭开尖角楼的秘密。
“这天棺……会不会就是尖角楼的手笔？”
他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穹，滟澜山深处传来的诡异波动让他眉头紧锁。
“杨大哥！你快看那边！”
刘洛苏突然拽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诧。
少女纤细的手指指向远方，杨小凡顺着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万米之外，一座百丈高的圣坛巍然矗立。
整座圣坛由不知名的巨石垒砌而成，每块巨石上都镌刻着繁复的法则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活物般在石面上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走！”
杨小凡沉声道，三人身形如电，朝着圣坛疾驰而去。
一路上，随处可见激战过后的痕迹。
断剑残甲散落各处，几具尚未冰冷的尸体瞪大着不甘的双眼。
杨小凡脚步不停，心中却是一凛：这天棺开启不过数日，竟已折损如此多修士
待他们靠近圣坛，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圣坛西侧，数以千计的土着跪伏在地，口中吟唱着晦涩的咒文。
肉眼可见的信仰之力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河，源源不断地注入圣坛之中。
整座圣坛被浓郁的信仰之力包裹，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若能吸收这些……”
杨小凡喉结滚动，这些信仰之力足以让一个普通修士脱胎换骨。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周围数百修士竟都驻足观望，无人上前争夺。
“奇怪……”刘洛苏凑近杨小凡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这些人为何按兵不动？”
就在这时，罕琨急匆匆地从圣坛另一侧跑来：“主人，这边有情况！”
三人绕到圣坛正面，眼前的景象让杨小凡瞬间明白了缘由。
七八千修士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派。
一方死守圣坛入口，另一方则被阻拦在外。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守卫者中，赫然有不少是被阻拦者的至亲！
“漆辉！”一位白发老者须发皆张，手中长剑不住颤抖，“为师养你三十年，你就是这般报答的？”
对面青年面容扭曲，眼中挣扎与决绝交替闪现：“师、师父……您不能过去……”
他手中剑锋却稳稳指向老者咽喉。
类似的场景在圣坛四周不断上演。
父子反目，师徒成仇，往日亲密无间的同伴此刻刀剑相向。
整个圣坛周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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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与我交手还敢分心
刘洛苏不自觉地抓紧了杨小凡的衣袖：“他们这是……”
“尖角楼的印记。”杨小凡目光如电，扫过那些守卫者的眉心，“这些人全都被控制了。”
他忽然想通了什么，眼中精光暴涨：“原来如此！尖角楼这些年暗中控制各方高手，就是为了今日！”
圣坛上的法则纹路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仿佛在印证他的猜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数千名修士聚集在圣坛周围，彼此对峙着。
杨小凡眯起眼睛，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心头涌起一阵不安。
“杨大哥，这尖角楼……到底是什么来头？”
刘洛苏扯了扯杨小凡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困惑和隐隐的恐惧。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眉头拧成一个结：“事情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尖角楼布下这么大的局，绝不只是为了好玩……”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忽然瞳孔一缩：“疯长老！”
不远处，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似有所感，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疯长老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哈哈哈！跟他们废什么话！”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炸响，“既然敢背叛宗门，就该知道下场！”
“杀！抢圣坛！”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十几名幻天境强者率先出手。
杨小凡心头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圣坛高处……
那里站着几道熟悉的身影。
“上官姐姐？东方姐姐？”刘洛苏惊呼出声，声音都在发抖，“她们怎么会在那里？”
杨小凡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寒芒暴涨：“纪北！”
那个魁梧的身影，他化成灰都认得。
当年就是此人给爷爷下毒，险些……
“拦住他们！”
纪北一声令下，数千修士如潮水般涌出。
刹那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杨小凡看着上官月三人被黑袍人控制在圣坛上，心如刀绞。
他猛地转头对罕琨低喝：“看好她！”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向圣坛。
所过之处，拦路者尽数被震飞。
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十几名修士当场毙命。
“是他！”
人群中响起数道惊呼。
贾玉中脸色瞬间阴沉如水，而柏伍尚眼中则闪过一丝嗜血的杀意……
杨小凡身形如电，顾不得理会柏伍尚与贾玉中二人，直向圣坛顶端掠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连那些幻天境强者都只能望其项背。
几个呼吸间，他已撕开一道缺口，眼看就要登上圣坛。
“杨小凡！休想跑！”
柏伍尚厉声喝道，手中长剑划破长空，剑气如虹，直取杨小凡后心。
幻天境强者出手，天地为之变色。
远处疯长老见状正要出手相助，却见杨小凡猛然转身，眼中寒光乍现。
“滚开！”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此刻他哪有心思与这些人纠缠？
救人要紧！
太凡刀出鞘，刀光如瀑。
刹那间，狂暴的刀气席卷四方，将两侧修士尽数掀飞。
不论是尖角楼的人马，还是其他修士，无一幸免。
“这……这真的是幻地境能发出的力量？”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骇然失色，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就是杨小凡？难怪能搅动中太洲风云……”
不少初次见到杨小凡的修士，此刻终于明白那些传闻并非夸大。
“轰！”
刀罡与剑气相撞，柏伍尚身形猛然一顿，竟被生生逼退数步。
这一幕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竟能硬撼幻天……”
无数修士面面相觑，有人甚至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在做梦。
疯长老缓缓收回右手，脸上浮现欣慰之色。
看着这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少年，如今已能独当一面，心中感慨万千。
贾玉中本欲出手，却突然止步。
他眯起眼睛，看着杨小凡越来越接近圣坛顶端的身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让他们先斗个两败俱伤……”
战局因杨小凡的出现而短暂停滞。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突然杀出的少年究竟意欲何为。
尖角楼一方损失惨重，数百具尸体横陈。
残余的修士面如死灰，在中太洲大军的包围下，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纪北转头看向黑袍人，得到示意后，魁梧的身躯猛然跃起，如泰山压顶般扑向杨小凡。
“轰！”
一柄巨锤裹挟着万钧之力砸下，虽非幻天境出手，威势却不遑多让。
纪北天生神力，双锤挥舞间，半步幻天的修为展露无遗。
居高临下的攻势，让杨小凡一时陷入被动。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圣坛背面，那些土着依旧机械地跪拜着，源源不断地将信仰之力注入圣坛。
“纪北！”
杨小凡双目赤红，声音中压抑着滔天怒火：“你伤我祖父，今日必取你性命！”
太凡刀震颤，刀光如银河倾泻，照亮半边天空。
凌厉的刀气让千米之外的观战者都不禁后退。
纪北沉默不语，巨锤再次砸下，势若千钧。
“铛……”
刀锤相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几个躲避不及的修士瞬间化为血雾。
杨小凡身形翻转，稳稳落地，握刀的手微微发麻。
这是他晋升幻地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
纪北连退十余步，稳住身形后，毫不犹豫地再次扑来
就在二人激战正酣时，一部分修士趁机从另一侧向圣坛顶端摸去。
“找死！”
纪北怒喝一声，左手巨锤脱手飞出。
“轰隆！”
数十名修士如断线风筝般被砸落圣坛。
“与我交手还敢分心？”
杨小凡冷笑，刀势陡然一变。
层层刀幕如鬼魅般浮现，令人防不胜防。
纪北这一分神，优势尽失。
杨小凡抓住机会，欺身而上，瞬间逼近至五步之内。
“拿命来！”
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一道凌厉刀气撕开纪北防御，直取其咽喉。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乍现。
刀气被生生震偏，纪北侥幸逃过一劫。
危机解除，纪北抡起巨锤还要再战。
“够了！”
黑袍人突然开口，声音尖锐刺耳，显然是刻意改变了嗓音。
杨小凡眉头微皱，这声音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哼！”
纪北恶狠狠地瞪了杨小凡一眼，巨锤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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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一直铭记于心
“想走？”杨小凡眼中寒光乍现，太凡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线，“伤我祖父之仇，今日必报！”
“找死！”
纪北怒喝一声，巨锤带着呼啸风声迎了上去。
“咳……”
黑袍人一声轻咳，纪北动作顿时一滞，不甘地收回巨锤，侧身退至圣坛边缘。
杨小凡一击落空，身形如电，直扑圣坛高处。
他必须救下上官月三人。
“快走！”
杨小凡急声喝道。
奇怪的是，上官月三人并未被束缚，与黑袍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三女面面相觑，东方音轻咬下唇：“杨大哥，我们……”
“还等什么！”
杨小凡声音更急，太凡刀在手中嗡嗡作响。
上官月突然闪身上前：“住手！这其中必有误会！”
杨小凡心头一震，急忙收刀。
刀锋在上官月衣襟前寸许停住，带起的劲风拂动她的发丝。
“纪北，可还记得杨家？”
杨小凡缓步逼近，目光如刀。
纪北瞳孔微缩，随即冷笑：“原来是你，杨小凡。”
“既知我是谁，就放了她们！”杨小凡指向三女，“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
圣坛下数千修士面面相觑，柏伍尚等人趁机逼近，尖角楼众人却未加阻拦。
“我们从未囚禁她们。”纪北摊开粗糙的大手，“要走要留，随她们心意。”
杨小凡这才注意到，三女确实行动自如，身上也无禁制痕迹。
他眉头皱得更紧，尖角楼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杨大哥，”金秀儿上前一步，指向柏伍尚等人，“是纪北救了我们。若非他出手，我们早已落入那些人之手。”
杨小凡将三女护在身后，沉声道：“你可知道，我祖父险些命丧他手？”
三女闻言色变。
上官月轻拉杨小凡衣袖：“但这救命之恩……”
“下毒之人并非他。”
黑袍人突然插话。
杨小凡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却看不透那层黑色面纱。
“当年杨学涛邀他入府，不是他还能是谁？”
杨小凡冷笑。
纪北嗤笑一声：“就因我到过杨家，毒就是我下的？证据呢？”
杨小凡一时语塞。
多年过去，证据早已湮灭。
“休要狡辩！”杨小凡太凡刀再起，“待我搜你魂魄，自见分晓！”
“我以性命担保，”黑袍人声音突然低沉，“你祖父之毒，确非他所为。”
没想到，黑袍人竟发誓道：“以灵魂起誓，此话若有半分虚假，当为诸天所录，永世不得超脱！”
黑袍人的声音在圣坛上空回荡，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杨小凡瞳孔微缩，这等誓言对修士而言，无异于将性命押上赌桌。
“告诉我！”杨小凡五指攥得发白，指节爆出脆响，“究竟是谁毒害我爷爷？”
话音未落，四周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细密冰晶。
上官月下意识后退半步，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夫君周身杀气如此凝实，仿佛一柄出鞘的凶刃。
黑袍人衣袍无风自动，沉默片刻后竟叹了口气：“知道真相，对你未必是福。”
“放屁！”杨小凡怒极反笑，“莫不是不敢说？”
圣坛下方传来窸窣脚步声，各派修士已攀至半途。
有人抬头望来，目光在黑袍人身上逡巡……
能操控如此多高手的，整个中太洲屈指可数。
“你会明白的。”黑袍人声音忽然飘忽起来，似男似女，“但不是现在。”
杨小凡眼中幽光大盛，毫眸穿透层层黑雾。
恍惚间他看见一双清冷的眸子，可下一秒，更强的屏障骤然升起，将窥探彻底隔绝。
“尖角楼主！”杨小凡厉喝声震得圣坛簌簌落尘，“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全场哗然。
有修士脚步骤停，手中法器“当啷”坠地。
谁能想到搅动中州风云的幕后黑手，此刻就站在他们头顶三丈之处。
黑雾中传来低笑：“见我真容？可以。”一只苍白的手从袍袖中伸出，指尖凝聚着血色符文，“只要你应我一事，凶手之名与我的面目，皆可予你。”
杨小凡心头剧震。
那血色符文分明是上古契约，此人竟将交易做到如此地步！
余光瞥见纪北狰狞的面容，他忽然意识到……
事情恐怕远比想象中复杂。
“主公不可！”纪北突然扑跪在地，额头撞出闷响，“杨家满门性命都是我们保下的，这白眼狼……”
“纪北的愤怒、表情都不像是装出来的，那之前的杨家到底经历了什么？”
杨小凡眉头紧蹙，心中暗忖。
这样看来，杨学涛与纪北定有一人撒谎。
沉吟片刻，决定应下黑袍人提的条件：“你的条件我同意，但有个前提条件。就是不能违背我的底线与基本原则。”
答应黑袍人可以知道当年谋害自己爷爷的凶手，也能窥探那黑袍下的隐秘。
只有这样，杨家才能避免敌人的暗算。
“帮我拿下圣坛里的东西，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袍人揭开了头上的斗笠。
杨小凡的瞳孔微微收缩，黑袍人掀开斗篷的刹那，他的呼吸为之一滞。
“云海肴！”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小凡只觉得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此刻却让他如坠冰窟。
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上官月三女已经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惊喜。
“云姐姐！”金秀儿第一个跑上前，亲热地挽住云海肴的手臂，“上次一别，我们姐妹都惦记着你呢。”
上官月盈盈一礼：“叶姑娘救命之恩，我们一直铭记于心。”
杨小凡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清楚地记得，当日若不是云海肴出手相救，上官月她们恐怕早已……
“杨公子。”
云海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轻移莲步，裙摆随风轻扬，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当日你说过，若有差遣，尽管开口。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她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狡黠。
杨小凡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自然……不过分。”
杨小凡苦笑。
即使没有这个承诺，面对云海肴，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修士，此刻都呆若木鸡。
谁能想到，搅动中州风云的幕后之人，竟是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四女站在一起，宛如四朵娇艳的花。
上官月清丽脱俗，金秀儿活泼灵动，刘洛苏温婉可人，而云海肴……
则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得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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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当真是一座坟墓
“事成之后，我会告诉你谋害杨老爷子的真凶。”
云海肴说着，随手将黑袍抛向一旁。
她今天的装束格外大胆，开衩的长裙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地露出修长的玉腿。
杨小凡急忙移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烫。
“云楼主未免太看得起在下了。在场这么多高手，我一人之力……”
他的话还没说完，云海肴已经轻笑着打断：“杨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她眨了眨眼，“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杨小凡心头一热。
上官月三女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她们既感激云海肴的救命之恩，又担心杨小凡的安危。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们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柏伍尚已经按捺不住，长剑出鞘，直指杨小凡：“休想独吞圣坛宝物！”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太凡刀在手中发出嗡鸣。
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纪北。”他突然转头看向那个沉默的巨汉，“若我今日战死……”
“我会送她们离开。”
纪北干脆地打断他，声音低沉如雷。
杨小凡嘴角抽了抽。
这个回答可真够“鼓舞人心”的。
“战！”
一声长啸，杨小凡如离弦之箭冲入敌阵。
太凡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杨小凡，受死！”
数十道身影同时扑来。
贾玉中的剑最快，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柏伍尚的剑最狠，似泰山压顶，力劈华山；其他修士各施绝学，杀气滔天。
杨小凡的身影瞬间被淹没在刀光剑影之中……
圣坛之下，人影憧憧。
一部分修士已然出手，而另一部分则静立观望，目光闪烁不定。
“覃师兄，咱们怎么办？是上去抢圣坛里的宝物，还是……”
麓皇仙府的弟子们聚在一起，目光都落在覃北身上。
谁都知道，覃北与杨小凡交情匪浅，情同手足。
此刻若是出手抢夺，无异于给杨小凡雪上加霜。
覃北望着圣坛上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我去助杨兄一臂之力。你们自行决断，我不强求。但若有人要夺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门，“请绕开我守的区域。”
话音未落，覃北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直射圣坛。
上一次他犹豫不决，险些让杨小凡命丧圣地，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若是易地而处，杨小凡定会毫不犹豫地为他赴汤蹈火
此刻的杨小凡确实已到生死关头。
柏伍尚与贾玉中两大高手联手夹击，剑光如雨，杀机四伏。
尤其是贾玉中的剑，每一招都直取要害，狠辣至极。
“铛！”
太凡刀横扫，震退数名偷袭者。
杨小凡额头沁出冷汗，勉强架住柏伍尚的攻击，却已无力招架贾玉中那刁钻的一剑。
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
观战众人心头一紧……
杨小凡竟不闪不避，莫非是要放弃抵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色身影如鬼魅般闪现。
“轰！”
一掌拍出，气浪翻滚。
贾玉中那必杀一剑竟被硬生生震碎，剑气四散。
“疯长老！”
有人惊呼。
这位天罗仙府的长老此刻展露出幻天二重的恐怖实力，威压全场。
他挡在杨小凡身前，衣袍无风自动。
“去下面！”
疯长老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却坚定。
杨小凡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圣坛入口掠去。
经过覃北身旁时，他匆匆留下一句：“覃兄，大恩不言谢。若事不可为，速退！”
覃北咧嘴一笑，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光：“少废话，快去！”
圣坛入口处，水波般的幕墙泛着奇异光泽。
杨小凡试了几次都无法穿过，眉头紧锁。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中精光一闪：“本源法则！”
伸手一抓，混沌饕餮炉中储存的本源法则如丝线般涌出，缠绕在幕墙之上。
渐渐地，那层阻隔开始变得透明。
远处，罕琨护着上官月三人且战且退。
疯长老一人独战柏伍尚与贾玉中，掌风如雷，竟丝毫不落下风。
“贾玉中！联手杀了这老东西！”
柏伍尚面目狰狞，招式越发狠辣。
贾玉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手中长剑却毫不犹豫地刺向疯长老：“得罪了，长老。”
“你身为传承弟子，也要与我为敌？”
疯长老怒喝一声，左掌拍开袭来的剑气。
“长老如此偏袒，弟子也只能冒犯了。”
贾玉中语气冷淡，剑势却越发凌厉。
疯长老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他心知肚明，自己助杨小凡进入圣坛确实有失公允，但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何来绝对公平？
战局越发激烈，杨小凡回头望了一眼，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但他明白，此刻最要紧的是进入圣坛……
这不仅关乎自身机缘，更关乎疯长老与覃北为他争取的这线生机。
“开！”
随着一声低喝，本源法则终于撕开了一道缝隙。
杨小凡毫不犹豫，纵身跃入那泛着奇异光芒的幕墙之中。
刹那间，天旋地转，身体急速下坠，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这是……”
他心头一震，只觉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体内，冲刷着每一寸经脉，滋养着神魂之所。
那种感觉，就像干渴已久的旅人突然遇见甘泉，浑身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此时不破，更待何时！”
他当机立断，运转饕餮真经，疯狂吞噬着四周的信仰源泉。
体内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幻地四重的桎梏应声而破。
修为节节攀升，他却顾不上稳固境界，警惕地环顾四周。
待稳住身形，这才看清圣坛内部景象……
这里不大不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既像一座古墓，又似一方独立的地下世界。
“云海肴！”
目光骤然凝固在地下深处。
只见一袭红衣的倩影盘膝而坐，在她面前，赫然摆放着一具古朴棺椁。
“这天棺……当真是一座坟墓？”
杨小凡心头微凛，悄然落地，却不敢贸然靠近。
他可是领教过这位红衣女子的可怕实力。
似是感应到他的到来，云海肴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很好奇这棺中之人？”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疲惫。
缕缕本源法则正从棺木中溢出，融入她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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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有种冲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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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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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同喜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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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时代的更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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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时代的更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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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时代的更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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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时代的更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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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时代的更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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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时代的更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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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时代的更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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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时代的更迭（八）
“误会？”杨小凡冷笑，“你们三家联手围剿时，可没提什么误会。”
武家老祖眼神闪烁，突然暴退千丈：“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流光想要遁走。
“想走？”
杨小凡抬手一挥，空间顿时凝固。
武家老祖如陷泥沼，速度骤减。
五行大手印凌空压下，遮天蔽日。
武家老祖仓促迎击，护体罡气却如纸糊般破碎。
“不！你不能杀我！我愿奉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可闻。
武家老祖的身体在巨掌下扭曲变形，最终“噗”的一声爆成一团血雾。
混沌饕餮炉嗡鸣作响，将漫天精气尽数吞噬。
杨小凡体内真气奔涌，终于冲破桎梏，踏入幻地八重！
此刻的郎家老祖还在与太凡刀缠斗，原本华丽的红袍已成血衣。
他左支右绌，模样狼狈至极。
“老匹夫，该结束了。”
杨小凡的声音如九幽寒风，让郎家老祖浑身一僵。
检查着两枚储物戒指，杨小凡眼前一亮。
两位幻天老祖的积蓄果然丰厚，千万极品灵石足以支撑他接下来的修炼。
“吞噬！”
杨小凡体内混沌世界如饥似渴地吞噬着灵石，足足百万枚下去，才让这片天地重新充盈起来。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修为已臻至幻地八重巅峰，盘武神通更是接连点亮十余座星辰。
当他睁开双眼时，目光所及之处，连那些半步幻天境的强者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颅。
那股威压，宛如山岳倾覆，令人窒息。
“太凡刀，杀！”
杨小凡没有亲自动手，只是淡淡开口。
话音未落，太凡刀已化作漫天刀光，如银河倾泻，将郎家老祖笼罩其中。
“不！”
郎家老祖惊恐大叫，身形急退，却哪里快得过这铺天盖地的刀罡？
只听“嗤嗤”声响，转眼间这位叱咤风云的老祖就被斩得只剩一副骨架。
混沌饕餮炉毫不客气地将他的精气法则尽数吞噬。
杨小凡负手而立，气势如山，令人望而生畏。
“杀！”
杨雄昌见三家老祖伏诛，当即振臂高呼。
杨家子弟如猛虎下山，扑向三大家族残部。
那些家族高层早已被杨小凡斩杀殆尽，剩下的不过是些虾兵蟹将。
短短十几个呼吸，街道已成血海。
三大家族，全军覆没。
“四大家族并立的时代，就此终结了。”
有老者摇头叹息，眼中尽是唏嘘。
“拿下他们！”
杨定真早已盯死杨史、杨学涛等人。
那些临阵脱逃的百余族人也被团团围住，总计五百余人，尽数被制。
“家主饶命啊！”
“我们知错了！”
哭喊声此起彼伏。
那些叛离杨家的人此刻悔青了肠子，若当初留下与家族共进退，此刻也能分享胜利的喜悦。
杨史面如死灰，放弃了抵抗。
在杨小凡面前，他这点修为不值一提。
“大哥！”杨学涛涕泪横流地跪地，“都是杨史蛊惑我的啊！”
杨雄昌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我给过你太多次机会了……自行了断吧。”
杨学涛瘫软在地，裤裆已然湿透。
杨雄昌大步走向杨史，虎目含泪：“我待你如手足，你为何……”
“少假惺惺了！”杨史冷笑，“杨家在你手里日渐式微，你这种庸才，也配当家主？”
“你！”
杨雄昌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满眼怨毒的人，竟是与他同生共死数十年的兄弟。
良久，杨雄昌背过身去，声音哽咽：“是我这个家主没当好，你们……自行了断吧。死后……可入祖山。”
“谢家主恩典！”
不少叛族弟子重重叩首。
能葬入祖山，对他们而言已是莫大宽恕。
周围的人群中传来阵阵叹息声，有人低声议论：“明明有更好的路可走，何必非要走到这一步……”
杨雄昌站在人群中央，粗糙的大手紧握成拳。
这个老人或许没有运筹帷幄的智慧，但此刻他挺直的脊背如同杨家祖祠门前的古松，任凭风吹雨打也绝不弯折。
“家主……”
几位年长的族人眼眶发红。
他们知道，这个固执的老人为了家族，随时准备献出自己的性命。
杨小凡轻飘飘地落在杨史面前，衣袂带起的微风卷起几片落叶。
他盯着这个曾经熟悉的长辈，目光如刀。
“说说吧，”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你是怎么骗过我的？让我一直以为是尖角楼给爷爷下的毒。”
杨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开始我确实不知道尖角楼……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控制的傀儡被人种下了印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陷入了回忆。
那个从小培养的替身，连走路的姿势都和他一模一样，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杨史。
“爷爷中的是什么毒？”
杨小凡突然打断他，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太久。
杨史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天煞蛊毒。”
这四个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人群如潮水般后退，有人甚至踉跄着跌坐在地。
“天煞蛊毒？”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声音发抖，“那可是能毒杀幻天境的剧毒！当年毒圣的秘方不是早就……”
杨小凡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当然知道炼制这种毒需要什么……
一百个无辜孩子的性命！
“你该死。”
短短三个字，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杨史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指着杨雄昌：“我是该死！但我就是想不通，他凭什么能活十年！连幻天境都扛不住的毒，他一个幻灵境凭什么！”
这个问题同样萦绕在所有人心中。
天煞蛊毒，三日必死，这是修真界公认的常识。
杨小凡突然想起滟澜山上纪北的怒吼，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是那枚银针！”他猛地看向爷爷，“纪北用银针封住了毒性！”
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凑完整。
当年纪北来杨家寻找金箔，意外发现杨雄昌中毒，便用滟澜山特制的银针暂时压制了毒性。
后来所有人都误以为是尖角楼下毒，杨史正好将计就计……
“原来如此……”
杨小凡喃喃自语。
那枚插在爷爷丹田的细小银针，竟是救命的关键。
第940章 时代的更迭（九）
杨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苦心经营的计划，竟被一枚小小的银针破坏了。
十年等待，功亏一篑。
“尖角楼知道金箔的事，也是从你的傀儡那里得到的消息吧？”
杨小凡冷冷道。
杨史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这个曾经位高权重的大长老，此刻佝偻着背，像条丧家之犬。
真相终于大白。
一切的巧合，所有的误会，都在这刻串联成线。
杨小凡望着西沉的落日，心中五味杂陈……
指尖轻捻着那枚金箔，阳光透过窗棂，在金属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他眉头微蹙，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仅凭这么个小东西，就能推算出大度化术……”他低声自语，指腹摩挲着金箔上细密的纹路，“云海肴，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杨史被五花大绑跪在院中，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杨小凡冷笑一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爷爷，这些人……”他扫了眼跪了一地的叛徒，声音里带着几分嫌恶，“就交给您处置了。我嫌脏手。”
杨雄昌负手而立，须发皆怒张：“放心去办你的事。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夫自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杨小凡点点头，目光转向远处。
那里，天道会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老祖还在调息？”他问道。
“刚突破不久，需要稳固境界。”杨雄昌叹了口气，“你放心去，我这就让大山他们带人支援。”
杨小凡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和那句飘散在风中的嘱咐：“小心兰青阁……”
兰青阁大殿内，檀香缭绕。
逍遥宗宗主贾文淳来回踱步，靴底与青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猛地停下脚步，袖袍无风自动，“三大家族那边早该有消息了！”
昌伦教教主严太徐把玩着手中的赤玉扳指，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管他们作甚？天罗仙府既然默许，我们还等什么？”
角落里，五行宗的长老阴恻恻地笑了：“严教主说得在理。那天道会不过是个暴发户，也配与我们平起平坐？”
“可杨小凡……”
贾文淳话未说完，严太徐就拍案而起。
“一个毛头小子罢了！今日不除天道会，难道等他们坐大？”
殿内众人纷纷附和，兵器出鞘声此起彼伏。
贾文淳见状，只得点头：“好！即刻出发！”
三大势力的人马如黑云压城，浩浩荡荡开赴天道会。
没人注意到，兰青阁深处那道始终未现身的影子。
“主人，他们动了。”
一个模糊的人形跪在珠帘外。
帘内传来茶杯轻叩的声响：“去吧，别让我失望。”
“是。”
影子躬身退下，融入黑暗中。
天道会议事厅内，上官洪飞眉头紧锁。
防御大阵已经全开，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不安。
“报……”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冲进来，“闵……闵浩兴打上门来了！”
“什么？”上官洪飞猛地站起，茶盏翻倒，茶水在案几上蜿蜒成河，“他不是中了小凡的诅咒吗？”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建筑突然剧烈震动。
屋顶瓦片簌簌落下，防御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道会的杂碎！”闵浩兴的声音如雷霆炸响，“今日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上官洪飞带人冲出大殿，只见半空中，闵浩兴凌空而立。
他周身散发着幻天境特有的威压，哪还有半点被诅咒折磨的颓态？
“准备迎敌！”
上官洪飞沉声喝道。
弟子们迅速结阵，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面对幻天境强者，他们胜算渺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大笑。
三大势力的人马终于赶到，为首的贾文淳看到闵浩兴，明显愣了一下。
“闵长老？”他拱手笑道，“没想到您先到一步。”
令人诧异的是，闵浩兴竟微微欠身回礼：“季宗主来得正好。等灭了这天道会，在下还有要事相商。”
这反常的恭敬让在场所有人都暗自吃惊。
一个幻天境强者，为何对幻地境的贾文淳如此客气？
闵浩兴似乎看出众人疑惑，得意地捋了捋胡须：“说来惭愧，我能突破幻天，还多亏了金宗主的公子……”
西悦城上空乌云密布，压抑的气息笼罩着整座城池。
天道会驻地外围，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无数修士驻足观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轰！”
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闵浩兴踏空而立，衣袍猎猎作响。
他双目赤红，脸上扭曲的疤痕随着肌肉抽搐，宛如一条狰狞的蜈蚣。
“天道会的杂碎们，都给老子滚出来！”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日不把你们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天道会内，众弟子握紧兵刃，指节发白。
傅佥额头渗出冷汗，却仍挺直腰杆：“会长，让我带人杀出去！这般龟缩不出，传出去我天道会颜面何存？”
上官洪飞负手而立，目光穿过阵法光幕，凝视着外面黑压压的敌人。
他声音低沉：“再等等，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咔嚓……”
护山大阵出现裂痕，细密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声长笑：“闵长老，堂堂天罗仙府长老，对自家弟子下此狠手，传出去不怕人笑话么？”
众人抬头，只见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踏云而来，步伐看似缓慢，却转瞬即至。
他身后，周冲率领的基徽宗弟子列阵而来，气势如虹。
闵浩兴眼中血色更浓：“周光辉！你们基徽宗也要来趟这浑水？”
周光辉捋须轻笑：“老夫最见不得以多欺少。”他转向上官洪飞，微微颔首，“上官会长，久仰。”
上官洪飞连忙抱拳还礼：“周前辈仗义相助，徐某感激不尽。”
周冲上前一步，朗声道：“上官伯父不必客气。我基徽宗与天道会同气连枝，今日共进退！”
第941章 时代的更迭（十）
天道会众人面面相觑。
顾幼云挠头嘀咕：“我们什么时候和基徽宗这么熟了？”
沈安旭捅了他一下，低声道：“傻啊，这是雪中送炭！”
对面，逍遥宗老祖贾岩冷哼一声踏空而出：“周老鬼，就凭你也想挡我们四人？”
他身后，昌伦教游涛、五行宗老宗主相继现身，幻天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周光辉面色不改，袖袍无风自动：“试试便知。”
“哈哈哈！”游涛突然狂笑，“周光辉，你以为还是三百年前那场大战吗？今日我们四人联手，你基徽宗拿什么挡？”
上官洪飞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阵法：“诸位既然为我天道会而来，我上官岂能龟缩不出？”他转身对周光辉深深一揖，周老前辈，待会儿大战一起，还请您带着天道会众人先行撤离。今日这一战，是我们天道会与他们之间的恩怨。基徽宗能仗义相助，上官感激不尽。”
上官洪飞缓步走到周光辉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他眉宇间的皱纹比往日更深了几分，眼中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周光辉望着眼前这位中年男子，只见他鬓角已染霜白，却仍挺直腰背如松。
天道会众人站在他身后，个个紧握兵刃，眼中既有赴死的决然，又有对生的渴望。
“上官会长果然仁厚。”周光辉轻叹一声，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修行之路漫长，能走到老夫这般境界的，哪个手上没沾过血？可你……却还记挂着这些凡俗子弟的性命。”
上官洪飞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前辈说笑了。他们虽是凡人，却也都是爹娘生养的血肉之躯。今日若能保全他们性命，上官……死而无憾。”
说到最后，声音已有些哽咽。
他再次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几个年轻弟子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周光辉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老夫答应你。”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天道会的杂碎们，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闵浩兴身形如鬼魅般闪现，一掌拍出，天地元气顿时翻涌如潮。
那掌风未至，已有数名弟子被震得口吐鲜血。
“闵浩兴！你才是真正的杂种！”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远处天际一道赤红流光破空而来。
那速度之快，竟在空中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迹。
“是小凡！”
上官洪飞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惊喜之色。
杨小凡人未至，刀气已到。
一道璀璨刀光如银河倾泻，逼得闵浩兴不得不收掌后退。
“岳父！”
杨小凡稳稳落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众人，见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上官洪飞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声道：“小凡，快去救杨家！你父亲他们……”
“岳父放心。”杨小凡反手握住上官洪飞颤抖的手掌，“杨家已无碍，那些贼子……一个都没留。”
话音未落，逍遥宗阵营中突然冲出一名弟子，面色惨白如纸：“宗主！不好了！我们派去杨家的人……全死了！”
“什么？”逍遥宗宗主脸色骤变，“三大家族的老祖呢？”
那弟子浑身发抖，指着杨小凡，声音都变了调：“都……都死在他手里！”
场中一片死寂。
三大宗门的高层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荒谬！”逍遥宗宗主猛地一拍扶手，檀木座椅应声而碎，“三位幻天境强者，怎可能尽数陨落？”
昌伦教教主眯起眼睛，指节捏得发白：“杨家仅杨红樱一人撑场面，如何敌得过三位联手？”
“更别说那杨小凡不过幻地境修为。”五行宗长老冷笑连连，“这消息定是有人故意散布，扰乱我等心神。”
大殿内议论纷纷，却无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周冲正凝视着远方，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老前辈。”杨小凡的声音忽然在周冲耳畔响起，温和却坚定，“稍后若起冲突，还请您照拂天道会一二。这份恩情，晚辈铭记于心。”
周冲浑身一震，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的年轻人。
那张熟悉的面孔上，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历经沧桑后的沉稳。
“好！”周冲重重颔首，眼中精光暴涨，“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杨小凡微微一笑，身形如烟般消散。
下一刻，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闵浩兴面前。
“闵老狗！”这声厉喝如惊雷炸响，惊得在场众人心头一颤，“你以为贾玉中那点大祝福术，助你突破幻天境，就能与我抗衡？可笑！”
闵浩兴脸色瞬间煞白，踉跄后退两步：“你……你怎会知道……”
他声音发颤，仿佛见了索命阎罗。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比如滟澜山的秘密……”
话音未落，太凡刀已然出鞘。
刀光如银河倾泻，天地归元刀的威势令空间都为之扭曲。
闵浩兴仓皇祭出护体灵光，却惊恐地发现周身气机已被完全锁定。
那日在天幕峰留下的阴影再次涌上心头，他双腿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救……救我！”
他嘶声向贾岩等人求救。
三道身影疾驰而来，却在半途被骤然出现的寒冰屏障阻隔。
杨小凡的声音如九幽寒风刮过：“我要杀的人，阎王也留不住！”
“嗤……”
血光迸现。
闵浩兴的头颅高高抛起，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魔链自虚空中探出，如毒蛇般缠绕住那具无头身躯，贪婪地汲取着幻天法则。
“饶……饶命……”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颗飞起的头颅竟还能开口求饶。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我给过你机会。”
空间骤然扭曲，那颗头颅在众目睽睽之下爆裂开来。
元神寂灭的刹那，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只余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这……这……”
远处观战的中立门派长老面如土色，手中拂尘抖若筛糠。
贾岩与另外两位老祖交换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们三人联手，竟连救援都来不及！
杨小凡踏空而行，每一步都似踩在众人心尖上：“现在，轮到你们了。”
“杨小凡！休得猖狂！”昌伦教阵营中，游泷强压恐惧厉声喝道，“我们可是有三……”
话音戛然而止。
当他迎上那道冰冷的目光时，如坠冰窟。
第942章 时代的更迭（十一）
“游泷。”杨小凡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天冥战场那次，你就该死了。”
指尖轻点，一道寒芒破空而去。
游泷仓皇祭出本命法宝，却在接触的瞬间化作冰晶粉碎。
死亡的气息，第一次如此真实地笼罩在这位昌伦教天骄心头。
“老祖！快救泷儿！”
昌伦教主双目赤红，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杨小凡逼入绝境，却无能为力。
那幻地境强者在杨小凡手下如同草芥般被收割的场景，至今仍让他脊背发凉。
“竖子敢尔！”
游涛怒喝一声，右掌如山岳般压下，狂暴的真元将袭来的寒冰之气尽数震碎。
空气中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仿佛连空间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哼！”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突然浮现出诡异的漩涡。
那漩涡深邃如渊，竟隔着数千丈将游泷牢牢锁定。
少年只觉得神魂一颤，整个人如坠冰窟。
“啊！我的头……好痛！”
游泷抱头惨叫，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生生抽离，就像有人用铁钩勾住了他的三魂七魄，一点一点往外拽。
“砰！”
随着一声闷响，游泷的身体软绵绵地栽倒在地。
而在半空中，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正惊恐地挣扎着……
那赫然是游泷被强行剥离的魂魄！
“拘……拘魂术？”
一位半步幻天境强者惊得倒退三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摄魂手段。
寻常拘魂术最多影响同阶修士，可杨小凡这手分明是传说中的大摄魂术！
“太祖救我！救救我！”
游泷的魂魄在空中疯狂扭动，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拼命想钻回自己的身体，却发现那具躯壳仿佛隔了千山万水，怎么也触碰不到。
“孽障！”
游涛目眦欲裂，一柄赤红长刀凭空出现，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斩向杨小凡与魂魄之间的无形联系。
刀光过处，空间都出现细密的裂纹。
“小火。”
杨小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唤一声。
灵兽袋中窜出一道赤影，转眼化作滔天烈焰。
“炼！”
简简单单一个字，三昧真火顿时化作囚笼，将游泷魂魄团团围住。
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每转一圈，魂魄就暗淡一分。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那不是肉身的疼痛，而是直接灼烧灵魂的极致痛苦。
围观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地捂住耳朵，几个修为稍弱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鲜血。
“泷儿！”
昌伦教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想冲上去，却被炙热的火浪逼得连连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在火中哀嚎。
“砰！砰！砰！”
游涛疯了一般劈砍着虚空，刀气将方圆百丈的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可那无形的魂力连接就像不存在于这个时空，任他如何攻击都纹丝不动。
“一起上！”
贾岩突然暴喝，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日不是杨小凡死，就是他们亡！
三大幻天呈品字形合围，真元鼓荡间天地变色。
可他们刚动，杨小凡的身影却诡异地消失了。
“早等着你们呢。”
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五行宗老祖耳边响起，吓得他汗毛倒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白玉般的手掌已轻飘飘按在他后心。
“死。”
“轰！”
漫天血雨飘洒。
五行宗老祖的身体像瓷器般炸裂，碎肉中还能看到跳动的内脏。
幻天境强大的生命力让他暂时未死，残肢在地上蠕动挣扎，场面骇人至极。
“咕咚！”
混沌饕餮炉凭空出现，将漫天血雾尽数吞噬。
杨小凡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周身亮起点点星芒，宛如银河加身。
“这……这……”
游涛和贾岩僵在原地，握兵器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活了几百年，何曾见过幻天境被人一招秒杀？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远处阴影中，一道黑影若隐若现。
兰青阁主藏身虚空，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原本淡漠的眼神终于出现波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曲。
“该你们了。”
杨小凡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气势就攀升一分。
地面在他脚下龟裂，空气因他呼吸而震颤。
此刻的他，宛如一尊苏醒的远古魔神。
“兰青阁主！你就这样看着吗？”
游涛突然朝虚空嘶吼，声音里带着绝望与愤怒。
他们本是应兰青阁之邀前来，如今却要独自面对这尊杀神。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杨小凡的脚步声在天地间回荡，像是催命的鼓点，一声声敲在众人心头。
兰青阁此番举动着实令人费解，竟未派出幻天境强者坐镇，只来了些幻地境修士，让围观之人面面相觑。
“拼了这条老命！”
贾岩眼中寒光乍现，双手迅速结印，一枚罗刹指在苍穹之上凝聚成形。
这逍遥宗的不传之秘，历来只有宗主方能修习。
一旁的游涛也不甘示弱，一把三米多长的巨斧凭空出现。
他双手紧握斧柄，高举过头顶，狂暴的力量搅动风云，竟在天空中撕出一个巨大漩涡。
两人此刻已是孤注一掷，再无退路。
“哼，雕虫小技！”
杨小凡冷哼一声，身形如箭般腾空而起，太凡刀在手，直取游涛。
与此同时，天龙印在虚空中显现，浩瀚龙威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个西悦城淹没。
远处观战的修士纷纷后退，那恐怖的龙威让他们胸口发闷，几欲窒息。
“这刀法……竟如此可怕！”
在场修习刀法的修士无不骇然。
当杨小凡施展天地归元刀时，无数兵器竟不受控制地从储物戒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怎么回事？我的本命法器灵性在流失！”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只见那些兵器的灵性化作缕缕流光，源源不断地注入太凡刀之中。
“万刀朝拜……他手中的刀，已成万兵之首。”
一位幻天境强者低声喃喃，眼中满是震撼。
唯有兵器之首，方能号令天下兵器。
第943章 时代的更迭（十二）
游涛额头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太凡刀的威压越来越强，几乎要将他压垮。
“劈天斧，给我斩！”
他不敢再等，巨斧带着开天辟地之势轰然劈下。
与此同时，贾岩的罗刹指也如泰山压顶般朝杨小凡碾压而来。
天道会众人屏住呼吸，虽然杨小凡曾斩杀闵浩兴等人，但眼前这两位可是成名已久的幻天境强者。
“吼……”
天龙印突然金光大盛，一条栩栩如生的真龙虚影盘旋天际，引得众人惊呼连连。
“是真龙！”
罗刹指在龙威之下寸寸碎裂。
杨小凡的真气与法则之力，竟完全碾压两位老牌强者。
“受死！”
杨小凡身形一闪，借助空间之术瞬间出现在贾岩面前。
神龙压制，本体突袭，配合得天衣无缝。
贾岩脸色大变，仓皇后退。
他深知杨小凡肉身的恐怖，根本不敢硬接。
“寂灭拳！”
杨小凡拳势如虹，寂灭之力如怒涛般席卷而来。
就在拳头即将击中贾岩之际……
“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
轩辕树与天道之书同时预警。
一柄漆黑长剑悄无声息地刺向杨小凡后心，角度刁钻至极。
“虎牙阁的杀手，终于现身了。”
杨小凡声音冰冷，似乎早有预料。
在这重要时刻，虎牙阁怎会缺席？
“黑暗之灵！”
随着一声低喝，无边的黑暗瞬间笼罩四周。
杨小凡的身影完全融入黑暗，连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
一声闷响过后，贾岩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杨小凡！我不甘心啊……”
在黑暗掩护下，杨小凡不仅避开了致命一击，寂灭拳更是结结实实地轰在贾岩身上。
这位幻天强者的身体，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寸寸化为血雾……
混沌饕餮炉骤然祭出，鼎炉口处黑芒吞吐，犹如饕餮之口，瞬间将贾岩的身躯吞没。
那黑芒去势不减，连四周的黑暗都如潮水般被吸入鼎炉中，天地为之一清。
半空中，一道漆黑的影子静静悬浮。
那影子似实似虚，看不清面容，辨不出身形，就像是从九幽深处爬出来的鬼魅，无声无息地立在杨小凡三丈之外。
“有意思。”影子的声音沙哑难辨，像是砂纸摩擦，“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能在我剑下活命的人。”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寒芒闪动：“兰青阁阁主是你主子吧？虎牙阁这些年能在中太洲兴风作浪，背后少不了他的支持。”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哗然。
“什么？虎牙阁的幕后黑手竟是兰青阁？”
“这怎么可能！兰青阁可是正道魁首啊！”
“难怪虎牙阁杀手如云，原来是有这等靠山……”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三大宗门的几位长老面色骤变，他们与兰青阁素有往来，若此事为真……
影子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显然没料到杨小凡能一语道破天机。
“杨小凡啊杨小凡，”影子忽然低笑起来，声音如同夜枭啼鸣，“我终究是小瞧你了。”
这等于默认了杨小凡的猜测。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滟澜山一役，你们派杀手截杀我。当时我就怀疑，消息怎会走漏得如此之快？思来想去，唯有兰青阁能做到……毕竟你们的人，早已渗透到各个角落。”
“不错，”影子阴恻恻地承认，“就连你们杨家，也有我们的人。”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心头。
杨定胜在远处听得真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难怪……”一位白发老者恍然大悟，“虎牙阁豢养杀手所需资源庞大，若无兰青阁这等庞然大物支撑，如何能维系至今？”
杨小凡眼中杀机暴涨：“既然如此，今日便让虎牙阁从中太洲除名！”
“狂妄！”影子厉喝一声，黑色长剑陡然出鞘，剑锋所过之处，空间竟如布帛般被割裂，“上古神魔剑……斩！”
刹那间，天地变色。
乌云翻滚间，竟幻化出上古蛮荒之景。
凌厉的剑气交织成网，将杨小凡周身十丈尽数笼罩。
“不好！”
杨定胜失声惊呼，正要上前，却被上官洪飞一把拉住。
“大哥莫急，”上官洪飞沉声道，“小凡必有应对之策。”
杨定胜虎目含泪：“可这一剑……”
“相信他。”
上官洪飞死死盯着战场，指甲早已掐入掌心。
剑网之中，杨小凡忽然笑了。
整个苍穹仿佛被一张巨大的黑色剑网笼罩，连阳光都被绞得粉碎。
杨小凡站在剑幕中心，衣袍猎猎作响。
“疯子！你他妈还不出手？真要看着他死在你面前不成？”
疯长老身旁的白发老者急得直跺脚，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疯长老鼻尖上。
“老李啊……”疯长老慢悠悠掏了掏耳朵，嘴角挂着懒散的笑，“你瞧他那眼神，像是要死的人么？”
老者顺着望去，只见剑幕中的杨小凡双眸如炬，哪有半分惧色。
他不由得啐了一口：“你们师徒俩，一个比一个疯！”
太凡刀在剑幕中左冲右突，发出刺耳的铮鸣。
那上古神魔剑形成的牢笼，竟连道器都难以破开分毫。
侯三知的话在杨小凡耳边回响……
虎牙阁本就是麓天宗分支，这上古剑阵，分明带着星域的气息。
“咔嚓！”
天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无尽威压倾泻而下。
剑幕顿时暴涨，将方圆百丈的空间都凝固成铁板一块。
附近的建筑无声无息地消融，就像被巨兽啃噬的饼干。
“杀了他！快杀了他！”
昌伦教的弟子们声嘶力竭地吼叫，有几个甚至激动得扯开了衣襟。
逍遥宗的长老们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们太清楚了，今日不是杨小凡死，就是他们亡。
大五行术的光华撞在剑幕上，却像泥牛入海。
杨小凡眉头微皱……
这剑阵竟能吞噬道术？
狂风卷着砂石拍在众人脸上，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幻天之威，竟让整个中太洲都跟着战栗。
“会长！”
天道会众人眼眶发红。
上官月死死咬住嘴唇，一缕鲜血顺着下巴滑落。
就在此时，杨小凡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沸腾的战场骤然一静。
“蹦跶够了？”他抬头望向影子所在的黑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那该我了。”
第944章 时代的更迭（十三）
三大宗门的高手们面面相觑。
都这时候了，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阿鼻地狱……”
随着一声轻喝，天地骤然变色。
一尊漆黑神鼎破空而出，炉身上缠绕的魔焰将半边天空都烧得扭曲。
无数惨白的手臂从炉中伸出，指甲刮擦炉壁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这……这是……”
影子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剑幕，此刻正像脆弱的蛋壳般寸寸崩裂。
兰青阁深处，一道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你的对手是我。”
青影闪过，杨红樱负手而立。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威压就让方圆十里的草木尽数倒伏。
游涛瞪大眼睛，突然发出“咯”的一声怪响，直挺挺栽倒在地。
逍遥宗众人面如死灰……
幻天三重！这还怎么打？
兰青阁阁主的气息在云端翻滚，却始终突破不了那道青色屏障。
杨红樱的衣袖无风自动，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
“轰！”
天地为之一震，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杨红樱衣袖翻飞，硬生生拦下了兰青阁阁主的去路。
金光散去，一道人影傲立虚空。
这位执掌兰青阁数千年的神秘人物，终于第一次在世人面前显露真容。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面容白净，眉目清秀，活脱脱一个文弱书生的模样。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是叱咤神州数千年的虎牙阁幕后黑手？
“呵，好一个翩翩公子。”
杨小凡冷笑一声，眼中寒芒闪烁。
阿鼻地狱的威压仍在持续，影子的身形从虚幻逐渐凝实。
原来他修炼了某种秘法，一直以影子形态示人。此刻在阿鼻地狱的碾压下，终于现出了真身。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影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阿鼻地狱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
转瞬间，阿鼻地狱抽空了混沌世界中的所有真气。
五百万极品灵石轰然炸裂，化作灵液洪流涌入混沌世界，填补着巨大的消耗。
“呼……”
杨小凡长舒一口气，混沌饕餮炉回归体内，阿鼻地狱重新沉入深处。
幻天法则如潮水般涌来，他的气势再度攀升，却仍未能突破幻地九重。
兰青阁阁主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
他轻轻抚平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声音平静得可怕：“杨小凡，你很好。”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方圆百里的温度骤降。
幻天五重的威压如实质般扩散，杨小凡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阁主何必动怒？”杨红樱挡在杨小凡身前，衣袖轻挥，化解了部分威压，“不过是死了一个影子罢了。”
“杨红樱，你真以为突破幻天三重，就能与我抗衡？”
兰青阁阁主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让天地震颤，仿佛这方世界都在向他臣服。
杨红樱不再多言，双手结印，无数金色符文在虚空中凝聚，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万字符，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压下。
“有点意思。”
兰青阁阁主微微挑眉，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随手一挥，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凭空出现，直接将那万字符捏在掌心。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金色符文四散飞溅。
杨红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杨小凡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兰青阁阁主最多幻天四重，没想到实力竟恐怖如斯。
“老祖！”杨小凡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杨红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来拖住他，您先走！”
“傻孩子……”
杨红樱擦去嘴角血迹，苦笑道：“今日我们谁也走不了。”
兰青阁阁主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为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声音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放心，我会让你们……死得很有价值。”
震退杨红樱后，兰青阁主踏空而来，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心头。
“咚！”
空间震颤，天道会上空的防御大阵如薄纸般撕裂。
砖瓦梁木轰然倒塌，烟尘四起。
仅仅一个呼吸间，半数建筑已成废墟。
杨小凡握紧太凡刀的指节发白，喉间涌起铁锈味。
身后是妻儿老小，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
“杨小凡。”兰青阁主的声音像淬了冰，“本座给过你活路。”
天地骤然变色，五色流光如毒蛇缠绕而来。
杨小凡瞳孔骤缩，那斑斓光芒中分明纠缠着无数扭曲人脸。
“五灵神掌？”他声音发紧，“你竟用修士魂魄养功！”
阁主脚步微滞，面具下的眉头拧起。
这秘法乃星域绝学，这小子如何识得？
“知道得越多，”阁主袖中五指成爪，空气发出哀鸣，“死得越快。”
杨小凡忽然笑了，那笑意让阁主心头一颤。
少年染血的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却亮得骇人：“你以为我在拖延时间？”
一滴冷汗顺着黄金面具边缘滑落。
远处突然传来疯长老沙哑的笑声：“兰青老儿，看看这个！”
“咔嚓……”
玉牌碎裂的脆响中，阁主突然像被抽了脊梁般佝偻起来。
黑雾从他七窍喷涌而出，远处兰青阁方向传来惊天爆响。
“啊！”
阁主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黄金面具“当啷”坠地。
露出的面孔上爬满蚯蚓状的黑线，哪还有半分人样？
疯长老挡在杨小凡身前，枯瘦的手掌拍了拍他肩膀。
少年郑重抱拳，这一礼胜过千言万语。
“杨小凡！”那团人形黑雾突然冲天而起，“本座在星域等你！”
“想走？”
杨小凡祭出混沌饕餮炉，却见黑雾已撕开云层。
他望着天穹裂缝握紧拳头……
千羽世界的结界，果然越来越脆弱了。
“杀！一个不留！”
杨小凡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在西悦城上空炸响。
他右臂一挥，身后天道会与杨家高手如潮水般涌出。
“跑！快跑啊！”
游涛面如土色，双腿发软，转身就要逃窜。
兰青阁主那具干瘪的尸体还躺在地上，他哪敢再多停留片刻？
第945章 时代的更迭（十四）
“想走？”
杨小凡冷笑一声，指尖寒芒闪动。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游涛的身形骤然凝固，化作一尊晶莹冰雕，脸上惊恐的表情被永远定格。
三大宗门的弟子早已乱作一团，兵器“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抱头鼠窜，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饶命啊！我们投降！”
“杨公子开恩，我们都是被逼的！”
哭喊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炷香时间，九成修士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地等待着命运裁决。
傅佥快步走来，压低声音道：“小凡，这些人……”
杨小凡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俘虏，眉头微皱。
他何尝不明白傅佥的顾虑……
若真将这些手无寸铁之人屠戮殆尽，天道会与魔道何异？
“幻灵境以上，废去修为。”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其余人……滚吧。”
此言一出，俘虏中顿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些即将被废去修为的修士面如死灰，却无一人敢反抗……
方才那几个试图逃跑的，此刻都成了地上的冰渣子。
四周观战的修士无不倒吸凉气。
经此一役，天道会这个名号，怕是要永远烙印在千羽世界的史册上了。
“小凡！”上官洪飞带着众人围上来，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那兰青阁主……”
这个问题显然憋在所有人心里。
就连远处观望的修士都不由自主竖起耳朵……
方才那诡异一幕实在太过骇人，兰青阁主竟被自己豢养的黑气反噬，转眼间就成了一具干尸。
杨小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向身旁的疯长老：“师父，还是您来解释吧。”
疯长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几年前，各派陆续有修士失踪，且都是修炼五行之力的好手……”
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将这些年暗中调查的经过娓娓道来。
当说到发现这些人都与兰青阁有过接触时，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以您让我拖延时间……”杨小凡适时接话，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就是为了破坏五灵祭坛？”
疯长老赞许地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碎裂的玉牌：“这便是镇压祭坛的五灵碑。兰青这些年靠吞噬他人五灵之力修炼，那些怨灵……”
“我明白了！”周光辉突然拍案叫绝，“碑碎则怨灵出，这是自作孽啊！”
四周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咬牙切齿……他们的亲朋正是失踪修士中的一员；有人后怕不已……若非今日真相大白，下一个遭殃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周兄。”杨小凡突然转向基徽宗众人，郑重抱拳，“今日援手之恩，杨某铭记于心。”
周冲连忙上前搀扶：“杨兄这是折煞我了！”他用力握住杨小凡的手，眼中满是真诚，“他日有空，定要来我基徽宗做客！”
杨小凡环视四周狼藉的战场，苦笑道：“如诸位所见，天道会需要些时日修整……”
这话说得委婉，但在场都是明白人，纷纷拱手告辞。
周冲最后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带着基徽宗众人踏空而去。
夕阳西下，将杨小凡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望着满目疮痍的西悦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距离那场惊天大战已过去三日，天道会的废墟在杨家及周边势力相助下，渐渐恢复了生机。
新建的楼阁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青光，空气中还飘散着新木的清香。
杨小凡独坐屋顶，一腿曲起，手肘搭在膝上，另一条腿随意垂落。
夜风撩起他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露出那双比星辰还要深邃的眼眸。
“星楼现……”
他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这几日他翻遍了藏经阁所有古籍，甚至请教了疯长老，却始终参不透这十二字玄机。
想到冰窖中气息日渐微弱的侯凤志，他胸口便如压了块巨石。
三日前他冒险尝试撕裂千羽世界晶壁，却被狂暴的罡风逼退。
那些幻天老怪都做不到的事，他……
“咻……”
一道流光突然划破夜空，在苍穹之上定格，光芒之盛，竟压过了周围群星。
紧接着，第二道流星自另一侧掠过，与第一颗星辰遥相呼应。
“九星连？”
杨小凡瞳孔微缩，猛地站起身，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古籍中记载的天地异象，竟在眼前初现端倪。
下方传来巡逻弟子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西海那边……”
“海市蜃楼？”
杨小凡心头一震，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屋顶。
掌刑阁内，烛火通明。
掌刑长老正在案前批阅文书，忽觉一阵清风拂面，抬头便见杨小凡立在门前，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修长的影子。
“这么晚来，可是有急事？”
掌刑放下毛笔，皱纹里藏着关切。
这位向来沉稳的长老，鬓角又添了几丝银白。
杨小凡快步上前：“劳烦长老调阅近日大陆所有异常天象的记录。”
穿过幽暗长廊时，闵家岩抱着一摞竹简迎面走来。
这位昔日意气风发的剑客，此刻眼下挂着青黑，见到杨小凡时明显一怔。
“闵兄。”杨小凡拦住他，“可是遇到难处？
闵家岩勉强扯出笑容：“无妨，些……些家事。”
他匆忙错身而过，袖口却露出半截染血的绷带。
密室内，数千枚传讯玉简悬浮半空，弟子们穿梭其间如蜂群忙碌。
不过盏茶功夫，重要情报已整理成册。
“东荒洲海市……鬼头山异变……”杨小凡指尖在玉简上轻点，眼中精光渐盛。
“海市蜃楼这不就是星楼现吗？还有鬼头山沉入地底，变成了深渊……”
杨小凡心头一震。
“小凡，你找这些资料干嘛？”
看着杨小凡的样子，掌刑出言道。
“星路……”他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关于星路的线索。”
掌刑按住他肩膀，关心道：“你先回去休息，我会关注这方面的相关情报。”
“掌刑长老，此事就拜托您了。”
杨小凡拱手一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
掌刑长老微微颔首，目送他走向角落里的闵家岩。
杨小凡拍了拍闵家岩的肩膀：“走，上去透口气。”
第946章 你这是要气死为父不成
房间外，夜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
闵家岩深吸一口气，紧绷的面容稍稍舒展。
杨小凡取出两坛陈酿，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说说吧。”杨小凡递过一杯酒，“以天道会如今的情报网，查清此事易如反掌。但我更想听你亲口说。”
闵家岩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三天前……北冥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发现山庄产业正在向中太洲转移，便扶植了几个傀儡势力，开始蚕食我们的根基……”
杨小凡眉头一皱。
按理说这等消息本该第一时间传到掌刑长老那里，看来闵家岩是故意压下了。
他太了解这个兄弟了，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给正在发展的天道会添麻烦。
“找死！”
酒杯在杨小凡掌中爆裂，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
几个月前北冥派人截杀的旧恨未消，如今又对名剑山庄下手，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这是我自己的家事……”闵家岩突然抓起酒坛仰头痛饮，酒水顺着脖颈流下，打湿了衣襟，“不能连累会里兄弟……”
“啪！”
杨小凡一掌拍飞酒坛，碎瓷片四溅。
“闵家岩！”他一把揪住对方衣领，“你还当我是兄弟吗？”
夜风卷着酒香掠过两人之间。
闵家岩垂下眼帘，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收拾行装，明日启程。”杨小凡松开手，转身时衣袂翻飞，“我正好要去冰城办点事。”
月光下，闵家岩望着好友远去的背影，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那一腔无处安放的愤懑中，忽然涌起一丝暖意。
晨光熹微时，两道身影已掠过群山。
杨小凡本可瞬息千里，但顾及闵家岩的修为，特意放慢了速度。
极道神丹已妥善分配，米乘风正着手提升会中众人修为。
临行前，基徽宗的使者恰好送来重建资源，双方缔结了盟约，这一切都让杨小凡心中稍安。
“还是没有回信？”
穿过云层时，杨小凡瞥见闵家岩又一次取出传讯玉简。
闵家岩摇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杨小凡不再多言，只是催动真元，将遁速又提了三分。
当冰城巍峨的城墙映入眼帘时，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杨小凡神识扫过，脸色骤变：“有血腥味！”
不待闵家岩反应，他一把抓住对方手臂，空间法则涌动。
再睁眼时，名剑山庄的断壁残垣已横亘眼前。
焦黑的梁木冒着青烟，几具尸体半掩在瓦砾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爹……”
闵家岩的嘶吼惊起一群乌鸦。
他疯了一般在废墟中翻找，指甲缝里塞满黑灰。
杨小凡静静站在坍塌的牌坊下，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没有发现令尊。”他按住闵家岩颤抖的肩膀，“这是好事。”
闵家岩突然转身，赤红的双眼盯着城主府方向：“我要他血债血偿！”
杨小凡没有劝阻，只是轻轻点头。
北冥这条毒蛇，是时候拔掉他的毒牙了。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残雪。
杨小凡与闵家岩一路疾驰，脚下积雪发出“咯吱”声响。
“杨兄，这不是去城主府的路啊？”
闵家岩喘着粗气，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冰川，眉头紧锁。
杨小凡脚步不停，目光如电扫过街道上凌乱的打斗痕迹：“名剑山庄的人往冰川方向退了，有人在帮他们。”
闵家岩心头一震。
远处隐约传来轰鸣声，像闷雷滚过天际。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偶有胆大的百姓从窗缝偷看，又很快缩回头去。
“抓紧！”
杨小凡突然提速，衣袖猎猎作响。
闵家岩只觉手腕一紧，整个人如腾云驾雾般飞掠而起。
五分钟后，冰川已近在眼前。
“这是……”
闵家岩瞪大眼睛。
只见冰原上黑压压站满人影，刀光剑影间，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
“轰轰轰……”
高空传来震耳欲聋的爆响。
杨小凡抬头望去，瞳孔微缩。
姚宁师太青袍染血，正被一道魁梧身影逼得节节败退。
那人掌风如狱，每次出手都引得天地震颤。
“北冥！”
闵家岩失声叫道。
地面上，尹笑手持血色长剑，得意大笑：“闵方业，别垂死挣扎了！等城主收拾完那群尼姑，你们插翅难逃！”
名剑山庄众人背靠背结成剑阵，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决绝之色。
广寒庵的女弟子们更是咬紧牙关，有几个年纪小的已经红了眼眶。
高空之上，北冥突然狞笑：“姚宁，当年没得到你的冰玉之体，今日正好让我突破到幻天二重境！”
话音未落，巨掌化作囚笼压下，姚宁身形一晃，嘴角溢出血丝。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亮刀光如银河倒悬，将巨掌一分为二。
气浪炸开，震得下方众人站立不稳。
“谁？”
北冥暴怒转身。
风雪中，两道身影缓步而来。
杨小凡青衫翻飞，闵家岩持剑紧随其后。
“是杨公子！”
广寒庵的几位年轻尼姑眼睛一亮，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欣喜之色。
虽然杨小凡带走了她们三位师姐，但庵中上下对这个年轻人依旧心存敬畏。
“阿弥陀佛……”
姚宁双手合十，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闵家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父亲面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父亲！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一把抓住闵方业的手臂，上下打量着，确认父亲没有受伤后，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有杨小凡在场，他根本不把北冥放在眼里。
“糊涂！”闵方业却猛地甩开儿子的手，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谁让你回来的？你这是要气死为父不成？”
闵家岩被父亲突如其来的怒火震得一愣，随即苦笑道：“孩儿给您发了那么多传讯，一直不见回复，这才……”
“你……”闵方业指着儿子的手都在颤抖，眼中却闪过一丝心疼，“为父好不容易把你送出去，你倒好，自己跑回来送死！”
“父亲……”闵家岩声音低沉下来，“孩儿不能眼睁睁看着您……”
“住口！”
闵方业厉声打断，却在看到儿子倔强的眼神时，心头一软，长叹一声。
另一边，北冥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杨小凡：“杨小凡？”
第947章 剑者，当有斩断宿命的觉悟
“正是在下。”
杨小凡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北冥周身骤然卷起一阵阴冷的气流，地面上的碎石无声化为齑粉。
他冷笑道：“本座还没去找你，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堂堂幻天境，欺负一群幻地修士……”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北冥城主好大的威风。”
“杀我管家时，你可曾想过今日？”北冥不怒反笑，眼中杀意更甚，“说吧，想怎么死？”
杨小凡轻轻摇头：“废话少说，出手吧。”
“哈哈哈……”
天下第一剑庄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甚至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小子疯了吧？”
“幻地境挑战幻天，活腻了不成？”
尹笑握紧太和剑，阴恻恻地对身旁人道：“等城主解决了他，名剑山庄一个不留！”
闵方业忧心忡忡地拉过儿子：“岩儿，杨公子他……”
“父亲放心。闵家岩压低声音，“前几日在中太洲，杨兄亲手斩杀过幻天五重的高手。
“什么？”
闵方业倒吸一口凉气，周围听到这番话的名剑山庄众人也都露出震惊之色。
北冥见杨小凡如此轻视自己，怒极反笑：“好！很好！”
他猛地抬手，天地元气瞬间暴动，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在空中凝聚，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杨小凡当头拍下！
杨小凡却依旧站在原地，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吸收了幻天二重修士的法则后，他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距离幻地九重只差临门一脚。
掌风呼啸，转眼已至面前……
下方众人神色各异，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忧心忡忡。
天下第一剑庄的弟子们嘴角挂着狞笑，仿佛已经看到杨小凡血溅当场的画面。
尹笑双手抱胸，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广寒庵的女弟子们则紧握长剑，指节发白。
一名年轻女修低声问道：“师姐，杨公子真的能对抗幻天境吗？”
被问的女修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名剑山庄众人更是神色凝重。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北冥的掌印已至杨小凡面前，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
“死吧！”
北冥狞笑。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忽然抬掌相迎。
这一抬手看似轻描淡写，却让天地为之一静。
“崩……”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北冥的攻势竟被尽数反弹。
更可怕的是，那反震之力竟比原先强出两倍有余！
“这……这不可能！”
北冥瞳孔骤缩，仓促间举臂格挡。
“轰隆！”
气浪炸开，北冥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在冰面上，触目惊心。
全场鸦雀无声。
名剑山庄的老庄主手中长剑“当啷”落地，却浑然不觉。
他身旁的弟子结结巴巴道：“庄、庄主……杨公子他……”
广寒庵那边，女弟子们面面相觑。
方才提问的少女捂住小嘴：“师姐，我是不是眼花了？”
尹笑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煞白如纸。
身后弟子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滚开！”
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前来助阵的各派修士更是呆若木鸡。
一个虬髯大汉揉了揉眼睛：“老子是不是在做梦？幻地境打伤幻天境？”
“定是城主在戏耍那小子！”有人强自镇定，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北冥艰难爬起，看向杨小凡的眼神已充满恐惧。他抹去嘴角血迹，强笑道：“杨……杨公子，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
杨小凡负手而立，眼神冷若冰霜：“是我动手，还是你自己了断？”
北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扑通”跪地：“杨公子！我愿献上城主府所有珍藏，只求您高抬贵手！”
说着竟重重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冰面上“咚咚”作响。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瞠目结舌。
广寒庵一名女修厌恶地别过脸去：“堂堂冰城城主，竟如此贪生怕死……”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再多言，抬手便是一记冰寒道术。
“不……”
北冥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化作一尊冰雕，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杨前辈。”杨小凡转向姚宁，“准备突破幻天境。”
姚宁尚未从震惊中回神，忽然感觉磅礴的幻天法则涌入体内。
她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杨小凡：“这……”
广寒庵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年轻女修激动地拉住师姐衣袖：“师姐！老祖要突破了！”
另一边，前来助阵的各派修士面面相觑。
突然，一个瘦高男子“扑通”跪倒：“杨公子饶命啊！我们都是被天下第一剑庄胁迫的！”
“是啊是啊！”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跪倒，“我们一路上连只蚂蚁都没踩死啊！”
杨小凡冷冷扫视众人：“想活命？”
众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希冀。
“那就拿出诚意来。”
话音未落，那瘦高男子已暴起发难，一剑刺向尹笑：“兄弟们，杀啊！”
天下第一剑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昔日的盟友团团围住。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彻冰川。
尹笑目眦欲裂：“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小人！”
但无人理会他的怒吼。
求生的欲望让这些修士变得比野兽还要凶残，刀光剑影中，鲜血染红了晶莹的冰面。
杨小凡负手而立，冷眼旁观这场厮杀。
尹笑眼睁睁看着天下第一剑庄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冰川。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像毒蛇般啃噬着心脏。
“杨小凡……”
他牙齿间挤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咽下。
可当他抬头望向那个如天神般屹立在风雪中的身影时，紧绷的指节却突然松开了。
一滴混着血丝的泪砸在太和剑上，剑身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庄主！”
最后一名剑庄长老扑倒在血泊中，伸出的手还没碰到尹笑的衣角就僵住了。
剑锋贴上脖颈的刹那，尹笑突然想起师父将这把太和剑交给他时说的话：“剑者，当有斩断宿命的觉悟。”
冰凉的金属贴上跳动的血管，他自嘲地笑了：“原来我的宿命……到此为止。”
“铮……”
名剑落地，风雪吞没了最后一声呜咽。
“杨……杨公子，您看我们……”
几个灰袍老者佝偻着腰蹭过来，枯瘦的手指不安地搓动着。
为首的老者挤出谄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那些不长眼的都清理干净了，您……”
第948章 这还是人力所能及吗
杨小凡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雪屑，连眼皮都没抬：“滚。”
这个字像烙铁般烫得几个老家伙浑身一抖。
他们膝盖砸在冰面上的声音此起彼伏，额头磕得砰砰响：“谢公子开恩！谢公子……”
转眼间，那些佝偻背影就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冰川尽头，活像一群被狼追赶的土狗。
“咔嚓”一声脆响，姚宁脚下冰层突然蛛网般裂开。
她周身环绕的玄气渐渐凝实，白发无风自动，皱纹间竟透出少女般的红晕。
“成了！”
广寒庵弟子们欢呼雀跃，小灵差点把手中的玉拂尘甩出去。
姚宁睁开眼的瞬间，整座冰川的雪花都为之一滞。
她整了整破碎的衣袍，朝杨小凡深深拜下：“老身这副枯骨能窥得幻天之境，全仗公子点化。”
杨小凡虚扶一把：“前辈言重了。”
他指尖掠过姚宁腕脉，眉头微挑：“气海还有三分虚浮，需以寒髓……”
“杨公子！”
脆生生的呼唤打断了他的话。
小灵拽着他的袖角晃了晃，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姬英师姐是不是又长高啦？上次她答应给我带的……”
“没规矩！”
雍大师的藤杖“咚”地杵在冰面上，吓得小丫头吐着舌头躲到师姐身后。
老尼姑无奈摇头，转身却对杨小凡行了个大礼：“公子大恩，广寒庵永世不忘。”
杨小凡正要还礼，忽然被一双大手拍得踉跄半步。
“好小子！”焦泉大笑着又补了一掌，“当初在剑冢我就说你不是池中之物！”
唐红嗔怪地拧了下丈夫的胳膊，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杨兄弟别理这莽汉，你瞧他激动得……”
姚宁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袖中龟甲突然发烫：“公子此番，是为那东西而来吧？”
“玄冰鳄。”杨小凡指尖凝出一缕金芒，映得众人脸色骤变，“我需要它的内丹破境。”
“不可！”雍大师手中佛珠突然绷断，玉珠噼里啪啦砸在冰面上，“那孽畜沉睡三千年，当年我师父……”
姚宁抬手止住她的话，枯瘦的手指划过腰间玉佩：“老身这把骨头，正好活动活动。”
她转头看向杨小凡时，眼中竟有战意燃烧：“公子打算如何引它出渊？”
杨小凡袖袍一振，小火“嗷呜”一声窜出来，金红色毛发在风雪中猎猎如火。
“所有人退后十里！”
姚宁声如雷霆。
寒风呼啸，茫茫冰川上只剩下两道身影。
杨小凡和姚宁并肩而立，脚下是破碎的冰层，四周散落着大战后的痕迹。
“小火，准备好了吗？”
杨小凡轻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主人放心。”
小火抖了抖火红的毛发。
它刻意收敛了强大的法则波动，只保留最原始的神兽气息，看起来就像一只迷路的幼兽。
姚宁望着小火的模样，不禁莞尔：“这小家伙倒是机灵。”
“上古时期，神兽血脉对怪兽的诱惑难以抵挡。”杨小凡解释道，目光扫过破碎的冰面，“只是不知那玄冰鳄何时会上钩。”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一天一夜过去，冰川依旧寂静无声。
“看来它比想象中更谨慎。”
姚宁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两人对视一眼，立即会意。
“按计划行事。”
杨小凡低声道，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姚宁点点头，也跟着隐去身形。
空旷的冰原上，只剩下小火孤零零的身影。
小火似乎很懂得演戏，它蜷缩着身子，发出微弱的呜咽声，时不时还可怜巴巴地东张西望。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这小家伙……”
隐匿在暗处的杨小凡忍不住摇头失笑。
夕阳西沉时，冰面终于剧烈震动起来。
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出水面。
“来了！”
姚宁传音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那玄冰鳄仅露出的头颅就有数百丈宽，冰冷的竖瞳扫视四周，最终锁定在小火身上。
小火“惊恐”地后退几步，浑身发抖，演技堪称一流。
“准备。”
杨小凡的声音在姚宁脑海中响起。
他双手快速结印，一枚枚阵法盘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
玄冰鳄谨慎地靠近，每一步都引起冰层碎裂。
当距离缩短到五十丈时，它突然张开血盆大口！
“就是现在！”
缚地锁如黑色闪电划破长空，瞬间缠绕上玄冰鳄粗壮的脖颈。
这枚被温养多时的灵器爆发出惊人威力，勒得巨兽发出震天怒吼。
“姚前辈！”
“明白！”
姚宁双手翻飞，早已布置好的阵法瞬间激活。
水底亮起无数光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想要逃窜的玄冰鳄牢牢困住。
玄冰鳄庞大的身躯在阵法中疯狂扭动，每一次撞击都让四周的冰川震颤不已。
杨小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微微发颤，却仍死死维持着阵法运转。
“吼！”
又是一声震天咆哮，玄冰鳄布满鳞甲的尾巴横扫而过，溅起的凌寒之水在空中凝结成冰锥，簌簌坠落。
“小火！”
杨小凡一声低喝。
蹲在他肩头的赤红小兽立刻会意，小巧的身躯猛地跃起，口中喷吐出炽白火焰。
那火焰看似细小，却在触及玄冰鳄头颅的瞬间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火网将其笼罩。
“嗷……”
玄冰鳄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坚逾精钢的皮肤在真火灼烧下竟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就是现在！
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太凡刀出鞘的刹那，整片冰川都为之一暗。
刀罡撕裂长空，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劈而下。
“砰！”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中，玄冰鳄头顶血柱冲天而起，猩红的血雾在寒风中凝结成冰晶，簌簌洒落。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倒退数步，有几个年轻弟子甚至腿脚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这……这还是人力所能及吗？”
焦泉死死抓着闵家岩的胳膊，指甲都陷进了皮肉。
闵家岩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杨兄他……怕是已触摸到那个境界了……”
可战场中央的杨小凡却心头一沉。
这一刀虽破开防御，却远未伤及要害。
玄冰鳄吃痛之下挣扎更甚，缚地锁发出的哀鸣清晰可闻。
“收！”
他咬牙召回法宝，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第949章 借天地一用
羽皇前辈的嘱托言犹在耳，这灵族至宝绝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玄冰鳄趁机猛冲，阵法光幕顿时布满裂纹。
姚宁在空中连掐法诀，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杨小友，老身撑不了太久了！”
“十息！”
杨小凡暴喝一声，右拳骤然泛起青铜光泽。
盘武神通运转到极致，整条手臂青筋暴起，仿佛有远古巨力在其中奔涌。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玄冰鳄鼻梁上，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
方圆百丈的冰层齐齐炸裂，无数碎冰如利箭般射向四面八方。
玄冰鳄被打得头颅后仰，却很快晃着脑袋恢复清醒。
它冰冷的竖瞳中凶光更盛，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幽蓝水柱喷射而出。
“小心！”
小火尖叫着被气浪掀飞，杨小凡急忙闪避，却仍被余波扫中左肩。
刺骨寒意瞬间侵入经脉，整条手臂竟结出厚厚的冰霜。
“杨兄！”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广寒庵的女修们已经结阵准备救援，却被姚宁厉声喝止：“别过来！这凌寒之水沾之即冻！”
玄冰鳄趁机潜入水中，阵法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冰层下隐约可见庞大的黑影在游动。
“糟了……”
杨小凡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浊气，右手缓缓抚上太凡刀。
刀身感应到主人心意，发出低沉的嗡鸣。
就在这时，冰层突然炸裂！
玄冰鳄裹挟着漫天冰刃冲天而起，遮天蔽日的阴影将杨小凡完全笼罩。
千丈高的玄冰鳄破水而出时，整个冰川都在战栗。
杨小凡的衣袍被狂暴的水流撕扯得猎猎作响，他眯起眼睛，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黑影……
这畜生竟比上次见到时又大了三分！
“杨……杨小友……”
姚宁的声音在寒风中发颤，这位广寒庵的幻天强者此刻面色煞白。
她手中拂尘早已结满冰晶，三千银丝被凌寒之水冻成了冰挂。
杨小凡没有回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能感觉到灵兽袋里的小火正在瑟瑟发抖，神兽血脉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前也显得如此脆弱。
“哗啦……”
又一道百丈高的水墙冲天而起，玄冰鳄的尾巴像移动的山脉横扫过来。
杨小凡猛地拽住姚宁手腕，身形暴退三百丈。
原先立足的冰峰被拦腰拍碎，冰块砸落时竟在半空就冻成了齑粉。
“它记仇。”杨小凡突然冷笑，吐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渣坠落，“上次取寒珠的账，今日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姚宁刚要开口，忽见杨小凡瞳孔中金芒暴涨。
青年修长的身形突然扭曲，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龙鳞。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什么秘法，分明是真正的……
“吼……”
龙吟声响彻九霄。
杨小凡化作的金龙不过十余丈长，在千丈巨鳄面前宛如小蛇。
但当他盘旋升空时，整片苍穹的云层都开始顺时针旋转。
姚宁突然明白过来……
那龙影经过的轨迹，正在勾勒某种上古阵图！
玄冰鳄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怪叫，庞大的身躯竟开始下沉。
这活了数十万年的老怪物终于察觉到危险，可已经晚了。
杨小凡等的就是它三分之二身躯离开水面的这一刻！
“借天地一用！”
金龙口吐人言，爪尖突然迸发出混沌光芒。
整个千羽世界剧烈震颤，冰城民居的瓦片雨点般坠落。
某座酒楼里，醉汉拍桌大骂：“哪个龟孙又在地底下挖灵脉？”
地脉深处，沉睡的龙魂睁开双眼。
五道金色洪流从大陆各处冲天而起，在冰川上空汇聚成遮天蔽日的拳印。
拳锋未至，下方的凌寒之水已开始沸腾蒸发。
“寂灭。”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下，那拳印却像天穹塌陷般压了下来。
玄冰鳄背上的骨板寸寸碎裂，墨绿色血液刚渗出就被汽化。
它疯狂扭动身躯想要逃回水底，却发现整片冰川早已被拳意锁定。
姚宁的拂尘啪嗒掉在冰面上。
她看见拳风扫过的空间出现黑色裂纹，有星光从裂缝中漏进来……
这一拳，竟打穿了世界壁垒！
“杨小凡！”裂缝中突然传来怨毒嘶吼，黑雾凝成兰青阁阁主扭曲的面容，“待本座在星空中……”
就在裂缝扩大的瞬间，一道黑色雾气迅速钻入其中，消失不见。
玄冰鳄所释放的冰寒法则，竟被拳劲碾成粉碎。
一抹强光刹那爆开，刺得玄冰鳄瞬间失明。
姚宁站在千丈之外，忽觉眼前一片炽白，仿佛置身于正午烈日之下。
她下意识抬手遮眼，却发现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了。
“这是……”
她心头一震，急忙收回外放的神识，却感觉识海一阵刺痛，那些延伸出去的神念竟被生生绞碎。
与此同时，水面下的玄冰鳄突然剧烈翻滚起来，那双灯笼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恐惧。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掀起滔天浪花，想要潜入深水。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一拳下颤抖。
拳风所过之处，玄冰鳄坚如玄铁的头颅竟如纸糊般炸裂开来，鲜血喷涌如泉。
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千年不化的冰川开始崩解，凌寒之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原本被冰雪覆盖的世界渐渐显露真容。
这里竟是一片浩瀚海域，而那些巍峨的冰山，早已化作漫天水雾。
“呜……”
玄冰鳄发出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
虽然头颅被轰碎大半，但上古异种的生命力何其顽强，它仍在垂死挣扎。
杨小凡凌空而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头凶兽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若让它逃入深海，后患无穷。
“饕餮真经！”
他双手结印，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
混沌饕餮炉自眉心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尊古朴巨大炉鼎，朝玄冰鳄笼罩而去。
“收！”
随着一声低喝，鼎炉中传来恐怖的吸力。
玄冰鳄挣扎着想要逃脱，却已是强弩之末。
它体内蕴含的上古法则如潮水般被抽出，源源不断地注入杨小凡体内。
“咔嚓……”
混沌世界中，山川崩裂，江河倒流。
先前强行催动世界之力的后遗症开始显现，整个小世界都在颤抖。
第950章 赶紧回房歇着去
“必须尽快突破！”
杨小凡咬牙，全力运转功法。
玄冰鳄的万丈身躯被一点点拖出水面，最终“咣当”一声落入神鼎之中，震得鼎身嗡嗡作响。
“魔焰，起！”
他指尖轻点，漆黑的火焰瞬间包裹巨大鼎炉。
鼎炉内传来玄冰鳄最后的嘶吼，那声音穿透云霄，听得远处观战的修士们毛骨悚然。
姚宁早已退到岸边，与广寒庵众人汇合。
此刻冰川周围已聚集了无数修士，却无人敢靠近那片死亡区域。
“师祖，那人……真是幻地境？”
一名年轻女弟子声音发颤。
姚宁望着远处那道如神似魔的身影，轻叹道：“此子非常理可度之。”
不远处，新赶到的修士们议论纷纷。
“那白衣青年是谁？竟能引动天地异象！”
“莫非是城主大人？”
“放屁！”一名名剑山庄弟子冷笑，“城主早已陨落，就是被此人斩杀！”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哗然。
“什么？城主死了？”
“这怎么可能！”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当听说广寒庵老祖姚宁突破幻天时，众人更是震惊不已。
“冰城……要变天了。”
一名老者喃喃自语。
而此时，杨小凡已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
“幻地九重，给我破！”
他仰天长啸，体内真气如火山喷发。
玄冰鳄的法则之力在经脉中奔涌，最终化作一条璀璨星河，轰然撞向修为壁垒。
“轰……”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体内回荡，幻地九重的大门应声而碎。
澎湃的真气反哺混沌世界，那些龟裂的大地开始愈合，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清泉。
冰川消融，碧波万顷。
杨小凡盘坐虚空，周身寒气缭绕，似与这片新生海域融为一体。
天道之书在识海中缓缓翻动，每一页都凝结着晶莹冰花。
十日苦修，体内澎湃的真气终于如潮水平息，在经脉中形成完美的周天循环。
“咔嚓……”
睁眼刹那，两道冰蓝色神光刺破晨雾。
杨小凡怔住了……
原本连绵的冰川竟化作无垠大海，水天相接处，朝阳正撕开云层。
更令人骇然的是，在金光灿灿的日轮旁，竟有一轮皎月同时升起！
“日月升……”
他踉跄着稳住身形，混沌饕餮炉在丹田中剧烈震颤。
四种天地异象终于齐聚，赤脚老人的预言在脑海中轰鸣。
海风送来潮湿的咸腥味，杨小凡化作流光掠向岸边。
广寒庵的弟子们正在礁石上晾晒衣物，见了他纷纷惊呼：“杨公子出关了！
“我要走了。”
他声音很轻，却让跑来的姚宁猛地刹住脚步。
老尼姑道袍上还沾着未化的冰晶，闻言手中拂尘微微一颤。
没等众人反应，青年已踏空而起。
冰城上空突然雷声滚滚：“即日起，姚宁接任城主之位……”
声浪震得海面炸开万千水珠，待余音散尽，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云霞深处。
冰城的纷扰终于尘埃落定。
半日后，杨小凡踏着夕阳余晖回到西悦城。
他站在城门前，望着这座熟悉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
“召集所有人，包括杨家核心成员。”
他对身旁的侍卫吩咐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议事厅内，众人陆续到齐。
杨小凡环视一周，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深吸一口气。
“天地异象已现，我恐怕要启程前往星域了。”他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坚定，“天道会的事，就拜托诸位了。”
厅内顿时一片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
窗外的风声清晰可闻。
费腾龙第一个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他走到杨小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凡，你的路从来就不在这千羽世界。我们不会拦你，只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星域凶险，你万事小心。天道会的事，你尽管放心。”
“是啊会长，您就放心去吧！”
其他人纷纷附和，眼中却都藏着不舍。
杨小凡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多谢诸位。”
回到杨家，又是一番交代。
当得知杨小凡此行为救侯凤志时，杨母易燕的手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去吧，做人要知恩图报。”
杨父沉声道，眼中满是骄傲。
夜色渐深，杨家灯火通明。
家宴上，众人强颜欢笑，却掩不住离别的愁绪。
杨小凡看着满桌佳肴，竟有些食不知味。
“小凡，随我来。”
易燕突然起身，拉着儿子走向后院。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
易燕望着儿子棱角分明的侧脸，轻声道：“娘可以让你走，但有个条件。”
“母亲，您说。”
杨小凡转身面对母亲。
“走之前，得给杨家留个后。”
易燕直截了当，目光灼灼地盯着儿子。
杨小凡顿时语塞，耳根微微发烫：“这……”
“怎么？”易燕挑眉，“你与月儿早已拜堂成亲，难道还要娘教你洞房花烛不成？”
“不是……”杨小凡挠头，难得露出窘态，“只是这事总得月儿同意……”
易燕哼了一声：“你若不应，就别想出这个门！”
“娘亲的提议，儿子可以答应。只是……”杨小凡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微微发烫，“月儿那边……”
虽说这些日子与上官月感情日渐亲密，常常耳鬓厮磨，但真要行那周公之礼，他反倒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傻小子！”易燕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额头，“月儿那边娘早就说好了。你这孩子，什么事都要为娘操心！”
杨小凡顿时哑然，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
敢情全家人都知晓此事，唯独他蒙在鼓里。
“儿子遵命便是。”
他苦笑着应下，转身就要往大殿方向走。
“这边！”易燕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没好气道，“赶紧回房歇着去！”
杨小凡只得乖乖调转方向。
路过上官月的院落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月光如水，四周静得出奇。
奇怪的是，东方音三人的院落竟都熄了灯，仿佛刻意避让。
杨小凡心头一暖，母亲为了今夜，当真是煞费苦心。
“咚咚……”
他轻轻叩响门扉。
“进来吧。”
上官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951章 星路即将开启，你准备好了吗
杨小凡推开房门正欲迈脚而入，不由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
屋内焕然一新，虽非洞房，却胜似洞房。
红木家具上烛火摇曳，绣着交颈鸳鸯的锦被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上官月端坐床沿，一袭轻纱红衣衬得肌肤如雪。
她低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咕咚……”
杨小凡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虽是修行之人，但面对如此绝色，身体还是诚实地起了反应。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当他挨着上官月坐下时，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杨大公子，此刻竟手足无措起来。
“夫君……”
上官月忽然抬头，烛光下那张精心装扮过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
她轻咬朱唇：“该……就寝了。”
话音未落，那袭红衣已顺着香肩滑落，露出如玉的肌肤。
“呼……”
杨小凡袖袍一挥，烛火应声而灭。
与此同时，一道隔音结界悄然展开，将满室春色与外界彻底隔绝。
数十步外的回廊下，易燕与杨定胜相视一笑。
“成了。”
易燕长舒一口气，眼角泛起欣慰的泪光。
杨定胜揽过妻子的肩头：“走吧，别扰了孩子们。”
大殿内，杨雄昌正与几位族老推杯换盏，见二人归来，连忙凑上前：“如何？”
“妥了。”
杨定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眉宇间尽是喜色。
“好！好！好啊！”
杨雄昌抚掌大笑，连道三声好字，花白胡须都跟着颤动起来。
红罗帐内，杨小凡刚褪去外袍，一个温软的身子就钻进了他怀中。
“夫、夫君……”上官月的声音细若蚊呐，“我……有些怕……”
杨小凡轻抚她紧绷的背脊，触手一片冰凉。
借着窗棂透进的月光，他看到小娘子眼眶微红，像只受惊的小鹿。
“别怕。”
他吻了吻那光洁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
“东方姐姐说……”上官月突然仰起脸，欲言又止，“会很疼……”
杨小凡手臂一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与东方音那夜的荒唐事，雪儿怎会……
“咳咳！”
他尴尬地别过脸，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这四个丫头背着他，到底交流了多少闺中密语？
“夫君可以……轻些么？”
上官月攥着他衣襟的手指节发白。
回应她的是一个缠绵的吻。
起初小娘子还紧张得浑身僵硬，渐渐地，那具娇躯像是化开的春水，软软地贴了上来。
“啊……”
一声痛呼刚溢出唇瓣，就被温热的唇舌堵了回去。
上官月死死咬住下唇，眼角沁出晶莹的泪花。
杨小凡心疼地吻去那滴泪水，动作愈发温柔。
红烛虽灭，满室春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媚。
晨光微熹，几缕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床榻上。
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儿，心中涌起一阵怜惜。
他轻轻拂开上官月额前散落的青丝，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嗯……”
怀中人儿睫毛轻颤，悠悠转醒。
昨夜旖旎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上官月顿时羞红了脸，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往被窝里缩去。
“躲什么？”
杨小凡低笑一声，长臂一揽便将人重新搂入怀中。
温热的唇不由分说地覆上她的樱唇，大手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游走。
“夫君……不要……”
上官月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身子微微发僵。
下身还残留着些许疼痛，她本可以运转功法缓解，却固执地不愿如此。
杨小凡感受到她的紧绷，动作越发轻柔，在她耳边低语：“放松……”
渐渐地，上官月的抗拒化作一声声娇喘，在晨曦中格外撩人。
日上三竿，屋内终于归于平静。
“夫君，你……你坏死了！”
上官月羞恼地在他肩头咬了一口，力道却不重，更像是在撒娇。
杨小凡朗声大笑，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直到正午时分，二人才穿戴整齐。
“月儿，我要去一趟天罗仙府，可能要晚间才能回来。”
杨小凡系好腰带，转头看向仍坐在床榻上的妻子。
“嗯。”
上官月裹紧锦被，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眸子，生怕他再来纠缠。
杨小凡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却也没再逗她。
推门而出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心中满是不舍。
这种家的温暖，是他前世从未体会过的。
待杨小凡走远，三道倩影鬼鬼祟祟地溜进屋内。
“上官姐姐！”刘洛苏一进门就扑到床前，眼睛亮晶晶的，“快说说，昨晚……感觉如何？”
“洛苏！”
东方音轻斥一声，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她端来一碗温热的灵药汤。
“上官姐姐，先把这个喝了。”
金秀儿体贴地帮上官月掖了掖被角：“第一次总会有些不适应，好好休息。”
上官月接过药碗，眼中泛起感激的泪光：“谢谢你们……”
三女相视一笑，屋内洋溢着温馨的气息。
天幕峰经过修缮，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幽。
疯长老盘坐在茅草屋内，似乎早已料到杨小凡会来。
“师父。”
杨小凡恭敬行礼。
“坐。”
疯长老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茶香袅袅。
杨小凡落座后，开门见山：“弟子是来向师父辞行的。”
疯长老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去见见府主吧，他有要事相告。”
师徒二人相对品茗，难得地促膝长谈。
茶过三巡，杨小凡忽然问道：“师父，贾玉中……可还在仙府？”
疯长老摇头：“早已离去。”
杨小凡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贾玉中此人城府极深，此番避而不见，必有所图。
辞别师父后，杨小凡径直前往主峰。
如今他在天罗仙府地位超然，一路畅通无阻。
“进去吧。”
神阳剑所化的中年男子立于平台，朝他微微颔首。
洞府内，府主气色比上次相见时好了许多。
“坐。”
府主指了指面前的蒲团。
杨小凡恭敬行礼后落座。
府主凝视着他，缓缓道：“星路即将开启，你准备好了吗？”
“弟子已准备妥当。”
杨小凡目光坚定。
府主取出一卷泛着星辉的图卷：“这是星域图，你且收好。”
杨小凡双手接过，只觉图卷入手沉甸甸的，上面星罗棋布，浩瀚无垠。
他小心收好，这将是他在陌生星域中最重要的指引。
第952章 奥拉星矿场
府主神色忽然凝重：“小凡，千羽世界的命运，如今系于你一人之身。”
杨小凡心头一震，静候下文。
“千羽世界若不尽快回归星域，最多十年，这片大陆将分崩离析。”府主的声音沉重如铁，“亿万生灵，都将随之湮灭。”
洞府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回荡。
千羽世界的末日钟声仿佛已在耳边敲响。
杨小凡站在天罗仙府的古老石阶上，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十年……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远处传来灵鹤清啼，却驱不散他眉间凝结的阴云。
“以我现在的修为……”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喉咙发紧，“如何能架起横跨星域的桥梁？”
府主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
老人枯瘦的手指划过虚空，一枚青铜令牌缓缓浮现，龙纹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
“这是麓天宗的信物。”府主的声音沙哑如秋风扫过枯叶，“若他们还在……”
杨小凡接过令牌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手臂窜上心头。
他忽然想起逍遥宗遗址那些断壁残垣……
十万年光阴，足以让沧海化作桑田。
“若是麓天宗已经不在了呢？”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府主沉默良久，石室内的烛火忽明忽暗。
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在石壁上撞出细碎的回音。
杨家屋顶的瓦片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
杨小凡仰面躺在青瓦上，夜风拂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八颗星辰在墨色天幕上连成锋利的银线，像是要割裂整个夜空。
“呜……”
小火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背，湿润的鼻息喷在掌心。
杨小凡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耳朵，忽然想起当年在荒野捡到这小家伙时，它也是这样不安地呜咽。
内院里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
透过雕花窗棂，能看见上官月正在给父亲斟茶，她垂落的发丝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橘色。
杨小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句告别咽了回去。
当第九颗星辰亮起的刹那，天地间骤然卷起狂暴的风啸。
杨小凡最后望了一眼檐下晃动的灯笼，身形化作流光冲向苍穹。
“照顾好他们。”
他的声音破碎在风里，小火追着那道残影狂吠，前爪在瓦片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下方院落突然亮起一片灯火。
杨定胜撞开房门时，只看见一片衣角消失在云层之中。
易燕扶着门框的手指节发白，四女的啜泣声被呼啸的狂风撕得粉碎。
星域风暴比想象中更为暴烈。
杨小凡感觉自己像被扔进磨盘的谷粒，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当护体真气终于破碎时，他恍惚看见贾玉中在远处祭起一件法宝，那张扭曲的面容上写满怨毒。
“轩辕树……”
冥冥中似乎有古老的低语在耳畔回荡，某种超越认知的力量正在扭曲星路。
杨小凡在陷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是神族祭坛上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
恍惚间，刺眼的阳光突然扎进眼皮。
杨小凡是被一阵钻心的疼痛惊醒的。
他猛地弹起身子，牵动全身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一只沾着泥巴的靴子，正不耐烦地踢着他身旁的石块。
“起来干活！”
伴随着一声暴喝，冰冷的鞭梢已经抽在他背上。
皮肉绽开的剧痛让他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狰狞的面孔。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中长鞭犹自滴着血珠。
杨小凡强忍疼痛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身处一处矿洞之中。
“这是何处？”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神识刚刚探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仅能感知周身千米范围。
更可怕的是，整个身体仿佛被万钧重物压着，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装什么死！”壮汉又是一鞭抽来，“再磨蹭老子抽死你！”
杨小凡本能地抬手格挡，却发现往日如臂使指的真气竟凝滞不动。
鞭影闪过，左臂顿时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星域……这是星域！”
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神识内视，混沌世界已缩至原先的百分之一，但其中流转的真气却精纯了数十倍。
周身法则被压缩到极致，竟连最简单的真气外放都做不到。
“疯了不成？”
壮汉皱眉举起鞭子，却在看到杨小凡眼中寒光时莫名一颤，最终只是恶狠狠地催促：“赶紧下矿！”
跟着其他奴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矿洞，杨小凡暗自盘算着处境。
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指，只听“咔嚓”一声，戒指竟在星域法则压迫下碎裂开来。
幸好在走之前，将自己的资源都留在了千羽世界。
“小心台阶。”
身旁传来苍老的声音。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正吃力地推着矿车，车轮卡在凹槽里进退不得。
杨小凡快步上前搭手，矿车发出“吱呀”声响缓缓移动。
老者投来感激的目光，皱纹里嵌着的尘土随着表情变化簌簌掉落。
“老丈，此地是？”
杨小凡压低声音问道。
老者警惕地看了眼远处的守卫，才低声道：“小兄弟是新来的吧？这里是吕茂星域的奥拉星，太徐宫的矿场。”
“太徐宫？”杨小凡心头一跳。
“嘘……”老者紧张地做了个噤声手势，“那些守卫多是蜕婴境，统领更是深不可测。咱们这些苦力，能活一天是一天……”
矿车在幽深的巷道里行进，老者断断续续说着这里的规矩。
杨小凡默默记下每个细节，同时感受着体内真气的微妙变化……
在星域法则压迫下，它们正以惊人的速度蜕变着。
“到了。”
老者停下脚步，两人合力将矿石倒入指定区域。
夕阳的余晖洒在矿场上，杨小凡和老丈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
老丈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杨小凡也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小兄弟，慢些走……”老丈扶着腰，断断续续地说道，“这星域的法则比下界坚固太多，连走路都费劲。”
杨小凡点点头，抬头望向天空。
第953章 崔光
那里悬挂着三颗赤红的太阳，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火烧一般。
杨小凡不由得想起千羽世界那轮熟悉的明月，心头泛起一丝怅然。
“老丈，您刚才说的四大星域……”
“咳咳……”老丈摆摆手，“老头子知道的也不多，都是从那些侍卫闲聊时偷听来的。咱们所在的吕茂星域在西边，最是富庶。南边是泽洲星域，听说那里的修士都喜欢用一种紫色玉竹炼器……”
两人边走边聊，杨小凡细心记下每一个细节。
当问及麓天宗时，老丈浑浊的眼中露出茫然之色。
“老头子在这矿场待了三十多年，从没听说过什么麓天宗……”老丈摇摇头，“倒是那西牧星域，听说到处都是吃人的魔族……”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暗。
营地里嘈杂的声音远远传来，夹杂着几声痛苦的呻吟。
杨小凡跟着老丈走进一间低矮的棚屋，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汗臭和霉味的浊气。
屋内横七竖八地躺着百来号人。
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已经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老丈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己的位置……一块还算平整的草垫。
“新来的，那边还有空位。”老丈指了指角落，“不过……味道可能不太好闻。”
杨小凡顺着望去，那个角落里堆着些发黑的杂物，隐约能看到几只虫子在爬动。
他刚要说话，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开饭了！开饭了！”
两个穿着皮甲的侍卫抬着个大木桶走了进来，随手将桶往地上一放。
桶里飘出些青菜的馊味，还有几个黑乎乎的窝头。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杨小凡站在原地没动，他摸了摸藏在袖中的混沌饕餮炉……
那里还存着些灵液，足够支撑几日。
“妈的，敢跟老子抢？”
一声暴喝突然炸响。
只见一个鹰钩鼻的壮汉一把推开身前瘦弱的男子，那男子踉跄几步，手中的窝头掉在了地上。
“崔光！你……你别欺人太甚！”
瘦弱男子气得浑身发抖，蜡黄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杨小凡眉头一皱。
这个瘦弱男子的面容，竟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仔细回忆着，从北雍洲到中太洲，一个个面孔在脑海中闪过……
“呵，就欺负你怎么了？”崔光狞笑着，身后几个跟班也围了上来，“识相的就把食物交出来，否则……”
角落里，老丈叹了口气：“造孽啊……这崔光仗着买通了守卫，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杨小凡没有答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瘦弱男子。
突然，记忆中的某个画面清晰起来……
中太洲，一场拍卖会上，那个与他竞价的修士！
杨小凡瞳孔猛然收缩，呼吸为之一滞。
眼前这名衣衫褴褛的中年人，竟与他记忆中那道身影完美重合。
“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他暗自心惊。
纵使孪生兄弟，在毫眸的洞察下也该有细微差别。
可眼前这人，连眉角那道几不可见的疤痕都分毫不差。
“给我往死里打！”
崔光狞笑着挥手，身后十余名壮汉如狼似虎般扑上。
拳脚破空声夹杂着闷响，那中年人虽勉力招架，仍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矿洞岩壁上。
“砰！”
崔光突然腾身而起，一记鞭腿狠狠抽在中年人胸口。
那具瘦削身躯如断线风筝般抛飞，恰好跌落在杨小凡脚边三寸之处。
飞扬的尘土中，杨小凡清晰看到对方破裂衣襟下露出的胎记……
那形状特殊的枫叶状印记，与记忆中的细节严丝合缝。
“幻颜圣君？”
这声低语如羽毛落地，却让蜷缩在地的中年人浑身剧震。
那双浑浊的眼睛陡然睁大，透过散乱发丝死死盯住杨小凡，干裂的嘴唇不住颤抖。
周围矿奴们面面相觑，这古怪称呼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但杨小凡已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答案……
那瞬间迸发的惊骇与怀念，胜过千言万语的确认。
“前辈当真是幻颜圣君？”
杨小凡箭步上前，搀扶的动作却在半空僵住。
中年人脖颈处一道陈年剑伤映入眼帘，正是当年天罗仙府典籍记载的，幻颜圣君与魔门长老生死相搏留下的伤痕。
崔光带着人气势汹汹逼近，铁镐在岩地上拖出刺耳声响。
“哪来的野小子？”他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锈迹斑斑的镐尖直指杨小凡眉心，“滚开！”
杨小凡缓缓直起腰背，袖中五指悄然攥紧。
矿洞顶渗下的水珠砸在肩头，冰凉刺骨。
“这位是在下故人。”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
“哈哈哈！”崔光身后窜出个缺门牙的瘦猴，笑得前仰后合，“你算哪根葱？我们陈老大需要给你面子？”
说着就要来推杨小凡肩膀。
“啪！”
瘦猴的手腕被铁钳般扣住。
杨小凡眼底金芒微闪，真龙之气在血脉中苏醒。
虽受星域规则压制，但那股来自洪荒的威压仍让瘦猴瞬间惨白了脸，踉跄着倒退三步。
崔光脸色阴沉如水，突然暴喝：“废了他！”
十余人同时暴起，矿镐在幽暗洞窟中划出致命弧线。
杨小凡反手将幻颜圣君护在身后，脊背肌肉如弓弦绷紧。
当第一把铁镐呼啸而至时，他侧身让过锋芒，肘击如毒龙出洞，精准砸在来人喉结。
“咔嚓”脆响中，那人捂着脖子栽倒在地。
战斗瞬间白热化。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穿梭，每一拳都带着千羽世界顶级强者的战斗本能。
虽然星域重力让动作慢了十倍，但那些粗糙的攻击在他眼中仍破绽百出。
一个壮汉挥镐砸来，他矮身闪过，膝盖狠狠顶在对方小腹，听得“哇”的一声，那人喷着胃液跪倒在地。
幻颜圣君倚着岩壁，浑浊的眼中渐渐泛起精光。
周围那些奴隶看得目瞪口呆，杨小凡的拳风如雷霆般炸响，每一拳轰出都带起阵阵气浪。
几个躲闪不及的奴隶被震得踉跄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
“这……这肉身强度简直骇人听闻！”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倒吸一口凉气，粗糙的手掌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结实的胸膛。
不远处几个精瘦男子交头接耳：“见鬼了，我们打上十拳就得喘得像条狗，这小子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的真气运转竟如此绵长……”
有人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第954章 幻颜圣君华翌文
带杨小凡进来的老者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白天他就觉得这年轻人处处透着古怪，现在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滚！”
杨小凡一声暴喝，声浪震得矿洞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崔光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阴毒地瞪了杨小凡一眼，终究没敢动手，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退到远处。
杨小凡快步走向幻颜圣君，周围的奴隶如潮水般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缩着脖子，生怕被殃及池鱼。
“你……你也是天罗仙府的弟子？”
幻颜圣君声音发颤，干裂的嘴唇不住抖动。
这个在记忆中已经模糊的称谓，此刻却让他心脏狂跳。
“是。”
杨小凡简短有力地回答，伸手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
幻颜圣君突然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浑浊的泪水在满是煤灰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杨小凡没有言语，只是用力搂住他瘦削的肩膀。
在这个陌生的星域，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他们，此刻竟比亲人还要亲近。
“叫我华翌文吧……”老人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生气，“幻颜圣君……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晚辈杨小凡，天罗仙府天幕峰弟子。”
杨小凡郑重抱拳，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两人相视片刻，突然放声大笑。
这笑声在阴暗的矿洞里格外刺耳，惹得远处的奴隶们纷纷侧目，有人小声嘀咕：“两个疯子……”
华翌文像个渴极的人遇到甘泉，抓着杨小凡问个不停。
当听到千羽世界的近况时，他时而拍腿叫好，时而摇头叹息，脸上的皱纹随着情绪不断变换。
“华前辈是如何来到星域的？”
杨小凡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华翌文的眼神突然变得悠远：“那年为了追捕一头九霄云兽，不小心撞上了极道流光……”他的声音低沉下来，“醒来时已经在另一个星球，因为修为低微……”
话没说完，但布满老茧的手掌无意识地摸了摸脖颈上的奴隶烙印。
杨小凡默然。
他想起自己穿越星域风暴时的凶险，不禁对这位前辈生出几分敬意。
当杨小凡讲述自己的经历时，华翌文突然挺直佝偻的脊背，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
“杨兄弟肩负如此重任，老朽华翌文在此立誓，定当竭尽全力助你打通星路！”
老人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一下子年轻了数十岁。
杨小凡连忙扶住他：“前辈言重了。”
但他心里明白，在这陌生的星域，能得此助力何其珍贵。
“关于离开奥拉星……”华翌文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烁，“确实有个法子，只是……”
他欲言又止，目光扫过四周。
杨小凡会意，凑近几分。
两人头挨着头，在昏暗的矿洞里密谋着逃离的计划。
远处，崔光阴冷的目光如毒蛇般盯着他们，手中的星元石被捏得咯吱作响。
奥拉星球被太徐宫牢牢掌控，传送阵常年封闭，唯有每月运送星元石时才短暂开启。
在这等严密封锁下，想要离开简直难如登天。
杨小凡与华翌文并肩走在昏暗的矿道中，四周回荡着奴隶们沉重的脚步声。
杨小凡眉头紧锁，低声问道：“华前辈，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离开这里？”
华翌文苦笑一声，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矿镐上的凹痕：“强闯是死路一条，我们这点修为，连守门的侍卫都打不过。”
杨小凡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脑海中闪过千羽世界的景象，家人妻子的面容清晰可见。
十年之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寝食难安。
“前辈，您见多识广，可有什么良策？”
杨小凡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急切。
华翌文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道：“倒是有两个法子。其一，收买运送星元石的侍卫……”
“这恐怕行不通。”杨小凡摇头打断，“我们身无长物，拿什么收买？”
“正是。”华翌文叹了口气，“那些能走这条路的，多半是落难的世家子弟，亮出身份自有人相助。你我这般……”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监工的呵斥声。
两人连忙低头干活，待监工走远，杨小凡忍不住追问：“那第二个法子呢？”
华翌文眼中精光一闪：“每年星兽潮时，整个奥拉星都会大乱……”
“星兽？”
杨小凡手中矿镐一顿。
“不错。”华翌文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若能降服一头星兽，借其横渡星空……”
杨小凡眼中骤然亮起希望的火光。
他体内有仙人意志，更有信仰之力加持，驯服星兽未必没有可能。
“下次星兽潮是何时？”
“大概在一个月后。”华翌文说着，突然神色一凛，用肩膀轻撞杨小凡，“小心，崔光那伙人盯上我们了。”
杨小凡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个鬼祟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若识相便罢，若敢阻我……”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杀意自眼底闪过，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夜深人静时，杨小凡悄悄从混沌饕餮炉中引出一缕灵液，渡入华翌文体内。
老者浑身一震，惊讶地看向身旁的年轻人。
“别声张。”杨小凡轻声道，“前辈多年暗伤，需要慢慢调理。”
华翌文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暖流，喉头滚动，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
黑暗中，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远处，崔光阴冷的目光在夜色中闪烁，如同潜伏的毒蛇。
天刚破晓，铁门已然打开。
在守卫的呵斥声中，一个个奴隶依次走出。
杨小凡与华翌文也随着众人朝着矿洞走去。
就在两人刚刚离开，崔光等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都安排妥当了？”
崔光眯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
身后几个汉子闻言，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其中一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光哥放心，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记住，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崔光阴恻恻地嘱咐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955章 骆疤子
那几人点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的矿洞入口。
这时，一名身着侍卫服饰的男子从暗处踱步而出。
他面色阴沉，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詹大人。”崔光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谄媚地弓着腰，左右张望后，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原石，“这是小的孝敬您的。”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块原石泛着淡淡的蓝光，体积虽小，却透着精纯的能量波动。
这种小型原石在矿脉中极为罕见，崔光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手。
詹侍卫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将原石收入袖中，压低声音道：“手脚干净些，若是让统领知道……”
“大人放心，小的办事一向稳妥。”
崔光赔着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待詹侍卫离去，崔光直起腰板，脸上谄媚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笑意。
他转身走向矿洞入口，却没有深入，只是在外围指挥着其他奴隶搬运矿石。
矿洞深处，黑暗如同实质般压迫着人的神经。
每隔十余丈才有一盏微弱的矿灯，火光摇曳，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奇怪……”华翌文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老韩他们怎么都不见了？往常这时候，这片区域至少有二三十人在干活。”
杨小凡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被人支走了。”
“什么？”
华翌文心头一紧，这才注意到四周安静得可怕，连最细微的凿击声都消失了。
只有岩壁渗出的水珠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滴答”声响，让人毛骨悚然。
“很快你就知道了。”
杨小凡双目微眯，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
虽然神识受限，但他的毫眸仍能洞穿方圆数十丈的黑暗。
“是崔光那厮？”
华翌文毕竟活了几百年，立刻反应过来，脸色变得凝重。
“咣……咣……”
突然，金属撞击岩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狭窄的巷道中形成刺耳的回音。
按照规矩，奴隶除了挖矿用的铁铲，严禁携带任何铁器。
十余道身影从巷道前后包抄而来，每个人手中都握着粗铁棍。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左脸一道狰狞的刀疤在火光下格外骇人……
正是这片矿区出了名的狠角色骆疤子。
“华老头，好久不见啊。”
骆疤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他手中的铁棍有节奏地敲击着岩壁，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华翌文脸色骤变：“骆疤子，崔光给了你什么好处？”
“少废话！”骆疤子突然变脸，铁棍重重砸向地面，溅起一串火星，“有人要你们两条腿。是自己趴下，还是让兄弟们帮你们趴下？”
巷道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杨小凡能清晰地听到身旁华翌文加重的呼吸声。
“小凡，待会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冲出去。”
华翌文压低声音，肌肉已经绷紧。
杨小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骆疤子一行人。
黑暗中，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妈的，给脸不要脸！”
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突然暴起，正是昨日被杨小凡教训过的那个。
他挥舞铁棍，带起呼啸的风声，直取杨小凡面门。
铁棍距离杨小凡额头只有三寸时，他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麻脸汉子只觉得手腕一麻，铁棍竟已落入对方手中。
“你们……”杨小凡缓缓抬头，眼中杀意暴涨，“都该死。”
“都给老子上，弄死他们！”
骆疤子一声暴喝，十几条铁棍呼啸着朝杨小凡和华翌文头顶砸来。
棍风凌厉，若是砸实了，非得脑浆迸裂不可。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游鱼般侧滑半步，右腿顺势一抬，动作看似随意却恰到好处。
论临敌应变，在场这些人加起来也不及他半分。
“小心！”
华翌文刚喊出声，自己却被一棍扫中肩膀，疼得倒吸凉气。
杨小凡手腕一翻，不知何时已扣住一块棱角分明的矿石。
“砰”的一声闷响，冲在最前的壮汉额头顿时鲜血迸溅，踉跄后退。
“找死！”
杨小凡夺过对方铁棍，脚下踏着玄妙步法，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毫眸运转间，那些呼啸而来的棍影在他眼中慢如蜗牛。
骆疤子见状怒极：“都他娘的给我围住那小子！”
十几个幻天境修士同时扑来，其中更有几个高阶幻天，棍影如雨点般笼罩而下。
“杨兄弟当心！”
华翌文想上前相助，却被骆疤子一记横扫逼退三丈，后背重重撞在矿壁上。
杨小凡眼中精芒暴涨，手中铁棍突然划出一道诡异弧线。
棍影所过之处，接连响起“砰砰”闷响。
十几个壮汉如遭雷击，纷纷倒飞出去，额头全都裂开血口。
“在千羽世界，这一棍就该要了你们的命。”
杨小凡冷声道，脚下不停，铁棍再度扬起。
“咔嚓！”
最前一人还未来得及爬起，就被杨小凡一脚踏碎头颅。
鲜血混着脑浆溅在矿壁上，在昏暗的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整个矿道骤然一静。
奴隶间斗殴常见，但闹出人命却是大忌。
华翌文脸色发白，喉结上下滚动：“杨兄弟，这……”
“既然动手，就不必留情。”
杨小凡甩了甩铁棍上的血珠，目光扫过剩余众人。
那些方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此刻全都脸色惨白，握着铁棍的手都在发抖。
骆疤子眼中凶光暴涨：“小杂种，今天不把你碎尸万段，老子跟你姓！”
“那也得有命活到明天。”
杨小凡冷笑，身形忽如鬼魅前冲。
铁棍在他手中竟使出了刀法精髓，正是天地归元刀的变招。
“救……”
一名青年刚喊出声，脖颈已被铁棍击中。
清脆的骨裂声中，他的脑袋以诡异角度歪向一侧，身子如破麻袋般瘫软在地。
“都给我上！”
骆疤子暴跳如雷，铁棍带着破空声直取杨小凡面门。
这一棍势董力沉，竟在空气中擦出尖锐啸音。
杨小凡不避不闪，铁棍横架。
“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噔！噔！噔！”
沉重的脚步声在矿洞中回荡，杨小凡与骆疤子同时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才稳住身形。
第956章 走，继续挖矿
骆疤子那张布满刀疤的脸此刻扭曲得更加狰狞，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方才那一记硬碰硬，竟有股诡异的电流顺着铁棍窜入体内，到现在整条手臂还酥麻不已。
“这小子……有古怪！”
骆疤子啐出一口血沫，声音里透着几分惊疑。
杨小凡不动声色地活动着手腕，天雷神体带来的酥麻感正在快速消退。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对面这个凶徒，心中暗自盘算。
在这无法施展真气的鬼地方，每一分体力都要用在刀刃上。
“老骆，别磨蹭了！”后方有人不耐烦地催促，“一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
骆疤子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猛地抡起铁棍，这次运足了十成力道，棍风呼啸着朝杨小凡头顶砸来。
这一击若是落实，怕是要将人直接砸成肉泥！
“小心！”
华翌文的惊呼在狭窄的矿道中回荡。
杨小凡却出人意料地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迎着铁棍冲去。
就在棍影即将临身的刹那，他的身体诡异地横移半尺，铁棍擦着衣角狠狠砸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什么？”
骆疤子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变招，就听见耳边响起一声冰冷的低语：
“该结束了。”
“噗嗤……”
铁棍如毒蛇吐信，精准地贯穿了骆疤子的咽喉。
鲜血顺着棍身汩汩流出，这个横行矿洞多年的恶徒瞪大双眼，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栽在一个少年手里。
矿道内霎时死寂。
剩余的十人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跑！快跑！”
人群顿时如受惊的鼠群般四散奔逃。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猎豹般窜出。
这些人都见过他出手，若放走一个，后患无穷。
“咔嚓！”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华翌文别过脸去，不忍看这血腥场面。
待他再回头时，矿道已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杨兄弟……”华翌文声音发干，“这……”
杨小凡甩了甩铁棍上的血迹，神色平静得可怕：“华大哥，搭把手。”
两人迅速处理起现场。
华翌文一边搬运尸体，一边忧心忡忡：“这些尸体藏哪儿？这儿的岩壁比铁还硬……”
话音未落，他就瞪大了眼睛……
只见杨小凡掌心泛起诡异黑芒，那些尸体竟如冰雪消融般凭空消失！
“这……这是……”
华翌文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一点小手段。”杨小凡没有多作解释，转而仔细清理着墙上的血迹，“崔光的人随时会来，我们得抓紧。”
当最后一滴血迹被抹去时，矿道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气，提醒着方才那场生死搏杀。
“走，继续挖矿。”
杨小凡拾起地上的镐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华翌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忽然意识到，身边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骨子里藏着怎样可怕的狠劲。
与此同时，矿洞外的崔光烦躁地踢着石子：“怎么还没动静？”他随手点了个心腹，“你，下去看看！那帮废物在磨蹭什么？”
地下矿洞深处，铁镐与岩石碰撞的叮当声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
杨小凡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却仍不停歇地挥动着手中的工具。
“咔嚓！”
一大块原石从岩壁上剥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杨小凡的手掌贴在粗糙的石面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内部澎湃的星元石能量在脉动。
“好精纯的能量！”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掌心暗运力道，原石表层应声碎裂。
十几块拳头大小的星元石滚落在地，散发着柔和的月华般光泽，将昏暗的矿洞映照得如同白昼。
华翌文停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皱眉道：“杨兄弟，统领明令禁止私自剥离原石，这要是带出去……”
“谁说我要带出去了？”
杨小凡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衣袖轻拂间，地上的星元石已尽数消失。
“你啊……”
华翌文摇头苦笑，却也没再多言，继续埋头挖掘。
只是握镐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力道，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随着一块块原石被剥离，杨小凡的收获越来越多。
当混沌饕餮炉中储存的星元石达到数百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这些星元石，将是他突破幻天境的关键。
“差不多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原石，杨小凡轻叹一声停下动作。
若今日一块原石都不上交，难免会引起怀疑。
两人推着装满原石的矿车向地面行进时，华翌文突然压低声音：“小凡，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兵来将挡。”
杨小凡目光沉静，手指在车把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地面上，崔光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派去查探的手下匆匆跑来：“老大，矿洞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混账东西！”崔光猛地踹飞脚边的石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收了老子的好处，竟敢……”
话音未落，矿洞出口处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杨小凡二人推车而出的身影让崔光瞳孔骤缩，脸上的横肉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哟，崔老大这是在等我们？”
杨小凡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笑容和煦得仿佛老友重逢。
崔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按住矿车：“就挖了这么点？”
他声音里压抑着怒火，目光如毒蛇般在二人身上游走。
华翌文上前半步，挡在杨小凡前面：“今天矿道不太平，塌了几次。”
“好，很好！”崔光突然狞笑起来，“这话留着跟统领说去吧！”
说罢狠狠瞪了二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崔光远去的背影，华翌文的拳头攥得发白：“这厮心狠手辣，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矿奴不下十个……”
杨小凡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堡，目光渐冷：“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话未说完，但指尖闪过的一缕星芒已道尽未尽之言。
与此同时，城堡外的古树下，崔光正与一名侍卫低声交谈。
第957章 好个硬骨头
“你确定骆疤子出事了？”
侍卫脸色骤变，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的佩刀。
“我确定！”
崔光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却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侍卫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缓缓点头：“好，你先回去。若骆疤子真死了……”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待侍卫长的背影消失在矿道尽头，崔光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摩挲着腰间暗藏的短刃，低声呢喃：“华翌文……杨小凡……我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夕阳将最后一抹血色洒在矿场上时，杨小凡和华翌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石屋。
屋内空荡荡的，大多数人还在矿洞中未归。
“小凡，今日崔光那厮……”
华翌文刚开口，就被杨小凡抬手制止。
“小心，隔墙有耳。”
杨小凡压低声音，盘膝而坐。
他体内饕餮真经缓缓运转，一百多枚星元石在袖中散发着微光。
魔焰无声燃起，一枚星元石悄然化为银色液体，在混沌饕餮炉中流转。
杨小凡强压着突破的冲动……
幻天三重，必须一击必成！
陆续有人归来，投向他们的目光中混杂着怜悯与畏惧。
在这暗无天日的矿场，得罪崔光的人，从没有好下场。
“吱呀……”
崔光最后一个推门而入。
令人意外的是，他竟对二人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自己的角落。
夜渐深，杨小凡周身气息越发凝实。
突然……
“砰！”
铁门被粗暴踹开，火把的光亮刺入屋内。
“都给我起来！”
为首的侍卫陆敖厉声喝道，腰间佩刀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人群如惊弓之鸟般瑟缩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陆敖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杨小凡：“你，出来！”
杨小凡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不知大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放肆！”陆敖身后一名侍卫怒喝，“陆头问话，你敢这般态度？”
陆敖抬手制止，冷笑道：“矿上少了十几号人。你，跟我走一趟。”
话音未落，两名侍卫已抖开铁链。
华翌文一个箭步上前：“大人！无凭无据就抓人，这不合规矩！”
“规矩？”陆敖突然拔刀，冰冷的刀锋抵住华翌文咽喉，“在这矿上，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杨小凡按住华翌文颤抖的肩膀：“华前辈放心，清者自清。”他转向陆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金芒，“我跟大人走便是。”
铁链哗啦作响，杨小凡被推搡着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铁门重重关闭的闷响，以及隐约的议论声：
“完了，又一个……”
“进了地牢的，就没见谁能囫囵个出来……”
杨小凡被两名侍卫押着，步履沉重地走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堡。
冰冷的锁链摩擦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城堡内笙歌阵阵，与荒凉的奥拉星形成鲜明对比。
踏入城门那一刻，杨小凡眯起眼睛……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竟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景象。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走快点！”
身后侍卫推搡了一把。
穿过青石铺就的长道，主殿内灯火通明。
几名衣着暴露的舞姬正随着靡靡之音扭动腰肢，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脂粉气。
上首坐着个山羊胡老者，正搂着个娇媚女子调笑。
那女子纤纤玉指端着金樽，娇笑着将美酒送到老者嘴边。
陆敖独自踏入殿中，单膝跪地：“禀统领，犯人杨小凡已带到。今日失踪的十余名奴隶，必是此人所为！”
耶律问天懒洋洋地抬眼，挥手示意舞姬退下。
待殿内安静，他才慢条斯理道：“带进来吧。”
两名侍卫押着杨小凡入内。
陆敖厉喝：“还不跪下拜见统领！”
杨小凡挺直腰背，只是抱拳：“见过统领。”
声音不卑不亢。
耶律问天眼中精光一闪，似笑非笑：“说说吧，那些人去哪了？”
“在下不知情，请统领明察。”
杨小凡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绷紧。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开元境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袭来。
“嘴倒是硬。”耶律问天突然起身，山羊胡微微颤动，“你的意思……是陆敖在骗我？”
陆敖慌忙跪下：“统领明鉴！属下查得清楚，骆疤子等人今早进了矿洞就再没出来。而那矿洞……”他阴冷地瞥了眼杨小凡，“只有这小子和另一人进去过！”
杨小凡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耶律问天眯着眼打量这个年轻人，忽然抚掌大笑：“好个硬骨头！”他踱步到杨小凡面前，酒气扑面而来，“本统领给你个机会……若能活下来，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杨小凡瞳孔微缩，体内真气暗自流转。
若对方突然发难，他随时准备突破突围。
“明日斗兽场。”耶律问天转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风，“活过三场，便饶你不死。”
陆敖脸上闪过狰狞笑意，躬身道：“恭送统领！”
待耶律问天离去，陆敖直起腰，阴恻恻地盯着杨小凡：“带走！好生‘照顾’，明日可有好戏看。”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两名侍卫粗暴地推着杨小凡向西侧走去。
杨小凡任由两名侍卫押解着前行，眼中暗芒流转，毫眸无声展开。
沿途每一处拐角、每一队巡逻侍卫的位置，都如刀刻般印入脑海。
“嘎吱……”
锈蚀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门扉上那两尊狰狞恶鬼浮雕仿佛活过来般盯着他。
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杨小凡眉头微皱，体内真气自然流转，封闭了嗅觉。
“走快点！”
身后侍卫用刀鞘捅了捅他的后背。
幽深甬道两侧，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当看清那些囚徒身上残留的真气波动，杨小凡瞳孔骤然收缩……
竟有蜕婴境强者被铁链穿透琵琶骨，像牲畜般拴在石壁上。
“有意思……”
他暗自思忖，靴底踩过积水时，忽然听见右侧牢笼传来“哗啦”锁链声。
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猛地扑到栅栏前，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进来的新人。
侍卫的鞭子狠狠抽在铁栏上：“老东西找死吗！”
第958章 董力
当最深处牢门的玄铁锁链被解开时，杨小凡忽然开口：“这位大哥，不知统领说的三场……”
“闭嘴！”
左侧侍卫突然暴起，刀柄重重砸在他腹部。
剧痛让杨小凡弯下腰，却听见那人压低声音道：“想活命就少打听。”
铁门在身后闭合的刹那，杨小凡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轰！”
黎明时分，整座地牢突然震颤起来。
隔壁囚笼那个终日蜷缩的独臂汉子突然暴起，用头疯狂撞击铁栏，发出“嗬嗬”的嘶吼。
杨小凡这才发现，所有囚徒的嘴角都残留着狰狞的疤痕……
他们的舌头早被齐根切断。
石门外传来金属齿轮转动的闷响，刺目的天光中，昨日那两个侍卫逆光而立。
“时辰到了。”
其中一人晃了晃手中镣铐，铁链碰撞声在甬道里荡出诡异的回音。
当杨小凡被拽出通道时，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掀翻穹顶。
看台上密密麻麻的奴隶们状若疯魔，有人捶胸嘶吼，也有人盯着他露出怜悯之色。
在第三层看台的角落，华翌文正死死攥着衣角，而崔光翘着二郎腿，往嘴里抛着某种红色果仁。
“当啷！”
脚镣被锁死在铁桩上的瞬间，杨小凡突然听见看台顶端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耶律问天斜倚在鎏金王座上，身旁侍卫正用刀背敲击着青铜古磬。
随着磬声回荡，对面石门中走出个铁塔般的巨人，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吼……”
那囚徒突然挣断锁链，暴起的肌肉将衣衫撑裂。
“咻！咻！”
两把锈迹斑斑的铁刀砸落在沙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魁梧囚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粗壮的手臂一伸便将铁刀抄在手中。
“呼呼”的破空声中，铁刀在他手中如臂使指。
杨小凡缓步上前，指尖轻触刀柄。
刀身冰凉，没有一丝灵气波动，就是最普通的凡铁。
刀刃早已钝得不成样子，这样的刀砍在人身上，最多撕开一道血口子，想要一刀毙命几乎不可能。
“嘿嘿，小子，待会可别哭爹喊娘。”
魁梧囚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杨小凡抬眼与之对视，四目相接的刹那，仿佛有火花迸溅。
“杀！杀！杀！”
看台上的奴隶们早已沸腾，他们挥舞着黝黑的手臂，声嘶力竭地呐喊。
在这荒凉的奥拉星上，每月一次的生死斗是他们唯一的消遣。
耶律问天深谙此道……
长期在地底挖矿的奴隶们，总需要这样一个宣泄的出口。
“嗖！”
魁梧囚徒突然暴起，铁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杨小凡右臂。
这一刀又快又狠，分明是要先废他一条胳膊。
杨小凡瞳孔微缩。
这些星域武者的招式与杨小凡心中想象的大不相同，他们似乎完全放弃了防守，每一招都透着玉石俱焚的狠劲。
“锵！”
铁刀擦着杨小凡的衣角劈在地上，溅起的碎石如雨点般射来。
魁梧囚徒显然是个老手，专挑杨小凡被铁链束缚的左腿方向进攻，一步步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董力的旋风十八斩越发精进了。”耶律问天斜倚在软榻上，身旁侍女正将剥好的灵果送入他口中，“你们猜这小子能撑到第几刀？”
陆敖躬身道：“属下看，怕是撑不过十刀。”
耶律问天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打扶手：“这小子……不简单啊。”
“主上过誉了。”陆敖赔着笑，却仍坚持己见，“董力可是实打实的幻天境，又天生神力……”
“你啊……”
耶律问天摇头失笑，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场中那道飘忽的身影。
“咻！”
第十刀贴着杨小凡的脖颈掠过，带起几缕断发。
整个斗兽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华翌文死死攥着栏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见杨小凡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不足三丈，而董力的刀势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第十一刀突然变招，铁刀横削向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身形诡异地凌空翻转，脚上铁链“哗啦”作响。
这看似自寻死路的动作，却让董力的刀锋“铛”地砍在了锁链上。
“想借刀斩链？痴心妄想！”
陆敖嗤笑出声。
电光火石间，杨小凡借着旋转之力，竟与董力错身而过。
待尘埃落定，二人已互换位置。
“好！”
“漂亮！”
斗兽场四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无数奴隶激动地拍打着栏杆。
杨小凡方才那惊险万分的动作，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华翌文死死攥着铁栅栏，指节发白。
他分明看见杨小凡借着斩击锁链的力道，身形诡异地一扭，竟是借着锁链缠绕腰间的瞬间完成了位置互换。
这一招险之又险……
若是锁链稍有偏差，此刻杨小凡早已被拦腰斩断。
“这小子……”华翌文额角渗出汗珠，声音发颤，“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看台另一侧，崔光猛地站起身，铁青着脸：“怎么可能！”
他分明看见董力那一刀已经斩向杨小凡要害，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斩在锁链上？
耶律问天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他看得真切，杨小凡竟是算准了旋风十八刀的轨迹，预判了董力下一刀落点。
这份胆识与算计，让他都不由暗自点头。
“砰！”
杨小凡双脚刚沾地便再次腾跃而起，铁刀如毒蛇吐信，直取董力后心。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千百遍。
“小心！”
看台上有人忍不住大喊。
董力仓促转身，却见刀光已至眼前。
他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竟如灵猫般向前窜去。
但杨小凡岂会给他机会？
只见他身形诡异地向前平移半尺……
正是大空间术的妙用。
“嗤……”
铁刀划破空气，在董力背上撕开一道血口。
钝刀虽未将其劈开，却也让鲜血如泉涌出，在黄沙地上洒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吼！”
董力吃痛转身，铁刀带着呼啸风声直劈杨小凡面门。
刀锋卷起漫天黄沙，遮蔽了众人视线。
“要糟！”
华翌文心头一紧。
第959章 银雷兽蚁
却见杨小凡突然松手，铁刀“铮”地插入地面。
他右脚在刀柄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鹞子翻身，竟在千钧一发之际避过致命一击。
“妙啊！”
陆敖忍不住拍案叫绝。
这个新来的奴隶，竟能将劣势转为杀机！
半空中，杨小凡身形急转。
缠在脚踝的锁链如灵蛇般甩出，精准套住董力脖颈。
随着他身体下坠，董力如山般的躯体轰然倒地，激起丈高尘烟。
“咳……咳咳……”
董力双手拼命抓挠锁链，脸色已呈紫红。
杨小凡落地后毫不停歇，一脚踢向插在地上的铁刀。
只见寒光一闪，钝刀竟如离弦之箭，贴着地面疾射而出。
“噗！”
刀锋穿透脖颈的闷响让全场骤然寂静。
董力瞪圆双眼，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黄沙。
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抓挠两下，最终无力垂下。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看台上连成一片。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震得铁栅栏都在微微颤动。
杨小凡静静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锁链上的血迹顺着铁环滴落，在沙地上绽开朵朵红梅。
他望着董力渐渐冰冷的尸体，眼中无悲无喜。
这才第一场。
后面还有更凶险的战斗在等着他。
陆敖挥了挥手，几名侍卫快步进场拖走尸体。
铁器摩擦的刺耳声响中，杨小凡弯腰拾起董力留下的刀。
刀锋上的血珠滚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小坑。
崔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个瘦削的身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你走运……”
斗兽场短暂的宁静下，暗流涌动。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尚未散去，新的风暴已然酝酿。
“轰隆隆……”
另一侧的石门缓缓开启，沉重的摩擦声如同闷雷滚过天际。
看台上的观众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连那些常年厮杀的奴隶都绷紧了肌肉。
一股令人窒息的妖气如潮水般涌出。
“是银雷兽蚁！”
有人失声惊呼。
这奥拉星特有的凶兽直立起来足有三丈高，六只粗壮的肢节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骇人的是那对前肢，锋利的爪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据说连蜕婴境强者稍有不慎，都会被其生生撕碎。
“为了抓这畜生，折了三个兄弟。”一个脸上带疤的侍卫啐了一口，“老周就是被它活生生扯成两半的。”
此刻的银雷兽蚁显然被满场血气刺激得狂性大发。
它六足刨地，坚硬的石板上立刻出现道道裂痕。
没有锁链束缚，这头凶兽径直冲向场中央那个单薄的身影。
看台高处，陆敖弓着身子凑到耶律问天耳边：“大人，按您的吩咐，这畜生饿了两天了。”
耶律问天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指尖轻轻敲击座椅扶手。
场中，杨小凡缓缓拾起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刀。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却异常干燥……
越是生死关头，他反而越发冷静。
“吼……”
银雷兽蚁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冲锋时地面剧烈震颤，碎石像炒豆子般蹦跳。
二阶星兽的威压让看台上的奴隶们都不由自主后仰，仿佛这样能离危险远些。
“幻天对蜕婴，这不是送死吗？”
有人小声嘀咕。
华翌文死死攥住栏杆，指甲陷入木屑而不自知。
只有他知道，那个看似穷途末路的少年怀里，藏着怎样的底牌。
杨小凡突然闭目。
混沌饕餮炉中的灵液如决堤洪水涌入混沌世界，原本沉寂的丹田顿时翻江倒海。
“他要突破！”
看台上炸开一片惊呼。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杨小凡头顶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银雷兽蚁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逼得后退两步，兽瞳中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
“没有星元石支撑，渡劫就是找死！”
陆敖阴恻恻地笑道。
第一道雷霆劈落时，杨小凡不避不闪。
电光在他周身游走，将破烂的衣衫灼出焦痕，却让藏在袖中的星元石粉碎得更快。
混沌世界贪婪地吞噬着这些能量，原本模糊的幻天大门正在缓缓洞开。
“不对劲。”耶律问天突然眯起眼睛，“这雷劫……”
话音未落，哨声骤起。
银雷兽蚁浑身钢毛倒竖，兽瞳瞬间充血。
饥饿与狂怒终于压过了对天威的恐惧，它嘶吼着扑向雷光中的身影。
华翌文的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见雷电中的少年嘴角微微扬起……
那分明是猎人见到猎物时的表情。
杨小凡盘坐于雷霆之中，周身电弧跳跃，如同披着一件雷电编织的战衣。
他双目紧闭，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冲击着幻天二重的壁垒。
“幻天二重，给我开！”
一声低喝在雷声中炸响，他周身气势骤然拔高，引得漫天雷霆更加狂暴。
银雷兽蚁的嘶鸣声已近在咫尺，但他此刻无暇分心。
“咔嚓！”
一道粗如儿臂的雷霆劈落，将他残破的衣衫彻底化为飞灰。
天雷神体自动运转，凝成一件琉璃圣衣护住全身。
那银雷兽蚁的利爪已撕开雷幕，直取他咽喉。
“滚！”
杨小凡猛然睁眼，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音浪化作实质，竟将那闪着寒光的爪子生生震偏三寸。
银雷兽蚁吃痛嘶鸣，复眼中凶光更盛。
看台上，耶律问天眉头紧锁：“不对劲……这小子突破怎会如此顺畅？”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座椅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
陆敖凑近低语：“大人，要不要……”
“继续！”耶律问天猛地挥手，“让银雷兽蚁全力进攻！”
尖锐的哨声骤然拔高，那银雷兽蚁顿时陷入疯狂。
它不顾雷霆灼烧，六足发力，如银色闪电般扑向杨小凡。
“找死！”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成拳，周遭雷电竟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
拳锋未至，狂暴的雷威已让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寂灭拳！”
“轰……”
雷光炸裂，银雷兽蚁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轰得倒退十余丈。
杨小凡也闷哼一声，右臂微微颤抖。
他不敢全力施为，体内真气仍在冲击幻天三重关卡。
“六十枚星元石了……”
他内视混沌世界，看着不断扩张的丹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余光扫过看台，那些奴隶正贪婪地吸收着外溢的灵气，已有数人突破桎梏。
耶律问天突然拍案而起：“不好！快阻止他！”
陆敖慌忙吹响骨哨，声如鬼泣。
银雷兽蚁双眼瞬间血红，甲壳上浮现诡异纹路，气息竟又暴涨三分。
第960章 紫圣怪
“来得好！”
杨小凡长啸一声，幻天三重大门轰然洞开。
他抄起地上铁刀，身形如游龙般掠出。
刀光与雷光交织，在斗兽场上划出绚烂的光痕。
“铛！”
金铁交鸣声中，铁刀应声而断。
杨小凡瞳孔微缩，身形急退。
那银雷兽蚁得势不饶人，利爪如雨点般袭来。
“大人，要叫停吗？”崔光额头见汗，“再这样下去……”
耶律问天死死盯着场中那道游走的身影，咬牙道：“不必！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
杨小凡左腿铁链哗啦作响，活动范围被限制在方寸之地。
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银雷兽蚁的爪尖数次擦着他咽喉掠过。
“快了……”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目光扫向看台某处。
那些突破的奴隶眼中，正燃起他期待已久的火光。
银雷兽蚁的利爪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杨小凡赤手空拳，后背已渗出冷汗，却仍保持着惊人的冷静。
“这畜生皮糙肉厚，硬拼不得……”
他心中暗忖，脚下步伐却丝毫不敢停顿。
左脚上的锁链哗啦作响，提醒着他活动的范围已被限制在六十米之内。
华翌文在场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小心它的爪子！”
他忍不住喊道，声音里满是焦急。
银雷兽蚁庞大的身躯一个猛冲，前爪横扫而来。
杨小凡身形急退，却在半空中被另一只爪子截住去路。
“完了！”
华翌文心头一颤，眼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利爪距离杨小凡的脚踝不过寸许。
高台上，崔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小子，跟我斗？”他转头对身旁的陆敖低语，“看来今天又能少个刺头了。”
陆敖阴笑着点头：“这银雷兽蚁已经撕碎三个奴隶了，不差这一个。”
锁链已绷到极限，杨小凡感到一股强大的拉力要将自己拽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眼中精光一闪，身形突然下坠，竟贴着地面滑向银雷兽蚁腹部！
“找死！”
陆敖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场边观众一片哗然。
华翌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凡这是……”
银雷兽蚁中间的两只利爪如闪电般刺下，杨小凡却仿佛早有预料。
他双拳紧握，体内真气疯狂涌动。
“寂灭拳！”
一声闷响，银雷兽蚁的一条前肢被硬生生砸偏。
杨小凡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身形如游鱼般滑入那庞然大物的腹下。
“人呢？”
耶律问天皱眉，银雷兽蚁庞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视线。
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杨小凡掌心突然凝结出一柄晶莹剔透的冰刀。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冰寒道术，成败在此一举！”
冰刀无声无息地刺入银雷兽蚁最柔软的腹部，整柄刀身尽数没入。
那畜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杨小凡趁机一拳轰出，整头银雷兽蚁瞬间被掀飞。
场边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华翌文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成了……他竟然……”
崔光脸色铁青，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茶杯：“这怎么可能？”
银雷兽蚁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杨小凡缓缓收回拳头，指节处还残留着银雷兽蚁腹部的黏液。
他暗自松了口气，冰刀的痕迹已完全消融，只留下那个恰到好处的拳印。
“这畜生竟如此不堪一击？”
杨小凡故意喘着粗气，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身子微微摇晃。
他知道，此刻越是显得狼狈，越不会引人怀疑。
看台上，陆敖那张刻薄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这不可能！”他猛地站起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可是能撕碎蜕婴境的凶兽！”
周围的侍卫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咱们抓它时可折了七八个兄弟……”
崔光的笑容僵在脸上，鼓掌的双手还悬在半空。
他机械地转头看向耶律问天，却发现主子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去查。”
耶律问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陆敖纵身跃下斗兽场，落地时溅起的尘土显示着他内心的焦躁。
他恶狠狠地瞪了杨小凡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蹲在银雷兽蚁尸体旁，陆敖的手指在伤口处反复探查。
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
这该死的伤口竟真像是被一拳震碎了内脏！
“如何？”
耶律问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陆敖抬头，艰难地摇了摇头。
他看见主子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杨小凡趁机盘坐调息，暗中却操控着轩辕树的根须。
那些细如发丝的根茎穿透土壤，悄无声息地扎入银雷兽蚁体内。他能感觉到磅礴的妖兽精华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在混沌饕餮炉中凝聚成璀璨的星辰。
“见鬼了！”抬尸体的侍卫突然叫道，“这玩意儿怎么轻得像空壳子？”
陆敖闻言猛地转头，但杨小凡早已收回了轩辕树。
他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甚至故意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当锁链“哗啦”作响时，杨小凡眯起眼睛。
陆敖正在调整锁桩，将他的活动范围又缩小了十米。
“耶律大人这是输不起啊。”
看台上不知谁嘀咕了一句，立刻引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陆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发作。
他粗暴地拽了拽锁链确认牢固，这才悻悻离去。
“轰……”
最深处那道尘封已久的石门缓缓开启，陈年的霉味混着某种腥臭扑面而来。
杨小凡目光微凝，盯着那扇缓缓开启的石门，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轰……”
一股暴戾至极的气息如潮水般从通道中涌出，瞬间席卷整个斗兽场。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是紫圣怪！”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骚动，奴隶们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这三个字在斗兽场中如同噩梦般的存在，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杨小凡耳尖微动，将四周的议论声尽收耳中。
据说这头怪物已经连胜数百场，手下亡魂不计其数。
方才被他斩杀的银雷兽蚁与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第961章 带他来见我
“看来是个硬茬子……”
杨小凡暗自思忖，体内天道之书突然震颤起来，似乎在向他示警。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轩辕树突然剧烈晃动！
“神族？”
杨小凡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金芒。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只有遇到神族时，轩辕树才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星域中竟也有神族存在？”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自千羽世界一别，神族就像人间蒸发般销声匿迹。
没想到在这偏远的奥拉星上，会遇见这等存在。
思绪翻涌间，通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心头，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这小子完了！紫圣怪出手从不留活口！”
“我赌他撑不过三招！”
嘈杂的议论声中，耶律问天悠然端起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紫圣怪多久没上场了？”
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侍立一旁的陆敖连忙躬身：“回大人，已有三月余。”
“三个月啊……”耶律问天眯起眼睛，目光投向场中那个挺立的身影，“希望这次能让我尽兴。”
场地上，一个庞然大物终于走出阴影。
刺目的阳光让它不适地抬手遮挡，露出布满鳞片的青色手臂。
待适应光线后，那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住了杨小凡。
“吼……”
看台上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奴隶们疯狂拍打着围栏。
崔光激动得满脸通红，而华翌文的脸色却越发苍白……
十年前那场屠杀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杨小凡站在原地未动，却能清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神族气息。
二十米的活动范围在如此庞然大物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沉重的压力如山岳般倾轧而下。
杨小凡的呼吸微微凝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这头紫圣怪散发出的气息，至少相当于高级蜕婴境强者。
“若能将其炼化……”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神通果的诱惑实在太大，若能借此开启第三座神通大门，他的大寒冰法术必将更上一层楼。
其他道术至今仍停滞不前，除非……
想到这里，杨小凡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这紫圣怪来得正是时候。
十步开外，紫圣怪突然停下脚步，那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小凡。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鼻翼不断翕动，像是在嗅探某种气息。
“是轩辕树……”
杨小凡心中一凛。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轩辕树气息正在不受控制地外泄。
“吼……”
紫圣怪突然暴起，双拳如陨石般砸来，带起的劲风卷起漫天尘土。
黄沙蔽日间，杨小凡的身影几乎被完全淹没。
“来得好！”
杨小凡不惊反喜。
这漫天黄沙正是他需要的掩护。
以他幻天三重的修为，正面硬撼高级蜕婴境的紫圣怪无异于以卵击石。
智取，才是唯一的生路。
看台上，人群已经沸腾。
“撕了他！”
“让这杂碎血溅三尺！”
疯狂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这些被囚禁多年的矿工，早已将内心的扭曲发泄在血腥的角斗中。
耶律问天原本已经转身欲走，此刻却突然驻足。
他眉头微皱，总觉得场中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陆敖兴奋得满脸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死吧！死吧！”
华翌文紧闭双眼，嘴唇颤抖着默念祷词。
漫天黄沙中，紫圣怪的利爪已至杨小凡面门。
凌厉的劲风割得他脸颊生疼，发丝狂舞。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息。
更多的尘土被掀起，将两人完全笼罩。
“怎么回事？”
“妈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看台上骂声一片。
耶律问天瞳孔骤然收缩，他敏锐地察觉到场中气息的变化。
那种感觉……
就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
风沙渐息。
当尘埃落定，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央……
这一刻，整个场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耶律问天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座椅扶手。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杨小凡就那么平静地站着，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好像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与他毫无关系。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矿奴结结巴巴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紫圣怪呢？那么大一只紫圣怪哪去了？”
旁边的人使劲揉着眼睛。
观众席上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猜测紫圣怪被黄沙卷走了，有人怀疑是某种秘术，但没人敢相信杨小凡能杀死那头凶兽……
场地上连一滴血都没留下，更别说打斗痕迹了。
华翌文猛地站起身，拳头攥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场中的杨小凡，突然狠狠挥了一下拳头，眼眶竟有些发红。
“好小子……我就知道……”
而站在不远处的崔光，脸色却像见了鬼一样惨白。
他一把抓住身旁的人，指甲都掐进了对方的肉里：“不可能！紫圣怪怎么会消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被他抓住的矿奴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脱。
崔光此刻状若疯魔，双眼通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三个字。
陆敖站在高台上，手中的鞭子不知不觉掉在了地上。
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统领大人……”他转头看向耶律问天，声音发颤，“这……这……”
耶律问天缓缓起身，黑袍无风自动。
他的目光如刀般锐利，似乎要把杨小凡剖开来看看。
“带他来见我。”耶律问天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
两名侍卫快步走向斗兽场，谨慎地解开杨小凡的锁链，却在他左脚上多加了一道禁制。
杨小凡任由他们摆布，脸上始终挂着那副茫然的表情。
穿过幽暗的通道时，杨小凡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紫圣怪扑来的瞬间，轩辕树的枝条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刺入那怪物体内，又是如何将其化为精纯的神之力。
此刻混沌世界中，一枚饱满的神通果正静静悬挂，等待着他的炼化。
第962章 白岭矿脉
“走快点！”
侍卫推搡着他。
大殿内，耶律问天高坐在主位上，阴影笼罩着他的面容。
杨小凡被带到殿中央，感受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耶律问天才缓缓开口：“告诉我紫圣怪的下落，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杨小凡抬起头，眼神清澈见底：“回禀统领，在下确实不知。”
“放肆！”
陆敖猛地抽出佩刀，冰冷的刀锋抵在杨小凡脖颈上，一丝鲜血顺着刀刃滑落。
“你敢欺骗统领大人？”
陆敖狞笑着，手上加了几分力道。
杨小凡不闪不避，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陆敖。
那目光让陆敖没来由地心头一颤，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杨小凡转向耶律问天，声音不卑不亢，“黄沙遮眼时，我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那怪物就不见了。”
“放你娘的屁！紫圣怪还能凭空飞了不成？你小子还敢说跟你没关系？”
陆敖额角青筋暴起，手中长刀往前一送，刀尖几乎抵在杨小凡的咽喉上。
换作旁人，此刻怕是早已吓得两腿发软，可杨小凡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突破幻天三重后，再加上神通果的助力，他手中的底牌比先前多了不少。
若是愿意，此刻取了陆敖性命不过是举手之劳……
区区一个蜕婴三重境的侍卫罢了。
但杨小凡心里明白，杀了陆敖容易，后续的脱身计划却会因此受阻。
“陆侍卫这话说得有趣。”杨小凡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统领大人当时也在场，我可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那紫圣怪是自己消失的，难不成陆侍卫觉得凭我这微末修为，还能宰了那等凶物？”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的修为众人都看在眼里，确实不可能斩杀紫圣怪，这正是最大的疑点所在。
耶律问天冷哼一声，瞪了陆敖一眼。
后者悻悻地收刀入鞘，脸上却仍带着不甘。
“我耶律问天向来一言九鼎。”耶律问天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既然你撑过了三场，本统领自然不会取你性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明日你就去白岭矿脉报到，服役一年。”
杨小凡眉头微蹙。
白岭矿脉？
这是什么地方？
耶律问天确实没有确凿证据，加之当众许诺在先，若是出尔反尔，难免损了威信。
可就此放过杨小凡，他又心有不甘。
思来想去，唯有将这小子打发到那处凶险之地。
说不定不出三五日，他就会永远埋骨在那暗无天日的矿洞之中。
“多谢统领开恩。”
杨小凡拱手作揖，语气恭敬。
只要能过了眼前这关，后续计划才能徐徐展开。
待侍卫押着他回到大屋时，众人早已归来，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白日的比斗。
尤其是最后一场紫圣怪离奇消失的场面，更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咣当……”
铁门被粗暴地推开，杨小凡被侍卫一把推了进来。
屋内百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崔光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杨小凡竟能活着回来。
其余众人也是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统领真会放过他。
“明日一早有人来接你去白岭矿脉！”
侍卫锁门时丢下这句话，声音在空荡的屋内格外刺耳。
崔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其他人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怪统领会放人，原来打着这个主意。
当众处死杨小凡确实有损耶律问天的威信，可若是让他死在矿洞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终究还是难逃一死啊……”
原本几个想上前搭话的奴隶闻言，立刻缩回了脚步，纷纷闭口不言。
白岭矿脉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诅咒，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唯有华翌文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杨小凡：“小凡，伤着没有？”
二人寻了处角落坐下。
周围人如避蛇蝎般让出一片空地，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华前辈，”杨小凡压低声音，“这白岭矿脉究竟是何地？为何众人闻之色变？”
华翌文叹了口气：“以后就叫华大哥吧，你这修为早就超过我了，再叫前辈反倒生分。”
见杨小凡点头，他才继续道：“白岭矿脉在奥拉星西北角，那地方……不是人待的。”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星兽横行不说，环境更是恶劣至极。唯一的好处是守卫松懈，产出的星元石品质极佳。”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
远离守卫？
这不正是他需要的？
“如此说来，倒是个好去处。”
他轻声道。
“你别高兴太早。”华翌文神色凝重，“那矿脉开采多年仍未枯竭，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待杨小凡回答，他便自问自答：“因为去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回来的。这些年被调去的奴隶，能撑过一个月都算奇迹。不是被星兽撕碎，就是被那鬼地方活活折磨死。”
说到最后，华翌文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仿佛怕被什么听见似的。
杨小凡却笑了。
这般险地，对常人或许是绝境，于他而言，反倒是个难得的机遇。
既然守卫稀少，他大可以放手提升修为。
待实力足够，区区星兽又有何惧？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矿工们还在酣睡中，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划破寂静。
“咣当……”
生锈的铁门被粗暴推开，两名身着黑甲的侍卫踏着晨露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脸上有道蜈蚣般的伤疤，在昏暗的火把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疤脸侍卫的鞭梢直指杨小凡，“跟我们走！”
杨小凡缓缓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
他注意到今日来的侍卫气息浑厚，竟都是高级蜕婴境修为……
看来白岭矿脉的凶名，连这些监工都忌惮三分。
“等等！”华翌文一个箭步上前，粗糙的大手按住杨小凡肩膀，“我跟这小子一起去。”
第963章 绝地？福地！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疤脸汉子嗤笑道：“新鲜，头回见着赶着送死的。”
“华大哥……”
杨小凡喉结滚动。
却见华翌文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咱哥俩搭伙惯了。”
侍卫们懒得废话，甩出两条锈迹斑斑的铁链。
锁链扣上手腕时，杨小凡闻到上面残留的血腥味……
不知有多少矿工曾戴着它走向不归路。
穿过蜿蜒的山道时，烈日已攀至头顶。
西北方的荒原渐渐显露轮廓，狂风卷着砂砾拍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刀片。
远处传来星兽的嘶吼，某只翼展三丈的赤瞳雕鸮正盘旋觅食。
“低头！”
疤脸侍卫突然暴喝，四人紧贴岩壁。
杨小凡听见头顶掠过破空声，几片黑羽飘落……
那是只未成年的星隼，正追着风蛇群扑食。
待到日头西斜，白岭矿脉终于露出真容。
陡峭的崖壁上布满蜂窝状的矿洞，洞口堆积着森森白骨。
夕阳将岩壁染成血色，恍若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等天黑。”另一名沉默寡言的侍卫掏出水囊灌了一口，“现在进去就是给星兽加餐。”
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时，矿洞中传来诡异的呜咽声。
那不是风声，杨小凡敏锐地察觉到……
是罡风穿过地下风洞形成的死亡韵律。
交接过程简单得令人心寒。
驻守的老矿监蜷缩在石屋里，透过窗缝扔出两把豁口的铁镐：“三天五百原石，完不成……”他指了指洞顶悬挂的干尸，“那就是床铺。”
深入矿洞百步后，罡风骤然加剧。
华翌文的麻衣瞬间被撕开数道口子，鲜血刚渗出就被风干成褐色的痂。
“忍着点。”杨小凡突然按住他血痕交错的后背，指尖泛起淡金色光芒。
华翌文只觉一股暖流涌入经脉，脑海中浮现出玄奥的运功路线。
“这是……”
“玉魄金刚体。”杨小凡的声音在风啸中时断时续，“以罡风为锤，锻骨淬筋。”
矿洞深处，罡风如刀。
华翌文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望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小凡，你当真要在这鬼地方过夜？”
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掌，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微弱。
杨小凡回过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华大哥，这罡风虽烈，却是锤炼肉身的绝佳之物。”
他说着，竟直接盘膝坐下，任由刺骨的罡风撕扯着衣袍。
皮肤表面隐隐有雷光流转，将袭来的罡风尽数化解。
华翌文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摇头叹道：“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话虽如此，他还是挨着杨小凡坐下，学着对方的样子运转功法。
“嘶……”
刚接触罡风，华翌文就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刺。
他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慢慢来。”杨小凡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关切，“先用真气护住经脉，等适应了再逐步放开。”
华翌文点点头，按照指示调整呼吸。
渐渐地，他惊讶地发现，在这极端环境下，体内真气的运转速度竟比平时快了三成不止。
“这……”
他刚要开口，却见杨小凡已经入定，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中。
隐约可见一条龙形虚影在他背后游走，与罡风相互撕扯。
夜色渐深，矿洞中的温度越来越低。
华翌文几次被冻醒，却发现身旁的杨小凡始终纹丝不动，仿佛与这恶劣环境融为一体。
天光微亮时，华翌文揉着酸痛的胳膊站起身，却见杨小凡早已在岩壁前忙碌。
“这么多原石！”
顺着杨小凡的目光看去，华翌文不禁惊呼。
岩壁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晶莹的星元石，在晨光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杨小凡眼中精光闪动：“开始吧。”
他取出一柄锈迹斑斑的矿镐，动作却异常稳健。
两人一左一右，矿镐与岩壁碰撞的声音在洞中回荡。
起初华翌文还能跟上节奏，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歇会儿吧。”
正午时分，杨小凡停下动作，看着汗如雨下的华翌文。
华翌文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老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一天开采的星元石，比他过去一个月挖到的还要多。
杨小凡清点着收获，眉头却微微皱起：“才五百多块。”
“知足吧，”华翌文苦笑着递过干粮，“这白岭矿脉的星元石硬度堪比精铁，能挖出这些已经……”
他话未说完，就见杨小凡掌心突然泛起黑光，十几枚星元石瞬间化为液体。
那精纯的能量波动让华翌文浑身一颤。
“华大哥，准备接收！”
华翌文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暖流就涌入体内。
他只觉得堵塞多年的经脉突然畅通，停滞已久的修为开始节节攀升。
“这……这是……”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盘膝调息。
当突破幻天五重的瞬间，华翌文眼眶竟有些湿润。
十几年了，他几乎已经放弃的希望，今日竟在这阴暗的矿洞中重燃。
待他稳固境界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了。
杨小凡周身环绕着璀璨的光芒，头顶隐约浮现出一扇巨大的门户虚影。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那门户轰然洞开，浩瀚的能量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下。
“神通法力！”
华翌文失声叫道。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幻天境就凝聚出如此精纯的法力波动。
更让他震惊的是，杨小凡的突破还未停止，气势仍在不断攀升。
岩壁上的碎石开始簌簌掉落，整个矿洞都在微微震颤。
华翌文连忙后退几步，既惊又喜地望着这一幕。
他终于明白，为何杨小凡执意要来这白岭矿脉……
只有在这里，这个妖孽般的少年才能尽情释放自己的天赋。
当杨小凡最终睁开双眼时，那双眸子中似有星河流转。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华翌文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歉意：“吓到华大哥了？”
华翌文摇摇头，突然大笑起来：“好！好啊！有你在，咱们逃出去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杨小凡也笑了，两人相视一笑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信念。
第964章 还以为你们早喂了星兽
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深处，希望的种子正在悄然萌芽。
杨小凡盘坐于地，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一次次冲击着幻天五重的壁垒。
每一次冲击，都如惊涛拍岸，虽未破关，却让那屏障松动几分。
“不急，修行之路，本就是水磨功夫。”
他心中默念，神色平静如古井。
与此同时，盘武神通的玄妙在他体内流转。
这神通越是参悟，越觉深不可测。
杨小凡不禁想起云海肴赠予此术时的情景，那女子眼中闪烁的复杂神色。
“这绝非凡间之术……”
他暗自思忖，体内星辰一颗接一颗被点亮。
每亮起一颗，肉身便强横一分。
若真如功法所言，将全身星辰尽数点亮，岂非能以肉身承载宇宙？
这般想着，他体内真气运转愈发圆融。
一日光阴转瞬即逝。
华翌文守在一旁，眼中惊色愈浓。
常人如此冲击境界，肉身早已不堪重负，而杨小凡不仅毫无颓势，反而气势节节攀升。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华翌文喃喃自语，手中铁镐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突然，一阵怪异的鸣叫声打破了矿洞的寂静。
“嘎……”
一头形似鸵鸟的星兽被罡风卷入洞中，落地时激起一片尘土。
那星兽三米高的身躯在狭窄的矿道中显得格外庞大，尖锐的长喙闪烁着寒光。
“星象奔鸟！”华翌文脸色骤变，横跨一步挡在杨小凡身前，“该死，偏偏是繁殖季节……”
他知道这些畜生为何而来……
星元石。每年此时，
它们都会袭击矿场抢夺星元石，为繁殖做准备。
星象奔鸟歪着头，豆大的眼珠盯着地上散落的星元石碎块，发出贪婪的鸣叫。
它脖颈下的储食袋一鼓一鼓，长腿迈动间，碎石飞溅。
华翌文额头渗出冷汗。
在这逼仄的矿道中，他根本施展不开，而那畜生的长喙却能如利剑般直取要害。
“杨兄弟，对不住了……”
他咬牙举起铁镐，准备以命相搏。
就在怪鸟扑来的刹那……
“杀！”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
寒光乍现，太凡刀自杨小凡袖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星象奔鸟的头颅高高飞起，眼中还残留着对星元石的渴望。
无头尸身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大片岩壁。
华翌文呆立当场，铁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你……你竟然……”
杨小凡没有回答。
混沌饕餮炉悄然运转，将星兽精血尽数吞噬。
原本就差临门一脚的境界，在这股精纯能量的冲击下，终于轰然洞开。
“轰！”
幻天五重的桎梏如琉璃般破碎。
杨小凡周身真气激荡，竟在矿洞中形成小型旋风。
修为一路攀升，直达五重后期。
华翌文不得不后退数步，以避锋芒。
他望着那个盘坐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同是幻天五重，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又过半日，杨小凡缓缓睁眼。
眸中金光流转，似有星辰幻灭。
他起身时，周身骨骼爆发出炒豆般的脆响，激荡的真气将周围罡风尽数排开。
“华大哥，辛苦了。”
杨小凡收起气势，对华翌文微微颔首。
华翌文苦笑着摇头：“我哪有什么辛苦，倒是你……”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懂这个道理。
杨小凡活动了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毫眸运转间，竟能看透百丈岩壁。
初到星域时的十丈视野，如今已扩展十倍有余。
“小凡，该交原石了。”
华翌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矿洞里的闷热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望着角落里堆放的原石，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杨小凡正盘坐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调息，闻言缓缓睁开眼睛。
幻天六重的气息在他周身流转，比起初来奥拉星时强了不止一筹。
“不急。”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些守卫巴不得我们早点去，好找茬呢。等天黑再去。”
华翌文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递给杨小凡一块：“也是，让他们多等等。”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继续投入修炼。
矿洞里只剩下铁镐敲击岩壁的声响，偶尔夹杂着碎石滚落的动静。
日影西斜，矿洞里的光线越发昏暗。
杨小凡收起功法，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
“差不多了。”他朝华翌文使了个眼色，“收拾一下，该去会会那些守卫了。”
两人手脚麻利地将一百多块原石装上车。
华翌文推车时，忍不住压低声音：“三天才交这么点，会不会……”
“放心。”杨小凡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矿洞深处，“换做别人，连命都保不住，哪还有心思挖矿？”
守卫见到他们推车出来时，明显愣了一下。
那个满脸横肉的守卫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还没死呢？老子还以为你们早喂了星兽了！”
杨小凡不动声色地将原石卸下，华翌文赔着笑脸：“大人说笑了，这矿脉深处确实凶险……”
“滚吧！”守卫不耐烦地挥手，“下回再这么慢，有你们好看！”
回到矿洞后，华翌文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杨小凡却已经盘坐下来，继续修炼。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二十多天后。
“小凡，你又要出去？”华翌文看着正在穿戴琉璃圣衣的杨小凡，眉头紧锁，“那星象奔鸟可不是好惹的……”
杨小凡系紧腰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再不去熟悉它们的习性，等星兽潮时就晚了。”
夜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
杨小凡刚跃出风洞，远处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吱吱”声。
十几头星象奔鸟立刻警觉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
“又是你们这些扁毛畜生……”
杨小凡低声咒骂，身形如鬼魅般在乱石间穿梭。
经过十几天的观察，他已经摸清了这些怪鸟的活动规律。
远处，那头体型庞大的鸟王正闭目养神。
第965章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杨小凡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就在距离百米时，鸟王突然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射出骇人的光芒。
“不好！”
杨小凡心头一跳，身形暴退。
十几头怪鸟已经扑棱着翅膀围了上来。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往远处的山岩地带跑去。
一头体型较小的怪鸟紧追不舍，尖锐的喙几乎擦着他的后背划过。
“就你了！”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突然一个急停转身。
那怪鸟收势不及，差点撞上山岩，愤怒地发出刺耳鸣叫。
一人一鸟在乱石堆中对峙。
怪鸟的利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杨小凡则微微屈膝，全身肌肉绷紧。
“来吧……”
他轻声呢喃，眼中战意升腾。
怪鸟猛地扑来，双翼带起凌厉的罡风。
劲风呼啸，杨小凡纵身一跃，如一片落叶般精准落在星象奔鸟背上。
他双腿如铁钳般死死夹住鸟身，十指深深插入那泛着金属光泽的羽毛根部。
“嘎……”
怪鸟发出刺耳鸣叫，修长的脖颈拼命扭动，尖锐的鸟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却怎么也够不到背上的不速之客。
杨小凡只觉掌心火辣辣的疼，那些羽毛边缘竟如刀片般锋利，转眼间就割得他虎口鲜血淋漓。
“想甩掉我？”
杨小凡咬牙冷笑，反而将身子伏得更低。
温热的血液渗入羽毛缝隙，在月华下泛出诡异的紫光。
星象奔鸟突然振翅高飞，杨小凡的衣袍瞬间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眼前景象骤然颠倒，原来这畜生竟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后背朝下急坠！
“咳！”
杨小凡喉头一甜，五脏六腑都在这一翻之下错位。
他死死攥着羽毛，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几根羽毛被生生扯断，在夜风中打着旋儿坠落深渊。
风声在耳畔化作凄厉尖啸，怪鸟见甩他不掉，竟笔直朝悬崖俯冲而去。
杨小凡透过乱发看见越来越近的嶙峋岩石，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这扁毛畜生想要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双目陡然泛起诡异灰芒。
识海中那轮金色神识剧烈震颤，一缕缕信仰之力如涓涓细流，顺着羽毛渗入怪鸟头颅。
“给我停下！”
他在心中暴喝，信仰之力化作万千丝线缠绕怪鸟神魂。
那狂暴的俯冲之势突然一滞，在距离崖底不足十丈处，怪鸟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双翼猛地展开。
“呼……”
杨小凡只觉一股巨力将他狠狠压在鸟背上。
怪鸟贴着崖壁冲天而起，碎石如雨点般砸在他背上。
待飞至安全高度，他才发现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和石屑糊成硬板。
“好险……”
杨小凡喘着粗气，掌心传来的触感却有了微妙变化。
星象奔鸟的挣扎不再激烈，羽翼扇动间竟带着几分韵律。
他试探性地松开左手，怪鸟只是轻微晃了晃，并未趁机发难。
夜风拂过染血的羽毛，将一丝奇异的精神联系吹进杨小凡识海……
那不是驯服，倒像是战场上惺惺相惜的对手。
借着月光俯瞰荒原，那些曾需要跋涉整日的沟壑如今不过展翅即至。
当营地的灯火跃入眼帘时，杨小凡心头涌起难言的悸动。
二十天前那个奄奄一息的奴隶，此刻正骑着星象奔鸟盘旋在仇敌头顶！
“还不够……”
他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原石仓库。
夜风送来城堡里侍卫的谈笑，却不知死神已在夜空展开双翼。
回到矿洞时，华翌文的铁镐已带着破空声劈到眼前。
“是我！”
杨小凡翻身落地，星象奔鸟的羽翼在狭窄矿洞掀起狂风。
华翌文踉跄后退，待看清来人，手中铁镐“当啷”掉在地上。
“你……你真的……”
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声音发颤，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触碰怪鸟羽翼，却在即将碰及时触电般缩回。
星象奔鸟歪头打量这个人类，突然用喙尖轻轻啄了下他的衣角。
杨小凡笑着拍拍鸟颈：“差点就回不来了。”
方才若慢上半分，此刻崖底就多了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目送怪鸟消失在风洞中，华翌文突然狠狠捶了下岩壁：“有这本事，咱们……”
“华大哥，距离星兽潮还有五天，我们还是先加紧突破修为。”
杨小凡站在洞口，望着远处渐渐泛红的天空，声音低沉。
华翌文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石壁，指节处结着厚厚的老茧。
“星兽潮要来了。”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的青年，“小凡，你真有把握？”
杨小凡没有立即回答，目光落在远处盘旋的星象奔鸟身上。
那只怪鸟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那畜生……”
华翌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欲言又止。
“它现在听我的。”
杨小凡轻声道，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华翌文深深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追问。
十年矿奴生涯让他懂得，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
“可我们没有趁手的兵器。”华翌文拍了拍腰间，“我这把老骨头，空手可挡不住那些畜生。”
杨小凡从怀中取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戒指，递了过去。“看看这个。”
华翌文接过戒指，神识探入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
他声音发颤，粗糙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星象奔鸟消化不了储物戒指。”杨小凡解释道，“这些年死在它嘴下的侍卫不少，戒指都吐在荒原上。”
华翌文取出一柄长剑，剑身在昏暗的矿洞中泛着冷光。
他小心翼翼地抚过剑刃，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十年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接下来的日子，矿洞中回荡着剑刃破空的声响。
华翌文像着了魔一般，日夜不休地演练剑法。
杨小凡则盘坐在角落，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星辉。
第五日黎明，地面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
“来了。”
杨小凡猛地睁开双眼。
华翌文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第966章 星兽潮（一）
矿洞外，天空被密密麻麻的星象奔鸟遮蔽，宛如一片移动的乌云。
远处传来银霆银雷兽蚁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令人毛骨悚然。
两人刚冲出矿道，就听见前方传来凄厉的惨叫。
三十多名衣衫褴褛的奴隶正与一名侍卫厮杀，地上已经躺着七八具尸体。
“站住！”侍卫满脸是血，狞笑着举起长剑，“想找死？”
奴隶们发出绝望的吼叫，挥舞着铁镐冲上去。
剑光闪过，又一人倒下，鲜血溅在石壁上，触目惊心。
“畜生！”
华翌文双眼通红，长剑发出嗡鸣。
杨小凡按住他的肩膀：“别急。”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华翌文躁动的气息为之一滞。
侍卫发现了他们，沾血的长剑指向两人：“滚回去！否则……”
话未说完，华翌文已经如猛虎般扑出。
剑锋相撞，火花四溅。
蜕婴六重的侍卫实力强横，一击便将华翌文震退数步。
“不知死活的东西！”
侍卫狞笑着挥剑斩来。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太凡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
刀身泛着诡异的黑芒，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滞。
侍卫脸色骤变，本能地感到危险。
但已经晚了。
“归元刀。”
简简单单的一刀，却仿佛抽空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那侍卫斜睨着杨小凡和华翌文，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两个不知死活的贱奴，也敢……”
话音未落，一道寒芒乍现！
侍卫瞳孔骤然收缩，仓促间举剑相迎。
他心中暗忖：区区幻天境境，也敢……
“咔嚓！”
剑刃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侍卫脸上轻蔑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嗤……”
血线自脖颈处迸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侍卫瞪大的双眼中，最后倒映出的是杨小凡那双冰冷如刀的眼睛。
“这……”华翌文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小凡，你的实力……”
杨小凡收刀入鞘，看着地上迅速干瘪的尸体：“蜕婴六重，不过如此。”
他弯腰拾起钥匙和储物戒，动作干脆利落：“走，去仓库。”
仓库内，堆积如山的原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华翌文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一万块左右。”杨小凡目光如炬，挥手间将所有原石收入囊中，“够我们用了。”
地面突然传来震动，远处隐约可闻的兽吼声越来越近。
“兽潮开始了！”华翌文脸色微变，“我们……”
杨小凡嘴角微扬，突然吹响一声奇特的口哨。
不多时，一头星象奔鸟破空而来，亲昵地用头蹭了蹭杨小凡的肩膀。
“这……”
华翌文目瞪口呆。
“上来！”
杨小凡纵身跃上鸟背，伸手将华翌文拉了上来。
星象奔鸟振翅高飞，转眼间便来到营地上空。
下方战况激烈，箭矢如雨，星兽的嘶吼与奴隶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杨小凡眯起眼睛，突然发出一连串奇特的鸣叫声。
这声音仿佛具有魔力，原本混乱的战场突然为之一静。
所有星象奔鸟齐刷刷停下攻击，连地面上的星兽也停止了冲锋。
整个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城堡墙头上，耶律问天猛地抬头，当看清鸟背上的身影时，脸色骤变：“杨小凡？”
“快看！是杨小凡那小子！”
“他……他怎么会骑在星象奔鸟背上？”
矿场上的奴隶们纷纷抬头，望着天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发出阵阵惊呼。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崔光正指挥着侍卫抵御兽潮，闻言猛地抬头，顿时脸色煞白，脚下不稳差点栽倒。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这不可能！”
一个月前被他亲手送进白岭矿脉的废物，不仅活得好好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
最令他心惊的是，那群凶残的星象奔鸟竟如臂使指般听从杨小凡的号令。
城墙上的耶律问天眼中寒光暴涨，手中长刀“铮”地一声出鞘：“早知今日，当初就该一刀结果了你！”他猛地挥手，“放箭！给我把他射下来！”
“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破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箭雨遮天蔽日，眼看就要将杨小凡扎成刺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鸟王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
所有星象奔鸟瞬间集结，双翼齐刷刷展开，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
“呼……”
狂风骤起，天地变色。
数百只星象奔鸟同时振翅，产生的罡风如同滔天巨浪，席卷整个矿场。
那些射来的箭矢在空中一滞，竟齐齐调转方向！
“快躲开！”
侍卫长脸色大变，嘶声吼道。
但为时已晚。
“噗噗噗……”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穿透皮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城墙上的侍卫就倒下一大片，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
“这……这怎么可能……”
崔光呆若木鸡，手中的长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杨小凡立于鸟背，衣袍猎猎作响。
他俯视着混乱的矿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想活命的，拿起武器！”
说罢挥手一扬，数百件兵器从空中洒落，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奴隶群中。
奴隶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动。
多年的压迫让他们本能地畏惧反抗，生怕这是城主设下的圈套。
“还等什么！”一个满脸伤疤的壮汉突然冲出，一把抄起地上的钢刀，“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老雷说得对！”又有人站出来，“这些年死了多少兄弟？今天不拼，明天死的就是我们！”
像是点燃了导火索，越来越多的奴隶捡起武器。
压抑多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上万人的怒吼声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耶律问天脸色阴沉如水，厉声喝道：“撤回城堡！启动防御大阵！”
残余的侍卫慌忙退守，箭楼上的弓手仍在零星射击。
几头体型巨大的星象奔鸟试图强攻，却被一道突然亮起的金光震退，发出痛苦的哀鸣。
战局一时陷入僵持。
第967章 星兽潮（二）
杨小凡眯起眼睛，双手快速结印。
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大冰冻术！”
随着一声轻喝，漫天冰晶凭空凝结，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顷刻间，虚空中凝聚出一座巍峨冰山。
“去！”
随着一声轻喝，那座足有百丈高的冰山轰然坠落，遮天蔽日。
城堡西北角的天空顿时暗了下来，仿佛末日降临。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城墙如纸糊般碎裂。
尘土飞扬间，数十名侍卫惊慌失措地从暗处窜出，脸上写满恐惧。
“是那个奴隶！”
“他竟能操控如此恐怖的力量！”
耶律问天站在城堡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空中那道身影，指节捏得发白。
若是能御空飞行，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杨小凡碎尸万段。
“早该杀了这小畜生！”
陆敖咬牙切齿，长剑在手中嗡嗡作响。
他抬头望向天空，眼中尽是怨毒。
“当初就该在矿洞里结果了他！”
又是一声巨响，冰山狠狠砸在西冰城墙。
那里本就薄弱，此刻更是直接坍塌出十余丈的缺口。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无数星兽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嘴角微扬。
上次探查时，他就注意到西北角靠近斗兽场，防守最为松懈。
如今这一击，正好为星兽打开了通道。
“拦住它们！”
耶律问天暴喝一声，身形如电闪至缺口处。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只见一道匹练般的剑气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星兽瞬间被斩成两截，鲜血喷溅。
杨小凡瞳孔微缩。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开元境全力出手，那凌厉的剑气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远非蜕婴境可比。
但星兽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涌来一批。
耶律问天虽强，却也分身乏术。
就是现在！
杨小凡身形一晃，从星象奔鸟背上跃下，如鹰隼般俯冲向仓库方向。
“小畜生找死！”
陆敖早就盯着他，见状立刻提剑迎上。
他狞笑着挥出一道剑光。
“今日就让你知道，奴隶永远都是奴隶！”
“聒噪。”
杨小凡眼神一冷，太凡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刀光如电，竟后发先至，直接将陆敖的剑气劈碎。
“什么？”
陆敖大惊失色。
一个月前还是个任人宰割的矿奴，如今竟有如此实力？
刀光去势不减，陆敖仓促举剑格挡。
只听“咔嚓”一声，长剑应声而断。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已被刀气绞成血雾。
杨小凡伸手一抓，将逸散的蜕婴境法则尽数吸纳。
他脚步不停，太凡刀挥舞间，挡路的侍卫非死即伤。
头顶的星象奔鸟也配合着俯冲而下，利爪撕开一道道防线。
仓库近在咫尺。
“给我劈！”
杨小凡双手握刀，全身真气灌注其中。
一道璀璨刀芒冲天而起，狠狠劈在仓库顶部。
轰隆……
砖石飞溅，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原石。
奴隶们顿时红了眼，疯了一般冲来。
有些机灵的已经调转方向，直奔城主府内的传送阵。
“唳……”
星象奔鸟群发出兴奋的鸣叫，如乌云般压向仓库。
杨小凡不敢耽搁，混沌饕餮炉悄然祭出，瞬间就收走数万块原石。
“杨！小！凡！”
耶律问天的怒吼从远处传来。
他浑身浴血，手中长剑滴落着星兽的血液。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龟裂开来，速度快得惊人。
“我要将你抽筋扒皮！”
杨小凡却不慌不忙，一边继续收取原石，一边观察着耶律问天的动作。
开元境虽强，但在星兽和奴隶的双重冲击下，耶律问天也已是强弩之末。
星象奔鸟群效率惊人，转眼间就将仓库搬空大半。
有些侍卫竟也趁乱揣了几块原石在怀里。
见目的已达到，杨小凡纵身跃上一头星象奔鸟。
鸟群振翅高飞，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城堡和暴跳如雷的耶律问天。
风声在耳边呼啸，杨小凡回头望去，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罡风呼啸，鸟王俯冲而下，双翼掀起的气浪如刀割面。
耶律问天瞳孔骤缩，手中长剑本能地斩出一道寒芒。
“孽畜找死！”
剑气破空，鸟王却早有预料般陡然拔高身形。
杨小凡嘴角微扬，指节在唇边打了个响哨。
身下星象奔鸟闻声俯冲，他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鸟背上，动作行云流水。
“走！”
鸟群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地面传来此起彼伏的轰鸣声。
获得星元石的星兽们凶性大发，城堡石墙在利爪下如豆腐般碎裂。
传送阵方向亮起道道白光，奴隶们争先恐后地跃入光柱。
杨小凡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废墟，突然在某处顿住。
那个蜷缩在断墙后的身影，烧成灰他都认得。
“崔光。”
星象奔鸟会意地俯冲而下，铁钩般的利爪穿透那人肩胛骨。
崔光杀猪般的嚎叫声中，杨小凡嗅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杨……杨爷！”崔光脸色惨白，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小的当初猪油蒙了心，您就当我是个屁……”
“这话留着跟阎王爷说。”
杨小凡轻笑，指尖轻叩鸟背。
星象奔鸟双爪一松，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又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
远处传送阵突然血光冲天。
最先逃出的奴隶们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星空，太徐宫的剑锋就已吻过咽喉。
杨小凡心头一凛，催促星象奔鸟加速飞向白岭荒原。
罡风猎猎，鸟群降落在嶙峋的岩峰间。
鸟王踱步而来，金睛中竟带着几分人性化的赞许。
它仰颈长鸣，三头格外健壮的雄鸟走出队列。
“这是……”
杨小凡心头微动。
身旁的华翌文已经激动地抓住他衣袖：“它们要送我们离开！”
鸟王用喙轻触杨小凡掌心，他忽然读懂了这个动作……
后会有期。
三头星象奔鸟同时展开双翼，漆黑的羽毛在星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走！”
杨小凡跃上鸟背的刹那，余光瞥见天际亮起的血色遁光。
太徐宫的高手，来得比他预计的还要快。
第968章 星兽潮（三）
三头星象奔鸟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载着二人冲向浩瀚星空。
奥拉星在他们身后渐渐缩小，化作一颗黯淡的灰点。
刺骨的罡风自无垠星域深处呼啸而来，吹得怪鸟身形摇晃。
“抓紧了！”
杨小凡低喝一声，两人将身子深深埋入怪鸟浓密的羽毛中。
那羽毛竟如钢针般坚硬，在罡风中纹丝不动。
难怪鸟王派来的是三头最强壮的雄性星象奔鸟。
在这茫茫星域中，寻常飞禽怕是寸步难行。
即便如此，怪鸟的飞行速度也比预期慢了许多。
每振翅一次，都要消耗大量体力。
若非有星元石源源不断提供能量，恐怕连半日都支撑不住。
前方还有整整十日的路程，没有落脚之处，唯有坚持到目的地。
此刻的奥拉星上，叛乱已被镇压。
大部分奴隶被驱赶进昏暗的囚室，铁门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另有数十人被押往斗兽场，他们曾手持兵器冲进仓库，却终究没能逃出生天。
大殿内，一股肃杀之气弥漫。
太徐宫的高手终于赶到，耶律问天垂首立在阶下，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虽是奥拉星统领，在太徐宫却不过是个小小执事。
此刻殿中随便一人，修为地位都远在他之上。
“说说吧，怎么回事？”
主座上，一名约莫三十岁的男子淡淡开口。
他随意地靠着椅背，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混元境威压。
耶律问天双膝一软，“咚”地跪倒在地。
幻天境、蜕婴、开元、混元……在星域中，能踏入混元境的，无一不是一方豪强。
“党、党长老明鉴……”耶律问天声音发颤，“都是那个叫杨小凡的小畜生！属下一时不察，才……”
“住口！”
党莱突然拍案而起，案几应声粉碎。
“身为统领，出了事就推给奴隶？”
耶律问天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这次损失实在太大了……
大半年的星元石开采成果，被人搬得干干净净。
虽然对太徐宫而言不算伤筋动骨，但传出去……
“属下知罪！”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只要能将那小子碎尸万段，属下甘受任何责罚！”
党莱冷哼一声，重新坐下。
殿中其他高手交换着眼色。
这事透着蹊跷，一个奴隶怎会有如此能耐？
“详细说说这个杨小凡。”
党莱指尖轻叩扶手。
耶律问天不敢隐瞒，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当听到对方竟能击杀银霆银雷兽蚁时，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蠢货！”党莱突然厉喝，“这等人物，你竟当普通奴隶使唤？”
耶律问天面如土色，心里却松了口气。
段长老肯骂他，说明还愿意保他。
一名紫袍长老忽然上前：“党师兄，此事恐怕不简单。能杀银霆银雷兽蚁的，至少是开元境修为。我怀疑……”他压低声音，“是慈落宗派来的细作。”
“对！定是慈落宗！”
耶律问天急忙附和。
想到那些被星兽践踏的矿洞，要重新开采至少得耗费数月之功。
党莱眉头紧锁：“有画像吗？”
耶律问天慌忙奉上一卷画轴。
众人传阅间，脸色越来越凝重。
“可有人认得？”
党莱沉声问道。
殿中一片死寂。
画上那张年轻面孔，陌生得令人心惊。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疑惑之色。
这陌生修士能轻易诛杀银霆银雷兽蚁，至少也该是蜕婴境的修为，可耶律问天的描述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诸位师兄，此事蹊跷得很。”
耶律问天搓着手指，压低声音道：“那小子在大殿时我暗中探查过多次，分明只有幻天境境修为，绝不会有错。”
一名满脸横肉的混元镜高手冷哼一声：“星域之大，无奇不有。依我看，这小子八成是得了什么隐匿修为的法宝。”他说着摸了摸下巴上的刀疤，“咱们太徐宫不也有这类的宝物吗？”
党莱将画像缓缓卷起，眼中寒光闪烁：“此事我会亲自禀报宫主。敢与我太徐宫为敌，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
耶律问天忽然想起什么，凑上前道：“党师兄，那小子会不会还在奥拉星上？没有传送阵，他……”
“走！去白岭荒原！”
党莱猛地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灰色身影已掠出十丈开外。
待他们赶到时，荒原上只剩呼啸的罡风。
耶律问天一拳砸在身旁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该死的！那些畜生竟全跑光了！”
他想起被劫走的星元石，胸口像堵了块烧红的烙铁。
党莱眯眼望向远处连绵的黑色山脉，那里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
“传令下去，”他声音冷得像冰，“立即返回吕茂星发布星域追杀令。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躲到几时。”
漆黑的星空中，三头星象奔鸟正奋力振翅。
杨小凡盘坐在鸟背上，周身环绕着细密的星辉。
华翌文紧紧抓着鸟羽，望着前方逐渐放大的光点，突然激动地喊道：“小凡！快看！”
杨小凡缓缓睁眼，瞳孔中倒映出一颗蔚蓝的星球。
华翌文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十年了……
那些暗无天日的矿洞，监工沾血的皮鞭，同伴临死的哀嚎，此刻都在眼前走马灯般闪过。
第九日破晓时，星象奔鸟穿透云层。
当双爪触及大地的刹那，为首的鸟王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杨小凡轻抚它颈间的翎毛，取出五千星元石：“多谢诸位相送。”
鸟王用喙轻啄他袖口，三头巨鸟盘旋数周后冲霄而去。
华翌文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突然双膝跪地，抓起一把泥土深深吸气。
杨小凡扶起这个铁打的汉子时，发现他眼中竟噙着泪光。
“先找处城镇打听消息。”
两人不敢停留，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朝着山脉外围疾行。
一路上，华翌文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人追来。
杨小凡倒是神色如常，但脚步却丝毫不慢。
“小凡，你说那些人会不会……”
华翌文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声音里透着不安。
“放心，他们一时半会追不上来。”杨小凡目光坚定，“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第969章 星域追杀令
两人一路疾行，约莫走了一天光景，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城池的轮廓。
“到了！”
华翌文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眼前的城池规模与西悦城相仿，但在浩瀚星域中，这样的城池只能算是偏远小城。
对初入星域的两人而言，却已是难得的安全之所。
华翌文虽然已在星域待了十几年，但基本都在奥拉星上度过，对星域的了解并不比杨小凡多多少。
踏入城门，扑面而来的是与千羽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往来如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这……这才是修士该待的地方啊！”华翌文瞪大眼睛，指着路边一家丹药铺，“你看那些四品灵丹，在千羽世界都是稀罕物，在这里居然像垃圾一样堆在角落！”
杨小凡目光扫过，神色依旧平静。
他早已料到这种情况……
星域的位面等级远高于千羽世界，但与九华仙域相比，仍有不小差距。
街道上行人匆匆，修为多在幻天境上下。
幻地境的修士大多做着普通营生，而幻灵境的则多是孩童模样。
偶尔见到几个蜕婴境的修士，也多是担任家族侍卫之职。
“善水居……”杨小凡在一家店铺前停下脚步，“进去看看。”
这家店铺门面不大，却透着几分古朴气息。
与其他贩卖丹药兵器的商铺不同，这里摆放的多是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两位客官需要些什么？”
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这两位衣着破旧的客人。
“我要星域地图。”杨小凡开门见山。
掌柜捋了捋胡须：“不知公子要的是吕茂星域的地图，还是其他星域的？完整的星域地图小店可没有，那得仙人手段才能绘制。”
“每样来一份。”
杨小凡干脆道。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转身从柜台深处取出四张特殊材质的地图。
这些地图做工精细，山川河流凹凸有致，某些重要地点还用特殊手法做了标记。
“一共一千星元石。”
华翌文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价格放在千羽世界，足以让一个小家族倾家荡产。
杨小凡却面不改色，从怀中取出星元石放在柜台上。
掌柜见状，眼中精光一闪，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掌柜的，可否再帮我们购置些物品？”杨小凡又取出一张清单，“所需费用另算。”
掌柜接过清单，目光在上面扫过，眉头渐渐皱起：“衣物、储物戒指、恢复丹药……还有五百立方的储物戒指？”他抬头看向杨小凡，“公子确定要这么多？”
“有问题吗？”
杨小凡语气平淡。
“没……没有。”掌柜咽了口唾沫，“只是五百立方的储物戒指可不便宜……”
杨小凡不等他说完，直接取出一万星元石放在柜台上：“这是定金。”
掌柜的手微微发抖，这一万星元石，足够一个蜕婴境修士辛苦一年了。
他再次打量眼前二人，虽然衣衫褴褛，但出手如此阔绰，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我这就去办。”
掌柜收起星元石，嘱咐店里的小厮照看店铺，匆匆离去。
待掌柜走后，华翌文凑到杨小凡耳边，压低声音：“小凡，这人信得过吗？万一……”
杨小凡轻轻摇头：“我们别无选择。”他环顾四周，“这家店客人稀少，掌柜为人还算实诚。若是去那些热闹商铺，只怕还没买到东西，就会被人盯上。”
华翌文闻言，只得点头。
但两人等待的时间越长，他心中不安就越发强烈，不时望向门口，生怕掌柜带人回来找麻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店铺外行人来来往往，却始终不见掌柜的身影……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某种凶兽在街道上狂奔，引得善水居内的客人纷纷侧目。
杨小凡眉头微蹙，手中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
华翌文也警觉地放下手中地图，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见两名身着紫袍的年轻男子大步流星地走到店铺门口，二话不说便将一张画像贴在了大门显眼处。
奇怪的是，店内的小厮竟视若无睹，任由他们作为。
“这……”华翌文压低声音，“在别人店门上贴东西，连声招呼都不打？”
杨小凡目光微闪，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去问问。”
华翌文会意，起身走向柜台。
那柜台后的小厮正低头拨弄算盘，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这位小哥，”华翌文拱了拱手，语气温和，“方才那两位是……”
小厮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客官竟不认识他们？”
华翌文苦笑摇头：“初来乍到，还望指点。”
此时杨小凡正专注地比对着四张星域图，指尖在羊皮纸上缓缓移动。
每一处标记都可能是通往麓天宗的线索。
他心中暗忖：若是找不到麓天宗……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
家人还在等着他，无论如何，他必须打通星路。
“他们可是太徐宫的弟子！”小厮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吕茂星域谁人不知？”
“啪！”
杨小凡手中的星域图突然合上，身形如电闪至门前。
华翌文也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
画像上赫然是两人的面容，栩栩如生。
“星域追杀令……”华翌文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有些发颤，“提供线索赏十万星元石，活捉……五十万，还附赠一枚六品灵丹。”
杨小凡指尖轻弹，一道气劲掠过，画像顿时模糊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华翌文，后者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恰在此时，掌柜的抱着一堆物品从后堂转出：“两位客官，东西都备齐了。”他将一枚储物戒指放在桌上，“共两万星元石，请过目。”
杨小凡神识一扫，微微颔首。
这掌柜倒是实诚，没在数量上做手脚。
“这是一万二。”杨小凡又取出星元石推过去，“多出的两千，权当谢礼。”
掌柜眼中闪过喜色，连连拱手：“公子大气！”
“借贵地一用。”杨小凡环顾四周，“我们需要整理一番。”
“请随我来。”
掌柜殷勤引路，将二人带至内室。
第970章 沉住气
房门一关，华翌文立刻压低声音：“小凡，这下麻烦了……”
杨小凡已经取出两套新衣，递过一套：“先换了再说。”
更衣间，杨小凡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这里有些丹药和星元石，你拿着。”
“这怎么行！”华翌文连连摆手，“这些可都是你……”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杨小凡不由分说将戒指塞进他手中，“既跟了我，总不能让你吃亏。”
华翌文握着戒指，喉头滚动了几下：“好！那我也不矫情了。”
他将戒指郑重戴好，眼中闪过坚毅之色。
换装完毕，二人判若两人。
先前破衣烂衫的狼狈相一扫而空，倒显出几分英气。
“小凡，”华翌文突然皱眉，“其他店铺肯定也贴了画像，我们这样出去……”
“先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就……”
杨小凡无奈笑笑。
“你忘了我的外号了？”
华翌文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没有来到星域之前，华翌文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幻颜圣君。
千羽世界，他的易容术堪称一绝，无人能出其右。
“华大哥，你这手艺……”杨小凡接过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华翌文咧嘴一笑，眼角堆起细纹：“当年在千羽世界，就靠这手绝活躲过不少追杀。现在到了星域，倒是派上用场了。”
杨小凡摩挲着面具边缘，若有所思：“戴着斗笠确实太显眼，反而会引起太徐宫的人注意。”
“可不是嘛！”华翌文一边调配药水，一边压低声音，“这顾烈星离吕茂星那么远，太徐宫的爪牙都能伸过来，这帮人的势力……啧啧。”
提起太徐宫，两人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星域中的庞然大物，动辄传承十万年，底蕴之深厚，远非下界宗门可比。
华翌文手法娴熟，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制好了两张面具。
杨小凡对着铜镜戴上，镜中顿时出现一个白面书生的模样，连眼神都变得温润了几分。
“妙啊！”杨小凡忍不住赞叹，“连气质都变了。”
华翌文此刻已变成个佝偻老仆，闻言嘿嘿一笑：“寻常易容术只能改个皮相，我这手艺可是连骨相都能变。”说着拍了拍储物戒，“准备了十套，路上随时换。”
走出客栈时，掌柜的明显一愣，待看清二人衣着才反应过来，会意地点点头……
在这鱼龙混杂之地，乔装改扮再正常不过。
暮色渐浓，两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隔壁酒楼的喧闹声隐约可闻，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走，填饱肚子去。”华翌文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这星域的灵气虽浓，反倒饿得更快了。”
酒楼里人声鼎沸。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盘灵兽肉和一壶酒。
灵食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滋养经脉，杨小凡不禁眯起眼睛。
“听说了吗？吕茂星域出大事了！”
邻桌大汉拍着桌子，酒沫子飞溅。
“又是什么宝贝现世？”
同桌的瘦子眼睛一亮。
大汉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门：“比那刺激……星域追杀令！”
这四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面，周围几桌的谈话声都为之一静。
杨小凡握筷的手微微一顿，与华翌文交换了个眼神。
“真的假的？”后边有个青年探过头，“上次星域追杀令还是三十年前的事吧？”
大汉仰头灌了口酒：“千真万确！太徐宫发的，悬赏一百万星元石加六品灵丹，就为抓两个毁了他们矿脉的家伙。”
杨小凡喉结动了动。
下午看到的悬赏还是五十万，转眼就翻了一倍。
华翌文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示意镇定。
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道：“一百万星元石的悬赏……够咱们兄弟几个逍遥几辈子了。”
“要我说，这杨小凡八成是哪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旁边一个疤脸汉子灌了口酒，咂着嘴猜测。
“老怪物？”靠窗的蓝衫青年突然嗤笑一声，酒杯重重砸在桌上，“不过是个幻天境的毛头小子！”
刹那间，整个酒馆鸦雀无声。
几个正举杯的修士手臂僵在半空，酒水洒了一桌。
角落里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幻天境境？
那不就是只蚂蚁在挑衅巨龙？
华翌文偷眼瞥向身旁的杨小凡，却见少年神色如常地夹着菜，连筷子都没抖一下。
这份镇定让他暗自心惊，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最新消息！”远处角落里，一个驼背老者阴恻恻地开口，“那小子已经离开奥拉星，这两天就该到顾烈星了。太徐宫的高手……嘿嘿，可都等着呢。”
酒馆里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
华翌文喉结滚动，借着斟酒的姿势凑近杨小凡：“公子，咱们得赶紧……”
“现在走才是自投罗网。”杨小凡轻轻转动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映着他沉静的眼眸，“太徐宫必定封锁了所有传送阵。倒不如……”他指尖在桌面一叩，“等风头过去。”
接下来的闲谈渐渐变了味，有人说起某某仙子闺阁趣事，有人吹嘘自己在某处秘境的见闻。
杨小凡却注意到，酒馆里至少有三人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始终竖着。
回到客栈时，两名身着太徐宫服饰的弟子正在张贴画像。
华翌文脚步一滞，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杨小凡却反手拽住他胳膊，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站住！”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杨小凡转身时，脸上已经挂起憨厚的笑容：“两位爷有何吩咐？”
左侧弟子抖开画像：“可曾见过此人？”
杨小凡凑近细看，还煞有介事地眯起眼睛。
华翌文死死掐住掌心，生怕自己的心跳声被人听见。
“回两位爷的话……”杨小凡直起腰，一脸遗憾，“小的若是见着，定第一时间去领赏。”
待那两人走远，华翌文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杨小凡一把扶住他，低声道：“沉住气。”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般，让华翌文狂跳的心渐渐平稳。
第971章 这潭水该搅得更浑些了
关上房门，华翌文才发现衣襟已经湿透。
杨小凡却已摊开四张星域图，指尖在烛火映照下勾勒出蜿蜒的路线。
忽然，他瞳孔中泛起奇异的光芒，那些错综复杂的星路竟在眼前活了过来，渐渐拼合。
天道之书悬浮在识海中央，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晕，将那些零碎的地形图缓缓包裹。
杨小凡屏息凝视，只见那些图块如同活物般蠕动、叠合，最终化作一张完整星域图。
“妙！”
杨小凡忍不住轻呼出声。
原先的地图虽雕刻精细，山川河流栩栩如生，终究是平面死物。
此刻眼前景象却大不相同……
整片星域如浩瀚星河般铺展开来，每颗星球都泛着微光，仿佛触手可及。
他心念微动，吕茂星域便跃然眼前。
虽看不清细微地貌，但各大星球方位脉络清晰可见。
杨小凡指尖轻点，一颗赤红星球便滴溜溜旋转起来，表面岩浆流动的纹路隐约可见。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窗外泛起鱼肚白时，杨小凡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眉头却越皱越紧。
“怪事，竟寻不到麓天宗踪迹……”
吕茂星域五百余颗星球在他脑海中流转。
宜居星球约三百之数，余下皆是死气沉沉的废星……
有些因大战导致星核崩碎，有些如奥拉星般环境恶劣。
最大星球人口数千亿，最小者不过百万，悬殊得令人咋舌。
“咚咚咚！”
急促敲门声打断思绪。
杨小凡袖袍一挥收起星图，开门便见华翌文闪身而入。
这汉子额头沁着细汗，粗布衣衫沾满尘土，显然奔波多时。
“情况不妙。”华翌文抓起茶壶猛灌几口，喉结剧烈滚动，“太徐宫的人正在挨家盘查，最迟明日就到这片街区。”
杨小凡指尖在桌沿轻叩，木纹上顿时留下几道白痕：“连传送阵都封了？”
“何止！”华翌文抹了把嘴，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还要采集修士真气作比对。奥拉星那场厮杀……咱们的真气特征早被记录在案。”
“必须另寻出路。”杨小凡突然站定，衣袂无风自动，“你去打听打听，这顾烈星上可有什么势力敢与太徐宫掰手腕？”
华翌文闻言一怔，茶碗悬在半空：“你是想……借力打力？可太徐宫在此地说一不二……”
“虎有打盹时，龙有逆鳞处。”杨小凡嘴角浮起冷笑，“去查查这些年被太徐宫打压的家族，或者……最近有什么秘境争端。”
日头西斜时，华翌文踉跄冲进房门，鞋底还粘着半片枯叶。
“小凡，你猜我今日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华翌文风风火火地闯进屋内，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茶水顺着嘴角流下也顾不得擦拭。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疾奔回来。
杨小凡从沉思中抬起头，见老友这般模样，不禁莞尔：“英武兄慢些说，天塌不下来。”
“嘿，这回可真是天大的消息！”华翌文一抹嘴角，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现在满城都在传，说你是慈落宗派去奥拉星的细作，专门去毁他们矿脉的！”
杨小凡眉头微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两下：“哦？这倒有趣。”
“何止有趣！”华翌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压低声音道，“下午我在茶楼听人说，这次行动是慈落宗谋划多年的局。那些人都说，单凭一个幻天境怎么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定是有高手暗中相助……”
“慈落宗……”
杨小凡轻声重复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迅速在脑海中调出吕茂星域地图，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方位：“吕茂星南边是太徐宫，东面慈落宗，中间隔着万仞山脉……”
华翌文见他这般模样，知道好友正在盘算什么，忍不住补充道：“更绝的是，昨日两派弟子在街上械斗，听说还死了人！”
他说着，喉结上下滚动，显然也被这消息惊得不轻。
杨小凡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容让华翌文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有意思，真是天助我也。”
“可我不明白，”华翌文挠了挠头，“慈落宗为何不站出来澄清？这事明明跟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华大哥，”杨小凡摇头失笑，给他斟了杯茶，“换做你是慈落宗主，会放过这个打击老对头的机会吗？”
华翌文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眼睛渐渐瞪大：“你是说……”
“第一，就算慈落宗解释，太徐宫会信吗？”杨小凡竖起一根手指，又缓缓竖起第二根，“第二，既然对手自己把刀递过来，何不顺势捅深些？”
“原来如此！”华翌文猛地拍案，茶水溅出也浑然不觉，“那咱们接下来……”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自然是火上浇油。”
华翌文倒吸一口凉气，他太熟悉好友这个表情了……
每次杨小凡露出这样的神情，就有人要倒大霉。
“现在顾烈星上有多少慈落宗弟子？”
杨小凡突然问道。
“约莫几十人，有个小分舵。”华翌文迟疑道，“你该不会是想……”
杨小凡笑而不答，只是说：“去查清楚分舵的具体位置，越详细越好。”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今晚开始，这潭水该搅得更浑些了。”
待华翌文离去后，屋内重归寂静。
杨小凡负手而立，神识沉入神魂之所，浩瀚的星域图在眼前展开。
洛五星域的轮廓逐渐清晰，那颗名为“洛五”的主星熠熠生辉。
夜色渐深，洛五星域的星空显得格外深邃。
杨小凡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窗棂，眉头微蹙。
几个时辰的搜寻，依旧没有麓天宗的蛛丝马迹，这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莫非麓天宗已不复存在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杨小凡耳朵微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是华翌文回来了。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华翌文拎着油纸包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之色。
第972章 放火
“饿了吧？我带了烧鸡和酱牛肉，还有两壶老酒。”
杨小凡转过身，看着华翌文将食物一一摆开。
油纸展开的瞬间，浓郁的肉香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他这才发觉，自己确实饥肠辘辘了。
“打探得如何？”
杨小凡撕下一只鸡腿，随口问道。
华翌文灌了口酒，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在桌上摊开。
“慈落宗分舵就在城西三十里外，那地方偏僻得很。”他用手指蘸着酒水，在纸上画了个圈，“四周都是荒地，就这一处院落。”
杨小凡凑近细看，借着烛光，能看到华翌文绘制的地形颇为详尽，连院墙高度和守卫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微微上扬：“画得不错。”
“那是自然，”华翌文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可是在那边转悠了大半天，差点被巡逻的发现。”说着，他突然压低声音，“小凡，你到底要做什么？”
杨小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一拂，那张牛皮纸瞬间化作飞灰，飘散在烛光中。
华翌文瞪大眼睛，刚要说话，却见杨小凡神秘一笑：“先吃饱，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风卷残云般解决了食物。
华翌文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好奇心。
窗外，夜色已深，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寂静。
杨小凡从床底下拖出个包袱，取出两套夜行衣。
华翌文接过其中一套，摸着那冰凉的布料，突然明白了什么，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怕了？”
杨小凡似笑非笑地问。
“谁、谁怕了！”华翌文梗着脖子，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紧张，“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大胆……”
杨小凡已经利落地换好了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拍了拍华翌文的肩膀：“放心，有我在。”
两人从窗户翻出，融入夜色。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飘过的云层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们贴着墙根前行，像两只灵巧的夜猫。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杨小凡立即按住华翌文，两人隐入一处屋檐下的阴影中。
“这该死的差事！老子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抱怨道。
“少说两句吧，查完这条街就能回去交差了。”
另一个声音显得疲惫不堪。
透过缝隙，杨小凡看清那是两名穿着太徐宫服饰的弟子，正挨家挨户地搜查。
他转头对华翌文做了个手势，后者会意，虽然额头已经沁出冷汗，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准备动手。”
杨小凡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太凡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华翌文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汗。
两名太徐宫弟子越来越近，其中一人还在打着哈欠。
十步、五步、三步……
“杀！”
杨小凡如鬼魅般闪出，刀光如电。
那两名弟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华翌文赶紧上前帮忙，将尸体拖到暗处。
“快，换上他们的衣服。”
杨小凡已经开始解其中一人的腰带。
华翌文这才明白他的计划，手忙脚乱地扒下另一人的外袍。
两人迅速换装完毕。
杨小凡从怀中掏出火油，均匀地洒在两具尸体上。
火石相击，火星溅落的瞬间，火焰“轰”地窜起，照亮了两人蒙着黑布的脸。
“走！去慈落宗分舵！”
他们刚离开不久，火光就引来了附近居民的注意。
叫喊声、脚步声此起彼伏，整个街道很快乱成一团。
远处，两名紫袍人停下脚步，皱眉望向骚动的方向。
其中年长一些的冷哼一声：“过去看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当他们看清地上焦黑的尸体时，年轻些的紫袍人突然瞪大眼睛：“师兄，这、这好像是……”
年长者蹲下身，从一具尸体下摸出一块烧得发黑的玉牌。
他用袖子擦了擦，玉牌上“太徐”二字清晰可见。
“混账！”年长者猛地站起，眼中杀意暴涨，“敢动我太徐宫的人，找死！”
夜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是谁杀了他们。”
项梦昶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蹲下身，手指抚过同门师弟脖颈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指尖沾了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四周温度骤降，围观的人群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有个卖糖人的小贩腿一软，糖葫芦撒了一地，红艳艳的山楂滚到尸体旁，沾了血，显得格外刺眼。
“太徐宫的弟子……”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这、这可是要出大事啊！”
我缩在人群最后，看着那两具尸体。
他们紫袍上的金线云纹在火光下明明灭灭，正是太徐宫正式弟子的标志。
方才还热闹的街市突然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两位少侠，我们真是刚来……”绸缎庄的刘掌柜挤出人群，额头上的汗珠在火光映照下亮晶晶的，“来时就见着这样了……”
他话音未落，旁边卖炊饼的老汉突然“扑通”跪下了，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项师兄！”右侧那个方脸弟子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四射，“凶手必定还在附近！我这就发信号！”
他袖中突然飞出一道赤色流光，像是一柄烧红的剑刺破夜空。
刹那间，半边天穹都被染成了血色，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犬吠声。
不到一盏茶工夫，街角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个紫袍弟子踏着月色而来，袍角翻飞间带起凌厉的风声。
为首的弟子看到尸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慈落宗！”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今日上午我们刚杀他们一人，晚上就来报复……”
杨小凡心头一跳。
白日里华翌文确实说过，两派弟子在城东起了冲突，当时就死了人。
只是没想到，这仇结得这样快。
第973章 终于……找到了
“定是慈落宗那些杂碎！”一个女弟子突然拔剑，剑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芒，“他们这是要打我们太徐宫的脸！”
人群骚动起来。
十几个弟子同时亮出兵刃，寒光连成一片。
“走！去慈落宗分舵！”有人高喊，“血债血偿！”
杨小凡悄悄隐入阴影，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紫袍修士消失在长街尽头。
夜风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我摸了摸袖中的火油罐子，冰凉的触感让人清醒。
慈落宗分舵的朱漆大门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是凝固的血。
两个守夜弟子靠在门柱上打盹，其中一个还抱着酒葫芦。
“华大哥，你左我右。”
杨小凡压低声音，手指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华翌文喉结滚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拎着火油罐子猫腰窜了出去。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游动的蛇。
火油“咕嘟咕嘟”浇在墙根下，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杨小凡摸到后院的马厩，几匹踏云驹正在槽边嚼着夜草。
见到杨小凡，其中一匹打了个响鼻，杨小凡赶紧将剩下的火油全倒在草料上。
“轰……”
火把扔下去的瞬间，火苗“腾”地蹿起三丈高。
热浪扑面而来，杨小凡眯起眼睛，看到火舌正贪婪地舔舐着房檐。
“慈落宗的龟孙子们！”杨小凡捏着嗓子怪叫，“敢杀我们太徐宫的人，今晚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这一嗓子像是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
分舵里顿时炸开了锅，窗户接二连三亮起灯火。
有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撞开二楼窗户，胸前狰狞的狼头刺青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太徐宫的杂种！”他目眦欲裂，手中突然多出一柄九环大刀，“老子剁了你们！”
杨小凡故意将紫袍下摆甩得猎猎作响，在火场外围来回窜动。
华翌文已经按计划撤到巷口，正朝杨小凡拼命打手势。
“嗤……”
刀光闪过，两个刚翻上墙头的慈落宗弟子惨叫一声，像断线风筝般栽进火海。
热浪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杨小凡听见分舵主暴怒的吼声：“先救人！”
转身没入黑暗时，杨小凡最后看了眼冲天火光。
慈落宗分舵内乱作一团，弟子们手忙脚乱地提着水桶，一道道水柱泼向熊熊燃烧的楼阁。
火星四溅，映照着一张张沾满烟灰的焦急面孔。
“快！东厢房要塌了！”
“先救人！罗师弟还在里面！”
两名弟子从火海中踉跄冲出，衣袍焦黑，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水泡。
年纪较小的那个咬着牙，冷汗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
“太徐宫的杂种……”年长的弟子扶着墙壁，声音嘶哑，“等灭了这火，老子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远处屋檐下，杨小凡将紫色外袍团成一团塞进储物袋，指尖在衣襟上轻轻一掸，掸落几点火星。
华翌文喉结滚动，偷眼望向百米外的战场，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
“怕了？”
杨小凡轻笑，摸出两个酒葫芦，递过一个。
华翌文接过葫芦猛灌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不是怕……就是没想到真能成。”他抹了把嘴，火光在瞳孔里跳动。
“嘘……”
杨小凡突然按住他肩膀。
街角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太徐宫众人去而复返，刀剑映着火光，像一条吐信的毒蛇。
为首的青袍老者须发怒张：“慈落宗鼠辈！敢杀我门下弟子！”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已劈开浓烟。
忙着救火的慈落宗弟子猝不及防，最外侧那人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头颅便高高飞起。
“卑鄙！”
分舵主从火海中冲天而起，掌风如雷。
三个太徐宫弟子同时喷血倒飞，其中一人撞在燃烧的梁柱上，顿时化作火人。
血腥味混着焦臭弥漫开来。
杨小凡眯起眼，看着一个慈落宗弟子抱着同门的半截身体嚎啕大哭，那弟子下半身还压在倒塌的牌楼下。
“差不多了。”
他扯了扯华翌文的袖子。
两人顺着墙根阴影后退，身后传来分舵主撕心裂肺的怒吼：“太徐宫！此仇不共戴天！”
客栈里，华翌文灌下第三杯茶，茶杯在桌上敲得咚咚响。
“你看见那个用双刀的女弟子没？她砍翻三个……”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杨小凡正用一根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勾画星图。
“泽洲星域。”杨小凡指尖停在某处，水痕映着烛光。
西牧星域居住的几乎都是魔崽子，麓天宗不会出现在魔族区域。
那最后的希望只剩下泽洲星域这个地方了。
杨小凡盘坐窗前，窗外星光渐淡，东方已现鱼肚白。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却仍死死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这泽洲星域宗门林立，竟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他低声自语，手指划过一个个闪烁的光点。
那些废弃的星球在图上黯淡无光，而灵气充沛的星辰则泛着深色光泽。
一夜搜寻，数百个宗门的名字从他脑海中掠过，却始终不见“麓天宗”三字。
窗外传来晨鸟初啼，杨小凡眼中血丝更甚，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天道之书突然微微震动。
地图上一处原本模糊的山脉轮廓竟渐渐清晰……
那山脉蜿蜒如龙，盘踞在灵气最浓郁的星域中心。
“怪哉。”杨小凡眉头紧锁，神识如潮水般涌向那片区域，“如此洞天福地，怎会无人占据？”
他屏息凝神，神识穿透云雾。
忽然间，一片模糊建筑群映入脑海，地图边缘三个古朴大字如惊雷炸响：
“麓天宗！”
杨小凡猛地站起，茶盏被衣袖带翻，茶水在案几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双手微微发颤，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侯凤志的生机、千羽世界的希望、亲人的安危，此刻全系于此。
“终于……找到了。”
他声音沙哑，像是沙漠旅人望见绿洲。
窗外晨光正好照在他半边脸上，映出眼底翻涌的情绪。
但喜悦很快被现实冲淡。
他摊开星图，指尖从吕茂星域划向泽洲星域，眉头越皱越紧：“最快也要半月……而龙魄果、星路……”
两年光阴对修士不过弹指，此刻却如悬顶之剑。
第974章 我自有计较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华翌文风尘仆仆地冲进来，手里油纸包着的早点还冒着热气。
“出大事了！”他压低声音，脸上却掩不住兴奋，“慈落宗派了三位长老过来，现在全城戒严！”
杨小凡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肉汁顺着嘴角流下。
他随意抹了抹，眼中精光闪动：“太徐宫那边？”
“暂时没动静，估计……”华翌文抓起茶壶灌了一大口，“他们下午会后高手赶来。”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细密的光栅。
杨小凡忽然轻笑一声，指尖沾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华大哥，去酒馆散个消息……就说慈落宗要打青幽星。”
“青幽星？”华翌文包子噎在喉咙，连忙捶胸，“那不是太徐宫的……”
“正是他们的命脉。”杨小凡眯起眼睛，像只算计的狐狸，“星晶矿的价值，可比奥拉星重要十倍。”
华翌文恍然大悟，油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我这就去！保证让消息比春风跑得还快！”
不过两个时辰，顾烈星各大酒馆已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慈落宗要端太徐宫的老窝！”
“青幽星要是丢了，太徐宫怕是要吐血三升！”
“难怪今早看见太徐宫的飞舟往东去了……”
杨小凡倚在客栈二楼栏杆上，听着楼下沸反盈天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慈落宗此刻当真是骑虎难下。
这消息是真是假，别人或许不知，但慈落宗高层心里明镜似的……
这分明就是个天大的谎言！
可事到如今，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杨小凡这一手玩得实在漂亮。
若慈落宗不对青幽星采取行动，岂不坐实了“只会耍嘴皮子”的名声？
可一旦真动手，就意味着要将宗门大半力量调往青幽星。
坊间传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说杨小凡已被慈落宗秘密救走，正带往青幽星破坏矿脉。
这些离谱的谣言，恰恰是杨小凡最想看到的局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太徐宫高层咬着牙调兵遣将，大批高手直奔青幽星，誓要阻止慈落宗的“阴谋”。
顾烈星的戒备渐渐松懈。
既然杨小凡可能已经不在此处，重心自然转移。
慈落宗也曾公开辟谣，声称门下根本无杨小凡此人。
可谁信呢？
起初不解释，是慈落宗乐得看太徐宫吃瘪；如今事态失控再开口，反倒像是欲盖弥彰。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有人在栽赃陷害。
但证据呢？
那个叫杨小凡的小子，早就像人间蒸发一般。
“宗主，我们越解释，外界越觉得我们在隐瞒什么！”
慈落宗长老殿内，一位白须长老拍案而起，茶杯震得叮当作响。
主座上的中年男子面色阴沉似水：“人心就是这样，一个人说没人信，千万人说了，假的也成真的。”
慈落宗的声明非但没平息风波，反招来无数嘲讽。
有人说他们过河拆桥，连自家弟子都能出卖。
整个顾烈星暗流涌动，两大宗门从小摩擦逐渐升级为正面冲突。
短短一日，数十场械斗爆发，双方死伤惨重。
顾烈星修士人心惶惶，传送阵前排起长龙。
“凭什么不让我们离开？”一个商贾打扮的胖子涨红着脸与太徐宫守卫理论，“我这批灵药耽搁一天就贬值三成！”
守卫冷着脸横刀而立：“宫主有令，所有人必须接受检查！”
不远处，慈落宗掌控的传送阵却畅通无阻。
他们巴不得借此打击太徐宫声誉，甚至暗中散布谣言：“太徐宫这是要吞并整个吕茂星域！”
人流如潮水般涌向慈落宗的传送阵。
太徐宫高层气得跳脚，却对那些背后有大势力撑腰的商队无可奈何。
阴暗的客栈房间里，华翌文搓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木地板被他踩得吱呀作响。
“小凡，现在大批修士都撤离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他声音压得极低，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杨小凡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拨开一条窗缝。
夕阳余晖斜照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还不够乱。”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临走前，得再添把火。”
华翌文闻言竟咧嘴笑了，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匕首：“要怎么做？老子早就想给太徐宫那帮杂碎点颜色瞧瞧！”
“跟我来。”
杨小凡轻轻合上窗缝，转身时黑袍掀起一阵微风。
二人混在人群中穿街过巷。
华翌文越走越心惊……
这分明是朝着太徐宫分舵去的方向！
“小凡！”他一把拽住同伴衣袖，喉结上下滚动，“前面可是龙潭虎穴……”
杨小凡脚步不停，只是微微侧首。
斜照的暮色中，他眼中似有寒星闪烁：“阵旗都备好了？”
“按你说的，三百六十面阵旗，一面不少。”华翌文摩挲着储物戒，“可这到底是……”
“分头行动。”杨小凡突然驻足，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按我教你的方位布置。记住，子时三刻必须撤离。”
华翌文接过图纸，粗糙的手指抚过那些墨线勾勒的阵法节点，突然瞪大眼睛：“你这是要……”
“既然要闹，”杨小凡望向远处高耸的太徐宫旗杆，眼中寒芒大盛，“就闹他个天翻地覆。”
暮色渐浓，两个身影悄然隐入街角阴影。
远处太徐宫分舵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像极了暴风雨前不安的预兆。
杨小凡指尖轻捻，一枚阵旗悄无声息地滑入石缝。
他眯起眼睛，借着夕阳余晖打量这座巍峨的分舵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还差最后两处。”
他低声道，指节在袖中轻轻敲打阵旗。
华翌文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粗糙的手指不安地摩挲着腰间佩刀：“大门处那两个太徐宫弟子盯得紧，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杨小凡忽然转头，目光如刀：“华大哥先去西街传送阵等我。”
“可你……”
“放心。”杨小凡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我自有计较。”
华翌文张了张嘴，终究只是重重拍了拍他肩膀：“活着回来。”
说罢转身隐入巷弄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第975章 调虎离山
西街传送阵前早已人声鼎沸。
太徐宫弟子手持玉简，挨个查验离城修士的真气烙印。
有人不满地嚷嚷：“查什么查！老子还要赶去青吉星做买卖！”
“闭嘴！”为首的太徐宫弟子剑鞘重重砸在那人背上，“再聒噪就当奸细处置！”
人群中，华翌文压低斗笠，指节捏得发白。
他望着分舵方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杨小凡此刻佝偻着背，脸上横亘着三道狰狞刀疤……这是华翌文的易容手段。
他拖着条瘸腿，一瘸一拐地向分舵大门挪去。
“站住！”左侧弟子“锵”地拔出长剑，“活腻歪了？这是你能来的地方？”
杨小凡露出惶恐神色，结结巴巴道：“两、两位仙师，小人是送菜的……”
“送菜走侧门！”右侧弟子不耐烦地挥手，像驱赶苍蝇，“赶紧滚！”
就在两人松懈的刹那，杨小凡眼中寒芒暴涨。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双掌带起凌厉劲风。
“你……”
两名弟子瞳孔骤缩，剑锋还未抬起，便觉后颈一痛。
他们软绵绵倒下时，最后看见的是那个“瘸子”指尖跳动的真元。
杨小凡动作快若闪电。
两枚阵旗破空而出，“嗤”地没入门柱石缝。
他甩手弹出两颗石子，正中地上二人穴道。
“啊！”
“有敌袭！”
惨叫声划破黄昏。
分舵内顿时警钟大作，数十道身影从各处冲出。
可他们刚踏出前庭，整座分舵突然被灰雾笼罩。
“怎么回事？”
“我的神识被压制了！”
惊呼声中，雾里渐渐浮现血色鬼影。
一个年轻弟子突然惨叫：“师叔！你背后！”
那混元境长老猛回头，竟看见自己七窍流血的可怖幻象。
杨小凡站在百丈外的茶楼屋顶，衣袂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指尖掐诀，分舵上空的灰雾渐渐凝成狰狞鬼面。
“万鬼幻杀阵……”他轻声自语，“够你们喝一壶了。”
守门的两名弟子面如土色。
他们拼命攻击灰雾结界，却被反震得口吐鲜血。
“快发信号！”
年长些的弟子抖着手摸出赤红弹丸。
随着“咻”的破空声，一朵血色烟花在暮色中炸开。
城中各处巡逻的太徐宫高手齐齐抬头。
“分舵遇袭！”
“速回支援！”
杨小凡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巡逻队，嘴角笑意渐深。
他整了整衣襟，从容走向西街……
“是谁在搞鬼！”
分舵内，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
只见一名混元境强者凌空而立，袖袍鼓荡间，一掌劈出。
狂暴的掌风化作实质般的巨浪，狠狠撞在阵法光幕上。
诡异的是，那看似薄如蝉翼的光幕竟如海绵吸水般，将排山倒海的力量尽数吞没。
这正是万鬼幻杀阵的玄妙之处，虽困不住幻天境以上的强者，却能吸收攻击之力，转嫁他处。
此刻分舵外的长街上，围观修士越聚越多。
每当分舵内掌风呼啸，外头便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仿佛有两尊混元境在生死相搏。
“该不会是慈落宗打上门了吧？”
一个山羊胡修士缩着脖子嘀咕。
身旁背负双剑的同伴嗤笑：“借他们十个胆子！太徐宫和慈落宗斗了上百年，何曾见过直接打上分舵的？”
“嘿，前几日太徐宫不就把慈落宗分舵烧成白地了么？”茶摊老板插嘴道，手中茶壶还在冒着热气，“那火焰弹炸得半边天都红了……”
话音未落，驻守传送阵的太徐宫弟子突然骚动起来。
“分舵遇袭！速回！”
数十道身影御风而起，领头的执事声音都在发颤。
留守弟子面面相觑，纷纷祭出法器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慈落宗临时驻地内。
“太徐宫那边……出事了？”
灰袍老者推开窗棂，远处传来的震荡让茶盏里的水纹一圈圈荡开。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眉头拧成川字：“这时候谁敢……”
西街传送阵前，华翌文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远处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里，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走！”
杨小凡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衣角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甩手将星元石投入阵眼，传送纹路次第亮起，映得他嘴角那抹笑意格外锋利。
当空间扭曲的波纹吞没二人时，分舵方向的天空突然炸开刺目强光，万鬼幻杀阵已经到了极限。
“轰！”
阵法破碎的刹那，内外两拨太徐宫人马撞了个满怀。
最前头的白眉长老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脑勺重重磕在门楣上。
“党莱师兄？你们……”
后来者瞪大眼睛。
想象中血流成河的场面并未出现，只有一群灰头土脸的同门。
“谁？到底是谁？”
党莱捂着肿起的额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看守大门的两名太徐宫弟子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党……党长老，刚才有个戴着斗笠的人……”
另一人赶紧补充：“那人出手极快，我们都没看清动作，就被制住了……”
党莱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佩剑。
听完叙述，他眼中精光一闪：“幻天境修为……错不了，定是那杨小凡无疑！”
周围弟子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忍不住低呼：“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跑到咱们分舵门口撒野？”
“是啊，”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换作旁人，逃命都来不及，他倒好，竟敢主动上门……”
党莱突然脸色大变，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糟了！”
“长老，怎么了？”
众弟子面面相觑。
党莱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语速飞快：“我们中计了！杨小凡这是调虎离山！他故意闹出动静，就是要引我们回来，好趁机……”
话未说完，他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城西传送阵。
众弟子这才恍然大悟，急忙跟上。
有人边跑边骂：“这厮好生狡猾！”
待众人赶到西街传送阵时，只见几个散修正欲离开，哪还有杨小凡的踪影。
第976章 萍水相逢，何必挂怀
“砰！”
党莱一掌拍在地上，青石地面顿时龟裂开来，周围房屋簌簌发抖。
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好一个杨小凡！竟将我等玩弄于股掌之间！”
身后弟子们噤若寒蝉。
一个年长些的弟子小声嘀咕：“咱们这么多高手，竟被一个幻天境……”
这时慈落宗的人也赶到了。
为首的长老听完事情经过，脸色阴晴不定，低声对身旁弟子道：“幸好此子与我宗无仇，否则……”
传送阵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茫茫星域，再想找到杨小凡，无异于大海捞针。
刺目的白光散去，杨小凡和华翌文踏出传送阵。
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华翌文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总算逃出来了！”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却仍带着警惕：“暂时安全而已。”
华翌文擦了擦额头的汗，忽然压低声音：“小凡，咱们接下来……”
“去泽洲星域，”杨小凡目光坚定，“加入麓天宗。”
“你找到线索了？”
华翌文眼睛一亮。
杨小凡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星图：“侯前辈给的方位，只是……”他顿了顿，“时隔多年，不知是否准确。”
华翌文拍拍他肩膀，笑道：“有方向就好！总比在顾烈星提心吊胆强。”
两人不敢耽搁，迅速离开传送区。
杨小凡边走边盘算：“得再转几次传送阵，彻底甩开追兵。”
五日转瞬即逝，杨小凡与华翌文已在星域间穿梭数次。
每次动用超级传送阵，都要消耗数万星元石，这般大手笔，饶是杨小凡也感到肉痛。
“又花了十万星元石……”
华翌文看着所剩无几的星元石，忍不住低声嘀咕。
杨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到了泽洲星域，自有办法。”
横跨星域这种事，在修真界实属罕见。
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未必会离开自己的星球，即便外出游历，也多在吕茂星域内活动。
像他们这样连续穿梭两座星域的，简直凤毛麟角。
“听说泽洲星域和咱们这儿中间隔着星河？”
华翌文压低声音问道。
杨小凡点头：“星河又名星域尘暴，是无数星辰碎片交织而成的死亡地带。没有传送阵，便是混元境强者也难渡。”
两人说话间，太徐宫的追杀令已在整个吕茂星域掀起轩然大波。
悬赏金额从一百万暴涨至五百万星元石，引得无数隐世老怪纷纷出关。
更有星主级人物亲自下令，在整个星球范围内搜捕。
“听说那杨小凡才幻天境？”
茶楼里，一名修士满脸不可思议。
“可不是嘛！”同伴咂舌道，“能让太徐宫如此兴师动众，这小子也算千古第一人了。”
此刻的杨小凡对这些浑然不知。
他与华翌文正站在最后一座超级传送阵前，缴纳了二十万星元石，身上的积蓄也不多了。
踏入传送阵的刹那，四周投来十余道诧异的目光。
这些修士最低都是混元境，周身法则涌动，光是气息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跟紧我。”
杨小凡传音道，明显感觉到华翌文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我没事。”
华翌文强撑着，指甲却已深深掐入掌心。
就在这时，对面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突然开口：“小友也是去泽洲星？”
杨小凡心头一凛。
这老者看似和善，但能在这等传送阵中谈笑自若，修为怕是深不可测。
“正是。”
他不动声色地抱拳。
“嗤……”斜刺里传来一声冷笑，“区区幻天境也敢横跨星域，嫌命长么？”
说话的是个紫袍中年，眼中满是不屑。
其余修士虽未出声，但淡漠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在这些大能眼中，幻天境与蝼蚁无异。
“嗡……”
传送阵突然剧烈震颤，空间法则如潮水般挤压而来。
华翌文顿时闷哼一声，脸色煞白，毛孔中渗出细密血珠。
“坚持住！”
杨小凡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混沌真气源源不断渡入。
他表面镇定，实则也在承受着恐怖压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那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没料到这少年能在自保之余还能助人。
此刻传送阵内的空间乱流越来越强，连几个开元境修士都开始额头见汗。
杨小凡的手臂上，突然裂开一道细纹，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他眉头微皱，却仍源源不断地将真气输送给华翌文。
若非如此，单凭星域法则的挤压，还伤不到他分毫。
“咔嚓”一声轻响，杨小凡肩头又添一道伤痕。
他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小凡！”华翌文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带着几分悲怆，“放手吧！能活到现在，我华翌文已经赚了！”他嘴角溢出鲜血，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回去告诉他们……幻颜圣君不是孬种！”
杨小凡没有答话，只是输送真气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的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发白，眼神却坚定如初。
周围乘客冷眼旁观，有人嗤笑，有人漠然。
唯独对面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就在华翌文眼前发黑之际，一道柔和的光幕突然笼罩下来。
两人顿觉身上压力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杨小凡抬头望去，正对上老者善意的目光。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多……谢前辈。”
杨小凡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牵动身上伤口。
老者摆摆手：“举手之劳。年轻人这份义气，老夫看着欢喜。”
说罢闭目养神，不再多言。
传送阵内光影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华翌文疼得几欲昏厥，四周压力终于开始减弱。
杨小凡立即催动轩辕树能量，碧绿的生机顺着经脉流入华翌文体内。
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两人相视一笑，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出了传送阵，杨小凡郑重行礼，“还请告知尊号，他日必当……”
“萍水相逢，何必挂怀。”老者笑着打断，目光在杨小凡幻天境的修为上一扫而过，“就当结个善缘罢。”
第977章 孙玉与梅禾
待人群散尽，两人才相互搀扶着走出传送阵。
扑面而来的星域气息让杨小凡一怔，这里的法则波动，竟与千羽世界有七分相似。
街道上人声鼎沸，各色修士川流不息。
杨小凡寻了处僻静角落，小心翼翼地将华翌文放下。
“先把药吃了。”
他取出三枚青玉般的丹药，看着华翌文咽下才松了口气。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织成一片。
华翌文靠着墙根喘息，忽然笑出声来：“差点就去见阎王了。”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渍，“那位前辈……连名字都不肯留。”
杨小凡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道：“这份恩情，总有偿还之日。”
当夜，两人找了家偏僻客栈。
油灯如豆，映得华翌文脸色越发苍白。
他盯着房梁突然开口：“明天就去麓天宗？”
“嗯。”杨小凡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剑身映出他深邃的眼睛，“越快越好。”
次日拂晓，两人便赶往传送阵。
本以为这个时辰人少，却见阵前早已排起长龙。
人潮汹涌如海，杨小凡与华翌文站在传送阵前，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撼之色。
“都排好队！一个个来，保准把你们送到地方！”
负责传送阵的灰袍修士扯着嗓子喊道，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身后那座古朴传送阵正吞吐着星辰般的光辉，每一次运转都要消耗大量星元石，却也带来滚滚财源。
在这星域之中，能掌控传送阵的，无不是那些底蕴深厚的宗门世家。
“你们也是去参加麓天宗选拔的吧？”
身旁一个背着长刀的青年突然搭话。
杨小凡还未作答，就听另一人嗤笑道：“这不是废话吗？再过五日就是麓天宗大开山门的日子，这里十个人里有九个半都是冲着这个去的！”
提起麓天宗三个字，众人眼中都燃起灼热的光芒。
杨小凡暗自点头，看来这麓天宗在泽洲星域地位超然，如此盛况倒是让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真怕历经岁月变迁，故人宗门已然湮灭。
“小凡，”华翌文压低声音凑近，“咱们得想办法拜入麓天宗才行。”老人眼中闪烁着忧虑，“直接上门求见，怕是连山门都进不去……”
杨小凡默然颔首。
千羽世界消失太久，世人早已遗忘。
要寻龙魄果，要见故人，唯有先成为麓天宗弟子。
约莫一个时辰后，二人终于排到阵前。
缴纳星元石时，杨小凡指尖微颤，这一路横跨星域，积蓄已耗去大半。
传送阵光芒大作，待眼前清明时，一座巍峨巨城扑面而来。
青灰色的城墙如巨龙盘踞，城门处“龙岭”二字铁画银钩，隐隐透着威压。
“今日先在城中落脚，明日启程。”
杨小凡掸了掸衣袖。
从路人口中得知，距麓天宗收徒还有五日，而龙岭城到山门不过一日路程。
走在街上，华翌文像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不时发出惊叹。
这也难怪，百岁高龄的他大半生都困在千羽世界，何曾见过这般景象？
青石路面被岁月磨得锃亮，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时光长河上。
两侧商铺鳞次栉比，灵药、法宝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凡，快看那边！”
华翌文突然拽住他袖子。
前方一座雕梁画栋的阁楼下围得水泄不通。
杨小凡抬头望去，只见阁楼雅座上，一对年轻男女正在品茗闲谈。
男子一袭月白长衫，女子着淡紫罗裙，确是一对璧人，却也不至于引得千人围观。
“是梅禾公子和孙玉姑娘！”
身旁少女激动得直跺脚。
“天造地设啊……”
几个修士摇头晃脑地感慨。
杨小凡与华翌文面面相觑。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哪来的乡巴佬，连太月星星主之子和阿里星星主之女都不认得？”
华翌文老脸一红，正要发作，却被杨小凡按住肩膀。
少年眸光深邃如潭，轻声道：“这位兄台，我们初来乍到，还望指点。”
那修士见杨小凡气度不凡，语气稍缓：“白衣的是梅禾，紫衣的是孙玉。二位不仅家世显赫，更是年轻一辈的翘楚。”说着压低声音，“听说他们早已内定麓天宗真传弟子名额……”
杨小凡闻言眯起眼睛。
星主，那可是执掌一方星辰的存在，地位之尊崇，丝毫不在麓天宗宗主之下。
当然，星主之间也有云泥之别。
那些偏远小星的星主，怕是连麓天宗一位普通长老都不如。
真正的星主，必须掌控一整颗修真大星。
就像这泽洲星的星主恒云大帝，修为早已臻至化境，传说中更是触摸到了那虚无缥缈的仙人门槛。
不过这等人物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除非泽洲星遭遇灭顶之灾，否则绝不会轻易现身。
说来也怪，星主之位虽尊，却并无实权，更像是一种精神象征。
每颗修真星的星主，都是由各方势力共同推举而出，不仅修为通天，德行更要服众。
但世事无绝对。
有些星主占山为王，将整颗星辰经营得铁桶一般，俨然成了自家后院。
这等人物，那才是真正的土皇帝。
“原来如此！”
华翌文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茶盏都晃出了几滴茶水。
他压低声音对杨小凡道：“没想到那两位竟是星主后人，难怪……”
茶楼里人声鼎沸，关于那对年轻男女的议论不绝于耳。
“听说他们已经被内定为麓天宗弟子了，连考核都不用参加。”
“嘿，人家可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能比吗？”
“话不能这么说，若没有真才实学，就算是星主子女，麓天宗也不会收的。”
杨小凡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二楼雅座。
那里坐着的一男一女，正是众人议论的焦点。
“孙玉师妹，我们走吧。”
梅禾皱了皱眉，显然对周围的嘈杂有些不耐。
孙玉微微颔首，素手轻拂裙摆站起身来。
她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清冷，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两人刚下楼，街上的修士们便蜂拥而至。
几名侍卫立即上前开道，开元境的气势轰然爆发，将人群硬生生推开。
“让开！都让开！”
气浪翻涌间，几个靠得太近的修士被震得踉跄后退，嘴角都溢出了血丝。
杨小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周身泛起淡淡光晕，将袭来的劲气尽数化解。
第978章 给老子滚下来
“呸！仗势欺人的东西！”
一个被掀翻在地的汉子爬起来，狠狠啐了一口。
“小声点，那可是星主的侍卫……”
“星主怎么了？没有祖上荫庇，他们算什么东西！”
这些议论声清晰地传入梅禾二人耳中，他们却恍若未闻，径直朝远处走去。
华翌文看得直摇头：“这也太……”
“在他们眼里，我们与蝼蚁何异？”杨小凡轻笑一声，掸了掸衣袖，“走吧，去别处看看。”
夕阳西下，龙岭城的街道反而更加热闹。
来自各方的修士摩肩接踵，都在为几日后的麓天宗大选做准备。
“最新出炉的麓天宗考核秘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街角处，几个精明的商贩正在兜售小册子，“内含历年考题详解，只要五块星元石！”
转眼间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华翌文看向杨小凡，见后者点头，立刻挤进人群买了一本回来。
“怎么样？”
华翌文迫不及待地问。
杨小凡将那本泛黄的册子递还给华翌文，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华大哥，你也看看。”
华翌文接过册子，粗糙的手指翻开第一页，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麓天宗的规矩倒是不少。”
“带上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杨小凡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里带着几分思索。
两人沿着长街返回客栈时，街道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青石板路映得忽明忽暗。
几个醉汉摇摇晃晃地从酒肆里出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回到房中，杨小凡盘坐在床榻上，却没有立即入定。
下午那侍卫嚣张的嘴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不由得冷笑一声。
这星域之中，弱肉强食的法则比千羽世界还要赤裸三分。
“连星主都将子嗣送来……”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能让一方星主舍弃家族资源，这麓天宗必有独到之处。
想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夜风透过窗棂，带来远处更夫的梆子声。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压下。
现在，他只需要一个目标，就是进入麓天宗。
晨光微熹时，杨小凡从入定中醒来，周身真气比昨日又凝实了几分。
幻天八重的门槛已经触手可及，只差临门一脚。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修炼，华翌文拎着油纸包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
“刚去街口老刘家买的肉包子。”他将油纸包放在桌上，热气立刻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打听到个消息……”
杨小凡掰开包子，肉香顿时溢满房间。
他抬眼看向欲言又止的华翌文：“说。”
“今年只招两千人。”华翌文咽了口唾沫，“报名的人……听说有十万之众。”
包子在杨小凡手中顿了顿，油汁顺着指缝滴在桌面上。
他忽然笑了：“所以？”
“我是说……”华翌文搓了搓手，“咱们这幻天境的修为……”
“奥拉星的矿洞比这难熬多了。”杨小凡三口两口吃完包子，起身整理衣衫，“走吧，别误了时辰。”
出了城门，天空中不时有飞行法器掠过。
两人随着人流前行，沿途的年轻修士越来越多，有人锦衣华服，也有人衣衫褴褛，但眼中都燃着同样的野心。
“听说前三甲能得五品丹药！”
前方几个青年说得眉飞色舞。
杨小凡耳朵微动。
五品丹药……
正好助他突破幻天八重。
他摸了摸怀中的储物袋，那里还躺着几枚在奥拉星偷偷炼制的丹药。
峡谷入口处，山风呼啸。
十万人聚集在此，嘈杂声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杨小凡眯起眼睛，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脉轮廓。
“那边……”华翌文突然指向南侧一片起伏的山岭，“总觉得哪里不对。”
杨小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几万年的风雨侵蚀，依然抹不去那道惊天动地的大战痕迹。
“那是千羽世界脱离时留下的伤口。”
他轻声道。
华翌文倒吸一口凉气：“可那片山脉……”
“比中太洲小是吧？”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当年那一战，把整片大陆都打碎了。”
华翌文一脸疑惑的看着杨小凡，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因为千羽世界已经孕育出一界之力了。”
杨小凡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天际，声音平静中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复杂。
微风拂过，掀起他衣袍一角。
华翌文闻言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恍然之色：“你是说……千羽世界已经脱离星域束缚，自成一方世界？若是继续演化下去，终有一日会化作完整星球，与星域相融？”
这些日子他潜心研读星域典籍，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修士。
他明白，一界之力意味着什么……
那是世界成长的根基，如同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杨小凡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如渊。
他想起初至星域时，体内世界之力与千羽世界那若有若无的共鸣。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确信千羽世界已然脱胎换骨。
“新生的世界……”华翌文喃喃自语，突然脸色一变，“若是被其他强者发现……”
“不错。”杨小凡声音沉了下来，“一个无主的雏形世界，足以让无数强者趋之若鹜。”
两人沉默下来。
远处山岚起伏，云卷云舒。
杨小凡想起自己调动世界之力斩杀青冥恶的场景……
那是千羽世界在回应他。
或许，冥冥中他已成为那片天地的守护者。
但此刻，他更担忧的是千羽世界能否撑到蜕变之日。
十年，或许更短……
“你们两个！”一声厉喝突然打破沉寂，“给老子滚下来！”
杨小凡眉头一皱，转身看见三个身着锦袍的青年站在巨石下方。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正满脸不耐地指着他们。
华翌文脸色微变，低声道：“是附近宗门的弟子……”
“聋了吗？”旁边一个尖脸青年啐了一口，“这地方我们敖师兄看上了，识相的就赶紧滚蛋！”
第979章 真是给脸不要脸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
他本不欲生事，但“滚”这个字眼，却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三位，”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此处天地广阔，何必……”
“废什么话！”那敖师兄狞笑着打断，“三个呼吸内不下来，就把你们卖到奴隶市场去！”
“奴隶”二字入耳，杨小凡瞳孔骤然收缩。
奥拉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铁链的冰冷，鞭子的呼啸，还有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我再说一次，”杨小凡一字一顿道，“滚。”
三个青年先是一愣，随即哄然大笑。
“找死！”
尖脸青年厉喝一声，手掌如鹰爪般抓来。
“砰！”
一声闷响炸开，那蜕婴境修士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外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一脚来得突然，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霎时一静，随后像炸开了锅似的涌过来。
不过眨眼功夫，几十号人已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有抱着胳膊看戏的，有交头接耳的，更有甚者直接寻了高处坐下，就差没掏出瓜子来嗑。
“呵，这热闹可不多见。”
一个络腮胡子修士咧嘴笑道，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下巴。
旁边瘦高个接话：“可不是嘛，幻天境敢在这儿撒野，多少年没见过了。”
人群里三三两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愣是没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在这龙蛇混杂之地，谁也不想平白惹一身腥。
敖束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眼前这个幻天境的小子，怎么也想不通对方哪来的底气。
那眼神……
竟让他后背莫名发凉。
他强压下心头异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子，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爷心情好了或许能留你半条命。”
他说着，周身杀气如实质般压向杨小凡。
围观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这幻天境的小子怕是要倒霉……”
“你们看他那身板，怕是连奴隶市场的门槛都够不着吧？”
一个穿着锦袍的公子哥摇着扇子嗤笑：“麓天宗什么时候沦落到连幻天境都敢来凑热闹了？”
这话引来一片哄笑。
杨小凡却恍若未闻，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倒是一旁的华翌文拳头捏得咯咯响，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
“小凡……”
华翌文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杨小凡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抬眼看向敖束。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垃圾。”
轻飘飘两个字落下，杨小凡的右腿已如闪电般抽出。
敖束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防御姿态，整个人就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轰”地砸在先前那同伴身上。
“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敖束整张脸都扭曲了。
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方才还在嘲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我没看错吧？”
瘦高个使劲揉了揉眼睛。
络腮胡子脸色凝重起来：“蜕婴三重，一脚……”
此刻敖束挣扎着爬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恶狠狠地瞪着杨小凡，却不敢再上前半步。
“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他拽起两个同伴狼狈逃窜，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戏可看，也三三两两散开。
只是再没人敢用轻视的目光打量那个幻天境的青年。
“小凡，这下麻烦大了。”华翌文忧心忡忡地凑过来，“那家伙肯定是去搬救兵了。”
杨小凡望着敖束消失的方向，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求之不得。”
既然规矩是蜕婴境才能参加考核……
那他就让麓天宗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只见远处一队人马缓缓行来，为首的是一对璧人……
男子白衣胜雪，女子红裳如火。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是梅禾公子和孙玉姑娘！”
有人惊呼。
杨小凡盘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远处那顶华贵的帐篷，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什么看！那可是梅禾公子和孙玉小姐的住处，也是你能随便打量的？”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杨小凡收回目光，只见几个年轻修士正对着那顶帐篷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艳羡。
“听说那帐篷是用千年雪蚕丝织就，里面还铺着灵玉床呢。”
一个瘦高青年咂着嘴说。
“可不是嘛，人家可是星主之子，哪像咱们……”
旁边同伴酸溜溜地接话，话未说完，就被一声冷哼打断。
“哼！星主之子又如何？进了麓天宗，还不是要从外门弟子做起。”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不屑道。
杨小凡听着这些议论，暗自摇头。
这世道便是如此，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夜幕降临，山谷渐渐安静下来，杨小凡闭目调息。
与此同时，吕茂星太徐宫内，党莱跪在大殿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废物！”高座上的血色人影一掌拍碎扶手，“连个小小矿奴都抓不住，要你何用？”
党莱浑身颤抖：“宫主恕罪！属下已经派人前往其他星域……”
“三个月。”血影冷冷打断，“找不到人，提头来见！”
一夜无话，杨小凡从修炼中醒来。
太徐宫新的动作，他还一无所知。
明日就是麓天宗考核，一个个的脸上充满了紧张之色。
一上午安然度过，直到下午一行五人，从远处迅速接近。
早在几百米之外，杨小凡就发现了几人。
“真是给脸不要脸！”
杨小凡眉头微蹙，山风掠过他的鬓角，带起几缕散落的黑发。
他缓缓从青苔斑驳的大石上站起身，衣袍下摆沾着几片枯叶，随着动作簌簌飘落。
“小子，就是你打伤的他们三个？”
背负双刀的青年向前跨出半步，靴底碾碎了一颗松果。
蜕婴五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惊起远处树梢上几只山雀。
杨小凡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
“就是他！”
一声尖锐的喝声在人群中炸开。
只见一名身着锦袍的青年手指直指杨小凡，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活像只斗胜的公鸡。
第980章 你敢伤我哥哥
敖束弓着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凑到一名蓝衫青年身旁：“鲁兄，就是这小子刚才伤了我们兄弟几个。”
被唤作鲁盛的青年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声音拖得老长：“帮你可以，不过嘛……一拳一百星元石，一脚一百五十。童叟无欺。”
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原本以为来了个助拳的高手，没想到竟是个明码标价的打手。
杨小凡闻言，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十拳！”
敖束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摸了摸指间的储物戒，眼中闪过一丝肉疼，但转瞬又被怨毒取代……
十拳下去，这小子不死也得残！
“痛快！”
鲁盛抚掌大笑，转身朝杨小凡走去。
他每踏一步，地面就微微震颤，蜕婴境的气势如潮水般涌来。
“小子，听见没有？”鲁盛捏着指节发出咔咔声响，“乖乖站着让我打十拳，我鲁盛说话算话，保证给你留口气。”
华翌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悄悄扯了扯杨小凡的衣袖：“小凡，要不……”
杨小凡却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邪气：“他雇你打我一拳一百星元石？有意思。”他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着金线的储物袋，“那我出十倍价钱，你打他一拳，我给一千。”
“哗……”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一千星元石一拳？
这手笔未免太大了！
鲁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饿狼看见了肥羊。
他舔了舔嘴唇：“小子，话可不能乱说。一千星元石……你拿得出来？”
“十拳，一万星元石。”
杨小凡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鲁盛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他转头看向敖束，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敖兄，你看这……”
敖束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李、李兄！咱们可是说好的啊！”他手忙脚乱地摸着身上各个口袋，“我、我可以再加价！”
“加多少？”鲁盛眯起眼睛，“人家可是出到一千星元石一拳。”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有人阴阳怪气道：“哟，这是要拍卖打人服务啊？”
敖束急得直跺脚，却怎么也凑不出更高的价钱。
他红着眼睛吼道：“鲁盛！你收了定金怎能反悔？”
“定金？”鲁盛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你那五十星元石连塞牙缝都不够。”
说罢，他猛地转身，拳头如暴雨般落在敖束身上。
“一、二、三……”
围观众人竟自发数起数来。
十拳过后，敖束像摊烂泥般瘫在地上，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肿得像猪头，嘴角还挂着血丝。
鲁盛甩了甩手腕，转身朝杨小凡伸出手：“星元石。”
杨小凡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我改主意了。”
“你！”
鲁盛脸色瞬间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个幻天境的小子当猴耍了！
四周先是一静，继而爆发出震天笑声。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妙啊！这招借刀杀人用得漂亮！”
敖束挣扎着爬起来，满脸血污中竟也挤出一丝扭曲的快意：“活该！鲁盛你也有今天！”
鲁盛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周身真气鼓荡，衣袍无风自动：“小子，你找死！”
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杨小凡却纹丝不动，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怎么？买卖不成，就要强抢？”他抬眼看向四周，“诸位可都看见了，这位鲁道友先是收钱打雇主，现在又要……”
话未说完，围观人群已经指指点点起来。
鲁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虽贪财，却还要在这片地界混下去。
若真落下个背信弃义的名声……
“好！很好！”鲁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阴毒地瞪了杨小凡一眼，“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
鲁盛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脸色铁青，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今日若不能杀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鲁盛日后还如何在同门面前抬头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的杀气如潮水般涌向杨小凡，在空气中激起阵阵涟漪。
若是寻常幻天境修士，恐怕早已被这股气势掀飞出去。
可杨小凡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飘动分毫。
“若我是你，”杨小凡嘴角微扬，声音不疾不徐，“此刻就该带着这群废物赶紧滚蛋。这世上有些人，你惹不起。”
站在一旁的华翌文眉头微皱，心中暗自诧异。
他跟随杨小凡多时，深知这小子向来行事低调，今日怎会如此张扬？
这完全不像他平日的作风。
但华翌文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杨小凡行事向来张弛有度。
该隐忍时能蛰伏如蛇，该出手时则雷霆万钧。
今日拿鲁盛立威，既能杀鸡儆猴，又能引起麓天宗高层的注意，可谓一箭双雕。
“你找死！”
鲁盛怒发冲冠，再也按捺不住，右掌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取杨小凡面门。
蜕婴五重的修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远处的敖束见状，肿着半边脸却仍露出狰狞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杨小凡血溅当场的画面，心中快意难掩。
可嘴角刚扯动，就牵动了方才被鲁盛打伤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面对这雷霆一击，杨小凡却不闪不避。
只见他右腿如鬼魅般抬起，动作看似缓慢，却恰到好处地迎上了鲁盛的小腹。
“砰！”
一声闷响，鲁盛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人群中央。
围观众人慌忙闪避，地面顿时被砸出一个深坑。
“哈哈哈！”
四周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指着灰头土脸的鲁盛，笑得前仰后合。
敖束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万万没想到，连蜕婴五重的鲁盛在杨小凡面前都不堪一击。
“你敢伤我哥哥！”
一声尖锐的女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紫衣的女子持剑刺来，剑锋寒光凛冽，竟是又一个蜕婴五重高手。
第981章 怎么会是他
杨小凡眉头微皱。
他素来不愿与女子动手，但若对方不知好歹，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广场上。
那紫衣女子连人带剑倒飞出去，脸上顿时浮现五道鲜红的指印，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她挣扎着还要再战，却被刚从坑里爬出来的鲁盛死死拉住。
鲁盛此刻已清醒过来，深知今日踢到了铁板。
不远处，一男一女静静观望。
男子锦衣华服，面容俊朗；女子容貌姣好却面带傲色，正是梅禾与孙玉二人。
“有意思。”梅禾轻摇折扇，眼中闪过玩味之色，“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两下子。”
孙玉轻哼一声，尖细的下巴微微扬起：“不过是取巧罢了。若真刀真枪对战，他岂是鲁家兄妹的对手？”
“玉儿说得极是。”梅禾立即附和，语气中带着讨好，“那小子不过是仗着身法诡异，真要拼修为，早该败下阵来。”
孙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待人群散去，华翌文眉头紧锁，身体往杨小凡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极低：“小凡，咱们这般张扬行事，怕是要惹来不少麻烦……”
他话未说完，目光已瞥向远处那群虎视眈眈的修士。
鲁盛那伙人虽暂时退去，但空气中仍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杨小凡正盘坐在青石上调理内息，闻言缓缓睁眼，眼底似有星辰流转。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华翌文坐下：“华大哥，你且放宽心。”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华翌文喉头一哽。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杨小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将满腹忧虑化作一声长叹。
有些事，说了这年轻人也未必会听；有些路，注定只能独行。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山谷另一端突然爆发出凄厉惨叫，刀光剑影间，几截断肢高高抛起，鲜血在暮色中划出刺目的弧线。
浓重的血腥味随风飘来，华翌文胃里一阵翻腾，却见杨小凡神色如常地取出干粮分给他。
“吃些东西。”年轻人声音平静得像是讨论明日天气，“今晚怕是不太平。”
夜幕如墨汁般晕染开来，虫鸣兽吼此起彼伏。
奇异的是，整座山谷反倒比白昼更亮……
数百堆篝火将山岩映得通红，修士们三三两两聚作一团，议论声混着柴火噼啪声飘向夜空。
“听说去年考核要横渡熔岩河……”
“我表哥说前年死了三成考生……”
“嘘，快看那小子……”
隐约飘来的只言片语中，华翌文发现不少人正偷偷打量他们。
他不安地挪了挪身子，却见杨小凡独立于巨石之上，黑袍被山风鼓动，正凝望着浩瀚星河出神。
“在看什么？”
华翌文踩着碎石爬上来，顺着他的目光只看到满天星斗。
“老贺，”杨小凡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语，“你说这漫天星辰里，可有一粒是故乡？”
华翌文一怔。
数月同行，他早察觉这年轻人心里压着比山还重的心事，此刻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中，竟浮着一层他读不懂的怅惘。
“我这种粗人……”华翌文搓着皲裂的手掌苦笑，“在奥拉星能活命就谢天谢地了，哪敢想什么星辰大海。”
夜风卷着远处篝火的余温拂过两人面庞。
杨小凡忽然轻笑一声，拍了拍老友肩膀：“睡吧，明日才是硬仗。”
那笑意未达眼底，倒像是对着虚空某个看不见的敌人露出的战书。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时，敖束捂着仍隐隐作痛的后腰，凑到鲁盛跟前：“鲁兄，这事就这么……”
“就这么算了？”
鲁盛阴恻恻地打断，五指捏得关节发白。
他忽然露出毒蛇般的笑容，从怀中摸出个猩红玉简：“等着瞧，我要那小子跪着爬出麓天宗！”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整座山谷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杨小凡若有所感地抬头，只见天际云层如浪潮般向两侧分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正从天而降。
“来了。”
他轻声说道，指尖微微发烫。
山谷外，围观的人群早已退到安全距离，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即将开始的考核。
杨小凡忽然眉头一皱，抬眼望向天际。
远处的云层剧烈翻滚，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滔天洪水般席卷而来。
“华大哥，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切记不要离我超过三步。”
杨小凡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得让华翌文心头一颤。
“你发现什么了？”
华翌文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杨小凡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天空。
华翌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三道流光划破长空，转瞬间已至山谷上方。
“混元境！”
有人失声惊呼。
三道身影凌空而立，宛如三轮烈日当空。
恐怖的威压倾泻而下，山谷中顿时响起一片闷哼声。
华翌文只觉得胸口如压千钧巨石，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坚持住！”
杨小凡低喝一声，天道之书悄然运转，在二人周身撑开一道无形屏障。
华翌文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此刻虽然压力稍减，但五脏六腑仍如翻江倒海。
“噗通！”
“啊……”
四周不断有人瘫软在地，修为较弱的蜕婴境修士已经东倒西歪。
有人抱头蜷缩，有人跪地呻吟，更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杨小凡眯起眼睛，强忍着刺目的光芒望向天空。
当看清中间那位老者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会是他？”
杨小凡喃喃自语。
“谁？”
华翌文艰难地转动脖颈，却看不清云端上的情形。
“传送阵中那位。”
杨小凡简短回应，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当日匆匆一别，没想到会在此处重逢。
威压持续增强，山谷中哀嚎声此起彼伏。
杨小凡注意到，除了少数几个蜕婴境巅峰修士还能勉强站立，其余人都已狼狈不堪。
更令人意外的是，竟有几位蜕婴境中期的修士也神色如常，显然身怀异宝。
第982章 考核（一）
云端之上，三位长老将下方情形尽收眼底。
“有意思。”南侧的白须老者抚掌轻笑，“两个幻天境的小家伙，居然比那些蜕婴境的还稳当。”
中间那位青袍老者……
正是当日救过杨小凡的杜长老……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是他们……”
“杜师兄认识？”
北侧的黑脸长老皱眉问道，声音如闷雷滚动。
“有过一面之缘。”杜长老捻着胡须，目光在杨小凡身上停留，“从吕茂星域横跨而来，倒是有几分胆色。”
黑脸长老冷哼一声：“幻天境也敢来考核？当我麓天宗是菜市场不成？”
“周师弟此言差矣。”杜长老不紧不慢道，“你看那些瘫在地上的，哪个不是蜕婴境？修为境界，有时候说明不了什么。”
白须老者忽然插话：“若他们能撑过一炷香，破例收录也未尝不可。”
三人说话间，山谷中又倒下数十人。
杨小凡虽然面色发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华翌文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却硬是没哼一声。
“有点意思。”黑脸长老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那就看看这两个小子能撑到几时。”
杜长老微微颔首，目光中多了几分期待。
当日传送阵中匆匆一瞥，他就觉得这少年不简单。
如今看来，或许真能给麓天宗带来些意外之喜。
山谷中哀嚎遍野，十万修士如同被无形大手按压的蝼蚁，一个接一个扑倒在地。
“第五万三千六百二十一个。”
北侧长老袖中玉简闪过微光，声音淡漠得像在数麦粒。
华翌文的膝盖砸在碎石上，鲜血顺着裤管渗出。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指甲深深抠进泥土。
“小凡……我……”
“别说话。”
杨小凡背脊挺得笔直，衣袍下肌肉如钢丝绞紧。
点点金芒从他毛孔渗出，在周身三丈形成朦胧光晕。
华翌文突然觉得肩头一轻，仿佛有人抽走了压在心口的磨盘。
附近几个蜕婴境修士突然踉跄着挤过来。
“怪事，这儿压力小！”
满脸雀斑的少女惊喜低呼，她发髻早已散乱，活像个疯丫头。
光晕范围随着人群涌入不断扩大，杨小凡眉头微蹙。
他右手指节泛白，左袖中某物正在发烫……
那是临行前师父给的保命符箓，此刻正疯狂吞噬他的真气。
“快一炷香了。”南侧长老忽然抚掌，白眉下的眼睛亮得骇人，“那小子居然在反哺天地元气！”
杜长老笑而不语。
他永远记得半月前在传送阵监控室看到的画面……
空间乱流中，这个幻天境少年硬是用肉身撞碎了七道空间裂隙。
眼前这点压力，怕是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噗！”
鲁盛喷出一口血沫，昂贵的云纹锦袍早被汗水浸透。
他怨毒地盯着百米外那道挺拔身影，杨小凡周围居然聚了二十多人，个个面色都比自己轻松。
当最后一丝压力消散时，山谷像被掀开的蒸笼。
近半人瘫在地上剧烈喘息，有人甚至失禁都不自知。
华翌文刚要瘫倒，就被杨小凡一把扣住肩膀：“现在倒下，前面就白忍了。”
“第一关结束。”
声浪如雷霆碾过山谷，震得碎石簌簌滚动。
南侧长老袖袍一挥，五万多淘汰者被无形之力托起，像退潮般涌向谷口。
“不！再给我一次机会！”
紫衣青年抓着地面，指甲在岩石上刮出十道血痕。
他三秒前才昏过去，此刻醒来却发现已在淘汰之列。
杨小凡默默数着周围……
原先二十三人，现在还剩九个。
“我抗议！”
鲁盛突然踉跄冲出人群，嘶哑的嗓音像钝刀刮锅底。
他指着杨小凡：“幻天境根本没资格……”
“哦？”杜长老突然闪现到三丈高空，鞋底离地正好九尺九寸，“麓天宗那条宗规说幻天境没有资格参加考核？”
鲁盛张着嘴，活像条搁浅的鱼。
他求助般看向同伴，却发现往日巴结他的世家子弟都在悄悄后退。
“噗嗤……”
雀斑少女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
杨小凡掸了掸衣襟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让鲁盛彻底红了眼：“就算没有明文规定，幻天境也不可能通过后续……”
“可还有疑问？”
鲁盛正欲开口，杜长老目光如电扫来，声音虽淡，却似一盆冰水浇在他头顶。
这位紫袍长老指尖有青光流转，分明是耐心将尽的征兆。
“弟子……没有了。”
豆大汗珠顺着鲁盛鬓角滚落，他慌忙低头，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方才那一眼，竟让他气海内的真元都凝滞了半息。
周围传来几声嗤笑，更让他耳根烧得发烫。
人群如潮水分开，无数道目光灼灼钉在杨小凡青衫上。
这个幻天境修士站得笔直，衣袂在灵压中纹丝不动，与身旁佝偻着身子的华翌文形成鲜明对比。
三丈外，梅禾手中折扇“咔”地捏断一根扇骨，孙玉绣着金凤的裙摆无风自动……
他们周身明明流转着蜕婴境圆满的灵光，此刻却像两个拙劣的戏子，连自家随从都在偷瞥那对怪异组合。
“今年新增一千名额。”杜长老突然提高声调，袖中飞出的玉简在空中炸开成金色文字，“前十赏将有神秘奖励。”他故意顿了顿，待看到台下骤然粗重的呼吸声才继续，“至于奖励，到时在公布，哈哈……”
“嘶……”
抽气声如浪涌过山谷。
杨小凡瞳孔微缩，看见前排几个修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华翌文喉结滚动，传音都带着颤：“小凡，我们真能……”
“嗯。”
杨小凡轻嗯一声。
“第二关的考核很简单，能在大混战中留下来的直接进入第三关。”
杜长老话音刚落，五万多人都动了起来。
“规则只说留三万人。”
杨小凡的声音凝成细线传入华翌文耳中。
“你的意思是，麓天宗默许……”
华翌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二关考核开始，直至擂台上留下三万人。”
杜长老大手一挥，第二关正式开始。
鲁盛一步步朝着杨小凡走来，在他的身后还有数人。
“小子，你可以被淘汰了，哈哈……”
随着鲁盛的笑声响起，擂台上的战斗也随之拉开序幕。
第983章 考核（二）
刀光剑影间，已有不少人被逼下台去。
梅禾与孙玉静立中央，周围空出一片区域。
两人皆是蜕婴境巅峰修为，旁人自然不敢轻易招惹。
杨小凡掌心一翻，太凡刀悄然浮现。
此刻已无需隐藏实力，唯有以杀止杀，方能震慑宵小。
即便鲁盛不来找他，他也正要去寻对方晦气。
“动手！把他们轰下去！”
鲁盛一伙七人挥舞兵刃，杀气腾腾地扑来。
华翌文紧握长剑，指节发白，眼中却无半分惧色。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投来，都想看看这个幻天境小子如何应对。
“昨日饶你狗命，今日倒送上门来！”
杨小凡冷笑一声，归元刀骤然斩出。
刀气如虹，竟在星域空间激起层层涟漪。
鲁盛身旁的蜕婴七重修士突然脸色大变：“快退！”
他剑气未至便已崩碎，这分明是踢到铁板的征兆。
可惜为时已晚。
“咔嚓！”
太凡刀摧枯拉朽般斩断鲁盛长剑。
这柄天灵器级别的凶兵寒光暴涨，映得鲁盛面如死灰。
“不……”
求饶声刚起，刀光已至。
血雾炸开，其余几人接连倒地。
唯有那蜕婴七重修士见机得快，侥幸脱身。
观礼台上，三位长老瞳孔骤缩。
杜长老原本还担心杨小凡安危，此刻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好一个扮猪吃虎。”
南侧长老抚须笑道：“幻天斩蜕婴，放在往年也是稀罕事。”
北侧长老目光扫过梅禾二人：“看来有人要坐不住了。”
擂台上血腥气弥漫，反而激起众人凶性。
混战瞬间白热化，不断有人惨叫着跌落台去。
有些机灵的见势不妙，主动跳下擂台保命。
不过盏茶工夫，台上已少了数千修士。
擂台之上，局势诡谲。
那些真正实力强横的队伍，此刻反倒无人敢招惹，如同礁石般矗立场中。
激烈的厮杀声此起彼伏，却只在普通蜕婴境修士之间爆发。
孙玉与梅禾二人更是闲庭信步，仿佛这场生死较量与他们毫不相干。
“先宰了那两个碍眼的家伙！”
随着一声厉喝，七名蜕婴七重高手突然调转方向，朝杨小凡与华翌文扑来。
这些日子杨小凡的表现实在太过扎眼，终于引来了有心人的忌惮。
“呵……”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寒芒乍现。
这七人方才明明在擂台另一端厮杀，此刻却突然发难，其中必有蹊跷。
旁人或许看不透，但在毫眸的洞察下，梅禾那个隐蔽的眼神交流无所遁形。
“梅禾……”
杨小凡心中暗忖，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他不明白这位天之骄子为何要置自己于死地，难道仅仅因为自己在考核中展露锋芒？
思绪电转间，七道身影已至眼前。
这情形倒像是学堂里的优等生，突然被个不起眼的同窗夺了头名，那份嫉恨自然再难掩饰。
只不过在这擂台上，这份嫉恨要用鲜血来洗刷。
“华大哥兄，守住阵脚！”
杨小凡低喝一声，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太凡刀在掌心翻转，寒光乍现。
即便不动用压箱底的手段，单凭战斗本能也足以应付这些杂鱼。
足尖轻点，南斗步法展开。
龙游碧海与龙傲九天交相辉映，杨小凡的身影顿时化作七道残影。
这般以攻代守的打法，让来袭者俱是一愣。
“小畜生，纳命来！”
为首的黑脸汉子暴喝，剑锋吞吐三尺青芒。
虽是蜕婴七重，其真气浑厚程度却堪比八重修士。
围观人群慌忙退避，有人低声道：“是梅禾公子的亲随……”
高台之上，北侧长老面无表情：“此子命数已尽。”
“未必。”
杜长老抚须轻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刀光乍现的那一刻，整个广场仿佛凝固了。
两名围攻杨小凡的修士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就被惊恐取代。
周围观战的考核弟子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这刀势……”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只见杨小凡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银色匹练，刀气如潮，卷起漫天尘土。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但最令人胆寒的不是刀法本身，而是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宛如神只临世，让人不敢直视。
擂台上，梅禾的脸色阴沉如水，孙玉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虽然表面上看是那四人主动挑衅杨小凡，但在场谁不知道，这背后少不了他们的推波助澜。
“死！”
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仿佛从九幽传来。
随着这个字落下，四周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这一刀之威，竟已能引动天地法则变化，即便是蜕婴境强者也未必能做到。
刀意森寒，杀机凛然！
此刻的杨小凡，宛如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噗……”
第一人的身躯在刀光中四分五裂，鲜血还未落地就被寒气冻结成猩红的冰晶。
第二人吓得呆立原地，双腿如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寒芒闪过，又一颗头颅飞起。
转眼间，四具尸体横陈擂台。
杨小凡神色如常地收起他们的储物戒指，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嘶……”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五个呼吸，仅仅五个呼吸就斩杀四名蜕婴七重高手！
围观的人群如潮水般后退，生怕被这个煞星盯上。
“这……这也太狠了……”
“快走快走，这小子邪门得很！”
原本拥挤的擂台周围，转眼间空出一大片。
虽然考核中也有其他蜕婴七重落败，但都是败在更高境界的对手手中，像这样被同境界修士碾压的情况，还是头一遭。
杨小凡收好战利品，缓缓抬头，目光如刀，直刺梅禾和孙玉。
“我杨小凡行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最后一字落下，音浪如实质般冲向梅禾二人。
星主之子又如何？
在杨小凡眼中，即便是真仙降临，也不过尔尔。
第984章 考核（三）
周围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敢这么对梅禾说话的，杨小凡还是第一个。
“你！”梅禾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找死！”
从小到大，何曾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
杨小凡眼神一冷，眸中似有剑芒吞吐：“再多说一个字，地上这些就是你的榜样。”
梅禾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瞬间煞白。
他没想到杨小凡的精神力如此恐怖，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神魂震荡。
若是往常，杨小凡早就取了他们性命。
但现在不行……
侯凤志还在冰棺中沉睡，千羽世界危在旦夕，他必须尽快加入麓天宗。
杀了这两人容易，后续的麻烦却会耽误大事。
“梅师兄，何必与这种人计较。”孙玉适时拉住梅禾的衣袖，声音轻柔却带着深意，“他能不能通过考核还未可知呢。”
言下之意，若不能加入麓天宗，以杨小凡的修为，想活着离开连云山脉可不容易。
观礼台上，北侧长老微微摇头：“此子天赋虽佳，但太过锋芒毕露。明知是梅禾所为，却还要当面挑明，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老夫倒是欣赏他这份锐气。”杜长老捋须笑道，“修行之路本就该勇猛精进，若处处畏首畏尾，如何能登临绝顶？”
杨小凡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人群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杨小凡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他故意报出名号，就是要让麓天宗高层注意到自己，特别是那位站在高处的杜长老。
擂台上，厮杀仍在继续。
杨小凡周围却渐渐安静下来，那些修士都下意识避开这个看似清瘦却手段狠辣的少年。
血腥味越来越浓，混合着汗水与尘土的气息，令人作呕。
“铛……”
随着一声悠长的钟鸣，杜长老宣布：“考核结束！”
华翌文踉跄着走到杨小凡身边，脸色惨白如纸。
他低头看着擂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声音发颤：“这……这也太残忍了。为何还有这么多人挤破头要加入麓天宗？”
杨小凡拍了拍他肩膀，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
是血，不知是谁的。
“华大哥，”他轻声道，“不加入宗门，死得更快。”
见华翌文仍一脸茫然，杨小凡指向远处几个正在拖拽尸体的杂役：“看见那些穿灰袍的了吗？都是蜕婴境。在星域，这个修为只能做最低等的杂役，随时可能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华翌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正巧看见一个杂役被尸体绊倒，立刻招来监工的一鞭子。
那杂役连痛呼都不敢发出，默默爬起来继续干活。
“修仙……到底为了什么？”
华翌文喃喃自语，眼中光芒忽明忽暗
杨小凡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忽然想起九华仙域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骨。
“长生路上，从来都是踏着别人的尸骨前行。”
他声音很轻，却让华翌文浑身一颤。
“休息一刻钟！”杜长老的声音打断众人思绪，“现在宣布前十名奖励。”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连那些受伤的修士都挣扎着坐直身体。
杨小凡注意到，站在最前排的梅禾和孙玉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给你们休息一刻钟的时间，进入第三关考核。现在，我说说今年前十的奖励。”
“第七到第十名，净心丹一枚；第四到第六名，加赐泰曲神丹；第二第三名，再奖励‘苍龙九变’秘籍一部。”
话音刚落，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杨小凡眼睛微眯，这两枚丹药正是他突破幻天九重的关键。
至于苍龙九变……
“奇怪，”旁边一个瘦高修士嘀咕，“没有麓天圣经配合，苍龙九变威力至少要减半。”
仿佛回应这个疑问，杜长老继续道：“第一名，除上述奖励外，可修炼‘麓天圣经’。”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梅禾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孙玉则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剑柄。
“小凡！”华翌文激动地抓住杨小凡的手臂，“一定要拿到这些奖励！有了它们，你就能……
杨小凡轻轻摇头，打断他的话：“先过了第三关再说。”
他目光扫过那些虎视眈眈的竞争者，特别是梅禾那边几个明显结盟的修士。
奖励虽好，但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漫天的奖励清单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悠闲的弟子，此刻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苍龙九变……”
有人低声呢喃，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梅禾与孙玉站在人群最前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对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而言，灵丹不过是锦上添花，但能进化成法术的武技，却是连家族宝库中都难得一见的至宝。
“听说孙家新发现了一条星元石矿脉？”
梅禾状似随意地问道，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孙玉唇角微扬：“比不上梅家经营百年的老矿。不过……”她话锋一转，“这次考核之后，想必家族会更重视资源开采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在他们身后，普通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兴奋地搓着手，也有人愁眉不展……
这些奖励对他们而言，更像是镜中花水中月。
杨小凡靠在一棵古树下，目光扫过人群。
华翌文凑过来低声道：“看来这次要拼命了。”
“拼？”杨小凡轻笑，“先过了考核再说吧。”
就在这时，杜长老的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山谷中回荡：“第一关，书写道法篇章！”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长舒一口气，也有人脸色发白。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直接哀嚎出声：“俺连字都认不全，这不是要人命吗！”
杨小凡与华翌文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从容。
对曾在千羽世界摸爬滚打的他们来说，这种文考反倒是最轻松的。
第985章 考核（四）
忽然，天空骤亮！
一道璀璨光幕垂落，伴随着清越的凤鸣声，一只金红色的凤凰虚影展翅翱翔。
那绚丽的尾羽划过天际，洒落点点星火。
“是凤凰真意！”
孙玉失声惊呼，美眸中倒映着那神圣的光影。
杨小凡瞳孔微缩。
他能感受到那股来自远古的威压，仿佛要将他每一寸骨骼都碾碎。
身旁的华翌文已经冷汗涔涔，双腿不自觉地发颤。
“这……这是要做什么？”
华翌文艰难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变调。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以神兽为媒，沟通天地。”
凤凰虚影盘旋数周后，突然化作一道通天光柱。
三位长老同时出手，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光柱表面流转，最终凝聚成三个大字：“人！仙！道！”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山谷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仰着头，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这……这要怎么答？”
一个年轻弟子结结巴巴地说。
他身旁的老者苦笑：“老夫修行六十载，也不敢说懂‘道’为何物。”
杜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你们的感悟打入光柱，得天地共鸣者过关。时限一个时辰！”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急得抓耳挠腮，有人立刻盘膝而坐苦思冥想。
杨小凡却怔怔地望着那三个字，思绪飘回了当年天山论道的场景。
“何为仙……”
他轻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华翌文搓了搓手：“小凡，这次咱们……
“写就是了。”杨小凡打断他，目光渐渐变得深邃，“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写出来。”
在他们不远处，梅禾已经取出一支玉笔，笔尖凝聚着淡淡灵光。
孙玉则闭目凝神，周身隐隐有月华流转。
这场看似简单的考核，实则是一场心性与悟性的较量。
光柱静静矗立，等待着年轻修士们用笔墨叩问天地大道。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在“人仙道”三个古朴大字上流转，似要从那笔锋间窥得天机。
“快看！梅禾师兄和孙玉师姐开始书写了！”
一个瘦高弟子突然低呼，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他们不是免试吗？何必……”
旁边圆脸少年话未说完，就被同伴打断。
“你懂什么！”一个眼神精明的蓝衫青年冷笑，“今日风头全被那杨小凡抢了去，换作是你，能咽下这口气？”
众人闻言恍然，目光不自觉地瞥向远处静立的杨小凡。
确实，自从那场比试后，谁还记得梅禾曾经的风采？
“可要是……”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万一他们的文章还不如普通弟子……”
“那就有好戏看了。”
蓝衫青年耸耸肩，转身专注于自己的竹简，指尖墨笔悬而未落。
华翌文挠着后脑勺，眉头皱成个“川”字。
他偷瞄身旁的杨小凡，却见对方目光穿透光柱，直望九霄，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玄机。
“嗡……”
忽然一阵清鸣响起，有人已完成了文章。
只见那文字化作流光没入光柱，激起微微涟漪。
“通过！”
执事高声宣布，那弟子顿时喜极而泣。
而更多人则是黯然离场，他们的文章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掀起。
“梅禾师兄完成了！”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只见梅禾袖袍翻飞，五百余字如行云流水般注入光柱。
霎时间，光柱剧烈震颤，竟有凤鸣之音自九天传来！
“人本是人，不必刻意去做人……”北侧长老捻须赞叹，“此子当真了得！”
南侧长老点头附和：“不愧是星主之子，这般见解，已超脱凡俗。”
华翌文此刻也完成了文章。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直到光柱泛起微光，才猛地跳起来：“小凡！我通过了！”
他抓着杨小凡的胳膊摇晃，像个捡到糖的孩子。
杨小凡唇角微扬，正要说话，却见孙玉的文章也引起光柱震荡。
那对璧人遥遥望来，梅禾眼中锋芒毕露，似在说：蛮力算什么？这才是真本事！
时间流逝，山谷中人渐稀少。
杨小凡仍静立如松，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
“那小子莫不是放弃了？”
北侧长老眯起眼睛。
华翌文急得直搓手：“小凡，只剩半个时辰了！”
杨小凡这才收回望向苍穹的目光，指尖不知何时已拈起一支墨笔。
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道：“不急。”
刻画需要时间，而时间所剩无几。
华翌文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唯独杜长老目光灼灼，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他至今记得传送阵中那一幕……
少年在生死关头仍不忘援手同伴，那份心性，在修行界已是罕见。
“呼……”
杨小凡长吐一口浊气，双手骤然舞动。
此时第一关考核已近尾声，通过的弟子纷纷侧目，目光聚集在这个最后出手的少年身上。
一个个金色文字在虚空中浮现，每个字成形的刹那，四周空间便为之一颤，仿佛承载着万钧之重。
字迹流转间，竟隐隐有撕裂苍穹之势。
“这……”南侧长老瞳孔微缩，胡须无风自动，“他的字为何能引动天地共鸣？”
北侧长老同样面露惊容：“你们看他周身！”
只见杨小凡身侧浮现出古老道纹，如游龙般盘旋缠绕。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双脚竟缓缓离地，似有无形之力托举。
“立地悟道？”
有弟子失声惊呼。
华翌文距离最近，能清晰感受到那玄妙气机。
他想起古籍记载……
古时有书生一朝顿悟，白日飞升；有僧人刹那明心，立地成佛。
此刻杨小凡周身道韵流转，竟与传说中一般无二。
“怎么可能！”有人厉声喝道，“他写的什么鬼东西，也配得天道认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五分钟。
杨小凡面前仅悬浮五十六字，与其他修士动辄数百字相比，显得格外简洁。
可每个字都如晨钟暮鼓，在众人心头炸响。
当最后一字完成，所有文字如星河倒卷，没入光柱。
一息、两息、三息……
光柱寂然无声。
第986章 考核（五）
“哈哈哈……”梅禾身侧一名蓝袍青年突然大笑，“装神弄鬼半天，原来是个草包！”
讥笑声如潮水涌来。
孙玉轻掩朱唇，眼中讥诮之色更浓：“还以为有多大本事……”
“滚下去吧！”
“也配与梅禾师兄相提并论？”
“废物就是废物！”
声声辱骂中，杨小凡却如古松挺立。
他凝视光柱，眸中似有星河旋转。
“轰！”
光柱深处突然炸开一声惊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狂暴的能量如怒海狂涛般向四周席卷，刺目的光芒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哎哟！”
“我的妈呀！”
场中顿时乱作一团。
不少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更有甚者直接抱头鼠窜。
就连悬浮在半空中的三位长老也是身形一晃，险些从空中栽落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弟子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光柱怎会有如此异变？”
另一位弟子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疑。
光柱的震动愈发剧烈，无数道璀璨光芒自九天垂落，化作万丈祥云，将杨小凡整个人笼罩其中。
“天降祥云！竟是天降祥云！”
南侧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失声惊呼，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
他活了数百年，还是头一遭亲眼目睹这等奇景。
北侧的长老与杜长老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祥云中央的杨小凡，只见那少年双目微阖，神色安详，仿佛正在享受一场神圣的洗礼。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梅禾状若疯癫，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
他苦心修炼数十载，却不及一个幻天境的小子？
“假的……一定是障眼法！”
其他天才弟子也纷纷变色，有人甚至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试图从这场荒诞的梦境中醒来。
然而异象仍在继续。光柱中突然传出清越的凤鸣，一只只火凤虚影自遥远星域翩然而至。
更令人震惊的是，祥云之上竟浮现出无数仙人虚影，手持法螺，吹奏着缥缈仙音。
“这……”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那仙音入耳，让人如痴如醉，仿佛置身九天仙境。
整个麓天宗都被惊动了，无数闭关的老怪物纷纷破关而出，朝着山谷方向疾驰而来。
九华仙域。
一股浩瀚伟力突然横扫八荒，与整个仙界产生共鸣。
杨小凡蓦地闭上双眼，恍惚间看到了曾经居住过的琼楼玉宇。
“待我重登九霄日，必叫仙界换新天。”
他在心中默念，那道意志随即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一变故彻底惊动了九华仙域。无数沉睡的老古董同时睁开了眼睛。
“是他！”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踏空而立，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那个家伙居然还没死！”
“错不了，这股气息……”另一位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面色阴沉如水，“必须彻查！绝不能让那个疯子活着回来！”
整个仙界为之震动。
当年那场惊天大战的幸存者们，此刻都回想起了被那个男人支配的恐惧……
谁也没想到，仅仅是一篇诛仙篇章，竟能穿透位面壁垒，直达仙界。
杨小凡更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会提前暴露行踪。
“麻烦大了……”
他心中暗叹。
仙界那些老怪物虽然无法直接降临下界，但必定会想方设法置他于死地。
光柱中的异象仍在持续。
万千霞光笼罩山谷，火凤虚影在杨小凡头顶盘旋不去。
他体内的神龙精血与凤凰产生奇妙共鸣，形成一幅龙凤呈祥的奇景。
“人比人得死啊……”
有弟子苦笑着摇头。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传来阵阵破空声。
五六道散发着混元境威压的身影疾驰而来，人未至，惊叹声已先到：
“天降祥云！”
“区区幻天境？居然……”
“法螺仙音！”
“这是……诛仙篇章现世？”
苍穹之下，一片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眼前这一幕震颤。
先前梅禾引发的骚动，此刻早已被众人抛到九霄云外。
若将文字比作石子，光柱比作池塘，常人刻画的文字不过指甲盖大小的石子，激起几朵水花便归于平静；梅禾所写则如拳头大的石块，能荡起层层涟漪；而杨小凡笔下文字，却似天外陨石，直接将整个池塘掀了个底朝天！
“唳……”
凤凰虚影在杨小凡头顶盘旋，清越鸣叫声中，十余道身影撕裂虚空而来。
为首老者一袭灰袍，周身气息如渊似海，其余混元境强者见了他，纷纷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如同面对神明。
杨小凡瞳孔微缩。
他在龙岭城时就已知晓，星域修炼境界分混元、空幻、地仙、入微、化仙五境。
眼前这老者气息深不可测，必是空幻大能无疑！
“此文何人所作？”
老者声如洪钟，目光扫过之处，万余修士齐刷刷低头，竟无人敢与之对视。
那目光中蕴含的威压，仿佛能洞穿灵魂。
杨小凡暗自运转天道之书，才堪堪抵住这股压迫。
场中所有视线不约而同聚焦在杨小凡身上……
毕竟那凤凰虚影仍在他头顶盘旋呢。
灰袍老者盯着杨小凡看了足足三息，忽然抚须轻笑：“小娃娃叫什么名字？”
“晚辈杨小凡，拜见前辈。”
杨小凡不卑不亢地执礼，青色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老夫罗昌，紫龙院执事长老。”
老者袖袍一摆，突然语出惊人：“可愿入我紫龙院？”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考核尚未结束就提前招揽，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杨小凡心头微动，面上却不显分毫：“若晚辈有幸通过考核，定当慎重考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对方面子，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放肆！”
罗昌身后突然闪出个鹰钩鼻中年，厉声喝道：“罗长老亲自相邀，你竟敢推三阻四？”
说话间混元境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暗自皱眉。
他分明说的是“考虑”，怎就成了拒绝？
余光瞥见这云姓长老与梅禾隐晦的眼神交流，顿时了然……
这是要替梅禾找回场子啊。
第987章 考核（六）
“云长老此言差矣。”
杨小凡压下心头火气，声音依旧平稳：“晚辈对诸位前辈敬重有加，只是规矩不可废。若现在应允却最终落选，岂非欺瞒之罪？”
“牙尖嘴利！”云长老冷笑，“我看你是存心藐视紫龙院！既如此……”
“云师弟！”罗昌突然打断，浑浊的眼珠里精光闪烁：“杨小友说得在理。老夫期待你在考核中的表现。”
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杨小凡头顶尚未散去的凤凰虚影。
场中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梅禾站在人群前列，手中折扇捏得咯吱作响，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别人或许不知，但杜长老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云中涯长老与梅禾的父亲乃是过命的交情，当年在霞梅岭并肩作战时结下的情谊。
这次梅禾能直接拜入麓天宗，正是云中涯暗中运作的结果。
“有意思。”
周围修士们交换着眼神，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叫杨小凡的小子还没入门就得罪了梅禾，往后怕是有苦头吃了。
要知道梅禾背后站着云长老，宗门里不知多少人上赶着巴结呢。
“肃静！”罗昌长老袖袍一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考核继续。”
杨小凡眼帘微垂，既未应承也未回绝，算是给罗昌留了三分薄面。
可谁也没注意到，罗昌转身时眼底掠过的那丝阴翳，像毒蛇吐信般一闪而逝。
“这老匹夫……”
杨小凡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以他毫眸的敏锐，自然捕捉到了那抹厉色。
心中暗自冷笑，自己分明留了余地，这罗昌竟如此心胸狭隘。
转念一想反倒庆幸，若真入了紫龙院，日后还不知要受多少掣肘。
此刻场中修士都沉浸在光柱显现的文字里。
有人突然仰天长笑，周身真元如沸水般翻涌：“好一个‘有情有智之谓人’！困在混元境三十载，今日方知瓶颈何在！”
与罗昌同来的几位执事更是如痴如醉。
其中着靛蓝长袍的中年男子抚掌赞叹：“道法自然，天人合一……妙！当真是妙！”
说着竟朝杨小凡拱手一礼：“小友可愿入我太魏院修习？”
“前辈厚爱，晚辈需再作思量。”
杨小凡不卑不亢地回礼。
有了前车之鉴，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那蓝袍执事非但不恼，反而开怀大笑：“好好好！老夫今日得小友点拨，需即刻闭关参悟。他日有缘，定要讨教！”
华翌文借着整理衣袍的间隙，传音入密：“那罗昌眼神阴鸷，梅禾更是包藏祸心，你……”
话未说完便被杨小凡以眼神止住。
少年指尖轻叩腰间玉佩，传音回道：“蛟龙岂会与虾蟹计较？且看他们能翻起什么浪来。”
此时天际银河倒悬，一座白玉长桥自云端垂落。
桥身符文流转，竟是由星辰之力凝聚而成。
杨小凡瞳孔微缩……
这渡天长桥与天罗仙府的渡天长桥相比，犹如皓月之于萤火，沧海之于溪流。
当年创立天罗仙府的前辈，怕是连麓天宗三成精髓都未能摹得。
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在杨小凡眼前徐徐展开。
他记得当年行走渡天长桥时的情景，那时他与天地浑然一体，最终踏出那关键一步。
此刻站在山谷中，微风拂面，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规则不必赘述。”杜长老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这一关仍要淘汰半数，走得最远的六千人晋级。”
麓天宗的规矩向来如此简单直接。
杨小凡嘴角微扬，这种不拖泥带水的作风，倒合他心意。
“轰……”
一条天路自虚空垂落，蜿蜒如龙。
梅禾早已按捺不住，身形一闪便冲了上去，衣袂翻飞间已至长桥中央。
“这梅禾……”华翌文站在杨小凡身侧，摇头苦笑，“今日脸都丢尽了，还这般急躁。”
杨小凡目光平静：“被罗昌长老当众忽视，换作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周围议论声渐起：
“你们看梅禾那架势，活像被人踩了尾巴。”
“也难怪，堂堂天之骄子，风头全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抢了。”
“嘿，我倒是期待，待会他会不会又被当众打脸……”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天路。
杨小凡与华翌文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二人并肩踏上征程。
当双脚落在渡天长桥的瞬间，天地骤变。
四周寂静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脚下这条蜿蜒长路。
杨小凡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惊恐的尖叫……
那是心志不坚者被淘汰出局。
天道之书在识海中缓缓展开，金色文字流转间，一道无形气韵将杨小凡轻轻托起。
他闭目感受着这份玄妙，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而此时的山谷外，早已炸开了锅。
“快看杨小凡！”
“这……这还是人吗？”
众人瞠目结舌地望着那道如流星般划过渡天长桥的身影。
虚空之上，南侧长老猛地攥紧拳头，混元境的修为竟压不住心头震撼：“这……这……”
杜长老苦笑着摇头。
他料到杨小凡天赋异禀，却不想妖孽至此。
这哪是行走？
分明是在自家后院闲庭信步！
半空中，杨小凡已超越梅禾。
后者正咬牙前行，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浑然不知有人正以骇人速度从他身边掠过。
“十九息！”
北侧长老声音发颤：“百万年记录……就这么破了？”
当杨小凡脚踏祥云回到山谷时，梅禾才刚走完三分之二路程。
他茫然四顾，不明白为何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结束了？”
杨小凡挠了挠头，看着仍在桥上挣扎的众人，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天道之书早已记录诸天法则，此刻舒展开来，无数法则之力如流水般托起杨小凡的身躯，令他如履平地般轻松渡过渡天长桥。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悄然流逝。
梅禾的脚步越来越沉，每迈出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
山谷下方已聚集了数百名被长桥淘汰的修士，他们仰头望着桥上仍在坚持的寥寥数人。
“还差三步……”
梅禾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就在他即将触及终点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将他掀飞，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坠入山谷。
第988章 考核（七）
“砰！”
紧随其后的是孙玉等人，接二连三砸落在青石板上。
梅禾一个鹞子翻身稳住身形，第一反应便是搜寻杨小凡的踪迹。
他眯着眼扫过长桥，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讥诮。
“原来在这儿。”
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青衫少年身上，梅禾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声音故意提高八度：“杨师弟，投机取巧终究不是正道。要我说，趁早打道回府才是明智之举。”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嗤笑。
几个与梅禾交好的弟子凑过来，其中穿着绛紫长袍的青年阴阳怪气道：“梅师兄说得在理。杨师弟年纪尚小，等突破蜕婴境再来也不迟嘛。”
杨小凡闻言却不恼，反而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梅师兄就这么笃定我过不了关？”
“哈！”
钟翀突然从人群里跳出来，指着杨小凡的鼻尖：“大家可都看见了，你连半柱香都没撑住就被甩下来。怎么，现在还想嘴硬？”
杨小凡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忽然笑道：“既然诸位师兄这般肯定，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钟翀迫不及待地追问。
“若我能留下……”杨小凡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梅禾脸上，“诸位每人赔我一万星元石。若我离开……”他故意顿了顿，“我当众认错，承认梅师兄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池塘，激起阵阵涟漪。
钟翀拍着胸脯就要应下，却被梅禾抬手拦住。
“一万？”梅禾冷笑，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泛着幽光，“要赌就赌五万。不过……”他上前半步，居高临下俯视着杨小凡，“你若输了，得跪着道歉。”
杨小凡突然捂住心口，脸色“刷”地变白。
这个动作让梅禾一党更是得意，几个年轻弟子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云端之上，三位长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南侧那位白眉长老捻着胡须摇头：“这小狐狸……”
“梅家这小子……”杜长老望着下方趾高气扬的梅禾，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是该有人教教他天外有天的道理。”
山谷中的光影渐渐暗淡下来，时间如细沙般从指缝间溜走，不知不觉已过去小半个时辰。
一万多名踏上渡天长桥的修士陆续出现在山谷中，有人满面春风，有人愁眉不展。
但凡能走过渡天长桥三分之二的，大都顺利晋级；而那些连三分之一都未能走完的，此刻已是面如死灰。
“听说了吗？杨小凡那小子竟和梅禾他们打赌，输了要跪地认错！”
后下来的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个瘦高个修士嗤笑一声：“这不是自取其辱吗？梅禾师兄可是只用了五息就下来了。你们看那杨小凡，早就站在这里，难不成他还能比梅禾师兄更快？”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圆脸修士附和道，“我赌他连渡天长桥的三分之一都没走完。”
议论声尚未停歇，杜长老洪亮的声音已在山谷中回荡：“考核结束！被光束选中的弟子，即刻离开山谷！”
刹那间，无数道金色光束从天而降。
被笼罩的修士们叹息着摇头，不情不愿地朝谷外走去。
华翌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拼尽全力走到长桥中段，总算保住了晋级资格。
转眼间，山谷中只剩下六千余人。
“等等！”突然有人惊呼，“你们看杨小凡！他怎么还在这里？”
这声惊呼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青衫少年身上……
他竟然没有被淘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先前打赌的十几个修士脸色煞白，其中一人甚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梅禾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麓天宗的考核向来严苛，既然杨小凡还站在这里，就说明……
“愿赌服输。”杨小凡缓步走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星元石拿来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星、星元石？什么星元石？”
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眼珠乱转，突然装傻充愣起来。
“就是啊，我们什么时候跟你打赌了？”
其他人立刻会意，纷纷摆出无赖嘴脸。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这些平日里自诩天才的修士，此刻竟如此不要脸面。
杨小凡脸上的笑意渐渐冷却：“我再说最后一遍，星元石。”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哈！”钟翀突然跳出来，故意晃了晃腰间的储物袋，“星元石老子有的是，有本事来拿啊！”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砰！”
一声闷响，钟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人群中。
待尘埃落定，只见杨小凡的右脚正死死踩在钟翀胸口，青石地面都被压出蛛网般的裂痕。
“啊……”
钟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脸色涨得通红。
围观人群哗啦啦退开一圈，有几个胆小的甚至捂住了眼睛。
“杨小凡！你、你敢偷袭我！”
钟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那只脚压得喘不过气。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杨小凡脚下微微用力，钟翀的胸骨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星元石。”
杨小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钟翀突然对上那双眼睛，顿时如坠冰窟。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更像是……
来自九幽地狱的凝视！
“给、给你！全都给你！”钟翀颤抖着摘下储物戒，涕泪横流，“求求你……饶了我……”
杨小凡接过戒指，仔细数出一万星元石，多余的一分未取。
当他冰冷的视线扫向其余赌徒时，那些人立刻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星元石。
山谷中鸦雀无声，只有星元石碰撞的清脆声响。
“杨小凡！你竟敢下此狠手！”
一声怒喝炸响，剩余众人迅速聚拢在梅禾身侧，十几道杀气腾腾的目光如刀般剐向杨小凡。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连山风都为之凝滞。
“怎么？”杨小凡舌尖轻舔嘴角，一抹猩红在唇间绽开，“诸位不是一直想掂量杨某的斤两吗？”
他缓步向前，青衫无风自动，周身竟隐隐泛起血色波纹。
第989章 考核（八）
那些号称蜕婴境巅峰的修士，此刻竟觉双膝发软，连抬头直视都变得困难。
梅禾脸色阴晴不定。
钟翀像滩烂泥般瘫在不远处，而三位长老却始终袖手旁观。
这个细节让他后脊发凉……
宗门规矩森严，长老们此刻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杜长老！”梅禾突然抱拳向天，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弟子斗胆请教，此人究竟……是如何通过渡天长桥的？”
山巅忽然安静得可怕。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灰袍身影上。
“十九息。”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在人群中掀起惊涛骇浪。
梅禾踉跄后退半步，扶住山岩才没跌倒。
他设想过无数可能，甚至怀疑过长老徇私，却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那可是打破泽洲星千年记录的成绩！
“嘶……”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先前叫嚣最凶的几个修士此刻面如土色，有人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
“梅师兄这次……”人群中传来压低的议论，“怕是踢到铁板了。”
“可惜修为终究差了些……”
另有人摇头叹息，但眼神已不复轻蔑。
梅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五万星元石对他不算什么，但众目睽睽之下认输……
他忽然甩出一个锦囊，星元石碰撞声清脆刺耳：“愿赌服输！不过……”他眯起眼睛，声音像毒蛇吐信，“这事没完。”
杨小凡掂了掂沉甸甸的袋子，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多谢诸‘善财童子’慷慨解囊。”
这话引得暗处几声闷笑……
先前梅禾一伙独占最佳位置时，可没少得罪人。
“你！”
梅禾身旁的瘦高修士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同伴死死拉住。
华翌文忧心忡忡地凑近：“小凡，得罪星主之子……”
“华大哥啊。”杨小凡目光深邃如潭，“你以为忍气吞声，他们就会放过我们？既然横竖都要对上，不如先让他们记住……”
最后一关考核如杨小凡所料，正是叩心门。
三千个名额，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场中气氛愈发凝重。
“咔嚓”一声，钟翀从地上爬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面色阴鸷如毒蛇，颤抖的手指从怀中掏出一枚碧绿丹药，仰头吞下。
药力化开时，他脸上那道被鞋底碾出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结阵！”
三位长老齐声低喝，手印翻飞如蝶。
天空中那座横亘的渡天长桥突然崩解，化作万千流光坠落。
光点在山谷中央汇聚，竟凝成一座巍峨门户。
门框上十道刻度如星轨排列，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杜长老袖袍一拂，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叩心门测道心，过六格者留。”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众人呼吸都重了几分。
这门户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
渡天长桥测的是天人感应，而这叩心门，直指修士对大道的领悟深浅。
梅禾第一个迈步而出，玄色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就在他即将触到门扉时，钟翀突然厉喝：“杨小凡！”
这声音里裹着滔天恨意，惊得几只栖鸟扑棱棱飞起。
众人回首，只见钟翀双目赤红如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敢再比一场？败者……死！”
最后那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森然杀意。
杨小凡闻言轻笑，眼底却结起寒霜。
他何尝不明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退一步非但换不来海阔天空，反而会让人得寸进尺。
从踏入山谷那刻起，他就注定要踩着尸骨前行。
“如何比？”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钟翀瞳孔骤缩。
“比谁点亮的刻度多！”钟翀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输的人自绝于此！”
远处华翌文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他忽然懂了，杨小凡这一路的高调张扬，分明是要用最耀眼的方式，在这龙潭虎穴中撕开一条通天之路！
“我应战。”
杨小凡话音未落，梅禾已踏入叩心门。
刹那间光华大作，门框上的刻度节节攀升，转眼便亮起八格。
当第九格亮起时，梅禾踏出门槛，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
考核进行得飞快。
有人刚过五格便面如死灰，也有人点亮七格欣喜若狂。
孙玉走过时，九格齐明，引来阵阵惊叹。
夕阳西斜，场中渐渐空旷，最后竟只剩下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钟翀的衣袍无风自动，眼中翻涌着疯狂：“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杨小凡负手望天，暮色在他眉宇间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我倒是好奇，待会你的血……能溅多高。”
叩心门前，空气仿佛凝固了。
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古朴的石门，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这不是普通的比试，而是关乎生死的天赋之争……
谁输了，谁就得死。
“呵，有意思。”
梅禾抱臂而立，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身旁的孙玉微微蹙眉，青葱般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钟翀迈步上前时，靴底碾碎了一粒石子。
那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杨小凡。”钟翀在石门前顿住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杨小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装模作样！”
钟翀冷笑一声，右脚踏入叩心门的瞬间，石门上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
五道刻度几乎是在眨眼间接连点亮，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第五格了！”
“这速度比梅禾公子还快半分！”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几个先前输给杨小凡的修士眼睛发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杨小凡依然面无表情，但站在他身后的华翌文却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他悄悄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第七格亮起时，场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摇头叹息：“年轻人意气用事，终究难成大器。”
他身旁的同伴却嗤笑道：“老哥，你当年不也为争一口气，差点把命搭上？”
叩心门内，钟翀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玉佩上。
玉佩应声而碎，但第八格刻度却在这时骤然亮起！
第990章 考核（九）
“天呐！第八格！”
“这、这已经追平孙玉小姐的成绩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梅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看向孙玉，却发现她的目光正落在那个始终沉默的幻天境小子身上。
就在众人以为结束时，第九格的符文突然闪烁了一下。
虽然最终没能完全点亮，但这已经足够惊人……
整个麓天宗历史上，能在叩心门测试中触及第九格的，不过五指之数。
钟翀踉跄着走出石门，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却挂着狰狞的笑容：“杨小凡，该你了。”他声音嘶哑，像是用砂纸磨过，“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杨小凡终于抬起了头。
他目光平静得可怕，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没有理会钟翀的挑衅，他缓步走向叩心门，衣袂无风自动。
“装神弄鬼！”
钟翀啐了一口血沫，但眼神已经开始动摇。
当杨小凡的脚尖触到石门边缘的刹那……
轰！
七道刻度同时亮起！
刺目的金光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有人甚至踉跄后退，仿佛见到了什么洪荒猛兽。
“这不可能！”钟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定是叩心门出问题了！”
但他的咆哮很快被更大的惊呼声淹没……
第八格亮了！
第九格亮了！
而且速度丝毫不减！
梅禾手中的折扇地折断。
孙玉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红唇微张。
那位白发老修士直接跌坐在地，喃喃道：“怪物……这是个怪物……”
第十格亮起的瞬间，天地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忘记了。
叩心门上那道从未有人点亮过的古老符文，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仿佛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扑通”一声，钟翀瘫坐在地，裤裆下渐渐洇开一片水渍。
他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小凡从石门另一侧走出时，连三位悬浮在空中的长老都落了下来。
中间那位紫袍老者胡须抖动，声音发颤：“孩子，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没等杨小凡回答，华翌文已经冲了上来。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通红，一把抱住杨小凡，声音哽咽：“小凡……我们……我们做到了！”
杨小凡轻轻拍了拍好友的后背，目光却越过人群，望向远方的天际。
在那里，几道陌生的气息正在逼近。
与此同时，泽洲星传送阵光芒闪烁。
党莱踏出阵法的瞬间，一枚玉简在他掌心粉碎。
“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党莱的声音冷得像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泽洲星域的风，今夜格外凛冽。
乌云如墨，翻滚着吞没了星月之光。
这场风暴来得悄无声息，却在一夜之间席卷了整片星域。
从泽洲星到周边三十六颗辅星，无数修士的传讯玉简同时亮起，映照出一张张或贪婪或震惊的面孔。
“擒获杨小凡者，赏五百万星元石，七品灵丹一枚！”
七品灵丹！
那可是空幻境大能才能炼制的宝物。
更不用说其他附加的赏赐，随便哪一样都足以让开元境修士打破头颅。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贪婪的光芒。
偏偏这杨小凡，不过是个幻天境的小修士。
山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
杨小凡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盯着钟翀的眼神，比这夜风还要冷上三分。
“你想怎么死？”
这话问得平淡，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围观的弟子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仿佛那少年站着的不是地面，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钟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方才被仇恨冲昏的头脑此刻终于清醒过来。
他忽然记起面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曾在试炼塔里让多少天才饮恨。
“杨……杨小凡！”钟翀的声音发紧，“当真要赶尽杀绝？”
“是。”
一个字，斩钉截铁。
围观人群中响起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柄漆黑的太凡刀已经架在了自己颈间。
钟翀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他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长剑出鞘时带起的寒光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这是你逼我的！”
剑锋破空，直取咽喉。
这一剑钟翀练了整整三年，快得连他自己都看不清轨迹。
他仿佛已经看到杨小凡喉间绽放的血花……
“叮！”
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钟翀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剑尖距离杨小凡的咽喉只有三寸，却再难前进半分。
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不知何时横亘其间，刀身上流转的暗纹像是某种上古凶兽的鳞片。
“垃圾。”
杨小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评价一只蝼蚁。
他的身影突然模糊，再出现时，太凡刀已经抵在钟翀的颈动脉上。
空气凝固了。
高台上的三位长老同时变色，杜长老的袖袍无风自动。
可还没等他们动作，一道血线已然在夜色中绽开。
“噗……”
血柱冲天而起，那颗头颅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咚”地落在梅禾脚边。
暴突的眼球正好对着孙玉，少女的尖叫声刺破了夜的寂静。
“杨小凡！”梅禾的怒吼带着颤音，他揽住瑟瑟发抖的孙玉，佩剑已然出鞘三寸，“你找死！”
杨小凡缓缓转身，刀尖还在滴血。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芒，像是深渊里苏醒的凶兽。
“你也想死？”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梅禾却如遭雷击。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握剑的手竟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那眼神……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围观的弟子们鸦雀无声。
有几个蜕婴境巅峰的修士悄悄退到人群最后，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们忽然明白，为何这个幻天境少年能引起整个星域的追杀令。
“够了。”
杜长老的声音如暮鼓晨钟，瞬间冲散了场间凝滞的杀意。
老人袖袍一挥，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考核结束，现在公布名次。”
梅禾死死咬着后槽牙，将孙玉护在身后。
他盯着杨小凡的背影，眼中的怨毒浓得化不开。
总有机会的……
等进了麓天宗……
他阴狠地想着，指甲已经掐进掌心。
第991章 考核（十）
杜长老指尖轻点，四道金光分别笼罩四名弟子。
“第七至第十名，赏净心丹。”
“多谢三位长老。”
四人连忙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收入储物戒指，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中退回人群。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有人羡慕地咂着嘴，有人则暗自握紧了拳头。
杜长老的手指再次点出，这次指向两男一女三名弟子。
“这是你们的奖励。”
三个同样款式的瓷瓶出现在杜长老掌心，里面装着泰曲神丹……
这是第四到第六名的奖赏。
“弟子拜谢长老恩赐！”
三人激动得声音发颤，其中那名女弟子甚至红了眼眶。
有了这枚神丹，他们至少能省去一年苦修，突破开元境指日可待。
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三名的奖励上。
不出所料，杨小凡、梅禾和孙玉三人缓步上前。
“第三名，孙玉。”
杜长老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这次他没有用手指人，前三甲的名字早已传遍全场。
孙玉莲步轻移，走到三位长老面前浅浅一福。
她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腰间玉带随风轻摆，宛如画中仙子。
“这是你的奖励。”
杜长老取出两个瓷瓶和一本古籍。
书皮上“苍龙九变”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多谢长老厚赐。”
孙玉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行礼时却只是微微欠身。
她接过奖励时，嘴角不经意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显然对这些奖赏并不十分满意。
三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却都默契地没有点破。
倒是围观弟子中有人小声嘀咕：“瞧她那副模样，好像谁欠她似的……”
“第二名，梅禾。”
梅禾阴沉着脸大步走来，衣袍下摆被他走得猎猎作响。
从方才杨小凡当众斩杀钟翀开始，他眼中的怒火就未曾熄灭过。
接过奖励时，他连最基本的礼节都省去了，转身就走。
“嘶……”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位年长的弟子摇头叹息：“这梅家少爷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三位长老眉头同时皱起。
杜长老袖中的手指微微颤动，终究还是压下了怒意。
毕竟梅禾背后站着那位大人物，有些面子不得不给。
“第一名，杨小凡。”
当杜长老的目光落在杨小凡身上时，脸上的冰霜顿时化开几分。
这个在考核中屡创奇迹的年轻人，此刻正不疾不徐地走来。
“晚辈杨小凡，拜见三位前辈。”
杨小凡抱拳行礼，腰背挺得笔直。
既不像其他弟子那般卑躬屈膝，也不似梅禾、孙玉那般倨傲无礼。
这番气度让三位长老暗自点头，杜长老眼中更是闪过一丝赞赏。
“表现不错。”杜长老取出一个锦盒，“这是你的奖励，望你勤加修炼。”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杨小凡双手接过，郑重地收入怀中。
当日传送阵中的救命之恩，他始终铭记于心。
待所有奖励发放完毕，杜长老突然神色一凛，周身气势骤变。
原本和煦的晨风仿佛瞬间凝固，压得众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自今日起，尔等便是麓天宗弟子。”杜长老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每个人耳畔炸响，“苍龙九变与麓天圣经乃宗门不传之秘，若有外泄……”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扫过孙玉和梅禾，“以叛宗论处！”
这番警告显然意有所指。
谁不知道这两位世家子弟加入麓天宗，本就是冲着宗门绝学而来？
不过发放的秘籍都是删减版本，真正的核心传承还需为宗门立下大功才能获得。
杨小凡注意到孙玉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而梅禾则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天色已晚，现在随我等入宗。”杜长老袖袍一挥，“分配去向全凭天意，若有反悔者，此刻退出还来得及。”
三千弟子鸦雀无声。
杜长老与另外两位长老同时掐诀，霎时间风云变色。
一道青色旋风将众人托起，朝着天衍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劲风扑面中，杨小凡眯起眼睛。
他看见云海间若隐若现的亭台楼阁，听见远处传来的龙吟般的钟声。
小半个时辰后，众人稳稳落在一座巨大的青石广场上。
“那边箱中有三千令牌。”杜长老指向演武场中央的青铜箱，“各凭机缘。”
弟子们蜂拥而上。
很快，此起彼伏的喊声在广场上回荡：
“紫龙院！我分到紫龙院了！”
“度密院……是度密院！”
“太魏院！哈哈哈！”
杨小凡与华翌文并肩而立，待众人领取令牌的喧嚣渐歇，这才缓步走向木箱。
箱中令牌已所剩无几，杨小凡随手拾起一枚。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魏”字。
“小凡，我是度密院。”
华翌文摩挲着手中刻有“密”字的令牌，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这一路走来，若非杨小凡相护，他早已命丧黄泉。
如今要分开，心中难免忐忑。
杨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先安顿下来再说。麓天宗虽大，总有相见之时。”
他目光扫过远处巍峨群山，心中已有计较。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在这龙潭虎穴中站稳脚跟。
“所有弟子听令！”杜长老声如洪钟，回荡在广场上空，“将一缕神识注入令牌，与宗门太乙柱建立联系。若有二心……”他目光如电，在众人脸上扫过，“太乙柱自会感应。”
杨小凡指尖轻点令牌，一缕神识悄然没入。
刹那间，他仿佛看到一根通天巨柱矗立在云海之巅，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三大院执事已至，祝诸位前程似锦！”
杜长老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杨小凡一眼。
杨小凡微微颔首，心领神会。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他早已学会不轻易倚仗他人。
“度密院弟子随我来！”
“紫龙院的这边走！”
“太魏院的跟上！”
三道洪亮的声音同时响起。
人群如潮水般分流，杨小凡随着太魏院的队伍穿行在蜿蜒的长廊中。
廊外奇花异草芬芳扑鼻，远处亭台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快看那些修炼室！”身旁一个圆脸青年激动地扯了扯同伴的衣袖，“听说里面的时间流速都与外界不同！”
“哼，没贡献点连门都进不去。”另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嗤笑道，“我兄长在太魏院三年，至今才攒够进中级修炼室的点数。”
第992章 熊罡
杨小凡默不作声地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山脉深处。
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金碧辉煌的殿宇……
想必就是宗主居所。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隔着千山万水。
他握紧手中令牌，脑海中浮现天罗仙府的布局。
两相对比，愈发觉得这麓天宗处处透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曾经走过的路，却又暗藏更多未知的凶险。
仙鹤清唳，振翅掠过众人头顶。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队伍。
“小世界么……倒是有些门道。”
杨小凡眯起眼睛，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古老山脉。
那看似寻常的山势中，实则暗藏玄机……
分明是一处被大能者开辟出来的独立空间。
若找不到入口，任你修为通天也难以踏入半步。
“仙人手段……”
他低声自语。
这麓天宗既能开辟小世界，宗内必有仙人坐镇。
一念及此，胸腔中那股蛰伏已久的野望又灼热了几分。
“都听好了！”
粗粝的嗓音打断思绪。
负责接引的执事负手而立，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前面那排屋子就是你们的住处。每个房里都备有外门弟子服饰和宗门规册。”他忽然冷笑，“奉劝诸位安分修炼，若有人胆敢生事……”
话未说完，但袖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冷气息骤然弥漫。
新弟子们不约而同缩了缩脖子，那排年久失修的屋舍在暮色中更显破败。
“执事大人辛苦。”一个圆脸青年突然挤出人群，腰弯得几乎对折，“弟子鲁深，这点心意还望笑纳。”
说话间已将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塞进执事手中。
杨小凡眉梢微动。
那鲁深方才在飞舟上还趾高气扬，此刻却活像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但更多人眼神闪烁……
初来乍到，若能得执事照拂……
“嗯。”执事掂了掂储物袋，冷硬的面皮稍稍松动，“本座熊罡，今后一年尔等都归我管辖。”
仿佛得了信号，又一个瘦高青年快步上前：“弟子赵宇，请熊执事多多提携！”
又是一袋星元石递过。
熊罡来者不拒，腰间很快坠满储物袋。
人群开始骚动。
杨小凡冷眼旁观，看着那些攥紧储物袋的弟子脸上挣扎的神情。
有人额头沁汗，有人嘴唇咬得发白……
这些初入宗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掏空了家底才凑够修炼资源？
“对了。”熊罡突然提高声调，指尖有意无意地抚过腰间佩剑，“去年有三十七个新弟子‘意外’跌落山崖。”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当然，若有本座关照……”
这话像柄钝刀剐在众人心头。
杨小凡看见前排有个少年猛地一颤，手中储物袋啪嗒落地……
正是考核时宁折不弯的那个剑修。
转眼间，千余人已散去大半。
熊罡面前排起长龙，弟子们强笑着献上积蓄。
有人递储物袋时手指发抖，有人眼中闪着屈辱的泪光，却都硬生生挤出谄媚的笑容。
场中很快只剩杨小凡孑然而立。
“这位师弟……”
熊罡眯起三角眼，袖中手指轻轻搓动。
鲁深立刻凑上前耳语几句。
杨小凡分明看见熊罡眼底腾起贪婪的绿光……
就像饿狼嗅到血腥。
“原来是大比魁首。”熊罡假笑着走近，靴底碾碎几片枯叶，“听说师弟赢了不少……”
山风忽烈，卷起杨小凡的衣袂。
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凝固。
广场上人头攒动，千余名新晋弟子或站或立，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杨小凡站在人群中央，青衫微动，神色淡然。
只是那一道道投来的目光中，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羡慕、嫉妒、不甘，像无数细小的毒蛇，在暗处吐着信子。
“哼，不就是走了狗屎运……”
有人小声嘀咕，声音却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宗门红人，小心被听见……”
人群中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嗤笑。
这些声音像细小的沙粒，磨得人耳根发烫。
杨小凡却恍若未闻，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在这时，熊罡迈着方步走了过来。
这位执事大人脸上堆着笑，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杨师侄啊，听说你得了麓天圣经？巧了，老夫最近正好在参悟苍龙九变。”他搓了搓手，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不如咱们互相印证一番？有什么不懂的，老夫也可以指点一二。”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在场谁听不出弦外之音？
几个机灵的弟子已经悄悄后退了半步。
杨小凡抬眼，目光在熊罡脸上轻轻一扫。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熊罡没来由地心头一跳。
“多谢熊执事美意。”杨小凡拱手，声音不卑不亢，“弟子初来乍到，还有些杂事要处理。改日若有机会，再向执事请教。”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走向院落。
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熊罡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周围突然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好……很好……”
熊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忽然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刺在自己背上，火辣辣的疼。
鲁深见状，急忙凑上前打圆场：“熊执事，您看我这……”
“滚开！”
熊罡一甩袖子，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他盯着杨小凡消失的方向，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得众人心头一凛。
有几个已经掏出星元石的弟子，此刻又悄悄把东西塞回了袖中。
院落里，杨小凡轻轻合上房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发现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苍龙九变？”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怕是连第一式的精髓都没摸到……”
箱子里整齐叠放着灰色长袍。
杨小凡指尖抚过袖口的“武”字刺绣，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忽然想起熊罡那张扭曲的脸，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第993章 这还是幻天境吗
“要来的，终究躲不过……”
窗外，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院墙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传来弟子们挑选住处的嘈杂声，却始终没有人靠近这座院落。
杨小凡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在这麓天宗内，怕是再难有清静日子了。
他翻开那本“麓天心法”，纸页在指尖发出清脆的声响。
忽然，一阵穿堂风掠过。
杨小凡轻轻合上手中泛黄的古籍，指腹在书脊上摩挲片刻，这才缓缓闭目。
窗外竹影婆娑，在他清瘦的面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须弥山……”
他低声呢喃，这三个字在唇齿间辗转，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从方才查阅的典籍中得知，那处麓天宗禁地埋葬着历代先贤，整座山脉就是一条沉睡的龙脉。
而龙魄果……
那救命的灵药，偏偏只生长在那片古墓群中。
“真是天意弄人。”
杨小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市面上几百年不见一株龙魄果，即便是混元境强者擅闯须弥山也是九死一生，而他不过是个幻天境的小修士。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他这才从沉思中惊醒。
推开房门时，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像是也在为他叹息。
院中那株老梅树在风中摇曳，零星的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
“找杜长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
外门长老地位有限，况且……
千羽世界的秘密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稍有不慎就会带来灭顶之灾。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一年半的期限像沙漏般在心头流逝，若到时仍无计可施……
“那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他仰头望着流云变幻的天空，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下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净心丹和泰曲神丹应该能助他突破到幻天九重。
正当他转身欲回房时，院门突然“轰”地炸裂。
木屑如暴雨般激射而来，他袖袍一卷，劲风将碎片尽数扫落。
“你就是今年考核第一的杨小凡？”
粗犷的嗓音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
五个身影大剌剌地闯入院中，为首的是个铁塔般的汉子，古铜色皮肤上爬满狰狞伤疤，腰间悬着的青铜斧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杨小凡眯起眼睛，阳光在那人光头上折射出刺目的反光。
开元境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压迫而来，身后四个跟班也都达到了蜕婴巅峰，比新晋弟子强了不止一筹。
“在下杨小凡。”他不卑不亢地拱手，目光扫过众人腰间统一制式的玉牌，“几位师兄有何指教？”
光头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子陶怒，听说你得了麓天圣经？借来瞧瞧！”
说着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腕上铁环哗啦作响。
院外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有人低声议论：“陶怒是出了名的滚刀肉，专挑新人下手……”
“不借。”
杨小凡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他右手不着痕迹地按在储物袋上，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勾起。
“给脸不要脸！”陶怒身后窜出个三角眼青年，袖中寒光一闪，“一个新来的也敢这么横？”
话音未落，拳风已至面门。
杨小凡瞳孔骤缩。
这一拳暗藏阴劲，若是寻常幻天境挨上，怕是要当场昏死。
他足尖点地，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半步，右掌成刀斜劈而出。
“砰！”
两股气劲相撞，震得院中梅树簌簌发抖。
三角眼“噔噔噔”连退三步，满脸不可置信。
杨小凡袖口被劲风撕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青色的血管。
陶怒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铜铃眼中凶光暴涨：“小子有点门道啊。”他活动着脖颈发出“咔吧”声响，青铜斧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最后问一次，交不交？”
杨小凡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卷起破损的袖口，露出手腕上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师兄若想要……”话音陡然转冷，“不妨自己来取！”
“砰！”
一声闷响在院中炸开，杨小凡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名蜕婴境弟子的胸口。
刹那间，气浪翻涌，枯叶纷飞，又在狂暴的冲击下化为齑粉。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刺破夜空，那名弟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角，再无声息。
院外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陶怒瞳孔猛地收缩……
这哪是什么幻天境？
分明是蜕婴巅峰的实力！
“有意思。”
陶怒舔了舔嘴唇，粗壮的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他本是内门垫底的角色，却在外门作威作福多年。
今日有人送来重礼请他教训个新人，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自己滚，还是我送你们一程？”
杨小凡的声音冷得像冰，杀气如有实质般在院中弥漫。
陶怒脸上横肉一抖。
众目睽睽之下若退了，他这外门霸主的招牌可就砸了。
“小崽子够狂啊！”他狞笑着踏前一步，开元境的气势如山岳般压来，“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天高地厚！”
三名蜕婴九重的跟班已然围上。
其中疤脸汉子阴笑道：“师兄歇着，这种杂鱼交给我们。”
“留口气就行。”
陶怒抱着胳膊退后半步，眼中闪着猫戏老鼠的光。
院外围观的新弟子们窃窃私语：
“这杨小凡完了，熊执事哪是好惹的？”
“早交出‘麓天圣经’不就没事了？装什么清高！”
“可惜这等秘法，终究轮不到咱们……”
话音未落，场中形势骤变。
三道身影如饿狼扑食，拳风撕裂空气。
杨小凡却似游鱼般一个滑步，三人攻势竟全部落空。
“滚！”
一声龙吟般的暴喝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只见杨小凡拳出如电，三道身影同时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划出刺目的红线。
“这……这速度……”
围观弟子瞪圆了眼睛。
“这还是幻天境吗？”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他们的认知中，幻天境不过是星域最底层的存在，与奴隶无异。
可眼前这一幕，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修炼认知。
一个幻天境修士，竟一拳轰飞了三名蜕婴九重的高手！
若说击败一人尚可理解，同时碾压三人，这已不是惊艳，而是令人毛骨悚然。
第994章 幻天八重
杨小凡解决完三人，冰冷的目光转向陶怒，眸中不带一丝温度。
“说，谁派你们来的？”
他的声音如同寒潭之水，冷冽刺骨。
既然对方不知好歹，那便一个都别想走了。
方才给过机会，是他们自己不珍惜。
杨小凡心中冷笑，这些人直奔他的院落，显然是早有预谋。
陶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杀意沸腾：“杨小凡，你永远别想知道！”
“哦？连我名字都打听清楚了。”
杨小凡嘴角微扬，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寒气骤升，院中温度急剧下降。
围观的弟子们承受不住这股寒意，纷纷后退。
对付开元境，唯有大寒冰法术可用。
苍龙九变尚未修习，普通招式又奈何不了这等高手。
杨小凡暗忖，待此事了结，必须尽快参悟更多法术。
“绞龙杀！”
陶怒暴喝一声，长刀如绞盘般旋转，刀气化作飓风席卷而来。
老牌弟子出手果然不凡，这一刀之威，似要绞碎真龙！
“咔嚓……”
院中歪脖树不堪重负，枝干断裂。
碎石枯叶被卷入刀气漩涡，声势骇人。
换作寻常蜕婴境，此刻怕是早已跪地求饶。
杨小凡却神色不变，识海中天道之书徐徐展开，将扑面而来的威压尽数化解。
与此同时，混沌世界内的天龙印突然震颤起来……
自来到星域后，这件法宝的法则正在飞速修复。
“莫非……天龙印本就属于星域？”
杨小凡心中一动。
“天龙印，镇！”
随着一声厉喝，金色大印破空而出，化作山岳般大小轰然压下。
院墙“咯吱”作响，砖石崩裂。
谁也没想到，这个新入门弟子手中竟有龙族至宝！
麓天宗与龙族渊源极深，宗门坐落的山脉形似卧龙，更有龙脉盘踞……
杨小凡早有所疑，此刻更确信二者关联。
“轰……”
天龙印现世的刹那，宗门深处突然龙气冲天！
浩瀚如海的龙气席卷苍穹，尽数灌入大印之中。
陶怒瞳孔骤缩，长刀险些脱手：“龙……龙族法器？”
他做梦都想不到，一个幻天境小子竟身怀此等至宝。
麓天宗虽也有龙器，但皆是上古遗留，珍贵异常。
“怎么回事？”
“是敖长老在炼器吗？”
太魏院深处，数道身影腾空而起。
更有多道强横神识跨越山峦，瞬间锁定这座小院。
“幻天境？天龙印？”
暗中的大能们纷纷愕然。
杨小凡也愣住了。
他本打算以天龙印压制陶怒，再辅以大寒冰术克敌，却不想引发这等异象。
此刻天龙印吞噬龙气，威能暴涨，竟隐隐要突破天灵器桎梏！
陶怒的绞龙杀在浩瀚龙威下寸寸崩裂。
趁此间隙，杨小凡指尖寒芒乍现，一柄晶莹冰剑凭空凝成，直指陶怒咽喉。
“不……不可能！”
陶怒瞳孔骤缩，踉跄后退数步，手中长刀“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冰寒道术！”陶怒声音发颤，喉结上下滚动，“你竟修成了法术！”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冰城猎杀玄冰鳄时，我便料到会有今日。”
他指尖轻弹，无数寒冰神剑凭空凝结，剑锋所指，正是陶怒咽喉。
“咔嚓……”
天龙印在头顶盘旋，龙吟震天。
陶怒面如土色，豆大的汗珠刚渗出皮肤，就被寒气冻成冰晶。
“杨小凡！”陶怒突然暴起，长刀横扫，“老子跟你拼了！”
“晚了。”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闪过，太凡刀出鞘的刹那，一抹血线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度。
“啊！”
陶怒捂着断臂跪倒在地，鲜血在冰面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远处观望的弟子们倒吸凉气，有人甚至腿软坐倒在地。
鲁深躲在人群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分明看见杨小凡转头时，目光如刀般扫过自己藏身之处。
“说。”杨小凡靴底碾着冰碴，一步步逼近，“谁指使的？”
陶怒嘴唇发紫，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当太凡刀抵住他另一条手臂时，这个彪形大汉终于崩溃：“是熊执事！是熊罡那个老匹夫！”
“轰！”
院中冰霜突然炸裂，杨小凡眼中杀意暴涨。
远处观望的弟子们慌忙后退，有人不慎撞翻了石灯。
“滚回去告诉熊罡。”杨小凡收刀入鞘，声音比寒冰更冷，“下次我亲自去取他项上人头。”
陶怒连滚带爬地逃出院门，沿途洒下一串血脚印。
杨小凡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执事殿轮廓，突然冷笑一声。
袖中阵旗飞出，在院门处结成一道无形屏障。
院墙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那些窥探的身影纷纷退去，想必是急着将今日之事传扬开来。
杨小凡站在院中，望着满地狼藉，却无暇收拾。
他转身回到屋内，木门在身后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熊罡这次吃了大亏，必不会善罢甘休。”他盘膝而坐，手指轻敲膝盖，“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提升修为。”
从怀中取出净心丹与泰曲神丹，两枚灵丹在掌心泛着淡淡光华。
若能借此突破至幻天九重，在这外门之中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唯有踏入蜕婴境，方能不惧寻常开元境修士的挑衅。
他深吸一口气，将净心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澎湃的药力如洪水般在经脉中奔涌。
饕餮真经自行运转，四周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在院子上空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怎么回事？灵气怎么都往那边去了？”
“又是那个新来的！”
附近院落的弟子纷纷走出，望着灵气汇聚的方向咬牙切齿。
有人攥紧拳头，却在想到白日里那一战后，又无奈地松开。
杨小凡头顶的漩涡越来越大，连空间中的法则之力都被牵扯进来。
更惊人的是，地底龙脉似被引动，一缕缕精纯的龙气破土而出，融入他的体内。
“轰！”
体内传来一声闷响，真龙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化着。
停滞多时的幻天七重瓶颈终于松动，几万枚星元石同时炸开，化作精纯能量注入混沌世界。
“幻天八重，成了！”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第995章 可惜只有前两式
混沌世界再度扩张，扎根虚空的轩辕树轻轻摇曳，根须深入宇宙深处，汲取着神秘能量。
就在此时，遥远的星域深处，一颗荒芜星球上，一截巨大的树干突然震颤起来，竟似要破空而去。
“是轩辕树的气息！快禀报圣主！”
神族领地内顿时乱作一团。
杨小凡眉头微皱，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感应到一股同源的气息。
“莫非是……轩辕树的本体残骸？”
他想起神族典籍中的记载，若有所思。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取出泰曲神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一鼓作气，继续突破！”
与此同时，执事院落内。
熊罡正与几位同僚品茶谈笑，新晋弟子们送来的孝敬让几人心情大好。
当陶怒带着几个狼狈不堪的弟子进来时，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你们这是……”
熊罡手中的茶盏“啪”地搁在桌上，眼中寒光闪烁。
陶怒捂着断臂，脸色惨白：“熊执事，您说的那个幻天境小子……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
熊罡猛地站起，茶案被掀翻在地。
其他几位执事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小子手里有件龙族至宝，我就是被那东西压制……”
陶怒声音越来越低，想起院中那一幕仍心有余悸。
熊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把经过详细道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当听到杨小凡让陶怒转告的“再有一次，定取你性命”时，熊罡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凌厉杀气。
陶怒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熊罡面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他攥紧的拳头发出“咔咔”声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自从当上外门执事以来，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今日竟被一个新晋弟子当众打脸，若不找回场子，日后在外门还如何立足？
“熊师兄，何必跟一个没根没底的小辈置气？”
旁边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执事，他慢条斯理地抿着茶，眼中闪着精光。
“那小子能领悟法术，倒是块肥肉。”
“周师弟有话直说。”
熊罡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众人。
这些人的心思他岂会不知？
无非是想借他的手谋利。
陶怒缩在角落，额头渗出冷汗。
他虽勉强跻身开元境，但在这些老狐狸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晏龟师兄何时回山？”
熊罡突然问道，声音冷得像冰。
“回……回禀执事，晏龟师兄三日前下山历练，按惯例……”
陶怒结结巴巴地回答，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传我的话，让他回来立刻见我。”
熊罡一挥手，茶盏“啪”地碎在地上。
陶怒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待闲杂人等散去，周执事阴笑着凑近：“熊师兄，新弟子试炼在即……”
“哦？”熊罡眯起眼睛，茶杯在指尖转了个圈，“周师弟有何高见？”
“荒山野岭的，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
周执事压低声音，手指在脖颈处轻轻一划。
几个执事交换眼神，嘴角都勾起残忍的弧度。
与此同时，杨小凡的洞府内灵气翻涌。
他盘坐在石床上，周身笼罩着淡蓝色光晕。
净心丹的药力化作滚滚洪流，在经脉中奔腾不息
“破！”
随着一声轻喝，幻天八重的桎梏应声而碎。
杨小凡没有停歇，又取出泰曲神丹吞下。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灼热气流直冲丹田。
饕餮真经疯狂运转，洞府内的灵气形成漩涡。
墙壁上的夜明珠忽明忽暗，映照出少年坚毅的侧脸。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真气正在发生质变。
“还不够……”
杨小凡咬紧牙关，将储存在混沌饕餮炉中的灵液尽数释放。
这些得自敌人的精华此刻化作澎湃能量，如决堤洪水般冲刷着每一条经脉。
当最后一滴灵液耗尽时，幻天九重的大门轰然洞开。
杨小凡猛地睁眼，瞳孔中似有星辰流转。
他缓缓握拳，空气竟被捏出爆鸣声。
“熊罡……”
少年嘴角泛起冷笑，目光转向桌上的两部典籍。
麓天圣经突然无风自动，金色文字如活物般钻入眉心。
海量信息在识海中炸开，化作玄奥的修炼法门。
“只能使用一次？”
杨小凡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简表面。
那温润的触感下，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正在缓慢消散。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竹叶沙沙作响。
他抬眼望向窗外，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熊罡……”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堂堂执事，怎会不知这麓天圣经只能参悟一次？”
这哪里是借阅，分明是要将这机缘据为己有！
忽然，玉简中迸发出耀眼金光，无数古老文字如游龙般钻入他的眉心。
杨小凡只觉得神魂一震，眼前浮现出浩瀚星空般的景象。
“龙归四海，山河裂变……”
那些金色文字在他识海中翻腾飞舞，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天道之书自动展开，将这些文字一一收录。
书页翻动间，发出沙沙声响，如同春蚕食叶。
“推衍！”
杨小凡沉声喝道。他心知肚明，这等绝世功法流传至今，必是残缺不全。
但即便是残篇，也远胜寻常功法千百倍！
随着推演深入，他忽然发现天罗仙府的身法，与眼前的苍龙九变竟有七分相似。
“没有想到……”杨小凡眼中精光闪动，“那身法竟是源自于此！”
识海中，金色小人随着天道之书的指引，开始演练招式。
每一式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举手投足间龙吟阵阵。
若有真龙之体相辅，威力更将倍增！
“可惜只有前两式……”
杨小凡轻叹一声，但随即又露出自信的笑容。
有天道之书相助，推演出完整功法不过是时间问题。
转眼一日过去。
当最后一缕金光融入天道之书，杨小凡周身突然爆发出惊人气势。
方圆百丈内的灵气疯狂涌来，竟在半空形成一条灵气长龙！
“这是……龙气？”
远处洞府中，正在打坐的弟子们纷纷惊醒，惊恐地发现体内龙气正在不受控制地外泄。
“又是那个杨小凡！”
“还让不让人修炼了！”
抱怨声此起彼伏，却无人敢上前理论。
毕竟能引动如此异象者，又岂是寻常弟子？
第996章 那里杀人最合适不过
高空之上，数道强大神识扫过。
“完整版的麓天圣经？”一位白发长老面露惊容，“这怎么可能！”
更远处，小世界深处。
盘坐在龙脉之上的宗主猛然睁眼，眼中似有星辰幻灭。
“时隔千年……完整的麓天圣经终于重现了吗？”
他望向太魏院方向，目光仿佛穿透层层空间，落在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而此时，杨小凡正沉浸在玄妙境界中。
他惊讶地发现，这麓天圣经的某些特质，竟与仙界功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道麓天宗与仙界……”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对旁人而言虚无缥缈的仙道，于他不过是时间问题！
随着功法运转，大地深处的龙气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涌入他的体内。
残阳如血，将麓天宗后山的断崖染成一片赤红。
杨小凡盘坐在崖边，手中那卷“麓天圣经”在风中微微颤动。
他指尖摩挲着羊皮卷边缘参差不齐的裂痕，那里本该记载着突破化仙境的最后篇章。
“原来如此……”
杨小凡低语，山风卷起他额前散落的发丝。
卷轴中残留的龙气在他掌心游走，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
三十里外的宗门禁地，九层青玉塔顶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盘坐在塔内的白发老者猛然睁眼，浑浊的瞳孔里映出漫天星辰倒转的异象。
“宗主！”
灰袍长老撞开禁制闯入时，看见老人枯瘦的手指正死死按在“麓天宗志”某页上，那里记载着三十万年前那场惊天大战。
泛黄的纸页间，隐约可见“真武分离”“经卷尽毁”几个血色批注。
“查。”
白发宗主的声音像锈铁摩擦。
此时的杨小凡正沉浸在奇妙境界中。
随着龙气在经脉中奔涌，他背后渐渐浮现出淡淡的龙形虚影。
突然间，神魂之所中的天道之书剧烈震颤，那些残缺的经文竟自行补全，化作九条金线在识海中游动。
“降龙伏虎！”
院中青石板上，杨小凡身形如电。
右拳挥出的刹那，袖袍炸裂成蝶，裸露的手臂上龙鳞纹路时隐时现。
三丈外的古松应声而断，断面处竟呈现出龙爪撕裂的痕迹。
“咳咳……”
他单膝跪地，喉间涌上腥甜。
这具经过龙血改造的身体，竟也承受不住三式连发。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青石上，竟将坚硬的石面蚀出细小的孔洞。
“有意思。”
抹去嘴角血渍，眼中燃起炽热光芒。
“没想到这苍龙九变竟需要这么庞大的真气，要是肉身羸弱，早已嗝屁了。”
杨小凡暗暗想道，眉宇间透着几分凝重。
他指尖轻轻敲击膝盖，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保命手段。
“单靠一个大寒冰法术，终究不够稳妥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窗外日影西斜，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杨小凡突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经过反复推敲，他终于找到了最适合当下修炼的武技。
“配合仙纹施展，即便是开元三重，也能一击毙命。”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开天一刀，就是你了！”
这原是他当年传授给一位仙皇的绝世仙术。
如今修为低微，连完整法术都难以施展，更遑论仙术。
但经过简化推演，竟也能保留一丝仙术神韵。
仅这一丝神韵，便已堪比寻常法术。
杨小凡手腕一翻，太凡刀已然握在掌中。
刀刃寒光流转，却迟迟未能斩下。
“开天……”他喃喃道，目光深邃，“连天地都能裁决，这一刀之威，当真不可小觑。”
忽然，他神色一动，周身气势骤然收敛。
“这院子太小，施展起来怕是要殃及池鱼，徒惹麻烦。”
原来经过天道之书推衍后的开天一刀，威力远超预期。
当年创此刀法时，可没有这般造化神器相助。
撤去防护阵法，杨小凡信步出门，直奔后山而去。
那里地势开阔，是麓天宗弟子修炼武技的绝佳场所。
他对宗门地形早已熟稔于心，自不会迷路。
石阶蜿蜒，古木参天。
浓密的树冠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在青石板上。
整座麓天宗仿佛建在一片远古森林之中，处处透着沧桑气息。
还未到后山，便听得呼喝声此起彼伏。
拳风呼啸，剑鸣铮铮，随着距离拉近，这些声响愈发清晰。
大多数空地都已被人占据，杨小凡只得继续深入。
约莫一炷香后，他寻得一处僻静所在。
太凡刀再次出鞘，刀锋直指苍穹。
“只有一刀……”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刀意渐浓，在周身形成无形气浪，震得四周草木簌簌作响。
他全神贯注，浑然不觉外界变化。
幸好此处人迹罕至，无人察觉这骇人景象。
与此同时，一道魁梧身影出现在杨小凡院外。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杨小凡！滚出来受死！”
如雷般的吼声震得屋檐灰尘簌簌落下。
院内寂静无声。
那大汉像只发狂的野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来回踱步。
这番动静惊动了附近弟子，纷纷探头张望。
“这位师兄……”鲁深小跑过来，腰弯得像只虾米，脸上堆满谄笑，“您找杨小凡？”
“你知道那小子去哪了？”
大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他刚回宗门就被熊执事叫去，马不停蹄赶来此处。
“小的亲眼看见他往后山去了。”
鲁深眼中闪过一丝阴险，他可是一直盯着杨小凡的一举一动。
“后山？”大汉狞笑起来，露出森白牙齿，“正好，那里杀人最合适不过。”
说罢提着大刀扬长而去。
鲁深站在原地，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快意。
后山处，杨小凡仍保持着举刀姿势。
刀意已臻至巅峰，却始终差那最后一步。
“奇怪……”他眉头紧锁，“杀气、意志、刀意都已圆满，为何还是斩不出这一刀？”
领悟与施展终究是两回事。
要完美演绎开天一刀，必须参透其中真意……
开天二字，才是这一刀的精髓所在。
第997章 三变齐出的优势
“开天……”杨小凡轻声呢喃，忽然眼前一亮，“天乃苍穹之极，欲要开天，必先撕裂虚空！”
灵光乍现，太凡刀终于缓缓斩落。
刀势看似缓慢，却引得周遭空间剧烈震荡。
狂暴的劲气将两侧树木拦腰斩断，木屑纷飞。
“这威力……”杨小凡自己都吃了一惊，望着满地狼藉，眼中闪过震撼之色，“这才是真正的开天之威！”
太凡刀缓缓压下，刀锋所过之处，混沌世界内的真气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
杨小凡只觉周身灵气骤然一滞，方圆数丈内的空间仿佛被生生抽空。
刀势所及之处，连天地法则都为之退避，竟是不敢与这开天一刀争锋。
“这就是……仙术的威能么？”
他心头微震，在最后一刻急忙收住力道。
即便如此，刀锋落下的瞬间……
“轰！”
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中，一道十余丈长的沟壑凭空出现。
坚硬的山岩如豆腐般被切开，沿途古木尽数化作齑粉，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杨小凡怔怔望着自己的手掌，虎口仍在微微发麻。
这一刀若是全力施为，怕是整座山头都要被削去三寸。
“开元四重也不过如此吧……”
他摩挲着太凡刀冰凉的刀身，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三十丈外的树丛中，一个扛着九环大刀的魁梧身影正缓步而来。
“终于来了。”
杨小凡嘴角微扬，身形如落叶般轻盈落地。
来人的杀气凝若实质，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杨小凡？”
晏龟在十步外站定，刀尖斜指地面。
他脖颈处的疤痕随着呼吸蠕动，像条蜈蚣般狰狞。
“熊罡派你来的？”
杨小凡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问今日天气。
晏龟瞳孔微缩。
他杀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哪个幻天境能在自己杀气笼罩下如此从容。
但想到徐执事许诺的报酬，还是狞笑着转动刀柄：“自断双臂，我留你全尸。”
“这话陶怒也说过。”杨小凡忽然轻笑，“现在他应该还躺在药堂里。”
晏龟闻言脸色骤变。
他当然知道陶怒，那家伙虽然莽撞，可实力绝不比自己差多少。
但箭在弦上，九环大刀已然带着刺耳啸音劈落！
“铛！”
火星四溅中，太凡刀稳稳架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就在瞬息之间。
晏龟握刀的指节微微发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青年。
当他看清杨小凡眼底那抹若隐若现的血雾时，心头猛地一颤……
那是比血魔更令人胆寒的气息。
“好小子，倒是我小瞧你了。”晏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不过今日，你这条命我收定了！”
话音未落，那柄足有七尺长的鬼头大刀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劈下。
刀锋未至，凌厉的刀气已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杨小凡瞳孔微缩，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
神龙身法运转间，身形如游龙般侧移三寸，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刀。
“轰！”
刀锋斩落，地面炸开数丈长的裂痕。
碎石飞溅中，晏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好快的身法！”
远处山间不时传来兵器碰撞声，倒将这边的动静遮掩过去。
杨小凡借机调整呼吸，感受着突破后体内澎湃的真气……
这一战，正是稳固境界的绝佳机会。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晏龟狞笑着，刀势陡然加快。
只见漫天刀影如暴雨倾泻，每一刀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杨小凡却如闲庭信步，身形在刀光中穿梭。
时而如游鱼摆尾，时而似惊鸿掠影，任凭晏龟如何狂攻，始终沾不到他半片衣角。
“小畜生，有种别躲！”
三十余招过后，晏龟额头已见汗珠，握刀的手腕微微发颤。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那诡异的身法简直像泥鳅般滑不留手。
杨小凡嘴角微扬：“既然阁下这般热情，那柳某便还你一招。”
话音方落，他身形骤然拔地而起。
体内真气激荡间，竟在半空短暂滞留。
这一手凌空虚渡，看得晏龟眼皮直跳。
“降龙伏虎！”
拳风如龙吟虎啸，裹挟着磅礴真气轰然砸下。
晏龟仓促举刀相迎，却见杨小凡拳势突变，竟与他的刀锋擦肩而过。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晏龟肩头，令他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地面被踏出深深脚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可能！”晏龟抹去血迹，眼中满是惊骇，“你才入门几日，怎会将苍龙九变练到这等境界？”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井蛙不可语海。阁下替人卖命前，可曾想过会踢到铁板？”
“狂妄！”晏龟怒喝一声，身形如电突进，“游云惊龙！”
这一式讲究快若惊鸿，晏龟自信在速度上绝不输人。
然而他刚掠出三丈，眼前突然一花……
杨小凡的身影竟凭空消失！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从身后传来。
晏龟踉跄着扑倒在地，左脸火辣辣地疼。
他惊恐地回头，只见杨小凡周身真气如龙盘旋，竟同时维持着三变苍龙九变的起手式。
“三……三变齐发？”
晏龟声音发颤，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发抖。
他比谁都清楚，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真气支撑。
杨小凡三变齐发的刹那，晏龟那张布满横肉的脸骤然扭曲。
“这……这不可能！”
他嘶哑的嗓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作为开元境修士，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催动两式，而眼前这个幻天境的小子，竟能同时施展三变！
晏龟只觉得喉咙发紧，握着兵刃的手心渗出冷汗。
他活了四十余载，从未见过如此妖孽之人。
混沌世界中的真气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杨小凡嘴角微扬，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他的真气储量远超常人百倍，若非境界所限，莫说三变，便是九变齐出又有何难？
但这些，没必要对一个将死之人解释。
三变齐出的优势立竿见影。
杨小凡的苍龙九变不仅招式精妙，更带着一股狠辣老练的杀伐之气。
尤其是第二变，恰好克制晏龟的功法路数，转眼间便占据了上风。
第998章 野外历练（一）
“砰！”
降龙伏虎式骤然爆发，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晏龟后背。
“哇……”
晏龟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如土。
若非仗着开元境的强横肉身，这一拳怕是能将他直接打爆。
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一股狂暴的真气正在体内肆虐，五脏六腑如遭火焚。
“杨……杨小凡！”晏龟踉跄着转身，眼中终于流露出恐惧，“你我无冤无仇……”
话音未落，杨小凡身形已如鬼魅般闪至他左侧。
笔走龙蛇式施展开来，他的身影仿佛化作数十道残影，将晏龟团团围住。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杨小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晏龟仓皇四顾，手中兵刃胡乱挥舞，却连杨小凡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忽然明白，自己今日踢到了铁板。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重击声在山谷回荡。
晏龟的身体如同破布口袋，被杨小凡的拳脚打得在空中不断翻滚。
鲜血从他口鼻中喷涌而出，将身上那件破旧的灰袍染得猩红。
“轰！”
最后一记鞭腿狠狠抽在晏龟胸口。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晏龟如断线风筝般砸向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杨小凡飘然落地，靴底轻轻踩在晏龟染血的衣襟上。
他俯身取下对方手上的储物戒指，神识粗暴地侵入其中。
“啊……”
晏龟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浑身抽搐如遭雷击。
储物戒指上的神识印记被强行抹除，这种痛苦堪比抽魂炼魄。
“杨……杨小凡……”晏龟面目扭曲，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声，“你不得好死……”
杨小凡对他的咒骂充耳不闻，注意力全在储物戒指中的收获上。
当他看清里面的物品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倒是小瞧你了。”
杨小凡掂了掂戒指，里面赫然躺着数十万星元石，还有数瓶品质不俗的灵丹。
这些资源，足够他冲击蜕婴境了。
晏龟突然挣扎着爬起，不顾满嘴鲜血，竟“咚咚”磕起头来：“杨……杨师兄，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些灵丹是小人拼了命做任务换来的……求您……”
杨小凡冷冷打断：“现在知道求饶了？”他抬脚将晏龟踹翻，“滚回去告诉熊罡，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晏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杨小凡一脚踢下山坡，像个破麻袋般滚了下去。
望着晏龟消失的方向，杨小凡握紧了手中的储物戒指。
星域的残酷远超他的想象，才入麓天宗几日，就接连遭遇杀机。
这些资源来得正是时候。
夕阳西沉，将后山的石阶染成血色。
晏龟拖着残破的身躯，踉跄地穿行在山道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外门弟子服，此刻已成了破布条，随着山风无力地飘荡。
“哟，这不是狗哥吗？怎么落得这般田地？”
山道两旁，三三两两的弟子驻足观望，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有人掩嘴轻笑，有人指指点点，却无一人上前搀扶。
这些年来，晏龟仗着几分实力，在外门横行霸道，今日这般狼狈模样，倒让不少人暗自痛快。
晏龟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那些窃窃私语像毒蛇般钻入耳中，他却无力反驳。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叫杨小凡的小子所赐！
“等着吧……”晏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血迹斑斑的手死死攥着腰间玉佩，“等我请师兄出山，定要你生不如死！”
与此同时，执事堂内，熊罡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碎裂。
滚烫的茶水溅在袍袖上，他却浑然不觉。
“晏龟……败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那个新晋弟子，竟有如此能耐？
窗外传来几声嗤笑，其他执事投来的目光像刀子般扎在背上。
熊罡脸色阴沉如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杨小凡临走时那冰冷的目光，此刻又浮现在眼前，让他脊背发凉。
“好一个杨小凡……”熊罡猛地拍案而起，案几应声而裂，“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夕阳的余晖洒在杨小凡的小院中。
他正弯腰修葺着破损的院门，忽然眉头一皱，抬头望向远处。
熊罡带着一队外门弟子正朝这边走来，身后扬起一片尘土。
“所有新晋弟子听令！”熊罡在院外站定，声音洪亮得刻意，“按宗门规矩，需即刻参加野外历练。一个时辰后在此集合，不得延误！”
杨小凡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必须参加？”
熊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这是麓天宗立宗百万年的传统。怎么，你想违抗宗规？”他刻意提高音量，“表现优异者，可获得丰厚奖励。”
周围弟子闻言，眼中顿时燃起渴望的火焰。
对新入门的弟子而言，任何资源都弥足珍贵。
杨小凡沉默片刻，轻轻颔首。
既然躲不过，不如顺势而为。
反正从晏龟那里得来的丹药，足够他在历练中突破瓶颈。
待熊罡离去，一个瘦高青年凑了过来：“杨师兄，在下乐连。”他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听说您打败了晏龟，大伙儿都佩服得紧呢。”
杨小凡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乐连讪讪一笑：“那个……熊执事这次突然安排历练，恐怕没安好心。我堂兄前年参加过，听说危险得很……”
“你知道些什么？”
杨小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乐连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凑到杨小凡跟前。
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活像个在主子面前讨好的小厮。
杨小凡瞥了他一眼，心中了然。
他既不点破，也不阻拦，只是静静地等着对方开口。
这世道，想攀附强者的人多了去了，他早已见怪不怪。
“杨……杨师兄……”
乐连干笑两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本想借着提供历练消息的机会拉近关系，可眼前这位主儿的态度，却让他心里直打鼓。
杨小凡依旧不语，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乐连咽了口唾沫，只得硬着头皮道：“那个……关于野外历练的事……”
第999章 野外历练（二）
“说。”
杨小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是是是！”乐连如蒙大赦，连忙整理思绪，“这野外历练是麓天宗的老传统了，每届新弟子都要参加。说白了，就是三大院互相较劲。表现好的，说不定能被哪位长老看上，收为亲传弟子……”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宗门之间的明争暗斗，他再熟悉不过。
资源就那么多，谁不想多分一杯羹？
这所谓的历练，不过是一场优胜劣汰的选拔罢了。
“地点？内容？”
他言简意赅。
乐连擦了擦汗：“在云贝台星，往年都是三项考核：找指定物品、猎杀星兽，还有……”他顿了顿，“开采魂石。”
“云贝台？”
杨小凡眉头微蹙。
这倒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会在泽洲星本土的连云山脉进行。
周围其他弟子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有人满脸兴奋，滔滔不绝地向同伴显摆自己知道的内幕；也有人神色紧张，不停地搓着衣角。
“对，不在泽洲星。”乐连点头如捣蒜，“云贝台是咱们麓天宗的地盘，乘传送阵一天就能到。”
杨小凡暗自盘算。
三项考核各有深意：寻物考验综合能力，猎杀检验战力，开采魂石则是对心智的磨炼。
若能全部完成……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至于被外门长老收徒？
他杨小凡还不放在眼里。
除非是内门长老亲至，否则……
“铛……”
钟声悠扬，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熊罡带着几名执事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队神情肃穆的护卫。
“列队！”
熊罡一声令下。
三千新弟子迅速集结，浩浩荡荡向演武场进发。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灵鸟。
演武场上，紫龙院和度密院的弟子早已列阵等候。
人群中，梅禾与孙玉如鹤立鸡群，周身散发着开元境特有的威压。
他们服用了净心丹和泰曲神丹后，修为突飞猛进，此刻正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视着太魏院众人。
杨小凡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除了梅禾二人，还有二十多名弟子也突破了开元境。
前十名中，更是个个气息浑厚，显然都获得了不小的机缘。
“小凡！”
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
杨小凡转头，看见华翌文一瘸一拐地跑来。
昔日憨厚的脸上此刻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还肿得老高，活像个发面馒头。
杨小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干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
华翌文是他在这陌生星域唯一的兄弟，动华翌文，就是在打他杨小凡的脸！
“没事，自己不小心撞的！”
华翌文咧嘴一笑，眼角却因牵动伤口而微微抽搐。
他下意识侧了侧身子，不想让杨小凡看清自己脸上的淤青。
杨小凡目光微凝。
太魏院与紫龙院、度密院素来少有往来，消息自然也不相通。
他指尖轻颤，毫眸无声运转，华翌文衣衫下那些纵横交错的淤伤顿时无所遁形……
肋骨处三道裂痕，后背大片紫黑色瘀血，这哪是什么撞伤？
“哟，这不是咱们度密院的‘华大天才’吗？”
一道尖利嗓音突然刺破喧嚣。
只见度密院方向踱来四五名青年，为首者锦衣玉带，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他抬脚碾了碾地面，靴面沾了些许尘土：“本公子的鞋脏了，还不爬过来舔干净？”
演武场四周顿时安静了几分。
杨小凡注意到华翌文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握紧，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羊边！”
华翌文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压抑着火山般的怒意。
杨小凡心头一凛……
看来这三日好友在度密院的日子，远比想象中艰难。
那被称作羊边的青年闻言大笑，突然伸手揪住华翌文的衣领：“怎么？觉得有靠山了？”他斜眼瞥向杨小凡，靴底故意在华翌文裤腿上蹭了蹭，“连你旁边这个废物一起上，本公子也……”
话音未落，一阵刺骨寒意骤然笼罩全场。
羊边突然觉得掌心一空，华翌文竟被一股柔劲推至三丈开外。
他惊愕转头，正对上杨小凡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睛。
“这些伤，”杨小凡指尖轻抚华翌文袖口裂痕，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都是他的杰作？”
华翌文沉默地别过脸。
远处三大院长老仍在争论历练事宜，争执声隐约传来，更衬得此间气氛凝滞。
“杨小凡！”羊边突然暴喝，靴尖重重跺地，“既然你非要出头，那就跪下来把另一只鞋也舔……”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炸响，惊得演武场上众人心头一跳。
谁也没想到，竟是杨小凡先动了手。
这一掌又快又狠，羊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噗……”
三颗带血的牙齿从羊边口中飞出，在空中划出几道刺目的血线。
鲜血溅在青石地面上，像绽开的红梅。
“轰！”
羊边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他狼狈地翻滚了两圈才停住，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就连远处树梢上的鸟雀都停止了鸣叫。
“嘶……”
几个呼吸后，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人群中炸开。
十几位正在商议事务的长老闻声转头，脸色骤变。
“这杨小凡疯了吗？敢打羊师兄的脸？”
一个度密院弟子声音发颤，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太魏院这边却出奇地安静。
几个弟子互相交换着眼色，有人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杨……小……凡！”
羊边挣扎着爬起来，披散的头发沾满尘土，嘴角还在不断渗血。
他吐出一口血沫，漏风的牙齿让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我要你死无全尸！”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蜕婴境巅峰的气势完全爆发。
衣袍猎猎作响，掌风带起的劲气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打的就是你这张贱嘴！”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早就算准了这一刻，右拳裹挟着凌厉的罡风，后发先至。
第1000章 野外历练（三）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羊边胸口。
这一拳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要人性命，又能让人痛不欲生。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周围弟子头皮发麻。
有人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肋骨，脸色发白。
“啊……”
羊边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肺里搅动，疼得他眼前发黑。
围观人群哗啦散开，空出大片场地。
几个与羊边交好的弟子对视一眼，锵啷啷拔出佩剑。
“宰了这杂种！”
为首的黑脸汉子一声暴喝，三道剑光同时袭向杨小凡后背。
这几人配合默契，剑气交织成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杨小凡瞳孔微缩。
三个蜕婴巅峰联手，确实棘手。
他右手悄悄结印，丹田内真气开始按特定轨迹运转……
正是苍龙九变的起手式。
“都给我住手！”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突然炸响。
十多位长老疾步而来，为首的老者袖袍一挥，凌厉的剑气瞬间消弭于无形。
这些长老原本在为野外历练的规则争论不休，此刻个个脸色阴沉。
尤其是看到躺在地上呻吟的羊边时，度密院几位长老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怎么回事？”
郝森长老厉声喝问，目光如刀般剜向杨小凡。
他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度密院的弟子当众被打，这记耳光何尝不是抽在他脸上？
“郝长老！”黑脸弟子抢先跪倒，声泪俱下，“太魏院欺人太甚！杨小凡无故殴打羊师兄，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其他度密院弟子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将杨小凡说成了十恶不赦的暴徒。
几位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真气隐隐波动。
杜弈长老不动声色地听完太魏院弟子的叙述，眉头渐渐舒展。
他缓步上前，恰好挡在杨小凡与郝森长老之间。
“郝森兄，事情恐怕另有隐情。”杜弈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孰是孰非，一问便知。”
两位长老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围观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这场冲突，已然升级为两院之间的角力。
“杜弈！”郝森长老须发皆张，“你太魏院弟子当众行凶，还想包庇不成？”
“行凶？”杜弈忽然笑了，指着羊边腰间松开的剑鞘，“郝森兄不妨问问贵院弟子，是谁先拔的剑？又是谁口口声声要取人性命？”
郝森长老眼中寒光闪烁，袖袍下的手指微微颤动，显然已是动了真怒。
他冷哼一声：“度密院的事，何时轮到你们太魏院指手画脚？这小子伤人在先，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休想轻易揭过！”
杨小凡站在一旁，目光在郝森与羊边之间游移。
他心中雪亮……
这分明是借题发挥，想借历练之机除掉自己。
自从他力压群雄，以幻天境修为击败众多蜕婴境弟子后，不知多少人暗中嫉恨。
“郝长老打算如何解决？”
杨小凡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锋芒。
郝森见他这般从容，心中更恼，沉声道：“让羊边还你一拳，再当众赔罪，此事便算揭过。”
“若我不答应呢？”
杨小凡嘴角噙着笑，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周围弟子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那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
郝森眼中杀机暴涨，袖中真气隐隐鼓荡。
杜弈长老见状，一步跨出挡在杨小凡身前，怒喝道：“郝森！你堂堂长老，竟威胁一个弟子？”
杨小凡心头微暖，向杜弈投去感激的目光。
环顾四周，其他太魏院长老或低头不语，或冷眼旁观，唯有杜弈肯为他出头。
“杜弈，你非要护短到底？”
郝森阴恻恻地道，目光如毒蛇般在二人之间游移。
“弟子间的恩怨，自有他们自己解决。”杜弈沉声道，“到了云贝台星，是战是和，全凭本事说话。”
郝森闻言，脸上忽然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好！今年历练规则已改，允许生死相搏。”
转向杨小凡，他一字一顿道：“小子，希望你命够硬。”
杨小凡心头一凛，看来这次历练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他深吸一口气，对杜弈拱手道：“杜长老，弟子有一事相求。”
杜弈似早有所料，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只要华翌文能活着回来，太魏院自会收留他。”
“多谢长老！”
杨小凡郑重行礼。
华翌文若回度密院，必遭毒手，唯有转投太魏院方能保全。
杜弈凝视着他，语重心长道：“此次历练非同以往，你树敌太多，务必小心。”
“弟子明白。”杨小凡目光坚毅，“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长老期望。”
“好！”杜弈欣慰点头，“今年头名可入藏书阁阅览典籍，这可是难得机缘。”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藏书阁中藏着麓天宗千年积累，若能进入其中……
这个头名，他志在必得！
麓天宗藏书阁，可是收集了泽洲星域无数典籍与奇闻轶事，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养分。
“听说了吗？这次历练的奖励清单出来了！”
“六品灵丹一枚，可令开元境无条件提升一层修为；十大绝技之一的大修罗剑；祥宏塔第五层五日修炼资格；混元境长老亲自指点；藏书阁三日阅览权……”
每念出一项，周围便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杨小凡嘴角微扬，目光在“六品灵丹”和“祥宏塔修炼”两项上停留许久。
这两样，正是他突破当前瓶颈的关键。
“梅禾哥哥，这次我们定要拿下榜首！”
孙玉一袭白衣胜雪，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梅禾轻笑一声，手中折扇“唰”地展开：“玉儿放心，上次让他侥幸得手，这次……”他目光扫过人群中的杨小凡，扇面在掌心轻轻一敲，“我自有打算。”
不远处，华翌文凑到杨小凡身旁，压低声音道：“小凡，那梅禾似乎盯上你了。”
杨小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却落在榜单第二名的奖励上……
第1001章 野外历练（四）
比起榜首，足足少了大半。
这般悬殊差距，分明是要激励弟子们全力争夺第一。
“诸位弟子准备传送！”
杜弈长老洪亮的声音传来。
三千余名弟子分为三批，陆续踏入传送阵。
紫龙院弟子先行，度密院次之，太魏院最后。
传送阵启动时，空间压力骤然增大。
李沙暗中观察杨小凡，期待看到这个新晋弟子出丑。
谁知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竟似闲庭信步。
就连他身旁的华翌文也神色如常，看得众人暗自咋舌。
“这两个家伙的肉身强度……”
有人小声嘀咕。
一日后，众人踏上一片翠绿星球。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远处山脉如巨龙蜿蜒。
“云贝台星到了。”杜弈长老环视众人，“休息一个时辰，随后开始历练。”
弟子们纷纷盘膝调息。
杨小凡运转饕餮真经，四周灵气顿时如百川归海，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涌入他体内。
这般声势，引得几位长老频频侧目。
“此子修炼的功法……”
一位红脸长老眯起眼睛。
杜弈笑而不语，心中却想起当日从吕茂星域赶回泽洲星域时的情景。
那时他便看出，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与此同时，亿万光年外的神族圣地。
“圣主明鉴！”一名神族将领单膝跪地，额头触地，“轩辕树感应来自泽洲星域，气息……异常强烈。”
高座上的身影微微前倾，金色面具下传来冰冷的声音：“轩辕树乃我族克星，必须扼杀在萌芽中。”他抬手一挥，殿中顿时阴风阵阵，“调遣神罚军，即刻出发。”
“谨遵圣命！”
十余名神族强者齐声应和，周身泛起血色光芒。
泽洲星，暮色渐沉。
党莱负手立于客栈院中，眉头紧锁。
五日来毫无头绪的搜寻已让他心中焦躁难耐。
晚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却抚不平他眉间的沟壑。
“再过两日……”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若再无消息，只能转往他处了。”
就在此时，院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太徐宫弟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党长老！有消息了！天大的好消息！”
党莱猛地转身，眼中精光暴射：“说！”
这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奥拉星之事已过去月余，太徐宫颜面扫地，若不能将杨小凡擒回……
“我们找到那小子了！”弟子激动得声音发颤，“就在麓天宗！”
“什么？”党莱一把揪住弟子的衣领，力道之大让后者脸色发白，“详细道来！”
原来这几日他们四处打探，恰巧遇到一群被麓天宗淘汰的弟子。
当出示杨小凡画像时，那些人立刻认出了这个在考核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家伙。
“麓天宗……”
党莱松开手，脸色阴沉如水。
他来回踱步，靴底碾碎了几片飘落的竹叶。
太徐宫虽不惧麓天宗，但这里毕竟是对方的地盘……
那名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长老，若他一直龟缩在麓天宗……”
“哼！”党莱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信给宫主！另外，想办法收买几个麓天宗弟子，盯紧那小畜生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敢踏出山门半步……”
“属下这就去办！”
弟子领命退下。
院中重归寂静。
党莱望着渐暗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杨小凡，这次看你能逃到几时……”
他取出一枚星域通讯符，符纸在掌心燃起幽蓝火焰，照亮了他狰狞的面容。
云贝台星，晨光初现。
三千弟子集结完毕，紫龙院与度密院的人马也已到齐。
杜弈长老环视众人，声音洪亮：“此次历练分三个环节。”他指向远处葱郁的森林，“第一关，绿色区域藏有一万枚玉牌。靠近十丈内，玉牌自会散发气息。其中十枚旁放着五品灵丹，就看诸位的造化了。”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叹。
五品灵丹，那可是蕴含蜕婴境法则的宝物！
度密院长老接着道：“第二关，黄色区域。每人需猎杀至少一头星兽，方可进入下一关。”
最后，杜弈指向远处泛着幽蓝光芒的山脉：“第三关，蓝色区域。寻找魂石，数量决定最终排名。”
杨小凡静静听着，眼中波澜不惊。
魂石……
对常人而言可拓宽识海，但对他这神魂之所本就浩瀚如海的人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出发！”
随着号令，三千弟子如离弦之箭，朝着绿色区域疾驰而去。
规则早已说明，这场为期十天的试炼将在云贝台星的绿色区域展开。
三千名弟子摩拳擦掌，等待着这场关乎前途的较量。
“开启绿色区域！”
度密院长老一声令下，笼罩山脉的巨型阵法缓缓开启。
那阵法光幕如水波荡漾，将整片山脉笼罩其中。
十日之后，阵法自会解除，届时才能见分晓。
三千弟子如潮水般涌入这片广袤的绿色世界。
放眼望去，连绵起伏的山脉被苍翠植被覆盖，方圆数万里内生机盎然。
众人很快分散开来，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开始搜寻玉牌的下落。
杨小凡与华翌文并肩而行，刚一进入便迅速隐入密林深处。
“小凡，羊边那伙人一直尾随在后。”
华翌文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杨小凡嘴角微扬：“让他们跟着便是，先找玉牌要紧。”
他暗中运转毫眸，目光穿透层层树影，方圆百米内纤毫毕现。
突然，他身形一闪，停在一株古树前。
“这是……”
华翌文惊讶地看着杨小凡从树皮夹层中取出一枚婴儿巴掌大的玉牌。
“运气不错。”
杨小凡轻笑着将玉牌收入囊中。
华翌文暗自咋舌不已，这玉牌藏得如此隐蔽，距离又远，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他这位同伴的手段，当真是深不可测。
两人继续前行，渐渐深入人迹罕至之地。
只是大半日功夫，杨小凡已寻得五块玉牌，华翌文看得目瞪口呆。
第1002章 野外历练（五）
与此同时，山脉外的观战台上，三大院的长老们正通过记忆石观察着弟子们的一举一动。
“这个杨小凡……”度密院的周长老眯起眼睛，“半日便得五块玉牌，未免太过蹊跷。”
紫龙院的赖长老捋着胡须：“更奇怪的是，他每次都是直奔目标，仿佛早知玉牌所在。”
郝森冷笑一声，意有所指地看向杜弈长老：“莫不是有人泄露了玉牌位置？”
杜弈面色不变：“郝长老此言差矣。玉牌藏处连我等都不知晓，何来泄露之说？”
众人沉默，但眼中疑虑未消。
密林深处，羊边一行四人仍在暗中跟随。
“羊师兄，还不动手？”一个瘦高弟子忍不住问道，眼中闪着贪婪的光，“那小子已经得了五块玉牌……”
羊边阴冷一笑：“急什么？让他多找些，到时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岂不省了我们的事？”
其余三人恍然大悟，相视而笑。
杨小凡似无所觉，依旧专注搜寻。
随着毫眸的持续施展，他的感知范围已扩展至一百三十余米。
待到日暮时分，他手中的玉牌已达十块之多。
观战台上，除杜弈外，众长老脸色愈发难看。
“十块了……”
有人低声喃喃，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暮色渐沉，山林间弥漫着一层薄雾。
杨小凡指尖轻弹，将第十块玉牌收入囊中，玉牌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远处树影婆娑，华翌文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小凡，羊边他们靠过来了。”
华翌文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十步开外，灌木丛哗啦作响。
羊边领着三人踏碎枯枝而来，四人呈合围之势，将杨小凡二人困在中央。
月光透过树隙，在羊边脸上投下斑驳阴影，他手中长剑泛着冷光。
“杨小凡，”羊边嗓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把令牌交出来，我留你们全尸。”
杨小凡轻笑一声，袖袍无风自动：“等你们一整天了，要动手就快点。”
他活动了下手腕，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狂妄！”
左侧弟子厉喝，剑尖已刺到杨小凡喉前三寸。
霎时间龙吟震天。
杨小凡身形如游龙腾空，衣袂翻飞间，苍龙九变第一式“降龙伏虎”轰然爆发。
拳风过处，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这不可能！”山脉外观战的度密院长老猛地站起，茶盏翻倒在案几上，“入门才几日，怎能将苍龙九变使得如此纯熟？”
紫龙院长老胡须颤抖：“这招式……没有十年苦修绝无可能！”
山林中，羊边瞳孔骤缩。
他仓皇举剑格挡，却见拳影如暴雨倾泻。
“砰”的一声闷响，右侧同伴胸膛炸开血花，整个人如破布般倒飞出去。
“杨师兄饶命！”
剩下两人膝盖发软，剑都拿不稳了。
杨小凡眼中寒芒更盛：“现在求饶？晚了。”
话音未落，第二式“笔走龙蛇”已然出手。
他身形化作道道残影，每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蛛网般的裂痕。
“砰！砰！”
又是两团血雾爆开。
羊边虎口崩裂，长剑当啷落地。
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树干：“你……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杨小凡凌空踏步，龙形气劲缠绕双臂：“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最后一拳轰出，龙吟声震得整片山林落叶纷飞。
血色神龙自羊边胸膛贯穿而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
羊边双目圆睁，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修炼的精气与法则被一点点抽离。
“杨……小凡……”
他喉间挤出最后三个字，身体便如破布般软倒在地。
杨小凡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四具尸体，衣袖轻挥，将残余的气息尽数收入混沌饕餮炉。
他落地时，靴底与砂石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华兄。”杨小凡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我需要立即闭关。”
华翌文闻言一愣，目光在杨小凡身上快速扫过。
这三日来，他亲眼见证这个年轻人如何将苍龙九变修炼到匪夷所思的境界。
此刻杨小凡眼中跳动的精光，让他想起深山老林中即将突破的凶兽。
“往东三十里有处瀑布。”华翌文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佩刀，“隐蔽性极佳。”
夜色如墨，两人穿行在林间。
华翌文能清晰听到身后杨小凡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那是体内真气即将压制不住的前兆。
瀑布轰鸣声渐近，水雾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杨小凡拨开藤蔓，露出后方仅容一人盘坐的洞穴。
他取出三十六面阵旗，手指翻飞间布下三重禁制。
“有劳华大哥了。”
杨小凡转身时，华翌文看见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盘坐洞中，杨小凡终于放开对混沌世界的压制。
混沌饕餮炉中积蓄的液体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下，他同时吞下三枚取自晏龟的灵丹。
丹药入腹的刹那，皮肤下顿时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筋。
“轰……”
无形的气浪以山洞为中心炸开，瀑布水流竟被生生截断三息。
华翌文在潭边猛地抬头，看见夜空中云层正以诡异的速度旋转聚拢。
数十里外，太魏院执法堂内，五盏魂灯突然齐齐爆裂。
郝森长老手中的茶盏“咔嚓”裂开一道细纹。
“这是……”他眯起三角眼望向窗外，“开元境突破的动静？”
身旁的白须长老却摇头：“灵气吞吐量堪比开元，但法则波动分明是蜕婴境。”
同一时刻，紫龙院的某座阁楼上，三名长老不约而同推开窗户。
其中蓄着短须的中年男子瞳孔骤缩：“方圆百里的灵气竟被抽成真空？此子丹田莫非是无底洞不成？”
他们自然不知，杨小凡体内此刻正上演着开天辟地般的剧变。
混沌世界中，山脉隆起又崩塌，江河改道又重组。
轩辕树突然剧烈摇曳，一片金叶飘落在神识海面，荡起警兆的涟漪。
第1003章 野外历练（六）
“神族？”
杨小凡心神一震。
新生的经脉中真气顿时失控，如万马奔腾般冲击着四肢百骸。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强行稳住心神。
外界，华翌文突然拔刀出鞘。
他分明看见杨小凡所在的洞穴外，空气扭曲成一条透明的龙形。
那龙影昂首长啸，竟引得他佩刀发出嗡嗡颤鸣。
“杨兄弟这……”
华翌文喉结滚动，握刀的手沁出冷汗。
他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传说……
某些绝世天才突破时，会引动天地异象。
洞内，杨小凡的识海中正掀起惊涛骇浪。
蜕婴境的大门被十万星元石炸开的能量洪流冲得粉碎，破碎的法则碎片如流星雨般坠入丹田。
每一片碎片融入，都让混沌世界的疆域向外扩张一分。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盘旋在瀑布上空的灵气漩涡终于消散。
杨小凡踏出山洞的刹那，华翌文恍惚看见他眸中有星辰湮灭又重生。
“恭喜。”
华翌文抱拳的手有些发抖。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看不透这个昨日还能并肩而行的同伴了。
杨小凡微微一笑，突然腾空而起。
“走，继续找玉牌。”
杨小凡淡淡点头，神色平静如水。
蜕婴境对他而言不过是个起点，化仙境才是真正的目标。
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随即施展毫眸，视野骤然开阔。
原本只能看清百丈内的景象，如今突破蜕婴境后，竟能一眼望穿三百余丈。
方圆三百丈内，但凡藏有玉牌，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穿过山谷时，杨小凡的脚步越来越快。
“这……这不可能！”紫龙院一位长老猛地拍案而起，胡须都在颤抖，“那块玉牌明明藏在岩石底下，他怎会一眼看穿？”
更令人震惊的是，杨小凡根本没有像常人那样在十丈内感应气息，而是径直走向岩石，随手便将玉牌取了出来。
十二位长老从最初的震惊，到第二日时已变得麻木。
仅仅两天时间，杨小凡已经收集了四十枚玉牌。
这个数字，即便是梅禾与孙玉联手也难以企及。
此时梅禾正为自己寻得五枚玉牌而沾沾自喜，若知晓杨小凡的收获，怕是要气得吐血。
第四日清晨，杨小凡腰间的玉牌已达百枚之数。
更令人艳羡的是，他还发现了一枚藏有五品灵丹的玉牌，毫不犹豫地赠予了华翌文，助其突破至幻天九重。
第五日，穿过最后一座山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平原展现在眼前，杨小凡身形如电，在平原上疾驰。
毫眸扫过，几处玉牌藏匿之处尽收眼底。
就在他俯身拾起草丛中的一枚玉牌时，三道身影突然从远处逼近。
“杨小凡？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鲁深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突破开元境后，他信心暴涨，带着两名同门一路劫掠，收获颇丰。
杨小凡依旧将气息压制在幻天九重，不动声色地收起玉牌，转身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鲁师兄这是要抢令牌？”
鲁深眯起眼睛：“杨师弟，明人不说暗话。你虽强，但我们这边有两名开元境。只要你交出苍龙九变的修炼法门，我保证不为难你。”
他身旁的度密院弟子不耐烦地冷哼：“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拿下就是！”
此人显然不知杨小凡击败晏龟、陶怒的事迹，态度极为嚣张。
杨小凡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让鲁深心头一紧。
他确实听闻过杨小凡的战绩，但眼下二对一，胜算似乎不小。
贪念终究战胜了理智，鲁深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鲁师兄这么想要……”杨小凡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下手腕，“那就自己来拿吧。”
“一起上！”
鲁深低喝一声，与同伴同时出手。
两柄长剑如毒蛇出洞，剑气撕裂空气，直取杨小凡要害。
“小心！”
华翌文惊呼出声，却见杨小凡身形突然拔地而起，衣袍猎猎作响。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杨小凡长啸一声，声如龙吟。
真龙之躯完全展开的刹那，浩瀚龙威如天河倾泻，将三人死死压制在原地。
鲁深脸色骤变，惊恐地发现杨小凡周身散发的气息根本不是幻天境：“蜕婴境？他突破到蜕婴境了！”
话音未落，鲁深已萌生退意，转身就要逃窜。
只要能逃回麓天宗，谅杨小凡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追杀他。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股磅礴气息骤然爆发。
鲁深心头剧震，这才惊觉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杨小凡竟已突破至蜕婴境！
“灵息法……”
鲁深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门秘术将杨小凡的真实修为完美隐匿，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一个杂役弟子会有如此修为？
“轰！”
龙吟震天，九道金色龙影自杨小凡周身盘旋而起。
那威势之盛，竟让开元境的鲁深双腿发软。
他身旁的同伴更是面色惨白，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苍龙九变？”同伴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怎么可能……”
山风呜咽，卷起满地枯叶。
十二名长老通过记忆石看到这一幕时，太魏院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拍案而起：“好！好一个苍龙九变！”
紫龙院的郝森长老却冷哼一声：“梅禾已至开元二重，这小子……”
“你且看下去。”
太魏院老者捋须轻笑，眼中精光闪烁。
场中局势瞬息万变。
只见千道拳影如银河倾泻，将方圆十丈尽数笼罩。
那等威势，恍若天神降罚。
“杨……杨师兄！”鲁深突然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是小人有眼无珠！求您……”
“晚了。”
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让鲁深如坠冰窟。
数百道龙拳轰然落下，地面龟裂，尘土飞扬。
待烟尘散去，原地只剩三个深坑。
“嘶……”
山脉外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弟子们，此刻都僵在了原地。
杨小凡缓步上前，拾起三枚染血的玉牌。
指尖触及玉牌的刹那，他忽然转头望向某处树丛……
几个紫龙院弟子正连滚带爬地逃窜。
“快……快去告诉梅禾师兄！”
其中一人跑丢了一只鞋都顾不上捡。
杨小凡嘴角微扬，将玉牌收入怀中。
第1004章 野外历练（七）
远处，华翌文抱着一堆灵草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突破后的兴奋：“小凡，又找到两枚五品灵丹！”
“还不够。”杨小凡望向山脉深处，目光如炬，“真正的猎物，还在后面。”
风声渐紧，第六日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借助五品灵丹突破到蜕婴境的华翌文，一脸的欣喜。
夕阳西下，山林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梅禾负手立于一块青石上，身后五十余名紫龙院弟子静默而立，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梅师兄，那杨小凡已经收集了三百多枚玉牌，再这样下去……”
一名尖脸弟子凑上前，声音里透着焦急。
梅禾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牌，眼底闪过一丝阴翳：“急什么？”他忽然转身，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劲风，“诸位师弟跟着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众人闻言，眼中都闪过热切的光芒。
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谄笑道：“梅师兄说得是，等您晋升内门，可别忘了提携我们这些老弟兄。”
“是啊是啊……”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梅禾嘴角微扬，目光却越发冰冷。
他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杨小凡……这次定要让你知道，有些位置不是你能坐的。”
与此同时，度密院弟子聚集的山坳中。
“齐师兄，郝长老的意思……”
一个瘦小弟子欲言又止。
齐名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寒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十万星元石，两枚五品灵丹。”他忽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这报酬，够不够？”
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个面容憨厚的弟子迟疑道：“可那杨小凡与我们无冤无仇……”
“邹师弟！”齐名厉声打断，“你是在质疑长老的决定？”他缓步走到对方面前，匕首轻轻拍打着掌心，“别忘了，是谁给你弟弟治好的寒毒。”
那弟子顿时脸色煞白，低下头不再言语。
齐名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记住，这不是商量。”他收起匕首，转身望向暮色中的山林，“明日午时，我要见到杨小凡的人头。”
夜风呜咽，仿佛在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密林中，杨小凡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华翌文警惕地环顾四周
杨小凡指尖轻抚过一片树叶上的血迹，眉头微皱：“太安静了。”他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火光，“紫龙院和度密院的人，似乎在谋划什么。”
华翌文握紧拳头：“我总觉得不对劲，今天遇到的弟子都躲着我们走。”
“兵来将挡。”杨小凡忽然轻笑一声，从石缝中取出一枚玉牌，“第七颗五品丹了。”他掂了掂手中的玉牌，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山外，观战台上。
杜弈长老猛地站起身：“不好！”他死死盯着光幕中汇聚的红点，“度密院的人全往一个方向去了！”
身旁的白须长老胡须颤抖：“这……这是要围剿杨小凡？”
郝森长老悠闲地品着茶，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年轻人争强好胜，很正常嘛。”
“正常？”杜弈怒极反笑，“五名开元境围攻一个新人，这叫正常？”
太魏院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杨小凡五指收拢，令牌在掌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抬眼望向远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终于来了。”
那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刃。
他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仿佛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等到了猎物。
地面开始震颤。
五十余人奔袭的声势如同闷雷滚过荒原，越来越近。
杨小凡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
度密院莫名其妙的针对，紫龙院不死不休的追杀，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华翌文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横跨半步挡在杨小凡身前，剑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弧。
“退后。”杨小凡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会儿打起来，你躲远些。”
华翌文猛地转头，喉结滚动：“我……”
“不是商量。”杨小凡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既然选择跟我，就要学会服从。”
华翌文胸口剧烈起伏，最终重重低下头：“……是。”
马蹄声已近在耳畔。
烟尘中，五十余名修士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二人围得水泄不通。
齐名排众而出，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杨师弟，别来无恙啊。”
他故意拖长音调，目光在杨小凡周身游走，像是在打量将死之人。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
五名开元境，其中齐名更是达到二重境界……
这样的阵容，换作旁人早该面如土色。
可他只是平静地问：“临死前，能不能让我做个明白鬼？究竟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等你咽了气……”齐名突然狞笑，“我烧纸告诉你！”
话音未落，五十余人同时暴起。
真元激荡间，五名开元境修士如饿虎扑食，招式未至，劲风已割得人脸生疼。
“看来……”杨小凡手腕一翻，太凡刀发出清越龙吟，“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了。”
场外，十二道身影凌空而立。
杜弈长老袖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郝森，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杜长老这话说的。”郝森抚须轻笑，眼底却一片冰冷，“年轻人切磋而已，生死有命……”
战场中央突然炸开一团血雾。
杨小凡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诡异地扭曲着，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攻击。
太凡刀划过空气时发出毒蛇般的嘶鸣，眨眼间便有十余人捂着喉咙倒下。
“这不可能！”
齐名瞳孔骤缩。
那些招式明明封死了所有退路，可杨小凡就像能预知未来般，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生门。
郝森的笑容僵在脸上。
杨小凡的神魂之所如同被抽干的湖泊，阵阵刺痛从眉心传来。
面对五名开元境的围攻，每一息都在消耗他宝贵的魂力。
第1005章 野外历练（八）
“呼……”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些人的开元法则，正是他突破蜕婴二重境所需的养料！
“苍龙九变！”
刀光未出，龙吟先至。
齐名等人脸色骤变，这熟悉的威压让他们心头狂跳。
“怎么可能？”一名开元境修士失声叫道，“他才拿到功法多久？”
齐名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别分神！结阵！”
混沌世界中的真气如决堤洪水奔涌而出，在杨小凡身后凝聚成一尊遮天蔽日的龙影。
他需要速战速决……
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熊罡绝无这般能耐调动各院高手。
“降龙伏虎！”
“笔走龙蛇！”
双招齐出，杨小凡身形如游龙穿梭，竟在五人围攻中游刃有余。
齐名额头渗出冷汗，他终于明白梅禾为何对这门功法如此执着。
“轰！”
龙拳与剑气碰撞，爆鸣声震得远处山石滚落。
交战中心的古木在余波中化为齑粉，地面被犁出数丈深的沟壑。
五人不甘示弱，各施绝学。
尤其是齐名剑锋上那抹诡异的法术波动，每一次挥斩都让空间微微扭曲。
“杨小凡！”齐名厉喝，剑势陡然加速，“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
他体内星辰之力突然沸腾，周身空间竟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
观战的杜弈长老瞳孔骤缩，手中茶盏“啪”地捏得粉碎。
“游云惊龙！”
第三式毫无征兆地爆发，十二位长老同时踉跄后退。
郝森老者胡须颤抖：“三变齐发……这不可能！”
紫龙院的长老面如土色：“我们修炼的……莫非真是残本？”
战场中央，齐名五人如遭雷击。
三变齐出，天地色变。
那威势比先前强了何止百倍！
五名围攻的弟子只觉呼吸一滞，仿佛被一座无形大山压住脊梁。
“咔嚓”一声脆响，齐名剑招中暗藏的法术符文竟如薄冰般碎裂。
他脸色骤变，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手中长剑不住震颤。
“这……这不可能！”
他嘶吼着，声音里透着几分慌乱。
苍龙九变如苍穹倾覆，将五人尽数笼罩。
四周观战的弟子们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有人甚至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轰隆……”
天际雷鸣炸响，乌云压顶。
一条百丈神龙在雷云中翻腾，龙尾横扫间，一名开元一重弟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不！”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便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混沌饕餮炉悄然运转，将散落的开元法则尽数吞噬。
他能感觉到，突破蜕婴二重的契机已然来临。
“先解决弱的。”
他心中暗道，身形如鬼魅般游走，刻意避开齐名。
神龙盘旋，形成一道金色风暴。
剩余四人被困其中，攻击尽数落空。
他们脸上写满惊恐，眼睁睁看着龙拳轰然而至。
“砰！”
又一人胸膛塌陷，鲜血如雨洒落。
郝森长老眼角抽搐，手中茶盏“啪”地捏得粉碎。
“齐名可是度密院首席……”
他喃喃自语，袖中手掌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战场中央，杨小凡突然长啸：“蜕婴二重，破！”
天地灵气疯狂涌动，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齐名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快阻止他！”
说罢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上。
另外两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三道血色光华冲天而起，尤其是齐名那柄长剑，竟发出凄厉嗡鸣，威势直逼开元三重。
“晚了。”
杨小凡嘴角微扬。
虚空中的神龙猛然膨胀，龙躯竟达五十余丈，遮天蔽日。
观战席上，一名紫龙院长老失声惊呼：“这……这龙形怎会如此凝实？”
其他长老同样面露骇然。
他们苦修数十载，凝聚的神龙不过十丈，这少年却……
齐名脸色铁青，他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竟仍被压制。
那种憋屈感让他几欲发狂。
“该结束了。”
杨小凡声音平静得可怕。
三式龙招突然交融，化作一道璀璨金光。
杜长老猛地站起身，胡须剧烈抖动：“三变融合？这……”
“哗……”
全场哗然。
太魏院几位长老激动得满脸通红，而郝森长老却阴沉着脸冷哼：“旁门左道！”
但无人理会他的酸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空中那只遮天龙爪吸引，它如天神磨盘般缓缓压下。
齐名仰头望天，脸上终于浮现绝望之色。
他忽然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这……这是法术？”
齐名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他眼睁睁地看着杨小凡三变合一，虚空中竟浮现出一道令他心悸的法术虚影。
哪怕只是一缕法术的余威，也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
“快逃！”
四周的蜕婴境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数十道人影顿时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有人边跑边掏出传讯玉简，颤抖着声音喊道：“必须请开元境后期的高手……”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声音如死神般在他们耳边响起：“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杨小凡眼中寒芒乍现，双手结印，口中轻吐：“冰寒道术！”
刹那间，天地变色！
方圆数千米内，草木凝霜，溪流冻结。
那些奔逃的身影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却已化作一尊尊冰雕。
阳光照射下，晶莹的冰晶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嘶……”
远处观战的十二名长老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度密院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胡须颤抖，喃喃道：“这小子当真只是蜕婴境？”
他身旁的同伴苦笑道：“老夫在混元境才堪堪触摸到法术门槛……”
若是让他们知道，杨小凡早在幻天境时就已领悟此法，怕是会当场道心崩溃。
“不……不要杀我！”
齐名三人肝胆俱裂，这片刻的恍惚，却成了索命的破绽。
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龙形掌印当空压下。
“咔嚓！”
三声脆响接连响起，仿佛冰面碎裂的声音。
待尘埃落定，场中已无活口。
第1006章 野外历练（九）
杨小凡缓缓落地，体内真元空虚。
他抬手一招，三具尸体化作精纯能量涌入丹田。
混沌世界微微震颤，蜕婴二重的境界终于稳固。
望着眼前冰封千里的景象，连他自己都有些震撼。
“这就是……真正的法术威力么？”
他想起在奥拉星时施展此术的窘迫，与如今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若是传出去蜕婴境就能驾驭法术，怕是整个修真界都要震动。
“哗啦……”
随着他袖袍一挥，寒冰消融。
五十多枚储物戒指出现在掌心，神识一扫，竟有五十多万星元石和百余块玉牌。
“难怪都说杀人越货是发家捷径。”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方才突破消耗的星元石，转眼就补回来了，还多出不少灵丹妙药。
只是这片山林却遭了殃，草木尽枯，溪流断绝，怕是百年内都难恢复生机。
“必须阻止他！”度密院一名长老拍案而起，“再这样下去，参赛弟子都要被他杀光了！”
“呵，”太魏院长老冷笑连连，“当初是谁力主允许厮杀？现在知道疼了？”
紫龙院的长老们脸色铁青，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们本想借此机会除掉杨小凡，谁知反倒折进去这么多精锐弟子。
密林深处，华翌文快步追上杨小凡，低声道：“小凡，刚才为何不留个活口？也好查查幕后主使。”
杨小凡摇摇头，指尖把玩着一枚染血的玉简：“都是些小卒子，最多查到郝森头上。”他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若真是李琛……恐怕不止是因为我拒绝他那么简单。”
华翌文闻言一怔，正欲再问，忽见杨小凡抬手示意噤声。
远处山巅，梅禾静静伫立。
身后百余名紫龙院弟子摩拳擦掌：
“梅师兄，明日考核就结束了，我们还不动手？”
梅禾望着云海，指尖一枚玉简正在发光：“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
最后一日的晨光洒落山谷，杨小凡盘坐在一块青石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九天苦战，一千五百块玉牌静静躺在其中，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拿着。”他分出五百块抛给华翌文，玉牌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够我们包揽前二了。”
华翌文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牌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他刚要开口，地面突然传来细微震颤，远处尘土如黄龙般腾空而起。
“小凡！”华翌文猛地站起，喉结滚动，“是紫龙院的人！”
杨小凡缓缓睁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他早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杀气，像钝刀般在皮肤上刮擦。
“终于来了。”
衣袍无风自动，他起身时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梅禾一袭锦袍走在最前，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孙玉跟在他身侧，素白裙裾上绣着的金线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
“退后。”
杨小凡头也不回地对华翌文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他看见梅禾身后黑压压的人群中，至少有十道开元境的气息在涌动。
当包围圈合拢时，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十二名长老在远处山崖上攥紧了拳头，太魏院的蓝袍老者指甲都陷进了掌心。
“杨师弟，别来无恙啊。”
梅禾笑得温润，右手却按在了剑柄缠着的金丝上。
他突破后的气息尚未完全收敛，开元三重的威压让周围碎石微微颤动。
杨小凡直接撕碎了虚伪的客套：“要战便战！”
话音未落，周身突然炸开一圈气浪，蜕婴二重的修为全开，竟震得几个蜕婴境弟子踉跄后退。
观战人群响起一片抽气声。
“他什么时候突破的？”
“这气势哪像蜕婴境……”
梅禾眼底寒光骤现。
他忽然抬手，五道身影应声扑出，剑光织成密网罩向杨小凡。
这是紫龙院的五虎将，虽然都是开元一重，但配合多年，曾越级斩杀过开元三重强者。
“来得好！”
杨小凡长啸一声，竟弃刀不用，双拳泛起龙鳞状的金光。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五道龙形气劲已撕裂剑网，空气中响起真实的龙吟。
“砰！砰！砰！”
五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五虎将的胸膛齐齐凹陷，倒飞时喷出的血雾在阳光下呈现诡异的橙红色。
梅禾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分明看见杨小凡出拳时，背后隐约浮现九道龙影。
“苍龙九变？”
孙玉失声惊呼，手中玉笛“当啷”落地。
这门绝学她苦修半年才入门，可杨小凡施展的招式里，竟带着古籍记载的“龙魂共鸣”异象。
山谷死一般寂静。
剩下的开元境高手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有人剑尖都在微微发抖。
“这小子……竟比昨日又精进了几分。”
太魏院四名长老并肩而立，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场中那道身影。
为首的白须长老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怪哉，他的丹田与肉身竟能这般无止境地提升？”
一旁的青袍长老眉头紧锁，手中茶盏早已凉透却浑然不觉。
杜弈长老轻抿一口酒，眼中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若我说，这小子在幻天境时就能硬抗星域传送阵的撕扯之力，你们信么？”
“什么？”
三位长老同时变色，手中器物险些跌落。
那青袍长老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便是开元境强者穿梭星域，稍有不慎也会粉身碎骨啊！
场中，杨小凡舔去唇边血迹，露出个看似无害的笑容。
他缓步向前，靴底碾过青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诸位杵着作甚？”他歪了歪头，眼中寒芒乍现，“莫非大老远跑来，就为看我杀人？”
百余名修士面色铁青，被个蜕婴二重这般奚落，当真是奇耻大辱。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转向那道锦衣身影……
梅禾手中折扇地合拢，玉骨扇柄竟被捏出细密裂纹。
“杨小凡……”梅禾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是本公子小觑你了。”
这话说得艰难，仿佛每个字都在喉间碾过。
作为太月星千年难遇的奇才，他何曾正眼看过同辈之人？
可自从踏上泽洲星域，眼前这个青年就像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第1007章 野外历练（十）
“不。”杨小凡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是梅公子……太看得起自己了。”
四周顿时爆发出压抑的嗤笑。
太魏院弟子们早看不惯这位星主之子的做派，此刻见他吃瘪，不少人眼中都闪过快意。
“你！”
梅禾俊脸涨得通红，腰间玉佩随着剧烈起伏的胸膛叮当作响。
孙玉急忙按住他手腕，却见自家师兄突然平静下来……
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
“铮……”
长剑出鞘的龙吟声响彻山谷。
梅禾剑尖轻颤，在空中划出半月寒芒：“今日必取你项上人头！”
孙玉默契地斜跨半步，剑锋与梅禾形成犄角之势。
其余三名开元境修士见状，纷纷亮出兵刃，寒光将杨小凡周身要穴尽数笼罩。
“巧了。”杨小凡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我也是这么想的！”
方才瞬杀五人不过是个开始，他要的就是这般震慑之效。
此刻全力爆发，衣袍鼓荡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梅禾剑势如虹，漫天剑影化作银河倾泻。
这是太月星不传之秘，虽不及苍龙九变恢弘，却胜在诡谲多变。
“破！”
杨小凡双掌陡然泛起青铜光泽，竟以血肉之躯直抓剑幕。
观战众人不由惊呼……
那剑光中分明已蕴含一丝法则之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璀璨剑幕竟被生生撕开豁口。
杨小凡身形如游龙般穿过，指缝间已有血珠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寂灭拳！”
拳风过处，草木尽枯。
这一拳没有花哨招式，唯有最纯粹的毁灭之意。
梅禾仓促变招，剑身横挡时虎口已然迸裂。
“轰……”
气浪炸开的瞬间，孙玉的剑锋已悄然而至。
那剑尖泛着幽蓝寒光，分明是淬了剧毒！
“滚！”
杨小凡喉间突然迸发龙吟般的怒喝，音波震得孙玉耳鼻渗血。
就在她身形迟滞的刹那，一道无形魂矛已刺入其眉心！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在山谷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机。
他的攻击手段层出不穷，仿佛永远藏着后手，让对手根本摸不透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观战的弟子中有人忍不住低呼。
灵魂攻击，在修炼界中极为罕见。
通常来说，对修为高出自己太多的修士施展灵魂攻击，无异于自寻死路。
一旦对方神魂反击，施术者反而会遭受重创。
但杨小凡不同。
他的神魂之所异于常人，有天道之书坐镇中央，更有灵魂之盾环绕四周。
想要伤他神魂？难如登天！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响起。
只见孙玉刚从那音啸攻击中缓过神来，一枚漆黑如墨的灵魂长矛已经刺入她的眉心。
她踉跄后退，七窍流血，原本精致的面容扭曲得如同厉鬼，长发散乱飞舞。
“玉儿！”
梅禾目眦欲裂，身形一闪便到了孙玉身旁。
周围观战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山谷外那十二位长老也都变了脸色。
“这小子疯了吗？那可是阿里星星主的掌上明珠！”
一个瘦高修士声音发颤。
“完了完了，捅了马蜂窝了……”
旁边同伴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孙玉双手抱头，在地上痛苦翻滚：“我的头……我的头啊！好痛……有东西在咬我……”
那灵魂之矛中蕴含的一丝阿鼻地狱之力，此刻正在她识海中肆虐，幻化出无数狰狞恶鬼。
即便她能恢复，这些梦魇也将伴随终生。
杨小凡自己也没料到效果会如此惊人。
他原本只想重创对方，没想到那一丝阿鼻地狱之力竟有这般威力。
“别碰我！滚开！”
当梅禾试图扶起孙玉时，她突然挥剑乱砍，状若疯魔。
梅禾急忙后撤，眼中满是心疼与愤怒。
虽然这场联姻始于利益，但多年相处，他早已对这个刁蛮任性的未婚妻动了真情。
“都退后！她失控了！”
梅禾厉声喝道。
孙玉手中长剑胡乱挥舞，几名躲闪不及的低阶弟子当场毙命。
场面一时大乱。
山崖上，十二位长老面面相觑。
“这小子……”郝森长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连梅禾和孙玉都敢动，真是活腻了！”
他几乎能预见阿里星主的震怒。
那位护短的星主，绝不会善罢甘休。
战场中央，杨小凡抓住梅禾分心的机会，身形陡然拔高。
没有了梅禾的压制，他终于可以全力施展。
三变齐出，威力比昨日更胜一筹。
七十丈长的龙形虚影盘旋天际，龙吟震彻山谷。
“这……这是开元境能施展的武技？”
观战人群中，一名开元境修士声音发颤。
“那三人危险了。”另一人低声道，“除非梅禾出手相救。”
但此刻的梅禾正焦头烂额地试图制服发狂的孙玉，哪还顾得上其他？
“吼……”
龙影俯冲而下，带着远古荒龙的恐怖威压。
这是杨小凡炼化远古荒龙后获得的力量，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龙族法则！”紫龙院长老失声惊呼，“他体内怎会有如此纯正的龙族气息？”
度密院长老眼中寒光闪烁：“原来如此……他修炼了真龙之躯，难怪能连续施展苍龙九变。”
普通修士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等龙族武技的反噬，唯有真龙之躯方能驾驭。
另一边，梅禾终于一记手刀劈在孙玉颈后，将她击昏。
他抬头时，正好看见杨小凡化身的龙影将最后三名开元境吞噬。
“噗……”
“噗……”
“噗……”
三团血雾在空中绽放。
梅禾瞳孔骤缩。
此刻的杨小凡，施展出的战力已经堪比开元四五重，即便他也难以取胜。
“杨小凡！”梅禾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抱起昏迷的孙玉，“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梅禾抱着孙玉转身便走，步伐急促却不显慌乱。
他并非畏惧杨小凡，而是怀中佳人的气息已开始紊乱，若不及时救治，恐会伤及根基。
杨小凡身形飘然落地，目光如电扫过山谷。
梅禾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际，他略一沉吟，便将视线转向四周那些围攻他的弟子。
第1008章 野外历练（十一）
“跑！快跑！”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百余弟子顿时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有人慌不择路撞在一起，有人甚至丢掉了手中兵刃。
梅禾既走，开元境高手尽殁，谁还敢与这尊杀神对峙？
“现在想走？晚了。”
杨小凡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太凡刀在掌心轻颤，发出嗜血的嗡鸣。
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每一次刀光闪过，必有一人倒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短短几个呼吸间，山谷已化作修罗场。
七八十具干尸横陈在地，他们的储物戒指连同体内法则，尽数被混沌饕餮炉吞噬。
混沌世界微微震动，虽未突破蜕婴三重，但杨小凡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一分。
如今便是对上开元五重，也有一战之力。
最后几十个逃得快的弟子早已不见踪影，连远处观战之人也仓皇离去。
整个山谷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血泊的细微声响。
华翌文从巨石后走出，脸上不见喜色，反而眉头紧锁：“杨兄，这次怕是……”
“无妨。”杨小凡收起太凡刀，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我入麓天宗，本就是要闹个天翻地覆。”
他说着掂了掂手中新得的百万星元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些路，注定要踏着尸骨前行。
山谷外，梅禾抱着孙玉踉跄落地。
少女脸色惨白如纸，眉心处隐约有黑气缭绕。
“孙师妹！”
紫龙院四位长老急忙围上，其中夏霖一把扣住孙玉脉门，脸色骤变：“神魂之所受损！”
梅禾声音沙哑：“我已给她服下养魂丹，但那黑点……”
他说到一半突然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孙玉元身上那个诡异黑点，任他如何施为都纹丝不动，反而让怀中人儿几次癫狂发作，最后不得不将其击昏。
十二位长老轮流探查后，皆是摇头叹息。
杜弈长老沉吟道：“除非空幻境出手……”
“杨小凡！”夏霖突然暴喝，开元境气势轰然爆发，“老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恰在此时，山道尽头出现两道身影。
杨小凡青衫染血，华翌文紧随其后，所过之处，弟子们如潮水般退避。
杜弈横跨一步拦住夏霖：“夏长老，弟子比斗生死有命，你这是要坏了宗门规矩？”
“规矩？”夏霖怒极反笑，指着陆续出来的幸存弟子，“你看看他做了什么！一百多条人命！此等魔头不除，我麓天宗颜面何存？”
郝森阴恻恻地插话：“还伤了阿里星星主爱女，这祸事……”
“放屁！”杜弈突然厉喝，白须无风自动，“我麓天宗立世万年，何时要看一个小小星主脸色？孙玉既入宗门，便是麓天宗弟子！”
这话掷地有声，不少弟子暗暗点头。
郝森被噎得面色铁青，正要反驳，却见梅禾缓缓起身。
“诸位长老。”青年声音平静得可怕，眼底却翻涌着滔天怒火，“这是我与他的私怨，与两星无关。”
他直视杨小凡，一字一顿：“我会亲手了结。”
山风骤起，卷起满地枯叶。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撞，仿佛有电光炸裂。
梅禾眼中寒光闪烁，却很快隐去。
他明白，此刻若搬出背后势力压人，反倒落了下乘，徒惹人耻笑。
“麓天宗的规矩……”
他暗自咀嚼着这几个字，指节捏得发白。
自打踏入山门那日起，他们与太月星、阿里星的瓜葛就该断了。
这是规矩，更是体面。
即便两大星主亲至，也休想插手宗内事务……
麓天宗的威严，岂容小小星主挑衅？
郝森那点心思，他梅禾岂会看不透？
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
杜弈长老一番话掷地有声，殿内众长老皆默然。
但谁都清楚，两大星主明里不敢妄动，暗地里必会设法除掉杨小凡。
“咳咳……”
孙玉又一次在昏迷中抽搐起来，十二位长老轮番施救，她神魂之所中的紊乱却愈发严重。
每当转醒，便如疯魔般见人就打。
众人偷眼去瞥立在角落的杨小凡，那袭青衫依旧淡然，却叫他们脊背发凉……
这少年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让开元三重的孙玉沦落至此？
“第二环节照常进行。”紫龙院长老最终拍板，“孙玉留下调养。”
梅禾缓缓起身，衣袖下的拳头青筋暴起：“有劳诸位长老。”
这话说得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滔天杀意。
不诛此獠，誓不罢休！
玉牌清点开始。
多数人不过三五枚，更有三成弟子仅得一枚。
当梅禾抖落出百枚玉牌时，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哗啦……”
杨小凡袖袍轻扬，近两千枚玉牌如雪片纷飞。
满场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这数目，竟比他所杀之人身上的总和还多！
“怪物……”
有人喃喃道。
华翌文默默站在杨小凡身后，以第二之姿见证着这个传奇。
杜长老袖中飞出一道玉简：“黄色区域规则已明，猎杀星兽为期十日。”
他目光扫过两千余弟子，在杨小凡身上略作停顿。
自那场风波后，诸位长老面色都凝重了许多。
“吼……”
刚踏入黄色区域，震耳兽吼便自山脉深处传来。
腥风扑面，不少弟子脸色发白。
光幕升起的刹那，杨小凡与华翌文的身影已没入林海。
另一侧山麓，梅禾正摩挲着剑柄，忽见紫龙院弟子匆匆而来：“梅师兄，度密院两位师弟求见。”
“带过来吧。”
梅禾深吸一口气。
经此变故，他眉宇间那股骄矜之气竟褪去不少。
来者一高一矮，抱拳时眼底燃着仇恨的火苗。
“邹庄、邹辉，见过梅师兄。”
“何事？”
梅禾还了半礼。
这举动若在半月前，简直不可想象。
高个的邹辉咬牙道：“杨小凡杀了我三弟！”他脖颈青筋暴突，“求师兄指点，如何诛杀此贼！”
梅禾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忽然笑了：“你们觉得，凭我们这几人……”他转身时，袖中一枚血色玉符若隐若现，“真能奈何得了现在的杨小凡？”
第1009章 野外历练（十二）
二人闻言色变。
昨日那场屠杀犹在眼前……
九大开元境陨落，其中更有两位二重高手。
如今紫龙、度密两院残存的开元境，哪个不是噤若寒蝉？
“梅师兄且慢动怒。”
邹庄抬手虚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刻意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周围三三两两的弟子，显得颇为谨慎。
梅禾眉头微皱，挥手示意身旁十几名紫龙院弟子退到十丈开外。
待众人走远，他才冷哼一声：“有话快说。”
“师兄明鉴，”邹庄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若论硬碰硬，我们确实不是那杨小凡的对手。但既然敢来找师兄，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
一旁的邹辉适时接话，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我们兄弟自幼在山野长大，对驭兽之道颇有些心得。这第二环节……”
梅禾眼中精光一闪，打断道：“你是想借星兽之手？”
“正是！”邹辉抚掌轻笑，“这山脉中星兽遍布，只要师兄能助我们降服几头厉害的，我们就有办法让它们乖乖听话。甚至……”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能引动更多星兽围攻那厮。”
梅禾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他想起杨小凡在擂台上的表现，心中不禁有些犹豫。
邹庄见状，急忙添了把火：“师兄，机不可失啊！若让那小子再得奖励，修为更进一步，日后……”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哼！”
梅禾突然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好！就依你们之计。不过……”他目光如刀般扫过二人，“若事不成……”
“师兄放心！”邹辉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兄弟以性命担保！”
三人相视一笑，各自心照不宣。
很快，一队人马悄然向山脉深处进发。
“奇怪……”
华翌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环顾四周静谧的山林。
他们已经走了大半天，别说星兽，连只野兔都没见到。
杨小凡却显得从容不迫，甚至找了块平整的岩石盘膝而坐。
“华大哥稍安勿躁。”
“可这样下去……”
华翌文欲言又止。
杨小凡闭目调息，体内饕餮真经缓缓运转。
忽然，他嘴唇微动，发出一串古怪的音节。
“红利比昂拉那里哈…………”
华翌文听得一头雾水：“小凡，你这是？”
“驭兽之术。”杨小凡睁开眼，眸中似有星光流转。
华翌文正擦拭着长剑，闻言一愣：“你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太熟悉杨小凡这副表情了，每次露出这样的神色，准没好事。
杨小凡嘴角微扬：“我在想，与其费力猎杀，不如让它们心甘情愿为我们所用。”
“你……”
华翌文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瞪大眼睛：“你还懂驭兽之术？”
杨小凡笑而不答，只是闭目凝神。
神魂之所中，那些古老的兽族文字如同活物般游动。
他惊讶地发现，当信仰之力融入驭兽之术时，竟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这已不仅是简单的操控，而是能与星兽建立某种玄妙的联系。
四日后的清晨，林间雾气未散。
杨小凡猛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金芒。
“成了？”
华翌文递过水囊。
杨小凡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口。
“走，找头星兽试试手。”
与此同时，山脉另一侧。
梅禾气喘吁吁地收起长剑，面前倒着一头浑身是伤的星兽。
邹庄立即上前，将一张泛着腥味的符箓贴在星兽眉心。
“第九头了。”邹辉抹了把汗，“再抓一头，就能施展‘引兽诀’。”
杨小凡与华翌文深入山脉，终于遭遇到一头强大的星兽。
这是一头成年碧眼蜈蚣，体型庞大有如小山。
见到两个人类，碧眼蜈蚣发出一声刺耳的吼叫，一滴滴墨绿色的液体从嘴角滴下，一看就是剧毒无比。
要是被碧眼蜈蚣咬上一口，定会被毒死。
杨小凡一步步朝着碧眼蜈蚣靠近，并没有祭出兵器。
华翌文想要上前阻止，已经晚了。
此时的杨小凡，已经走到碧眼蜈蚣的两丈外。
“这小子这是想要自杀吗？”
太魏院一长老不解道。
遭遇星兽不都是发起攻击吗？
怎么还自己跑上去寻死？
碧眼蜈蚣仿佛遭到了挑衅，一百多条足猛地站立了起来，一声声低吼从它的口中发出。
滴落在地面上的毒液，片刻间就将那些树叶化为了液体。
杨小凡终于知道这个地下世界都是黄色的了，这里的植物与星兽都是剧毒之物。
“杜师兄，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
太魏院的三位长老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投向杜弈。他们盯着远处杨小凡的背影，只见他竟缓步朝那头狰狞的碧眼蜈蚣走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杜弈苦笑着摇头，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这小子……从入门那天起，我就没看透过他。”
“哈哈，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郝森长老突然狞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你们看，那畜生要动手了！”
果然，碧眼蜈蚣百足齐动，带起一片腥风。
那对泛着幽光的螯爪直取杨小凡面门，距离之近，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小凡！”
远处的华翌文急得双目赤红，手中长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想冲上去，却见杨小凡依旧负手而立，连苍龙九变的起手式都未摆出。
就在螯爪距离面门不足一尺时……
“嗡！”
数十道金色符文突然从杨小凡眉心激射而出，如游鱼般钻入蜈蚣头颅。
那气势汹汹的凶兽竟像被施了定身法，百足僵在半空，连毒颚都保持着张开的姿势。
“这……这……”
十二位长老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杜弈手中的茶盏地摔得粉碎，褐色的茶汤溅在袍角都浑然不觉。
华翌文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个鸡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见鬼了……”
度密院的白须长老使劲揉着眼睛：“老赖，你掐我一把……哎哟！真疼！”
“妖术！绝对是妖术！”
紫龙院的长老声音发颤，后背已经湿透。
他们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此刻却像见了猫的耗子，一个个面色煞白。
第1010章 野外历练（十三）
杜弈苦笑着摇头，突然觉得嘴里发苦。
这些天杨小凡的表现，简直是把他们这些长老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更惊人的还在后头……
只见杨小凡指尖轻点，那狰狞的蜈蚣竟扭动起百足，跳起了诡异的舞蹈。
百足此起彼伏，节拍分毫不差，活像个训练有素的舞姬。
“呜呜……我要回山……”
紫龙院一位年轻些的长老突然捂着脸蹲下，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几位不仅没嘲笑，反而深有同感地点头……
他们也想回家找师父哭诉。
华翌文默默捡起长剑，转身面壁。
他怕再看下去，道心都要崩碎。
杨小凡似乎玩上了瘾，又指挥蜈蚣打起了拳法。
那百足挥舞的模样，活像个醉汉在耍把式。
一个时辰后，精疲力尽的蜈蚣瘫软在地，被杨小凡一刀取了妖丹。
“梅禾那小子……要倒大霉了。”
太魏院的黑脸长老突然咧嘴一笑。
刚醒转的孙玉听到这话，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不远处，邹庄正兴奋地拍着梅禾肩膀：“师兄，十头星兽都驯服了！咱们这就去围剿那小子！”
他们没注意到，密林深处越来越多的弟子在暗中跟随。
第七日黄昏，当数百头星兽的脚步声震得山石滚落时，杨小凡才从冥想中睁眼。
他掸了掸衣摆上的尘土，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终于来了啊。”
嘴角微扬：“正好试试这驭兽之术的威力。”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华翌文从树上跃下，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来了至少三百头，领头的二十多头怕是都有开元境实力。”
“怕了？”
杨小凡挑眉看他。
华翌文咧嘴一笑：“跟着你这几天，我连‘怕’字怎么写都快忘了。”
两人相视一笑，静待风暴来临。
“轰隆隆……”
数百头星兽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古木倾倒，山石崩裂。
梅禾骑在一头通体赤红的星兽背上，长发在风中狂舞。
他身旁的赵氏兄弟手持骨哨，不时吹出刺耳的声响，控制着兽群行进的方向。
“就在前面！”梅禾眼中寒光闪烁，“这次看他往哪逃！”
兽群很快将一片空地团团围住。
尘土散去，露出中央两道挺拔的身影。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竟似在欣赏风景般从容。
梅禾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这反应……
不对！
“杨小凡！”他厉声喝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邹辉狞笑着举起骨哨，正要吹响进攻的号令，却见杨小凡忽然抬起右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印。
“吼……”
原本躁动的兽群突然安静下来。
最前排的几头星兽竟开始不安地刨着地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怎么回事？”
梅禾脸色骤变，转头看向邹氏兄弟。
邹庄额头渗出冷汗：“不对劲……它们在害怕……”
杨小凡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周围的星兽就后退一分。
他抬头看向梅禾，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就这点本事？”
“不可能！”
邹辉疯狂吹动骨哨，音调尖锐刺耳。
可兽群非但没有前进，反而开始骚乱。
几头实力较弱的星兽甚至直接趴伏在地，发出臣服的哀鸣。
远处观战的人群炸开了锅。
“见鬼了！星兽在怕他？”
“这是什么驭兽术？连邹家的‘百兽诀’都压不住？”
“快看那头赤焰兽！”
只见梅禾座下的赤红星兽突然人立而起，竟将主人狠狠甩下背去。
梅禾狼狈落地，还未站稳，就看见自己的坐骑屁颠屁颠跑到杨小凡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衣角。
华翌文忍不住笑出声：“梅公子，你这坐骑倒是识时务。”
梅禾脸色铁青，手中长剑“铮”地出鞘：“一起上！杀了他！”
但身后的五十多名弟子却迟疑不前……
周围的星兽全都调转方向，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山门外，十二位长老神色各异。
孙玉死死攥着记忆石，指甲陷入掌心都不自知。
她看着画面中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心底的恐惧种子又开始生根发芽……
“梅禾哥哥！”
孙玉凄厉的叫声划破天际，她死死抓住梅禾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
那张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
“我要他死！我要那个杂种死无全尸！”
太魏院四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星主之女如此失态，实在有失体统。
邹庄骑在一头铁甲犀牛背上，指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杨小凡，杀弟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要将你挫骨扬灰，祭我三弟在天之灵！”
邹辉默不作声，只是将一枚骨哨抵在唇边。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围住杨小凡的星兽群开始躁动。
这些庞然大物最小的也有三米高，最大的铁背巨猿更是如同移动的小山。
它们踏着整齐的步伐逼近，地面随之震颤。
“咚！咚！咚！”
每一声脚步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的战鼓。
地面龟裂的纹路蛛网般蔓延，尘土飞扬。
围观弟子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有人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星兽群越来越近，杨小凡的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可令人诧异的是，他竟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既未拔剑，也未施展任何防御手段。
梅禾心头突然涌上一阵不安。
他轻点兽背，飘然落在一株古松枝头，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赵氏兄弟仍端坐在星兽背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杨小凡，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杀！”
邹庄暴喝一声。
数百头星兽同时发出震天咆哮，如潮水般冲向杨小凡。
大地在铁蹄下哀鸣，气浪卷起碎石枯枝，场面骇人至极。
几个女弟子已经捂住眼睛，不忍看那血肉横飞的场景。
三丈……两丈……一丈！
就在星兽即将把杨小凡淹没的刹那，兽群突然齐刷刷停住。
巨大的惯性让最前排的星兽前蹄高高扬起，掀起的尘土形成一道黄色帷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第1011章 野外历练（十四）
“邹辉！你搞什么鬼？”
邹庄扭头怒喝，却见自己弟弟同样满脸错愕。
邹辉慌乱地吹响骨哨，可兽群非但没有前进，反而开始不安地躁动。
“不对劲！快退！”
外围有弟子惊呼。
众人这才发现星兽眼中的凶光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清明。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数百头星兽突然调转方向，将邹氏兄弟及其党羽团团围住。
梅禾反应极快，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百丈开外。
而邹氏兄弟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骑乘的星兽突然人立而起，将二人重重摔在尘土中。
“大哥！哨子……哨子不管用了！”
邹辉声音发颤，拼命吹着骨哨却无济于事。
那些星兽正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们，鼻孔喷出的白气几乎要灼伤他们的皮肤。
邹庄嘴角渗出血丝，突然死死盯住杨小凡：“是你！一定是你动了手脚！”
观战席上，十二位长老沉默不语。
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规矩就是规矩……
生死台上，各安天命。
“不……不可能……”
孙玉踉跄后退，精致的绣鞋踩进泥泞也浑然不觉。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要逃跑。
可刚迈出两步就跌倒在地，裙摆下竟渗出可疑的水渍。
紫龙院的长老叹息一声，飞身上前制住了这个状若疯魔的星主之女。
星兽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那些跟随梅禾而来的五十多名弟子，此刻个个面如土色，双腿抖如筛糠。
有几人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裤裆间渗出腥臊的液体。
“呜……”
为首的星兽仰天长啸，腥臭的妖气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一个瘦高弟子突然跪倒，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鲜血顺着眉骨流下。
“杨……杨师兄！”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就是个看热闹的，从没想过要害您啊！”
这声哀求像是打开了闸门，接二连三的弟子跪倒在地。
有人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有人死死抓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杨小凡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诸位求错人了。”他抬手指向缩在人群后的邹氏兄弟，“这些星兽，可是他们召来的。”
这句话犹如火星落入干草堆。
一个满脸横肉的开元境弟子猛地跳起来，眼中凶光毕露：“老子就说怎么不对劲！定是这两个废物学艺不精！”
“宰了他们！”
“让他们给星兽陪葬！”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五十多人红着眼扑向邹氏兄弟，像一群饿狼扑向羔羊。
邹氏兄弟中的老大踉跄后退，声音都变了调：“别听他的！我们被……”
话未说完，一柄钢刀已经捅穿他的胸膛。鲜血喷溅在弟弟脸上，他刚要惨叫，七八件兵刃同时落下，将兄弟二人剁成了肉泥。
紫龙院的青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好个借刀杀人……此子心思，当真可怕。”
血腥味刺激得星兽群躁动不安，它们喷着白沫步步紧逼。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众人此刻面如死灰，有人颤抖着摸向脸上的血……
这才惊觉杀错人了。
“杨小凡！”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弟子突然尖叫，“你不得好死！”
她的咒骂很快淹没在兽吼中，外围观战的弟子们纷纷后退，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呕吐起来。
梅禾站在血泊边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着杨小凡闲庭信步的模样，突然想起入门时师父的告诫：有些人，生来就是踩着尸骨登天的。
“吼……”
随着第一头星兽扑入人群，惨叫声霎时响彻山谷。
骨骼碎裂的声音，血肉撕裂的声音，混合着绝望的哀嚎，奏响了一曲死亡交响乐。
半刻钟后，兽群散去。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山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猩红的泥土上。
杨小凡衣袖轻拂，地面上散落的储物戒指便如倦鸟归巢般落入掌心。
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摘了几片树叶。
华翌文站在他身后，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他望着杨小凡的背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小凡……”
华翌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杨小凡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怎么，吓到了？”
华翌文苦笑着摇头，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这几日杨小凡的凶名如瘟疫般在山脉中蔓延，连往日嚣张的梅禾都销声匿迹了。
最后几日，整片山脉出奇地安静。
连星兽的嘶吼声都消失了，弟子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谁知道哪头星兽会突然暴起伤人？
终于熬到试炼结束，众人如蒙大赦般冲出黄色山脉。
“唔……”
孙玉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又是一个砂锅大的拳头。
“别……别打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受惊的鹌鹑般蜷缩起来，“我……我真的不会再发作了……”
这几日她每次苏醒，都会迎来一记闷拳。
堂堂天之骄女，如今衣衫褴褛，眼中满是惊惧。
那股刁蛮劲儿早被打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刻骨铭心的恐惧。
试炼场外，弟子们排着长队上交成果。
不少人两手空空……
最后几日谁还敢猎杀星兽？
梅禾勉强完成了十头星兽的任务，脸色却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当他看到蓬头垢面的孙玉跌跌撞撞跑来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梅禾哥哥！”
孙玉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来，却在距离三步远时被一掌拍开。
“呕……”梅禾脸色铁青，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孙玉妹妹，你……”
孙玉呆立当场，这才想起自己这几日失禁的窘态。
羞愤交加之下，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都是那个杨小凡！我要他不得好死！”
两名女弟子赶紧架着她去更衣。
梅禾望着孙玉远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是杨小凡！”
“快让开！”
只见杨小凡与华翌文缓步而来，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退散。
有些胆小的弟子甚至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第1012章 野外历练（十五）
“第一，杨小凡。”
“第二，华翌文。”
“第三，梅禾。”
听着长老宣布成绩，梅禾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的背影，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杜弈长老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杨小凡的眼神颇为复杂：“第三环节寻找魂石，每人需集齐三枚。”
场外落选的弟子们捶胸顿足，有人指着杨小凡破口大骂：“都怪这个煞星！害得我们连星兽都不敢杀！”
太魏院的长老冷哼一声：“哦？那你们说说，杨小凡可曾主动招惹过谁？”
众人顿时语塞。
记忆石上清晰地记录着：从始至终，都是别人在找杨小凡的麻烦。
魂石，对寻常修士而言，寻觅之难不亚于大海捞针。
可对杨小凡来说，却并非什么难事。
“小凡，那魂石……究竟是何模样？”
华翌文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指，眼中满是好奇。
杨小凡闻言，嘴角微扬。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这位一路相伴的挚友：“华大哥，魂石内蕴神魂法则，握在掌心时能感受到微弱的魂力波动。至于形态……”他顿了顿，“圆如珠，方如印，或是棱角分明，皆有可能。”
华翌文听得入神，不由得咂了咂嘴：“这般说来，就算放在眼前，我怕是也认不出来。”
杨小凡笑而不语，继续催动神识，配合毫眸扫视四周。
方圆千丈内的一草一木，尽数映照在他那堪比开元四五重的神魂之所之中。
更妙的是，天道之书对魂力感应极为敏锐，不似寻常修士需近在咫尺才能察觉。
忽然，杨小凡眸光一凝。
“找到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瞬息间掠过百丈距离。
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风。
此刻，山脉外的十二位长老与千余名弟子，正紧盯着记忆石上的画面。
当看到杨小凡一掌拍向巨石时，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咔嚓！”
石块碎裂的声响清晰传来。
尘烟散去，三枚拳头大小的湛蓝色石块静静躺在碎石堆中，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这……这怎么可能！”
“才进去多久，就找到三块魂石？”
“定是用了什么寻宝秘术！”
弟子们炸开了锅，有人甚至揪着自己的头发，满脸不可置信。
十二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同样写满震惊。
自第一环节杨小凡收集大量玉牌起，他们就有所怀疑，如今更是确信此子身怀异术。
杨小凡拾起三枚魂石，将其中一枚递给华翌文：“感受一下。”
华翌文小心翼翼地接过，顿时瞪大眼睛：“有股暖流……在往我神魂之所里钻！”
“正是魂力。”杨小凡点头，随即正色道：“我需借此石突破蜕婴三重，劳烦你为我护法。”
经历连番风波后，已无人敢轻易招惹他们。
况且进入蓝色区域后，杨小凡一路向东，其他人则纷纷避向西侧，双方相距甚远。
“放心！”华翌文锵的一声抽出长剑，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有我在此，一只苍蝇也别想靠近。”
杨小凡盘膝而坐，双手各握一枚魂石。
随着煅魂术运转，澎湃的魂力如江河决堤，源源不断涌入体内。
“长老！杨小凡私自炼化魂石，这是违规！”
场外有弟子急声喊道。
太魏院的长老冷哼一声，袖袍一甩：“聒噪！有本事你们也进去炼化！”
他早看这些只会窝里横的弟子不顺眼，此刻语气中满是不耐。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只能咬牙切齿地盯着记忆石，心中暗恨不已。
杨小凡的神魂之所本就异于常人。
此刻在天道之书镇守下，魂力不断扩张，与泥丸宫的联系愈发紧密。
三座神通大门巍然耸立，使这片神魂之所不再只是单纯的魂力之海，而逐渐演变成一方神秘的魂力世界。
与生机勃勃的混沌世界不同，这片魂力世界古老而神秘，恍若正在孕育的混沌初开之景。
手中的魂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海量魂力奔涌而入。
一部分融入混沌世界，令其灵性更盛；另一部分则在神魂之所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雾状的魂力，竟开始液化，发出潺潺水声。
若是让外界知晓有人能将魂力修炼至液态，怕是连混元境大能都要骇然失色。
随着魂力不断壮大，神魂之所深处逐渐显露出道道古老纹路，散发着苍茫远古的气息。
无人知晓杨小凡的神魂之所究竟连接着怎样的存在，只知这片神魂之所早已超脱常理，仿佛与冥冥中的天道产生了某种玄妙联系。
“太古法则！”
杨小凡浑身剧震，神魂之所中那枚古老符文绽放出刺目光芒，刹那间，他仿佛看见无数星辰在眼前崩碎又重组。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太古世界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
山风呜咽着掠过他的鬓角，带着远古的寒意。
杨小凡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心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连星辰都会衰老死亡，所谓永恒不过是痴人说梦。
神魂之所深处，那道法则正在分解。
无数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神识，每一根都带着宿命般的沉重。
杨小凡眼前忽然浮现奇异画面……另一个自己站在血色苍穹下，手持断裂的长剑。
“这是……我的宿命？”
他下意识按住太阳穴，指甲深深陷入皮肤。
那种被无形锁链束缚的感觉如此真实，仿佛有声音在神魂之所深处呢喃：你逃不掉的。
记忆碎片突然闪现。
赤脚老人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回响：“天葬之巅，地选之人……”
杨小凡猛地睁大眼睛，四周的草木在视线里扭曲变形。
他翻遍古籍都找不到答案的谜题，此刻化作荆棘缠绕神魂。
“咳咳！”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涌上喉头。
杨小凡单膝跪地，看着殷红血滴渗入泥土。
宿命之力已经与他的血脉融为一体，就像月光永远追逐潮汐。
第1013章 野外历练（十六）
远处传来人群的骚动。
杨小凡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突破在即，体内真气正如沸水般翻涌。
“轰……”
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方圆百丈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
十二位长老的衣袍猎猎作响，年轻弟子们更是被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这……这还是蜕婴境？”
一个蓝衣弟子脸色煞白，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华翌文站在人群边缘，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他望着那道被灵气漩涡笼罩的身影，浑浊的眼中泛起微光。
十万星元石在混沌世界中炸成璀璨星河。
杨小凡能清晰感受到经脉在扩张，骨骼发出龙吟般的脆响。
当最后一道桎梏被冲破时，整片山脉都跟着震颤起来。
“咔嚓！”
脚下岩层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杨小凡凌空而立，黑袍在狂风中翻卷如云。
突破蜕婴三重的那一刻，杨小凡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
储存在体内的龙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吼……”
一声震天龙吟响彻云霄，金色神龙虚影自他头顶冲天而起，在云层中翻腾盘旋。
远处观战的弟子们猝不及防，几个修为较弱的直接跌坐在地，脸色煞白。
“这……这哪是寻常的真龙之躯？”
一个紫龙院弟子结结巴巴地说道，手中的记忆石差点掉落。
十二位长老面面相觑，杜弈长老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分明记得，上次杨小凡祭出龙器时就已引起轩然大波，没想到这小子的真龙之躯竟已修炼到如此骇人的地步。
“老杜，”太魏院的周长老压低声音，“敖长老那边……”
杜弈苦笑一声，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次他亲自找上门来，追问是谁在炼制龙器。我支吾了半天，到底没敢说是这小子。”
众人闻言皆是一静。
敖长老的脾气他们再清楚不过，若是知道有人未经允许就……
就在这时，场中异变陡生！
杨小凡周身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天地法则如锁链般缠绕而上。
紫龙院的史长老猛地站起身，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天地一体境？”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小子不要命了？”
远处的梅禾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耀眼的龙影刺痛了他的眼睛，更刺痛了他骄傲的心。
“杨小凡……”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身旁的同门不自觉地退开半步。
没人注意到，他袖中一枚传讯玉简正微微发亮。
当最后一缕龙气融入经脉，杨小凡缓缓睁眼。
他随意挥出一拳，气浪翻滚间，华翌文踉跄着连退数步。
“抱、抱歉……”
华翌文挠着头，却见杨小凡已经望向远方，眼神深邃得令人心惊。
“走。”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华翌文心头一颤。
他小跑着跟上那道如利箭般射出的身影，隐约觉得这位兄弟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场景让所有观战者瞠目结舌。
杨小凡仿佛能看穿大地，每次驻足必有所获。
魂石在他手中不断堆积，清脆的碎裂声通过记忆石传来，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见鬼了！”一个弟子狠狠揉着眼睛，“他该不会把整座山的魂石都挖空吧？”
长老席上，十二位前辈高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往年能得五块已是天纵之才，可眼下……
杨小凡指尖轻捻，又是一枚魂石在掌心碎裂。
这已经是今日的第十九块了，加上前几日所得，数量已达惊人的五十之数。
“咔嚓！”
石壳碎裂的声音在山谷中格外清脆。
华翌文站在一旁，看着杨小凡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不禁咂舌：“小凡，你这速度……怕是连星兽都追不上。”
杨小凡嘴角微扬，将新得的魂石收入囊中：“运气好些罢了。”
远处山巅上，未能进入第三环节的弟子们远远观望，个个面如土色。
“早知如此……”一名紫衣弟子狠狠捶打身旁岩石，指节泛白，“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多杀几头星兽！”
旁边同伴冷笑：“省省吧，你看看梅禾他们。”他指向西面山脉，“三天了，连块石头渣都没摸着。”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果然看见梅禾一行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山林间乱转。
与东面杨小凡的从容形成鲜明对比。
度密院长老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拍案而起，茶杯震得叮当作响，“云贝台的魂石都快被他挖空了！”
太魏院长老轻抚长须，眼中精光闪烁：“五十枚……确实超出预期。”
十二位长老面面相觑，正要宣布终止历练，水晶镜面中的杨小凡却突然盘膝而坐，取出一把魂石开始炼化。
“这……”
众人一时语塞。
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终止？
对那些颗粒无收的弟子不公。
继续？
谁知道这小子还会挖出多少……
华翌文持刀而立，警惕地环视四周。
杨小凡掌心悬浮的魂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第十枚了……”
华翌文喉结滚动，手心渗出细密汗珠。
他记得自己炼化第一枚时就险些神魂之所胀裂，而眼前这人却像无底洞一般。
杨小凡闭目内视，神魂之所中波涛汹涌。
忽然，一点微光亮起……
如豆苗破土，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灵魂之火！”
他心头一震。原来煅魂术迟迟未成，竟是魂力不足之故。
这簇火苗虽小，却让他灵魂颤栗，仿佛直面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火焰。
毫不犹豫，他又取出两枚魂石。
石壳碎裂声响起时，远处观望的弟子们齐刷刷跌坐在地。
魂石的数量不断减少，场外围观的弟子们眼睛都瞪直了。
方才还有人在盘算着，等杨小凡出来要不要厚着脸皮求购几枚。
“这小子……简直是在吃石头啊！”
有人忍不住嘀咕。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又是十几枚魂石在杨小凡掌心化作流光。
五十多枚魂石，转眼间就所剩无几。
第1014章 野外历练（十七）
杨小凡的修为境界纹丝未动，可那神魂之所却已经膨胀到一个令人心惊的地步。
原本豆苗大小的灵魂之火，如今已如成人食指般粗壮，火焰凝实得仿佛能灼烧虚空。
神魂之所内部更是天翻地覆，空间硬生生拓宽了三成有余。
神秘法则自无尽深处涌来，先前的宿命之力刚刚消退，远古荒芜法则又接踵而至。
整个神魂之所被筑得固若金汤，宛若一座巍峨城池。
“见鬼了！”一个开元境弟子揪着头发，“他的神魂之所是无底洞吗？五十枚魂石啊！”
四周鸦雀无声。
十二位长老面面相觑，谁也给不出答案。
第八日清晨，梅禾终于在一处岩缝中发现一枚魂石。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活像个捡到糖的孩子。
可外界众人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戏台上的丑角。
“杨小凡五天收了五十多枚，他八天才……”
有人话没说完，旁边人已经摇头失笑。
当杨小凡再度睁眼时，已是两日后。
刹那间，磅礴魂力如潮水般涌出，即便隔着记忆石，那股威压仍让不少蜕婴境弟子双腿发软，扑通坐倒在地。
“这……”十二长老中有人倒吸凉气，“蜕婴境怎会有如此魂力？”
杜弈长老胡须微颤：“此子神魂之所，早已超越了同辈。”
不远处的华翌文突然闷哼一声，只觉得有座无形大山压在头顶。
这压力来得快去得也快，却已让他后背湿透。
“灵魂之火。”
杨小凡心念微动，神魂之所中那簇火焰骤然暴涨。
“啊！”
华翌文猝不及防跪倒在地，这次的压力比先前恐怖百倍！
外界观战的蜕婴境弟子们更是抱头惨叫，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扎刺神魂之所。
十二长老齐齐变色。
这哪是蜕婴境该有的威能？
就连混元境都感到一丝心悸！
火焰收敛的瞬间，华翌文瘫坐在地，衣衫能拧出水来。
“小凡……刚才那是……”
“新练的魂术。”
杨小凡传音道，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华翌文喘着粗气点头，难怪神魂之所像被碾碎重组过似的。
“还剩两天，我们……”
“继续挖。”
杨小凡打断道，眼中精光闪烁。
毫眸范围已扩展至三千丈，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十二长老突然同时变色：“不好！”
可惜为时已晚。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咔嚓！三枚入手。
咔嚓！又是五枚。
咔嚓！这次六枚…………
十二位长老面色铁青，眼睁睁看着杨小凡如鲸吞般收取魂石，心中仿佛压了块千斤巨石。
那小子不仅没有停手的意思，速度反而比先前快了一倍有余！
“快！立即结束第三环节！”
紫龙院的长老声音发颤，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
他生怕再多耽搁片刻，矿脉中的魂石就要被那小子搜刮殆尽。
千年来，历代弟子进入矿脉，总共也不过采得数千枚。
即便是最出色的弟子，一次能寻得五枚已是极限。
可这杨小凡……
长老们面面相觑，那小子少说也采集了一百多枚！
“怎么回事？时间明明还剩一天啊！”
矿脉中的弟子们茫然抬头，看着突然消失的光幕结界。
按照惯例，光幕消散即意味着考核结束。
梅禾在第九日时又寻得两枚魂石，此刻正志得意满地把玩着掌中晶莹剔透的石头。
三枚在手，按照往年惯例，这个成绩足以问鼎榜首。
“恭喜梅师兄！”几个紫龙院弟子围上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那杨小凡前两关再厉害又如何？这第三关终究是师兄您……”
梅禾矜持地摆摆手，眼底却掩不住得意：“可惜结束得早，否则……”
他摩挲着魂石光滑的表面，显然已经摸到了些门道。
其他弟子或喜或忧。
有人捧着仅得的一枚魂石如获至宝，也有人捶胸顿足……
再给他们些时日，说不定就能……
当众人陆续走出矿脉时，梅禾挺直腰板走在最前，耳边尽是阿谀奉承之声。
可奇怪的是，留守在外的弟子们见了他，竟都神色古怪地退开几步。
“你们这是做什么？”梅禾身旁的跟班皱眉喝道，“梅师兄可是采得三枚魂石！”
外围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瞥向矿脉出口。
就在这时，杨小凡与华翌文闲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少年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早已料到会提前结束考核。
“杨师兄！”
人群突然沸腾起来，留守弟子们如潮水般涌向杨小凡，谄媚之声此起彼伏。
“在下吕硕，愿为师兄效犬马之劳！”
“师兄天纵奇才，伍某愿誓死追随！”
“……”
梅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被众星拱月般的杨小凡，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
“他们疯了吗？”一个紫龙院弟子拽住外围的同门，声音发颤，“梅师兄可是得了三枚……”
被拽住的弟子挣开手，头也不回地往人堆里挤：“三枚？杨师兄可是一百三十多枚！我要是能求得一枚……”
“一、一百三十……？”
梅禾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几个弟子直接瘫坐在地。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历练结束！所有获得魂石的弟子，立即上缴！”
矿脉中出来的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有人阴阳怪气地嘀咕：都要上缴？这下有好戏看了……
聚集在杨小凡身边的弟子们听到“上缴”二字，脸上都露出错愕之色，目光齐刷刷投向十二位长老。
紫龙院方向传来一声冷笑，只见夏霖阴恻恻地开口：“怎么，都聋了吗？我说上缴！”
他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如毒蛇般锁定杨小凡。
杨小凡手中攥着的那袋魂石，此刻仿佛成了烫手山芋。
周围弟子不自觉地后退半步，空气骤然凝固。
“夏长老，宗门的规矩是自愿上缴。”
杜弈长老踏前一步，袖袍无风自动。
他眼角余光扫过杨小凡，这个年轻人背脊挺得笔直，嘴角竟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1015章 动手
夏霖突然拍案而起：“一百三十五枚！”他伸出的手指都在发抖，“这小子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话音未落，紫龙院弟子中已经响起一片附和声。
“呵。”杨小凡轻笑出声，指尖摩挲着布袋粗糙的表面，“夏长老莫非是眼红了？”
他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骤然安静。
乐连突然挤出人群：“杨师兄说得在理！”
他额头沁出细汗，却梗着脖子喊道：“凭什么说作弊？”
话音未落，太魏院弟子中接连响起应和声，像火星溅入干草堆。
夏霖脸上横肉一抖，突然阴森森道：“本座怀疑你是外门奸细。”他袖中滑出一块刑堂令牌，“现在，跟我走一趟。”
杨小凡瞳孔骤缩。
他太清楚刑堂是什么地方……
那儿的青石砖缝里都渗着血。
背后传来华翌文粗重的喘息声，这个憨厚的汉子急得眼眶发红。
“夏霖！”杜弈长老怒喝如雷，袖中剑鸣铮铮，“你当老夫是死人不成？”
他身后三名太魏院长老却神色犹豫，其中一人甚至悄悄退后半步。
郝森突然阴阳怪气地插话：“若是心里没鬼，去刑堂走一遭又何妨？”
他说着向梅禾使了个眼色。
那锦衣公子立即会意，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杨小凡感觉有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梁爬上来。
四周窃窃私语如同毒蜂嗡鸣：
“早该收拾这狂徒……”
“看他还能嚣张几时……”
“那些魂石……”
他忽然笑了。
这笑声让夏霖脸色骤变，因为里面藏着刀锋般的杀意。
“好一个刑堂。”杨小凡慢条斯理地系紧布袋，“今日诸位长老的‘厚爱’，杨某记下了。”
杜弈长老突然按住他肩膀，传音入密：“小子别犯浑！”
老人掌心都是冷汗。
对面八位长老已经呈合围之势，灵气在空气中撕出细碎的爆响。
杨小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刚刚炼化过魂石，此刻却连一个混元境都奈何不得。
某种炽热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
终有一日，他要让这些人都跪着说话！
太魏院外门，夕阳将杨小凡的院落镀上一层血色。
一名魁梧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外，粗布麻衣上沾满风尘。
他鼻翼微动，灰白眉毛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错不了……”
老者伸出布满老茧的手，五指在空中虚抓。
令人惊异的是，那粗糙的手指竟在阳光下泛出鳞片般的纹路，转瞬间又恢复如常。
几缕金色气息在他掌心流转，随即消散于无形。
“人呢？”
老者皱眉低语，声音如同闷雷在胸腔滚动。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执事房，脚步看似缓慢，却眨眼间就到了门前。
“吱呀……”
房门被推开时，熊罡正仰在藤椅上打盹。
待看清来人面容，他一个激灵从椅子上滚落，连滚带爬地扑到老者跟前。
“栗……敖长老！”熊罡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您老怎么亲自……”
魁梧老者摆摆手打断他：“那边住的小子去哪了？”
“回……回长老话，”熊罡咽了口唾沫，“新晋弟子都去云贝台星历练了……”
敖长老闻言转身便走，衣袍带起的风将案上文书吹得哗啦作响。
熊罡跪在地上，直到传送阵的光芒彻底消散，才敢擦去额头的冷汗。
“这位祖宗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既惊且喜。
要知道敖长老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内门长老见了都要执弟子礼。
云贝台星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夏霖！你们当真要践踏门规？”
杜弈长老须发皆张，手中长剑嗡嗡作响。
他身后三名太魏院长老同样面色铁青，将杨小凡护在当中。
对面八名长老呈扇形逼近，为首的夏霖捋着山羊胡，义正辞严：“杜师兄此言差矣。此子来历不明，我等怀疑是外宗奸细，按规查问有何不可？”
“放屁！”杜弈气得胡子直翘，“杨小凡从吕茂星域远道而来，哪门子的奸细！”
杨小凡站在后方，掌心已沁出细汗。
他悄悄握紧太凡刀，体内灵魂之火悄然升腾。
华翌文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却插不上话。
“小子，我拖住他们，你想办法逃回麓天宗。”
杜弈长老语气中充满了焦急，这里远离宗门，这些人才如此疯狂。
“杜长老，”杨小凡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您的好意弟子心领了。但今日若逃，我杨小凡的道心也就碎了。”
杜弈闻言一怔，正要呵斥，却见少年眼中燃起令他心惊的决绝。
那柄造型古怪的长刀上，隐约有令他这个混元境都感到心悸的气息在凝聚。
八名长老越逼越近，场中灵力激荡，修为稍弱的弟子早已退到百丈开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传送阵方向突然传来空间波动。
一道魁梧身影踏出光幕，下一刻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空气仿佛凝固了，夏霖与郝森目光交汇，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彼此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动手！”
夏霖低喝一声，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两院各自派出两名长老牵制太魏院，其余人则如饿狼般扑向杨小凡。
霎时间，混元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杜弈一个箭步挡在杨小凡身前，双掌猛然推出：“休想！”
“轰……”
天地间炸开一声巨响，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杜弈，你这是找死！”
夏霖狞笑着，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直取杨小凡要害。
其余长老也纷纷出手，将太魏院四人死死缠住。
杨小凡心头一沉。
他虽天赋异禀，但终究只是蜕婴境，面对混元境的围杀，几乎毫无胜算。
究竟是谁，竟不惜动用如此阵仗来取他性命？
“锵……”
太凡刀出鞘，刀意冲天。
杨小凡眼中寒光闪烁，开天一刀已在酝酿。
远处观战的弟子们脸色煞白，有人惊呼：“这……这是什么刀法？竟能引动天地异象！”
第1016章 正是先祖所铸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乌云翻滚，仿佛在酝酿一场风暴。
杨小凡头顶形成一个巨大漩涡，刀势未发，威压已让方圆百丈内的草木尽折。
夏霖感受到这股刀意，眼中杀意更甚：“小畜生，受死！”
他身形暴起，一掌拍向杨小凡天灵盖。
“轰！”
就在太凡刀即将斩出的刹那，空间突然剧烈震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席卷而来，夏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杨小凡和其他长老也被这股力量掀翻在地。
“噗……”
杨小凡喷出一口鲜血，开天一刀的刀势竟被硬生生打断。
他骇然抬头，只见空间扭曲，一个魁梧身影踏空而来。
“这是……”
杨小凡瞳孔骤缩。
来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刚毅如刀削，双目如电。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空间便泛起涟漪，仿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栗……敖长老？”
杜弈脸色大变，连忙上前行礼，声音都带着颤抖。
夏霖等人更是面如土色，方才的杀意荡然无存，一个个噤若寒蝉。
敖长老目光如炬，扫视众人：“老夫来找人。”
杜弈额头渗出冷汗，小心翼翼道：“不知长老要找何人？”
“杨小凡。”
三个字如惊雷炸响。
杨小凡心头一紧，暗自运转真气戒备。
他不认识这位敖长老，但从众人反应来看，此人来头极大。
“晚辈在此。”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站了出来。
既然躲不过，不如坦然面对。
敖长老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杨小凡：“是你炼制了天龙印？”
杨小凡心头剧震。
天龙印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此人如何得知？
他强自镇定道：“不知前辈此言何意？”
“哼！”敖长老突然怒目圆睁，“天龙之躯，龙骨炼体，龙血洗脉，龙珠淬神！你好大的胆子！”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震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杨小凡竟然炼化了这么多龙族至宝？
杨小凡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敖长老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但他依然挺直脊背，目光毫不躲闪地与敖长老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场对峙的结果……
“这小子……”
敖长老瞳孔微缩，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颤动。
作为纯正的龙族后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杨小凡体内正在发生什么。
那不仅仅是简单的炼化，更像是……
某种古老的传承。
杨小凡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睁开眼时，正对上一双如古井般幽深的眼睛。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已然沁出一层冷汗。
“有意思。”敖长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龙族向来高傲，宁可自毁也不愿被人族炼化。可你身上的龙血……竟没有丝毫怨气。”
杨小凡喉结滚动，刚要解释，一旁的杜弈长老已经快步上前：“敖长老，这位就是新入门的杨小凡。”
说着暗中对杨小凡使了个眼色。
“晚辈见过敖长老。”
杨小凡抱拳行礼，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方才那一瞬的对视，让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站在对方面前。
敖长老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四周的狼藉：“这里倒是热闹。”
他语气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夏霖脸色变了又变，终于硬着头皮上前：“敖长老明鉴，此子来历可疑……”
“可疑？”敖长老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刺骨的寒意，转向杜弈，“你说说，怎么回事？”
杜弈连忙将事情原委道来，说到杨小凡独战群雄时，敖长老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证据呢？”
敖长老听完后只问了三个字。
夏霖额头见汗：“这个……还需查证……”
“查证？”敖长老突然提高音量，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你们这些老家伙，活到狗身上去了？没有实证就敢动手？”
他袖袍一挥，气浪翻滚间，十二位长老齐齐后退数步。
杨小凡看得暗自咋舌。
这就是真正的龙威？
比起自己炼化的那点龙血，简直是云泥之别。
待众人退开，敖长老布下隔音结界，这才仔细打量起杨小凡：“小子，别误会。老夫不是为你出头，只是看不惯这些蠢货坏了规矩。”
杨小凡苦笑：“晚辈明白。”
“拿出来吧。”敖长老突然伸手，“让老夫看看那天龙印。”
杨小凡心头一跳。
对方既然能隔着储物戒指感应到天龙印，拒绝已是徒劳。
他心念一动，掌心浮现一枚古朴小印
令人意外的是，天龙印刚出现就发出欢快的嗡鸣，竟主动飞向敖长老。
杨小凡试图控制，却发现与法宝的联系变得若有若无。
“这……”
他脸色骤变。
不止是杨小凡面露震惊，就连远处观望的众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有人失声惊呼。
杨小凡的天龙印，太魏院不少弟子都亲眼见识过其威力。
当初连陶怒那样的狠角色都被镇压得动弹不得，此刻竟被敖长老轻描淡写地收走，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
“不错，正是先祖所铸。”敖长老指尖轻抚印身，龙目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当年与这天龙印一同炼制的，还有一柄龙族权杖。”
杨小凡心头剧震。他不由想起当年在血海魔岛被五十高手追杀，最后被卷入海眼深处的经历。
谁能想到，那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两件宝物，竟与眼前这位敖长老有如此渊源？
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当年那场惊天大战，龙族确实参与其中。
千羽世界脱离时，部分龙族也随之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小子，说说看，你是如何得到这天龙印的？”
敖长老将印玺递还，目光如炬。
杨小凡接过天龙印，感受着其中熟悉的龙息。
他注意到敖长老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异……
显然对方发现了印玺曾被修复的痕迹。
第1017章 取消尔等竞拍资格
“恕晚辈不便相告。”
杨小凡抱拳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定。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谁都没想到，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竟敢这般回绝敖长老。
敖长老眉头微皱：“此印失落多年，根本不在泽洲星域。你……究竟从何而来？”
“这与弟子加入麓天宗有何干系？”
杨小凡不卑不亢。
他眼角余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心中戒备更甚。
敖长老忽然笑了：“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他负手而立，“不过你说得对，宗规确实没这条。只是……”话音一转，“既然是我先祖之物，老夫总该知道它的下落。”
杨小凡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前辈见谅，弟子确有难言之隐。待时机成熟，定当如实相告。”
敖长老定定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以他空幻境的修为，自然看得出杨小凡眼中的诚恳与无奈。
若是存心欺瞒，大可编个天衣无缝的谎话。
“罢了。”敖长老摆摆手，“来日方长。”
这出乎意料的回应让杨小凡一怔。
他原以为对方会仗着修为强逼，没想到……
就在这时，杜弈长老快步走来：“小凡，排名已定，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奖励需回宗门后到功德殿领取。”
“多谢长老护持。”
杨小凡深深一揖。
方才若非杜弈挺身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杜弈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并肩朝传送阵走去。
途中，杨小凡压低声音问道：“长老可知道宗内有个叫兰青的人？”
杜弈长老脚步一顿，眉头微蹙：“叫兰青的人倒是没有……”他略作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确实有个兰青家族。”
杨小凡心头一震。
当日兰青阁主虽被他重创，却逃出一缕神魂。
若此人真与兰青家族有关……
“这家族也在麓天宗？”
杨小凡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杜弈长老左右环顾，压低声音道：“此事说来话长……”他神色凝重，“兰青家族……很特殊。”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
看来兰青阁主之名，恐怕只是个代号。
杜长老不愿多说，必有隐情。
他暗自记下，待回宗后再详询。
传送阵前，太魏院众人率先离开。
刚踏出阵法，杨小凡便被团团围住。
未等众人开口，他朗声道：“明日午时，演武场拍卖五枚魂石，价高者得。”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富家子弟面露喜色，穷苦弟子则愁眉不展。
杨小凡暗自盘算：一日时间，足够他们筹措星元石了。
华翌文凑近低语：“五枚是不是太少了？恐怕会引起争端。”
杨小凡嘴角微扬：“就是要让他们争。”他眼中寒光一闪，“紫龙院、度密院屡次要置我于死地，如今也该让他们尝尝自相残杀的滋味。”
华翌文心头一凛，再看杨小凡时，只觉这少年心思之深沉，令人不寒而栗。
翌日清晨，演武场已人山人海。
老牌外门弟子闻风而至，将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这杨小凡什么来头？区区蜕婴三重就敢公然拍卖魂石？”
一名满脸横肉的弟子嗤笑道。
“怕是活腻了。”
旁边人附和着，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杨小凡从容穿过人群，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
台下数千道目光如箭矢般射来，有贪婪，有嫉妒，更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小子！”一名开元境弟子突然跃上高台，气势汹汹，“识相的就乖乖交出魂石，老子保你全须全尾地离开！”
“嗖！”
一道人影骤然掠上高台，衣袂翻飞间已逼至杨小凡面前。
来人面色阴鸷，伸出的手掌青筋暴起：“杨小凡，识相的就交出五枚魂石！”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几个老牌弟子扯着嗓子起哄：“沈师兄得手后，可别忘了分兄弟们一杯羹！”
这舒正和在外门也算是个狠角色，明明早就能晋升内门，却偏要留在外门作威作福……
毕竟开元一重在内门不过是垫底的存在，哪比得上在外门呼风唤雨来得痛快。
杨小凡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寒芒。
他正愁没人当这个出头鸟，没想到舒正和自己送上门来。
“耳朵聋了？”舒正和见对方不答话，脸上横肉抖了抖，“是要我亲自动手搜身不成？”
说着故意将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引得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新晋弟子们面面相觑，这些老牌弟子还不知道野外历练时发生的事。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开元三重在杨小凡手下都走不过三招。
“唉……”杨小凡忽然长叹一声，捂着心口作痛心状，“本想着多拿些魂石来拍卖，没想到竟有人要强取豪夺。”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既然如此，拍卖数量减至三枚，紫龙院与度密院各限五十人竞拍。”
站在身后的华翌文差点笑出声来，连忙用袖子掩住脸。
他这兄弟坑起人来，当真是杀人不见血。
五枚变三枚？
怕是最后赚的星元石反而更多……
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在场这些冤大头岂会不懂？
“装模作样！”
舒正和勃然大怒，他何曾被蜕婴境这般戏耍过？
当即化掌为爪，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取杨小凡面门。
“给脸不要脸！”
台下惊呼骤起。
这一爪若是抓实，怕是花岗岩都要被抓出五个窟窿。
新弟子们却露出古怪神色，有几个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砰！”
闷响声中，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舒正和的手爪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却像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外的青石板上。
他蜷缩着身子，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竟是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杨、杨小凡！”
舒正和目眦欲裂，挣扎着要起身拼命，却被几个眼疾手快的老弟子死死按住。
有人在他耳边急促低语，只见他脸色由红转白，最后一片铁青……
方才得知的消息，彻底浇灭了他的气焰。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摆无风自动：“鉴于老牌弟子这般作为……”他故意拖长声调，看着台下瞬间紧张起来的面孔，“取消尔等竞拍资格，新晋弟子名额再减二十。至于太魏院……”
话锋一转，却是含笑不语。
第1018章 麓天宗主
“凭什么！”
老牌弟子们炸了锅，几个脾气暴的直接撸起袖子。
可想到方才舒正和的惨状，又硬生生刹住脚步，只能涨红着脸叫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定规矩？”
杨小凡眯起眼睛，目光扫过人群。
这些叫得最凶的，多半是些中阶开元境。
至于高阶开元？
此刻怕是都在内门闭关修炼。
等他们收到风声，这出好戏早就落幕了……
“要怪，就怪他自己不长眼。”
杨小凡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舒正和身上。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
舒正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掌，恐怕是拍在了马蜂窝上。
“完了……”
舒正和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些老牌弟子阴冷的目光已经将他团团包围，像一群饿狼盯上了待宰的羔羊。
华翌文站在杨小凡身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只有他知道，这场所谓的拍卖会，从头到尾都是个精心设计的局。
“舒正和！你这个废物！”
一声暴喝炸响，两名开元境弟子大步走来，眼中喷薄着怒火。
他们身上的气息如同实质，压得周围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
舒正和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不是故意？”其中一人狞笑，“老子的前途差点毁在你手里！”
话音未落，一道掌影已经呼啸而至。
舒正和仓促抬手格挡，却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手臂顿时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演武场上空。
两名开元境弟子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带着泄愤的狠辣。
舒正和像破布娃娃一样在地上翻滚，鲜血从七窍中汩汩流出。
新晋弟子们看得头皮发麻。
梅禾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他盯着杨小凡云淡风轻的侧脸，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这就是得罪他的下场？”
有人颤声低语。
“记住了，以后见到杨师兄绕着走……”
演武场边缘的树荫下，几个外门弟子交换着惊惧的眼神。
他们忽然明白，这个新入门的师弟，远比表面看起来危险得多。
杨小凡坐在华翌文搬来的藤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远处舒正和的哀嚎声渐渐微弱，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杨师兄，现在可以开始拍卖了吧？”
方才动手的一名开元境弟子擦着手上血迹，语气竟带着几分讨好。
他身后，两千多名老牌弟子眼巴巴地望着杨小凡，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急什么。”杨小凡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五十个名额，你们自己先商量好。”
这话就像往油锅里泼了盆冷水。
老牌弟子们面面相觑，空气中顿时弥漫起剑拔弩张的气息。
“杜长老！您快去看看吧！”一名执事慌慌张张冲进庭院，“杨小凡那小子又在演武场闹起来了！”
正在批阅文书的杜弈手腕一抖，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大片。
他苦笑着摇头：“这小子是嫌外门太清净了吗？”
当杜弈赶到演武场时，眼前的场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新晋弟子区域已经乱作一团，紫龙院和度密院的弟子正在剑拔弩张地对峙。
“我要这个名额！”
“你算什么东西？”
“找死！”
叫骂声中，有人已经亮出了兵器。
而始作俑者杨小凡，此刻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一招借刀杀人……”
杜弈眯起眼睛，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青衫少年。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温和的年轻人，骨子里藏着怎样可怕的锋芒。
演武场上空，夕阳将云层染成血色。
两派弟子泾渭分明地站着，衣袍无风自动，杀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度密院的废物也配染指魂石？”紫龙院为首的青衫弟子冷笑，腰间玉佩随着他前倾的动作叮当作响，“去年大比，你们连前十都没进吧？”
对面度密院人群里传来“咔嚓”一声，最前排的方脸弟子硬生生捏碎了手中铁胆。
铁屑从指缝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火星。
“师兄……”
身后年轻弟子刚要劝阻，却见方脸汉子突然暴起。
他右脚踏碎三块地砖，左拳带着破空声直取对方咽喉。
紫龙院队伍里顿时炸开怒喝。
青衫弟子侧身避让时，腰间玉佩被拳风扫中，“啪”地碎成齑粉。
“找死！”
混战像泼进火堆的热油般轰然爆发。
来到演武场的十几个外门长老，不知所措地看着混乱的现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云端深处，灰袍老者暗暗说道：“有点意思！”
他身影如水纹般荡漾，转瞬间出现在小世界白玉殿前。
“宗主，麓天圣经的消息查到了。”
“这小子，哈哈……”
麓天宗主哈哈一笑，看来麓天宗发生的一切都逃不出宗主的眼睛。
“要不要敲打一下这家伙？”
灰袍老者试探道。
“不用阻止，关于麓天圣经的事要保密，再观察观察。”麓天宗主的面前出现一幅画面，正是外门演武场，“不妨帮他把火烧得更旺些！”
“是！”
空间荡起一阵涟漪，灰袍老者消失在原地。
“怎么在这小子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麓天宗主眉头微皱，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杨小凡眉毛一挑，感觉有人在窥视他。
天道之书陡然展开，麓天宗主面前的画面变得模糊一片。
“那小子发现了天眼窥视，有点意思。”
外面演武场已经乱作一团，聚集在外的长老已有三十来名。
正要出手阻止之际，被一股无形的能量阻止。
这些长老一脸的惊骇，搞不清楚这些高层为何如此。
“轰轰轰……”
整个演武场的打斗越来越激烈，片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看得那些老牌弟子眼皮直跳，都感觉上了杨小凡的当。
第1019章 拍卖魂石
“住手！都别打了！我们中计了！”
一声暴喝突然在混乱的演武场上炸响，如同惊雷般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激战中的弟子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停下手来，面面相觑间，脸上都浮现出懊悔之色。
演武场上已是狼藉一片。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名受伤弟子，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
有十几人更是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眼看就要不行了。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令人作呕。
杨小凡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紫龙院与度密院经此一役，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这梁子结下了，日后必定还会爆发更多冲突。
远处观战的两院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
这个杨小凡，究竟是何方神圣？
仅凭几枚魂石，就搅动了麓天宗数百年来维持的平衡格局。
“杨小凡！你竟敢挑拨离间，让我们自相残杀！”
紫龙院一名满脸血污的弟子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杨小凡厉声喝道。
他这一嗓子，顿时引来众多附和。
很快，数十名弟子聚集在一起，虎视眈眈地盯着杨小凡。
就算他实力再强，难道还能以一敌百不成？
“挑拨？”杨小凡嗤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你们也配让我费心挑拨？想买就按规矩来，不想买就滚蛋！”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众人又惊又怒。
几个脾气暴躁的弟子当场就要冲上来，却被同伴死死拉住。
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一名年长的老牌弟子排众而出，沉声道：“杨师弟，你这么做究竟图什么？与整个外门为敌，对你有什么好处？”
杨小凡闻言，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并未作答。
他心中自有盘算：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引起高层注意。
按部就班修炼，想在一年内达到混元境简直是痴人说梦。
既然如此，不如剑走偏锋！
“杨师兄，这样下去根本选不出八十个名额。”一名新晋弟子忍不住抱怨，“若你无心拍卖，不如就此作罢！”
其他弟子纷纷点头附和。
经过方才的血战，谁还敢轻易动手？
这选拔怕是进行到明天也难有结果。
杨小凡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嘴角微翘：“也罢，那就换个方式。验资吧，身家达到一百万星元石者，方有资格参与竞拍。”
“一百万？”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数目对普通弟子而言堪称天文数字，但也不乏家底丰厚之人。
经过一天筹措，不少人确实凑足了这笔巨款。
“我出一百万！”
一名锦衣弟子当先走出，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着金线的储物袋，当众展示其中堆积如山的星元石。
华翌文见状，连忙递上一块刻着“壹”字的竹牌。
这是昨晚就准备好的，此刻派上了用场。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弟子接连上前验资。
转眼间，台前已聚集了十几人，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写满傲然。
其中八成是老牌弟子，新晋弟子仅占两成。
紫龙院的长老眯起眼睛，低声道：“此子心机深沉啊。若一开始就验资，哪来后面这些事？”
“哼，睚眦必报的主儿。”度密院长老冷哼一声，“接下来怕是要把他们的家底掏空了。”
太魏院的长老们则喜形于色。
杨小凡表现得越出色，他们脸上越有光。
一名白须长老捋着胡须笑道：“智谋、修为、心性，此子样样俱全。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场中验资仍在继续。
当竹牌发到三十多号时，一名瘦小弟子突然喊道：“杨师兄，我只有八十万，能不能通融一下？”
杨小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凑不齐百万星元石的弟子只能咬牙切齿地退到外围，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恨。
广场上人头攒动，昨夜四处奔走借星元石的弟子们此刻大多面露难色。
有人攥着半满的储物袋直跺脚，有人正与同伴低声争执，更多人则眼巴巴望着中央那个青衫少年。
“可以。”
杨小凡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场面为之一静。
他目光扫过人群，心中早有计较……
百人左右的竞争最为合适。
茶盏功夫，又有五十余人咬牙交上星元石。
竹板编号已排到八十七，场边仍有不死心的弟子在来回奔走。
“张师兄，你上月任务酬劳不是刚发？借我二十万，下月双倍奉还！”
“放屁！老子攒了三年才……”
这般对话在场边此起彼伏。
又过一炷香，终于有十余人东拼西凑够数。
当第九十七号竹板发出时，杨小凡明显听到几声懊恼的叹息。
“最后问一次。”他指尖轻敲案几，“若无新参与者，拍卖即刻开始。”
场边几个还在翻找储物袋的弟子颓然停手。
有人狠狠踹飞脚边石块，溅起的尘土引来一阵咳嗽声。
“第一枚魂石。”杨小凡掌心托起一块莹润如玉的晶石，魂力波纹在阳光下泛着涟漪，“起拍五十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五万。”
“六十万！”
七十号竹板的主人是个络腮汉子，声若洪钟。
角落里传来声轻笑：“六十五万。”
举着一号竹板的白面男子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
价格如水银泻地般攀升。
当叫价突破八十万时，围观人群中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有个黄脸弟子突然给了自己一耳光：“我他娘的打伤十二个人抢名额，结果连叫价的资格都没有！”
他这话引得一片共鸣。
几个缠着绷带的紫龙院弟子眼中喷火，却不知该恨这个黄脸同门，还是恨设下门槛的杨小凡。
“八十五万。”
白面男子声音依旧平稳。
络腮汉子额头暴起青筋：“凌紫灵！你存心与我作对？”
“江疏影。”被唤作凌紫灵的男子轻笑，“拍卖场上各凭本事，你若是囊中羞涩……”
“九十五万！”
江疏影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腰间玉佩随着剧烈喘息不断晃动……
那是他去年完成甲级任务所得，此刻却显得如此刺眼。
场边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星元石碰撞的脆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凌紫灵缓缓竖起一根手指：“一百万。”
第1020章 拍卖魂石（二）
这个数字像块巨石砸进水面。
有女弟子下意识捂住嘴，几个年轻弟子开始掰着手指计算要接多少任务才能还清这笔债。
“一百万第一次。”
杨小凡手臂高举，阳光在他掌心投下细碎光斑。
当手臂落到半空时，江疏影突然扯开衣襟：“一百零五万！”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枚从不离身的护心镜被扯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杨小凡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他早看出这两人积怨已久……
这种仇恨，往往比星元石更有价值。
“一百零五万第一次！”
杨小凡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右手高高举起，衣袖随风轻摆。
远处已有内门弟子的身影若隐若现，显然是听闻了魂石的消息匆匆赶来。
可惜，他们终究晚了一步，只能远远观望这场外门弟子的盛宴。
“一百零五万第二次。”
清脆的报价声让场中气氛愈发紧张。
杨小凡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百一十万！”
凌紫灵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个数字，声音里带着几分狰狞。
他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不可能！”江疏影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凌紫灵，“昨晚我们一起去借的星元石，你最多只有一百万多一点！”
凌紫灵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四颗泛着莹润光泽的丹药：“这是一百万星元石，再加四颗五品灵丹，抵十万绰绰有余。”
“你！”
江疏影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突然“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颤抖着手指向凌紫灵，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身上确实连一颗像样的丹药都拿不出。
最终，第一枚魂石被凌紫灵收入囊中。
当他颤抖的手指触碰到那枚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石头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神魂之所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其中蕴含的能量。
“杨师弟……”
凌紫灵神色复杂地看向杨小凡，眼中既有怨恨，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感激。
这一百一十万几乎掏空了他的家底，但这枚魂石的价值，或许能改变他的一生。
在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凌紫灵匆匆离去，他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炼化这来之不易的宝物。
“第二枚魂石，谁也别想跟我抢！”
江疏影双目赤红，声音嘶哑。
凌紫灵已经得到一枚，若他再落后，日后怕是永远都追不上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嗤笑声。
“价高者得，江师兄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就是，方才的底牌都亮出来了，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杨小凡不紧不慢地取出第二枚魂石，温润的光芒映照在他平静的面容上：“第二枚，起拍价五十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万。”
场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见识过第一枚的效果后，这第二枚的争夺必将更加激烈。
“一百万！”
江疏影直接喊出一个惊人的数字，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心思了……
与其一点点加价，不如直接震慑。
果然，场中为之一静。
杨小凡微微挑眉，心中暗叹还是小看了魂石的吸引力。
“一百万第一次！”
他缓缓举起右手，目光扫过众人。
“一百万第二次！”
手掌缓缓下压，眼看就要落槌。
江疏影嘴角已经扬起胜利的笑容。
“一百零五万！”
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紫色长衫的青年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赫然是开元七重的修为！
“是杜鹤皋师兄！”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这位去年才入门的妖孽，如今已是内门弟子中的风云人物。
杜鹤皋缓步走到台前，对杨小凡微微颔首：“杨师弟，这枚魂石，我要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疏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杨小凡却只是淡淡一笑，拱手道：“杜师兄见谅，这魂石……只在外门拍卖。”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让周围弟子都替他捏了把汗。
华翌文在人群里急得直搓手，心想杨师弟今日怎的这般固执？
那可是内门弟子啊！
“哈哈哈，好！好一个守规矩！”
十多名太魏院的长老聚在一处，其中一位白须老者抚掌大笑。
旁边另一位长老却摇头叹道：“骨气是有了，就怕过刚易折啊……”
远处树荫下，几个内门弟子抱着胳膊看热闹。
有人嗤笑道：“杜师兄这次可踢到铁板了，这小子倒是硬气。”
杜鹤皋脸色渐渐阴沉，声音里带着寒意：“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能改。”
“杜师兄见谅。”杨小凡拱手作揖，动作恭敬却透着不容商量的坚决，“下次若还有拍卖，定当第一个通知师兄。”
这话说得漂亮，可谁都知道，过了今日哪还有什么下次？
杜鹤皋眼中寒光一闪，衣袍突然无风自动，开元七重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
周围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噔噔噔”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杨小凡。”杜鹤皋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可知道拒绝我的后果？”
演武场上霎时安静得可怕。
华翌文急得额头冒汗，想上前又不敢。
远处长老们交换着眼色，却无人出手阻拦……
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默许这场冲突。
“师兄这是在威胁我？”
杨小凡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杜鹤皋心头莫名一紧。
“随你怎么想。”杜鹤皋冷哼一声，突然甩出一个储物袋，“十万星元石，这魂石我要定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出，右手成爪直取杨小凡。
这一抓快若闪电，指尖甚至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杜鹤皋的手掌距离杨小凡面门不过三寸，凌厉的掌风已经割开了杨小凡额前的发丝。
观战众人屏住呼吸，仿佛已经看到这个狂妄的外门弟子血溅当场的画面。
第1021章 拍卖魂石（三）
“死吧！”
杜鹤皋狞笑着，眼中尽是残忍之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息自杨小凡体内爆发，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骤然苏醒。
演武场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悬浮而起，竟是被这股气势生生托起！
“开元七重？”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急着送死……”
话音未落，一道乌光自他袖中闪现。
太凡刀出鞘的瞬间，天地为之一暗。
“开天一刀！”
这一刀斩出，风云变色。
远处观战的弟子们只觉胸口如遭重击，几个修为较弱的直接跪倒在地，裤裆已然湿透。
“这……这是什么刀法？”
一个太魏院的长老踉跄后退，老脸煞白。
杜鹤皋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不……不可能！”
他嘶吼着，声音却淹没在狂暴的刀气中。
高台之上，三十多位长老齐齐变色。
郝森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发白：“这小子……”
“仙术的气息。”夏霖眼中寒光闪烁，“兰青家族要杀他，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刀光划破长空，空间竟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远处几个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外门什么时候出了这等怪物？”
杜鹤皋面如死灰，眼中尽是绝望。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师弟的劝告：“师兄，那杨小凡邪性得很，你何必……”
可惜，为时已晚。
太凡刀落下时，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仿佛要劈开天地的刀光，将杜鹤皋的身影彻底吞噬。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演武场中央出现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
刀光如电，开天一刀斩落，整个演武场仿佛被劈成两半。
杜鹤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躲避，却发现身体像是被钉在原地。
那刀光中蕴含的意志，竟让他这个内门弟子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不……”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刀光掠过，杜鹤皋的身体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四分五裂。
鲜血还未溅出，就被刀气蒸发成血雾。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杨小凡持刀而立，脸色苍白如纸。
他能感觉到太凡刀在手中颤抖，刀身上已经布满细密的裂纹。
这一刀的代价，远超他的想象。
“嘶……”
良久，周围才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那些原本等着看热闹的外门弟子，此刻全都面如土色。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双腿发软，直接坐倒在地。
“他……他真的杀了内门弟子？”
一个瘦高个声音发颤。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杜师兄可是开元三重啊……
远处的长老席上，三十多位长老面面相觑。
执法堂的周长老手指微微发抖，却迟迟没有动作。
“此子……”
一位白发长老欲言又止。
“先看看。”另一位长老压低声音，“上面有人在看着呢。”
杨小凡强忍着一口逆血，缓步走向杜鹤皋的残躯。
他动作很慢，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枚储物戒指时，明显感觉到几道灼热的目光。
“咳咳……”
一口鲜血终究还是没忍住，从嘴角溢出。
杨小凡擦了擦嘴，心中暗叹：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远处的人群中，几个内门弟子聚在一起。
“疯子！”一个紫衣女子皱眉，“为了立威连根基都不要了？”
旁边的高个男子却露出欣赏之色：“你懂什么，这一刀的价值，可比他现在的修为重要多了。”
“可是肉身受损……”
“哼，你以为他会在乎？”高个男子眯起眼睛，“别忘了他是怎么从杂役爬上来的。”
杨小凡服下几枚丹药，脸色稍缓。
他抬头环视四周，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目光纷纷避开。
“拍卖继续。”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江疏影原本哭丧的脸立刻堆满笑容，搓着手道：“杨师兄，那第二枚魂石……”
“一百一十万。”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江疏影的笑容僵在脸上，转头看向声音来源，顿时如坠冰窟。
“李……李师兄？”
李姓男子负手而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江疏影张了张嘴，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般低下头。
周围响起几声嗤笑。
“活该，让他刚才得意。”
“嘘，小声点……”
杨小凡冷眼旁观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当第二枚魂石成交后，他提高了嗓门：
“最后一枚，起价五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
“一百万！”
江疏影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场中安静了片刻。
这个价格，已经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江疏影紧张地扫视四周，当确认没有更高报价后，终于长舒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吐完……
“一百一十万！”
这声报价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江疏影脸上。
整个拍卖场为之一静，众人纷纷转头寻找声音来源。
喊价的竟是个新晋弟子，修为不过蜕婴境巅峰。
杨小凡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般年纪能拿出如此巨款，要么身家不凡，要么背后有人撑腰。
“小兔崽子！”江疏影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活腻了是不是？敢跟老子抢东西！”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开元境的气势不受控制地外泄，周围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被逼得连连后退。
那蜕婴境弟子却只是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价高者得。江师兄若是不服，尽管加价便是。”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刀子般扎进江疏影心口。
谁不知道他方才已经当众说过，身上只带了一百万星元石？
“你！”
江疏影双目赤红，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真气翻涌如沸。
“今日不教训你，我江疏影三个字倒着写！”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弟弟一根汗毛。”
人群自动分开，几名身着紫袍的年轻男女缓步而来。
为首的青年面容冷峻，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1022章 兰青一脉
“大哥！”
方才还气定神闲的蜕婴境弟子顿时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去。
江疏影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沈……沈师兄……”
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难怪这新晋弟子如此阔绰，原来是内门翘楚沈千运的胞弟。
江疏影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最终，第三块魂石毫无悬念地落入沈家小弟手中。
拍卖会落下帷幕，但围观弟子却迟迟不愿散去。
无数道火热的目光在杨小凡身上来回扫视，既敬畏又贪婪。
三块魂石，三百多万星元石入账。
加上从杜鹤皋身上所得，杨小凡如今身家已超四百万。
这般财富，便是寻常混元境长老都要眼红。
“这小子……”一位混元境长老摇头苦笑，“老夫修炼百余载，积蓄还不及他一半。”
杨小凡不动声色地拉着华翌文快步离开。
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让他后背发凉，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试图将他撕碎。
回到院落，华翌文这才长舒一口气，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扶着石桌坐下，手指仍在微微颤抖：“方才真是……险之又险。”
杨小凡倒是神色如常。
混沌世界吞噬了杜鹤皋的全部修为，此刻他体内真气充沛，唯有肉身还残留些许暗伤。
“小凡，”华翌文突然压低声音，“你杀了内门弟子，宗门那边……”
杨小凡目光微沉。
这个问题他早已想过千万遍。
当时那种局面，不是杜鹤皋死，就是他亡。
冰寒道术范围太广，灵魂之火又太过霸道，唯有开天一刀能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战斗。
“惩罚难免。”他轻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但总好过重伤垂危。”
华翌文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若当时两败俱伤，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恐怕早就一拥而上。
如今虽然要面对宗门责罚，但至少保全了战力，震慑住了宵小之辈。
“我去拜访杜长老。”杨小凡起身整了整衣袍，“你且在此调息。”
当杨小凡来到杜弈长老的院落时，老人正在煮茶。
紫砂壶嘴冒着袅袅白雾，茶香沁人心脾。
“来了？”杜弈头也不抬，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茶刚沏好。”
杨小凡恭敬行礼，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汤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暗伤处传来酥麻的痒意。
“这是……”
“玉华露。”杜弈终于抬眼，目光深邃如潭，“三十年一采的灵茶，老夫攒了半辈子，今日是第四次品尝。”
杨小凡心头微震。
杯中琥珀色的茶汤顿时显得格外珍贵。
杜弈长老慢条斯理地斟着茶，青瓷茶盏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眼角余光扫过对面那个年轻人……
杨小凡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云。
“茶要凉了。”
杜弈将茶盏推过去，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
杨小凡如梦初醒，指尖沾到滚烫的茶汤才猛地缩回。
他苦笑着摇头：“长老见谅，弟子心中实在……”
“可是为那兰青之事？”
杜弈吹开浮沫，茶汤映出他深邃的眼眸。
石桌上的落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玉华露的清香还在经脉中流转，可胸口那股郁结之气却挥之不去。
“弟子确有一事相询。”他忽然压低声音，“那兰青……”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远处竹林沙沙作响，仿佛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杜弈放下茶盏，瓷器与石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
“老朽活了二百余载，最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他捋着灰白的长须，目光如炬，“但在说这些之前，小友可否告知，你究竟是谁？”
杨小凡的指节骤然发白。
他想起千羽世界的万里河山，想起破碎虚空时看到的星辰大海。
那些记忆像刀子般在心头翻搅，可嘴唇却像被无形的力量封住了。
“我……”他喉结滚动，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并非不信长老，只是……”
杜弈忽然抬手打断。
老人粗糙的掌心覆在青年颤抖的手背上，温暖的触感让杨小凡一怔。
“当年在传送阵初见，老夫就知你非池中之物。”杜弈的声音轻得像阵风，“这秘密若会害了你，不如永远烂在肚子里。”
茶汤泛起细微的涟漪。
杨小凡望着杯中自己破碎的倒影，突然想起连云山脉那些蛰伏的龙脉。
它们何尝不是在等待，等待风云际会的那一日？
“长老，那兰青……”他猛地抬头，转开话头，“为何我遍寻典籍，却找不到关于这个家族的只言片语？”
杜弈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
老人起身走到一株老梅树下，苍老的手指抚过斑驳的树皮。
“兰青啊……”他仰头望着穿透叶隙的阳光，声音忽然飘远，“那得从百万年前说起……”
杨小凡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他仿佛看见时光长河在眼前奔涌，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在虚空中闪烁。
“那时泽洲星域有两位惊才绝艳的人物。”杜弈的声音带着奇特的韵律，“兰青天执剑开天，敖霄御龙破虚……”枯枝在老人脚下发出脆响，每一步都像踏在历史的尘埃上，“他们歃血为盟，共创麓天宗道统。”
“敖霄前辈是……龙族？”
杨小凡突然插话。
他想起敖长老额角若隐若现的鳞纹，想起须弥山深处传来的龙吟。
杜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龙族寿元漫长却子嗣艰难，人族繁衍迅速却寿数有限。”茶壶在炉上发出咕嘟声，像一声悠长的叹息，“后来兰青一脉枝繁叶茂，龙族却……”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仙鹤的清唳。
杜弈像是被惊醒般猛地收声，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住袖口。
杨小凡心头剧震。
他分明看见老人眼中闪过一抹……
恐惧？
院中陷入死寂。
只有风卷着落叶在石阶上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百万年前的秘密正透过时光低声絮语。
第1023章 排名
“长老？”
杨小凡轻声唤道。
杜弈却突然转身，衣袍带翻的茶盏在石桌上滚了半圈。
“你体内的真龙之躯……”他生硬地转开话题，手指搭上杨小凡的腕脉，“若再不突破，只怕要成催命符了。”
杨小凡感到一股温和的真元探入经脉，却在触及丹田时突然震颤……
那里盘踞着来自千羽世界的本源之力。
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未尽之言。
山风骤急，吹得满院竹影乱舞。
一片竹叶打着旋儿落在茶汤里，荡开层层涟漪，就像命运在泽洲星域投下的谜团。
“我明白。”
杨小凡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问题他早已察觉，只是苦于没有解决之道。
真龙之躯的修炼，看似只需龙界法则或相应功法，实则难如登天。
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杜弈长老捋了捋花白胡须，眼中精光一闪：“老夫倒是知道一条明路，或可解你真龙之躯的困境。”
“请长老明示！”
杨小凡猛地抬头，声音中难掩急切。
“可还记得敖长老？”
杜弈嘴角含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杨小凡心头一震。
云贝台星上那道伟岸身影浮现眼前……
若非敖长老及时出现，他早已与肖历玉石俱焚。
那惊天一战至今想来仍令他后怕。
“他身负龙族血脉，掌握诸多龙族秘术，其中便有完整的真龙之躯修炼法门。”
杜弈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杨小凡苦笑摇头：“弟子与他素不相识，这等龙族秘法……”
话未说完，杜弈便摆手打断：“敖长老确实性情古怪，但并非全无机会。”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杨小凡腰间的储物袋，“你那天龙印，或许就是敲门砖。”
窗外夕阳渐沉，将两人身影拉得老长。
杨小凡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
有些路，终究要自己一步步走。
临别时，杜弈突然按住他肩膀：“今日你斩杀内门弟子，本该重罚。但有人暗中阻拦……”老者的手微微用力，“这是好事。”
杨小凡身子一僵，随即深深一揖。
他何尝不知？
那一刀斩下时，就隐约感受到暗中有目光注视。
只是没想到……
“弟子明白。”
暮色四合，杨小凡踏着斑驳树影回到住处。
院墙外，数十道隐晦气息如毒蛇般潜伏。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眸悄然运转……
黑暗中，连那些修士额角的汗珠都清晰可见。
“回来了？”
华翌文如释重负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这一下午，他始终紧绷着神经，生怕有人破门而入。
杨小凡不动声色地布下阵旗，结界升起的微光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歇着吧，明日还要去领赏。”
屋内，饕餮真经运转时引发的灵气漩涡，让院外窥视者面面相觑。
这哪像是重伤之人？
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杨小凡推门而出。
功德大殿前的人群如潮水般分开，那些躲闪的目光中，恐惧与贪婪交织。
华翌文紧跟其后，手心全是冷汗。
梅禾站在人群中，周围簇拥着不少弟子，众人看向杨小凡的目光中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梅师兄，这次……”
一个瘦高弟子凑到梅禾耳边，话未说完就被梅禾抬手制止。
“不必多说。”
梅禾声音低沉，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杨小凡。
他至今想不通，为何一个刚入门的小子，能在野外历练中抢尽风头。
更可恨的是，昨日拍卖会上那番话，竟让紫龙院和达摩院多年建立的合作关系土崩瓦解。
想到此处，梅禾攥紧了拳头。
他身后几个弟子见状，也都对杨小凡怒目而视。
杨小凡却似浑然不觉，只是静静站在大殿一角。
忽然，一阵沉闷的“咔咔”声响起，功德大殿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众人鱼贯而入。
大殿内空间开阔，四壁光滑如镜，隐约有奇异纹路流转其间。
杨小凡瞳孔微缩，心中暗惊：“竟是仙纹！”
他的目光随即被大殿中央一根巨大的光柱吸引。
光柱内丹药堆积如山，浓郁的药香几乎要透柱而出。
“阳元丹！”
杨小凡心头一震。
在中太洲时，他的混沌饕餮炉就能吸收元阳之气凝丹，但千羽世界元阳之气稀薄，难以大量炼制。
而眼前这光柱中的阳元丹数量之多，让他也不禁动容。
“肃静！”
三名混元境长老缓步走出，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为首长老沉声道：“出示令牌，开始颁发奖励。”
杨小凡取出自己的令牌，注入一丝真气。
令牌微微发光，一道光幕射向远处石壁。
只见石壁上名字开始快速变动：
“梅禾，第三名！”
“刘明生，第五十名！”
眨眼间，一百个名字整齐排列。
杨小凡的名字赫然位列第一，华翌文紧随其后，梅禾则被挤到了第三。
“五十名到一百名，奖励五品丹药一颗，阳元丹十颗。”长老声音洪亮。
领到奖励的弟子们喜形于色，三三两两离开大殿。
随着名次提升，奖励也逐渐丰厚。
当念到前十名时，大殿已空旷许多。
杨小凡注意到华翌文紧张地搓着手，显然对即将公布的奖励充满期待。
“第三名，梅禾。”长老目光扫过，“奖励四枚五品灵丹，四十颗阳元丹，祥宏塔第三层修炼两天……”
梅禾面无表情地上前领取储物袋，转身时深深看了杨小凡一眼，眼中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杨小凡却将注意力转向华翌文。
只见这位好友呼吸急促，眼睛紧盯着长老手中的储物袋……
第二名很可能会有六品灵丹，这对杨小凡而言正是急需之物。
“华大哥。”
杨小凡轻唤一声，华翌文这才回过神来，对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两人之间的默契，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华翌文双手微颤地接过奖励，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那枚六品灵丹在他掌心泛着莹润光泽，五十颗阳元丹整齐地排列在玉盒中，散发着诱人的药香。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朝三位长老深深一揖。
第1024章 蜕婴五重
此刻，石壁上只剩下“杨小凡”三个字孤悬其上，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芒。
三位长老的目光同时落在杨小凡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昨日演武场那一战的消息早已如野火般传遍外门，就连他们这些常年坐镇功德殿的长老，也不得不关注这个突然崛起的年轻人。
“你就是杨小凡？”
右侧那位须发花白的长老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探究。
这些日子，耳边尽是弟子们议论这个新人的声音，今日总算得见真容。
杨小凡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弟子正是。”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既无谄媚之意，也无倨傲之态，这般沉稳的气度让三位长老暗自点头。
“这是你的奖励。”中间的长老一挥手，数个玉盒凭空浮现，“两枚六品灵丹，一百颗阳元丹，‘大罗剑诀’秘籍，祥宏塔第五层修炼五日，藏书阁阅读三日，另有一次混元境长老指点机会。”
话音未落，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些还未离去的弟子个个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天哪！‘大罗剑诀’那可是宗门十大绝技之一啊！”
“祥宏塔第五层……我在第三层修炼都觉得吃力……”
“藏书阁三日自由阅读……这待遇也太……”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不少弟子看向杨小凡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嫉妒。
杨小凡神色如常，双手接过奖励，再次恭敬行礼：“多谢三位长老厚赐。”
转身离开时，他分明感受到背后如芒在背的视线。
华翌文快步跟上，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枚六品灵丹塞到杨小凡手中。
“拿着，你比我更需要这个。”
华翌文压低声音道，眼中满是真诚。
杨小凡没有推辞，只是用力握了握华翌文的手腕，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院落，杨小凡立即布下禁制。
盘膝而坐，他取出一枚六品灵丹细细端详。
丹药表面流转着六道清晰丹纹，浓郁的药香令人精神一振。
“咕咚……”
灵丹入腹，顿时化作一股狂暴的热流在经脉中奔涌。
杨小凡只觉体内仿佛有万千雷霆炸开，蜕婴四重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轰！”
体内传来一声闷响，无数蜕婴法则如雨后春笋般在体内生成。
寻常修士突破到蜕婴四重，体内最多凝聚数千道法则，而杨小凡体内的法则数量早已突破十万之数，此刻仍在疯狂增长。
随手取出几枚阳元丹投入混沌饕餮炉，精纯的元阳之气立即涌入混沌世界。
杨小凡暗自比较：“这阳元丹蕴含的能量，确实比星元石精纯数倍。”
饕餮真经全力运转，方圆数里的灵气顿时被抽吸一空，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院外路过的弟子纷纷驻足，有人苦笑摇头：“又是那个怪物在修炼……”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再这样下去，咱们太魏院的灵气都要被他吸干了！”
“我听说执事殿已经收到十几份调院申请了……”
半日后，杨小凡缓缓睁眼，蜕婴四重的境界已然稳固。
他毫不犹豫地吞下第二枚六品灵丹，却发现药效大减，竟未能冲破五重关卡。
“果然……”
杨小凡轻叹一声，早有预料地取出华翌文给的那枚灵丹。
两枚丹药的力量在体内交汇，终于将蜕婴五重的大门撼动。
二十枚阳元丹同时投入鼎炉，配合五十万星元石爆发的能量，化作一条璀璨星河冲击瓶颈。杨小凡全身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每一寸血肉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力量……
六品灵丹，那可是能让开元境修士无条件提升一阶的稀罕物。
杨小凡却一口气吞下两枚，才勉强叩开蜕婴五重的大门。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没人会信吧。”
他自嘲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体内阳元丹与星元石之力正化作一条狂暴神龙，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修炼盘武神通后，他的肉身早已脱胎换骨。
此刻每条经脉都如星河璀璨，那神龙虚影在其中翻腾游走，搅得星辰明灭不定。
“轰……”
又是一次猛烈冲击，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
杨小凡眉头紧锁，暗道不妙：“肉身强度跟不上修为进度，这样下去……”
话音未落，喉头突然涌上腥甜。
“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在青石板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再来！”
他咬牙低喝，经脉中的神龙仿佛感应到主人决心，仰首发出一声震天长吟。
霎时间，整个院落狂风大作。
一道龙形虚影冲天而起，疯狂吞噬着地脉中的龙气。
远处正在翻阅典籍的敖长老猛地抬头，手中竹简“啪”地掉在案几上。
“又是这小子！”
老人眯起眼睛，望着那道搅动云海的龙影。
这几日他查遍古籍，总算找到些关于天龙印的蛛丝马迹……
当年那场惊天大战后，这件至宝随着破碎的大陆一同消失了。
此刻杨小凡体内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得到龙气滋养的神龙愈发凝实，混沌世界的真气如潮水般涌来。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蜕婴五重的桎梏终于土崩瓦解。
天地灵气化作漩涡倒灌而下，连在隔壁修炼的华翌文都受益匪浅。
老贺惊讶地发现，自己竟在灵气滋养下开始自主突破。
“这就是蜕婴五重……”
杨小凡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混沌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山脉拔高，湖海沸腾，整个小世界发出欢快的嗡鸣。
他试着运转寒冰真气，整条手臂瞬间覆上晶莹冰甲。
更令人惊喜的是，苍龙九变的威力也水涨船高，现在施展起来，怕是能硬撼高阶开元境。
三日后，稳固境界的杨小凡推开房门。
晨光中，他取出“大罗剑诀”放在华翌文门前，轻声道：“这功法与我不合，老华你且收着。”
说罢转身朝祥宏塔方向走去。
穿过云雾缭绕的山道，一座八角巨塔渐渐显现。
四个门户前人流如织，杨小凡径直走向西侧入口……
那里通往内门弟子修炼的四至六层。
第1025章 斩杀内门弟子的狠人
“咦？外门的师弟是不是走错路了？”
几个内门弟子投来疑惑的目光。
杨小凡恍若未闻，跟着队伍来到登记处。
只见前方弟子纷纷将令牌按在光柱上，随着积分扣除，天梯便会载着他们升入对应楼层。
“第四层，每日一千积分？”
他暗自咂舌，这消耗速度着实惊人。
更远处几个开元境修士正在缴纳三千积分，准备前往第六层苦修。
队伍缓缓前进，杨小凡摩挲着怀中令牌。
这次闭关，定要让新获得的力量彻底融会贯通。
“小子，滚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杨小凡还未来得及回头，就感觉两只手掌重重搭在自己肩上。
那力道凶狠，像是要将他肩骨捏碎一般。
“嗯？”
杨小凡眉头微皱，体内真气自然流转。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身后传来一声痛呼。
“啊！我的手！”
一名紫袍青年踉跄后退，右手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满是惊怒之色。
旁边排队的内门弟子纷纷侧目。
在这清一色的紫袍人群中，杨小凡那身灰袍显得格外扎眼。
“区区外门弟子，也敢来祥宏塔？”另一名紫袍青年冷笑上前，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章师兄，这小子竟敢伤你？”
被称作章崇的青年脸色铁青，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畜生，你知道我是谁吗？”
杨小凡缓缓转身，目光如刀：“我管你是谁。”他语气平淡得可怕，“要么排队，要么滚。”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几个看热闹的内门弟子吹起口哨：“章崇，被个外门弟子这么羞辱，你这脸往哪搁啊？”
章崇的脸色由青转红，眼中杀意暴涨。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锋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今日不杀你，我章崇二字倒着写！”
“章师兄且慢！”一旁的同伴急忙拦住，“祥宏塔前禁止私斗，要收拾他也得换个地方。”
“滚开！”章崇一把推开同伴，剑尖直指杨小凡咽喉，“小畜生，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我或许能留你全尸！”
杨小凡静静站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打量着章崇颤抖的剑尖，忽然笑了：“开元三重？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章崇的怒火。
他暴喝一声，长剑化作一道银虹直刺杨小凡心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电光火石间，杨小凡身形微侧，右手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章崇手腕。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啊！”章崇惨叫着跪倒在地，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杨小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我说了，要么排队，要么滚。”
章崇的同伴见状，脸色大变：“你……你竟敢……”
爬起来的章崇仿若一头愤怒的老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是与同伴一起攻向杨小凡。
恐怖的剑气撕开空气，发出一阵吱吱声。
面对两人的袭击，杨小凡不退反进。
“这小子是傻子吗，也不晓得躲闪？”
一名排在队伍里的弟子，认为杨小凡的脑子出了问题。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杨小凡身形一晃，原地竟留下两道残影。
那速度之快，连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好快！”
章崇瞳孔骤然收缩，手中长剑还未完全出鞘，就感觉一股凌厉劲风扑面而来。
两道身影同时出手，杨小凡左右开弓，掌风如刀。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章崇手中长剑竟被生生震断，碎片四溅。
“这不可能！”
章崇的同伴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杨小凡嘴角微扬，双掌如游龙般探出，正中二人胸口。
“咔嚓”几声脆响，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砰！砰！”
两道身影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尘土。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些原本漫不经心排队的弟子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
“蜕婴五重竟有如此实力？”一个瘦高弟子揉了揉眼睛，“我莫不是眼花了？”
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弟子咽了口唾沫：“开元三重在他手里竟走不过一招……”
队伍前方，一个身着蓝衫的开元六重弟子突然“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郑师兄可是看出了什么？”
身旁同伴凑过来小声问道。
蓝衫弟子压低声音：“前几日外门出了件怪事，有个小子在拍卖会上……”
“你是说那个斩杀内门弟子的狠人？”
同伴突然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又赶紧捂住嘴。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多的则是忌惮。
章崇艰难地爬起身，嘴角挂着血丝，眼中却满是怨毒：“杨小凡！你给我等着！”
杨小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种威胁，他听得太多了。
队伍缓缓前进，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目光最终都收敛起来。
毕竟，能斩杀开元七重的狠角色，不是谁都敢招惹的。
轮到杨小凡时，守塔长老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五层丁字号。”
长老递过一枚青铜钥匙，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年轻人，过刚易折啊。”
杨小凡恭敬接过，嘴角却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多谢长老提点。”
沿着盘旋而上的石阶，杨小凡来到第五层。
这里的灵气浓度已是外界的数倍，每吸一口气都让人神清气爽。
找到丁字号石室，青铜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
踏入其中，眼前的景象让杨小凡瞳孔微缩……
石室内部竟别有洞天！
四壁浮现出山川河流的虚影，仿佛置身于一方小世界之中。
“有趣。”杨小凡轻抚石壁上的刻度盘，指尖在“荒原”选项稍作停留，又毫不犹豫地划向旁边的黑色骷髅标记。
死门！
随着机关转动，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荒凉的戈壁取代了石室，炙热的风沙拍打在脸上，连痛感都如此真实。
第1026章 大成的苍龙九变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升腾。
在这生死之间，方能突破极限！
杨小凡眯起眼睛，手中太凡刀微微震颤。
前方阴影处，一道人影如鬼魅般浮现，黑袍猎猎作响，周身气浪翻滚，竟将周围三丈内的落叶尽数震碎。
“开元五重……”
杨小凡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中战意渐浓。
这气势，可比寻常内门弟子强了不止一筹。
黑袍人长剑出鞘，剑身泛着幽蓝寒光。
“小子，能闯到这里算你本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不过到此为止了。”
“废话真多！”
杨小凡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
太凡刀划破空气，带起尖锐啸音，蜕婴五重的真元如决堤洪水倾泻而出。
“铛……”
金铁交鸣声震得耳膜生疼。
黑袍人剑招刁钻，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横剑格挡，剑锋贴着太凡刀擦出一串火星。
杨小凡瞳孔微缩。
这一刀他用了七分力，寻常开元五重早该毙命，对方却连脚步都未挪动半分。
“就这点能耐？”
黑袍人冷笑，剑势陡然一变，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
“有意思。”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体内战血沸腾。
他身形暴退三步，突然纵身跃起，周身真元化作龙形虚影盘旋而上。
“苍龙九变！”
整片空间都在震颤，枯枝败叶被气浪卷上半空。
黑袍人剑势一滞，仿佛陷入泥沼。
两道龙形气劲交错轰出，地面被犁出深深沟壑。
杨小凡眼中精光爆射……
在对方严丝合缝的防御中，他已然窥见三处破绽！
“轰！”
龙拳如雨坠落，黑袍人闷哼一声，身形竟如烟尘般寸寸崩解。
最后时刻，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
当啷！
一枚青瓷瓶滚落脚边。
杨小凡弯腰拾起，拔开塞子时浓郁药香扑面而来。
“六品灵丹？”他怔了怔，忽然笑出声来，“这祥宏塔倒会做人。”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游走四肢百骸。
杨小凡盘膝调息，感受着蜕婴法则的微妙变化。
真龙之躯虽遇瓶颈，但每寸血肉都在贪婪吸收药力，如久旱逢甘霖。
半个时辰后，他长身而起，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
“该玩点刺激的了。”
指尖在光幕上连点，难度直接拉到满格。
场景切换时，他毫不犹豫拍向血色按钮。
“这小子疯了不成？”
祥宏塔控制室内，白眉长老手中的茶盏差点脱手。
晶壁上清晰显示着蜕婴五重四个大字。
中间的红脸长老却抚掌大笑：“好！这才像样！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最年轻的青袍长老皱眉：“可最高难度对应的是开元九重……”
“看着吧。”红脸长老眼中闪过追忆之色，“三日前他在拍卖行的表现，你们是没见着……”
此刻杨小凡已置身密林。
潮湿的腐叶气息钻入鼻腔，树冠间隙漏下的光斑在皮肤上跳动。
他伸手抚过粗糙的树皮，指尖传来真实的刺痛感。
“连云山脉？”
他心头剧震。
识海中烙印的星域地图自动展开，与眼前景象完美重合。
远处传来妖兽的低吼，树梢有黑影掠过。
杨小凡握紧太凡刀，忽然笑了：“虚虚实实，这才是仙人手段。”
他迈步向丛林深处走去，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惊起一群飞鸟。
“有人开启了五层的四门，那可是最高难度啊！”
守护祥宏塔的长老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那可是对应着开元九重。
“蜕婴境？”
一长老惊呼道。
要是开元七八重，如此选择还能理解。
“一个外门弟子，怎么跑第五层来了？”
右侧的长老疑惑道。
中间的长老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另外两名长老。
别人有可能不知道这小子，他可是太清楚不过这小子最近的所作所为。
关于杨小凡最近的情况，很快在几人中传开。
“什么？那小子竟有如此本事？”
左侧的灰袍长老猛地从蒲团上站起，袖袍无风自动，显露出内心的震惊。
“千真万确。”中间的白发老者抚须而笑，眼角皱纹舒展开来，“老夫亲眼所见，那小子在蜕婴境就能斩杀开元七重，这份天资，怕是百年难遇啊。”
右侧的黑脸长老突然拍案而起，眼中精光爆射：“那还等什么？开启妖域牢笼！把附近那些开元八九重的修士都引过去！”他舔了舔嘴唇，像极了发现猎物的猛兽，“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是真龙还是假凤！”
三人同时掐诀，一道道灵光从指尖迸射而出。
连云山脉深处顿时响起“轰隆隆”的闷响，仿佛远古巨兽苏醒。
参天古木间，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接连亮起。
“再加点料如何？”
白发老者突然神秘一笑，指尖灵光骤然变得刺目。
“你疯了？”灰袍长老猛地转头，“死门本就九死一生，再加难度……”
黑脸长老却突然咧嘴笑了：“老白，你该不会是想……”
竜焰果。白发老者轻轻吐出三个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若能穿过峡谷，便赏给他。”
此时，杨小凡正站在峡谷入口。
山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前方阴影里，一头庞然大物缓缓现身……
银白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粗壮的尾巴扫过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银鳞土龙？”
杨小凡瞳孔骤缩。
这凶物在九华仙域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更别说眼前这头已达开元九重。
他下意识握紧太凡刀，又缓缓松开……
开天一刀动静太大，在这真实世界施展，无异于自曝位置。
“吼……！”
地龙突然暴起，声浪裹挟着碎石扑面而来。
杨小凡足尖一点，身形如游龙般腾空。
霎时间龙吟震天，九道龙形虚影环绕周身，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
祥宏塔内，三位长老同时倒吸凉气。
“这……这是大成的苍龙九变？”
灰袍长老声音发颤。
黑脸长老死死盯着光幕：“不可能！他才入门多久？”
峡谷中，杨小凡的拳影已化作金色磨盘碾压而下。
土龙却张开血盆大口，妖气漩涡将龙拳尽数吞噬。
他心头一凛，这畜生竟懂得以柔克刚！
第1027章 竜焰果
“笔走龙蛇！”
第二式毫无间隙地衔接，混沌真气如决堤洪水奔涌而出。
数万拳影突然聚合成山岳般的金色磨盘，连空气都被碾出爆鸣。
“不好！”白发老者突然变色，“快加固阵法！”
三人手忙脚乱地掐诀，却见光幕中那金色磨盘已轰然砸落。
土龙哀嚎着被压入地底，方圆百丈的地面如波浪般起伏。
远处密林里，十几道身影同时抬头。
“那是……苍龙九变？”
“过去看看！”
修士们如嗅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而此时的杨小凡却不知道，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这小子当真只修炼过苍龙九变？”右侧长老瞳孔微缩，手中茶盏“啪”地一声捏得粉碎，“这招式融合之精妙，没有数百年浸淫绝无可能！”
中间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轻抚长须，眼中精光闪烁：“苍龙九变修至大成，可演化大苍龙术。此子……”
话音未落，峡谷中骤然传来震天巨响。
那方遮天蔽日的磨盘轰然砸落，银鳞土龙坚硬如铁的背甲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气浪排空，方圆百丈的古木瞬间化作齑粉，漫天木屑如雨纷飞。
杨小凡飘然落地，衣袂翻飞间眉头微蹙。
他能清晰感觉到，地龙体内正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疯狂酝酿。
“吼……”
银鳞土龙突然仰天长啸，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八条触臂上青筋暴起，所踏之处山石崩裂。
一块千斤巨石被它随意甩尾，竟如豆腐般碎成粉末。
“好！”
杨小凡不惊反喜，眼中战意更盛。
他单手掐诀，天龙印应声而出，在空中迎风暴涨。
龙脉之气源源不断涌入，印身上古老纹路次第亮起，恍若一座太古神山凌空压下。
祥宏塔深处，三位长老同时变色。
中间那位猛地站起身，茶案被撞得哐当作响：“三变齐发？！这小子……”
话音未落，只见杨小凡身形如龙腾九霄，周身金芒大盛。
降龙伏虎、笔走龙蛇、游云惊龙三式在虚空中交织成网，竟隐隐显化出一条五爪金龙虚影，龙吟声震彻四野。
“神龙现世！”
“快看那边！”
方圆千里内，无数修士纷纷驻足，惊骇地望着天际那道金色龙影。
杨小凡眸中紫芒闪动，毫眸运转到极致。
在银鳞土龙脖颈处，一道寸许长的旧伤疤在鳞甲间若隐若现。
“就是现在！”
他双指并剑，三式合一的龙拳骤然化形。
时而如开天巨刃，时而似寒冰神枪，最终凝成一柄缠绕龙气的光剑，直取那道致命破绽。
麓天宗内，敖长老正在修剪一株龙血树，突然手中金剪“当啷”坠地。
“这小混蛋！”他脸色铁青地望着连云山脉方向，“竟敢拿老夫的天龙印去闯死门！”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掠向祥宏塔。
塔内三位长老正看得入神，忽觉背后罡风扑面。
回头见是敖长老，慌忙行礼：“您老怎么……”
敖长老却死死盯着晶壁，只见那天龙印已化作百丈大小，携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砸落。
与此同时，杨小凡的龙拳剑气已刺入银鳞土龙脖颈伤处，冰寒道术的森白寒气顺着伤口疯狂蔓延。
敖长老的胡子剧烈颤抖：“这小子体内的真龙血脉……”
他忽然转向三位长老，声音都有些变调：“比当年老祖宗留下的龙血精纯度还高！”
此刻杨小凡凌空而立，望着轰然倒地的冰雕，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刀斩出，刀锋上竟缠绕着丝丝寒气，正是杨小凡将苍龙九变与冰寒道术融会贯通后的杀招。
刀气入体的刹那，银鳞土龙体内经脉瞬间凝结成冰，五脏六腑被寒气侵蚀得寸寸碎裂。
“吼……”
地龙发出凄厉的嘶吼，猩红的双眼布满血丝，小山般的身躯不顾一切朝杨小凡撞来。
那架势分明是要拼个鱼死网破。
杨小凡瞳孔微缩，右手一翻，太凡刀已在掌中。
只见寒芒乍现，刀锋精准刺入地龙双目之间的死穴。
“嗤！”
血箭飙射，两颗拳头大的眼珠应声爆裂。
凌厉的刀气顺着伤口直贯脑髓，地龙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呼……”
杨小凡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一战虽胜，却耗去他七成真气。
若再来一头开元九重的星兽，怕是只能落荒而逃了。
混沌饕餮炉悄然浮现，将地龙尸体吞噬殆尽。
精纯的开元法则在鼎中流转，只待突破时取用。
祥宏塔内，四位长老同时变色。
“方才那是……”
灰袍长老声音发颤，手中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青衫长老额头沁出冷汗：“老夫修行数百载，从未见过如此邪异的法宝。”
唯有敖长老神色如常，浑浊的双眼却亮得吓人。
杨小凡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按理说斩杀土龙该有奖励，莫非……
“是了，此地已非幻境。”
他恍然自语，毫眸瞬间展开。
视线穿透层层岩壁，忽然在峡谷尽头定住。
三千丈外的悬崖上，一颗赤红如血的果实正吞吐着龙气。
“竜焰果！”
杨小凡心头狂跳。
这果子对修炼真龙之躯大有裨益，当真是瞌睡送枕头。
他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攀上崖壁。
指尖刚触及果实，异变陡生！
“小畜生住手！”
三道身影破空而来，为首者面如刀削，腰间悬着柄蛇形长剑。
看装束并非麓天宗弟子，倒像是常在刀口舔血的散修。
杨小凡暗道不妙，竜焰果刚入手就引来豺狼。
当下将果实收入储物戒，身形一晃已掠出百丈。
“追！”蛇剑男子厉喝，“老子在连云山脉蹲了三个月，岂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三人穷追不舍，距离不断拉近。
杨小凡额角见汗，毫眸全力运转间，忽然发现整座山脉的灵气走向暗合某种阵法。
“原来如此……”
他心中雪亮，这必是麓天宗的手笔。
可惜眼下修为不足，纵看破玄机也无力破局。
后方传来狞笑：“小子，把竜焰果交出来，留你全尸！”
第1028章 这树……在护主
杨小凡充耳不闻，目光在密林间搜寻生机。
忽然瞥见左前方雾气翻涌，当即调转方向扎了进去。
两侧古木化作模糊的残影向后飞掠，耳边风声呼啸如刀。
他心知肚明，死门既开，即便交出竜焰果，那三人也绝不会放过自己。
“神龙九变！”
他低喝一声，体内真元涌动，身形骤然加速。
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倏地钻入前方茂密丛林。
紧接着，古灵息法运转，周身气息瞬间收敛，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再无踪迹可循。
“该死！人呢？”
三名灰袍修士紧随其后赶到，为首者面色阴沉似水。
他们皆是散修打扮，腰间挂着各式兽骨法器，脸上刻满岁月风霜。
卡在开元九重数十载，这枚竜焰果是他们突破混元境的最后希望。
“分头找！”其中一人咬牙切齿，“那小子中了我的追魂香，跑不远！”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选定方向疾驰而去。
树影婆娑间，谁都没注意到，十丈外的古树后，杨小凡正屏息凝神。
待脚步声远去，他嘴角微扬，竟折返原路，朝着来时的峡谷潜行。
祥宏塔内，四位长老面面相觑。
“这小子……”白眉长老捋须惊叹，“当真狡黠如狐！”
紫袍女修轻哼：“区区蜕婴境，竟能在三名开元修士眼皮底下遁形？”
一直沉默的敖长老忽然睁眼：“他修习的隐匿术非同寻常，连神魂波动都能遮掩。”
说着，指尖在镜面轻点，画面中杨小凡已回到峡谷边缘。
峡谷内碎石遍地，先前激战的痕迹犹在。
杨小凡伏在岩壁阴影处，毫眸全力运转。
忽然瞳孔微缩……
三千米外那株参天古树，内部竟有丈许方空的树洞！
“天助我也。”
他无声轻笑，身形如狸猫般窜出。
临近古树时纵身一跃，五指扣住树干裂缝，灵巧地钻入顶端隐蔽的树洞。
洞内潮湿阴凉，隐约能闻到腐朽木质的气息。
塔内镜面突然模糊，四位长老齐齐变色。
“怎么回事？”
白眉长老拍案而起。
敖长老眯起眼睛：“他在树洞内布下了隔绝禁制。”
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子阵法造诣，怕是不输内门弟子。”
树洞中，杨小凡盘膝而坐。
取出竜焰果的刹那，灼热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果实表面龙纹流转，隐约有低吟之声。
他毫不犹豫地吞服而下，霎时间，澎湃龙气如决堤洪水冲入经脉。
“唔！”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体内真龙之躯感应到同源力量，竟自主显化。
前胸后背浮现细密龙鳞，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上次施展开天一刀留下的暗伤，此刻正被龙气寸寸修复。
外界忽然雷云汇聚。
四位长老虽看不见树洞情形，却清晰感受到那股节节攀升的气势。
“要突破了！”
紫袍女修失声惊呼。
树洞内，杨小凡双手结印如飞。
混沌世界在开元九重法则的灌注下剧烈震荡，疆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三十枚阳元丹接连爆开，化作金色洪流涌入丹田。
七十万星元石同时粉碎，形成的灵气漩涡将整个树洞照得透亮。
“给我破！”
随着一声低吼，狂暴气劲眼看就要炸裂树洞，千钧一发之际，先前布下的禁制光华大盛，将余波尽数化解。
数十里外，三名修士同时驻足。
其中那名瘦高男子鼻翼翕动，突然狞笑：“找到你了！”
手中骨笛调转方向，竟是朝着峡谷疾驰而去。
杨小凡盘坐在古树内部，双目紧闭，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饕餮真经运转到极致，周身毛孔张开如饥似渴地吞噬着天地灵气。
他的呼吸绵长而深沉，每一次吐纳都引得四周灵气微微震颤。
“快了……就差最后一步……”
他心中默念，体内的真气如江河奔涌，不断冲击着蜕婴六重的桎梏。
古树中蕴含的木系精气被轩辕树牵引，化作缕缕青芒没入他的体内。
“轰！”
一声闷响在体内炸开，蜕婴六重的大门轰然洞开。
无数法则碎片如星辰坠落，融入混沌世界。
这一刻，方圆数里的灵气突然暴动，如百川归海般向古树汇聚。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远处，一名身着灰袍的男子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手中的长剑微微震颤，剑锋映照着天空中流动的灵气漩涡。
“有人在突破？”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对，这等声势，怕是开元境巅峰都难以企及……”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加快脚步向灵气汇聚处奔去。
他正是先前追杀杨小凡的修士之一，此刻衣衫破损，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古树内部，杨小凡突然睁开双眼。
一股精纯至极的木系精气正源源不断涌入体内，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古树在助我？”
他惊讶地发现，这株万年古树竟似有灵性般主动输送精气。
随着灵气灌注，古树的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粗壮的根须深入地下，贪婪地汲取着龙脉之气。
祥宏塔内，四位长老面面相觑。
“这古树……在生长？”
白眉长老手中的茶盏倾斜，茶水洒落而不自知。
“不，是共生！”紫袍长老猛地站起，“那小子与古树形成了奇妙共鸣！”
古树外，灰袍男子终于赶到。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剧烈生长的古树，突然冷笑一声：“原来躲在这里！”
神识扫过，他立刻发现了树心中的杨小凡。
“小子，这次看你往哪逃！”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一道凌厉剑气直劈古树主干，势要将这万年古木一分为二。
杨小凡心头一紧，此刻正是巩固境界的关键时刻。
就在他准备强行中断修炼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
数十根粗壮的树枝如灵蛇般窜出，交织成网挡在剑气前。
“咔嚓”声响，碎枝纷飞，但更多的枝条从四面八方抽来，竟将剑气生生搅碎。
“什么？”灰袍男子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这树……在护主？”
古树仿佛被激怒般，周围所有树木都开始摇晃，无数枝条如鞭子般抽向入侵者。
整片森林似乎都活了过来，发出沙沙的怒吼。
第1029章 这倒是意外之喜
杨小凡怔住了。
他感受到古树传来的一丝亲切之意，那是轩辕树与古树之间产生的奇妙联系。
“多谢。”
他轻抚树干，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灰袍男子面色阴沉如水，突然狞笑道：“区区草木，也敢阻我？”
他咬破指尖，在剑身上画下一道血符。
剑刃顿时泛起妖异的红光，气势暴涨。
“血煞剑诀！”
血色剑芒如匹练斩出，所过之处枝条尽断，绿色汁液如雨洒落。
古树发出无声的哀鸣，却仍固执地挡在杨小凡身前。
“找死！”
杨小凡眼中寒光乍现。他强行中断修炼，一掌拍在树干上：“借力一用！”
霎时间，积蓄在古树中的灵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体内。
他纵身跃出树洞，右拳裹挟着澎湃木灵之气轰向敌人。
“砰！”
拳剑相撞，气浪炸开。
灰袍男子连退七步，虎口崩裂，长剑嗡鸣不止。
他惊骇地望着杨小凡：“你……你竟然……”
“很意外？”杨小凡冷笑，周身缠绕着青翠的灵光，“这连云山脉的一草一木，现在都是我的盟友。”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隆起。
方圆数百丈内的树木都沐浴在这股浓郁的灵气中，枝叶舒展，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欢欣鼓舞。
“哗啦啦……”
无数枝条突然暴起，如同万千鞭影横扫而来，遮天蔽日。
这些古树历经千年风霜，树皮坚硬如铁，寻常刀剑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小子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古树群起相助！”
一名灰袍长老瞪大眼睛，胡须都翘了起来。
其他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即便杨小凡曾助古树吸收灵液，也不该有如此大的恩情啊！
唯有杨小凡心知肚明……
是体内轩辕树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轰！”
凌厉剑气与粗壮枝条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那开元九重修士的剑气竟被古树枝条生生抽碎！
更骇人的是，地面突然窜出数十条青黑色藤蔓，如毒蛇般缠住那修士的脚踝，猛地将他倒吊而起。
“混账！”
修士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寒光一闪，藤蔓应声而断。
他身形矫健地落地，眼中凶光毕露：“区区草木，也敢阻我？”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枝条间穿梭，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横扫而来的树干。眼看距离古树主干越来越近，修士脸上露出狰狞笑容：“小畜生，看你能躲到几时！”
枝条与藤蔓组成的屏障虽然不能伤他，却如铜墙铁壁般阻挡着他的去路。
每当他要突破防线，总有一株参天古树横亘在前，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该死！该死！”
修士气得额头青筋暴起，长剑挥舞间斩落无数枝叶，却始终无法突破这绿色牢笼。
古树内部，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
混沌世界已经稳定，修为彻底巩固在蜕婴六重。
“咔嚓……”
树皮裂开一道缝隙，杨小凡飘然而出。
当他看到满地断枝残叶时，眼中寒芒暴涨。
这些古树不惜损伤自身来保护他，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终于不做缩头乌龟了？”
修士停下攻势，阴森森地笑道。
古树枝条如潮水般退去，战场上只剩下两人对峙。
杨小凡冷冷吐出三个字：“你找死。”
“哈哈哈！”
修士仿佛听到天大笑话，长剑一指：“区区蜕婴境，也敢大言不惭？”
两人气势轰然对撞，竟在空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
修士脸色微变……
这哪是蜕婴境该有的威压？
“唰！”
剑光如匹练斩来。
杨小凡身形一晃，如游龙般腾空而起。
下一刻，漫天龙拳如陨石雨般砸落！
“轰！轰！轰！”
每一拳都带着摧山断岳之势，修士的剑气被轰得支离破碎。
他仓皇后退，脸上终于露出惊骇之色。
“这……这不可能！”修士声音发颤，急忙掏出信号弹射向天空，“一个蜕婴境怎会有如此战力？”
杨小凡眼中杀机暴涨：“既然叫了帮手，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祥宏塔内，四位长老看得目瞪口呆。
敖长老忽然沉声道：“这才是真正的苍龙九变。”
“什么？”另外三位长老齐声惊呼，“完整版不是早已失传了吗？”
敖长老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光幕中那道如神似魔的身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此刻已无退路，唯有速战速决！
“三变合一！”
他一声低喝，身形骤然腾空而起，三条神龙虚影在周身盘旋，转瞬间合为一体。
这一招的威势，竟比先前还要强横数倍！
“这……”
敖长老猛地站起，身后的三名长老也纷纷变色。
“他竟能将苍龙九变改造成这般模样！”一名白须长老声音发颤，“这威力……当真只是蜕婴境？”
另一名长老死死盯着场中，喃喃道：“修改法术……这可是入微境的手段啊……”
天空骤然变色，狂风呼啸间，四周古树的枝条竟如活物般舞动，交织成一张遮天幕帘，将那枚火焰弹的能量尽数拦截。
“死！”
杨小凡一声长啸，声若龙吟。
虚空中骤然浮现一座巨大磨盘，那男子的剑气还未近身，便寸寸崩裂。
“不可能！”
男子面如土色，仓促变招，剑芒如雨点般刺向磨盘。
可那剑光刚一接触，便如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太弱了。”
杨小凡语气平静，手上力道却愈发沉重。地面开始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轰……”
惊天动地的爆响中，地面生生塌陷数丈，地下水喷涌而出。
那男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一团血雾。
杨小凡伸手接住坠落的储物戒，神识一扫，嘴角微扬：“这倒是意外之喜。”
戒中赫然躺着数十万星元石，更有不少珍稀炼器材料。
他朝古树郑重一礼，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林间。
密林深处，两名黑衣人疾驰而至。
“郑松的信号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其中一人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焦土。
另一人盯着那个触目惊心的巨坑，瞳孔骤缩：“能造成这等破坏……至少是开元巅峰！”
“搜！方圆百里，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第1030章 以雷劫为食
百里外，杨小凡终于停下脚步。
他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从怀中取出材料。
“该提升太凡刀了……”
与此同时，虚空中四道目光始终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小子要炼器？”
白须长老捋着胡子，满脸诧异。
敖长老突然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给他一天时间。”山脉间的阵法悄然变动，将附近修士尽数引开。
三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这个屡创奇迹的小家伙，这次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杨小凡环顾这片融合了迷阵、幻阵、搬山阵与传送阵的奇异空间，不禁暗自赞叹：“能将如此多阵法完美融合，当年布阵之人，当真是惊才绝艳。”
一炷香后，他将所有炼器材料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指尖轻弹，一缕幽蓝色的魔焰地一声在掌心燃起。
“可以开始了。”
魔焰升腾的刹那，整个空间温度骤然攀升。
即便隔着晶壁，四位长老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敖长老的衣袖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这火焰……”一名白须长老喉结滚动，声音发紧，“竟能穿透晶壁传递热力！”
敖长老眼中精光暴涨，如获至宝般盯着那团幽蓝火焰。
作为麓天宗首屈一指的炼器大师，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年不知多少天骄跪破山门，就为求得他龙族炼器术的指点，却连山门石阶都没能踏上半步。
魔焰在杨小凡掌心翻涌，隐约可见阿鼻地狱的虚影在其中沉浮。
敖长老眼角突突直跳，这哪还是寻常火焰？
分明是熔炼了地狱本源的天地奇火！
“起！”
杨小凡一声轻喝，地上材料如受召唤般凌空飞起。
他左手控火，右手结印，动作行云流水。
魔焰只是负责熔炼材料，真正的炼器精髓，全在那双翻飞如蝶的手印中。
玄奥的器纹在虚空中交织成网，每一道纹路落下，太凡刀便发出清越刀鸣。
这声音穿透晶壁，在祥宏塔内回荡不绝。
“怪哉！”胖长老拍着大腿惊呼，“老夫炼器三百年，从未见过这等手法！”
其余两位长老也面面相觑。
他们虽不及敖长老造诣深厚，但炼制开元境法宝也是信手拈来。
可眼前这少年施展的炼器术，简直闻所未闻。
敖长老时而拧眉沉思，时而抚掌赞叹。
有几次差点忍不住出声询问，又硬生生忍住，生怕打扰这场千载难逢的炼器演示。
晶壁内的杨小凡心无旁骛。
一个时辰过去，百余种材料尽数化作流光溢彩的液滴，在他掌心上方汇聚成绚烂星河。
“融！”
随着这声低喝，星河骤然收缩。
三位长老同时倒吸凉气，胖长老更是失声叫道：“胡闹！这要炸炉的！”
“闭嘴！”敖长老怒目圆睁，袖袍无风自动，“再聒噪就滚出去！”
三位长老顿时噤若寒蝉。
别看敖长老平日笑眯眯的，真要发起火来，宗主来了都得赔笑脸。
太凡刀突然爆发出耀眼光芒，刀身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阵法自行运转间，一声龙吟自刀身深处响起，震得晶壁嗡嗡颤动。
“龙器？不对……”
敖长老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地捻着胡须。
那刀中确有龙魂，可炼制手法又与正统龙族炼器术大相径庭。
更奇怪的是，明明刀身已经出现裂纹，却总在崩毁边缘诡异地维持平衡。
空间开始扭曲震颤，太凡刀仿佛随时会四分五裂。
杨小凡却神色从容，结印速度反而更快了。
敖长老突然拍案叫绝：“原来如此！天地一体，自成循环！”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仙纹如游龙般没入刀身。
太凡刀骤然迸发万丈金光，刀气直冲霄汉，似要将苍穹一分为二。
“轰隆！”
泽洲星域的天地法则似被触怒，劫云在虚空凝聚。
第一道雷霆劈落时，太凡刀竟主动迎击，刀光过处，雷劫应声而断。
晶壁外，胖长老的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
白须长老的胡子被自己揪下几根都浑然不觉。
而敖长老的眼中，已不仅仅是欣赏，更燃起灼热的渴望……
这少年施展的，分明是超越龙族传承的炼器大道！
雷云翻滚，天地变色。
四道身影立于晶壁之后，衣袍猎猎作响。
敖长老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
“这……这怎么可能……”右侧的周长老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蜕婴境的兵器，怎会引来雷劫？”
史长老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老夫莫不是在做梦？”
李长老更是直接揪住自己的白发，喃喃自语：“荒谬……简直荒谬……”
敖长老的呼吸变得粗重，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想起今晨心血来潮，被那天龙印的气息牵引而来时的不安……
幸好，幸好他来了！
“咔嚓！”
第一道雷霆如银蛇般劈下，却在触及那柄漆黑长刃的瞬间，被贪婪地吞噬殆尽。
刀刃发出欢快的嗡鸣，仿佛久旱逢甘霖。
“这兵器……竟以雷劫为食？”
周长老的声音都变了调。
太凡刀表面蛛网般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刀身上浮现出玄奥的雪花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像是活物般蠕动，将刀刃牢牢锁为一体。
“嗤……”
凛冽的刀气骤然爆发，方圆十丈内的草木瞬间化为齑粉。
四位长老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还没完……”
敖长老的嗓音沙哑得可怕。
天际雷云翻涌得更加狂暴，黑压压的云层仿佛要压垮整座连云山脉。
杨小凡立于风暴中心，衣袂翻飞，眼中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战意。
“敖长老！”史长老急得额头冒汗，“这等雷劫怕是……”
“闭嘴！”敖长老突然厉喝，枯瘦的手掌死死攥着晶壁，“那小子要是连这点阵仗都扛不住，也不配……”
话音未落，一道水桶粗的雷霆轰然劈落！
“来得好！”
杨小凡长啸一声，竟迎着雷霆冲天而起。
拳风过处，那道足以劈碎山岳的雷光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流火。
第1031章 真让人期待
“他……他把雷劫打散了？”
李长老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四散的雷光竟被杨小凡周身毛孔尽数吞噬。
他浑身电光缭绕，宛如雷神降世。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周长老脸色煞白。
突然，太凡刀发出震天长吟，化作一条黑龙直冲云霄！
龙威浩荡，竟对着漫天雷云发出挑衅般的咆哮。
“混账东西！”敖长老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晶壁上，“你这是要与天为敌吗？”
三位长老面如土色。
修真界亘古以来，敢如此挑衅天威者，不是身死道消，就是……
“他要凌驾诸天。”
李长老突然喃喃道。
云层中，太凡刀已化作百丈巨刃，刀锋所指，连空间都开始扭曲崩裂。
整座连云山脉剧烈震颤，仿佛天地震怒。
“轰隆！”
雷云炸裂，万千电蛇狂舞虚空，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杨小凡身形如箭，冲天而起，周身毛孔大开，贪婪地吞噬着散落的雷电之力。
每一道雷光入体，都让他肌肉纤维发出欢愉的震颤。
“还不够……”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就在此刻，苍穹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嗡鸣。
一杆通体缠绕紫电的长矛缓缓浮现，矛尖直指杨小凡手中的太凡刀。
“雷神之矛？”
敖长老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身后三名长老更是面如土色，其中年纪最轻的周长老踉跄后退两步，声音发颤：“这……这怎么可能？”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哗然一片。
有个背着药篓的老修士突然跪倒在地，对着长矛连连叩首：“雷神显灵了！这是要降下天罚啊！”
杨小凡却笑了。
他轻轻摩挲着太凡刀冰冷的刀身，低声道：“老伙计，看来咱们今天要屠神了。”
长矛似乎听懂了他的挑衅，顿时雷光大作。
狂暴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方圆百里的山石纷纷崩裂。
敖长老急忙祭出护体光罩，仍被震得嘴角溢血。
他嘶声喊道：“小凡！快退！”
“退？”杨小凡衣袍猎猎，发丝间跳动着细小的电芒，“我辈修士，何惜一战！”
“轰隆！”
一道紫电划破长空，雷神之矛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刺而下。
四名长老面色骤变，为首的敖长老更是失声惊呼：“这小子疯了不成！”
只见杨小凡非但不避，反而迎头直上，双手结印，竟是要硬撼这仙界神兵！
“找死！”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三名长老几乎同时出声，唯有敖长老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杨小凡眉心处若隐若现的金光。
“不对劲……”
敖长老喃喃自语。
此刻的杨小凡识海之中，天道之书金光大盛，将那桀骜不驯的雷神意志死死镇压。
那原本狂暴的雷神之矛虚影，此刻竟如困兽般蜷缩在角落，发出不甘的嘶鸣。
“区区一道投影，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杨小凡冷笑一声，右手猛然探出。
这一抓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
四名长老只觉眼前一花，那毁天灭地的雷神之矛已被杨小凡牢牢握在掌中！
“轰……”
雷矛剧烈震颤，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反噬。
杨小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丝毫不松手。
“给我镇！”
随着一声暴喝，天道之书金光暴涨，化作万千符文缠绕而上。
雷神之矛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平静。
“这不可能！”
灰袍长老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敖长老眼中精光爆闪：“好小子，竟能降服雷神意志！”
杨小凡充耳不闻，心念一动，混沌饕餮炉凭空浮现，将雷神之矛一口吞下。
鼎炉内混沌之气翻涌，转眼间便将这仙界神兵炼化成最精纯的雷电法则。
“去！”
随着一声轻叱，蕴含着仙界气息的雷电法则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混沌世界。
“轰隆隆……”
混沌世界剧烈震动，边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晶壁闪烁着雷纹，比原先坚固了数倍不止
杨小凡却眉头紧锁：“世界越大，突破越难……”但随即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又露出一丝笑意，“不过现在的真气纯度，怕是堪比混元境了。”
“铮……”
太凡刀出鞘，刀身泛着幽蓝雷光。
四名长老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好刀！”敖长老忍不住赞叹，“这刀身……”
只见太凡刀通体如秋水，刀锋处隐约有雷纹流动。
既不失刀的霸道，又兼具剑的灵动，堪称鬼斧神工。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白须长老压低声音，“这等炼器手段，外门弟子中绝无仅有！”
敖长老目光深邃：“继续看。”
场中，杨小凡缓缓举起太凡刀，正是开天一刀的起手式。
四周空气突然凝固，连风声都消失了。
“来了！”
曾见过这一刀的长老浑身紧绷。
然而杨小凡却迟迟未动。
刀势不断攀升，周围古树无风自动，树皮上竟出现道道裂痕。
“这是……”敖长老瞳孔骤缩，“刀意实质化！”
话音未落，十丈内的古树同时炸裂！
木屑纷飞中，杨小凡收刀而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四名长老呆若木鸡。
“这一刀若出……”敖长老声音发颤，“怕是真能超越宗门十大绝技！”
杨小凡却已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只留下满地碎木，无声诉说着方才那惊世骇俗的刀意。
修为暴涨后，杨小凡感觉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
那杆雷神之矛已被彻底炼化，此刻若祭出灵魂之矛，怕是开元九重修士也难逃一死。
再加上新得的灵魂之火，即便同时遭遇数名开元九重围攻，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更不用说开天一刀与苍龙九变这两大杀招。
比起初入麓天宗时，现在的他何止强了百倍？
“这小子……真让人期待啊。”
观战的徐长老搓着骨节发白的手指，晶壁映出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敖长老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一点：“让七号、九号过去。”
三名负责操纵试炼大阵的长老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即掐诀。
整座山脉在阵法催动下开始移位，杨小凡脚下的山路如同活物般悄然扭转方向。
第1032章 这不合规矩
一炷香后，两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野。
“是你！”疤脸汉子瞳孔骤缩，腰间铁剑“铮”地弹出半尺，“交出竜焰果，留你全尸！”
杨小凡眉梢微挑。
昨日追杀他的三人组，其中一人已成了拳下亡魂，没想到剩下两个倒自己送上门来。
他右手虚按在储物袋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两位师兄倒是念旧。”
“找死！”
左侧的青衣修士率先发难，剑锋搅动空气发出毒蛇般的嘶鸣。
杨小凡足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飘退三丈，青石地面被剑气犁出七道深沟。
“一起上吧。”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单打独斗……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青衣修士脸色顿时铁青。
昨日还被他们追得狼狈逃窜的小子，此刻竟敢如此托大？
剑势陡然凌厉三分，漫天剑光化作银河倾泻而下。
“轰！”
龙吟声中，杨小凡右臂浮现鳞甲虚影。
简简单单一记直拳，却打得剑气长河倒卷而回。
青衣修士连退十余步，虎口崩裂的血珠顺着剑柄滴落。
“郑松是你杀的？”
疤脸汉子突然厉声喝道，目光死死盯着地面被拳风震出的龙形凹痕。
杨小凡轻笑一声，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苗：“很快你们就能当面问他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昨日那具胸口塌陷的尸体突然浮现在脑海……
原来不是遭遇凶兽，而是……
“结两仪剑阵！”
青衣修士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剑身上泛起妖异红光。
两柄长剑一前一后刺来，剑气交织成天罗地网，方圆十丈内的古木同时拦腰而断。
观战的三名长老不约而同前倾身体。
晶壁映出的画面里，杨小凡竟不闪不避，任由剑气临身。
“来得好！”
他长啸一声，周身突然腾起丈许高的龙形气焰。
拳脚间隐有风雷之声，每一击都带着山岳倾塌之势。
两名开元九重修士的杀招，竟被这狂暴的拳劲硬生生逼退。
敖长老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晶壁中那少年施展的苍龙九变，竟引动他沉寂多年的血脉共鸣。
“不可能！”
青衣修士额头沁出冷汗。
他分明感觉到，对方真气浑厚程度竟还在自己之上。
这哪是蜕婴境？
说是混元境都有人信！
杨小凡忽然变拳为掌，三道龙形气劲在掌心盘旋凝聚。
昨日击杀郑松的那招再度现世，只是这次威势更甚。
虚空被压迫出肉眼可见的波纹，一座金色磨盘自九天垂落。
“这是……天地之势？”
疤脸汉子惊恐地发现，自己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绝望地看着同伴，却发现对方眼中映出同样的恐惧。
战场中央，杨小凡眼中蓝芒大盛。
灵魂之火与灵魂之矛同时发动，两道无形攻击后发先至。
长矛破空而来，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撕裂虚空。
在场众人中，唯有杨小凡能看清那灵魂之矛的轨迹。
紧接着，一簇拇指大小的幽蓝火焰凭空浮现，如流星般划过，转瞬即逝。
“奇怪……”中间那名长老突然皱眉，右手不自觉地按住太阳穴，“你们可觉得……元神似乎被什么锁住了？”
“确有此感！”
身旁两人异口同声，脸色骤变。
他们只觉得有股无形之力如铁钳般扣住神魂，令人毛骨悚然。
敖长老目光如电，沉声道：“是灵魂攻击。”
他负手而立，衣袖无风自动。
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所谓天才，那些修炼真龙之躯者，不过是为求得龙族秘法罢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啊……”
左侧男子突然抱头惨叫，整个人如虾米般蜷缩在地。
右侧同伴尚未回神，便见一缕幽火没入自己眉心。
“轰！”
火焰自七窍喷涌而出，先是眼窝泛起诡异蓝光，接着口鼻耳中火舌吞吐。
不过眨眼功夫，整颗头颅已成火球。
“这……这……”后方三名长老踉跄后退，其中一人手指颤抖，“从内而外的火……”
敖长老瞳孔骤缩。
寻常异火皆由外而内，这般自元神燃起的火焰，他修行数百载也是头回得见。
那火焰不仅焚尽肉身，更似在灼烧观者道心。
惨叫声撕心裂肺。
被灵魂之矛击中的男子已痛得面目扭曲，而另一个则渐渐化作焦黑枯骨，连神魂波动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杨小凡轻拂衣袖，魔焰扫过，两具尸身顿时灰飞烟灭。
他拾起储物戒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灵族秘术的威力，远超预期。
“敖长老，此事……”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
按规矩，祥宏塔五层最高只设开元九重关卡，可眼下……
“开食人谷。”
敖长老声音沙哑，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这不合规矩！”圆脸长老急得跺脚，“塔规明载……”
“一切后果，老夫担着。”敖长老突然转身，眼中金芒暴涨，“此子若真能……或许就是我族等待千年的契机。”
三人传音商议片刻，终究走向晶壁。
当机关启动的刹那，杨小凡只觉天地倒悬，再睁眼时，已置身幽谷入口。
“有意思。”
他摩挲着腰间玉佩，忽对虚空笑道：“既费心设局，何不现身一见？”
谷中阴风骤起，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这小子，倒是机警得很。”
灰袍长老捋着胡须苦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讶异……
场景转换如此突兀，显然是有人暗中操控。
杨小凡站在谷口，山风卷起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黑发。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太凡刀冰冷的刀柄。
既然退路已断，不如放手一搏。
这念头一起，胸中反倒涌起一股豪气。
“我倒要看看，这龙潭虎穴里藏着什么玄机。”
踏入山谷的刹那，潮湿的腐叶气息扑面而来。
参天古木盘根错节，将天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最骇人的是那些硕大无比的怪花，猩红花瓣舒张着，足能吞下一个成年男子。
藤蔓在暗处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某种活物在低语。
祥宏塔内，三位长老额角已见冷汗。
“敖长老，食人谷突然开启，可没有预设奖励啊。”白眉长老搓着手，“若这小子真能活着出来……”
“我私人出这份奖励。”
敖长老负手而立，青袍无风自动。
他凝视着水幕中那个单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第1033章 铁头乌蟒
“我倒要看看，能让天刑那老家伙另眼相看的小子，究竟有几分能耐。”
水幕里，杨小凡正踩着厚厚的腐殖质前行。
太凡刀在他手中泛着幽蓝寒光，刀锋与枯叶摩擦时发出“嚓嚓”轻响。
突然，他身形一顿。
“咻……”
一道黑线破空而来！
“线虫！”
杨小凡瞳孔骤缩。
毫眸运转到极致，那细如发丝的怪物在视野中纤毫毕现。
他记得典籍记载，这玩意虽不致命，却能吸干修士浑身真元，号称“修为刽子手”。
塔内空气骤然凝固。
敖长老的指节捏得发白，三位长老不约而同前倾身体，仿佛要穿透水幕。
“完了……”
胖长老喃喃道。
这食人谷封闭百年，便是混元境强者入内也九死一生。
黑线已逼至面门！
杨小凡甚至能闻到线虫身上散发的腥甜气味。
千钧一发之际，太凡刀化作一道银虹。
“嗤！”
断成两截的线虫飘落在地，犹自扭动。
杨小凡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好小子！”
敖长老突然大笑，袖中紧攥的拳头终于松开。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
方才那一刀，竟精准预判了线虫飘忽不定的轨迹！
谷中危机却未解除。
数条黑线从不同角度袭来，杨小凡身形急转，刀光织成密网。
“叮叮”几声脆响，地上又多了几段虫尸。
正当他稍松口气，脚下腐叶突然炸开！
“不好！”
粗如儿臂的藤蔓缠上脚踝，力道大得惊人。
杨小凡被倒吊着提起，视野天旋地转。
更可怕的是，三朵食人花正张开血盆大口，黏液滴落的“吧嗒”声清晰可闻。
“给我断！”
太凡刀怒劈而下，藤蔓应声而断。
可下坠途中，他眼睁睁看着最近那朵食人花迎面罩来，腥臭气息熏得人头晕目眩……
杨小凡的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这片诡异的丛林，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那些蠕动的线虫，如毒蛇般灵活的藤条，还有那朵正对着他张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
任何一样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这鬼地方……”
他咬紧牙关，身体正在急速下坠。
头顶上方，食人花猩红的花瓣上布满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更可怕的是，他分明看见花蕊深处还卡着几具尚未完全消化的骸骨。
敖长老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晶壁外，他浑浊的双眼第一次流露出真切的担忧。
“要糟！”
身后三位长老同时惊呼。
就在杨小凡即将坠入花口的刹那，他的身体突然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
右脚精准地踏在食人花边缘凸起的脉络上，借着那一丝微弱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如鹞子翻身般腾空而起。
“好！”
敖长老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案几上的茶盏叮当作响。
白胡子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这不合常理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他哪来的借力点？”
“除非……”另一位长老突然瞪大眼睛，“他能操控周身空间？”
这个猜测让四人同时沉默。
若真如此，这个年轻人就太可怕了。
杨小凡此刻却无暇庆幸。
刚避开食人花的血口，无数藤蔓又如同毒蛇般缠绕而来。
那些褐色的枝条上布满尖刺，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树妖！”
他心头一凛。
这些嗜血的怪物最喜欢将尖刺扎入修士体内，眨眼间就能吸干一身精血。
真气在经脉中剧烈翻腾。
连续的高强度爆发让他的丹田传来阵阵刺痛。
杨小凡暗骂一声，手中长刀骤然绽放出刺目寒光。
“归元刀……破！”
刀气如潮，将袭来的藤蔓尽数斩断。
趁着这个空隙，他足尖轻点断枝，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相对安全的区域。
晶壁外，四位长老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
灰袍长老的衣襟早已被汗水浸透，苦笑道：“老夫活了三百年，还是头回为个外门弟子捏把汗。”
“你们发现没有？”最年长的长老眯起眼睛，“他从始至终都没乱过方寸。线虫、食人花、树妖……每次都是最精准的应对。”
敖长老沉默地望着晶壁，突然低声道：“或许……我们不该开启食人谷。”
这句话让其他三人一怔。
他们从未见过敖长老露出这般犹豫的神情。
此时的杨小凡靠在一块巨石后调息。
他的手掌仍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而是过度消耗后的虚脱。
这片死亡谷地比他想象的更凶险，但现在，他嘴角却扬起一丝倔强的弧度。
“还有两天……”
杨小凡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连续施展毫眸让他的识海如针扎般刺痛。
但他不敢松懈半分……
在这食人谷中，一个恍惚便是万劫不复。
“有意思……”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现魂力在极度消耗中竟变得愈发精纯。
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修炼方式，反倒让他血液隐隐沸腾。
四名长老透过水镜观察，脸上的震惊逐渐化作麻木。
“才半个时辰就适应了食人谷……”最年轻的那位黄袍长老喉结滚动，“当年我进来时，可是被吓得尿了裤子。”
敖长老指尖轻叩椅背，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此子心性，堪比千年老怪。”
正说着，画面中的杨小凡突然驻足。
沙沙声从枯木间传来，像是毒蛇在摩擦鳞片。
“是铁头乌蟒！”
三位长老齐声惊呼，震得观星阁梁柱微颤。
年纪最长的白眉长老猛地站起，茶盏翻倒在袍袖上都浑然不觉。
水镜中，杨小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毫眸视野里，前方看似寻常的景致正泛着血色波纹……
那些“枯木”与“山石”内部，涌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力。
“一、二、三……”
他默数着，后背沁出冷汗。
整整十二头相当于开元境巅峰的星兽，正张着无形的死亡罗网。
观星阁内，白眉长老的胡子都在发抖：“这小子运气也太背了！铁头乌蟒百年难遇，他竟撞上一窝！”
“未必。”敖长老突然轻笑，指着水镜中正在布阵的身影，“你们看。”
只见杨小凡袖中滑出三十六面阵旗，指尖翻飞间，旗杆如游鱼没入地面。
第1034章 克星
突然，杨小凡的靴底碾碎了一截枯枝，在死寂的密林中发出清脆的爆响。
停住脚步，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前方腐叶堆里，十几道暗红纹路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一会儿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苦笑着捏紧袖中阵旗，余光扫过四周扭曲的藤蔓。
食人谷的树冠层将阳光滤成惨绿色，那些蛰伏在阴影里的食人花正在分泌黏液。
逃跑的念头刚起就被掐灭。
三日前见过的修士骸骨突然浮现在脑海……
那具被线虫蛀空的骨架，还保持着狂奔的姿势。
“沙沙……”
铁头乌蟒的鳞片摩擦声从三个方向传来。
杨小凡缓缓屈膝，指尖划过腰间的星元石袋。
二十万星元石在袋中叮当作响，像是催命的更漏。
观战台上，紫袍长老的茶盏停在半空：“这小子莫不是吓傻了？”
“你且看他脚下。”
敖长老的烟杆点了点水晶镜面。
众人这才发现，杨小凡每一步后退都在腐叶间留下星芒状的凹痕。
当最后一枚阵旗没入树根时，杨小凡忽然笑了。
这笑容让镜面外的长老们后背发凉，就像看见幼兽对着猎人咧开獠牙。
“畜生就是畜生。”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痂，突然跺脚震起满地枯叶，“来！”
铁头乌蟒群暴起的瞬间，整片林地突然亮起血色纹路。
无数刀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将最先扑来的巨蟒钉在半空。
鳞片破碎声混着腥血泼洒，把十丈内的食人花染得通红。
“万刀血狱阵？”白眉长老差点捏碎扶手。
敖长老的烟锅亮起又暗：“好一招请君入瓮。”
阵法中央，杨小凡的衣袍已被气浪撕成布条。
他却不急着补刀，反而盘坐在树瘤上，看着蟒群在刀阵中自相残杀。
每当有巨蟒濒死，他掌心就浮起漩涡状的吸力。
“第八头……”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混沌世界在丹田里发出饥渴的轰鸣。
某条垂死巨蟒突然暴起，毒牙距他咽喉只剩三寸……
却被凭空出现的血山虚影碾成肉泥。
观战席突然安静得可怕。
四位长老看着水晶镜里那个浴血少年，他正用蟒血在树干上画着诡异的阵纹。
线虫群刚涌到脚边，就被突然窜起的黑焰烧成灰烬。
“我们是不是……” 紫袍长老嗓子发干，“该重新评估这届试炼的难度了？”
敖长老默默磕掉烟灰。
镜中的杨小凡正在剥取蟒胆，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后院摘菜。
当最后一日的夕阳沉入山脊，余晖在食人谷的树冠上镀了一层血色。
杨小凡背靠古树，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牌，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鬼地方待足七日，怎么也得给颗七品灵丹吧？”他自言自语，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仿佛已经尝到丹药的清香，“蜕婴七重的门槛，说不定就……”
祥宏塔监控室内，四位长老正盯着晶壁上的画面。
灰袍老者闻言差点被茶水呛到，胡须上挂着水珠直颤：“这小子……这时候还惦记奖励？”
“你瞧他那眼神。”另一位长老指着晶壁，“刚开始还绷着根弦，现在倒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暮色四合，食人谷陷入诡异的静谧。
蝉鸣声忽远忽近，树影里偶尔闪过磷火般的幽光。
杨小凡瞳孔微缩，指尖已按在剑柄上……
这安宁表象下，分明涌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沙……沙沙……”
地面传来细碎的摩擦声，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头。
杨小凡眉峰骤拢，毫眸瞬间展开。
视野中，满地落叶竟在缓缓蠕动！
“见鬼。”
他低咒一声，瞳仁里金芒暴涨。
当目光穿透枯叶的刹那，后背陡然沁出冷汗……
那下面密密麻麻全是针尖大的黑点，正随着叶浪起伏。
监控室里突然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紫袍长老猛地拍案而起：“敖长老！再不出手就晚了！”
敖长老攥着茶盏的手青筋暴起，瓷杯“咔”地裂开细纹。
他盯着晶壁中那个孤影，声音发涩：“再等等……”
此时杨小凡的处境已危如累卵。
食人虫组成的黑潮顺着树干攀援而上，几丈内的树木全被蠕动的“树叶”覆盖。
他后撤半步，靴跟撞在岩壁上发出闷响……
退路已绝。
“这是要栽在这儿的节奏？”
杨小凡苦笑，眼前闪过冰棺中侯凤志苍白的脸，千羽世界破碎的苍穹，还有……
那个雨夜染血的剑锋。
敖长老长叹一声，转身就要出门前往食人谷。
喉间突然涌上腥甜，被他狠狠咽下。
忽然，一片云翳遮住月光。
地上虫潮骤然加速，而方才被月光照亮的区域却空空如也。
杨小凡倏然抬头，眸中精光爆射。
“原来如此！”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贴身佩戴的日光石。
这是三日前从树怪巢穴所得，当时只觉得灵气充沛便收了起来。
晶壁中，杨小凡正将全身真气灌入日光石。
刺目的白芒如利剑劈开夜色，所照之处的“树叶”瞬间沸腾，发出“吱吱”的灼烧声。
虫潮像被无形之手撕开缺口，疯狂向后溃退。
“光明元素……竟是食人虫的克星！”
白须长老激动得打翻了砚台。
墨汁泼在晶壁上，恰好遮住青年嘴角那抹桀骜的笑。
敖长老的靴子已经踏过门槛，衣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他心中仍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但数十年的阅历告诉他，食人谷中能活下来的修士，百年来不过寥寥数人。
“敖长老！快来看！”
身后突然传来三声急促的呼喊。
敖长老脚步一顿，青筋暴起的手紧紧抓住门框，指节泛白。
他缓缓回头，目光落在那闪烁着微光的晶壁上。
“嗖……”
一道残影闪过，三位长老只觉肩头一痛，竟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
敖长老已如鬼魅般贴到晶壁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冷的壁面。
“这老敖……”
一位灰袍长老揉着发疼的胳膊苦笑，却顾不上抱怨，三人连忙爬起凑上前去。
晶壁中，杨小凡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印，一缕缕乳白色的光丝从他指尖流淌而出，渐渐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宛如春蚕吐丝，结成了一个光茧。
第1035章 食人谷的奖励
“光明之力！”敖长老的声音有些发颤，花白的胡须不住抖动，“这小子竟掌握了光明元素！”
身旁三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他们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天才，却从未见过能在如此年纪就领悟光明之道的修士。
“莫非……食人虫畏光？”
最年轻的那位蓝袍长老喃喃自语。
无人应答。
食人谷的奥秘，即便是他们这些长老也知之甚少。
那是个连真仙都不愿踏足的死亡之地。
光茧越来越厚，杨小凡的身影渐渐模糊。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狰狞的食人虫竟全都停在了光茧三丈之外，焦躁地爬动着，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敖长老的背脊早已被冷汗浸透，灰白的长袍紧贴在身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死死抓着晶壁边缘，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四位长老如同四尊石像，一动不动地盯着晶壁。
“退了！食人虫退了！”
突然，中间那位红脸长老失声叫道。
果然，那些恐怖的虫群正缓缓退入黑暗。
敖长老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躯终于松弛下来。
他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蒲团上，这才发觉双腿已经发软。
“这小子……”
敖长老摇头苦笑，眼中却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这几日来，他们仿佛跟着杨小凡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一遭。
明明素不相识，却为这个年轻人的生死揪心不已。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食人谷的迷雾时，四位长老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五天期限将至，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光茧中的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
随着阳光越来越强，包裹他的光明元素如冰雪般消融。
“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后怕。
盘坐调息时，杨小凡忽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作为仙帝的记忆正在逐渐模糊。
新的亲情、友情、经历，如同潮水般冲刷着那些尘封的往事。
唯有在静心凝神时，才能偶尔触及灵魂深处的记忆碎片。
“最后一日。”
杨小凡甩了甩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一夜的高度紧张反而让他的神魂之所更加澄澈，神识范围已能覆盖方圆四里。
突然，体内沉寂已久的轩辕树猛地一震！
“东南方向？”杨小凡眉头一皱，“神族？”
上一次轩辕树异动，还是感应到神族气息之时。
他身形如电，在参天古木间腾挪跳跃。
下方荆棘丛生，根本无法行走。
奇怪的是，这次前行不过一盏茶时间，轩辕树就恢复了平静。
杨小凡停在一株造型怪异的大树前，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却未发现任何神族踪迹。
“他在做什么？”
晶壁外，蓝袍长老疑惑地挠头。
其他三位长老也面露不解。
按理说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杨小凡为何突然如此谨慎？
杨小凡双目微眯，毫眸全力运转。
那株怪树被无数藤条缠绕，密不透风，与其他光秃秃的古木形成鲜明对比。
藤蔓如蛇般蠕动，四周的古木杂草竟都诡异地朝中央聚拢。
杨小凡眉头微蹙，这株参天古树中究竟藏着什么，能让万千草木如此趋之若鹜？
他双目微眯，毫眸瞬间发动。
视线穿透层层藤蔓，直抵古树核心。
“这是……”
瞳孔骤然收缩！
一截三丈高的树干赫然映入眼帘。
“哗啦啦……”
混沌世界内，沉寂多年的轩辕树突然剧烈震颤，枝条狂舞如癫似狂。
杨小凡心头剧震，往日遭遇神族时，这株神木也不过枝叶轻摇，今日竟似要破界而出！
“竟是轩辕树的枝干！”
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虽非主干，但那磅礴的木系精气已让周遭草木疯长。
那些水桶粗的藤蔓便是明证……
寻常藤条不过手指粗细，此地却堪比壮汉大腿！
“锵！”
太凡刀出鞘，寒光闪过。
纠缠的藤蔓应声而断，露出那截泛着青光的树干。
杨小凡掌心真气吞吐，树干凌空飞起，被他稳稳抓在手中。
晶壁另一侧，四位长老面面相觑。
“这树干有古怪。”灰袍长老捻着胡须，“方圆十里的草木都比别处茂盛三成。”
“怕是蕴含上古木精。”
另一位长老话音未落，突然瞪大眼睛……
少年身影已消失在密林中。
僻静处，杨小凡将树干抛入混沌世界。
“沙沙沙……”
轩辕树枝条如母亲般温柔缠绕，青色精气如溪流汇入主干。
令人骇然的是，原本光滑的叶片上，竟渐渐浮现出玄奥纹路！
“这些道纹……”杨小凡指尖发凉，“怕是跨越了数个纪元。”
叶片上的纹路晦涩难明，连九华仙域的典籍都未曾记载。
随着最后一丝精气被吸收，轩辕树竟暴涨一倍，吞吐灵气的速度陡然加快。
“有此倚仗，再遇神族便多三分把握。”
他盘膝而坐，静待历练结束。
阁楼内，敖长老缓缓起身。
一个青瓷瓶被搁在檀木桌上：“等他出来，将此物给他。”
“长老何不亲自……”
“不必。”
苍老的声音截住话头。
想起食人谷中那场杀局，老人背影显出几分佝偻。
有些误会，还是莫要解开为好。
暮色渐浓时，空间突然扭曲。
杨小凡只觉眼前一花，已回到祥宏塔内。
他盯着景象切换处皱眉：“怪事，选项里根本没有食人谷……”
石门刚启，三位长老竟候在门外。
“小友。”中间那位笑着递来瓷瓶，“这是食人谷的奖励。”
杨小凡疑惑接过，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咔嗒”一声，杨小凡轻轻掀开瓷瓶。
三名长老面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刹那间，一股狂暴气息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的神龙虚影。
那虚影仰天长啸，龙吟声震得塔内空气都在颤抖。
“吼……”
恐怖的龙威如潮水般扩散开来，三名长老猝不及防，踉跄着连退数步。
远处几名路过的弟子更是不堪，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趴伏在地，面色惨白。
杨小凡眼疾手快，迅速合上瓶盖。
透过那一瞬的缝隙，他看清了瓶中物……
一滴沉甸甸的精血，厚重得仿佛承载着千年岁月。
第1036章 还有谁想要龙血
“神龙精血！”
杨小凡低声喃喃，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深思。
他抬头看向三位长老，目光如刀：“丁字号房间根本没有食人谷这个选项，奖励却在我完成历练后才送来……这其中，怕是有不少蹊跷吧？”
中间那位长老喉结滚动，强作镇定道：“杨师侄说笑了，祥宏塔规矩森严，哪会有什么问题？时间不早了，你还是……”
“是吗？”杨小凡冷笑打断，手指轻轻摩挲着瓷瓶，“那不如请几位长老随我去见阁主，当面说清楚这食人谷的来历？若是阁主怪罪下来，说你们监管不力……”
“放肆！”右侧长老脸色铁青，袖袍无风自动，“杨小凡，你别不识好歹！这滴龙血就算是祥宏塔七层历练都未必能得到，你……”
话一出口，三人同时变色。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原来如此。这龙血……并非塔中奖励？”
四周渐渐有弟子聚拢过来，三位长老额头见汗。
中间那位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杨师侄，咱们借一步说话。”
走到僻静处，长老声音压得更低：“告诉你也可以，但食人谷之事……”
“我只要知道这龙血是谁所赠。”杨小凡打断道，手指在瓷瓶上轻轻敲打，“至于是谁开启食人谷，我不关心。”
三位长老交换了个眼神。
中间那位终于叹了口气：“是敖长老。”
这个答案似乎并未出乎杨小凡预料。
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能拿出这等品质的神龙精血，除了那位龙族后裔的长老，还能有谁？
看着三位长老仓皇离去的背影，杨小凡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敖长老为何要帮我？”
他轻声自语，指腹感受着瓷瓶传来的温热。
这滴龙血对他修炼真龙之躯大有裨益，可这份人情，来得实在蹊跷。
收起瓷瓶，杨小凡沿着天梯缓步而下。
塔内光线昏暗，照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身后隐约传来窸窣脚步声……
方才龙血现世时的动静，显然引来了不少觊觎之人。
刚踏出祥宏塔大门，刺目的天光让杨小凡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杨小凡！你可算出来了！”
章崇带着五个气息浑厚的弟子拦在路中央，脸上带着狰狞笑意。
他们衣衫上还沾着尘土，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杨小凡眉头微皱，心中暗叹：真是甩不掉的麻烦。
周围渐渐聚拢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听说他得了滴龙血！”
这句话像火星落入干草堆，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贪婪。
章崇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杨师弟，”章崇突然换上一副和善面孔，声音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只要你交出那滴龙血，之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如何？”
他眼角余光扫过四周，心中暗自盘算。
趁着开元九重的高手还未到场，必须速战速决。
那五名请来的帮手虽只有开元八重，但联手之下足以压制这小子。
“聒噪。”
杨小凡连眼皮都懒得抬，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炸响，章崇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三丈外的青石板上。
他半边脸瞬间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口中喷出，在地上弹跳几下，滚入石缝中。
“你……！”
章崇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似清瘦的少年出手竟如此果决狠辣。
那五名内门弟子脸色骤变，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昨日章崇找上门时，许诺十万星元石请他们教训一个蜕婴境的小子。
起初他们还嫌报酬太少，直到听说这小子身上有龙血……
“杨小凡！”为首的黑脸汉子厉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伤人！”
他右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五人默契地散开阵型，将杨小凡围在中间。
他们心中暗喜：这下有了正当理由出手，既能赚星元石，又能夺龙血，简直天赐良机。
杨小凡冷眼扫过五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要打便打，何必装模作样？”
“狂妄！”
黑脸汉子暴喝一声，长刀出鞘带起一道雪亮弧光。
其余四人同时出手，剑影刀芒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杨小凡周身三丈尽数笼罩。
远处观战的弟子们不禁屏住呼吸。
有人低声道：“五名开元八重联手，怕是开元九重都难以招架……”
话音未落，场中变故陡生。
杨小凡的身影竟在刀光剑影中凭空消失！
“人呢？”
五人攻势落空，兵器砍在青石板上迸溅出串串火星。
“太慢了。”
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五人骇然转身，却见一道腿影如鞭子般抽来。
“砰！”
黑脸汉子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整个人向前扑去，面门重重磕在石板上。
鲜血顿时从口鼻中喷涌而出，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脊椎传来钻心剧痛……
竟是被一脚踢断了骨头！
“这……这是什么身法？”
围观人群中响起惊呼。
杨小凡身形再动，如鬼似魅。
剩余四人尚未回过神来，便接连遭受重击。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四人以各种姿势摔倒在地，有的抱着扭曲的手臂惨叫，有的蜷缩如虾米，最惨的那个直接昏死过去，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石坪上一片死寂。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竟连一丝褶皱都没起。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四周。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弟子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那眼神太过可怕，仿佛被洪荒猛兽盯上一般。
“还有谁想要龙血？”
杨小凡轻声问道。
无人应答。
山风卷着血腥味掠过石坪，杨小凡冷哼一声，转身朝藏书阁方向走去。
青石板上只留下几滩刺目的血迹，和五个痛苦呻吟的身影。
待他走远，人群中才响起窃窃私语。
“快去藏书阁！”
“把这消息散出去，自然有人收拾他……”
几道阴鸷的目光盯着杨小凡远去的背影，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第1037章 果然又被屏蔽了
“花师兄！有内门弟子得了一滴龙血，就在刚才！”
院门被猛地推开，惊扰了院中一对依偎的璧人。
紫袍男子眉头一皱，眼中杀意骤现，却在听到“龙血”二字时硬生生收住了即将拍出的掌风。
闯进来的弟子浑身大汗淋漓，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连说话都带着喘息。
花师兄怀中那绝色女子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下衣襟，背过身去。
花师兄冷冷盯着来人，声音如冰：“说清楚。”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赶紧道：“弟子方才在祥宏塔历练，亲眼看见一个外门弟子得了龙血奖励！”
他深知花师兄的性子，若是虚报消息，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但若能证实此事，赏赐必定丰厚。
“人在哪？”
花师兄言简意赅。
“往藏书阁去了。那人叫杨小凡，是新晋弟子第一，听说在野外历练时还一刀斩了杜鹤皋……”
听到这里，花师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甩手抛出一个瓷瓶：“赏你的。若有半句虚言……”
“千真万确！弟子亲眼所见！”
那弟子慌忙接住瓷瓶，满脸喜色。
“滚吧。”
花师兄一挥手。
待那弟子小心翼翼合上院门离去，一直背身而立的女子才转过身来。
她眼波流转，媚态横生：“泓舒师兄，您的真龙之体卡在瓶颈两年有余，若得这滴龙血……”
她款款走近，如蛇般滑入花泓舒怀中。
“不错。”花泓舒眼中精光暴涨，大手在女子翘臀上狠狠一捏，惹得她痛呼一声，“有了龙血，我必能突破空幻！”
女子强忍疼痛，蹙眉道：“奇怪，麓天宗多年不见龙血现世，这滴龙血从何而来？”
花泓舒面色一沉：“定是敖长老那老匹夫！这些年我百般求取龙血，他却屡屡拒绝。”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待我真龙之体大成，必要他好看！”
“那老顽固真是有眼无珠。”女子依偎在他胸前，娇声道，“以师兄的天资，做他弟子都嫌委屈。放眼整个麓天宗，修炼真龙之体的弟子，谁能及得上师兄半分？”
另一边，杨小凡穿过重重山峦，终于望见巍峨耸立的藏书阁。
百丈高楼直插云霄，十层阁楼气势恢宏。
门前弟子川流不息，比祥宏塔还要热闹几分。
“一日阅读竟要数千积分……”
杨小凡暗自咋舌。
转念一想又释然：这浩如烟海的典籍需要多少人力整理？
光是日常维护就需数百执事。
迈入藏书阁大门时，他不禁屏息。
这里收藏的不仅是武学秘籍，更是打开修炼大门的钥匙。
每一本书都凝聚着前人心血，价值岂是积分可以衡量？
杨小凡踏入藏书阁的刹那，一股古朴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目光扫过四周，突然在北面那根柱子上顿住了。
“咦？”他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抚过柱面，“这根柱子怎么……”
与其他历经百万年风霜、布满岁月痕迹的柱子相比，这根柱子明显新得多，最多不过几十万年的样子。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来这藏书阁曾经遭受过破坏。
他收回思绪，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握这次阅读机会。
藏书阁的规矩他心知肚明……
楼层越高，收藏的典籍越珍贵。
那些普通杂记和低级武学，对他而言已无大用。
“这位长老，弟子前来领取奖励。”
杨小凡走到登记处，恭敬地递上令牌。
那灰袍长老抬眼瞥了一眼令牌，突然冷笑一声：“原来你就是杨小凡。”
杨小凡心头一凛，这才注意到对方袖口绣着紫龙院的标志。
他暗自苦笑，看来是遇上对头了。
自从他拍卖智慧之石引发两院争端，紫龙院的人见了他都没好脸色。
“正是弟子。”
杨小凡不卑不亢地答道。
“哼！”长老重重将令牌拍在案上，“野外历练奖励可入第六层，时限三日。去吧！”
说罢便扭过头去，显然不愿多看他一眼。
杨小凡也不恼，收起令牌转身就走。
能上第六层已是意外之喜，他原本还担心会被刁难。
藏书阁内人流如织，却出奇地安静。
杨小凡没有在第一层停留，径直朝楼上走去。
经过第四层时，几道诧异的目光投来……
他这身外门弟子服饰在满是内门弟子的高层显得格外扎眼。
“那人是谁？怎么往第六层去了？”
“嘘……小声点，说不定是哪位长老的亲传……”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杨小凡充耳不闻。
当他踏入第六层时，连几位整理典籍的执事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这里的环境与其他楼层截然不同。
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发光的水晶，每个水晶中都封印着一部典籍的名字。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走向东面的晶壁。
寻了处僻静角落坐下，他伸手轻点晶壁。
刹那间，面前凭空浮现一面古朴铜镜，镜中文字如流水般显现。
“衍灵镜……”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抹讶色。
这等以天火锻造、仙纹加持的宝物，整个藏书阁也不过十面。
寻常弟子初见必定惊叹不已，但他只是微微点头，便全神贯注地阅读起来。
悄然运转毫眸，镜中文字突然活了过来，如蝌蚪般游入他的眉心。
更奇妙的是，识海中的天道之书竟与衍灵镜产生共鸣，将涌入的文字尽数吸纳。
杨小凡心头一震。
他本打算靠毫眸加快阅读速度，没想到会有这般意外收获。
记得当年在杨家，他就是用这种方式一日阅尽家族藏书，震惊全族。
如今有了天道之书相助，这三天时间，或许能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
藏书阁内，杨小凡指尖轻点，又一本古籍在衍灵镜上徐徐展开。
他不动声色地运转毫眸，镜面上的文字立刻如受惊的鱼群般跳动起来。
“果然又被屏蔽了……”
他心中暗道，却在这时，神魂之所深处的天道之书突然无风自动，与那衍灵镜竟产生微妙共鸣。
“这是……”
杨小凡瞳孔微缩，只见一枚玄奥符文在天道之书上浮现，镜中跳动的文字竟如百川归海，顺着那道联系源源不断涌入神书。
不过数息之间，整本武学要诀已化作一道完整记忆，深深烙印在他神魂之所之中。
第1038章 简直是在胡闹
“竟有这等奇效？”
杨小凡强压下心头震动，指尖微微发颤地合上书籍。
这比毫眸不知快了多少倍，更无需事后消化，简直是为这藏书阁量身打造的利器！
他不动声色地走向另一排书架，眼角余光扫过忙碌的执事们。
那些灰袍老者正手忙脚乱地整理被借阅过的典籍，额角都沁出细密汗珠。
“第七百二十三本……”杨小凡在心中默数，神魂之所中的记忆长河又添新流。
忽然听见“啪”的一声，某位执事失手打翻了砚台。
“又是那小子！”一个蓄着山羊胡的执事咬牙切齿，“半刻钟换了上千本，当是在菜市挑萝卜吗？”
他身旁的同僚抹了把汗：“阵法都快转不动了，小世界那边怕是要乱套……”
山羊胡执事再也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杨小凡面前，袖中枯瘦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这位师弟，藏书阁可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
杨小凡刚将又一部功法纳入神书，闻言缓缓抬头，眼中还残留着文字流转的残影：“师兄何出此言？门规可没限定阅书数量。”
“你！”老执事气得胡须直抖，“这些典籍都要重新归位，阵法若因此停滞，你担待得起？”
他说着突然出手，干瘪的手掌裹挟着开元境威压直取杨小凡肩头。
围观的弟子们发出惊呼。
有人低声道：“是藏书阁的燕老执事，最是古板……”
杨小凡身形未动，嘴角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那只枯手即将触及衣襟时，他周身突然迸发出一道无形气劲。
“砰！”
气浪掀得燕执事连退三步，撞翻了一排尚未归位的书籍。
书籍哗啦啦散落一地，在寂静的藏书阁里格外刺耳。
“找死！”
话音落下，一掌朝着杨小凡攻击而去。
“怎么回事？区区一个外门弟子，也值得执事亲自出手？”
几名内门弟子交头接耳，眼中满是疑惑。
往常外门弟子能进第六层修炼的少之又少，除非立下大功才能获此殊荣。
掌风呼啸而至，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
他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滚！”
一声暴喝，杨小凡袖袍翻卷，比那执事更加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
那执事猝不及防，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一个外门弟子竟有如此实力。
那执事面色剧变，仓促间想要闪避。
藏书阁内虽无书籍，却因建造得极为坚固，即便是空幻境强者在此交手，也不会造成丝毫损坏。
“轰！”
掌风如刀，那执事终究慢了一步，被余波扫中，重重砸在墙角。
其余执事纷纷围拢，却被杨小凡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所慑，竟不敢上前。
“别打扰我看书，都给我滚远点！”
杨小凡语气森冷，不容置疑。
方才翻阅的千余本书籍，已让他获益良多。
那些看似普通的武学秘籍，实则凝聚了前人无数心血，正补足了他修炼大天龙法术等神通时的诸多困惑。
更令他惊喜的是，竟在一本古籍中发现了关于灵族的记载。
这对他完成对羽皇的承诺至关重要。
自从得到缚地锁后，他渐渐察觉这件灵族圣物对自己的排斥，即便修炼了煅魂术，终究不是真正的灵族血脉。
正看到关键处被打断，杨小凡怎能不怒？
更何况，他本就有意引起宗门高层注意。
“小畜生，你等着！”那执事踉跄爬起，面目狰狞，“等阵法拥堵崩溃，看你怎么收场！”
杨小凡冷笑一声，不予理会，继续埋首书海。
一本接一本，快得令人咋舌。
动静越闹越大，越来越多的弟子闻讯赶来，将第六层围得水泄不通。
“这人疯了吧？这么个看法，藏书阁的阵法非崩溃不可！”
“装模作样！几万本书，地仙来了也记不住！”
嘲讽声此起彼伏，杨小凡却充耳不闻。
每到千本，他便闭目调息半个时辰，将所得融会贯通。
书籍如甘霖，滋润着他渴求知识的神魂之所。
不仅开阔了眼界，更解开了许多修炼上的谜团。
日影西斜时，杨小凡终于合上最后一本书。
整整两万册典籍，竟在一天内被他尽数阅毕。
“疯了，绝对是疯了！”
围观弟子哗然。
此刻第六层的书籍已乱作一团，执事们手忙脚乱地整理着……
每本书都有特定位置，一旦错放，后果不堪设想。
而在小世界深处，真正的藏书阁内，执事们更是焦头烂额。
第五层的空间比第六层更为宽敞，杨小凡踏入其中时，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香。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开始吧。”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划过书架，开始了新一轮的。
一本本古籍在他手中飞速翻阅，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静谧的藏书阁中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藏书阁深处的某个密室中，几位长老正观察着这一幕。
“这小子……简直是在胡闹！”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拍案而起，茶杯中的水溅出，在案几上留下一片水渍。
另一位面容阴鸷的长老冷笑道：“让他继续闹吧，等时间一到……”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正好给那些不安分的弟子一个教训。”
杨小凡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第五层的典籍比第六层更为深奥，但他阅读的速度丝毫不减。
大半天过去，当他合上最后一本书时，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
“第四层……”
随着他一层层向下，藏书阁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安静的走廊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弟子，他们交头接耳，不时用异样的眼光看向杨小凡。
“就是他？”
“听说他看书像翻账本一样快……”
“装模作样罢了！”
这些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杨小凡只是淡淡一笑，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典籍。
时间流逝，转眼已是第三天，当他踏入第二层时，整个藏书阁已经人满为患。
第1039章 又是这小子
小世界深处，一位空幻境长老猛地睁开双眼，面前的玉简“啪”地一声碎裂。
“岂有此理！”他怒喝一声，袖袍无风自动，“立刻派人去查！若违规则，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太魏院外，敖长老正站在庭院中皱眉远眺。
“奇怪，按理说龙血该炼化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石桌。
这时，两名弟子匆匆跑过，话语随风飘来：
“快！藏书阁出大事了！”
“听说有个叫杨小凡的，几息就能看完一本书……”
“还在藏书阁打伤了执事！”
敖长老的手指突然停住，嘴角微微上扬：“原来如此……这小子，倒是有趣。”
藏书阁外，人潮涌动。
花泓舒站在人群中，脸色阴沉如水。
“师兄，我们……”
身旁的弟子欲言又止。
花泓舒冷哼一声：“急什么？等他死了，龙血照样是我们的。”他眯起眼睛，盯着藏书阁大门，“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我们现在出手。”
正午时分，杨小凡终于合上了第一层的最后一本书。
他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向外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无数道目光如利箭般射来。
有好奇，有嫉妒，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
刚踏出大门，一声厉喝突然炸响：
“杨小凡！站住！”
云中涯带着几位长老气势汹汹地冲出，衣袍猎猎作响。
广场上的弟子们慌忙后退，瞬间清出一片空地。
杨小凡转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云长老，别来无恙啊。”
“你还有脸笑！”云中涯脸色铁青，“肆意破坏藏书阁规矩，按宗规当斩！”
“哦？”杨小凡挑了挑眉，“不知弟子触犯了哪条规矩？”
“你……”云中涯一时语塞，随即怒道，“胡乱翻阅导致阵法崩溃，藏书阁现在一片混乱，这还不是大罪？”
杨小凡轻笑一声：“阵法不堪重负，该反思的是布阵之人。弟子勤勉读书，何罪之有？”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云中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周身气息陡然暴涨，混元境的威压如潮水般向杨小凡压来……
“哼，就凭你也配说在读书？”
右侧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冷哼一声，眼中尽是讥讽。
藏书阁内众目睽睽，谁没看见杨小凡这几日的所作所为？
他哪里是在读书？
分明只是将书册拿起又放下，连翻页的动作都欠奉。
左侧那位面容阴鸷的长老更是直接拍案而起：“依老夫看，你分明是在故意扰乱藏书阁秩序！说，你是不是其他宗门派来的奸细？今日休想离开，随我们去刑堂走一趟！”
杨小凡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顶帽子扣得实在太大，一旦坐实，恐怕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当场格杀。
“三位长老，”他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这般血口喷人，未免太过分了吧？”
“少废话！”
云中涯周身气势暴涨，混元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可令他心惊的是，对面那个蜕婴境的小子竟似浑然不觉，依旧挺直腰背站在那里。
杨小凡体内天道之书悄然运转，将袭来的威压尽数化解。
数十万卷典籍的浸润，让他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大儒之气，衣袂无风自动，竟有几分超然物外的气度。
“证据？”云中涯狞笑一声，“被你翻乱的十万卷典籍就是铁证！”
藏书阁至少要闭馆三日才能重新梳理阵法，将那些被打乱的典籍归位。
“杨小凡，识相的就赶紧认罪！”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就是，别耽误大家时间！”
新晋弟子们纷纷附和，尤其是那些曾在智慧之石拍卖会上吃过亏的，此刻更是幸灾乐祸。
他们巴不得看到这个曾经让他们难堪的小子当众出丑。
花泓舒站在人群外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身旁的跟班低声道：“华师兄，等那小子走投无路时，您出面说句话，三位长老必定给您面子。到时候讨要龙血……”
“不急。”
花泓舒轻轻摆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就在这时，远处小世界的结界突然波动，两道身影疾驰而来。
藏书阁的异动已经惊动了宗门高层，甚至连那些常年闭关的老怪物都被惊动了。
“又是这小子！”
“怎么又是他！”
虚空中数道神识交错，语气中透着无奈。
就在几日前，他们还以为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会死在雷神之矛下，没想到他不仅活得好好的，转眼又闹出这么大动静。
敖长老阴沉着脸从人群中走出。
即便是他，也对杨小凡这番作为感到恼火。
“三位长老的意思是，”杨小凡忽然笑了，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认定我并非读书，而是蓄意破坏，对吗？”
“荒谬！”云中涯怒极反笑，“十万卷典籍三日读完？你若真能做到，老夫当场给你磕头叫爷爷！”
“好孙子，这话可是你说的。”杨小凡竟当真应了下来，环视四周，“若我能证明自己确实读完了这些书，诸位又当如何？”
“若你真能证明自己读完了这些书，并且记得其中内容，”一个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此事便一笔勾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数道身影正破空而来……
两道身影如惊鸿掠过天际，转瞬间已落在藏书阁演武场前。
那速度之快，在场弟子只觉眼前一花，便见两位长老负手而立。
“是和长老和景长老！”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有执事连忙整理衣冠，这两位可是常年镇守小世界藏书阁的大人物，平日里难得一见。
云中涯等三位长老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参见和长老、景长老。”
他们虽是混元境，但在这两位空幻境长老面前，却显得拘谨许多。
和长老目光如电，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杨小凡身上：“藏书阁之事我等已知晓。此子破坏规矩，理当废去修为，打入地牢。”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第1040章 水月洞主
云中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杨小凡，听见没有？是你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老夫动手？”
说着已向前迈出数步，袖中真气涌动。
杨小凡挺直腰板，目光在两位长老之间游移。
景长老神色平静，眼中倒无多少敌意，与和长老截然不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杨小凡突然朗声道，“堂堂麓天宗长老，竟都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之辈！”
声音清越，在广场上回荡。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哗然。
有弟子倒吸凉气，有人交头接耳，更多人则是面露惊色……
多少年了，还没人敢这样当面斥责长老们。
“小畜生，你找死！”
云中涯勃然大怒，脸上青筋暴起。
不仅是他，连和长老也面色阴沉，眼中寒光闪烁。
景长老眉头微皱，却未立即发作。
杨小凡只觉一股磅礴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袭来，肩头顿时一沉。
天道之书在识海中剧烈震颤，勉强抵挡着这股空幻境的威压。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破坏规矩，却拿不出半点证据！”杨小凡咬牙喝道，“仅凭阵法拥堵就要治我的罪，我不服！”
话音未落，他体内突然迸发出浩瀚书卷之气，竟将那威压稍稍顶开。
景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杨小凡，若你能证明确实读过十万卷书，此事自然作罢。”
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景长老何必与他废话？”云中涯冷笑连连，“十万卷书？他能记住十卷都算奇迹！对这种狂妄之徒，就该严刑拷问！”
杨小凡注意到，云中涯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看来紫龙院与达摩院的恩怨，今日是要借题发挥了。
“杨小凡，还不伏诛！”
云中涯身旁两位长老突然出手，爪风凌厉，直取杨小凡双肩。
这一击若中，怕是连骨头都要被抓碎。
杨小凡心头一紧，面对两位高阶混元境，他确实难以招架。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龙吟响彻云霄！
“且慢！”
只见一道魁梧身影横空出世，大袖一挥，漫天龙形真气呼啸而出，硬生生将两位长老逼退。
“擒龙手！是敖长老来了！”
有弟子失声惊呼。
这独步天下的绝学，整个麓天宗唯有那位身怀龙族血脉的长老才能使出。
“擒龙手”花泓舒想要修炼已经很久，为此还央求敖长老多次。
他喉结上下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年来，他不知多少次跪在敖长老洞府前，额头磕得鲜血淋漓，换来的永远是一句“心性不足”。
而现在，这个刚入门的小子竟然……
“敖长老！”
云中涯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了花泓舒的思绪。
只见这位执法长老脸色铁青，袖中双手微微发抖：“您这是要公然包庇叛徒？”
空气骤然凝固。
围观的弟子们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敖长老负手而立，玄色长袍无风自动。
他眼角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声音如同闷雷滚过：“让他说。”
三个字，却震得人耳膜生疼。
杨小凡敏锐地注意到，这声音里竟暗藏龙吟之势……
正是苍龙九变中的音啸攻击。
云中涯胸口剧烈起伏，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敖长老明鉴，此子所作所为众人亲眼所见，您何必……”
“你在教我做事？”
敖长老眼皮一掀。
“轰！”
无形的气浪炸开，云中涯连退七步，“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周围长老们脸色大变，和、景二位长老更是低头垂手，连大气都不敢出。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朝敖长老郑重抱拳。
转身时，嘴角却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
“云长老。”他声音不疾不徐，“方才您说我胡乱翻书，现在我可以告诉您……”
突然提高声调：“我看过的每一本，都记得清清楚楚！”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弟子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几个女修捂住了嘴。
就连一向沉稳的丁长老都倒吸一口凉气。
“放屁！”
云中涯抹去嘴角血迹，狞笑道：“你若真能做到，老夫当场辞去长老之位，去杂役院扫茅厕！”
杨小凡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云中涯心头一颤。
“诸位可都听见了。”杨小凡环视四周，声音清朗，“是云长老自己说的。”
远处阁楼上，几道隐晦的神念正在交锋：
“此子狂妄！”
“未必……祥宏塔那件事……”
“若真能成……”
花泓舒死死攥着衣角，布料在他手中化作齑粉。
他盯着杨小凡的背影，眼中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杨师兄……”一个怯生生的外门弟子挤出人群，“要不……给长老们赔个不是？”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滚出去！”
“紫龙院的败类！”
叫骂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扔出了臭鸡蛋。
杨小凡纹丝不动。
直到一个尖嘴猴腮的执事跳出来：“你不是能背吗？第六层‘水月幻天’记载了什么？”
众多目光如刀剑般刺向杨小凡，藏书阁内一时寂静无声。
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水月幻天？”杨小凡嘴角微扬，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可知道，水月洞主当年为寻一味‘九转还魂草’，曾在西牧星域的‘断魂崖’上跪了整整七日？”
他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第一章记载，水月洞主修为已达大乘后期，却甘愿为花彤散尽修为……”
杨小凡娓娓道来，每一个细节都如数家珍，仿佛亲眼见证过那段往事。
角落里，一名女弟子手中的书册“啪”地掉在地上。
“不可能！”一个内门弟子突然冲出人群，“我当时就在六层，他翻书不过三息！”
执事竹长老眯起眼睛：“杨师侄，这故事流传甚少，你从何处得知？”
杨小凡不答，继续讲述：“花彤病重时，水月洞主独闯西牧星域，途中遭遇‘噬魂魔尊’……”他的声音忽然低沉，“那一战，她断了三根肋骨，却硬是抢到了灵药。”
几位年长的长老神色微变，其中一人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后来呢？”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问道。
第1041章 自食其果
“后来？”杨小凡苦笑，“她赶回时，花彤已经……有了家室。”
藏书阁内响起一片唏嘘。
几位女弟子悄悄抹了抹眼角。
“够了！”竹长老厉声打断，“杨小凡，那你可知道第五层六百七十号格子放的什么书？”
人群顿时哗然。
“竹长老！”一名青衣弟子忍不住站出来，“这问题未免……”
“无妨。”杨小凡抬手制止，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七杀刀谱，共十五式。第一式‘刀走偏锋’需配合‘天突穴’运转真气……”
说着，他并指为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轨迹。
刀气纵横，竟将三丈外一盏灯笼的流苏齐齐斩断！
“这……这分明是大成境界！”
一个练过此刀法的弟子失声叫道。
竹长老脸色铁青：“你何时偷学的？”
“偷学？”杨小凡收势而立，“三日前在藏书阁，正好翻到这一页。”
“胡扯！”云中涯终于按捺不住，“七杀刀法至少要练三年才能小成！”
杨小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云师兄若不信，不妨亲自试试？”
云中涯正要发作，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传来：“他说得没错。”
众人抬头，却见敖长老不知何时已站在阁楼高处，手中正拿着那本“七杀刀谱”。
“六百七十号格子，确实是此书。”
敖长老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藏书阁鸦雀无声。
云中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杨小凡那小子……可是炼化了数十枚智慧之石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透着几分迟疑。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起一圈圈涟漪。
周围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大腿：“怪不得！神魂异于常人啊！”
“放屁！”
一个膀大腰圆的执事啐了一口，粗声粗气道：“智慧之石顶多能拓宽神魂之所，你当是往麻袋里塞棉花呢？十万本书，撑不死他！”
半空中，几道隐晦的神念正在暗中交锋。
“老龙，你怎么看？”
一道苍老神念问道。
“有意思的小家伙。”另一道神念中透着玩味，“太魏院多久没出这样的苗子了？”
场下弟子们的眼神已经变了。
先前那些讥讽的目光里，此刻掺杂着惊疑、震撼，甚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都闭嘴！”
敖长老一声断喝，袖袍无风自动。
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杨小凡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现在，谁还有话说？”
“敖长老明鉴！”
一个尖嘴猴腮的执事跳出来，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两本书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就是！”
“没错！”
藏书阁的执事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地嚷嚷起来。
从七层到九层的老执事们都拄着拐杖出来了，活像一群护崽的老母鸡。
杨小凡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最前排的几个执事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第六层第一格，‘山海策’。”少年清朗的声音在藏书阁回荡，“其中记载上古异兽狰，五尾一角，音如击石……”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字句却清晰得像是用刻刀凿在每个人耳膜上。
和长老手忙脚乱地翻着登记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停！快停下！”
景长老突然冲出来，胡子都在发抖。
老头儿一把按住杨小凡的肩膀，声音发苦：“小祖宗，藏书阁的老底都要被你掀光了……”
整个藏书阁鸦雀无声。
有个女弟子手里的玉简“啪嗒”掉在地上，清脆的声响惊醒了呆滞的众人。
“他……真的全记下来了？”
一个内门弟子梦呓般喃喃道。
半空中的神念乱成了一锅粥：
“此子必须收入我门下！”
“放屁！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你们丹院凑什么热闹？”
云中涯的脸色已经由青转白。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忽然发现全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这才想起那个要命的赌约。
“云长老。”杨小凡轻轻掸了掸衣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听得真切，“您方才说……”
“够了！”
云中涯突然暴喝，眼中血丝密布。
他胸口剧烈起伏，活像条搁浅的鱼。
藏书阁内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声议论，只以神识暗中交流。
云中涯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他万万没想到，杨小凡竟真能记住十万卷典籍。
当初他信誓旦旦说只要杨小凡记住十本，便跪下磕头喊爷爷，自请卸去长老之职。
如今看来，真正口出狂言的竟是他自己。
“杨小凡！”云中涯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藏书阁内格外刺耳，“你莫要欺人太甚！”
四周弟子纷纷侧目，暗自揣测杨小凡会如何应对。
按理说，此时见好就收才是明智之举，既能保全颜面，又能缓和与云中涯的恩怨。
杨小凡闻言冷笑，眼中寒芒乍现：“我欺人太甚？”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中涯心上，“自始至终，是谁像跳梁小丑般上蹿下跳？如今倒打一耙，云长老的脸皮当真厚得可以。”
这番话引得不少弟子暗自点头。
方才云中涯咄咄逼人时，可曾想过手下留情？
如今形势逆转，又凭什么要求杨小凡网开一面？
云中涯被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
另外两名长老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引火烧身。
那一众执事更是噤若寒蝉，悄悄退到角落。
“这杨小凡行事未免太过激进。”有弟子低声议论，“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哼！”旁边立刻有人反驳，“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云长老仗势欺人在先，如今自食其果，怨不得旁人。”
场中剑拔弩张，场外也是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杨小凡太过锋芒毕露，有人则认为他快意恩仇，正是武者本色。
“杨师侄，”右侧长老硬着头皮打圆场，“不如就此揭过如何？老夫愿代云长老赔礼，再奉上五十万星石作为补偿。”
“你？”杨小凡斜睨他一眼，嗤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他道歉？要道歉也是他亲自来，轮不到你在这充好人。”
那长老顿时语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其他本想劝和的长老见状，纷纷闭口不言。
第1042章 都散了吧
虚空之中，几道神念正在暗中交流。
“有意思，这小子合我胃口！”
一道神念拍案叫绝。
“锋芒太露，难成大器。”
另一道神念却不以为然。
云中涯此刻骑虎难下。
卸去长老之位尚可东山再起，但若当众下跪，这辈子都别想在麓天宗抬头做人。
“杨小凡！”云中涯突然狞笑，“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嘘……”
四下顿时响起一片嘘声，众弟子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云中涯脸上火辣辣的，却仍强撑着不肯低头。
在他想来，今日丢脸事小，若真跪了，那才是永世不得翻身。
“云中涯，你……当真让我不齿。”
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他望着眼前这位面容扭曲的长老，胸口微微起伏。
原以为对方好歹会顾忌些颜面，没想到竟能无耻到这般地步。
周围几位长老不动声色地挪开几步，与云中涯拉开距离。
有人甚至用袖口掩住半边脸，仿佛多看这人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哈哈哈！”云中涯突然癫狂大笑，花白胡须随着面部肌肉不停抖动，“老夫今日就豁出这张老脸了，你能奈我何？”
他索性扯开衣襟，露出枯瘦的胸膛，活像个市井无赖。
既然已经丢人现眼，倒不如破罐子破摔。
“麓天宗立派千年……”杨小凡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书册，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怎会有你这等败类！”
“够了！”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敖长老原本如古井般平静的面容此刻青筋暴起，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云中涯面前。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见空中突然探出两只金光灿灿的龙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云中涯双腿诡异地扭曲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与青石板接触的闷响让在场众人心头一颤。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变了调。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此刻像条被踩中尾巴的老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肉体疼痛尚能忍受，可当众下跪的屈辱却如万蚁噬心。
敖长老须发皆张，声音里带着龙吟般的回响：“背信弃义之徒，也配穿这身长老袍？”
音浪震得周围弟子耳膜生疼，几个修为较弱的已经捂住耳朵踉跄后退。
没有一人上前劝阻。
景长老别过脸去，和长老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突然对上面的花纹产生了浓厚兴趣。
他们太了解这位同僚的脾气……
像块又臭又硬的玄铁，却也是最可靠的战友。
杨小凡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敖长老会为自己出手，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果决。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玉瓶，那里装着救命的龙血。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心底浮现：或许这位刚直不阿的长老，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叫！”
敖长老的怒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云中涯脸色由红转紫，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得像风中的枯叶。
那声“爷爷”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敖霄！”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杀人不过头点地……”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骤然降临。
云中涯的脊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整个人像被无形大手按着，渐渐趴伏在地。
青石板上开始出现细密裂纹，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尊严。
“信不信老夫现在就废了你？”
敖长老身后隐隐浮现巨龙虚影，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
杨小凡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眼中既无快意也无怜悯。
他本只想安静地看会儿书，却莫名其妙卷入这场闹剧。
指尖传来书脊坚硬的触感，让他想起千羽世界那些等着他回去的人。
“云师兄……”
有位长老终是不忍，低声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云中涯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
他的道心正在崩塌，就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
四周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
“听说他是李琛长老的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
“敖长老也太……”
“爷……爷爷……”
微若蚊呐的两个字突然响起，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云中涯说完就瘫软如泥，眼中光彩尽失，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
低垂着头，他仿佛要将地面盯出一个窟窿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恨意，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凶兽，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若是目光能化作实质，此刻杨小凡怕是早已被千刀万剐。
广场上落针可闻。
数百名弟子屏住呼吸，连衣袍摩擦的窸窣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中涯颤抖的嘴唇上，等待那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爷爷”两个字刚出口，云中涯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向后栽去。
那血沫子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像一朵绽开的红梅。
“快！扶他去药堂！”景长老脸色骤变，“再耽搁怕是要走火入魔！”
几名执事手忙脚乱地抬着云中涯离开。
那声“爷爷”还在广场上空回荡，暗处窥探的神识如潮水般退去。
这场闹剧，总算收了场。
“都散了吧。”景长老挥了挥衣袖，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警告，“今日之事，莫要再提。”
人群三三两两散去，但杨小凡三个字，注定要在麓天宗掀起轩然大波。
不过半日功夫，连深居简出的真传弟子们都收到了风声……
毕竟能让云中涯当众喊爷爷的狠角色，这些年还是头一个。
转眼间，偌大的广场就剩下寥寥数人。
执事们忙着疏通藏书阁阵法，再没人敢提什么拥堵之事。
“敖长老，告辞。”
景长老与和长老拱手作揖，目光在杨小凡身上停留片刻，这才化作流光远去。
敖长老只是微微颔首。
他向来独来独往，与这些同门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待杜弈长老也离开后，空旷的广场上只剩两道身影。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杨小凡忽然对着敖长老深深一揖。
“今日若非长老仗义执言，弟子恐怕……”
第1043章 这令牌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不必谢我。”敖长老打断他的话，声音像块冷硬的铁，“老夫行事只问对错。换作他人，老夫一样会站出来。”
杨小凡苦笑着直起身。
这位长老的性子他算是领教了，黑白分明得近乎固执，眼里容不得半点灰色。
“那龙血……”杨小凡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心中疑惑，“长老为何赐予弟子这般贵重之物？”
敖长老忽然仰头望天。
暮色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苍老。
许久，才缓缓道：“随我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出山门。
起初敖长老还刻意放慢速度，后来却越飞越快，竟绕着几座山峰兜了大圈子。
直到确认杨小凡始终能保持三丈距离，这才在一处荒废的殿宇前停下。
“蜕婴境能有这般浑厚的真气……”敖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倒是少见。”
杨小凡刚要谦逊几句，忽然瞥见十里外云雾缭绕的山峰，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宗门禁地须弥山，传说中生长着龙魄果的险地。
看似近在咫尺，实则杀阵重重，擅入者十死无生。
“这是……”
杨小凡望着眼前破败的殿宇。
朱漆剥落的大门半掩着，杂草丛中隐约可见断裂的石碑。
不知为何，这荒凉景象竟让他生出几分熟悉感。
敖长老没有回答。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斑驳的门柱，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萧索。
“进去吧。”
老人掏出一枚青铜令牌，按在门上的凹槽里。
随着机关转动的咔嗒声，尘封多年的大门缓缓开启，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敖长老手中的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杨小凡的目光刚一触及，便如遭雷击般浑身剧颤。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没事吧？”
敖长老敏锐地察觉到异样，转头皱眉问道。
他打量着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此刻竟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响，哪有什么值得畏惧的？
“敖……敖长老，”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能否让我看看那枚令牌？”
破旧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裂开一道缝隙，陈年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但杨小凡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那块躺在凹槽中的令牌，对大殿内的景象毫不在意。
敖长老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从凹槽中取出令牌。
他本欲收入储物戒指，见杨小凡如此执着，便递了过去。
令牌入手冰凉，杨小凡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翻来覆去地查看，每一道纹路、每一处磨损都细细摩挲，足足过了一盏茶时间，才恋恋不舍地将其归还。
敖长老接过令牌，眼中疑惑更甚：“你小子今日怎么神神叨叨的？莫不是中了邪？”
杨小凡喉结滚动，胸腔里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他咬了咬牙，终于开口：“敖长老，若我说……我身上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令牌，您信吗？”
“什么？”
敖长老脸色骤变，身形一闪便到了杨小凡面前，大手如铁钳般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杨小凡只觉脖颈一紧，双脚已然离地。
“再说一遍！”
敖长老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小凡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仍艰难地说道：“我……我身上……也有一块……这样的令牌……”
敖长老突然松手，杨小凡踉跄着落地，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
只见敖长老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不可能……这令牌世上仅存两枚，另一枚早已失落多年。你一个毛头小子，怎可能……”
杨小凡不再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令牌。
阳光照射下，令牌上的飞龙纹饰栩栩如生。
“啪嗒”一声，敖长老手中的令牌掉在地上。
这位平日里威严稳重的长老此刻竟浑身颤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杨小凡手中的物件。
“给……给我看看……”
敖长老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
接过令牌的瞬间，敖长老的手抖得比杨小凡方才还要厉害。
他翻到背面，当那个苍劲有力的“龙”字映入眼帘时，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突然红了眼眶。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敖长老喃喃自语，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他捧着令牌的样子，宛如捧着失散多年的至宝。
杨小凡呆立当场，他从没见过敖长老这般失态。
府主当初给他这枚令牌时，只说是件古物，却未说明来历。
这些年来，他暗中查访过多次，始终不得要领。
“长老……您……”
杨小凡小心翼翼地开口。
敖长老用袖子抹了把脸，将令牌郑重地交还给杨小凡：“告诉我，这令牌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但眼底的波澜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杨小凡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此事说来话长……能否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虽然丁长老对他有救命之恩，但事关重大，杨小凡更信任眼前这位性情耿直的长老。
这些年的江湖历练让他明白，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敖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指向大殿：“随我来。这地方除了老夫，连只老鼠都不会来。”
说罢，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令牌，大步走向殿内。
敖长老袖袍轻拂，那扇尘封已久的青铜大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一股混杂着岁月腐朽与古老气息的风扑面而来，杨小凡下意识眯起眼睛，仿佛被这气息带回遥远的过去。
“进来吧。”
敖长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杨小凡抬脚跨过高大的门槛，靴底与青石地面相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殿内部比想象中更为宏伟，穹顶高耸入云，四壁镶嵌着如今已难得一见的珍稀矿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这……”
杨小凡眉头微蹙，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环顾四周，那些雕刻着奇异纹路的石柱，这远超常人所需的巨大空间，处处透着不似人族的痕迹。
第1044章 小子，别高兴得太早
敖长老在一根盘龙石柱前驻足，转身时衣袍带起细微的气流。
“现在可以说了，这枚令牌，你从何处得来？”
大殿深处似乎还有更隐秘的空间，但敖长老显然不打算继续深入。
杨小凡注意到，尽管大门已经关闭，殿内却依然明亮如昼。
他仰头望去，只见穹顶镶嵌着大块的秦白玉，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光让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种虚幻的氛围中，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这里的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强大的仙纹力量，难怪敖长老说此地谈话绝对安全。
“敖长老……”杨小凡突然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敖长老灰白的眉毛微微挑起：“但说无妨。”
杨小凡直起身子，目光灼灼：“此事牵连甚广，晚辈恳请长老立下誓言，今日所言绝不外泄。”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边缘，“除非……除非万不得已。”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秦白玉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流转。
敖长老深深看了杨小凡一眼，忽然抬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法印：“老夫以道心起誓。”
这简单的动作让杨小凡心头一松。
他整理了下思绪，声音平静却暗藏波澜：“实不相瞒，晚辈并非泽洲星域之人，而是来自……千羽世界。”
“千羽世界？”
敖长老眉头紧锁，这个名字在他漫长的记忆中竟无半点印象。
杨小凡注视着长老的反应，继续道：“那是一块漂流在宇宙中的大陆，与麓天宗……颇有渊源。”
“哦？”
敖长老眼中精光一闪。
“据传，千羽世界本是麓天宗疆域的一部分。”杨小凡的声音渐渐低沉，“当年一场惊天大战，整片山脉被生生撕裂，坠入虚空……”
“什么？”
敖长老突然身形一晃，枯瘦的手猛地抓住身旁石柱。
杨小凡分明看到，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长老？”
杨小凡上前半步，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那段历史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敖长老摆摆手，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平复下来：“无妨……你继续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杨小凡将千羽世界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说到天罗仙府与麓皇仙府的传承，说到大陆面临的危机，说到自己如何历尽艰辛来到星域……
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敖长老背对着杨小凡，身影在秦白玉的光芒中显得格外萧索。
终于，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此事……比我想象的更为重大。”敖长老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天罗仙府，麓皇仙府……果然是我们遗失的血脉。”
杨小凡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你放心。”敖长老突然重重拍了下石柱，声音铿锵有力，“既是麓天宗的后裔，老夫绝不会坐视不理！”
大殿内檀香袅袅，敖长老背着手站在窗前，目光穿透云海，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千羽世界。
杨小凡站在他身后，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三个月来的奔波让他眉宇间难掩疲惫。
“敖长老，打通星域桥梁……是不是很麻烦？”
杨小凡声音有些发紧，这三个月的经历让他明白，在浩瀚星域中，千羽世界不过是一粒尘埃。
敖长老转过身，脸上皱纹舒展开来：“你刚才提到兰青阁……你确定与兰青家族有关？”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杨小凡喉结滚动了一下：“当年我诛杀兰青时，他施展秘法逃走了一缕元神，应该……是回到了星域。”
他至今记得兰青阁主临死前那怨毒的眼神，如附骨之疽。
“兰青家族……”
敖长老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开始在殿内踱步。
他的靴底与青玉地面相触，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杨小凡心上。
一炷香后，敖长老终于停下，长叹一声：“架设星域传送阵，非仙人不可为。”
杨小凡心头一沉，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他早该想到的，跨越星域这等通天手段，岂是寻常修士可为？
“宗内倒有几位太上长老已达仙境，”敖长老捋着胡须，目光投向殿外云海，“只是他们早已深入宇宙，追寻更高境界。即便宗主，也不过摸到仙人门槛……”
杨小凡苦笑。
仙人何等尊贵？
怎会为了一方下界耗费修为。
他太清楚这些站在巅峰之人的心思……
宁可做鸡头，不当凤尾。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杨小凡声音发涩，眼前浮现侯凤志苍白的面容。
十年，太短了，短到他不敢细想。
敖长老沉吟片刻：“若只是送你回去，宗主或可撕裂星域裂缝……”
杨小凡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回去容易，可救得了侯凤志，却救不了整个千羽世界。
“敖长老，我需要一株龙魄果。”
他突然抬头，目光灼灼。
“龙魄果？”敖长老眉头一皱，“此物即便在龙族也是至宝，你要它作甚？”
“救人。”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封灵卫侯家的后人，为我险些丧命。”
“侯家？”敖长老突然抓住杨小凡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骨骼作响，“你确定是侯家？”
杨小凡被这反应惊得一愣：“千真万确。”
敖长老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杨小凡后背发凉：“或许……不用架设桥梁也能让千羽世界回归。”
“不用架设星域传送阵就能让千羽世界回归？”
杨小凡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敖长老却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小子，别高兴得太早。”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法子就算可行，也得等你突破空幻境才行。”
“空幻境？”
杨小凡眉头一皱。
十年内达到那个境界，简直比登天还难。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杨小凡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虚空，看到了那片摇摇欲坠的大陆。
第1045章 你怎会知晓
千羽世界最多只能支撑十年，而最近频繁的星域风暴，恐怕已经让那里的百姓苦不堪言。
若是等到十年后，恐怕回去看到的只会是一片废墟。
八年？
九年？
也许更早，那片土地就会分崩离析……
“再难，我也要试一试。”
杨小凡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
敖长老微微一怔，从这个年轻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连仙人都无法摧毁的意志。
那是一种扎根于灵魂深处的倔强，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罢了。”敖长老长叹一声，衣袖轻拂，“跟我来吧。具体方法……等见了宗主再说。”
他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化为坚定。
穿过幽深的殿廊，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杨小凡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存在。
突然，一股浩瀚龙威如潮水般涌来，杨小凡身形一晃，连忙运转真气稳住身形。
他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龙骨横亘在前方，每一根骨骼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即便历经无数岁月，那龙骨依然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这是……”
杨小凡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敖长老没有回答，只是恭敬地走到香案前，取出三炷香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在龙骨前盘旋不去。
杨小凡注意到，这位平日里威严的长老，此刻眼中竟流露出几分孩子般的虔诚。
“跪下。”
敖长老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杨小凡迟疑片刻，还是跪在了蒲团上。
膝盖触地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悠远的龙吟。
“先祖在上，”敖长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肖子孙敖素今日斗胆，欲将龙族传承授予此子。”他转头看向杨小凡，目光复杂，“他身负龙族血脉，又持我族令牌……”
杨小凡心头一震，正欲开口推辞，却突然感到一股无形的波动从龙骨中传来。
那感觉就像被一双古老的眼睛注视着，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老祖显灵了！”
敖长老突然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一点金光从龙骨中飞出，如流星般没入杨小凡眉心。
刹那间，他体内的龙血沸腾起来，神龙法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善、壮大。
那种感觉，就像一直蒙尘的宝剑突然被拭去了尘埃，锋芒毕露。
“这是……”
杨小凡惊讶地发现，以往强行炼化的龙族之力，此刻竟如臂使指，仿佛本就属于他一般。
敖长老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多少年了……老祖从未回应过任何人……”他看向杨小凡的眼神变得深邃，“小子，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杨小凡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这不是掠夺，而是认可……
来自龙族先祖的认可。
从此，他不必再担心体内龙力的反噬，因为它们已经真正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多谢前辈成全。”
杨小凡郑重地朝龙骨叩首，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意。
龙骨微微震动，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大殿内，龙吟声久久不散。
敖长老脸上的震惊之色渐渐褪去，眉宇间的忧虑如冰雪消融。
他长舒一口气，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笑意。
“小凡啊……”敖长老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像是长辈唤着自家晚辈，“既然你得了先祖传承，有些事也该让你知晓了。”
杨小凡心头微动。
这位素来冷峻的长老，此刻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慈爱。
他恭敬地拱手：“长老但说无妨，弟子必当谨记。”
两人寻了处平整的石阶坐下。
大殿内静谧无声，倒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杨小凡摩挲着袖中的龙元草图样，眉头微蹙。
方才询问龙长老时，对方也面露难色……
这事终究要宗主定夺。
“你已知千羽世界是那场大战的产物，”龙长老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可知当年为何会爆发那等惊天之战？连其他星域的强者都不远万里而来……”
杨小凡摇头。
他在藏书阁阅遍典籍，却未见只字片语。
各派对此讳莫如深，连私下议论都是禁忌。
“因为……”敖长老喉结滚动，声音忽然压低，“一条仙路。”
“仙路？”
杨小凡霍然起身，石阶上扬起细微的尘埃。
这个词像柄重锤敲在他心头。
敖长老也随之站起，袖袍无风自动：“正是仙路。”
殿内一时寂静。
杨小凡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中万千思绪翻涌。
龙长老也不催促，任他消化这惊天秘闻。
“可是……三十万年前仙门大开那次？”
杨小凡声音发紧。
“你怎会知晓？”
敖长老瞳孔骤缩，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
杨小凡苦笑：“略知皮毛罢了，还请长老详解。”
他心中暗忖：莫非两界动荡真有关联？
可惜师父已逝，那些秘辛随他长眠太上宫了。
敖长老平复心绪，继续道：“当年仙光垂落，正照在我麓天宗地界。诸天强者闻风而至，为争那登仙机缘……”他说到此处，喉间发出冷哼，“结果可想而知。”
“以本宗底蕴，镇压这等骚乱应当不难？”
杨小凡疑惑道。
他见识过仙人威能，怎会任由局势失控至此？
龙长老忽然话锋一转：“你可知麓天宗如何立派？”
“兰青天与敖霄两位先祖共创。”
杨小凡想起丁一长老的讲述。
“创派之初本是佳话……”龙长老冷笑连连，指节捏得发白，“可两位先祖隐退后，他们的后人为了权柄，明争暗斗数万年。那时节，宗门上下乌烟瘴气！”
杨小凡屏息聆听。
他隐约捕捉到关键……
关于那个神秘的兰青家族。
“大战爆发时，我龙族儿郎前赴后继……”龙长老声音忽然哽咽，“可那些敌对门派趁火打劫！龙族精锐……十不存一啊！”
杨小凡心头剧震：“兰青一脉当时……”
“他们？”龙长老突然厉笑，周身迸发出骇人杀气，震得殿梁簌簌落灰，“非但袖手旁观，更暗中将族中子弟送上仙路！用我龙族儿郎的鲜血，铺就他们的登天坦途！”
石阶在龙长老掌下轰然碎裂。
这位素来沉稳的长老，此刻眼中竟泛着血色。
第1046章 蜕婴七重
仙路啊仙路！
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登天之路，谁不想一步登天。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能们，此刻却像市井小民般争先恐后，唯恐错过这百万年难逢的机缘。
“仙路难，难于上青天！”
敖长老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带着说不尽的沧桑。
杨小凡望着眼前这位老人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比平时苍老了许多。
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那股沉重的压抑感。
“当时的情形……”敖长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木纹已被磨得发亮，“各路人马像闻到血腥的鲨鱼，麓天宗的山门差点被踏平。”
杨小凡能想象那种场面……
护山大阵外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盯着那条金光大道。
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兰青家就干看着不作为？”
“哼！”敖长老突然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他们巴不得越乱越好！趁着混乱，兰青家的老东西们像送牲口一样，把自家子弟一个个往仙路上塞。”
殿外忽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杨小凡看见敖长老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更深了。
“后来呢？”
杨小凡轻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
敖长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敖霄老祖从星海深处赶回时，护山大阵已经千疮百孔。”他抬起颤抖的手比划着，“藏书阁塌了半边，秘籍散落得到处都是，那些畜生连看都不看，就踩着古籍往仙路上冲……”
杨小凡心头一震。
作为修士，他太明白功法秘籍意味着什么。
那些人竟如此践踏，可见当时疯狂到了何等地步。
“老祖他……”敖长老突然哽住，浑浊的眼中泛起水光，“是被天元宗那两个老杂毛暗算的！”
“天元真人？天乾真人？”
杨小凡倒吸一口凉气。
这两个名号在修炼界如雷贯耳，天元宗正是凭此威震四方。
敖长老猛地拍案而起，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就是他们！当年与老祖结怨，创立天元宗处处与我麓天宗作对！”他喘着粗气，像头受伤的老龙，“最可恨的是兰青天那个懦夫，早早就飞升仙界，留下烂摊子给老祖一人承担！”
杨小凡注意到老人说这话时，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他默默递过一方手帕，敖长老却恍若未觉。
“老祖重伤归来后……”敖长老的声音忽然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用最后的力量将兰青一脉逐出权力中心。”他苦笑着摇头，“可谁能想到，这一脉如今又蠢蠢欲动了……”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杨小凡望着穹顶上的龙形浮雕，仿佛看到当年那场惊天大战……
苍穹撕裂，山河倒转，敖霄老祖独自面对万千敌人的身影。
“小凡。”敖长老突然转身，枯瘦的手搭上他肩膀，“你现在也是龙族一员了。”老人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我要传你真龙之躯和擒龙手。”
杨小凡心头剧震：“这……这不合适吧？”
“少废话！”敖长老一瞪眼，那股威严让杨小凡想起初见时的场景，“老祖既然选中你，自有道理！”
不等回应，敖长老双手已结出复杂法印。
一道金光倏地没入杨小凡眉心，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他恍惚间看见无数金龙在识海中飞舞，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玄奥符文。
“在此修炼几日。”敖长老收功后略显疲惫，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我去找宗主商议要事。”走到殿门处又回头叮嘱，“记住，真龙之躯需引地脉龙气，你坐的位置正对龙首。”
望着老人离去的背影，杨小凡缓缓盘坐。
“弟子谢过敖长老！”
杨小凡深深一揖，衣袖垂落间露出微微颤抖的手指。
有这位前辈出面周旋，不仅省去了诸多繁琐程序，更能直达天听，这对他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
敖长老捋了捋花白胡须，目光复杂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总惹麻烦的年轻人：“老夫能帮的也就这些了。最近风声紧，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好自为之吧。”
这话里的分量杨小凡心知肚明。
紫龙院那边怕是已经炸开了锅……
堂堂长老当众下跪喊爷爷，这等丑闻足够让整个宗门议论上三个月。
窗外隐约传来嘈杂人声，仿佛印证着他的猜想。
“长老教诲，弟子铭记于心。”
杨小凡郑重抱拳，目送那道苍劲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殿门闭合的闷响在空荡的大殿里久久回荡，他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眼下这太魏院是回不去了。
杨小凡苦笑着摸了摸鼻子，仿佛已经看见院门外蹲守的各路豺狼……
龙血、智慧之石、十万典籍的奥秘，随便哪样都够让人红了眼。
“争取一举突破蜕婴八重……”
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青石地面上划着圈。
储物戒里几百万星石倒是充裕，可眼下最要紧的是……
“先炼真龙之躯！”
盘膝而坐的瞬间，异变陡生。
周身毛孔像是突然苏醒的饕餮，疯狂吞噬着殿内龙气。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有无数柄铁匠锤在体内敲打；经脉更是绷得笔直，传出弓弦拉满般的铮鸣。
“嘶……”
杨小凡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沁出豆大汗珠。
这哪是修炼？
分明是千刀万剐！
但痛楚中又带着奇异的畅快，他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纤维在重组，骨骼密度在增加，就连血液流动都变得如大江奔涌般轰鸣作响。
两日后，一阵阵闷雷般的声响从杨小凡体内传出。
皮肤表面隐隐浮现龙鳞状纹路，又迅速隐没。
他忽然睁眼，眸中金光乍现。
“是时候了！”
饕餮真经运转的刹那，整座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地脉深处的龙气如决堤洪水般涌来，在他头顶形成巨大的灵气漩涡。
青石地面开始龟裂，殿柱上的雕龙仿佛要破壁而出。
“破！”
一声长啸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蜕婴七重的桎梏应声而碎，百万星石同时化为齑粉。
灵液在混沌世界中掀起滔天巨浪，杨小凡惊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本质蜕变……
这具躯壳，越来越不像凡人肉身，倒像是……
一方正在孕育星河的宇宙。
第1047章 再次突破
“轰！”
杨小凡一拳轰出，空气中竟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肉身力量已然堪比高级开元境修士。
单凭这具肉身，不动用真气就能轰杀开元九重，若是配合真气运转，怕是来多少开元境都不够看。
“真龙之躯果然名不虚传！”杨小凡活动着手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最令他惊喜的是，这具肉身与苍龙九变的契合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完美程度。
取出敖长老所赠的瓷瓶，杨小凡深吸一口气。
瓶塞刚启，一股狂暴的龙威便如潮水般涌出，震得整座大殿簌簌作响。
金色的神龙虚影在头顶盘旋，龙吟声震耳欲聋。
“这滴龙血的本龙，生前至少是地仙境大能！”杨小凡眼中精光爆闪，毫不犹豫祭出混沌饕餮炉。
“轰隆……”
龙血入炉鼎的刹那，宛如九天雷霆炸响。
地狱魔焰翻涌而上，将龙血团团包裹。
那神龙虚影发出不甘的咆哮，却在真龙法诀的运转下渐渐平息，最终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杨小凡体内。
“嘶……”杨小凡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龙纹，一片片龙鳞从皮肤下钻出，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此刻的他半人半龙，手臂轻轻一挥，竟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这力量……”
杨小凡握紧拳头，感觉随手一击就能轰碎山岳。
而胸前背后的龙鳞更是坚不可摧，怕是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随着龙血彻底炼化，混沌世界中的真气如沸水般翻腾。
杨小凡长啸一声，声如龙吟，震得四周石壁嗡嗡作响……
这些刻满仙纹的石壁，可是连地仙境都难以损毁的！
“蜕婴八重，破！”
体内传来江河奔涌般的轰鸣，混沌世界中的法则之力疯狂暴涨。
杨小凡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经脉已如龙筋般坚韧，骨骼强度更是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此刻就算面对混元境强者，他也有一战之力。
与此同时，外界早已暗流涌动。
麓天宗内、龙岭城中，无数双眼睛在搜寻着他的踪迹。
阿里星与太月星的两位星主更是暗中调兵遣将，杀机四伏。
“呼……”
大半日后，杨小凡长舒一口气，周身龙鳞渐渐隐去。
令他震惊的是，体内血液竟泛着淡淡的金色，这可是龙族始祖才有的特征！
活动着筋骨，杨小凡开始演练拳法。
不用真气，单凭肉身挥拳，每一击都带起闷雷般的爆响。
“该试试擒龙手了。”
想起敖长老施展时的惊天威势，杨小凡心念一动，天道之书立即开始推演。
半个时辰后，新版擒龙手的奥义浮现心头，比敖长老传授的还要精妙三分！
“去！”
杨小凡突然出手，真气化作龙形巨爪凌空抓下。
更神奇的是，这龙爪竟能随心变幻，时而为爪，时而化拳，比敖长老单纯凝练的龙爪灵活百倍。
“轰！”
一道金色龙爪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这哪里还是寻常武技？
分明是堪比法术的杀招！
杨小凡双目紧闭，周身龙气环绕。
起初他动作还有些滞涩，但随着一遍遍演练，虚空中凝聚的龙爪越来越多。
两个、五个、十个……
转眼间已是漫天龙影，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妙啊！”少年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完全沉浸在修炼的快感中，连院门被推开都未曾察觉。
“擒拿手！”
突然一声清喝，三十余道龙爪同时抓向十丈外的青岗岩。
重达万斤的巨石竟如玩物般被提到半空，随着杨小凡手指轻旋，巨石顿时滴溜溜转了起来。
“给我破！”
龙爪骤然发力，坚硬如铁的岩石瞬间炸成齑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这套龙族绝技早已被他锤炼了数十年。
“好！好！好！”
连珠炮似的喝彩声从身后传来。
杨小凡这才惊觉转身，只见敖长老拍着手大步走来，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竟罕见地带着笑意。
“三日破两境，还将擒龙手练至大成……”
敖长老绕着杨小凡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老夫活了三百年，还是头回见到你这等妖孽。”
杨小凡连忙抱拳行礼，心中却是一暖。
这位素来严厉的长老，此刻眼中闪烁的分明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我与宗主已经沟通过了，得到了两个消息，不知道你是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看着一脸欣喜的敖长老，杨小凡也跟着笑道：“那就先听听好消息！”
“好！”敖长老突然压低声音，像个分享秘密的老顽童：“宗主答应让你进须弥山采龙魄果了。”
“当真？”杨小凡瞳孔骤缩，握着剑柄的手因激动微微发抖。
侯凤志终于有了生的希望！
“别急。”敖长老按住他肩膀，笑容渐渐收敛：“条件是……一月后的星域盛会，你必须在炼器比试中闯入前三。”
“星域盛会？”杨小凡眉头一挑。
他在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那可是……
“泽洲星域十年一度的盛大聚会，所有种族都可以参与其中。”
敖长老袖袍一挥，空中顿时浮现出浩瀚星图：“当年万族混战，最后还是恒云大帝悲天悯人，提出了十年一次的星域盛会，以比斗定资源分配。”
杨小凡凝视星图，突然轻笑出声：“长老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话虽如此，眼中却燃起熊熊战意。
“怕了？”敖长老促狭地眨眨眼。
“怕？”杨小凡抬手打散星图，漫天光点如萤火飘散，“正好可以拿那些天骄试试手！”
“无论是宗门也好，还是星球也罢，一旦资源分不匀当，最后就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敖长老捋着胡须，眯眼望向殿外云海，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阳光透过云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杨小凡闻言轻笑，早已凉透的灵茶水面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麓天宗那次野外历练的场景犹在眼前，太魏院弟子们领取奖励时喜气洋洋的模样，与那些落败的宗门弟子的灰败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除了炼器这个项目外，还有别的比试项目吗？”杨小凡突然抬头，眼中精光乍现。
他袖中左手暗自掐算，茶盏水面突然泛起细微波纹。
第1048章 正主终于来了
“炼丹、符术、武道比拼……”敖长老每说一项就屈起一根手指，枯瘦的手掌在说到最后时猛地张开，“最要紧的是逐日塔！登得越高，分得的资源就越丰厚。”
殿外忽有仙鹤长鸣，穿云破雾而来。
杨小凡目光追着那抹白影，思绪却飘向更远处。
泽洲星域那些无主星球就像悬在饿狼眼前的肥肉，难怪每次星域盛会都要见血。
“敖长老。”杨小凡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宗主可曾提及千羽世界？”
空气骤然凝滞。
敖长老袖中滑出一枚温润玉简，在掌心转了三转才叹道：“提了。”
他瞥见杨小凡瞬间绷直的脊背，又补了句：“宗主说……且看你的表现。”
“哐当……”
茶盏被失控的灵力震得跳起。
杨小凡霍然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他忽然想起侯凤志奄奄一息的模样，想起千羽世界那些眼巴巴望着星空的族人。
殿内金丝楠木柱上盘绕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底投下狰狞暗影。
“一年。”杨小凡突然笑了，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我只要一年。”他五指张开又攥紧，像是要把整个泽洲星域握在掌中，“到时候我一定会让大家感觉到，帮我架设星域传送阵绝对值得！”
话音未落，窗外“咔嚓”劈下一道闪电。
盛夏的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如同战鼓轰鸣。
敖长老的茶盏终于不堪重压，“啪”地裂开一道细缝。
他望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恍惚看见一柄正在淬火的神兵。
老人嘴唇蠕动几下，最终只是抬手布下隔音结界：“小凡啊，修行之路……”
“长老放心。”杨小凡已经走到殿门口，雨幕在他面前自动分开，“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藏锋。”
暮色四合时分，杨小凡站在麓天宗最高的观星台上，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如旗。
脚下云海翻腾，恰似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这开元三重的修为，放在星域盛会上怕是连炮灰都算不上。”他自嘲地笑了笑，指尖一道金色真元忽明忽暗。
昨日藏经阁看到的记载犹在眼前——上一届盛典中，有个混元境修士被对手一掌拍成了血雾。
敖长老的脚步声从石阶传来，带着特有的韵律。
老人手里攥着个青玉酒壶，酒香混着药香飘出三丈远。
“小子，盯着云海能盯出星元石来？”敖长老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间溅出几滴琥珀色的酒液。
杨小凡转身时，眼底已换上狡黠的光：“长老可知现在龙岭城最缺什么？”
“缺什么？”敖长老被问得一愣，“缺不怕死的愣头青？”
说罢自己先哈哈大笑，笑声震得附近松针簌簌落下。
“我打算卖这个。”杨小凡掌心突然多出枚赤红丹丸，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金纹，在暮色中明灭如呼吸。
敖长老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夺过丹药对着残阳细看，瞳孔猛地收缩：“改良版暴血丹？不对……这金纹……”
“去除了狂暴反噬，保留三倍战力增幅。”杨小凡轻描淡写地说着，指尖又变戏法似的拈出张符箓，“配合这个清心符，持续时间还能再延长半刻钟。”
山风突然变得猛烈，吹得敖长老的白须乱舞。
老人沉默良久，突然将酒壶重重砸在石栏上：“你可知当年药王宗为了垄断暴血丹市场，灭了多少家丹坊？”
“所以需要找老瞎子。”杨小凡眨眨眼，“听说他当年……嗯……和药王宗有些过节？”
敖长老的叹息声淹没在渐起的晚钟里。
当最后一道钟声消散时，他甩过来块青铜令牌：“东街棺材铺，提我名字能保你不被做成药材。”
回程路上，杨小凡特意绕到任务殿外转了圈。
几个内门弟子正围着公告栏争吵，为个猎杀六阶妖兽的任务争得面红耳赤。
他摇摇头，身影化作流光掠向山脚。
此时外门弟子区的破败小院里，华翌文正用工具修复院落。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他手中木屑纷飞，不是门轴断裂，而是护院阵法被人暴力破开。
“杨小凡养的狗倒是忠心。”阴恻恻的声音从墙头传来。
两个穿墨蓝袍子的内门弟子踏着阵法残光走来，修为显然都是巅峰开元境。
华翌文的瞳孔骤然紧缩。
院墙上的爬山虎无风自动，叶片背面泛起诡异的血红色。
“轰！”
院墙轰然倒塌，烟尘四起。
华翌文踉跄着从废墟中爬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仍倔强地挺直腰杆。
“骨头倒是挺硬。”左侧那名紫袍青年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再硬的骨头，今天也得给我跪着说话！”
远处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有人低声议论：“这不是云长老座下的两人吗？怎么跟一个新晋弟子较上劲了？”
“嘘，小声点。听说他们是在等那个杨小凡……”
华翌文抹去嘴角血迹，手中长剑泛起寒光。
这几个月跟着杨小凡出生入死，早已磨砺出一身铮铮铁骨。
他咧嘴一笑：“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
“找死！”两人中的老大瘦高个怒喝一声，开元巅峰的气势骤然爆发。
只见他手掌一翻，一道遮天掌印凌空压下，院中石板寸寸龟裂。
华翌文只觉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却仍咬牙挥剑。
剑光刚起，就被狂暴的掌风碾碎。
“砰！”
又是一声闷响，华翌文再次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院墙。
鲜血从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华大哥！”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掠来。
那人面容清俊，眼中却燃烧着滔天怒火。
“是杨小凡！”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狰狞笑意：“正主终于来了。”
杨小凡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快步来到华翌文身边，取出一枚丹药塞入他口中。
待确认伤势无碍后，这才缓缓转身。
第1049章 精致的牢笼
“你们，很好。”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天空中竟打起了冰雹，在场众人无不打了个寒颤。
瘦高个心头一凛，却仍强作镇定：“杨小凡，你杀我师弟，今日……”
“聒噪！”杨小凡一声冷哼，右手突然化作龙爪虚影，凌空抓下。
“咔嚓！”
瘦高个那威势惊人的掌印竟如纸糊般碎裂。
不待他反应，龙爪余势不减，直奔面门而来。
“大哥小心！”矮胖子急忙出手，兄弟二人合力祭出一座元气山岳。
“轰隆！”
两股力量相撞，气浪掀翻了方圆十丈内的石板。
烟尘中，杨小凡青衫猎猎，眼中寒光更盛：“伤我兄弟者，死！”
话音未落，他双手同时化作龙爪，一股洪荒般的气息席卷全场。
两人脸色大变，这哪是开元境能有的威势？
远处阁楼上，熊罡握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道身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才多久，他竟已成长至此……”
场中战局瞬息万变。
杨小凡双爪如电，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龙吟之声。
两人节节败退，护体真气不断崩裂。
“住手！”
突然，一声厉喝从天而降。
但杨小凡恍若未闻，龙爪去势更急。
“噗！”
血光迸现，瘦高个胸前多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矮胖子见状肝胆俱裂，转身就要逃窜。
“想走？”杨小凡冷笑，右手凌空虚抓。
天地规则骤然一变，两名男子脸色瞬间煞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其中一人失声惊呼。
只见虚空之中，万千龙爪凭空浮现，杨小凡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五指微张，竟是在拿这两人试招！
“擒龙手大成后还未施展，你们倒是送上门来了。”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畔炸响。
远处观战的太魏院弟子们早已目瞪口呆。
他们与杨小凡同期入门，此刻却恍如隔世。
那些还在蜕婴巅峰苦苦挣扎的弟子，望着已然达到蜕婴八重的杨小凡，心中五味杂陈。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弟子声音发颤，“藏书阁才过去几日？”
更令人心惊的是，杨小凡不仅修为精进，竟在短短时间内将擒龙手这等绝世武技修炼至如此境界！
“轰！”
三股力量在半空轰然相撞。
两名内门弟子面色骤变，他们引以为傲的攻势在龙爪之下竟如纸糊般脆弱。
每一次龙爪探出，都伴随着震天龙吟，天地元气随之翻涌。
“快看！是长老们来了！”
远处云层中，数道身影若隐若现。
这些平日威严的长老此刻却面露惊容，其中一人甚至失声道：“又是这小子！”
“擒龙手？他何时习得的？”另一名长老胡须微颤，“三日前在藏书阁时，他明明才蜕婴六重啊！”
天空中，数百龙爪突然合而为一，化作遮天巨掌。
两名内门弟子顿觉呼吸困难，身形不受控制地后退。
他们引以为傲的真气，此刻竟如泥牛入海，丝毫提不起劲来。
“杨小凡！有种堂堂正正一战！”其中一人涨红了脸吼道。
“就凭你们？”杨小凡轻笑一声，龙爪猛然下压。
两人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竟与方才华翌文的惨状如出一辙。
“住手！”熊罡终于按捺不住跳了出来，脸色铁青，“杨小凡，你敢杀同门？”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正要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话音未落，又一道龙爪破空而出，直取熊罡咽喉。
这位外门执事顿时面如土色，仓皇后退：“我乃宗门执事！你敢……”
“执事？”杨小凡嗤笑打断，“麓天宗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货色。”
龙爪毫不留情地攥住熊罡，这位往日作威作福的执事顿时如小鸡般被拎到半空。
远处观望的长老们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云中涯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呢！
熊罡只觉得周身一紧，整个人便被那金光灿灿的龙爪牢牢攥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远处观战的太魏院外门弟子们脸上纷纷露出快意之色。
这个熊罡平日里仗着执事身份作威作福，今日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几个躲在暗处的外门执事更是缩了缩脖子，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杨……杨师兄饶命啊！”熊罡那张肥脸上涕泪横流，声音都变了调，“我这里有三百块星元石全孝敬您，还有三株七品灵药……”
龙爪突然收紧，熊罡的讨饶声顿时化作杀猪般的惨叫。
鲜血从他七窍中汩汩涌出，浑身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有眼尖的弟子看见，这厮的肚皮已经瘪下去大半，怕是五脏六腑都挤作一团了。
“杜长老，咱们真不拦着？”新来的执事擦着冷汗问道。
杜弈望着场中那道挺拔如枪的身影，苦笑着摇头：“你是没看见当日熊罡在试炼塔外布下杀阵的模样……”
话音未落，半空中突然传来“噗”的一声闷响。
漫天血雾飘散间，隐约可见几缕精纯的开元之气被龙爪吸收殆尽。
“嘶……”
围观人群齐刷刷后退三步。
那两个内门弟子更是面如土色，转身就要开溜。
却见空中龙爪一个摆尾，如老鹰捉小鸡般将二人凌空提起。
“杨小凡！我们可是奉了……”
“咔嚓！”
骨骼碎裂声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威胁之词。
待血雾散尽，场中寂静得能听见冷汗滴落的声音。
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内门弟子默默缩回人群，有个胆小的甚至当场捏碎了传送符。
“还能走吗？”杨小凡收起龙爪，伸手扶住踉跄的华翌文。
华翌文吐出口血沫子，咧嘴笑道：“这点小伤，还不够老子下酒的呢！”
翌日拂晓，两道身影悄然离开山门。
他们刚转过山坳，数十道传讯符便从各个角落冲天而起。
“华大哥，你腿肚子在打颤。”杨小凡突然打趣道。
“放屁！老子是饿的！”华翌文骂完又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现在去龙岭城……”
“要是留在宗门内，想要短时间突破到开元，几乎是痴人说梦。想要用最快速度提升修为，只能靠自己。”
华翌文沉默良久，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
杨小凡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戳破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华大哥，这麓天宗看似安全，实则是个精致的牢笼。”杨小凡负手而立，晨风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你我若止步于此，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外门弟子。”
华翌文喉结滚动，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宗门对杨小凡的纵容，不过是看中了他惊人的潜力。
一旦这潜力枯竭……
他不敢再想下去。
第1050章 免谈
“小凡，你说得对。”华翌文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咱们兄弟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说吧，这次去龙岭城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道：“抢资源！一个月内，我要让咱们都突破到高级开元境。”
“什么？”华翌文差点咬到舌头，“一个月？那些外门弟子可都是花了十年……”
“怎么，不信我？”杨小凡挑眉。
“信！当然信！”华翌文连忙摆手，想起这一路来杨小凡创造的种种奇迹，不由热血沸腾，“不过……咱们该不会又要去劫富济贫吧？”
杨小凡闻言大笑，笑声惊起林中飞鸟：“劫？那太低级了。咱们这次要玩就玩大的，专挑混元境以上的高手‘借’点东西。”
“混元境？”华翌文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我的小祖宗，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慌什么。”杨小凡一把扶住他，神秘兮兮地说，“最高明的‘借’，是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双手奉上。咱们这次，就是要玩一出‘姜太公钓鱼’。”
华翌文听得云里雾里，但看杨小凡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又莫名踏实起来。
这小子总能化不可能为可能，不是吗？
日上三竿时，两人已改头换面进了龙岭城。
华翌文的易容术炉火纯青，此刻他们一个是翩翩公子，一个是忠厚老仆，任谁也想不到这就是搅动麓天宗风云的二人组。
“小凡，咱们现在去哪？”华翌文压低声音问道，眼睛却忍不住往街边香气四溢的酒楼瞟。
杨小凡轻笑：“先去东街找个‘老朋友’。敖长老推荐的人，想必不是等闲之辈。”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这场好戏，没有他可唱不下去。”
华翌文搓了搓手，突然觉得这趟龙岭城之行，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精彩得多。
两人穿过几条熙攘的大街，拐进东街地界时，日头已经偏西。
东街占地颇广，青石板路两旁挤满了低矮的瓦房。
敖长老只给了“东街老瞎子”这个线索，在这人海茫茫中寻人，无异于海底捞针。
“大娘，跟您打听个事儿。”杨小凡快走几步，拦住一位挎着菜篮的老妇人，“可知东街的老瞎子住在何处？”
老妇人眯起眼睛打量二人，突然恍然：“哦，那个怪老头啊！”她伸手指向街道尽头，“最东头有间塌了半截墙的院子，门口还歪着棵老槐树的就是。”
谢过指路，二人沿着长街疾行。
约莫一炷香后，眼前出现一座摇摇欲坠的院落。
土坯墙塌了半边，露出里面斑驳的枣树，枝头上还挂着几颗干瘪的果子。
“应该就是这儿了。”华翌文说着上前叩门，生锈的门环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连敲三次，院内始终静悄悄的。
杨小凡正待再敲，忽听“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裂开道缝隙。
一张布满沟壑的脸从阴影中探出。
那人双眼处竟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枯瘦的手指紧攥着根油亮的枣木杖。
虽看不见，杨小凡却感觉有股凌厉的气机锁定了自己，这老瞎子竟是空幻境巅峰的强者！
“找谁？”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杨小凡心头一震。
按理说空幻境修士断肢都可重生，这老者为何保留着可怖的眼伤？
他连忙抱拳：“晚辈杨小凡，受敖长老所托……”
“敖素？”老瞎子突然打断，枣木杖“咚”地杵在地上。
明明没有眼球，杨小凡却感觉两道实质般的目光扫过全身，后背顿时沁出冷汗。
木门忽然大开，一股混杂着药香的霉味扑面而来。
院内比想象中更破败：歪斜的枣树下堆着晒干的药草，东厢房窗纸破了个大洞，西边厨房的土灶早已塌了半边。
“爷爷！”脆生生的童音打破沉寂。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从东屋跑出，见到生人又慌忙躲到老瞎子身后，只露出双乌溜溜的眼睛。
杨小凡瞳孔微缩。
这女孩身上竟无半点灵气波动！
在修真界，就算三岁稚童也多少有些修为，如此纯粹的凡人实在罕见。
待他细看时，心头猛地一跳……
那孩子周身经脉中流淌的，竟是传说中的先天源脉之气！
老瞎子枯树皮般的手掌轻抚女孩发顶，方才凌厉的气势瞬间化作春风。
杨小凡与华翌文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诧。
这个看似落魄的院落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先天源脉之体，是人族最初始体质。
在天地初开时，人族与野兽无异，茹毛饮血，浑浑噩噩。
历经万载沧桑，先民们才在偶然间触摸到天地灵机，摸索出修炼之道。
这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补己身不足。
谁能想到，在这破败小院中，竟藏着一位返祖体质的女童。
这等体质，亿万中无一，乃是血脉回溯远古的异象。
老瞎子自己都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这等奇事。
“丫头，先去煮饭。爷爷这里有客人，一会儿就来陪你。”老瞎子粗糙的大手轻抚女孩头顶，语气温柔得与那狰狞面容判若两人。
小女孩从老瞎子身后探出脑袋，怯生生地望了杨小凡一眼，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飞快窜回屋内。
那惊慌的模样，惹得华翌文不禁莞尔。
“进来吧。”老瞎子转身时，脸上慈爱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冷漠。
杨小凡朝华翌文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留在院中警戒。
屋内陈设简陋，几张木椅磨损得发亮。
老瞎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连杯茶水都欠奉。
“所为何事？”老瞎子开门见山，声音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
“晚辈想请前辈相助一月。”杨小凡不卑不亢。
“免谈！”老瞎子拍案而起，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便是敖素亲至，老夫也这个答复！”
杨小凡暗自苦笑。
这等隐世高人，阳元丹都不放在眼里，寻常宝物更难以打动。
他沉吟片刻，正欲再言，却听老瞎子已下逐客令：“滚回去告诉敖素，莫要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老夫这里塞！”
屋内空气骤然凝固。
杨小凡目光扫过东侧厢房，忽然道：“若我能治令孙女的返祖血脉……”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被拎到半空。
老瞎子枯瘦的手掌爆发出骇人力量，杨小凡的衣领发出撕裂声。
院中华翌文长剑出鞘三寸，却被杨小凡一个手势拦住。
第1051章 这也太神奇了
“爷爷别杀人！”小女孩带着哭腔的呼喊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老瞎子浑身杀气为之一滞，终是将杨小凡重重放下，但那双空洞的眼窝仍似要喷出火来。
“你最好给老夫个交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小凡整了整衣襟，从容道：“前辈这些年，想必访遍名医了吧？”
老瞎子身形微震。
这些年他确实带着孙女走遍三山五岳，甚至不惜闯入几处上古遗迹，却始终找不到根治之法。
返祖血脉太过罕见，能认出者都寥寥无几。
厢房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老瞎子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那道佝偻背影忽然显得格外苍老。
杨小凡知道，自己这句话，正戳中了老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老瞎子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小莉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若这丫头有个闪失，他这把老骨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敖长老虽未言明老瞎子这人的具体来历，但从那身遮掩不住的肃杀之气来看，必是个有故事的人。
杨小凡目光微闪，却并未多问。
行走江湖多年，他深知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
“先天源脉之体世所罕见，非寻常丹药可医，这一点前辈应当比我更清楚。”杨小凡指尖轻叩桌面，语气不急不缓。
老瞎子喉结滚动，胸腔里那颗沉寂多年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这些年他踏遍千山万水，不知求过多少名医，听过的推脱之辞都能编成本书了。
“只要能救小莉……”老瞎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老夫这条命，你随时拿去。”
杨小凡注意到，说这话时老人腰板挺得笔直，仿佛在立某种誓言。
泽洲星域法则森严，凡人如蝼蚁。
小莉因体质特殊，连丹药都需化在温水里才能服用。
这些年爷孙俩隐居龙岭城，全仗此地龙脉能抵消部分天地威压。
“治病需先顺其性。”杨小凡忽然起身，衣袂带起一阵清风，“可否让我仔细探查探查小莉的具体情况？”
老瞎子枯瘦的手掌在袖中攥紧又松开，终是领着杨小凡走向东厢房。
竹帘掀起时，杨小凡闻到淡淡的药香混着女孩特有的清甜气息。
小莉正倚窗读书，见生人进来也不惊慌。
十三四的年纪，身量却比同龄人瘦小许多，像株没长开的青竹。
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把漫天星子都装了进去。
“这位哥哥真能治好我？”女孩声音清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
这些年看过的医师太多，失望也太多，可眼底那簇火苗始终未灭。
杨小凡半蹲下来平视着她：“先天源脉若是用得妥当，修炼速度反倒能甩开常人十条街。”
说话间毫眸已悄然运转，只见女孩经脉中流淌着淡金色的血液，骨骼上隐约浮现古老纹路。
天道之书突然在识海中哗啦啦翻动，无数金色符文如蝶飞舞。
杨小凡心头剧震，这哪是什么普通先天源脉之体？
分明是传说中的太古神体！
“我需要一个时辰。”杨小凡突然闭目盘坐，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道纹。
老瞎子瞳孔骤缩，那些游走的法则竟隐约构成一部天书模样。
仿佛有种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屋内时不时响起。
华翌文捧着茶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盘坐的少年。
这几个月来，他早已习惯了在杨小凡身边见证各种不可思议之事。
此刻就算杨小凡突然腾空而起，他恐怕也只会淡定地啜一口茶。
一个时辰的光阴悄然流逝。
对老瞎子而言，这一个时辰漫长得像是一年。
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杖，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渴望，此刻正如春芽般在他干涸的心田里萌发。
而杨小凡却觉得只是闭眼睁眼的功夫。
当他再度睁眼时，眸中流转的沧桑之意让老瞎子心头一震，这哪是少年人的眼神？
分明是看尽红尘万丈的老怪物才有的通透。
“如何？”老瞎子声音发紧。
“妙不可言。”杨小凡唇角微扬。
天地至理玄之又玄，这一个“妙”字，已是穷尽言辞后的无奈之选。
他朝躲在爷爷身后的小丫头招招手。
天道之书金光流转间，一部适合太古神体的功法已然成形。
小莉怯生生地望向爷爷，待得那根竹杖轻轻点地，才像只小鹿般蹦跳过来。
“会有些疼。”杨小凡揉了揉女孩枯黄的发丝，“像被蚂蚁咬过手指那样。”
“我才不怕呢！”小莉挺起瘦弱的胸膛，这些年喝过的苦药比吃过的饭还多，区区疼痛算什么？
金光自天书中跃出，倏忽没入女孩眉心。
不多时，她的小脸就皱成了包子，贝齿将下唇咬得发白，却硬是没哼一声。
“盘膝，运气。”杨小凡话音未落，院中那株老果树突然无风自动。
老瞎子指节发白地攥紧竹杖，周身气机隐而不发，若孙女有个闪失，这柄竹杖顷刻就会化作索命利器。
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院落突然掀起灵气漩涡，华翌文“噌”地站起，茶盏翻倒都浑然不觉。
老瞎子空洞的眼窝竟泛起微光，只见无数灵气萤火般向小莉汇聚，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奇迹！
“嗡……”
随着第一缕灵气入体，小莉周身泛起涟漪。
幻真、幻灵、幻地……境界突破如行云流水。
当气息最终停在巅峰幻天时，老瞎子沟壑纵横的脸上，两行浊泪划过千沟万壑。
“爷爷？”小莉睁开眼，却见三个大人表情活像见了鬼。
她困惑地低头，突然发现枯瘦的手臂竟泛着玉质光泽！
“咔咔咔……”
小莉站起身来，体内突然传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响声。
只见她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原本稚嫩的身躯如雨后春笋般迅速生长。
眨眼间，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竟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
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胸脯隆起优美的弧度，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般焕发出青春的光彩。
“啊！”小莉惊呼一声，声音里再不复先前的童音，而是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
华翌文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盏差点跌落：“这……这也太神奇了！”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长大的少女，只见她肤如凝脂，眉目如画，一张俏脸美得令人窒息。
第1052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好一个美人胚子！”华翌文啧啧称奇，“想必她的父母也是人中龙凤吧？”
老瞎子闻言，粗糙的手指悄悄抹过眼角：“她父亲是流云星第一美男子，母亲更是流云星第一美人。”
“难怪……”华翌文恍然大悟。
杨小凡若有所思地问道：“那她的父母现在……”
“轰！”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杀意骤然从老瞎子身上爆发。
院中的石凳、花木在这股气势下瞬间化为齑粉，尘土飞扬。
“大哥哥……”小莉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爹娘……都被人害死了。”
院子里一时陷入沉寂。
过了良久，老瞎子才缓缓收敛了气息。
“杨公子！”老瞎子突然郑重其事地抱拳行礼，“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老朽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杨小凡连忙上前搀扶：“前辈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小莉，过来！”老瞎子打断他的话，朝孙女招了招手。
小莉快步走来，身上的衣衫已经明显不合身，将她初显的身材勾勒得更加玲珑有致。
“杨公子对小莉有再造之恩，如同再生父母。”老瞎子语气坚决，“从今日起，小莉就是你的弟子，还望不要嫌弃！”
不等杨小凡反应，老瞎子空幻境的气势骤然释放，将他牢牢压制在原地。
“咚咚咚！”
小莉已经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拜见师父！”少女抬起头，脸颊微红，眼中却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杨小凡哭笑不得，这爷孙俩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无奈地摇摇头：“罢了，既然礼成，为师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魂石：“这枚魂石就送给你吧。你上面还有三位师兄，日后有机会再为你引见。”
“谢谢师父！”小莉欢天喜地地接过宝物，小心翼翼地收好。
老瞎子见状，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小莉，去准备些酒菜，我要好好招待你师父。”
“我这就去！”少女雀跃地转身，却因为突然获得的力量控制不当，险些撞上门框，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杨小凡忍俊不禁，转头对华翌文吩咐道：“华大哥，你去置办一处宅院，地段要好，价钱不是问题。”
“明白！”华翌文会意，立即动身离去。
待二人回到厅内，老瞎子执意让杨小凡上座：“杨公子……”
“前辈还是叫我小凡吧，”杨小凡笑着打断，“您这样称呼，反倒显得生分了。”
老瞎子微微一怔，随即开怀大笑：“好、好！小凡！你也不要一个前辈前辈的叫，直接叫我老瞎子就是。”
老瞎子坐在竹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嗒嗒”的声响。
“小凡啊，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遇到像你这样有趣的年轻人。”老瞎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说吧，又打什么歪主意呢？”
杨小凡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老瞎子前辈，这次可不是什么歪主意，而是正经买卖。只不过嘛……”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需要您老出马，演一场好戏。”
“演戏？”老瞎子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老头子我除了装瞎子，可不会别的。”
“您太谦虚了。”杨小凡凑近了些，故意压低声音，“我观察您多日，发现您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仙风道骨。特别是您不说话时，那气质，啧啧……”
老瞎子被夸得老脸一红，咳嗽两声掩饰尴尬：“少拍马屁，说正事！”
杨小凡收敛笑容，正色道：“我需要您假扮一位隐世高人，镇住场子。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提升您的灵魂力量。”
“灵魂修炼？”老瞎子眉头一挑，“你小子还有这本事？”
杨小凡没有回答，而是伸出食指，轻轻点在老瞎子眉心。
一道金光闪过，老瞎子浑身一震，只觉脑海中涌入大量信息。
“这是……煅魂术？”老瞎子声音有些发颤，“这等秘术你也舍得拿出来？”
杨小凡收回手指，笑道：“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您的实力越强，计划成功率越高。”
老瞎子沉默片刻，突然哈哈大笑：“好！老头子我这次就陪你疯一回！”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华翌文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小凡，宅子搞定了！”
他抹了把汗，兴奋道：“你猜怎么着？那宅子原主人急着出手，我硬是砍下了五万星元石！”
杨小凡接过地形图，满意地点点头：“位置不错，够隐蔽。”
“师父！”小莉从后院跑来，手里还握着一柄木剑，“我刚才练剑时，感觉体内有股热气在窜动……”
杨小凡眼睛一亮：“蜕婴境的征兆！小莉，你的天赋比为师想象的还要好。”
小莉脸蛋红扑扑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真的吗？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帮上师父的忙了？”
“傻丫头。”杨小凡揉了揉她的脑袋，“修炼要循序渐进，不可急躁。”
老瞎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老头子我去修炼那煅魂术。三日后，保管让你满意。”
待老瞎子进屋后，华翌文凑到杨小凡身边，小声道：“小凡，咱们这次到底要做什么？连地仙都可能招惹？”
杨小凡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宅院的布置……”
“按你说的，都安排好了。”华翌文拍拍胸脯，“保证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能被发现。”
夜色渐深，院中只剩下杨小凡一人。
他仰望星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杨小凡正盘膝调息，一缕紫气被他吸入丹田。
门外传来脚步声，华翌文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衣袍上沾满尘土，脸上却带着兴奋之色。
“小凡，一切准备妥当！”
杨小凡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拍了拍华翌文的肩膀：“辛苦了。”
“师父，你们在说什么呀？”小莉从厢房探出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第1053章 何不入内一叙
经过一日相处，这丫头已经没了初见时的拘谨，此刻正歪着头，像只好奇的小猫。
华翌文咧嘴一笑：“我们要去……”
“华大哥！”杨小凡急忙打断，却已经迟了。
“打劫！”华翌文得意地吐出两个字。
杨小凡扶额，这华大哥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他偷眼看向小莉，生怕自己在徒弟心中的形象崩塌。
谁知小莉眼睛一亮，蹦跳着跑过来：“打劫？带上我带上我！”
那兴奋劲儿，活像发现了新玩具。
“咳咳……”杨小凡板起脸，“你留在家里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蜕婴境。”
小莉顿时蔫了，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师父偏心……”
那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杨小凡心头一软，但还是硬起心肠摇了摇头。
三人乔装打扮后悄然离开。
一炷香后，他们站在一座偏僻院落前。
院墙上爬满青藤，看似普通，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好手段！”老瞎子眯起眼睛，枯瘦的手指轻抚院墙，“竟能借天地之势布阵，小子，你这阵法造诣，怕是连那些老怪物都要汗颜。”
杨小凡笑而不语，当先推门而入。
院内空旷，唯有一座青砖大殿矗立中央。
“按你的吩咐，其他建筑都拆了。”华翌文搓着手，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杨小凡眼中紫芒闪动，细细检查每一处细节。
片刻后，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只差最后一步了。”
老瞎子站在院中，感受着空气中流动的阵法之力，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妙的布置。
“从此刻起，”杨小凡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前辈就是云石老人，我是关门弟子，华大哥是老仆。记住，一步错，满盘皆输。”
三人相视一笑。
华翌文迫不及待地跑到大门外，竖起一块鎏金牌匾。
阳光下，几个大字熠熠生辉：
“云石老人驾临宝地，逗留一月之期，愿屈尊指点有缘人……”
很快，牌匾前就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修士。
有人嗤笑，有人怀疑，更有人跃跃欲试。
“云石老人？没听说过啊！”
“装神弄鬼！”
“呵，还限定空幻境以上？好大的口气！”
人群中，一位灰袍老者冷哼一声：“老夫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如此狂妄！”
说罢，混元境气势爆发，大步走向院门。
围观者纷纷屏息。
就在老者踏入大门的刹那，院墙上青藤突然无风自动，一道无形气墙骤然显现。
“砰！”
老者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街对面的墙上，震落一地灰尘。
全场鸦雀无声。
半晌，有人咽了口唾沫：“真……真人不露相啊……”
杨小凡站在窗边，看着门外越聚越多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灰袍老者踉跄后退几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看似普通的院落中，蛰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老者仓皇离去的身影，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龙岭城中激起层层涟漪。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城中飞速传播。
不到一日光景，“云石老人”的名号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尤其是那道“混元境不得入内”的禁令，更是点燃了无数修士的好奇心。
起初华翌文还忧心忡忡，劝说杨小凡降低门槛。
如今看着门前络绎不绝的访客，他才恍然大悟。
正是这道看似苛刻的限制，反而勾起了人们一探究竟的欲望。
“砰！”
“啊……”
接二连三的闷响在院门前炸开。
那些不信邪的修士前赴后继地尝试闯入，却无一例外地被阵法弹飞。
老瞎子盘坐院中，指尖轻弹间，已有三十余名混元境修士铩羽而归。
最令人心惊的是，连几位巅峰混元境的高手，也在这座神秘院落前折戟沉沙。
一日过后，门前终于恢复了平静。
“小凡，这都过去一天多了，怎么连个登门的人影都没有？”华翌文搓着手在院中来回踱步，额角渗出细汗。
一个月期限说长不长，照这个势头下去，他们的计划怕是要泡汤。
杨小凡倚在廊柱下，指尖把玩着一片竹叶，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华大哥且宽心。”
论及对人性的揣摩，莫说是华翌文，便是见多识广的老瞎子也远不及他。
杨小凡深谙人心，越是遮遮掩掩，越能勾起人们刨根问底的欲望。
果然，随着消息不断发酵，关于神秘院落的传闻越来越离奇。
不仅龙岭城人尽皆知，连周边城镇的修士都闻风而动。
麓天宗弟子更是成群结队下山，想要一窥究竟。
可惜结果毫无二致，无论是谁，只要敢擅闯，必定会被狠狠甩出院门。
院墙上流转着晦涩的阵纹，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任你神识如何探查，都如泥牛入海，得不到半点回应。
三日过去，门前聚集的人群渐渐散去。
华翌文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院中来回踱步：“难道我们算错了？”
就连老瞎子抚琴的手也微微一顿，琴音出现了片刻紊乱。
唯有杨小凡依旧气定神闲，每日不是品茶就是观星，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第五日深夜，寒风骤起。
杨小凡负手立于廊下，忽然眸光一凝。
几乎同时，正在擦拭古琴的老瞎子手指微颤，琴弦发出“铮”的一声清鸣。
一股磅礴如海的气息正朝小院逼近！
“地仙！”
龙岭城中，无数正在修炼的强者同时睁眼，惊疑不定地望向夜空。
地仙境大能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此刻竟在深夜现身，顿时引得全城震动。
街道尽头，一道黑影踏月而来。
他每迈出一步，青石板路上便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在院门前略作停顿，确认牌匾无误后，径直穿过那道对混元境来说如同天堑的屏障。
“咦？”
黑衣人刚踏入院中便身形一滞。
看似寻常的院落布局，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老瞎子修炼灵魂秘术后，神识强度已不逊于寻常地仙，再加上杨小凡精心布置的阵法，即便是高阶地仙来此，也讨不得好。
“贵客既至，何不入内一叙？”
老瞎子的声音飘忽不定，似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黑衣人望向正堂，黑色面巾下眸光闪烁。
他周身缠绕着法则之力，寻常修士根本看不透其真容。
却不知杨小凡的毫眸经过魂石淬炼，早已能洞穿虚妄。
稍作迟疑，黑衣人终究迈步踏入正堂。
“轰！”
刚一进门，排山倒海般的地仙威压便席卷而出！
第1054章 雅劫
院子上空，无数神念如蛛网般交织缠绕，暗流涌动。
这些窥探的神念有的来自龙岭城高阁，有的源于麓天宗深处，更有几道一直潜伏在院墙阴影中，此刻终于按捺不住，纷纷显露出踪迹。
“关阵。”杨小凡朝华翌文递了个眼色。
随着阵法光幕如水波般散去，院内景象顿时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黑衣来客甫一落地，周身便炸开地仙威压，气浪如刀，将殿内尘土卷得纷纷扬扬。
“哼！”
老瞎子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更磅礴的魂力如潮反扑。
两股气势在半空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空荡荡的大殿里，唯有老瞎子端坐的身影纹丝不动，衣袂却无风自动。
黑衣人瞳孔猛地收缩，面巾下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深夜造访，所为何事？”老瞎子声音沙哑如磨砂，每个字都像从地底挤出来的。
“装神弄鬼！”黑衣人强自镇定，袖中双手却已捏出青筋，“泽洲星何时出了你这号人物？”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老瞎子周身突然浮现魂力漩涡，将那些窥探的神念逼得节节后退。
杨小凡垂手立在阴影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小腿内侧，膝下胫骨内侧髁下缘阴陵泉穴疼。”老瞎子突然开口。
黑衣人浑身一颤，面巾被冷汗浸湿了一块。
“胡言乱语！”他声音却泄了底气。
“三更时疼。”老瞎子又补了一句，这次黑衣人连退三步，撞得身后立柱嗡嗡作响。
那些窥探的神念顿时骚动起来，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
杨小凡在暗中眯起眼睛。
这出双簧戏码他排练过无数次……
他这双能洞穿虚妄的眼睛负责看破症结，老瞎子则以地仙威压震慑全场。
“还、还有呢？”黑衣人声音开始发抖。
“每逢阴日，夜半三更必疼。”
老瞎子话音未落，黑衣人已经单膝跪地，面巾下传出牙齿打颤的声响。
“求前辈救我！”这一声喊得凄惶，哪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
老瞎子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突然朝杨小凡方向瞥了一眼：“老朽云游星河，带这小徒见见世面罢了。”
黑衣人顺着目光望去，见是个蜕婴境的年轻人，眼中惊疑更甚。
殿外神念也纷纷转向杨小凡，如芒在背的窥视让他后颈寒毛直竖。
“前辈……当真深不可测。”黑衣人干笑着，腰却弯得更低了。
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该备足厚礼再来。
那些盘旋的神念中，已有几道悄悄退去，想必是急着回去禀报今夜奇遇。
“唉，你也瞧见了，我这徒儿资质平平，偏生老夫又是个闲云野鹤的性子，这些年倒是疏忽了他的修行，说来也是我这个做师父的不是。”
老瞎子摇头晃脑地说着，语气里透着几分自责，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叫人听得云山雾罩。
若是寻常人听了，定是一头雾水。
可这黑衣人乃是地仙境的高手，心思何等通透，当即从老瞎子这番话里咂摸出几分弦外之音。
“在下这里恰好有一颗千碧丹，对改善令徒的资质颇有奇效。若是前辈能指点在下体内顽疾，这丹药权当是孝敬前辈了。”
天下哪有白吃的宴席？
黑衣人此行前来，早已将各种可能盘算了个遍。
此刻听老瞎子这么一说，更是心下了然。
什么云游四海，什么淡泊名利，说到底不过是个囊中羞涩的老江湖罢了。
不仅黑衣人听明白了，就连盘踞在虚空中的那些神念也都恍然大悟。
杨小凡强忍着笑意，没想到老瞎子这忽悠人的本事，竟也是一套一套的。
除了开场那句话是他教的，后头这些可全是老瞎子即兴发挥。
效果倒是出奇地好，对方也颇为上道。
“你小腿内侧，膝下胫骨内侧髁下缘阴陵泉穴的毛病，与你修炼的功法脱不了干系。若再这般练下去，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双腿尽废。”老瞎子忽然正色道。
黑衣人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请前辈指点迷津！”
他自然知晓功法出了问题。
那功法本就缺失了最后几页，这些年他自行摸索着修炼，果然出了岔子。
“简单！”
老瞎子忽然压低声音，改用神识传音，让那些窥探的神念无从窃听。
这一说就是小半盏茶工夫。
黑衣人听得两眼放光，竟当场运转功法。
只见一股磅礴气势从他体内迸发，将阴陵泉穴中淤积的毒素尽数逼出。
“多谢前辈大恩！”
黑衣人深深一揖，随手将千碧丹抛给杨小凡，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黑衣人远去的背影，院子上空的神念也陆续退散。
阵法重新升起，隔绝了外界窥探。
“今晚应当无事了，诸位且好生歇息。”杨小凡收起千碧丹，示意众人休息。
“小凡，你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老瞎子从椅子上站起，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压根没看出黑衣人功法的问题。
若非杨小凡，今晚怕是难以收场。
“侥幸，侥幸罢了。”杨小凡打了个哈哈，有些事不便明说。
老瞎子也不追问。
修行之人，谁还没点秘密？
经此一事，他对杨小凡又有了新的认识。
先前立誓追随，多半是感念他救治小莉之恩。
如今却是真心实意想要辅佐这个年轻人，，能将地仙境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般人物，当真有趣得紧。
随着一道道神念消散，今晚之事，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四方。
“从明晚起，咱们怕是要忙活一阵子了，诸位可要打起精神。”杨小凡看向二人，正色道。
老瞎子与华翌文齐齐点头。
今晚所见所闻，着实令他们大开眼界。
“我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做‘雅劫’了！”华翌文咂着嘴道。
难怪杨小凡说，高明的打劫是让人心甘情愿地献上宝物。
“这哪是打劫？分明是各取所需。”老瞎子捋须笑道，“要我说，那黑衣人获益更大。小凡不仅指出他功法症结，还加以完善，岂是一颗千碧丹能比的？”
杨小凡笑而不语。
老瞎子说得在理，却也不全对。
修行路上，本就是互惠互利。
院中除大殿外别无他物。
杨小凡盘坐蒲团上，取出那枚千碧丹。
丹药入口即化，顿时化作一股精纯能量在体内奔涌。
不愧是七品灵丹，药力之强，令人咋舌。
第1055章 丹道高人
“轰！”
蜕婴境九重的瓶颈应声而破。
刹那间，院中灵气如潮水般涌来，汇入杨小凡体内。
这些日子积攒的纯阳之气，此刻也一股脑儿注入混沌世界。
“华大哥，坐近些，借机冲击开元境。”杨小凡招呼道。
千碧丹药力太盛，正好分润些给华翌文。
华翌文二话不说，盘坐在三步开外。
充沛的元阳之气混合着丹药之力，在二人体内流转不息。
华翌文的气息节节攀升，但要突破开元境，尚需些时日。
毕竟是大境界的跨越，没那么容易。
老瞎子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主要是被杨小凡突破时的景象惊着了。
“这小子……七品灵丹下肚，居然没被撑爆肉身，当真妖孽。”他暗自嘀咕。
当初让小莉拜师，本是想着给孙女留条后路，倒没指望杨小凡能指点什么。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小觑了这个年轻人。
有些手段，连他都看不透。
想到这里，老瞎子不由庆幸昨日的决定。
让小莉拜杨小凡为师，或许真是冥冥中最好的安排。
七品灵丹，那可是连混元境强者都要谨慎服用的宝贝。
寻常开元境修士想要服用，还得备上几味辅助丹药中和药力。
可杨小凡倒好，像嚼糖豆似的，随手就丢进嘴里。
“咔嚓”一声脆响，丹药在齿间碎裂，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斥口腔。
杨小凡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饕餮真经立刻运转起来，将这股磅礴药力引入经脉。
院外灵气被阵法隔绝，他早有准备。
袖袍一挥，数百枚星元石应声炸裂，化作晶莹液体涌入混沌世界。
这些日子贩卖魂石积攒的家底，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这小子……”老瞎子看得直咂舌。
寻常人一枚千碧丹足以冲击开元境，可杨小凡倒好，堪堪突破到脱胎九重就消耗殆尽。
更惊人的还在后头。
只见杨小凡又掏出两枚魂石，左右手各执一枚。
老瞎子眼皮狂跳：“你不要命了？神魂之所撑爆了怎么办！”
话音未落，魂石已然化作齑粉。
神魂之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灵魂之火熊熊燃烧。
杨小凡嘴角微扬，今夜若非毫眸看穿黑衣人体内玄机，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在这龙蛇混杂的龙岭城，魂力才是保命根本。
东方既白，华翌文吐出一口浊气。
虽未突破化元，修为却精进不少。
转头看向仍在调息的杨小凡，不禁暗叹这妖孽的修炼速度。
“华大哥，把门外牌子换了。”杨小凡突然睁眼，眸中精光流转，“挂上五行生息图。”
“五行生息图？”老瞎子捻着胡须的手一顿，“你小子又要折腾什么？”
“修炼大五行法术。”杨小凡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清脆声响。
如今他掌握裁天一刀却副作用明显，若再修成大五行法术……
华翌文麻利地换上残缺的五行生息图。
门外很快聚集起看热闹的修士，对着那缺角的图案指指点点。
有眼尖的修士瞳孔一缩，若有所思地退入人群。
夜幕再次降临，三道身影静立殿中。
二更末三更初，一道黑影悄然而至。
来人周身笼罩在地仙威压中，唯有一双鹰目露在外面。
“玄金石在此。”黑衣人掌心托着一块金芒流转的矿石，“解答我的疑惑，它就是你的。”
老瞎子盘坐蒲团上，眼皮都不抬一下：“讲。”
“炼制天率丹时，如何破解丹炉温度不足的问题？”黑衣人声音沙哑。
这困扰他数百年的难题，关系着他能否更上一层楼。
“不知阁下可否当场演示一番炼丹手法？特别是药材投放的顺序。”
老瞎子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那高手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炼丹之道，手法与丹方都是不传之秘，岂能轻易示人？
更何况是天率丹这等珍稀丹药的炼制之法。
整个泽洲星能炼制此丹的高手屈指可数，若丹方外泄……
“恕难从命。”
思忖片刻，他还是断然回绝。
老瞎子却不急不恼，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忽然报出一连串药名：“雷鸣兽腹心鳞、铁宝栗、幻叶参、流光紫叶、九纹龟甲、天根水……”
每报一个名字，那高手的脸色就变一分。
待老瞎子将整个丹方一字不差地背完，他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震惊。
“前辈既然知晓丹方，想必也清楚这种症结所在，还请指点迷津。”
此刻他的态度已然大变，先前的戒备一扫而空，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恳求。
老瞎子微微颔首：“若老夫所料不差，你身上应该备齐了材料，却迟迟不敢开炉，是怕重蹈覆辙吧？”
“正是！”高手苦笑，“千年心血，只凑得两副材料。前次功败垂成，这副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不妨当场炼制。若失败，老夫赔你材料；若成丹，除了玄金石，还需留下一道地仙法则。”
老瞎子此言一出，那高手顿时面露难色。
倒不是不信老瞎子，只是……
“怎么？信不过老夫？”老瞎子突然提高声调，一股磅礴魂力席卷而出，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震。
藏在暗处的杨小凡暗自好笑。
这老瞎子哪懂什么炼丹？
全凭他暗中指点。
不过地仙法则倒是他特意要求的，自有妙用。
“既如此……还请前辈指点！”
高手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再拖下去，有些药材就要失效了。
只见他大袖一挥，一尊古朴丹炉轰然落地，炉中烈焰腾起，热浪扑面而来。
“老夫这小徒对丹道略知一二，就让他给你打个下手吧。”老瞎子朝杨小凡使了个眼色。
高手略感诧异，但见云石老人坐镇在此，也就放下心来。
殊不知，此刻他眼中的“丹道高人”，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杨小凡凑近丹炉，故作恭敬地问道。
“唤我胡前辈即可。”高手一边操控火焰，一边敷衍道。
杨小凡仔细观察着他的手法，忽然开口：“胡前辈手法纯熟，却有个误区，过于追求速度，反倒失了根本。”
“嗯？”胡前辈手上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被个毛头小子指手画脚，简直荒唐！
但碍于云石老人在场，只得强压火气：“那你倒说说，该如何改进？”
第1056章 密道通了
“放慢节奏，先温养丹炉。”杨小凡不卑不亢。
胡前辈狐疑地望向老瞎子：“这是前辈的意思？”
“照他说的做。”老瞎子闭目养神，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胡前辈只得按捺性子，调整火候。
杨小凡暗自窃喜，参与炼制天率丹的机会可遇不可求，正好借机汲取丹药精华。
丹炉青烟袅袅，胡前辈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丹炉上方舞动。
一枚枚珍稀灵药在他掌心灵火的淬炼下，渐渐化作晶莹剔透的药液，在炉中流转生辉。
“凝！”
胡前辈低喝一声，炉中药液开始缓缓聚拢。
杨小凡站在三步外，目光如炬地盯着丹炉内每一丝变化。
他看似随意地倚在一根蟠龙柱上，实则体内饕餮真经已悄然运转，将丹炉中逸散出的每一缕药香都纳入经脉。
突然，丹炉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胡前辈脸色骤变，只见炉壁上的阵纹明灭不定，温度竟开始不受控制地下降。
原本已成雏形的天率丹表面，渐渐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这……难道我又要失败了？”胡前辈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双手结印速度陡然加快。
但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丹炉温度仍在持续降低。
他求助般地望向端坐在上首的老瞎子，却见对方双目微阖，仿佛对眼前危机浑然不觉。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开口：“温度收得不够彻底，继续降温。”
“什么？”胡前辈猛地转头，地仙境威压不受控制地外泄，震得丹室内悬挂的药囊簌簌作响，“小辈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再降温丹药就废了！”
杨小凡不慌不忙地直起身子，嘴角微扬，声音却冷如寒铁：“若不想这炉天率丹化为废渣，就按我说的做。”
老瞎子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虽闭着眼，神识却将室内一切尽收眼底。
此刻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若是炼丹失败，对面这位地仙暴怒出手，他们三人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胡前辈面色阴晴不定，最终一咬牙，双手法诀突变。
丹炉温度顿时骤降，炉壁甚至结出一层薄霜。
天率丹的裂纹瞬间扩大，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就是现在！”杨小凡突然厉喝，“加天根水！”
胡前辈几乎是本能地抄起案上玉瓶，将其中碧绿色液体倾入丹炉。
“嗤……”的一声，炉中腾起丈许高的青烟。
奇异的是，原本即将碎裂的丹药竟渐渐稳定下来。
杨小凡乘胜追击：“起火！武火急炼！”
胡前辈毫不迟疑，掌心喷出炽白火焰。
丹炉瞬间变得通红，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浓郁药香如浪潮般一波波涌出，在室顶凝聚成祥云状。
一个时辰后，火焰渐熄。
胡前辈颤抖着揭开炉盖，一枚金灿灿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表面有九道天然纹路若隐若现。
“九……九纹天率丹？”胡前辈声音发颤，突然转身朝老瞎子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暗中指点！”
老瞎子暗自松了口气，故作高深地摆摆手：“去吧。”
当玄金石交到杨小凡手中时，胡前辈突然驻足，眼中精光闪烁：“不知这位小友要地仙法则有何用处？”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地仙威压已朝杨小凡笼罩而来。
杨小凡不避不闪，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只见他眉心突然裂开一道竖纹，混沌饕餮炉虚影呼啸而出。
那地仙法则如倦鸟归林般投入炉鼎中，炉身顿时浮现出万千魔神虚影，恐怖的吞噬之力让整座大殿都微微震颤。
胡前辈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连退三步后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哪还有半点地仙风度。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老瞎子终于长舒一口气，后背衣衫早已湿透：“好险……”
接下来几日，杨小凡的“生意”越发红火。
第三日深夜，一位空幻境大能踏月而来，留下青光神木；第四日的地仙更是大方，取出的那滴湛蓝水珠竟让室内响起潮汐之声。
当杨小凡助其突破瓶颈后，整个黑市都为之震动。
第七日清晨，杨小凡将门外的木牌翻转，“闭门三日”四个大字龙飞凤舞。
静室中，他取出积累的三种神物：青光神木青翠欲滴，玄金石泛着金属冷光，神秘水珠内似有汪洋涌动。
“开始吧。”杨小凡朝华翌文点点头，三样神物同时投入混沌饕餮炉。
炉鼎中魔焰暴涨，混沌世界虚影在炉鼎口若隐若现。
狂暴的能量洪流中，开元境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华翌文在一旁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金色光晕。
当第一缕开元境气息从他天灵盖冲出时，静室内的灵气突然形成漩涡。
两人气息节节攀升，竟在次日正午双双突破到开元二重。
杨小凡内视丹田，只见地仙法则被无数魔链缠绕，正在缓缓融入混沌世界。
“可惜还差两种元素，否则就能将大五行法术彻底凝炼出来了。”
杨小凡轻叹一声，指尖萦绕的五色光华渐渐消散。
他望着掌心残余的光芒，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旋即又燃起斗志。
接下来的日子，定要寻到那两种缺失的元素。
三日后的清晨，两人同时收功。
杨小凡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顿时发出炒豆般的爆响。
这些日子紧绷的神经总算得以稍作放松，毕竟面对地仙境的压力，饶是他也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
“你这小子，当真只是开元二重？”老瞎子揉着发麻的膝盖，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眼前这个年轻人周身散发的气息，竟让他这个混元境都感到隐隐压迫。
“如假包换。”杨小凡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突破开元境后，他体内的混沌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魔焰日夜不停地淬炼着地仙法则，将其化作无数金色丝线融入丹田，使得整个混沌世界越发稳固。
“密道通了！”华翌文压低声音提醒道。
当初建造院落时，这位老江湖就未雨绸缪地留下这条暗道，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三人顺着幽暗的密道悄然离开，七拐八绕后终于回到老瞎子的住处。
远远就看见小莉托着腮帮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双杏眼满是忧色。
第1057章 愿与小友共品
“师父！爷爷！”
少女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着迎上来，发间的银铃叮当作响。
杨小凡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欣慰道：“不错，都突破到蜕婴三重了。”
老瞎子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罕见的笑容。
看着孙女日益精进的修为，老人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几分。
“今日我做东，带你们去尝尝同福楼的美味。”杨小凡大手一挥，惹得小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些日子大家都绷得太紧，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老瞎子却摆摆手：“老夫偶有所得，需要闭关一日。”
说罢便转身走向静室，背影竟比往日挺拔了几分。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小莉像只出笼的百灵鸟，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华翌文却不时回头张望，压低声音道：“咱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来？”
“无妨。”杨小凡神秘一笑，目光投向远处那座雕梁画栋的五层楼阁。
同福楼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据说这里的菜肴都是用天地法则烹制而成。
就在三人踏入酒楼的刹那，街角阴影处闪过两道鬼祟身影。
“快去禀报党莱长老，老鼠出洞了！”
同福楼内陈设典雅，三三两两的食客皆是气度不凡之辈。
当杨小凡这桌修为明显低一截的客人进来时，顿时引来诸多探究的目光。
“珍珠龙唇拔、青丝佛跳脚、清蒸蛟馥、爆炒五彩凤肝……”杨小凡点菜的声音不疾不徐。
旁边的小莉听得直吐舌头，这几道菜可要四十万星元石！
“师父，这也太……”小莉捏着荷包的手都在发抖。
杨小凡笑着给这个小徒弟斟了杯灵茶：“待会你就知道，什么叫物有所值。”
茶香氤氲中，他余光瞥向窗外某个角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嘿嘿……”
杨小凡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熟悉的弧度，华翌文见状顿时打了个寒颤，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小凡，你该不会又要坑人了吧？”华翌文压低声音，眼角余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自从跟随杨小凡以来，他太清楚这个笑容意味着什么。
上次在战龙院外见到这个笑容时，那群倒霉蛋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杨小凡白了他一眼，顺手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珍珠龙唇拔。
那龙须状的拔丝散发着诱人香气，表面流转着淡金色光泽，仿佛真有一条小龙在其中游动。
“华叔叔快说说，师父都坑过谁呀？”小莉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油乎乎的小手拽着华翌文的袖子摇晃。
她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华翌文差点被嘴里的佛牙呛到，这酥脆可口的点心此刻仿佛变成了烫手山芋。
“咳咳……这个嘛……”他偷瞄了眼杨小凡，后者正专心致志地研究一盘形似五彩凤凰的菜肴，嘴角那抹笑意却更深了。
“哇！这个会发光！”小莉突然惊呼。
只见她夹起的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在灯光下竟折射出七彩霞光。
咬下去的瞬间，少女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师父师父，这个在嘴里会唱歌！”
杨小凡忍俊不禁，指尖轻点桌面解释道：“这是用音波法则淬炼的‘凤鸣九霄’，食用时会产生……”
话音未落，一阵清风拂过，桌边不知何时多了位麻衣老者。
老人鹤发童颜，腰间系着条油渍斑斑的围裙，乍看像个普通厨子，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友好见识。”老者抚掌轻笑，声音如同陈年佳酿般醇厚，“老朽经营同福楼三百载，还是头回见到能将‘乾坤八宝鸭’说成‘凤鸣九霄’的食客。”
杨小凡瞳孔微缩。
他方才故意说错菜名，就是想试探对方深浅。
这老者能瞬间识破却不当面点破，修为恐怕……
“前辈谬赞了。”杨小凡起身行礼，衣袖翻飞间，三根银针悄无声息地滑入指缝。
华翌文见状立即绷直了后背……
每次杨小凡做这个小动作，就意味着……
“轰！”
酒楼大门突然炸裂，十二道黑影如利箭般射入。
为首男子面容扭曲，腰间玉佩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晃动，上面“太徐”二字格外刺目。
“杨！小！凡！”党莱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中长刀嗡嗡震颤，“今日我定要……”
“要请我吃饭？”杨小凡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琉璃杯在指尖转出炫目的弧光，“可惜啊，同福楼的规矩是……”他忽然将酒杯往桌上一磕，“禁止狗吠。”
整层楼瞬间鸦雀无声。
小莉嘴里的肉片“啪嗒”掉在桌上，华翌文痛苦地捂住脸。
他就知道！
那抹笑容准没好事！
麻衣老者突然哈哈大笑，围裙无风自动。
“咦？那小子什么来头，竟惹得几位混元境高手围堵？”
不远处几张檀木桌前，几位混元境修士正低声议论，时不时朝这边投来探究的目光。
嘿，同福楼可是禁武之地，除非他们活腻歪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嗤笑一声，慢悠悠地抿了口灵茶，就算是空幻境大能，也不敢在此造次。
场中气氛剑拔弩张！
党莱眼中凶光闪烁，好不容易逮到诛杀杨小凡的机会，岂能放过？
他步步紧逼，混元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华翌文刚要起身，却被杨小凡轻轻按住手腕。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无形波纹荡漾开来，将凌厉气势尽数化解。
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托着鎏金食盘悠然走来，盘上罩着雕花玉盖，隐约有霞光流转。
党莱等人脸色骤变，慌忙让开一条通路。
老者径自在杨小凡对面落座，将食盘轻轻放在案几上。
“小友，这是老夫新研制的私房菜。”老者抚须而笑，指尖搭在玉盖上，“今日得遇知音，愿与小友共品。”
杨小凡却苦笑着摇头：“前辈盛情，奈何晚辈眼下……”
他目光扫过虎视眈眈的党莱等人，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要老夫替你料理了这些聒噪的苍蝇么？”老者突然眯起眼睛，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讨论今日天气。
“轰！”党莱等人如遭雷击，齐刷刷后退三步。
这看似寻常的老者，气息竟如渊似海！
第1058章 小畜生，这次看你还往哪逃
“跳梁小丑罢了，不劳前辈费心。”杨小凡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他此行的目标，可远不止这几个喽啰。
老者闻言点头，袖袍无风自动：“三息之内，带着你们的杀气滚出去。”话音未落，磅礴气劲轰然爆发，“同福楼不欢迎影响食客味觉的腌臜之物。”
党莱等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兵器叮当坠地。
那红衣青年踉跄站稳，面目狰狞：“杨小凡！你难道能躲一辈子？”
待闲杂人等散去，杨小凡的注意力终于回到那神秘食盘。
盖子未启，已有异香钻入鼻尖，勾得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且慢！”他突然抬手制止老者开盖的动作，闭目深吸一口气。
老者见状目露奇光，静候下文。
“甘甜沁脾，余韵悠长……”杨小凡倏然睁眼，眸中精光乍现，“可是失传已久的翡翠白玉汤？”
“啪嗒！”老者手中玉盖滑落，露出碗中景象。
清透汤液中，雪白玉笋与碧绿莲叶交相辉映，竟有星辉在汤面流转！
“小友如何称呼？”老者声音发颤，将玉碗推到杨小凡面前。
杨小凡郑重起身，长揖到地：“晚辈杨小凡，拜见楼前辈。”
“你识得老夫？”楼主抚须的手微微一顿。
“能烹此等仙肴者，除同福楼主外……”杨小凡执起琉璃勺，汤水入口的瞬间浑身毛孔舒张，“月华凝玉，雪莲成翡，四十九日文火熬炼，这分明是仙界才有的珍馐！”
楼主闻言竟眼眶微红：“得遇知音，夫复何求！今日定要……”
“前辈见谅。”杨小凡突然放下汤勺，体内神魂之所正掀起惊涛骇浪，“他日必当再来讨教。”
老者会意颔首，身影如烟消散。
周遭食客顿时蜂拥而至，有人甚至盯着残汤直咽口水。
“小兄弟！”一位锦袍修士挤到最前，掏出一袋星元石拍在桌上，“百万星元石，买你这碗残汤如何？”
“我出一百万星元石！”
同福楼三层，一名紫袍老者拍案而起，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杨小凡面前那碗白玉翡翠汤，喉结不住滚动。
这声报价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整个楼层顿时沸腾起来。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老夫今日豁出去了！”
叫价声此起彼伏，几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混元境老怪此刻都红了眼。
星元石对他们而言早已是身外之物，但这碗汤中蕴含的一缕仙气，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杨小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在他身旁，小莉眼巴巴地望着那碗泛着莹润光泽的浓汤，小巧的鼻翼不住翕动，活像只馋嘴的小猫。
“师父……”小莉拽了拽杨小凡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渴望。
“不卖。”
杨小凡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楼层为之一静。
只见他手腕一翻，那碗价值连城的仙汤竟被均匀分成三份。
“喝下去。”他率先端起自己那份，仰头一饮而尽。
小莉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将汤汁灌入口中。
华翌文还有些发愣，直到看见杨小凡递来的眼色，才连忙接过碗盏。
“咕咚……”
汤汁入喉的瞬间，华翌文只觉得一股清泉般的凉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化作万千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这哪里是什么汤水，分明是浓缩的天地精华！
“咔、咔咔……”
小莉身上突然传来细密的脆响，少女白皙的皮肤下隐隐有宝光流转。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停滞多日的修为竟水到渠成般突破到了蜕婴境四重！
华翌文更是一连突破两个小境界，直达开元三重。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角落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捶胸顿足，看向三人的眼神活像在看三个败家子。
其余食客也都面露痛惜之色，有几个甚至已经暗中掐诀，若非顾忌同福楼的规矩，怕是早就出手抢夺了。
杨小凡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内视丹田，只见天道之书上悄然浮现一道金色纹路，与冥冥中的某个存在产生了微妙联系。
这感觉稍纵即逝，却让他心头一震。
果然如古籍记载，这翡翠白玉汤能沟通仙界！
“走吧。”
放下碗盏，杨小凡起身便走。
小莉和华翌文连忙跟上，三人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身后传来一片扼腕叹息之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不甘的冷哼。
出了同福楼，夕阳已经西斜。
小莉机警地扫视四周，压低声音道：“师父，那些人跟出来了。”
街道尽头，几道身影若隐若现。
杨小凡嘴角微扬，不仅没有加快脚步，反而故意在几个摊位前驻足，给足了对方跟踪的机会。
“小凡，你今日行事……似乎另有深意？”华翌文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注意到杨小凡选择的路线并非回住处，而是径直朝城门方向走去。
杨小凡轻笑一声：“华兄可听说过同福楼主的轶事？”
“你是说……那位为了一口吃食敢偷入微境仙果的疯子？”华翌文瞳孔微缩。
“正是。”杨小凡脚步不停，“我查阅典籍时偶然发现，这位楼主平生最得意的私房菜，就是这翡翠白玉汤。据说连入微境大能求而不得，今日却主动送上……”
小莉眼睛一亮：“师父是故意引蛇出洞！”
“聪明。”杨小凡赞许地揉了揉小莉的发顶，“不过引的可不止一条蛇。”
说话间，三人已走出城门。
远处山影幢幢，暮色如纱般笼罩四野。
杨小凡突然驻足转身，衣袍无风自动。
“党长老，跟了一路，不嫌累么？”
树丛中传来一声冷哼，党莱带着五名混元境强者缓步而出。
他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杨小凡：“小畜生，这次看你还往哪逃？”
“逃？”杨小凡忽然大笑，笑声中气十足，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
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竟比半月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华翌文长剑出鞘，寒光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容。
小莉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却也摆出了战斗姿态，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今日要逃的……”杨小凡双指并拢，一道璀璨剑芒在指尖吞吐不定，“恐怕是党长老你啊。”
第1059章 让我来会会他们
“死到临头还嘴硬！”
党莱狞笑着步步逼近，每踏出一步，脚下砂石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周身杀气如有实质，在阳光下竟泛着淡淡的血色。
杨小凡却恍若未觉，反倒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诸位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党莱心头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地四下张望。
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埋伏？
关于杨小凡的底细他早摸得一清二楚，在麓天宗根本就是个孤家寡人。
山风掠过树梢，带起一片沙沙声响。
“阿里星和太月星的朋友们，”杨小凡嘴角噙着笑，声音陡然提高，“这么好的机会，难道要白白错过？”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如鬼魅般从虚空中踏出。
为首的老者双目如电，灰白长须无风自动，赫然是混元境巅峰的修为。
“嘶……”
华翌文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党莱那伙人他尚不放在眼里，可眼前这五位随便挑出一个，都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
“有意思。”杨小凡抚掌轻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诸位藏得这般严实，莫非是怕了我这个小小修士？”
“牙尖嘴利！”居中老者冷哼一声，袖中枯瘦的手掌已然泛起青光，“老夫倒要看看，待会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杨小凡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愈发灿烂：“常言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诸位就不好奇，我为何敢大摇大摆出现在此？”
小莉紧张得攥紧了衣角，却见自家师父气定神闲，甚至还有闲心掸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份从容让她既佩服又困惑，师父到底还藏着多少后手？
“跟他废什么话！”老者突然暴喝，周身真气如怒涛般翻涌。
地面在恐怖的威压下龟裂开来，周遭古木接连爆碎，木屑如雨纷飞。
党莱等人脸色煞白，此刻才惊觉自己竟成了别人棋局里的卒子。
那五名高手更是默契地分散四方，气机牢牢锁定杨小凡，俨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老瞎子……”杨小凡突然拖长声调，像是招呼邻家老友，“看戏看够了吧？”
虚空泛起涟漪，一个佝偻的黑袍人拄着青竹杖缓步而出。
那竹杖每次点地，都似有万千符文在空气中明灭闪烁。
“爷爷？”小莉瞪圆了眼睛。
早晨出门时，老人明明说要在静室闭关的呀！
华翌文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
他早该想到的，自家这位兄弟挖坑的本事，可是连老天爷都敢算计。
“带孩子们退远些。”老瞎子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宠溺，“这些腌臜货色，老头子活动活动筋骨就好。”
阿里星众人面如土色。
那黑袍老者看似行将就木，可周身萦绕的空幻境威压，分明是能移山填海的大能！
“杨小凡！你、你……卑鄙！”太月星的高手气得浑身发抖，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好一个请君入瓮！”
党莱等人此刻才恍然大悟，这分明是杨小凡精心布置的杀局。
暗处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若要一一揪出，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杨小凡这一手，确是要来个一网打尽。
至少短期内，阿里星与太月星的人马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至于远在星域另一端的太徐宫，就算派出高手，也需时日才能赶到。
“卑鄙？”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眼中寒芒乍现，“你们这些混元境的老家伙，联手追杀我一个小小的开元境修士，反倒说我卑鄙？”他嗤笑一声，“这话说出来，你们自己信么？”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他们分明记得情报上说，杨小凡不过蜕婴境修为。
这才几日不见，竟已突破至开元二重！
这般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撤！”
阿里星与太月星的高手们不约而同地暴退。
面对老瞎子这等空幻巅峰的存在，再多混元境也是送死。
“想走？”老瞎子冷哼一声，干枯的手指如穿花蝴蝶般结印，“老夫手下，还从未有人能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四周空间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远处几座山丘无声无息地消融，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崩灭术！”
老瞎子这一手，赫然是传说中的大崩灭术。
此术一出，方圆数里内的草木山石尽数化为齑粉。
华翌文看得目瞪口呆，这等威能，已远超他的想象。
杨小凡却神色如常。
前世身为仙人的他，举手投足间便可毁灭星辰，眼前景象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留个活口。”杨小凡淡淡道，“我还有话要问。”
老瞎子点头应下。
自从见识过杨小凡在神秘大院的能耐后，他对这个年轻人已是心服口服。
与此同时，麓天宗小世界内。
“天枢镜。”宗主轻唤一声，一面古朴铜镜凭空浮现。
镜面如水波荡漾，瞬息间映照出万里之外的景象。
“又是这小子……”宗主目光微凝，嘴角却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有意思。”
镜中画面清晰可见：老瞎子如猫戏老鼠般将五名混元境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转眼间，五人已去其四，仅剩一名老者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
杨小凡祭出混沌饕餮炉，将漫天混元法则尽数吞噬。
体内真元如沸水般翻腾，开元三重的瓶颈竟在此刻松动！
“这……”宗主瞳孔微缩。
他分明记得，上次在藏书阁见到杨小凡时，对方不过蜕婴六重。
短短十余日，竟连破数境！这般修炼速度，怕是麓天宗开宗以来都前所未有。
“轰！”
杨小凡体内真元如江河奔涌，眨眼间便冲破桎梏。
他随手将战利品中的灵丹吞下，百万星元石在掌心炸裂，精纯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经脉。
“让我来会会他们。”修为稳固后，杨小凡眼中战意升腾。
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磨砺这具新生的躯体。
“擒龙手！”
一声长啸，虚空中骤然浮现数十道金色龙爪。
小莉看得小嘴微张，她还是第一次见师父全力出手。
“拼了！”党莱双目赤红，竟开始燃烧精血。
其余十一人也纷纷祭出杀招，各色光华如惊涛骇浪般向杨小凡席卷而去。
老瞎子眉头微皱：“小子，撑得住吗？”
他虽然佩服杨小凡的智谋，但对其实力仍存疑虑。
“土鸡瓦狗罢了。”杨小凡大笑一声，身形如游龙般穿梭在漫天攻势中。
金色龙爪撕裂虚空，瞬间将三名修士牢牢禁锢！
第1060章 情况不太妙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骤然炸响，三道血雾在虚空中爆开，如同三朵妖艳的彼岸花绽放。
三名混元一重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金色龙爪生生捏爆，化作漫天血雨。
老瞎子浑身一颤，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拐杖，指节泛白。
他本以为已经高估了这年轻人的实力，却不想还是低估了。
这小子斩杀低级混元境，竟如砍瓜切菜般轻松惬意！
三声龙吟响彻云霄，杨小凡身形如电，三道金色龙影自他掌心迸发。
方圆万米瞬间被龙气笼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自从修炼真龙之躯后，他的肉身早已脱胎换骨，此刻施展起苍龙九变更是如臂使指。
一条万丈金龙虚影在云层中翻滚，龙目如电，直扑剩余九人而去。
天枢镜中画面流转，镜面泛起涟漪。
“有趣。”宗主轻抚长须，眼中精光闪动，“敖素那老家伙，竟选了他做传人。”
镜面忽然扩大，丝丝仙气自镜中溢出！
“轰！轰！轰！”
漫天龙拳如雨点般砸落，党莱等人左支右绌，却避无可避。
配合擒龙手的威势，这两大绝技施展起来，威力竟不逊于老瞎子的大崩灭法术！
“华叔叔……”小莉看得目眩神迷，小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师父他一直都这么厉害吗？”
华翌文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何止是厉害！等你以后就知道了，能拜在你师父门下，那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着摸了摸小莉的脑袋，眼中满是艳羡。
他这把年纪，能跟在杨小凡身边已是莫大机缘，哪还敢奢望更多？
说话间，场中又倒下数人。
党莱气得目眦欲裂，却无可奈何。
杨小凡专挑软柿子捏，转眼间低级混元境已尽数伏诛，只剩他一人苦苦支撑。
“该你了。”
杨小凡飘然落地，龙影散去。
对付混元四重确实要费些手脚，不过经过这番厮杀，他对自己的战力已然心中有数。
混元四重以下，无人能挡！
“杨小凡！”党莱咬牙切齿，悔意如毒蛇啃噬心脏，“早知今日，在顾烈星就该将你碎尸万段！”
当初在顾烈星，他本有十成把握取这小儿性命。
谁料对方竟用万鬼幻杀阵金蝉脱壳，此事传开后，太徐宫简直沦为吕茂星域的笑柄！
堂堂百万年传承的大派，竟被个幻天境小子耍得团团转……
“呵。”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真以为在顾烈星就能杀我？”
即便没有那些算计，他也有的是后手。
只不过，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罢了。
太凡刀出鞘，寒芒乍现。
这是开天一刀！
修炼真龙之躯后，再不必担心肉身崩溃。
如今突破开元境，正好试试这刀的真正威力。
刀锋指天的刹那，风云突变！
滚滚黑云如万马奔腾般压来，整片天空瞬间暗沉，恍如末世降临。
老瞎子空洞的眼眶剧烈收缩，被他禁锢的太月星高手更是瑟瑟发抖。
并非惧怕杨小凡，而是这一刀蕴含的威势，竟让灵魂都为之颤栗！
党莱面如死灰，仿佛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这一刀竟锁定了方圆百里的天地法则，也锁死了他所有退路。
天枢镜适时转向，将杨小凡的身影清晰映照。
宗主第一次皱起眉头：“古怪……这一刀蕴含的道韵，不似泽洲星域的路数。”
老瞎子握拐的手微微发颤，华翌文却神色如常，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一刀斩落杜鹤皋的首级。
小莉掌心沁出细汗。
爷爷说过，引动天地法则起码要空幻境修为，可师父明明才开元境啊……
“杨小凡！”党莱嘶声厉吼，“就算我死，太徐宫也绝不会放过你！”
他已知必死无疑，好在消息已然传回。
宗主定会为他报仇雪恨！
“太徐宫？”杨小凡眸光淡漠，声音平静得可怕，“若他们识相便罢，若执迷不悟……”
话音未落，太凡刀已消失在云层之中。
“斩！”
杨小凡一声轻喝，手中长刀骤然绽放出刺目寒芒。
刹那间，天地变色！
狂暴的刀意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方圆数百丈。
地面在刀气冲击下寸寸龟裂，碎石飞溅，露出下方斑驳的岩石层。
“这……”小莉瞳孔骤缩，手中长剑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她修炼的大修罗剑诀已是麓天宗十大绝技之一，可眼前这一刀的威势，竟让她有种面对天威的错觉。
刀光如瀑，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党莱脸色煞白，拼命催动真元想要挣脱，却发现周身空间仿佛凝固，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好小子！”老瞎子倒吸一口凉气，手中拐杖“咔嚓”一声捏出裂痕。
这一刀的威力，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轰隆隆……”
刀光未至，虚空先裂。
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缝在刀锋周围蔓延，方圆万米的天地元气疯狂涌入刀身，使得这一刀的威势更添三分。
“不！”党莱发出绝望的嘶吼。
刀落，人亡。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残肢断臂。
在接触到刀光的瞬间，党莱的身体便如同烈日下的薄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远处高台上，宗主凝视着天枢镜中的画面，眉头微蹙。
片刻后，他衣袖轻挥，镜面泛起涟漪，画面渐渐淡去。
“下一个。”
杨小凡收刀而立，目光转向被老瞎子制住的老者。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一刀只是随手为之。
老者面如死灰，嘴唇颤抖着：“给……给个痛快……”
“回答我的问题。”杨小凡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老者心尖上，“阿里星主和太月星主，什么修为？”
“低阶地仙……”老者颓然垂首，“杨小凡，你逃不掉的……”
“咔嚓！”
老瞎子手腕一翻，老者应声倒地。
回程路上，小莉仍沉浸在方才那一刀的震撼中，时不时偷瞄杨小凡的背影。
老瞎子拄着拐杖，眉头紧锁。
“情况不太妙。”刚回到院落，杨小凡便沉声道，“最近来的探子越来越多了。”
老瞎子叹了口气：“老夫还能应付地仙境，若是入微境来了……”
“大五行法术。”杨小凡握紧拳头，“再给我五天时间。”
夜色渐深，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院墙。
来人气息内敛如渊，竟是一位高阶地仙！
“阁下不请自来，不知所为何事？”
“请前辈出手救人。”黑衣人开门见山，目光灼灼地盯着老瞎子。
杨小凡心头一跳，连地仙都束手无策的伤势，会是什么？
第1061章 或许……真能创造奇迹
“救人？救什么人？”老瞎子淡淡问道。
“救我夫人！”黑衣人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焦灼，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显是心绪已乱。
老瞎子端坐案前，手指轻叩桌面：“尊夫人现在何处？”
“不在城中，烦请云石前辈移步寒舍。”黑衣人抱拳一礼，语气急促。
殿内烛火忽地一跳。
老瞎子摇头轻笑：“老朽立过规矩，从不出诊。若要医治，便将人带来。”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气劲骤然爆发。
黑衣人袖中手掌泛起青芒，整个大殿的烛火齐齐矮了三分。
杨小凡心头一紧，这分明是半步入微的威压！
“且慢！”
杨小凡突然横跨一步，挡在老瞎子身前。
他此刻后背已然湿透，却强作镇定道：“前辈总该说说尊夫人症状？”
黑衣人掌势微滞，冷笑道：“到了自然知晓。”
“那恕难从命。”杨小凡突然卸下伪装，摊手冷笑一声，“不知病症胡乱施救，若害了尊夫人性命……”他故意拖长尾音，“这罪过可就落在前辈头上了。”
老瞎子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
这招险棋走得他心惊肉跳，却见黑衣人眼中寒芒闪烁，突然仰天大笑：“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烛影摇晃间，黑衣人已鬼魅般扣住杨小凡咽喉。
老瞎子刚要起身，却被杨小凡一个眼神止住。
“桃木香混着蒜味……”杨小凡虽被制住，嘴角却挂着从容的笑意，“可是金蚕蛊作祟？”
黑衣人瞳孔骤缩。
他方才暗中探查，发现这看似木讷的青年体内竟藏着浩瀚如海的神识，而座上那位“云石老人”反倒气息虚浮。
“你究竟知道多少？”黑衣人五指又收紧三分。
杨小凡喉间发出轻笑：“那要看前辈……愿意知道多少了。”
他目光清澈如泉，哪有半分惧色。
殿外夜风忽急，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杨小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话未说绝，给自己留了三分余地。
“人我且借你一晚。若明日未归，去东城墙头替他收尸便是。”
话音未落，那黑衣人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杨小凡只觉腰间一紧，眼前景物骤然扭曲。
待众人回过神来，大殿内早已空无一人，唯余几缕未散的黑色残影。
“这……”华翌文从院外跌跌撞撞冲进来，额角沁着冷汗，“前辈，这可如何是好？”
老瞎子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每一声脆响都像是催命的更漏。
“等。”这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时，桌上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除了等，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院门被重重合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老瞎子独坐灯下，浑浊的眼中倒映着跳动的火焰。
这几日相处，杨小凡那小子总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若连他都束手无策……
此刻的杨小凡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
耳边风声呼啸，周身空间如同被揉皱的绸缎般挤压变形。
黑衣人将他夹在腋下，每一次空间跳跃都让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约莫十几个呼吸后，周遭压力骤然消散。
“戴上。”
黑衣人甩来一个漆黑头套，质地非金非玉，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符文。
头套方一戴上，杨小凡便觉六感尽失。
正欲运转毫眸探查，身体又腾空而起。
这次是寻常御空飞行，夜风拂过面罩发出“呜呜”怪响。
飞行约莫盏茶时间，速度渐缓。
杨小凡突然心头一跳，这空间波动怎如此熟悉？
毫眸悄然运转，眼前符文如冰雪消融。
模糊视野中，巍峨的藏书阁轮廓若隐若现，更远处祥宏塔的尖顶刺破云霭……
“麓天宗？”杨小凡险些惊呼出声。
这黑衣人竟胆大包天到在太岁头上动土？
正惊疑间，身体猛然悬停。
前方虚空突然裂开一道金光门户，浓郁得化不开的阳元之气扑面而来，其间竟夹杂着几缕淡金色仙气！
“小世界！”杨小凡心跳如鼓，暗催混沌饕餮炉。
这等机缘岂能错过？
炉鼎如饥似渴地吞噬着仙气，却又不敢太过放肆，活像偷油的小鼠。
黑衣人显然也做贼心虚，身形在亭台楼阁间忽隐忽现。
经过某座茅草屋时，杨小凡分明感受到屋内传来的恐怖威压，惊得他寒毛倒竖。
“吱呀……”
木门开启的声响格外刺耳。
杨小凡被粗暴地拽入室内，头套摘下的瞬间，浓烈的桃木与烈蒜气味呛得他连退三步。
“人呢？”杨小凡揉着发酸的眼睛。
黑衣人沉默地掀开猩红幔帘。
里间简陋木床上，躺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
虽在昏睡，眉宇间仍透着当年风华。
“我需要一个火盆，还有一套至少堪比地仙境的银针。”
杨小凡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黑衣人明显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眼前这个开元境的小修士，此刻竟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宗师气度。
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早已看透世间万物，连他这个半步入微境强者都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信服。
“一炷香。”黑衣人深深看了杨小凡一眼，“你先检查。”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在屋内。
若是往常，他断不会相信一个毛头小子。
但方才杨小凡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自信，竟让他沉寂多年的道心都为之触动。
或许……真能创造奇迹？
杨小凡缓步走向床榻，在距离美妇三步之遥时突然驻足。
窗外隐有一道气息悄然退去，那黑衣人终究不放心，暗中观察了片刻才真正离开。
“啧啧，九曲还阳丹温养肉身，万年桃木镇压邪祟……”杨小凡眼中精光闪动，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
这等手笔，怕是连寻常仙人都拿不出来。
那枚悬浮在美妇丹田处的九品灵丹光华流转，看得他心头一阵火热。
毫眸无声展开，杨小凡的视线穿透层层衣衫。
美妇的经脉晶莹如玉，肌肤下隐隐有宝光流动，分明是地仙之躯。
可越是探查，他眉头皱得越紧……
竟寻不到半点蛊虫踪迹！
“奇怪……”时间流逝，杨小凡额角已见细汗。
忽然他瞳孔一缩，目光如电射向美妇眉心：“莫非在……”
神魂之所！
这个念头刚起，杨小凡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
地仙的识海何等坚固？
更别说其中凶险。
但事已至此……
第1062章 前辈且看好了
“得罪了！”杨小凡低喝一声，毫眸全力催动。
神识刚触及神魂之所外围，就被一道沛然巨力反弹回来，震得他眼前发黑。
这时身后空间微漾，黑衣人无声出现，手中捧着个青铜火盆与玉盒。
见杨小凡面色苍白却仍不死心地尝试，黑袍下的目光渐渐深邃。
“前辈。”
杨小凡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请相信我一次，放开神魂之所禁制。”
床上的美妇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个要求何其危险？
一旦有失，元神立遭重创。
屋内空气仿佛凝固，连黑衣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杨小凡额头沁出细密汗珠，眼前这局面当真棘手得很。
他不过开元境修为，魂力与地仙相比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强行探查无异于自寻死路。
床榻上的美妇人虽闭目不语，外界动静却听得真切。
只是神魂之所封闭，肉身如木偶般动弹不得。
“小子，你找死不成！”
黑衣人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喝道。
他深知放开神魂之所意味着什么，那蛊虫会如饿虎扑食般钻入元神，届时就算大罗金仙降世也回天乏术。
杨小凡倏然转身，衣袂无风自动。
刹那间，一股浩瀚威压如潮水般涌出，整个小世界的灵气都为之一滞。
远处几座古塔中，数道强横神识纷纷惊醒，朝这边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既然让我救人，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杨小凡双眸如电，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此刻我是医者，阁下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听我号令！”
黑衣人竟被这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少年，那睥睨天下的气度，活脱脱是位久居高位的仙人。
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头？
“若我夫人有个闪失……”黑衣人指节捏得嘎嘣作响，周身空间开始扭曲崩裂，“我定让你全族陪葬！”
“呵！”杨小凡嗤笑一声，袖袍一甩，“不下猛药治不了顽疾。阁下夫人最多还能撑月余，若想救人，就过来搭把手，别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黑衣人胸口剧烈起伏，多少年没人敢这般与他说话了？
可偏偏……
这小子句句戳在痛处。
若非走投无路，他怎会病急乱投医找个开元境的小辈？
“罢了……”黑衣人长叹一声，周身杀气如潮水退去。
他缓步走到榻前，指尖轻抚过美妇人苍白的脸颊，声音突然温柔得不像话：“阿秀，咱们再赌一次可好？你放心，黄泉路上我定不让你独行……”
两行清泪自美妇人眼角滑落，紧闭的睫毛微微颤动。
杨小凡见状心头一松，这夫妻二人倒是情深。
“要怎么做？”黑衣人再抬头时，眼中凶光已化作决绝。
“银针伺候。”杨小凡袖中突然滑出三寸青锋，“我说，你刺，分毫差错都要命！”
当第一缕魂力探入美妇神魂之所时，杨小凡瞳孔骤缩。
但见一只通体血红的蛊虫正弓身蓄力，只待神魂之所开启便要扑向元神！
“曲池穴！三寸入！”
黑衣人手腕一抖，银针带着地仙威能精准刺入。
针尖触及皮肤的刹那，美妇人眉心突然浮现蛛网状的血丝。
“合谷穴斜刺！”
“行间穴透骨！”
……
杨小凡语速越来越快，额前青筋暴起。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差池，轻则元神溃散，重则当场毙命！
当第七枚银针从耳后没入时，那蛊虫突然僵在半空，距美妇元神仅剩半指距离！
杨小凡这才发现，虫背上竟生着六对透明薄翼，此刻正疯狂震颤着发出刺耳鸣叫。
“呼……”杨小凡脱力般跌坐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强撑着笑道：“天牛铁蛊……阁下倒是胆大，连西牧星域都敢闯。”
黑衣人闻言瞳孔剧震。
这少年不仅识得蛊虫来历，竟连出处都说得分毫不差！
莫非……
是某个老怪物转世？
他不动声色地弹出一枚墨绿丹药：“七品蕴魂丹，便宜你了。”
丹药入手温润，杨小凡眼前一亮。
七品丹药，即便在混元境强者眼中也是稀罕物。
杨小凡一眼认出这枚蕴魂丹时，黑衣人瞳孔微缩，心中暗惊：这小子，或许真能创造奇迹！
“前辈倒是大方。”杨小凡也不矫情，银针封穴只是权宜之计。
丹药入口的刹那，狂暴的魂力如决堤洪水般在经脉中奔涌。
干涸的神魂之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甚至隐约传来“咔咔”的扩张声。
“可惜了……”感受着澎湃的魂力，杨小凡暗自咂舌。
若换作其他七品灵丹，说不定能借机突破开元四重。
不过转念一想，神魂之所拓宽带来的好处更胜境界提升，毫眸的感知范围竟又扩大了三成。
黑衣人袖中手指微微颤动：“接下来，要怎么做？”
“驱蛊！”杨小凡霍然起身，衣袂无风自动。
确认是天牛铁蛊后，他心中已有七成把握。
“具体如何施为？”黑衣人声音里带着二十年积攒的期待。
这些年他踏遍三山五岳，试尽奇门偏方，那蛊虫却像附骨之疽纹丝不动。
杨小凡目光扫过石榻上沉睡的美妇。
这哪是什么伤病？
分明是活人给自己筑了座囚牢……
神魂之所封闭如铁桶，只为困住那只噬魂的恶魔。
“火盆置于足底。”他边说边掐诀，指尖跃动三寸青芒，“天牛铁蛊最惧真火，可惜……”
话音未落，火盆里凡火突然“噗”地矮了半截。
黑衣人面具下的眉头拧成疙瘩。
三昧真火？
整个麓天宗能施展的不过五指之数，且都是闭死关的老怪物……
“让我试试。”杨小凡突然咧嘴一笑，掌心翻涌出漆黑魔焰。
火舌舔舐空气发出“嗤嗤”声响，石室温度瞬间拔高。
黑衣人倒吸凉气，这哪是开元境该有的手段？
“前辈且看好了！”杨小凡双瞳骤亮，两簇金红火苗如游鱼般窜入美妇七窍。
石榻上沉寂多年的睫毛突然颤动，黑衣人情急之下就要上前。
“别动！”杨小凡一声断喝，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神魂之所里正上演着惊心动魄的追逐，金红火网将一只晶莹剔透的蛊虫逼得左冲右突。
那虫儿看似玲珑可爱，每次撞击却震得美妇神魂之所泛起涟漪。
黑衣人突然双手结印，虚空凝出透明结界。
恰在此时，美妇小腹处鼓起核桃大的包块，皮肤下分明有活物在疯狂扭动！
“给我出来！”杨小凡手印连变，七十二道符文化作锁链刺入肌肤。
随着“啵”的轻响，一道白光激射而出，撞在结界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灵魂之火瞬息合围，那蛊虫在烈焰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最终化作青烟消散。
第1063章 小子撑住
“呼……”杨小凡瘫坐在地，脸色比纸还白。
饕餮真经自行运转，小世界的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黑衣人面具下嘴角抽搐，终究没舍得再掏一枚蕴魂丹……
横竖这小子功法邪门，吸点灵气就当诊金罢。
杨小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混沌饕餮炉运转得不紧不慢。
他心中雪亮，那神秘黑衣人此刻怕是比自己还要紧张……
带外人进入小世界这等隐秘之事，一旦泄露出去，恐怕连他这位半步入微境强者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咕咚、咕咚……”
炉鼎内阳元之气如沸水般翻腾，相互碰撞间竟发出金玉相击的清脆声响。
约莫盏茶功夫后，一颗颗圆润如玉的阳元丹在炉鼎中滴溜溜打转，表面隐约可见淡金色的仙纹流转。
这要是让麓天宗那些炼丹长老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区区开元境，竟能炼制出比宗门珍藏还要精纯的阳元丹！
“嗯……”
木床上传来一声轻吟，那美妇人睫毛轻颤。
黑衣人一个箭步上前，颤抖的双手刚要触碰又缩了回来，活像个毛头小子。
待得美妇彻底睁开双眼，这位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强者竟红了眼眶。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美妇虚弱地抬手为他拭泪，自己的泪珠却先滚了下来。
杨小凡悄悄退到一旁，望着窗外渐白的天色摸了摸鼻子。
这一夜当真险象环生，好在总算有惊无险。
“秀儿你先歇着，我去去就回。”黑衣人替妻子掖好被角，转身时已恢复那副冷峻模样。
杨小凡识趣地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踏出房门。
晨雾中，黑衣人突然转身抛来一物：“救命之恩不言谢，但说无妨。”
杨小凡接住储物袋咧嘴一笑：“前辈爽快！晚辈只要火属性和土属性的五行元素。”
“这两样……”黑衣人眉头微蹙，突然笑骂，“你小子倒是会挑！不过……”他拍了拍杨小凡肩膀，“明日此时，必当奉上。”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杨小凡已回到自家院落。
老瞎子拄着竹杖在院中转圈，华翌文更是急得嘴角起泡。
见杨小凡翻墙而入，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你小子再不回来，老夫就要去收尸了！”老瞎子竹杖重重顿地。
华翌文却敏锐地发现异常：“咦？那位没给谢礼？”
“此事休要再提。”杨小凡摆摆手，眼中精光闪烁。
他何尝没想过借势？
但那黑衣人分明是个怕麻烦的主，与其指望他人，不如……
“砰！”
夜幕降临时，院中突然多出个黑影。
杨小凡看着手中两团氤氲着五行之力的光球，嘴角越咧越大……
一块通体赤红的火精石，一团流动的玄黄土灵，正是梦寐以求的最后两种神素！
“后会无期。”黑衣人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
杨小凡刚要转身，忽觉后颈汗毛倒竖。
院中不知何时又多了道黑影，这次的气息却如万年寒冰，冻得华翌文牙齿咯咯作响。
“来者不善啊……”老瞎子竹杖横握，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分身！”
杨小凡瞳孔微缩，心中暗自凛然。
来者并非真身，竟只是一道分身投影！
那黑衣人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他一步踏入大殿，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如渊似海，令人不寒而栗。
“阁下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老瞎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惊骇。
来人分明是货真价实的入微境强者，即便只是一道分身，散发出的威压也比昨夜那黑衣人恐怖数倍不止。
“装神弄鬼！”
黑衣人冷笑一声，话音未落，一只遮天巨掌已然拍向老瞎子。
这一掌快若闪电，根本不给众人反应时间。
“大胆！”
老瞎子怒喝一声，仓促间挥掌相迎。
然而空幻境与入微境的差距犹如天堑，两掌相接的瞬间，老瞎子便知不妙。
杨小凡哪能坐视不理，太凡刀出鞘，一道璀璨刀芒划破长空。
突破至开元三重后，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开天一刀！
“原来是你！”
黑衣人突然转向杨小凡，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诧异。
开天一刀的名头近来在泽洲星域传得沸沸扬扬，这一刀毫无轨迹可循，威力却远超寻常法术。
“你认识我？”
杨小凡心头一跳，却见对方杀意暴涨，竟舍了老瞎子直取自己而来。
“咔嚓！”
开天一刀在入微境强者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刀芒寸寸崩裂。
这是杨小凡自创出此招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轻易破解！
掌风呼啸而至，杨小凡只觉周身骨骼咯咯作响。
老瞎子急得双目赤红，却无能为力；华翌文被困院中，整个大殿已成绝境。
生死关头，杨小凡眼中却出奇地平静。
他心念电转，即便燃烧仙帝之血，在如此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也是徒劳。
“小子，你蹦跶这么久，该死了！”
黑衣人声音冰冷，掌势骤然加速。
杨小凡浑身龙鳞炸裂，鲜血如泉涌出，转眼已成血人。
老瞎子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殿柱上，口吐鲜血。
“我不管你是谁！”杨小凡满口鲜血，却仰天狂笑，“今日若我不死，来日必取你首级，悬挂于泽洲星最高处，让万族瞻仰！”
“你没有机会了。”
黑衣人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在入微境眼中，杀一个开元境修士，与碾死蝼蚁无异。
就在杨小凡即将粉身碎骨之际，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突然破空而来，与黑衣人的掌印轰然相撞！
“轰隆！”
狂暴的灵力风暴席卷四方，整座大殿瞬间土崩瓦解！
“隔空出手？”老瞎子瞳孔骤缩，手中竹杖“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这等手段，至少是入微境大能才能施展！
“轰！”
白玉手掌与黑衣人的掌印轰然相撞，狂暴的气浪瞬间将整座大殿夷为平地。
杨小凡只觉得胸口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十余丈长的沟壑。
“小子撑住！”老瞎子鬼魅般闪至近前，一枚赤红丹药直接拍入杨小凡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却见杨小凡七窍仍在渗血，这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九转还阳丹”啊！
第1064章 是老夫唐突了
“饕餮真经，给我转！”杨小凡咬牙嘶吼，体内突然传出江河奔涌之声。
储物袋中近千枚阳元丹同时炸开，化作金色洪流涌入丹田。
这些丹药每颗都蕴含着纯阳之气与仙纹，正是昨夜从小世界辛苦提炼的精华。
“咔嚓、咔嚓”混沌世界中，濒临崩溃的大地开始愈合。
真气所过之处，破碎的经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更令人惊异的是，经过入微境威压的淬炼，他的肉身强度反而更上一层楼！
半空中，白玉手掌余势未消，携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继续压下。
掌纹间流转的仙气让方圆百丈空间都为之扭曲，这分明是触摸到仙人门槛的征兆！
“哈哈哈，黄方胤！你堂堂一宗之主也要插手这等小事？”黑衣人怪笑一声，周身黑雾翻涌间同样凝出一只遮天巨掌。
两掌尚未相接，溢散的劲气已将地面刮去三尺！
老瞎子脸色剧变：“不好！这种级别的碰撞……”
话音未落，白玉手掌中突然传出清越龙吟：“麓天宗境内，岂容宵小放肆！”
“走！”杨小凡一把拽起昏迷的华翌文。
三人刚掠入密道，身后就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
狂暴的冲击波如海啸般灌入地道，将三人狠狠拍在石壁上。
华翌文“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当即不省人事。
“咳咳……”杨小凡抹去嘴角血迹，发现手中竟抓着半截断剑，这柄玄阶法宝竟被余波震碎了！
老瞎子背起华翌文，三人顾不得伤势，在剧烈摇晃的地道中夺路狂奔。
当他们从城西废弃水井爬出时，整片街区已化作直径万丈的巨坑。
夜空中悬浮着数十道身影，最弱的都是地仙境！
“乖乖，这是要把龙岭城从地图上抹去啊……”老瞎子望着远处冲天的尘柱直咂舌。
杨小凡却盯着掌心突然浮现的龙形印记出神，方才那白玉手掌的主人，似乎暗中给了他什么……
三人借着夜色潜回小院时，小莉正攥着传讯玉符在院中来回踱步。
见到血人般的三人，少女手中的药篓“啪嗒”落地。
“爷爷！师父！”她手忙脚乱地扶住摇摇欲坠的杨小凡，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这就启动护院大阵！”
厢房内，杨小凡盘坐在聚灵阵中，周身缠绕着淡金色雾气。
伤势虽重，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
经过今夜生死搏杀，他隐约触摸到了突破的门槛。
窗外，越来越多的流光正朝废墟方向汇聚，而他的神识却沉浸在混沌世界中，观察着那道新生的神秘龙纹……
夜风呜咽，杨小凡独坐窗前。
黑衣人、白色手掌、黄方胤这三个谜团如同三把利刃悬在心头。
茶汤早已凉透，倒映着杨小凡微微蹙起的剑眉。
“破解天牛铁蛊竟招来杀身之祸？”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忽听得隔壁传来华翌文的咳嗽声。
昨夜那惊鸿一瞥的白色手掌再度浮现脑海……
那掌纹间流淌的，分明是凌驾于这片天地的法则之力。
晨光穿透窗棂时，老瞎子正用独臂擦拭着铁剑。
见杨小凡走来，老人布满疤痕的眼皮猛地一跳：“老头子闯荡江湖六十载，昨夜才算见识了真正的阎王手段。”
铁剑在石磨上刮出刺耳声响，仿佛在给这话加上注脚。
三日后，厢房内突然传出龙吟。
“快看！”小莉手里的药碾啪嗒落地。
但见五色霞光冲破瓦片，在云端凝成鳞爪分明的巨龙。
那龙须摆动间，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竟如绸缎般交织流转，惊得院外老槐树上的寒鸦集体振翅。
屋内，杨小凡掌心悬浮着拳头大的光团。
海心冰炎在左，大地神精在右，两股太古之力被混沌真气裹挟着缓缓相融。
他额前沁出细密汗珠，这可比当初炼化五行元素凶险十倍。
“开！”随着一声轻喝，五脏突然亮起五色毫光。
心脏跃动如擂鼓，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周身真气奔涌。
当三百六十处穴窍同时震颤时，屋顶那条灵气巨龙突然低头冲下。
轰隆！
院中石桌应声炸裂。
老瞎子慌忙撑起真气护罩，却见飞溅的碎石在半空诡异地凝住，竟是沾染了五行循环的生生之气，此刻正如同星辰般绕着杨小凡缓缓旋转。
“开元四重就有领域雏形？”独眼老人喉结滚动。
他自然不知混沌世界正在青年丹田内翻天覆地，那些新生的仙纹正将世界晶壁勾勒得如同神只铠甲。
当最后一道五行桥贯通那刻，杨小凡忽然睁眼。
眸中金芒闪过，窗前三年未开的铁骨梅竟瞬间抽枝发芽。
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刹那间，屋内法则尽数消融，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生生抹去。
“开元四重……”
他嘴角微扬，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开元九重，前三为初，中三为进，后三为巅。
如今迈入第四重，实力已然发生质变。
周身气息如潮水般收敛，却在眼底留下一抹摄人心魄的精芒。
“吱呀……”
木门推开的声响惊动了院中三人。
三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其中夹杂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你们这是……”杨小凡挑眉，被他们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老瞎子喉结滚动，终是按捺不住：“小子，你那五行法术演化出的五彩神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话音未落，又急忙补充：“老夫钻研法术数百载，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短短数日将大五行法术推演到如此境地！”
杨小凡摸了摸鼻尖，面露难色。
总不能直言这些法术皆脱胎于仙术吧？
那些来自仙界的影子，被他巧妙融入了寻常法术之中，才有了这般威能。
“见谅，这个……”他欲言又止。
“明白明白！”老瞎子何等精明，当即摆手打断，“法术传承本就是各家隐秘，是老夫唐突了。”
说着朝小莉使了个眼色，心里却打着算盘：反正孙女已是这小子的徒弟，那些精妙法术迟早要传下来。
小莉正歪着脑袋看师父，忽然被爷爷瞪了一眼，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老瞎子见状，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第1065章 长老放心，我自有分寸
杨小凡看得好笑，转而正色道：“星域盛会在即，我已报名参加，恐怕不能在龙岭城久留了。”
“师父要走？”小莉闻言，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杨小凡的袖口，眼圈瞬间红了。
这些日子相处，小丫头早已将师父视作亲人。
老瞎子也收起玩笑神色。
虽说早有预料，真到分别时刻，心头仍涌起几分怅然。
自从跟着这小子，他这把老骨头仿佛重获新生，每日都有新鲜事，比当年当杀手时还要刺激。
“临行前，倒真有件事想拜托二位。”杨小凡轻抚小莉的发顶，目光却看向老瞎子。
“但说无妨！”老瞎子眼睛一亮，搓着手跃跃欲试。
解决了孙女的事，他正愁没处施展拳脚呢。
“我创立的天道会日后必会扩展至泽洲星，需要有人先行铺路。”
“天道会？”老瞎子咂摸着这个名号，眼中精光闪烁，“以天道为名，好大的气魄！”
小莉已经迫不及待：“师父要我们做什么？是不是像三位师兄那样……”
提到那三位素未谋面的师兄，小丫头满脸向往。
“收集情报。”杨小凡竖起三根手指，“泽洲星所有丹药、兵器、灵符的产出流通，我都要最详尽的数据，不是市面上流传的那些虚数。”
老瞎子闻言皱眉：“这有何难？随便找个商会……”
“若真如此简单，我也不会劳烦老哥了。”杨小凡摇头打断，“各门各派放出来的消息，十有八九都是烟雾。我要的是他们藏在账本最底层的真实数字。”
话音未落，老瞎子已然会意，抚掌大笑：“妙啊！挖人老底这种事，老夫最拿手！”说着朝孙女挤眉弄眼，“小莉，爷爷教你几手绝活……”
杨小凡失笑，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华翌文：“华兄暂时别回麓天宗了，留在龙岭城协助前辈吧。”
华翌文郑重点头。
他心知肚明，如今杨小凡树敌不少，自己若回去，怕是凶多吉少。
能跟着这位深不可测的老瞎子，反倒是桩机缘。
夕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小凡望向天际，星域盛会的序幕正在云端缓缓拉开。
而脚下的泽洲星，也将因天道会的到来，掀起新的波澜。
“小莉啊，修行之路漫长，为师只盼你能按我传授的法门勤加修炼。一年之后，必有大成。”
杨小凡负手而立，山风拂动他的衣袍。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却掩不住眼底的关切。
小姑娘攥着衣角，眼眶已经泛红。
她何尝不知，师父这一走，怕是再难相见。
“弟子……弟子明白。”小莉声音发颤，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杨小凡心头一软，却终究狠下心来。
修行路上，最忌儿女情长。
他转身时衣袖带风，头也不回地踏上山路。
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小莉蹲在地上，泪水打湿了青石板。
老瞎子拄着竹杖，望着杨小凡远去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丫头命苦，多亏遇上杨小子……”老瞎子喃喃自语。
他比谁都清楚，若非杨小凡出手相助，小莉怕是至今还困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
……
山道上，杨小凡脚步如飞。
一月之期将至，他必须尽快赶回麓天宗。
来时不过蜕婴八重，如今已是开元四重，这般进境若是传出去，怕是又要掀起轩然大波。
“可惜那神秘黑衣人……”杨小凡暗自摇头。
若非那场变故，他的修为还能更进一步。
麓天宗山门依旧巍峨。
山间云雾缭绕，仙鹤翩跹。
这方天地不会因任何人停留，就像那些曾经轰动一时的天才，转眼就被新的传奇取代。
杨小凡没有回自己的洞府，径直往敖长老住处而去。
远远就看见竹林中那方小院，青瓦白墙，颇有几分隐士之风。
“你小子……”敖长老正在煮茶，抬头看见杨小凡，茶壶差点脱手，“去趟龙岭城，竟从蜕婴蹦到开元？”
杨小凡咧嘴一笑，自顾自坐下斟了杯茶：“机缘巧合罢了。今日来，是想向长老打听个人。”
“哦？”敖长老眯起眼睛，这小子身上秘密不少。
“黄方胤。”
“啪！”
茶盏落地，碎成齑粉。
敖长老霍然起身，竹椅都被带得晃了三晃。
“你再说一遍？”敖长老声音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杨小凡神色不变，又斟了杯茶：“黄方胤。”
敖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长叹一声：“你小子……怎么招惹上这位了？”他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人听见，“那可是咱们麓天宗的宗主大人！”
“什么？！”
杨小凡手中茶盏应声而碎。
他脑海中闪过那晚的白色神掌，心头巨震。
堂堂一宗之主，为何会暗中关注他这个小弟子？
“小凡？”敖长老见他神色变幻，不由担忧。
山风穿堂而过，带着竹叶的沙沙声。
杨小凡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缓缓压下，嘴角扬起一抹淡笑：“我没事。”
龙岭城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脑海中思绪飞转，黄方胤这位麓天宗现任宗主的目光，竟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几个月来的苦心经营，终究没有白费。
“只是……”杨小凡暗自思忖，“堂堂宗主为何会出手相救？”
是看中了自己的潜力，还是另有所图？
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都是天大的机遇。
只要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架设星域传送阵的事，或许真有转机。
“敖长老，”杨小凡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星域盛会的其他项目，我全都要参加。”
这个决定来得突然，却在他心中酝酿已久。
黄方胤的出现，让他看清了方向，这是一次不容错过的机会。
在星域盛会上大放异彩，不仅能替宗门争夺资源，更能为自己赢得谈判的筹码。
“胡闹！”敖长老眉头紧锁，“逐日塔连混元境都九死一生，你……”
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在他心中，杨小凡已是龙族传人，岂能轻易涉险？
杨小凡却笑了，那笑容中透着令人心安的自信：“长老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即便面对高阶混元境，他也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第1066章 当真活腻歪了
敖长老长叹一声，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年轻人：“证明自己的机会多的是，何必……”
“时不我待啊。”杨小凡轻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龙魄果、宗门重视、修为突破……
这一切都迫在眉睫。
星域盛会，就是他最好的舞台。
见劝说无果，敖长老只得摇头。
他太了解这个年轻人了，一旦下定决心，十头龙都拉不回来。
告别敖长老，杨小凡踏着夕阳返回住处。
开元四重的修为，已够资格晋升内门弟子，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明日就要启程前往北燕谷。
“听说那小子回来了？”
“不是传言他死在外面了吗？”
“开元四重？这修炼速度……”
沿途的窃窃私语飘入耳中，杨小凡恍若未闻。
推开院门的刹那，一股凌厉的龙气突然袭来！
“嗖……”
他身形一闪，原先站立处的巨石轰然炸裂，碎石四溅。
“反应不错嘛。”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小凡缓缓转身，只见一名华服青年正倚在树下，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对方周身龙气缭绕，竟不在自己之下。
“阁下何人？”杨小凡眼神微冷。
这种招呼方式，可算不得友好。
“花泓舒，真传弟子。”青年慢悠悠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杨小凡，“交个朋友如何？”
五步之外，混元巅峰的气息若隐若现。
远处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噤若寒蝉，这等人物平日他们连正眼都不敢瞧。
“没兴趣。”杨小凡干脆利落地转身。
那隐藏在花泓舒笑容下的杀意，怎能瞒过他的感知？
“站住！”花泓舒脸色骤变，混元境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给脸不要脸！”
饕餮真经悄然运转，杨小凡肩头一轻，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花泓舒惊疑的吸气声，这个开元境的小子，竟能如此轻松化解他的威压？
“还有事？”
杨小凡缓缓转身，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叫住自己，不过是仗着内门弟子的身份，以为外门弟子都该对他卑躬屈膝罢了。
可惜，他遇到的是杨小凡。
“我要买你身上的真龙精血，还有擒龙手的修炼法诀。”花泓舒直截了当道出目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每隔几日就来碰运气，却始终未能如愿。
“不卖。”
两个字干脆利落，杨小凡转身就走，“砰”的一声关上院门，将花泓舒那张逐渐扭曲的脸隔绝在外。
真龙精血早已被他炼化，至于擒龙手？
没有敖长老点头，他岂会擅自传授？
即便是对小洛，他也只传了大修罗剑诀而已。
“杨小凡！你找死！”
院门外传来花泓舒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中夹杂着前所未有的羞辱与愤怒。
堂堂内门弟子，竟被一个外门小子如此轻慢！
杨小凡充耳不闻，径直回到屋内盘膝而坐。
识海中，轩辕树的枝叶轻轻摇曳，比一个月前更加繁茂旺盛。
自从吸收了那截神秘树干，这株神树就愈发活跃。
“神族果然来了……”杨小凡眉头微皱。
在龙岭城修炼时，轩辕树就多次示警，只是当时无暇顾及。
如今看来，神族已经抵达泽洲星，这对拥有轩辕树的他而言，绝非好消息。
压下心头忧虑，杨小凡开始梳理关于星域盛会的记忆。
这场盛会，据说最初是由恒云大帝发起，当年确实有万族来朝，轰动整个泽洲星域。
盛会对参与者有着严格限制，修为必须在蜕婴境至空幻境之间，不限种族、年龄。
届时，整个星域的年轻天骄都将齐聚一堂。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恒云大帝设立的风云榜。
历代杰出者的名字都被铭刻其上，数千年来已收录无数惊才绝艳之辈。
盛典共分四轮：炼丹、炼器、灵符，以及最危险的逐日塔。
尤其是最后一项，暗藏无数杀阵，历来死伤惨重。
即便是看似安全的炼器环节，也需要自行寻找材料，既考验技艺，更考验气运。
想到北燕谷那广袤无垠的地貌图，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那里有山川湖海，宛如一方小世界，正是大展拳脚的好地方。
翌日清晨，整个麓天宗沸腾如海。
杨小凡推开院门时，山道上已是人流如织。
今日，他们将启程前往北燕谷。
宗门此次派出三千弟子，阵容空前。
有自愿报名的，也有宗门钦点的，谁都不想错过这场可能改变命运的盛会。
集合地点设在主峰演武场。
杨小凡赶到时，场中早已人头攒动。
混元境占了多数，开元境也有不少，基本都是八九重的高手。
像他这样仅开元四重的，可谓凤毛麟角。
“快看，是那个在藏书阁待了半个月的家伙！”
“听说他一个月连破三境？”
“嘘，小点声……”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杨小凡却恍若未觉，径直走向角落闭目养神。
短短一月间，从蜕婴八重直冲开元四重，这般修行速度，饶是见多识广之人也不免咋舌。
“花师兄，那小子竟敢如此不识抬举？”
花泓舒身侧，几名青年簇拥而立。
此次星域盛会，花泓舒亦是代表麓天宗出战。
“哼！”
花泓舒眼中寒芒闪烁，指节捏得发白。
他屈尊降贵求购龙血与擒龙手，非但遭拒，更被当众无视，这份羞辱，他岂能咽下？
“区区一个开元境，也敢在花师兄面前摆谱，当真活腻歪了！”
“星域盛会上刀剑无眼，到时……”
几人相视而笑，眼中尽是阴毒。
左侧那名尖嘴猴腮的青年忽然压低声音：“待宰了那小子，抽其龙血，搜魂夺魄，擒龙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阴冷的笑声在几人之间回荡，却传不到远处的杨小凡耳中。
约莫盏茶功夫后，天际忽然传来阵阵破空之声。
三十道身影踏空而来，气势如虹。
二十五位空幻境长老在前，五位地仙境太上长老殿后，所过之处，云气翻涌。
演武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地仙威压笼罩全场，众弟子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杨小凡目光一凝，在长老队列中看见了敖长老的身影。
这位负责弟子安全的长老此刻面色肃穆，沉声宣布：“此次北燕谷之行，由子国孟长老带队。”
话音未落，居中那位青袍老者缓步上前。
半步入微的气息轰然绽放，苍穹都为之一震。
第1067章 肃静
“是他！”杨小凡瞳孔微缩。
虽然那夜对方蒙面，但这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睛，他绝不会认错……
正是当日在小世界救治爱妻的神秘人。
按理说，爱妻初愈，这位应当寸步不离才是……
杨小凡心中疑惑，却不知子国孟为取得海心冰炎与大地神精，不得不答应宗主条件，亲自带队出征。
子国孟目光如电，扫过三千弟子。
当视线与杨小凡相遇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那夜易容的平凡青年，此刻虽换了副皮囊，但眼中神采与身上残留的五行气息，在半步入微境眼中无所遁形。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心照不宣地错开视线。
那夜“后会无期”的约定，彼此都记得真切。
“北燕谷一战，关乎宗门荣辱。”子国孟声如洪钟，“表现优异者，除现场赏赐外，回宗另有重赏！”
说罢袖袍一挥，一艘通体鎏金的庞大战舰凌空而起。
舰身仙纹流转，虽非真正的仙器，却已具备几分仙家气象。
“半仙器！”
“据说能穿梭星域，无需借助传送阵！”
弟子中惊呼连连。
杨小凡凝视着这尊巨舰，心头微热。
自踏入星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接近九华仙域的造物。
敖长老适时出声：“列队登舰！此去路途遥远，半仙器可省却转阵之劳。”
众弟子闻言，立即整齐列队。
杨小凡随着人流向前，余光却瞥见花泓舒一伙人正阴恻恻地盯着自己。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北燕谷位于泽洲星最西端，若是乘坐传送阵，少说也得三五日光景。
不过有了半仙器相助，半日工夫便可抵达。
众人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纷纷涌入那艘巍峨战舰。
杨小凡因站在角落，倒也不急，只是静静等候众人先行。
敖长老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待三千弟子尽数登舰，这才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战舰内部竟演化出一方小天地，日月星辰俱全，更有无数凡人生活其中。
这些凡人日复一日地为主人提供着纯净的信仰之力，俨然成了这方小世界的根基。
杨小凡踏入其中时，眼前豁然开朗。
三千弟子或好奇张望，或盘膝修炼，散落在这片幻化出的山谷各处。
待三十位长老悉数到齐，战舰顿时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宗门上空。
“天枢，你说这小子真能创造奇迹么？”黄方胤凝视着眼前的天枢镜，轻声问道。
昨夜敖长老前来禀报杨小凡要报名所有项目时，这位宗主竟出奇地平静。
旁人或许不知龙岭城之事，却逃不过他的法眼。
“能！”
天枢镜忽地化作一个扎着朝天辫的少女，约莫十二三岁模样，俏生生地立在黄方胤面前。
“哦？此话怎讲？”黄方胤饶有兴趣地望着这位比他还要年长的器灵。
少女歪着头，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天真：“我在他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黄方胤微微颔首：“确实如此。他体内蛰伏着一股惊人的力量，若真爆发出来，怕是连我都难以压制。”
说罢重新闭目，进入冥想状态。
到了他这个境界，寻常修炼已无意义，唯有参悟天地大道才是正道。
此时的北燕谷上空，早已停满了各式半仙器，更有不少伪仙器夹杂其间。
这些伪仙器虽堪比地仙，却终究差了一线，终生无望晋升真正的仙器。
不断有新的飞行法宝破空而来，有化作巍峨神殿的，殿前广场上人影绰绰；也有凝成巨剑模样的，剑身上站满了各派弟子。
麓天宗的战舰缓缓展开，甲板延伸而出。
众弟子走出舱门，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漫天法宝遮天蔽日，各色光华交相辉映。
“快看！希千门和金雷殿的人也到了！”有弟子突然惊呼。
果然，泽洲星域几大顶级势力悉数到场。
更令人目不暇接的是，除了人族修士外，妖族、鬼族、罗刹族等异族强者也纷纷现身。
水族修士周身笼罩着淡蓝光晕，矮人族身高不过三尺，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些高达数丈的巨人族。
忽然，杨小凡瞳孔微缩，他在人群中发现了传说中的无面族！
这个在九华仙域仅存于古籍中的神秘种族，竟在此地重现。
他们身形与人族无异，唯独面部一片空白，嘴巴竟长在腹部，行走时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听说无面族是太古遗民，仅次于巫神二族的存在。”有见多识广的弟子低声解释，“当年天地剧变打断了他们的进化，这才成了如今模样。”
杨小凡暗自心惊。
这些异族各具神通：巨人族虽不能修炼真元，却能力拔山河；水族可化形为水，在陆地行动自如；更别说那些兽人族、亡灵族，个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杨小凡目光如电，在万族林立的北燕谷上空扫视着。
除了那些面目模糊的无面族让他略感不适外，其他种族倒也没能在他心中掀起多大波澜。
周围那些普通弟子可就没这么淡定了。
他们望着形形色色的异族，有人张大嘴巴，有人脸色发白，更有甚者双腿都在打颤。
“奇怪，神族怎么还没现身？”杨小凡暗自嘀咕。
按理说泽洲星域各大种族都已到齐，轩辕树明明提醒过神族已经降临。
他眉头微皱，又想起另一件事：“灵族也不见踪影，莫非他们不在泽洲星域？”
原本还打算借着星域盛会将缚地锁物归原主，这下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场中还有些近万年才诞生的新种族，杨小凡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不过这些后起之秀天赋平平，远不及那些古老种族底蕴深厚。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的声响传来，只见魔族乘着一座漆黑如墨的魔山破空而至。
能将整座山峰炼制成飞行魔器，这等手笔让杨小凡也不禁侧目。
望着魔山上影影绰绰的身影，他忽然想起天无苍。
那个身负魔皇血脉，修炼大诅咒术的家伙，现在应该已经称霸一方了吧？
“肃静！”
子国孟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两千余名参加炼器比试的弟子身上扫过：“第一项比试即将开始，规则很简单，你们会被传送到特定区域，用寻得的材料炼制兵器，最后由落神域灵评定等级。”
第1068章 孙兄，别来无恙啊
这落神域灵乃是泽洲星守护至宝，形如星云，暗合天道。
据说每座星域都有类似的守护者，只是形态各异罢了。
想到星辰也有寿命，泽洲星域终有一日也会走向衰亡，杨小凡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此次炼器比试的头名，将决定古沙星球未来千年的归属权！”敖长老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场下顿时一片哗然。
有弟子迫不及待地追问：“敖长老，那前十名有什么好处？”
“前十可以争夺矿脉，扩大地盘。”敖长老言简意赅，随即话锋一转，“至于奖励嘛……”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待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才慢条斯理道：“头名可得七品灵丹一枚、十大绝技任选其一、阳元丹十万、星元石五百万……”
“嘶……”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杨小凡眼睛一亮，七品灵丹！
这足以让他修为再进一步，混沌世界也能再度拓展。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奖励。”敖长老意味深长地补充，“若能夺冠，宗门另有厚赐，连你们的家族亲友都能沾光。”
杨小凡闻言心头一热。
他现在孑然一身，若能夺冠，正好用这些奖励来架设星域传送阵。
敖长老似有所感，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就在众人摩拳擦掌之际，杨小凡体内的轩辕树突然颤动。
他猛地转头，只见西南方向一艘造型奇特的战舰正破空而来。
“神族……终于来了。”他眯起眼睛，喃喃自语。
这艘战舰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
作为最古老的种族之一，神族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无上的威严。
可惜巫族始终未见踪影，怕是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
“星域盛会，正式开始！”敖长老一声令下，天空中骤然浮现出一道璀璨的传送门，“所有参赛者即刻登梯！”
无数道天梯自虚空垂下，宛如银河倒悬。
参赛弟子们争先恐后地踏上光梯，而其他人则留在原地，静候下一轮比试的到来。
星域盛会的帷幕已然拉开，这场持续近半年的盛会，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或许漫长，但对杨小凡来说，却显得格外紧迫。
时光如沙，从指缝间悄然流逝。
韩非子的性命只剩下不足一年光景，若不能在这小半年内攫取足够的价值，一切便再难挽回。
杨小凡立于人群之中，目光如炬，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必须在这场盛典中脱颖而出，成绩越高越好。
抬头望去，苍穹之上矗立着一座千丈高的传送门，巍峨壮观，宛如通往仙界的门户。
传送门周围光华流转，法则之力涌动，更有淡淡的仙气缭绕其间，令人心生敬畏。
各大种族的精锐纷纷踏入传送门，身影一闪即逝。
数十万修士如潮水般涌入，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其中，只觉得身体一轻，周遭景象骤然模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坠入未知的领域。
待他再度脚踏实地时，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天地。
“这里的空间法则，竟如此坚固！”杨小凡眉头微皱，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
在此地，即便是混元境修士也难以御空飞行，神识更是被压制得厉害，原本能探查千米之遥的毫眸，如今仅能覆盖百米范围。
环顾四周，裸露的岩石遍布山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庚金之气。
杨小凡心下了然：“此地果然是寻找炼器材料的绝佳之处。”
按照规则，唯有在北燕谷内寻得的材料，方可用于炼制兵器。
若以外界材料滥竽充数，必将招致落神域灵的天罚。
杨小凡不敢怠慢，当即展开毫眸，仔细搜寻起来。
行走间，他刻意避开无面族的踪迹。
这个神秘的种族令他格外忌惮，据说他们掌握着操控灵魂的诡异法术，令人防不胜防。
杨小凡虽不惧其他种族，但对无面族却始终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一个时辰过去，杨小凡仍未遇见其他修士。
看来进入此地的众人都已分散开来。
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厚重的星云笼罩四野，隐约能感受到一股混沌意志在域界中沉睡。
“星域之灵么……”杨小凡喃喃自语。
他曾在古籍中读到过，当星域之灵苏醒之日，往往也是星域走向终结之时。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很快收敛心神，专注于眼前的要务。
炼器之事急不得，需得寻得上佳材料，再精心打磨。
杨小凡踏着山间碎石，脚步轻盈如猫。
他一边用神识扫视四周寻找炼器材料，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这北燕谷中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有意思，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他嘴角微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天际。
那些悬浮在北燕谷上空的半仙器中，不知有多少大能正注视着谷内的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距离麓天宗数百里外的虚空中，一艘通体漆黑的战舰静静悬浮。
舰舱内，阿里星星主孙韬负手而立，眼中寒芒闪烁。
这位看似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实则已是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
“星主，那小子这次插翅难飞了。”身旁的侍从躬身道。
孙韬冷哼一声：“派去的人为何杳无音信？”
他晚年得女，对孙玉宠爱至极，得知爱女在麓天宗受辱，差点直接杀上门去。
侍从额头沁出冷汗：“许是……许是还没找到那小子踪迹……”
他们哪里知道，那些派去的高手早已成了杨小凡的剑下亡魂。
“孙兄，别来无恙啊！”
舱内空间突然泛起涟漪，一名身着星袍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
“梅晏兄！”孙韬转身，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来人正是田云星星主梅晏，梅禾之父。
两大星主私交甚笃，原本打算等子女在麓天宗站稳脚跟就结为亲家，谁曾想……
梅晏大咧咧地坐下：“听说那小子参加了所有比试项目？真是嫌命长！”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自从梅禾在麓天宗丢尽颜面，他就憋着一肚子火。
第1069章 莫非有什么追踪秘法
孙韬却皱眉道：“我总觉得此子古怪，派去的人至今音讯全无……”
“孙兄多虑了。”梅晏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次他必死无疑！”
两人正说话间，谷中的杨小凡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密林中，两道黑影缓缓浮现……
竟是两头身高丈余的魔族，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啧啧，好鲜嫩的人族小子……”其中一头魔族舔着獠牙，魔气翻涌。
杨小凡面不改色：“我今日不想开杀戒，劝你们速速退去。”
“狂妄！”两头魔族勃然大怒，魔气化作实质般的黑雾席卷而来，“看我们生撕了你！”
杨小凡眼中寒光乍现，右手轻抬：“擒龙手！”
“吼……”
虚空中骤然响起龙吟之声，两只金光灿灿的龙爪破空而出，以迅雷之势扣住魔族咽喉。
两头庞然大物竟如小鸡仔般被拎到半空，四肢胡乱扑腾。
这一手擒龙之术使出，整片山谷为之一静。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两头魔族强者就像被捏爆的浆果，暗紫色血液在空中炸开朵朵妖艳的花。
围观修士不约而同后退半步，有几个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见鬼！这不是麓天宗那帮老龙压箱底的本事吗？”一个背负双剑的修士瞪圆眼睛，“上次见敖长老施展时，足足准备了三个呼吸，这小子怎么信手拈来？”
杨小凡衣袖轻振，漫天血雾中飞出两道漆黑如墨的法则锁链。
混沌世界深处传来欢快的嗡鸣，魔界疆域又向外扩张了三尺。
他嘴角微翘，这两头魔族倒是懂事，临死还不忘送礼。
百丈外的山崖上，孙韬手中折扇“啪”地合拢。
扇骨上镶嵌的七颗星辰玉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
“梅晏兄，看来禾儿信中所说不假，此子确实……”
“哼！”梅晏突然打断，腰间悬挂的青铜罗盘无风自动，“开元境终究是开元境。”
他说着拍了拍背后那柄用麻布缠裹的兵刃，布缝里渗出丝丝寒气。
此时杨小凡已来到一处金色岩壁前。
阳光照在那些蜂窝状的矿石上，折射出蜂蜜般黏稠的光泽。
他指尖轻触岩面，坚硬的山石竟泛起水波似的纹路。
“地黄金？这运气……”他刚要抬手，耳后突然响起毒蛇吐信般的破空声。
三支箭矢成品字形袭来，箭簇上缠绕着螺旋状的黑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变得扭曲。
“叮！”
太凡刀出鞘的瞬间，刀身与箭簇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杨小凡借力旋身，衣袂翻飞间看到三个鬼魅般的身影从岩缝里“流”了出来。
没错，就是像融化的蜡油那样从石头里流淌而出。
为首的罗刹族舔着分叉的舌头，头顶触角兴奋地抖动：“人族小子，你的眼睛……”
他忽然卡壳，因为发现杨小凡的瞳孔正泛起淡金色涟漪。
“原来藏在这儿。”杨小凡轻笑，左手指尖突然迸发龙吟。
三道金色爪影不是直线攻击，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空中划出刁钻弧线，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嘶啦……”
最瘦小的罗刹族衣袍被撕开，露出布满鳞片的躯体。
他惊怒交加地尖叫，声音像用指甲刮擦琉璃。
三个身影同时模糊，竟在岩石表面投射出十几道真假难辨的残影。
战舰甲板上，一群年轻弟子正挤在光幕前指指点点，不时发出阵阵惊呼。
“乖乖，今年的星域盛会怎么打得这么凶？”一个圆脸弟子咂舌道，眼睛瞪得溜圆。
旁边高个弟子嗤笑一声：“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往年最多争个十年八年的开采权，今年可是整整一千年的古沙星管辖权！”
“一千年？”周围弟子齐声惊呼，几个女弟子甚至捂住了小嘴。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捋着胡子叹道：“一千年啊……足够把古沙星经营得铁桶一般。往后就算再争，也难动其根基了。”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谁不知道宇宙中那些无主星球的争夺，从来都是血流成河？
各族为此厮杀了不知多少年，如今终于要在这场盛典上一决胜负。
“难怪今年各族派出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圆脸弟子喃喃自语，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光幕中那个穿梭在山林间的青色身影。
“嗖嗖嗖！”
三道箭矢破空而来，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闪转腾挪，却发现那箭矢竟如附骨之疽，始终紧追不舍。
“有点意思。”
他嘴角微扬，双手结印间，数十道龙形气劲呼啸而出，将袭来的箭矢尽数击落。
三名罗刹族在岩石间腾挪跳跃，皮肤上的诡异纹路忽明忽暗。
为首者发出夜枭般的笑声：“人族，别白费力气了！我们的箭可是会认主的！”
“是吗？”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突然双手一合，“那这样呢？”
刹那间，数百只金光灿灿的龙爪凭空浮现，如天罗地网般笼罩而下。
三个罗刹族脸色骤变，这才惊觉方才对方根本未出全力！
“游戏该结束了。”杨小凡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三个罗刹族毛骨悚然。
“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三团血雾在龙爪中爆开。
杨小凡袖袍一卷，混沌饕餮炉悄无声息地将血雾尽数吸纳。
混沌世界中，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孕育。
杨小凡内视着逐渐成型的修罗界域，心中暗忖：待万族齐聚混沌之日，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战舰高处，敖素负手而立，目光始终锁定着光幕中的某个身影。
“这就是你等了一百多年的人？”子国孟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灰白的眉毛微微挑起。
敖素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如何？”
“不错。”子国孟言简意赅，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
此时杨小凡已收起那块脸盆大小的地黄金，正立于山巅远眺。
忽然，他眉头一皱，丹田内的轩辕树无风自动，枝叶剧烈摇晃起来。
“神族竟来得如此之快，莫非有什么追踪秘法？”
杨小凡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量。
他尚未主动寻找神族，对方却已找上门来，这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神族作为古老种族，拥有完整的语言体系，与其他借用人类文字的种族截然不同。
更令人在意的是，体内的轩辕树此刻正剧烈震颤，甚至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忌惮之意。
第1070章 好恐怖的消耗
“能让轩辕树都感到威胁……”杨小凡眸光一凝，“看来他们找到了克制之法。”
他忽然朗声一笑，声音如雷贯耳：“既已至此，何必躲躲藏藏？”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闪现，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这五名神族皆是混元一重修为，气势惊人。
若换作寻常开元境修士，面对如此阵仗，怕是早已魂飞魄散。
“怪事，神族为何盯上这小子？”敖长老在暗处观战，不禁疑惑。
子国孟眯起眼睛：“看这架势，分明是冲他而来。”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神族向来对星域盛会兴趣缺缺，此番突然现身，实在蹊跷。
“神族远在十万八千里外，与他能有何恩怨？”敖长老低声自语。
他对杨小凡的过往了如指掌，从千羽世界到泽洲星，却从未听闻与神族有何纠葛。
场中，五名神族目光如电，仔细打量着杨小凡。
其中一人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兵器，散发着诡异光芒，正是此物让轩辕树感到不安。
“就是他！”为首神族确认后，眼中杀机毕露。
杨小凡见状不惊反喜，嘴角微扬：“终于来了。”
他心中盘算着，五名神族，意味着五枚神通果。
如今他刚领悟大五行法术，正缺神通之力催动。
“千羽世界传来的消息果然不假，轩辕树当真现世。”神族首领冷声道，“今日你必须死！”
杨小凡心头一震：“他们怎会知晓千羽世界之事？”
瞬息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
莫非已有神族潜入星域？
还是说……
神族也在架设传送阵？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东荒洲时，曾听闻神族寻找星路的传闻。
若真如此，事态将更为棘手。
他必须尽快完成星域传送阵的架设，否则一旦神族抢先打通通道，千羽世界恐将面临灭顶之灾。
压下纷杂思绪，杨小凡沉声问道：“你们如何找到我的？”
神族首领举起那柄奇异兵器：“此乃轮回刀，可窥过去未来。你的命运，早已被我们捕捉。”
杨小凡闻言轻笑：“若我所料不差，此刀不过是掺杂了轩辕树精气所铸。你们能找到我，靠的是同源相吸吧？”
他目光如炬，看破其中玄机。
就像在食人谷时，轩辕树能感应到被树藤包裹的树干一样。
当然，仅凭这点还不够，想必神族还动用了其他秘术。
神族首领面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杨小凡竟能一眼看穿轮回刀的底细。
敖长老掌心沁出一层细汗，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局。
以他这般修为，能让情绪如此外露的情况实属罕见。
“若是其他种族倒也罢了，偏偏是神族……”
他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神族这个在星空深处蛰伏的种族，对修士而言简直就是天敌。
他们体内流淌的神之力，能如水灭火般轻易化解人族真气。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在神族面前都只能饮恨败北。
神族星域方圆数十颗星辰早已化作死寂之地，平日里人族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谁曾想今日竟在此处遭遇。
子国孟负手而立，指节却已捏得发白。
这位素来从容的长老，眼底同样掠过一丝阴霾。
“聪明的小子，可惜要折在这里了！”领头的神族怪笑着，手中轮回刀泛起诡异幽光，“你以为凭这株老树就能奈何我们？”
轩辕树剧烈震颤，枝条如愤怒的毒蛇般舞动。
这些神族竟敢抽取它的本源精气炼入兵器，这般亵渎让它暴怒异常。
杨小凡能清晰感受到古树传来的情绪波动，那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感。
“废话少说。”
杨小凡眸中寒芒乍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冲出。
五道神族身影同时暴起，海啸般的神之力瞬间淹没整片空间。
寻常修士此刻怕是早已真气涣散，可杨小凡的混沌世界却如磐石般岿然不动。
“一定要撑住啊……”
敖长老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竟浑然不觉。
这位铁血长老此刻像个担忧孩子的老父亲，恨不得亲自杀入战局。
“轰！”
苍龙九变三式齐发，漫天龙影将五名神族尽数笼罩。
杨小凡毫眸运转到极致，拳锋直取最弱那名神族咽喉。
轮回刀的压制之力如附骨之疽，但他浑厚的真气仍比寻常修士强出数十倍！
“怎么可能？”神族首领瞳孔骤缩。
他们千算万算，却算不到这个年轻人的真气竟如渊似海。
血雾炸开，第一枚神通果在轩辕树枝头凝结。
杨小凡毫不犹豫将其炼化，顿时感觉四肢百骸涌动着澎湃力量。
那轮回刀的压制竟随之减弱三分！
“尝尝这个！”
杨小凡双手结印，天地间骤然亮起五色霞光。
一条鳞甲分明的五彩神龙盘旋而出，龙吟声响彻云霄。
远处观战的敖长老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大五行法术？”子国孟失声惊呼，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闭嘴。
但那双眼睛里的震惊怎么都掩不住，这小子竟在这么短时间内就练成了这门绝世神通！
五行之力在空中交织成磨盘，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四名神族面如土色，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个看似孱弱的人族青年，竟能施展出如此毁天灭地的威能。
“轰……”
五行大磨盘轰然运转，天地灵气为之震颤。
杨小凡只觉体内真气如决堤之水，顷刻间竟被抽走了八成有余！
“好恐怖的消耗！”他心中暗惊，额头已沁出细密汗珠。
那领头神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启秘术！”
古怪的吟唱声响起，虚空中竟浮现出一个个金色符文，转眼间凝聚成一座流光溢彩的门户。
三名神族身形一晃，就要遁入门中。
“想走？”
杨小凡眼中寒芒暴涨，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神通果啊！
他右手掐诀，大寒冰术瞬间席卷而出，将那神秘门户冻成冰雕。
“怎么可能？”神族们脸色剧变。
他们赖以逃命的秘法，竟被如此轻易破解。
“死！”
一声厉喝，擒龙手破空而出。
金色龙爪如天网般罩下，一名神族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死死攥住。
第1071章 务必诛杀此子
“炼！”
杨小凡杀意冲天。
他与神族的恩怨早已不死不休，今日必要斩尽杀绝。
轩辕树枝条如灵蛇般探出，眨眼间就将那神族吸成了人皮。
一枚晶莹剔透的神通果在树梢轻轻摇曳，散发着诱人光泽。
“他、他竟能炼化神族？”远处观战的修士们倒吸凉气，满脸骇然。
就连敖长老也瞳孔紧缩，这小子竟完全无视神族的天生克制！
“咔嚓……”
神通果自动脱落，化作磅礴能量涌入混沌世界。
杨小凡顿觉浑身经脉鼓胀，五行大磨盘的威能竟又暴涨三分，压得剩余神族骨骼咯咯作响。
“卑贱的人族！神族必将你碎尸万段！”
被困的神族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中却闪过恐惧，他们比谁都清楚，轩辕树对神族意味着什么。
杨小凡闻言长笑：“不过早诞生些年月，真当自己是什么高等种族？”他目光如电，“待我杀上神族星域，定叫你们血债血偿！”
说话间擒龙手再出，又一名神族被当场炼化。
敖长老看得眼皮直跳，这小子每杀一人，气息就暴涨一截，简直闻所未闻！
“轮到你了。”杨小凡冷眼看向持刀神族。
那柄轮回刀不断劈砍，竟暂时阻住了轩辕树的侵袭。
“有意思……”
他舔了舔嘴唇，擒龙手化作两道金虹，将最后两名神族同时擒拿。
五行磨盘这时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消散。
“呼……”杨小凡长舒一口气，急忙抓出大把星石投入混沌饕餮炉。
方才一战几乎掏空了他的真气，此刻经脉都在隐隐作痛。
“人族蝼蚁！神族大能定会将你……”神族的咒骂戛然而止。
杨小凡直接剥夺了那柄轮回刀，握在手中细细端详。
神识探入的刹那，他瞳孔骤然收缩：“竟是轮回之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道神族有人参透了大轮回术？”
想到传说中那能逆转生死、穿梭时空的无上道术，杨小凡呼吸都不由急促起来。
打造出这柄轮回刀的人，必定领悟了大轮回法术的真谛！
杨小凡握着弯刀的手微微发颤，心头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若能参透这轮回奥秘，岂不是连逝去的亲人都能重获新生？
这个念头像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
轮回之术在三千仙术中位列前茅，仅次于那虚无缥缈的大命运术。
传说中能执掌天地命运的无上仙术，至今无人得见。
但大轮回术不同，“命运不出，轮回第一”这句话在仙界广为流传。
杨小凡神魂之所中那缕宿命之力，正是命运的雏形，但要触及真正的大命运术，怕是比登天还难。
“咔嚓！”
擒龙手骤然发力，最后两名神族应声而倒。
他们的身躯化作两枚晶莹剔透的神通果，稳稳挂在轩辕树枝头。
“炼！”
杨小凡毫不迟疑。
神族追杀随时可能再来，必须争分夺秒提升实力。
若能突破至开元五重，配合大五行法术，即便是混元六重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轰！”
汹涌的神通之力如决堤洪水灌入混沌世界，杨小凡的修为水涨船高，距离开元五重只差临门一脚。
远处观战的敖长老见状，紧绷的面容终于舒展开来。
“接下来，该尝尝这轮回之力的滋味了。”杨小凡嘴角微扬。
即便不能立即领悟大轮回术，提前参悟总没坏处。
作为曾经的仙人，他深知这类高阶仙术的珍贵。
五行术、轮回术、诅咒术，即便在九华仙域也是凤毛麟角。
当轮回之力汇入混沌世界时，异变突生！
一条幽深莫测的通道在混沌世界中缓缓展开，不知通向何方。
“这就是传说中的轮回通道？”杨小凡心头一震。
据说这通道连接着生死两界，亡者归处。
若想复活逝者，必须穿越轮回将其带回。
难怪连轩辕树都对这缕轮回之力忌惮三分。
剥离轮回之力后，弯刀顿时黯淡无光，沦为凡铁。
杨小凡随手弃之一旁，盘膝调息。
五枚神通果的力量在体内奔涌，需要好好疏导。
此时秘境各处早已乱作一团。
数百修士为一件炼器材料争得头破血流，各族恩怨也在此刻爆发。
妖族与魔族见人就杀，鬼族专噬人元神，无面族则贪婪地吮吸着修士灵魂。
唯有巨人族和精灵族还算友善，兽人族、水族通常保持中立。
最令人头疼的是神出鬼没的矮人族，这些地老鼠总爱搞偷袭，真是应了那句“巨人好防，矮子难缠”。
杨小凡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轮回之力的感悟中。
直到暮色四合，他才豁然睁眼，对神通之力的掌控已更上一层。
瞥了眼渐暗的天色，他身形一闪向南掠去。
“地黄金远远不够啊。”杨小凡摸着储物袋苦笑。
再高明的炼器术，没有材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经过这番参悟，他对轮回术已摸到些门道，可惜修为尚浅，轮回之力又太过稀薄，暂时难以施展。
就在他离开不久，战场上空突然扭曲出一个诡异漩涡。
更惊人的是，五道熟悉身影竟从轮回通道中踏步而出，正是先前被杀的神族！
“是圣主复活了我们！”五名神族又惊又喜。
他们分明已入轮回，如今竟重获新生。
通道深处传来圣主威严的声音：“集结神族，务必诛杀此子！”
“谨遵圣命！”五神族跪地领命，立即联络同族。
轩辕树吞噬的神之力越多，对神族的威胁就越大。
若不趁其未成气候时铲除，后患无穷。
杨小凡此时已翻过山岭，眼前豁然开朗。
荒原上，几个魔族与兽人族的身影正在游荡。
兽人族作为人妖混血，可比纯血魔族难缠得多……
山风呜咽，卷起阵阵血腥气。
杨小凡隐在暗处，眯眼打量着前方那群不速之客。
兽人，这群半人半妖的怪物正像猎犬般在废墟间逡巡。
他们生得千奇百怪：有的生着狼吻般的巨口，有的耳朵大如蒲扇，更有甚者手臂完全化作兽爪，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有意思。”杨小凡指尖轻抚过腰间刀柄。
这些家伙的鼻子比猎犬还灵，竟能嗅到地底的气味。
远处几名人族修士显然也察觉异样，正悄然向这边靠拢。
第1072章 今日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突然，为首的兽人猛地顿住脚步。
但见它利爪翻飞，尘土飞扬间竟刨出个丈许深坑。
魔族见状立刻围拢上来，却被兽人们龇牙咧嘴地逼退。
“轰！”
一团赤红烈焰自坑中冲天而起，将方圆十丈照得亮如白昼。
杨小凡瞳孔微缩，那灼热气息分明是传说中的火焰宝钢！
此物既能炼器，又可助火系修士突破，端的珍贵非常。
“滚开！”
三头兽人齐声咆哮，声浪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他们背靠背结成战阵，利爪上寒芒吞吐。
远处人影绰绰，几名人族修士已然按捺不住。
杨小凡却暗自皱眉，这些魔族退得太干脆，兽人们的戒备姿态也显得刻意……
果然！
当四名修士扑至坑边的刹那，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拨怪物突然调转矛头。
但见魔影幢幢，兽吼连连，转眼便将人族修士围得水泄不通。
“好个请君入瓮！”杨小凡指尖轻颤。
这些异族的智慧，竟已精进如斯！
惨叫声骤起。
三名修士顷刻间被撕成碎片，残肢被魔族争相啃食。
最后那名蓝袍修士却狡猾得很，身形一转竟朝杨小凡藏身处掠来。
“想祸水东引？”少年冷笑未落，那修士已狞笑着拍出一掌。
劲风过处，杨小凡衣袂翻飞的身影彻底暴露在月光下。
“找死！”
龙吟乍响！
金色爪影破空而出，那蓝袍修士尚未来得及变招，整个人便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几头正欲追击的兽人猛地刹住脚步，它们猩红的眼珠里，此刻竟映出几分惊疑。
“龙……龙族气息？”
生着蜥尾的兽人突然亢奋起来，鳞片哗啦啦作响：“吞了你，老子就能化龙！”
魔族们闻言愈发躁动，涎水顺着獠牙滴落。
杨小凡瞥见那蓝袍修士已被魔物分食殆尽，白骨在月色下泛着惨光。
四具人族尸体横陈在地，鲜血尚未凝固。
魔族与兽人族将杨小凡团团围住，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几名兽人族战士鼻孔喷着白气，铜铃般的眼睛布满血丝，粗壮的手指不住地颤抖，那是闻到龙族血脉后难以抑制的兴奋。
“不想死就滚远点！”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狂妄的人类！”为首的兽人战士獠牙外露，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你的血，归我了！”
话音未落，那庞大身躯竟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锋利的爪子直取杨小凡咽喉。
这一扑之快，寻常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畜生终究是畜生。”杨小凡冷哼一声，右手轻抬。
“轰！”
一只金光灿灿的龙爪凭空浮现，遮天蔽日般压下。
那兽人族战士还未近身，就被一股无形巨力死死按在地上，尘土飞扬。
其余兽人族见状，怒吼着同时扑来。
魔族却悄然后退数步，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他们对龙血的渴望，远不如兽人族那般疯狂。
“找死！”
杨小凡双手结印，数十道龙形掌影呼啸而出。
只听“砰砰”数声闷响，扑来的兽人族如破布般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炸成一团团血雾。
一颗硕大的兽人眼珠滚到魔族脚下，吓得他们转身就逃，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杨小凡衣袖一挥，将散逸的精气尽数吸入混沌世界。
这才缓步走向深坑，伸手一抓，一块赤红如火的矿石飞入掌心。
“赤焰精铁……”他掂了掂分量，满意地收入储物袋，“再寻几样材料，便可炼制趁手法宝了。”
抬头望了望天色，杨小凡继续向山脉深处进发。
随着深入，周围气息越发驳杂，隐约能感知到神族特有的威压。
三日后，一处古树之巅。
杨小凡盘膝调息，忽然眉心一跳。
毫眸竟自行运转起来，泥丸宫如呼吸般一张一合。
“嗯？”
他猛地睁眼，毫眸示警，必有蹊跷。
目光如电扫过四周，却不见异常。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是鬼族！
只有这些藏身阴影中的存在，才能让毫眸产生共鸣。
“有意思。”杨小凡嘴角微扬，非但不惧，反而升起几分兴致。
他随手抛出几面阵旗，在周围布下防御阵法。
夜幕降临，林间升起淡淡黑雾。
那雾气如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时而凝聚成人脸形状，时而又散作无形。
“喋喋碟……”阴森笑声忽远忽近，“没想到啊没想到，竟能遇见传说中的魅眸宿主……”
杨小凡指尖跃动着一簇幽蓝火焰，映照出他冷峻的侧脸：“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呜呜呜……”
阴风骤起，四周突然传来阵阵鬼哭狼嚎之声，杨小凡心头一凛，暗道果然来了。
“装神弄鬼的东西，给小爷滚出来！”
他一声暴喝，手中长剑“铮”地出鞘三寸。
霎时间，数十张狰狞鬼面从黑暗中浮现，惨白的脸孔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其中一张鬼面大如磨盘，散发出的威压竟堪比混元六七重修士，让杨小凡呼吸都为之一滞。
“桀桀桀……人类小子，交出魅眸，饶你不死。”那巨大鬼面发出刺耳的笑声，声音如同铁片刮擦。
“魅眸？”杨小凡眉头一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修炼的明明是毫眸，九华仙域常见的瞳术罢了。”
“什么？”鬼面突然剧烈扭曲，“你竟不知魅眸？那这双眼睛是如何炼成的？”
杨小凡闻言一怔，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等等……你说的莫非是……天地八大神眸之一的魅眸？”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不错！”鬼面发出得意的怪笑，“你修炼的正是八大神眸中的魅眸！今日合该我族得此机缘！”
杨小凡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八大神眸的传说他自然知晓：天罚之眼洞察万物，万象之眼穿梭时空，死亡之眼掌控阴阳……而魅眸，正是八大神眸中的暗黑之眼！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八大神眸早已失传亿万年，我这区区毫眸怎会是……”
“少装糊涂！”鬼面厉声打断，“今日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话音未落，数十张鬼面已化作黑雾扑来。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找死！”
“嗡……”
灵魂之矛瞬间凝聚，在夜空中划出璀璨金线。
他心知普通法术对这些鬼物无效，当即催动毫眸。
诡异的是，那些鬼面竟真的畏缩不前，仿佛遇到了天敌。
第1073章 好精纯的毒气
“果然没错！”巨大鬼面激动得扭曲变形，“这就是魅眸的压制之力！孩儿们，给我上！”
阴风怒号间，杨小凡突然笑了：“既然你们找死……”
他猛地展开天道之书，万丈金光如旭日东升，照亮整片夜空。
鬼面们发出凄厉惨叫，在金光中如冰雪消融。
“啊啊啊……”
与此同时，战舰上的敖长老猛地坐直身体：“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光幕中金光太盛，竟刺得他睁不开眼。
天道之书骤然绽放出万丈金光，那圣洁的光芒对鬼族有着天然的压制之力。
四周的魑魅魍魉在这神圣光辉下发出凄厉的嘶鸣，如同沸油浇雪般迅速消融。
“桀桀桀……”
为首的鬼面发出刺耳尖啸，那声音仿佛能穿透骨髓，让人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它周身翻涌出浓稠如墨的黑雾，竟硬生生将金色圣光隔绝在外。
杨小凡瞳孔微缩，这鬼物显然不是寻常货色，怕是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怪物。
“奇怪，这等偏僻星域怎会有知晓八大神眸的存在？”杨小凡心中暗忖。
即便在九华仙域，知道这个秘辛的人也屈指可数。
看来这鬼面定是得了什么上古传承。
失去了天道之书的压制，四周鬼影顿时躁动起来。
阴冷的鬼气化作黑色浪潮，层层叠叠向杨小凡涌来。
这些鬼物狡猾得很，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显然也在忌惮着什么。
“呜……”
远处鬼面发出晦涩难明的鬼语，那些游魂顿时像得了军令的士兵，攻势骤然凌厉。
杨小凡只觉神魂之所一沉，仿佛有千钧重担压顶。
若是寻常开元境修士，此刻怕是早已魂飞魄散。
“有意思。”杨小凡嘴角微扬。
他的神魂之所经过宿命之力淬炼，又得远古法则洗礼，岂是这些宵小能够撼动的？
就在鬼族放松警惕的刹那……
“灵魂之矛！”
随着一声清喝，金色流光如闪电般刺破黑暗。
那些狰狞鬼面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洞穿要害。
凄厉的鬼嚎响彻夜空，十余道鬼影当场灰飞烟灭。
“人族！”远处鬼面发出震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乌云压顶，“倒是小瞧你了。”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在阴风中猎猎作响：“现在退去，尚可保全性命。”
“哈哈哈！”鬼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身形忽大忽小，时而化作骷髅，时而变成美妇面孔，“交出魅眸，本座或可留你全尸！”
森冷鬼气让四周结出冰霜，杨小凡却纹丝不动。
他暗中运转魂力，灵魂之盾将侵袭的鬼气尽数挡下。
现在比的就是耐心，灵魂之火只有一击之力，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鬼面飘忽而至，在杨小凡身前丈许处骤然停驻。
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孔上，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迟疑。
“有意思。”杨小凡嘴角微扬，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
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忌惮什么，八大神眸之一的魅眸就在他体内，这等诱惑对鬼族而言，无异于饿狼见血。
“小子，交出魅眸！”鬼面突然厉啸，森然鬼气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千万根钢针扎入耳膜。
杨小凡纹丝不动，识海中天道之书金光流转，将侵袭的鬼气尽数挡下。
他故意露出痛苦神色，身子却悄悄前倾半寸。
这个距离，正好是灵魂之火最佳的爆发范围。
“想要魅眸？”杨小凡突然咧嘴一笑，“不如自己来取！”
话音未落，鬼面已化作一道残影扑来。
漆黑鬼气凝成实质，竟在空气中发出“嗤嗤”声响。
杨小凡瞳孔微缩，这鬼物的修为，比他预估的还要强上三分！
“砰！”
灵魂之盾传来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杨小凡闷哼一声，借势踉跄后退，右手却悄然结出一个古怪法印。
食指指尖，一缕幽蓝火苗正在袖中无声跳动。
“哈哈哈！”鬼面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区区开元境，也敢……”
笑声戛然而止。
杨小凡突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那缕幽蓝火苗如灵蛇出洞，顺着鬼气逆流而上！
鬼面惊恐地发现，自己周身的防护不知何时已出现数道裂缝……
正是方才得意忘形时留下的破绽。
“灵火？”鬼面发出凄厉尖叫，整个躯体剧烈扭曲。
但为时已晚，那簇火苗见风就长，转瞬间化作滔天烈焰！
“啊……卑鄙的人类！”
鬼面发出凄厉的惨叫，扭曲的面孔上黑气翻涌。
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修为平平的人族修士，竟会设下如此陷阱。
杨小凡面色如常，指尖轻弹，灵魂之火骤然暴涨，如同天罗地网将鬼面团团围住。
那火焰呈现出诡异的青蓝色，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嗤嗤”声中，大量黑气从鬼面体内被逼出。
混沌饕餮炉早已等候多时，炉鼎口一张便将那些精纯鬼气尽数吞没。
混沌世界微微震动，将这些鬼气转化为精纯能量；更有一部分被毫眸吸收，杨小凡只觉得双眼一阵清凉。
“咦？”
他忽然发现，原本漆黑如墨的夜色，此刻在他眼中竟如同白昼般清晰。
远处树叶的纹路，山石间的裂缝，甚至连空气中飘荡的尘埃都看得一清二楚。
“莫非……”
杨小凡心头一跳，想起古籍中关于八大神眸的记载。
若这毫眸真能进化成传说中的魅眸，那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想到日后可以操控黑暗之力作战，饶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禁呼吸急促了几分。
待最后一缕鬼气被炼化，东方已现鱼肚白。
杨小凡收起阵旗，正要离开，忽见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晨光中格外夺目。
“那是……赤霄石？”他瞳孔骤缩。
这枚已经诞生灵性的奇石，正是炼制洞虚境神兵的绝佳材料！
只见那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倏地钻入远处山脉之中。
四面八方顿时响起破空之声。
魔族、精灵族、妖族……
各路高手蜂拥而至。
杨小凡目光闪烁，身形化作流光追了上去。
“嗖嗖”声中，数百道身影先后冲入毒瘴林。
浓绿的毒雾翻腾不休，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刚靠近就面色发青，不得不退避三舍。
杨小凡却眼前一亮：“好精纯的毒气！”
这正是修炼大剧毒术的绝佳场所。
他暗自运转功法，周身毛孔张开，将丝丝毒气纳入体内。
第1074章 这小子有古怪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魔法波动。
几名精灵族凌空飘行，为首的竟是个猫耳少女。
她回眸望来，杨小凡不由一怔，那精致的五官仿佛上天精心雕琢，碧绿眼眸如同两汪清泉。
“人族，这里危险。”少女手中魔法杖轻挥，一道光幕将杨小凡周围的毒气驱散。
她显然误会了这个“弱小”的人族修士处境。
杨小凡哭笑不得，却也不好解释，只得拱手致谢。
看着精灵族远去的背影，他摇头轻笑，继续向毒瘴林深处潜去。
“赤霄石就在附近，所有人散开搜寻！”
一声厉喝划破毒瘴林的寂静，为首的高级混元境修士目光如电，挥手间身后数十名修士立即四散开来。
杨小凡暗自咂舌，这些大族子弟行事果然霸道，连寻宝都要抢占先机。
“可惜不能飞行……”杨小凡踩着松软的腐殖土，不时要绕开冒着气泡的沼泽。
毒气越来越浓，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他体内的混沌世界却异常活跃，毒界不断扩张，大剧毒法术在经脉中蠢蠢欲动。
“若能寻得剧毒种子……”这个念头刚起，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找到了！赤霄石找到了！”
声浪如潮水般在林中扩散，杨小凡心头一跳。
毫眸全力运转，视野顿时清晰起来……
自从炼化鬼面后，三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咦？”
他忽然注意到周围的毒瘴树异常萎靡，本该以毒气为养分的树木，此刻却像久旱的庄稼般耷拉着枝叶。
这个发现让他瞳孔微缩：“莫非……”
不等细想，四面八方已响起破空声。
亡灵族的骨翼划过长空，无面族如鬼魅般穿梭林间，短短片刻就有数百道身影朝着声源处涌去。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身形如游鱼般在密林中穿行。
五分钟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漆黑的湖泊静静躺在林间空地中央，湖面不断翻涌着白色泡沫。
最引人注目的是湖心处，一块赤红如血的矿石正悬浮在水面之上，竟不下沉！
“毒幽湖……”杨小凡喉结滚动。
这种由极致毒气凝聚的湖泊，传说连通着地下冥族的领地。
此刻三百多名修士围在湖边五米开外，竟无一人敢再靠近。
“嗖！”
一柄飞剑试探性地射向湖心，却在半途就化作铁水坠落。
人群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个跃跃欲试的低阶混元境顿时脸色发白。
杨小凡却盯着湖面下的阴影，心跳加速：“这等浓度的毒气，必生剧毒种子！”
“你，去试试毒气深浅！”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三十米外，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正揪着开元九重的衣领。
那年轻人拼命挣扎，却被一道剑气直接逼到湖边一米处。
“刘东阳！不得好死的东西！”
凄厉的咒骂声中，杨小凡眯起眼睛……
这些所谓名门正派，行事比魔道还要狠毒三分。
湖面突然泛起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数百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那名男子，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寂静。
只见那开元九重修士刚靠近黑色湖泊，湖面便剧烈翻涌，浓稠的毒雾如活物般缠绕而上。
他的面容瞬间扭曲变形，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
“哗啦……”
湖面突然裂开，一条墨绿色的触须闪电般刺出，精准地贯穿了男子胸膛。
更骇人的是，那触须竟在疯狂吮吸，眨眼间就将一个活生生的修士吸成了干瘪的人皮！
“是剧毒种子！”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哪是什么触手，分明是一株毒藻的根须。
没想到这湖中竟孕育出了如此奇物，若能得之，大剧毒术指日可待！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刘东阳突然高声道：“诸位，只要斩了这毒种，赤霄石唾手可得！”
这话顿时引起骚动。
人族三十余人聚在一处，对面是七十多名虎视眈眈的妖魔。
更远处，无面族那张空白面孔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看得人脊背发凉。
“引蛇出洞？”有人嗤笑，“用谁当诱饵？你吗？”
刘东阳阴冷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停在几个开元境修士身上。
杨小凡顿感如芒在背，他这具分身展现的正是开元境修为。
“无耻！”被点中的修士怒发冲冠，“同为人族，你竟要拿同胞喂毒？”
“哈哈哈！”刘东阳狞笑着抽出长刀，“等拿到赤霄石，谁还记得今日之事？”
三名修士突然暴起突围，却被混元八重的威压生生逼退。
杨小凡冷眼旁观，指尖悄然凝聚一缕黑芒。
这些所谓正道修士，比妖魔还要狠毒三分！
“小子，轮到你了！”
一道掌风呼啸而来。
杨小凡眼底寒光乍现，体内毒经疯狂运转。
就在他准备暴起反击时，湖面突然炸开滔天浪花……
“你们……都该死！”
杨小凡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脚下踉跄着后退一步，眼中寒芒暴涨。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败退之际，却见他身形陡然一旋，混元真气在周身流转，竟如游龙般腾空而起。
苍龙九变施展开来，九道龙形气劲在身周盘旋，发出低沉龙吟。
“这小子有古怪！”刘东阳面色骤变，手中长剑差点脱手。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开元境的小辈，竟能在两名混元境高手的夹击下还能反击。
“噗通”几声，那三名开元九重的修士早已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湖边。
唯独杨小凡依旧傲然而立，衣袂翻飞间透着一股凌厉气势。
远处观战的魔族与妖族也都露出惊容。
几个妖族更是双眼放光，他们敏锐地察觉到杨小凡体内流淌着的神龙血脉，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哗啦……”
湖面突然泛起诡异波纹。
只见三条墨色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出水面，朝那三名落水的修士蜿蜒而去。
“小心！”有人惊呼。
刘东阳等人立即调转攻势，剑锋直指湖中触手。
那两名围攻杨小凡的混元境高手也顾不得追击，纷纷后撤戒备。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仅要夺赤霄石，更要收了这剧毒种子！
第1075章 好霸道的毒性
“动手！”刘东阳暴喝一声，七道剑光如银河倾泻，瞬间将触手缠绕。
那触手被剑气所困，顿时喷涌出浓稠毒雾，竟开始腐蚀剑气。
“拉出来！只要离了水，这毒种就是死物！”刘东阳额头青筋暴起，其余人立即催动真气，化作巨掌抓住触手猛拽。
“哗啦啦……”
湖面剧烈翻腾，一条足有十丈长的漆黑触手被生生拽出水面。
在触手末端，赫然连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墨绿色种子，表面布满诡异纹路，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就是现在！”
杨小凡心中暗喝，混沌饕餮炉悄无声息地祭出，炉鼎口黑芒一闪，竟将那剧毒种子整个吞没！
“什么？”众人惊骇欲绝。
那可是连空幻境都不敢硬接的剧毒之物，竟被一个开元境小子轻易收走？
刘东阳最先回神，厉声喝道：“抢赤霄石！”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射向湖心。
但他快，有人更快！
杨小凡脚下龙影浮现，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湖面。
炼化剧毒种子带来的力量让他速度暴增，眨眼间已至湖心。
“小畜生找死！”
刘东阳怒极，一掌拍出，却不是要取杨小凡性命，而是要将他打入毒湖！
“哼！”杨小凡冷哼一声，身形如游龙摆尾，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
苍龙九变第三式“遨游九天”施展开来，竟在不可能的角度避过这必杀一击。
“轰！”
数道杀招接踵而至。
杨小凡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轰入毒湖。
千钧一发之际，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大五行术！”
五色光华冲天而起，化作巨大磨盘碾向众人。
借着反震之力，杨小凡身形急坠，与其被众人围攻致死，不如赌一把跳入毒湖！
湖风裹挟着腥气扑面而来，杨小凡身形急坠，衣袂猎猎作响。
就在鞋尖即将触及水面的刹那，他眼中寒芒乍现，双手结印如穿花蝴蝶。
“凝！”
一声清喝响彻湖面，森白寒气自他掌心喷涌而出。
但见湖面“咔嚓”作响，三尺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转眼将整片黑水湖冻成一面巨大的冰镜。
阳光折射在冰面上，竟映出七彩光晕，美得令人心悸。
岸边观战的各族修士齐齐倒吸凉气。
那青衣少年明明还在下坠途中，竟能瞬息施展两种混元境法术，手法之娴熟，便是浸淫此道百年的老怪也要自叹不如。
“好俊的寒冰术！”有妖族忍不住赞叹，手中骨刀不自觉地松了三分。
刘东阳眼中凶光更盛，腰间七枚青铜铃铛无风自动。
只听“叮当”乱响，七道乌光破空而至，竟在半空中化作七条狰狞蜈蚣。
每条蜈蚣足有丈余，百足划动间毒雾弥漫，方才冻结的湖面顿时“嗤嗤”作响，腾起阵阵青烟。
“小子，交出赤霄石，留你全尸！”
毒雾中传来刘东阳的狞笑，他脚踏蜈蚣头颅凌空扑来，手中哭丧棒挥舞间，竟有万千冤魂哀嚎。
其余几名混元境修士见状，纷纷祭出看家法宝。
但见空中剑光如雨，符箓似雪，将杨小凡所有退路封得水泄不通。
冰面轰然碎裂的刹那，杨小凡突然长啸一声。
啸声清越如龙吟，他周身突然迸发耀目金芒。
待金光散去，原地竟出现一条五爪金龙，鳞片在阳光下流转着金属光泽。
“天龙变！”有见识广博的魔族失声惊呼，“这小子竟真练成了龙族秘术！”
金龙摆尾间，漫天毒雾竟被劲风撕开一道缺口。
杨小凡正要突围，忽觉脑后生寒，两名无面族不知何时已贴近三尺之内！
他们惨白的面皮上不见五官，唯有眉心处裂开一道细缝，正喷吐着肉眼难辨的银色丝线。
“不好！”
杨小凡只觉元神突然迟滞，那些银丝竟如蛛网般缠住他的识海。
远处刘东阳见状大喜，哭丧棒当头砸下，棒头浮现出十八个狰狞鬼首。
千钧一发之际，天际忽然洒落点点莹光。
这光芒纯净如初雪，所过之处，缠绕元神的银丝纷纷消融。
杨小凡余光瞥见湖畔那名精灵族少女正高举短矛，碧绿眼眸中似有星辉流转。
“多谢！”
金龙长吟震九霄，杨小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射向毒瘴林。
身后传来刘东阳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无面族诡异的嘶鸣，但这些声音很快被呼啸的风声淹没。
待穿过三重毒雾，确认甩开追兵后，杨小凡这才现出本相。
他扶着一株鬼面树剧烈喘息，发现掌心竟全是冷汗。
“精灵族为何要帮我？”
杨小凡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映得他神色愈发困惑。
他与精灵族素无往来，更谈不上交情。
这份突如其来的援手，倒让他心里生出几分警惕。
不过转念一想，若非那精灵女子出手，自己恐怕早已葬身毒瘴林。
“罢了，日后若有机会，当面道谢便是。”杨小凡摇摇头，将杂念抛诸脑后。
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突破境界。
赤霄石在储物戒中泛着微光，虽非绝世珍品，在这片山脉却也算得上难得的炼器材料。
有了它打底，只需再寻些辅助材料便可。
想到这里，杨小凡心头微松，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那颗蠢蠢欲动的剧毒种子上。
“开元五重……”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唯有突破此境，方有与刘东阳一战的资本。
一日疾行后，杨小凡寻得一处僻静山谷。
他指尖轻弹，数道阵旗没入四周，布下简易防护。
确认无误后，他盘膝而坐，饕餮真经运转开来。
“轰……”
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在他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体内剧毒种子剧烈震颤，尚未完全融合的力量喷薄而出。
大剧毒法术的符文在经脉中游走，竟比大五行法术还要活跃几分。
“滋滋……”
周围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连岩石都开始腐蚀。
杨小凡方圆千米内，转眼化作一片死域。
剧毒之力甚至侵蚀了空间，将灵气都染成墨色。
“好霸道的毒性！”杨小凡暗自心惊。
这还只是法术雏形，若修成大剧毒仙术，怕是真能毒杀一方天地。
第1076章 听我召唤
体内真气如龙，在拓宽的经脉中奔腾咆哮。
炼化龙血后，他的经脉强度已不逊真龙。
开元五重的瓶颈清晰浮现，古老门户上铭刻着晦涩道纹。
“破！”
随着一声轻喝，金色龙形真气轰然撞向瓶颈。
门户应声而碎，碎片融入混沌世界晶壁。
近百万星元石同时炸开，化作璀璨星河在丹田流淌。
“凝！”
杨小凡掌心浮现一团漆黑雾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哀鸣。
看着寸草不生的四周，他不由苦笑：“这下倒成了绝地。”
山风掠过树梢，杨小凡眯起眼睛望向远处。
以他如今的目力，五千米外的景象清晰可见。
“咦？”
他眉头一挑，认出了前方奔逃的两道身影，正是当初在黑色湖泊助他脱困的精灵族女子。
那纤细的身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此刻却显得格外狼狈。
“人类追杀精灵？”
杨小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树干，树皮簌簌落下。
这两族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倒是稀奇。
待看清后方追兵，他瞳孔骤然收缩。
体内沉寂多日的杀意如火山喷发，周身三丈内的树叶瞬间化为齑粉。
“刘东阳！”
这三个字从齿缝间挤出，带着刻骨寒意。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更何况对方正在追杀自己的恩人。
“轰！”
杨小凡足尖轻点，百年古木应声而断。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闪电，五千米距离转瞬即至。
沿途草木尽数伏倒，仿佛在给这位杀神让路。
两名精灵女子已是强弩之末。
其中那位曾救过杨小凡的精灵脚步踉跄，银发沾满草屑。
她突然回头，碧绿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奥丽莎，你先走！”
“姐姐！”年幼些的精灵带着哭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两只金色龙爪撕裂云层，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砰！”
刘东阳仓促后退，原先站立处炸开丈许深坑。
烟尘中，一道青衫身影缓缓浮现。
“杨……杨小凡？”
刘东阳脸色剧变，随即狞笑起来：“好好好！今日新仇旧恨一并了结！”
杨小凡却看都不看他，转身对精灵女子抱拳：“当日湖畔之恩，今日必当相报。”
精灵女子苍白的脸上浮现笑意，刚要开口却剧烈咳嗽起来。
她身旁的奥丽莎急忙扶住姐姐，怯生生道：“公子小心，他们会使阴风咒……”
话音未落，刘东阳身旁的修士突然暴起。
此人双手结印，霎时间飞沙走石，数十道灰蒙蒙的风刃呼啸而来。
那风刃中竟夹杂着星砂，所过之处山石尽数被削平。
“雕虫小技！”
杨小凡长啸一声，周身浮现九条金龙虚影。
但见他右手作笔，在空中龙飞凤舞地划出三道金纹。
“降龙！”
“伏虎！”
“惊龙！”
三式合一，天地为之变色。
金龙咆哮着撞入风刃阵中，竟将那些星砂尽数碾成粉末。
那修士尚未反应过来，忽觉头顶一暗，五道金色爪印如天罗地网般罩下。
“刘师兄救……”
惨叫声戛然而止。
待烟尘散去，地上只余一滩人形血印。
“师……师弟？”刘东阳呆立当场，瞳孔剧烈收缩。
他那位朝夕相处的同门，竟在电光火石间化作一具冰冷尸体，连临终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他颤抖的手指抚过师弟尚带余温的手腕，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远处，两位精灵族少女不约而同掩住朱唇。
银发精灵耳尖轻颤，碧绿眼眸中倒映着那个青衫少年……
原以为会目睹一场惊天恶战，谁知竟是这般摧枯拉朽的碾压。
“小畜生！”刘东阳突然暴起，发冠炸裂，黑发如狂蛇乱舞。
混元八重的威压轰然爆发，脚下青石寸寸龟裂。
他与师弟自幼同吃同住，此刻理智尽失，状若疯魔。
杨小凡却气定神闲地转了转手腕。
如今只剩一个对手，反倒成了绝佳的磨刀石。
新突破的境界需要实战锤炼，而那个在毒经中新悟的“大剧毒术”，正缺个试招的活靶子。
“混元八重啊……”杨小凡眸中精光闪烁。
苍龙九变刚猛有余，开天一天又太过耗力，若能用毒术暗度陈仓……
想到这里，他忽然露出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指尖悄悄凝聚起一丝幽绿雾气。
刘东阳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周身真气化作九条狰狞蛟龙盘旋嘶吼。
这般威势，绝非寻常混元境能及，怕是某个大宗门的核心长老。
“冲虚神掌！”
随着暴喝声起，天穹骤然暗沉。
只见一道十丈巨掌裹挟风雷之势压下，掌纹间流转的罡气竟将空气灼出焦糊味。
杨小凡脚下大地轰然塌陷，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有点意思。”杨小凡挑眉轻笑，身形却如扎根老松纹丝不动。
真龙之体泛起淡淡金芒，将压迫感尽数化解。
他忽然发现对方掌法虽强，运转间却如提线木偶般僵硬。
五彩霞光骤然绽放！
杨小凡双手如穿花蝴蝶，瞬息结出三十六道法印。
一条鳞甲分明的五行巨龙冲天而起，龙爪与那巨掌轰然相撞，爆发的冲击波将百丈古木连根拔起。
“怎么可能？”刘东阳嘴角溢血，眼见自己压箱底的绝学竟被开元境小子挡下。
他发狠咬破舌尖，漫天剑气如暴雨倾泻，这已是搏命的架势。
银铃般的吟唱声忽然飘来。
那位精灵圣女纤指轻点，七色光幕如纱帐垂下。
精灵族的战斗方式与人族大相径庭，她们不修真气，专精咒语。
只见精灵圣女纤纤玉指轻点虚空，口中吟唱着古老而优美的咒文，声音如清泉般流淌在战场上。
“水之灵，听我召唤！”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圣女周身突然涌现出湛蓝色的水元素，层层叠叠如花瓣绽放。
那水流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美得令人窒息。
水流迅速汇聚成一条水龙，直冲云霄，将刘东阳的冲虚神掌缠绕其中。
杨小凡顿觉压力大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机会！”
他双手结印，五行大手印轰然压下，竟将那冲虚神掌震得四分五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咔嚓！”
掌印破碎的反噬让刘东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杨小凡和精灵圣女：“小畜生，待我宰了你，定要让这两个精灵贱人生不如死！”
说话间，他双手急速变幻法诀。
第1077章 完蛋
天空中悬浮的万千剑气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如百川归海般汇聚成一柄通天巨剑。
那剑身缠绕着青色风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神风剑！”刘东阳狞笑着挥动手臂，“能死在此剑之下，是你的荣幸！”
杨小凡顿觉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洪荒猛兽盯上。
他暗自运转饕餮真经，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
太凡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刀身微微震颤，发出兴奋的轻吟。
“圣女大人，那位公子……”精灵侍女声音发颤。
圣女紧咬下唇，纤纤玉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望着杨小凡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素不相识的人族青年，身上却有种令她莫名熟悉的气息……
“开天一天！”
杨小凡突然暴喝，太凡刀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刀光乍现的刹那，天地为之一静。
夕阳的余晖为刀芒镀上一层血色，竟将神风剑的威势硬生生劈开两半！
刘东阳瞳孔骤缩，他分明看到刀光中隐约有诸神虚影浮现。
那恐怖的刀意让他体内真气都为之一滞，神风剑的轨迹竟被完全锁定！
“不可能！”他怒吼着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神风剑顿时青光大盛，发出龙吟般的剑鸣，终于挣脱刀意束缚。
“轰……”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整片天空都扭曲了一瞬。
狂暴的能量涟漪如海啸般席卷四方，远处观战的修士纷纷变色后退。
杨小凡只觉胸口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烟尘散去，只见刘东阳同样狼狈不堪，雪白的长袍被刀气割得支离破碎。
他抹去嘴角鲜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小畜生，这是你逼我的！”
话音未落，他竟又喷出一口精血。
那血液在空中化作诡异符文，他的眼珠渐渐被白色覆盖，整个人的气息陡然变得阴森可怖。
“蚀心术！”
杨小凡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感觉喉咙发干，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嘿嘿，小子，你竟然知道蚀心术的存在，倒是有几分见识。”
刘东阳狞笑着，那双只剩下白色瞳孔的眼睛诡异地转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两名精灵族少女吓得连连后退，其中一人甚至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差点摔倒。
杨小凡在心里暗骂一声。
蚀心术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简直就是疯子才会用的招式。
就算能活下来，也会变成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活死人，跟块石头没什么两样。
此刻的刘东阳已经面目全非。
眼球因为供血不足而萎缩，只剩下两个瘆人的白点；耳朵开始不正常地肿胀，鲜血从耳道里渗出。
这副尊容，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能再等了！”杨小凡双手迅速结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蚀心术一旦完全施展，就算是混元九重的高手也得饮恨当场。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吓得花容失色的精灵族少女：“两位姑娘，能否助在下一臂之力？”
精灵圣女咬了咬嘴唇，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小心翼翼，活像只受惊的小鹿。
“公子需要我做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听说精灵族有种风蚀魔法，能将力量直接送入敌人体内。”杨小凡语速飞快，“待会儿你施展此术，帮我把真气打入他体内。”
刘东阳周身的空间已经开始扭曲塌陷，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近身。
杨小凡暗自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功课，知道精灵族有这么一手。
“可是……”圣女面露难色，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风蚀是禁忌魔法，我们……”
杨小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
他强忍着爆粗口的冲动，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再犹豫我们都要交代在这儿！”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精灵圣女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我不会啊……族里早就把修炼方法销毁了……”
杨小凡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二话不说，一指点在圣女眉心，将风蚀魔法的要诀直接灌入她脑海。
“咦？”圣女惊讶地眨眨眼，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公子怎么会有我们精灵族的秘法？而且这明明是光明魔法啊……”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杨小凡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刘东阳那边的威压越来越强，他的衣袍已经开始撕裂，束发的带子“啪”的一声断开，黑发在狂风中乱舞。
“我……我试试看……”圣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吟唱。
周围的空气突然流动起来，形成一个个小型旋风。
杨小凡趁机施展大剧毒术，黑雾在旋风的裹挟下，如同一条毒龙般钻入刘东阳体内。
“成了！”
杨小凡心中一喜，却见圣女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精灵族少女赶紧上前搀扶，两人踉踉跄跄地退到安全地带。
“小畜生！我要你陪葬！”刘东阳发出凄厉的嚎叫。
毒气在他体内肆虐，皮肤下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
但他临死前的反扑来得又急又猛，一只遮天巨掌携着毁灭之势朝杨小凡压来。
“完蛋！”杨小凡瞳孔骤缩。
眼看着刘东阳的身体已经化为一滩黑水，可那只巨掌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因为失去了控制而变得更加狂暴。
刘东阳身形虽散，那最后一掌的意志却如附骨之疽，凝而不散。
血色掌印悬于半空，恍若垂天之云，连混元九重强者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来不及了！”杨小凡瞳孔微缩。
掌风未至，他衣袍已猎猎作响，皮肤被罡风割出细密血痕。
精灵圣女素手攥紧法杖，指节发白。
她清楚，若杨小凡败亡，等待她们的将是比死更惨的命运。
身旁同伴更是面如金纸，淡绿色眼眸里映着那遮天血掌，宛如末日降临。
“呼……”杨小凡突然长吐浊气，眸中星河倒转。
大五行法术在指尖明灭不定，开天刀意于喉间吞吐，却终究化作一声轻笑：“终究要赌一把。”
第1078章 你不会丢下我们吧
“轰！”
血掌压顶的刹那，杨小凡身形骤然虚化。
混沌真气如决堤洪流奔涌而出，竟在虚空凝成百丈龙影。
龙鳞耀金芒，龙须似银河，一声长吟震得方圆十里落叶簌簌。
“他疯了？”暗处观战的敖长老险些捏碎传讯玉简。
那血掌距头顶不过三丈，少年却逆势冲天，简直是以卵击石！
“龙飞于天！”
龙吟九霄，第四式终现世间。
杨小凡此刻与龙影浑然一体，爪撕苍穹尾扫八荒。
先前三式奥义尽数融入这一冲之势，虚空竟被犁出漆黑裂痕。
“嗤啦……”
血掌中央豁然洞开。
龙影穿云破雾，漫天血雨间夹杂着碎金般的龙血。
待冲至百丈高空，龙形骤散，露出杨小凡浴血的身影。
“接住他！”精灵圣女法杖急旋，吟唱声已带哭腔。
三道水链仓促织成罗网，却见少年如断线风筝般坠落，黑袍早已被血浸透。
“咳……”
杨小凡重重砸在水网上，意识模糊前最后所见，是圣女咬破指尖点在眉心，碧绿长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当意识再度回归时，鼻腔里充斥着草木清香。
杨小凡猛地坐起，却见掌心沾着未干的血迹，分明不是自己的。
“您终于醒了！”年轻精灵跪坐在旁，泪珠砸在落叶上啪啪作响，“圣女她……她快不行了！”
杨小凡这才看清三丈外的情形：圣女仰卧在蕨类丛中，原本晶莹的皮肤布满蛛网般的血痕，手中法杖已黯淡如枯木。
最骇人的是心口处，那里正漂浮着半枚破碎的魔法核心。
“逆转治愈术？”杨小凡心头剧震。
这是精灵族禁术，以自身生命本源为代价施救。
他急忙探向刘东阳遗留的储物戒，翻找时金属碰撞声叮当乱响。
“找到了！”一枚赤红如血的涅盘丹被捏碎，混着三滴千年灵乳渡入圣女口中。
杨小凡突然僵住，指尖触及的唇瓣竟冰凉如雪。
远处忽有破空声传来，敖长老的传音在耳畔炸响：“快走！血鹰教的人距此不足十里！”
杨小凡二话不说扯下黑袍裹住圣女，转头对那精灵少女喝道：“抓紧我后襟！”
说罢足尖点地，混沌世界残存真气尽数灌注双腿，三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山脉深处。
疾驰中，他低头看了眼怀中女子。
圣女睫毛上凝着霜花，发丝间却透出淡淡生机。
杨小凡身形如电，在密林间穿梭如风。
饕餮真经运转间，周遭灵气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涌入体内。
他一边疾行，一边内视丹田，见混沌真气已恢复七七八八，这才稍稍安心。
“这丫头可千万不能有事。”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精灵圣女苍白的俏脸，心头没来由一紧。
那张平日里灵动娇艳的面容，此刻却眉头紧锁，额间渗出细密汗珠，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约莫一炷香后，杨小凡眼前一亮。
前方山壁上赫然现出一个天然洞穴，洞口藤蔓垂挂，倒是隐蔽得很。
“就这儿了！”
他身形一闪，已掠入洞中。
洞穴不大却干燥整洁，地面铺着层细碎砂石。
杨小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雪白兽皮毯，小心翼翼将精灵圣女放下。
“唔……”
少女无意识地轻哼一声，纤长睫毛微微颤动，却终究没能睁开眼。
她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此刻虽止住了血，但魔法反噬造成的伤势显然更为棘手。
“你会治愈系魔法吗？”杨小凡转头问向另一名精灵少女。
那丫头正手忙脚乱地拧着湿布给圣女擦汗，闻言眼圈顿时红了：“我……我只学过风刃术和藤甲术……”说着声音已带上了哭腔，“要是圣女大人有个闪失，族长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杨小凡见状不由扶额。
这丫头哭得梨花带雨，倒像是他欺负了人似的。
“别嚎了，人还没死呢！”他没好气地掏了掏耳朵，“既然是我连累的，自然会负责到底。”
说着已盘膝而坐，闭目搜寻记忆。
精灵族体质特殊，人族丹药只能暂缓伤势。
要彻底治愈，非得治愈系魔法不可。
“你们还有其他同伴在附近吗？”
“原本同行的三位护卫都……”精灵少女哽咽着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都让那个凶神恶煞的人族杀了。”
杨小凡眉头拧成了疙瘩。
眼下情况确实棘手，丹药治标不治本，魔法又无人能施。
正发愁间，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惊得精灵少女差点跳起来。
只见他掌心绿芒闪烁，一株翠绿小树虚影浮现，正是那传说中的轩辕树！
“去！”
随着一声轻喝，精纯的木系精气如春雨般洒落。
精灵圣女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面颊也渐渐有了血色。
“有效！”精灵少女惊喜地捂住嘴。
可这欢喜还没持续片刻，就见圣女眉头突然紧蹙，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杨小凡心头一沉：“外伤易治，魔法反噬却……”忽然他眼睛一亮，“神通果！若能取得此物……”
想到此处，他豁然起身：“你在此守着，我去去就回。”
“等等！”精灵少女一把拽住他衣袖，眼泪汪汪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你……你不会丢下我们吧？这荒山野岭的……”
杨小凡无奈，只得从怀中掏出一把阵旗。
只见他手腕翻飞，七十二道旗幡精准插入岩缝。
随着最后一面主旗落下，洞内突然泛起朦胧光晕。
“幻阵、杀阵、困阵三重合一的‘三才锁灵阵’，就是混元巅峰来了也得脱层皮。”他拍拍手，“这下放心了？”
精灵少女呆呆点头，还没从这一手精妙阵法中回过神来。
杨小凡已身形一晃，如青烟般掠出洞口。
山风呼啸，他站在高处极目远眺。
远处群山如墨，哪有什么神族踪影？
可想到洞中那个为他挡箭的傻丫头，杨小凡不由攥紧了拳头。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被远山吞没。
杨小凡站在山崖边，夜风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该死！”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精灵圣女苍白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抹淡绿色的生命之火随时可能熄灭。
以往都是神族像嗅到血腥的鲨鱼般追着他跑，如今却要主动寻觅这些该死的家伙。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向密林深处。
第1079章 好个滑不溜手的妖物
“只能赌一把了。”杨小凡心念一动，丹田处那株青翠欲滴的小树苗突然光芒大盛。
轩辕树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烽火，瞬间席卷方圆千里。
远处的山坳里，几个正在啃食妖兽的神族同时抬头。
他们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浮现出见鬼般的表情。
“是那个煞星！”领头的独眼神族差点咬到舌头，“快发信号！”
五道血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但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是，那股令他们灵魂战栗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见鬼！他居然在主动找我们？”
独眼汉子额头渗出冷汗，上次被一剑穿喉的剧痛仿佛还在喉间徘徊。
杨小凡踏着树梢疾驰，夜风在耳边呼啸。
忽然他眉头一皱，前方逃窜的神族气息竟莫名熟悉。
“有意思。”
他眼中寒光乍现，太凡刀在月光下划出凄冷的弧线。
大空间术发动，身形如鬼魅般拦在五道仓皇身影前。
当看清对方面容时，杨小凡瞳孔猛地收缩。
这五个家伙，分明是三个月前被他亲手斩杀的猎物！
“你们……居然从轮回里爬回来了？”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震惊。
独眼神族脸色比死人还白，双腿抖得像筛糠。
身后四个同伴更是不堪，有个年轻神族直接瘫坐在地，裤裆渗出一片腥臊。
“大……大人饶命！”独眼汉子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我们就是五个跑腿的杂鱼，您高抬贵手……”
杨小凡突然笑了，月光照在他森白的牙齿上：“正好试试看，把你们再杀一次，轮回之力还能不能起作用。”
太凡刀发出兴奋的嗡鸣，五个神族绝望的惨叫惊飞满山夜鸦。
远处正在集结的神族大军听到这惨叫，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擒龙手！”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五指如钩，五道金色龙爪凭空浮现，如同天罗地网般朝那五名逃窜的神族笼罩而去。
“不好！”
为首神族面色大变，身形刚掠出百丈，便觉周身一紧，竟是被那龙爪生生拽回。
其余四人亦是如此，如同被老鹰擒住的小鸡，毫无反抗之力。
“咔嚓！”
一声脆响，杨小凡毫不留情地捏爆了一名神族。
刹那间，一株参天古树虚影自他身后浮现，枝叶摇曳间便将那神族残躯吞噬殆尽，转眼间凝结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神通果。
“咦？”
杨小凡眉头一挑，发现这枚神通果与先前大不相同，果皮上竟流转着一丝玄奥的轮回之力。
“当真是意外之喜。”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些复活的神族体内蕴含轮回之力，正是参悟大轮回术的绝佳材料。
“饶命！我等愿……”
剩余四名神族惊恐求饶，话音未落，便被杨小凡五指一收，尽数捏爆。
轩辕树上顿时又多了五枚沉甸甸的神通果。
“六枚，应该够用了。”杨小凡正暗自盘算，忽觉头顶一寒。
“轰！”
一柄开天巨斧破空而来，他身形暴退，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巨斧斩落之处，大地龟裂，一道千丈沟壑赫然呈现。
“隔空出手？”杨小凡眯起眼睛，盯着那斧印上蒸腾的神族气息。
只见斧印扭曲变幻，竟凝聚成一道神族青年的虚影。
“就是你身怀轩辕树？”青年神眸如电，虽相隔万里，威压却丝毫不减。
杨小凡心头一震，这竟是个身怀神脉的嫡系神族！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淡淡道：“神脉嫡系，倒是少见。”
“你……”青年瞳孔微缩，“区区人族，怎会知晓神脉秘辛？”
两人隔空对峙，四周空气都仿佛凝固。
杨小凡忽而一笑：“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说罢转身欲走。
“站住！”青年虚影逐渐模糊，声音却愈发冰冷，“我记住你了！”
百万里外，一处神族营地中。
白衣青年收回神念，面色阴沉如水。
周围数千神族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传令，”青年指尖轻划，杨小凡的影像浮现在空中，“不惜一切代价，诛杀此人！”
“遵命！”众神族齐声应诺，如潮水般退去。
而此时，杨小凡早已远遁千里。
接下来的两日，他又接连猎杀七名神族，其中甚至有个混元七重的高手。
“十二枚，应该万无一失了。”杨小凡擦了擦额角汗珠，望向远处的山洞方向。
山洞外，两名无面族正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在阵法外围游弋不定。
“该死！”杨小凡暗骂一声，这些无面族对精灵族的气息果然敏感至极。
洞内，精灵圣女的气息越来越弱。
守在一旁的少女紧咬嘴唇，晶莹的泪珠不断滚落。
“圣女大人，您一定要撑住啊……”
“嗖！”
两道白影毫无征兆地转过身来，平滑如镜的面孔正对杨小凡。
那脸上光溜溜的，既无眼鼻，亦无口耳，偏生叫人觉得有森冷目光扫来。
“让开！”
杨小凡心头火起，救人如救火，哪有工夫与这怪族纠缠。
话音未落，两个无面人已如纸鸢般飘至跟前，宽大的衣袍无风自动，在晨光中投下诡谲阴影。
“解阵。”
腹中传来闷响，那声音似隔着水缸传来，带着令人不适的嗡鸣。
原来他们嘴巴长在腹部，说话时肚皮一鼓一鼓，活像吞了只活蛙。
杨小凡暗自凛然。
这无面族天生能窥人魂魄，方才照面便已探知阵法出自他手。
“再不让路，休怪杨某剑下无情！”
他强压怒火，指尖已在袖中掐起剑诀。
昨夜那白衣青年的气息犹在心头，神族大军更不知何时将至，此刻实在耽搁不起。
“桀桀桀……”
右侧无面人突然怪笑，肚皮剧烈起伏。
杨小凡顿觉元神刺痛，神魂之所中竟凭空生出无数灰丝，如蛛网般缠向三魂七魄。
“找死！”
天道之书金光大盛，那些灰丝遇光即融。
两个纸片人齐齐后飘三步，虽无五官，绷直的身躯却暴露了惊骇。
杨小凡瞳孔骤缩。
早闻此族诡谲，今日方知比传闻更甚。
他们繁衍艰难近乎灭族，若任其壮大，只怕诸天万界都要遭殃。
“擒龙手！”
金光巨掌当空罩下，却见那白影倏地扁如薄纸，竟从指缝间溜出。
五行大磨盘紧随其后镇压，两个无面人却突然四分五裂，碎成十余张纸片四散飘飞。
“好个滑不溜手的妖物！”
杨小凡额角见汗，心底首次泛起凉意。
这感觉就像幼时走夜路，明知身后空无一人，却总觉得有东西在脖颈后吹气。
第1080章 您终于醒了
各种神通轮番施展，信仰之力如泥牛入海，毒雾被纸片穿透，死亡气息更是被他们当补药吸了个干净。
正当焦躁时，一缕灰黑诅咒之气掠过，那两个纸片人竟触电般急退！
“原来怕这个？”
杨小凡眼前一亮，混沌世界中蛰伏的诅咒法则顿时活跃起来。
虽未修成大诅咒术，但对付这等阴物，些许诅咒道术足矣！
“嗤啦……”
灰气缠上纸片，顿时烧出焦黑孔洞。
无面人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碎片仓皇聚拢成人形，白袍已破如筛网。
“精灵族净化术只能驱散，我这诅咒之气却能要命。”杨小凡冷笑逼近，指间灰芒吞吐，“最后问一次，滚是不滚？”
泽洲星域的古老传说中，无面族是个被天道诅咒的种族。
他们繁衍艰难，族人稀少得如同沙漠中的绿洲，散落在浩瀚星域各处。
“这次进来的无面族，怕是不足百人吧？”
杨小凡心中暗忖，脚下步伐却不停。
他望着那两个拦路的无面族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这个种族蛰伏万年，好不容易才恢复些许元气。
“人类，留下精灵族，饶你不死！”
无面族人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他们身形飘忽，没有五官的面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杨小凡嘴角微扬，双手已然结印。
一缕缕黑气从他指尖溢出，在夜空中交织成诡异的纹路。
“现在才想走？晚了！”
他声音不重，却让两名无面族人如遭雷击。
那黑气迅速扩散，转眼间笼罩了方圆千米。
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连月光都被染成了墨色。
“大诅咒术？”
无面族人惊恐后退，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门神通的可怕，那是刻在他们血脉中的梦魇。
“人类，你必遭天谴！”
其中一名无面族人突然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同样没有五官的胸膛。
只见他胸口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竟是要施展某种秘术传讯。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找死！”
诅咒黑气骤然暴增，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两名无面族人。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原本平滑的面部开始扭曲、融化，渐渐显露出模糊的五官轮廓。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那两张“脸”上，眼睛处变成了血淋淋的黑洞，鼻子只剩下两个孔洞，嘴巴则像被撕裂的伤口，不断渗出暗红液体。
杨小凡虽心志坚定，见此情景也不禁后背发凉。
更诡异的是，他感觉到一股阴冷力量正试图侵入自己体内，那是无面族临死前的反扑。
“诅咒……你……不得好死……”
随着最后一声怨毒的咒骂，两名无面族人彻底化作两滩腥臭的血水。
令人意外的是，那些血水中升腾起丝丝黑气，竟被杨小凡体内的大诅咒术吸收。
“咦？”
杨小凡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大诅咒术竟增强了几分。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地上渐渐干涸的血迹，心中有了计较。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破空声。
杨小凡脸色微变，无面族人的传讯显然已经生效。
他不敢耽搁，转身冲向山洞。
还未进入，就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圣女！求您睁开眼睛啊！”
那精灵族少女的哭声让杨小凡心头一紧。
杨小凡离开已近一天一夜，丹药的效力渐渐消退。
精灵圣女虽然肉身已被轩辕树修复，但那深及灵魂的魔法反噬，却非寻常手段能治愈。
“嗖……”
杨小凡身形如电，掠入山洞。
蹲下身来，手指轻搭在精灵圣女纤细的手腕上，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啊……”
他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晶莹的神通果。
这果子足有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七彩霞光，正是他珍藏的最大一枚。
“咔嚓！”
果实在掌心碎裂，化作琼浆玉液。
杨小凡小心翼翼地将其送入精灵圣女口中，心中却无十足把握。
“这片荒山野岭，除了炼器材料啥都没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为保险起见，他又取出一枚蕴含轮回之力的神通果。
这次果汁入腹，精灵圣女苍白的脸色总算泛起一丝红晕。
“不能再给了，精灵族的体质未必承受得住……”
杨小凡收起剩余果实，双目微闭，毫眸瞬间开启。
随着视线穿透肌肤，一具完美无瑕的胴体呈现在眼前。
精灵族的身材确实得天独厚，每一处曲线都如同上天精心雕琢。
不过此刻杨小凡哪有心思欣赏美景，目光直接锁定她的神魂之所。
“咦？”
只见神通果的能量在神魂之所中掀起惊涛骇浪，竟凝聚出一扇古朴的魔法大门！
“轰隆隆……”
大门洞开的瞬间，浩瀚如海的魔法之力喷涌而出。
精灵圣女干涸的神魂之所瞬间充盈，甚至溢出体外，将整个山洞都染成了梦幻的蓝色。
“哗啦啦……”
杨小凡的混沌世界自行运转，竟将这些外溢的魔法之力尽数吸收。
转眼间，混沌世界中多出一片崭新的魔法大陆。
“这……我岂不是也能修炼魔法了？”他暗自咋舌，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人族修炼魔法，搞不好会变成四不像……”
“公子！圣女她……”一旁的精灵族少女小乐惊呼出声，俏脸上写满震惊。
杨小凡摆摆手：“静观其变。”
此时精灵圣女周身开始渗出淡黄色杂质，肌肤却越发晶莹剔透。
那张本就倾国倾城的脸蛋，此刻更添几分仙气，看得小乐都呆住了。
“唔……”
一声轻吟响起，精灵圣女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如同雨后晴空，清澈得能照见人影。
“圣女！您终于醒了！”小乐扑上去，激动得语无伦次。
精灵圣女迷茫地环顾四周，在小乐的解释下，这才将目光转向杨小凡。
当她感应到体内澎湃的魔法之力时，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她盈盈下拜，动作优雅得如同风中杨柳。
杨小凡连忙虚扶：“姑娘言重了，若非你先用治愈魔法相救，我恐怕已经……”
两人相视一笑，山洞中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咱们就别客套了，你救过我们，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精灵圣女展颜一笑，刹那间整个山洞都仿佛被点亮。
崖壁上那些含苞待放的花儿竟纷纷舒展花瓣，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第1081章 当然是跟着你呀
杨小凡会意点头。
确实，生死之交何必言谢？
黑色湖畔她们伸出援手在先，而后他从刘东阳魔爪下救回她们。
接着她们又为他施展治愈魔法，转眼他又猎杀神族为她们疗伤。
这般你来我往的救命之恩，早已算不清谁欠谁更多。
“接下来有何打算？”杨小凡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
他还要去寻找炼器材料，总不能一直在此耽搁。
况且她们伤势痊愈后实力大涨，自保应当无虞。
精灵圣女那双翡翠般的眸子忽闪忽闪，终于问出憋了许久的疑惑：“还未请教公子名讳。只是……公子怎会懂得我族秘传魔法？”
她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梢，先前那缕熟悉气息，还有后来传授的风蚀魔法，都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早年与一位魔法大师论道，蒙他传授几手法术。”杨小凡说得轻描淡写。
当年在九华仙域，确实与精灵族大魔导师有过交集。
至于具体细节，倒不必细说。
身为仙尊时，与各方高人切磋论道本是常事，取长补短方能精进。
“不知是哪位大师？”精灵圣女突然上前半步，裙摆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她仰起小脸，澄澈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篝火，竟透着一股执拗劲儿。
杨小凡暗自苦笑。
这丫头刨根问底的架势，倒让他不好直接甩袖走人。
横竖是仙界人物，说出来也无妨。
“福帝耳苏。”
他话音未落，眼前突然一花。
精灵圣女竟瞬移般拦在洞口，发间藤蔓编织的王冠簌簌颤动。
“你……你再说一遍！”她声音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揪住杨小凡的袖口。
洞外月光斜照进来，杨小凡这才看清她的眼睛……
那对眸子清澈得能照见人影，像是将整片星空都装了进去。
他心头微震，世间竟真有如此纯净无垢的眼神？
“还有事？”他剑眉微蹙。
精灵圣女语速突然快得像连珠炮：“你说的福帝耳苏，是不是身高不足三尺，脑袋大得像斗笠，耳朵垂肩，右手生有六指？”
杨小凡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他早已修炼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境界，此刻却仍感到后颈汗毛倒竖。
这描述分毫不差！
难道眼前这精灵……
“或许吧，记不太清了。”他故作淡然，心里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若她真来自九华仙域……
“请看这个！”精灵圣女纤手轻扬，一道水幕凭空浮现。
涟漪中渐渐显出一幅画像……
侏儒身材、硕大头颅、垂肩大耳，那六根手指正捏着古怪法诀。
杨小凡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凌厉目光如刀锋般扫向精灵圣女。
福帝耳苏的画像竟出现在下界？
这简直像一盆冰水浇在他脊梁上。
山洞中，空气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杨小凡与精灵圣女四目相对，彼此的目光在空中交织，仿佛要穿透对方的灵魂。
杨小凡刚才那句反问，已然承认了与福帝耳苏相识的事实。
而精灵圣女手中的画像，更是无声地昭示着她与那位神秘人物的关联。
“这幅画像……你从何处得来？”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克制。
眼前这位精灵圣女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怎能贸然探查她的识海？
“先告诉我，你在哪里见过他。”精灵圣女微微歪头，翠绿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眼中闪烁着固执的光芒。
那神情分明在说：你回答我，我就告诉你。
“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杨小凡斟酌着词句，九华仙域之事绝不能轻易透露。
他暗自观察着对方的神情，试图判断她的来历。
“是仙界吗？还是域外世界？”精灵圣女连珠炮似的抛出几个地名，其中赫然包括“仙界”二字。
杨小凡眉头微蹙。
听她这般询问，显然并不知晓福帝耳苏的具体去向。
这个发现让他暗自松了口气。
“具体方位我也说不清，总之远得很。”他巧妙地避开了正面回答，“现在可以告诉我这幅画像的来历了吧？”
精灵圣女眼中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
杨小凡见状，心头莫名一紧，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位救命恩人。
“我叫福雅。”她忽然抬头，声音清脆如林间清泉，“福帝耳苏……是我的先祖。”
这个答案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杨小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难怪初见时便觉得她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
那必定是源自福帝耳苏的血脉印记。
在九华仙域那段岁月里，古怪精灵的福帝耳苏可是他难得的知己。
“原来如此。”杨小凡笑道，眼中浮现追忆之色，“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的后人。”
“先祖可曾提起归期？”福雅突然凑近，淡绿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让杨小凡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个……”他尴尬地轻咳两声。
总不能直言相告，说那位老友永远困在九华仙域了吧？
见杨小凡欲言又止，福雅小嘴一扁：“不说算了！”
那赌气的模样活像个没得到糖果的孩子，哪还有半分精灵圣女的矜持？
自确认杨小凡与先祖相识，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连语气都带着说不出的亲昵。
“其实……”杨小凡挠了挠头，“就是指点了我一些修炼心得。”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那段把酒论道的往事，心里却暗自叫苦。
走出山洞时，经过神通果改造的福雅周身萦绕着强大的魔法波动，空间中的元素欢快地跳跃着。
“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杨小凡问道。
他还要继续寻找炼器材料，这关乎千羽世界亿万生灵的存亡，容不得半点闪失。
“当然是跟着你呀！”福雅不假思索的回答惊得杨小凡一个趔趄。
“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跟着你，等找到老祖呀！”福雅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魔法光晕托着她轻盈地转了个圈，翠绿裙摆如花瓣般绽放。
杨小凡额角冒出几道黑线。
这丫头居然打着这样的算盘！
“福帝耳苏云游四方，该回来时自会回来。”他无奈道，“况且我现在也不知他的下落。”
第1082章 现在试试看
“没关系……”福雅哼着精灵小调在空中翩跹起舞，“先祖既然指点过你，定是将你视作弟子，迟早会来寻你的。”
杨小凡哑然。
道出真相会暴露九华仙域的秘密，不说实话又甩不开这个粘人的小精灵。
在修为未至仙境前，他绝不能泄露身份。
星域中那些与仙界有联系的大势力，随时可能降下杀机。
“你们不参加星域盛会的比试吗？”杨小凡试图转移话题。
“我们只是来见见世面……”福雅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这个回答彻底粉碎了杨小凡的脱身计划。
看着在晨光中欢快飞舞的精灵少女，杨小凡摇头苦笑。
转念一想，有这位精通治愈魔法的精灵相伴，倒也是件好事。
至少日后受伤时，不必再担心疗伤问题了。
杨小凡带着两名精灵族穿行在峡谷间，阳光透过岩缝洒落，为三人镀上一层金边。
“公子，再往前就是核心地带了。”小乐踮着脚尖指向远处，发梢间缠绕的藤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福雅走在最前，淡金色长发在风中飘扬。
杨小凡早已从交谈中得知，这位精灵族少女竟是福帝耳苏后裔，体内流淌着最纯净的精灵王血，未来极可能继承精灵星球星主之位。
“咦？”福雅突然停下脚步，耳尖微微颤动。
杨小凡注意到她这个习惯性动作，每当感知危险时，那双尖耳总会先作出反应。
“有人跟着我们。”她压低声音，指尖已经泛起魔法光晕。
杨小凡嘴角微扬：“从早上就跟着了。”
他随手将刚采集的星纹铁收入储物戒，这已是今日找到的第七种炼器材料。
福雅诧异地睁大翡翠般的眼睛。
她可是开启了魔法之门的精灵，感知力堪比混元九重，没想到这人族青年竟比她更早察觉。
夕阳西沉时，小乐用魔法火焰烤制的蘑菇汤正飘着香气。
杨小凡盘坐在青石上修炼，体内混沌饕餮炉不断炼化着神通果。
忽然，他耳廓一动，睁眼的瞬间正好对上福雅警觉的目光。
“来了。”杨小凡轻笑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五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岩壁后闪出，为首之人剑锋直指：“杨小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福雅一个闪身挡在前方，月光在她掌心凝结成银色短矛：“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杨小凡怔了怔。
少女纤细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心底某处突然泛起一丝暖意，索性抱臂靠回岩石：“有劳福雅姑娘了。”
“不知死活！”黑衣人怒喝，五道混元五重的气势轰然爆发。
福雅快速吟唱咒语，空中顿时浮现湛蓝水幕，将袭来的剑气尽数吞没。
“水系魔法—雨箭！”
无数水箭从幕布中激射而出，却在触及敌人前被剑光绞碎。
杨小凡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目光在福雅身上扫过，轻声道：“福雅姑娘的魔法造诣确实不凡，只是这光明魔法终究偏重防御，少了些凌厉杀伐之气。”
他这话说得轻巧，却是一语道破天机。
光明魔法向来以守护见长，而黑暗魔法则截然相反，尤其是那些火系禁咒，一旦施展便是毁天灭地之势。
福雅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自然知道眼前这位人族修士曾得老祖指点，对魔法的理解恐怕还在自己之上。
漫天雨箭呼啸而出，却在五名混元境修士的防御罩前纷纷溃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杨小凡，休要在此胡言乱语！”中间那名黑袍修士厉声喝道，眼中杀机毕露。
他们早已将杨小凡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包括他近来在麓天宗的种种表现。
杨小凡依旧懒洋洋地坐在巨石上，仿佛眼前的厮杀与他无关：“几位是阿里星的高手，还是太月星的来客？不妨报上名来。”
远处观战的孙韬和梅晏只能看到画面，却听不见其中对话，急得直跺脚。
“既然知道我们的来历，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待我解决了这小精灵，下一个就是你！”黑袍修士狞笑道。
杨小凡闻言反而笑得更灿烂了：“想取我性命？先过了福雅姑娘这关再说。”
有人替他出手，何乐而不为？
正好借此机会观察福雅的魔法造诣。
福雅的魔法虽然攻击不足，但防御之术确实精妙绝伦。
即便是杨小凡自己，想要破开也需费些功夫，更遑论这五人了。
战局一时陷入胶着。
漫天水幕如银河倾泻，将五人困在其中，任凭他们如何攻击，都被那柔韧的水幕一一化解。
精灵族的魔法多以五行为基，其中水系与木系偏重防御，多为女性修炼；土系攻守兼备；而火系与金系才是真正的杀伐之术。
“傻丫头，你的魔法运行轨迹不对。”杨小凡忽然开口，指尖一点金光没入福雅眉心，“试试这个。”
福雅只觉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玄奥符文，待看清后不禁失声惊呼：“这是……老祖失传的魔法运行图！”
“现在试试看。”杨小凡含笑鼓励道。
福雅天赋极高，不过呼吸间便掌握了新的运行法门。
只见她周身魔法元素疯狂涌动，原本平静的水幕突然沸腾起来，化作滔天巨浪。
“不好！快突围！”黑袍修士脸色大变，急忙喝道。
但为时已晚。
福雅红唇轻启，新的咒语如清泉流淌：“雨箭！”
漫天水箭比先前凌厉百倍，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激射而出。
福雅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真是她施展的魔法吗？
“嗤嗤”声不绝于耳，那些魔法凝成的箭矢轻易洞穿五人防御，在他们身上留下无数血洞。
福雅俏脸瞬间煞白。
精灵族向来与世无争，这竟是她第一次杀人。
看着五人缓缓倒下，生命力快速流逝，她握着法杖的手不禁微微发抖。
混沌饕餮炉无声运转，五缕精纯精气如游蛇般钻入混沌世界。
杨小凡嘴角微扬，体内世界顿时掀起灵气潮汐，那些新生的古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三寸。
水幕如烟散去，方圆千米内已是一片平坦。
山石草木尽数湮灭，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抹去，只余下光秃秃的地表。
第1083章 这对兄妹什么来头
“轰隆！”
最后一块巨石滚落，尘埃落定。
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竟以这般摧枯拉朽之势落幕。
“圣女，您的魔法造诣当真登峰造极！”小乐小跑过来，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她双手紧握在胸前，精灵族特有的尖耳朵因兴奋而微微颤动。
福雅却怔怔站在原地，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杖。
方才那五人化为五张人皮的场景仍在眼前挥之不去，胃部传来阵阵不适。
她深吸一口气，精灵族特有的清新体香混着硝烟味钻入鼻腔。
“第一次都这样。”杨小凡轻笑一声，顺手收起五枚储物戒指。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戒面时，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六品丹药成堆，星元石闪耀如星河，更别说那些滴溜溜转的阳元丹了。
这哪是追杀？
分明是雪中送炭！
“杀人的感觉如何？”杨小凡踱步到福雅身旁，饶有兴趣地观察她表情的变化。
只见那双翡翠般的眸子先是迷茫，继而泛起异样的光彩，像发现新玩具的孩童。
福雅突然扭头，银发甩出一道弧线：“方才那套魔法运行图……也是老祖所授？”
她故意板着脸，可微微发红的耳尖出卖了情绪。
“自然。”杨小凡摸了摸鼻子。
这倒不算说谎，只是没提自己从未修炼过罢了。
“你可知……”福雅突然上前半步，淡香扑面而来，“这套运行图若卖给精灵族，就算要摘星星我们也给你搭梯子。”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杨小凡闻言大笑，袖袍一挥：“我要星星作甚？当弹珠玩么？”
这话让福雅愣在原地。
她忽然郑重其事地行了个精灵古礼，长发垂落如银河倾泻：“大恩不言谢。”
“彼此彼此。”
杨小凡虚扶一把，眨眼道：“要不是你出手，我现在怕是已成刺猬了。”
说着还夸张地比划了个万箭穿心的动作，逗得小乐捂嘴直笑。
三人说笑间，杨小凡已清点完战利品。
几样北燕谷特产的材料让他眼前一亮，炼器材料终于齐备了！
“该去落神域灵了。”他收起嬉笑神色，“炼器时最忌打扰……”
“包在我们身上！”福雅法杖轻点地面，一圈荧光荡漾开来。
小乐默契地站到另一侧，三人成品字形向前行进。
沿途山色渐染暮光，杨小凡忽然听见福雅轻声问：“那些人为何要杀你？”
“阿里星与太月星的。”他简略答道，想起梅禾那张阴沉的脸，不由摇头。
“二流末等的小星球罢了。”福雅轻哼，尖耳朵不屑地抖了抖。
她法杖顶端突然亮起微光，在黄昏中划出淡绿色轨迹。
正行走间，前方的小乐突然驻足。
她双耳高频颤动，声音紧绷：“有暗黑魔法元素波动！”
空气骤然凝固。
杨小凡眯起眼睛，袖中手指已掐起剑诀。
远处暮色里，似乎有粘稠的黑雾正在林间流淌。
“确实是暗黑魔法元素。”他沉声道。
当年连福帝尔苏都为之头疼的黑暗魔法，此刻正在空气中弥漫。
这种与光明魔法截然相反的力量，如同水火般无法共存。
“准备战斗！”福雅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白皙的手指间已有魔法光芒流转。
精灵族两大派系绵延万年的恩怨，在这一刻再度被点燃。
同根同源却势同水火，每一次相遇都注定是一场生死较量。
杨小凡屏息凝神，毫眸悄然运转。
视线穿透层层树影，最终锁定在远处古木之巅。
那里立着一对精灵兄妹，漆黑的箭矢上正凝聚着令人心悸的黑暗能量。
“是阿德勒兄妹！”小乐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福雅的瞳孔骤然收缩：“海妖的绝唱……”
杨小凡心头一凛。
只见那两支箭矢上的黑芒扭曲空间，发出诡异的嗡鸣，宛如深海妖灵的死亡吟唱。
“咻……”
破空声乍起，黑箭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颤栗。
这传说中的禁忌魔法，竟能压制福雅二人的光明魔力，让她们动弹不得。
至于杨小凡？
在那对兄妹眼中，不过是个随手可灭的蝼蚁。
“水幕天华！”福雅急促吟唱，一道湛蓝屏障横亘在前。
然而黑箭如入无物，瞬间穿透水幕，直取二人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亮刀光劈开水面。
杨小凡手腕翻动，太凡刀带着混沌世界的魔法气息悍然斩落。
“铛！”
金铁交鸣声中，黑箭化作缕缕黑烟。
杨小凡心头一震，混沌真气与魔法之力竟在刀锋上完美交融！
“怎么可能？”远处的阿德勒兄妹面色骤变，再次张弓搭箭。
这一次，三人都被那诡异的锁定感笼罩。
福雅急声道：“除非是风系魔法中的末日风暴，否则……”
“哼！”杨小凡突然收刀而立，口中诵出一段晦涩咒文。
刹那间，林间狂风大作，混沌世界中的风元素喷涌而出！
“这是……末日风暴？”福雅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人类青年。
只见他周身旋风越来越强，竟在转瞬间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龙卷！
阿德勒兄妹脸色剧变，仓皇射出的黑箭还未近身，就被狂暴的风旋撕得粉碎。
那足以令混元境强者饮恨的海妖绝唱，在这天地之威面前竟如儿戏！
“撤！”
阿德勒兄妹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抽身暴退。
两人身形如电，眨眼间便掠出数十丈开外。
杨小凡嘴角微扬，掌中凝聚的末日风暴骤然爆发。
这道风暴与寻常不同，其中竟夹杂着人族法术的凌厉气息，威力更添三分。
“轰……”
风暴席卷而过，所经之处寸草不留。
方才还郁郁葱葱的古木，此刻已化作漫天齑粉，连地面都被犁出丈许深的沟壑。
望着二人远遁的背影，杨小凡并未追击。
对方行事倒是干脆，见势不妙立即遁走，这份果决反倒让他高看一眼。
“多亏公子相救……”福雅轻抚胸口，俏脸仍带着几分后怕。
方才若非杨小凡出手，她们恐怕要吃大亏。
杨小凡目光微闪：“这对兄妹什么来头？魔法造诣竟如此了得。”
阿德勒兄妹的实力堪比混元九重，若非魔法属性相克，福雅未必会落于下风。
真要生死相搏，胜负犹未可知。
“他们是黑暗精灵族的圣子。”福雅整理着凌乱的发丝，流露出一丝苦笑，“与我这个光明圣女……算是宿敌了。”
原来如此。
第1084章 他本就是与众不同之人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若对方识趣便罢，若再敢纠缠，他不介意让这对兄妹永远留在落神域灵。
夜幕降临，三人寻了处背风的山坳休整。
杨小凡盘坐青石之上，饕餮真经缓缓运转。
四周灵气如百川归海，在他周身形成淡淡光晕。
借着调息之机，他也在琢磨着新得的魔法奥妙……
多这一手底牌，日后遇上精灵族便多了几分把握。
可惜魔法对精灵族效果显着，对人类却要大打折扣。
尤其是末日风暴这类大范围法术，对付人族修士时威力十不存一。
“沙沙……”
小乐手持法杖在四周警戒，裙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福雅则在不远处演练新学的末日风暴，精灵少女天资卓绝，不过半个时辰就已掌握要领。
虽然威力不及杨小凡施展时的三成，但也算初具规模。
夜渐深沉，山间忽然升起淡淡雾气。
杨小凡倏然睁眼，瞳孔中金芒流转。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雾气中竟夹杂着丝丝死亡气息！
“好冷……”小乐抱着胳膊直打哆嗦。
精灵族本就不耐严寒，此刻更是冻得嘴唇发青。
福雅也惊醒过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可惜浓雾遮蔽视线，以精灵族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丈许范围。
“有客人。”杨小凡缓缓起身，黑袍无风自动。
毫眸悄然运转，千米之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几道飘忽不定的白影，正似缓似疾地朝这边飘来。
既非鬼气森森的鬼族，也不是魔焰滔天的魔族……
杨小凡眉头微皱。
“是亡灵族！”福雅突然低呼。
身为精灵圣女，她对各族的特征了如指掌。
四道白影已至百丈开外。
清一色的惨白长袍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最诡异的是，这些亡灵族连皮肤、头发都是死气沉沉的灰白色，活像是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尸骸。
“诸位若是路过，请走那边大路。”杨小凡指了指五十步外的山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亡灵族恍若未闻，继续飘近。
随着距离缩短，周围的草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留下精灵，你自裁。”
为首亡灵族抬起枯瘦的手指，声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惨白的眼珠直勾勾盯着福雅主仆，完全没把杨小凡放在眼里。
亡灵族素来以死亡之气为食，而纯净的阴气更是他们眼中的美味佳肴。
福雅和小乐身为精灵族女子，体内蕴含的纯阴之气精纯无比，这才引来了四名亡灵族的觊觎。至于杨小凡，周身散发的至刚至阳之气，却让这些亡灵族浑身不自在，阳刚之气正是他们最大的克星。
“滚开！”
杨小凡一声暴喝，声如雷霆炸响，音浪化作实质般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四名亡灵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波震得踉跄后退，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色。
然而下一刻，漫天死亡之气如潮水般涌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四周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转眼间便化作灰烬。
“你们退后！”杨小凡沉声喝道。
精灵族肉身孱弱，若是沾染这些死亡之气，恐怕顷刻间就会化为枯骨。
他心知亡灵族与无面族一样，对精灵族怀有天然的敌意。
传说中精灵族的大光明魔法术正是亡灵族的克星，可惜这门秘术早已失传，福雅自然也无从修习。
四名亡灵族步步紧逼，森白的骨爪在虚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
显然，他们打算先解决杨小凡这个碍事之人，再慢慢享用那两个精灵女子体内的纯阴之气。
“你，死！”
亡灵族说话向来简短生硬，话音未落，漫天阴气已化作一座死亡牢笼当头罩下。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心念一动，混沌饕餮炉悄无声息地浮现，将袭来的死亡之气尽数吞噬。
他本就参悟了大死亡术的皮毛，正愁没有足够的死亡之气来完善这门神通。
如今这些亡灵族送上门来，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咦？”四名亡灵族同时变色，惨白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竟能吸收死亡之气？”
这次他们破天荒地说出了完整的句子，足见内心的震惊。
要知道即便是混元境强者，也不敢轻易沾染死亡之气，更遑论将其炼化吸收。
“杀了他！”右侧的亡灵族厉声喝道。
他们绝不允许这样的威胁存在，一个能够驾驭死亡之力的人族，将来必定会成为亡灵族的心腹大患。
四道身影如鬼魅般散开，死亡之气在他们手中化作刀枪剑戟，裹挟着刺骨的阴风呼啸而来。
远处的福雅早已祭出末日风暴，随时准备支援。
杨小凡身形如电，在密集的攻势中游刃有余地穿梭。
“若你们是人族修士，我或许还要费些周章。”他冷笑道，“可惜你们是亡灵族。”
亡灵族的攻击看似凌厉，但对领悟了大死亡术雏形的杨小凡而言，这些死亡之气反倒成了滋补之物。
混沌世界中的死亡之气越发浓郁，杨小凡眼中精光闪烁。
“锵！锵！锵！”
擒龙手接连探出，将死亡之气凝聚的兵器尽数抓碎，随即投入混沌饕餮炉炼化。
四名亡灵族越战越惊，他们的攻势竟如泥牛入海，完全奈何不得对方。
“你竟修习了大死亡术！”一名亡灵族声音尖锐刺耳。
这门神通正是他们的天敌，放眼整个灵界也罕有人能参悟。
战局一时陷入僵持。
四名亡灵族配合默契，杨小凡虽能自保，却也难觅胜机。
他心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引来更多亡灵族就麻烦了。
“打了这么久，也该让你们尝尝这个了。”杨小凡突然收势后退，双手快速结印。
混沌世界中雷云翻涌，一道赤金长矛在他掌心缓缓成型，正是蕴含至阳之气的雷神之矛！
“不好！”四名亡灵族见状大骇。
如果说大死亡术让他们忌惮，那么雷神之矛就是能真正要他们性命的存在。
远处的小乐瞪大眼睛：“圣女，杨公子怎么会这么多属性神通？”
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杨小凡似乎能驾驭各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福雅目光灼灼地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轻声道：“因为他本就是与众不同之人。”
殊不知当年杨小凡与福帝尔苏不过是互相切磋印证，福雅这小丫头却一直以为是老祖在指点杨小凡。
杨小凡也懒得跟个小姑娘解释这些细枝末节。
第1085章 专为姑娘量身打造
“快退！”
雷神之矛甫一现身，四名亡灵族顿时面色大变，仓皇暴退。
那灰白的面容上竟浮现出几分活人才有的惊惧之色。
“现在想走？晚了！”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
这四人正是完善大死亡术的绝佳养料，岂能放过？
“嗤啦……”
雷神之矛破空而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至阳之气，将方圆百丈照得如同白昼。
矛身缠绕的雷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眨眼间便洞穿四名亡灵族的胸膛。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这些平日里令人闻风丧胆的亡灵族，此刻却像烈日下的雪人般迅速消融。
他们体内那丝僵尸血脉在至阳雷霆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混沌饕餮炉当空一旋，四个扭曲的身影顿时被吸入其中。
魔焰翻腾间，精纯的死亡之气如潮水般涌出。
杨小凡盘膝而坐，周身渐渐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大死亡术的符文在他识海中不断重组演化，每一次变化都让这门神通更趋完善。
东方既白，再无人来犯。
“走！”
晨光中，杨小凡双眸精光内敛。
经过一夜修炼，他对死亡之道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三人加快脚步，沿途偶尔遇见其他人族修士。
那些修士见到这奇怪的组合，一个开元五重的小修士带着两个精灵族少女，都露出轻蔑之色。
谁又能想到，这个看似最不起眼的少年，怀里正揣着令无数人眼红的炼器材料？
“到了！”
日头西斜时，三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落神域灵悬浮在苍穹之上，投下的阴影笼罩着整片荒原。
“天呐……”小乐捂住嘴巴。
放眼望去，各种奇形怪状的种族正在忙碌：三丈高的巨人族抡动巨锤，每一下都震得地动山摇；浑身缠绕锁链的魔族在熔岩池边淬炼兵器；更有背生双翼的异族在云端穿梭……
杨小凡目光扫过东南角那片背靠山壁的空地，嘴角微扬：“就那里了。”
他必须争分夺秒。
阿里星、太月星的余孽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别说那些虎视眈眈的神族了。
想起神族，杨小凡后颈的汗毛不由竖起……
这群家伙，恐怕才是真正的麻烦。
“福雅。”杨小凡突然转身，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我要教你操控人族阵法。”
精灵少女翠绿的眼眸猛地睁大：“可我……”
“看着我的眼睛。”杨小凡并指一点，一道金光没入福雅眉心。
少女娇躯剧颤，海量的阵法知识如决堤洪水般涌入识海。
“这、这也太……”福雅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精灵族专修魔法何曾接触过如此庞杂的体系？
那些错综复杂的阵纹让她头晕目眩。
“两天。”杨小凡收起往日的散漫，声音沉如铁石，“我只有两天时间布阵。”
荒原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各族人马陆续抵达，很快按种族划分出各自的领地。
人族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隐约能听见“阿里星”“报仇”之类的低语。
福雅盘坐在岩石上，精灵族特有的翡翠色光芒在周身流转。
她此刻才明白，杨小凡交给她的不仅是阵法，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晨光微熹，杨小凡指尖轻点，最后一柄长剑“铮”地插入湿润的泥土。
剑身轻颤间，一缕寒霜顺着纹路蔓延开来，在草叶上凝成细碎的冰晶。
“成了！”他抹去额间细汗，望着方圆百米内错落有致的剑阵。
七十二把长剑在朝阳下泛着各异寒光，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周天星斗之数。
小乐抱着一捆阵旗跟在后头，翠绿裙摆被晨露打湿也浑然不觉。
“杨公子，这阵法怎生这般古怪？”她踮脚避开地上忽明忽暗的魔法纹路，“既要防人又要挡神，难不成……”
“嘘……”杨小凡突然转身，食指轻按在她唇前。
少女霎时涨红了脸，却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阵心：“仔细看。”
只见他袖中飞出一枚星元石，落在阵眼处的刹那，所有长剑同时发出龙吟般的清越剑鸣。
地面浮现出交织着金色道纹与蓝色魔纹的巨型阵图，寒冰之气与五行灵光如活物般在阵中流转。
小乐倒吸凉气：“这……这是把道法与魔法熔于一炉？”
“聪明。”杨小凡笑着揉乱她发髻，“混沌世界既纳魔法，不用白不用。”
说着又弹出十枚星元石，阵中顿时风雪大作。
远处树梢上几只窥视的夜枭惊飞而起，羽毛上竟结出霜花。
少女心疼地按住他手腕：“百万星元石就这么没了！”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又慌忙缩回，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日头西斜时，福雅从冥想中苏醒。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星辉流转，原本缠绕发梢的魔法光带此刻竟化作阵纹模样。
她望向已成型的剑阵，突然轻“咦”一声。
“这阵法……”她纤指凌空勾勒，阵中寒冰应势化作游龙，“竟与我的寒冰魔法共鸣？”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在阵法激起的风中猎猎作响：“冰封绝域，专为姑娘量身打造。”
说着突然并指如剑，阵中霎时雷火交加。
一道诅咒黑气擦着福雅耳畔掠过，将她身后巨石腐蚀出蜂窝般的孔洞。
精灵少女不惊反喜，双手结印间五行轮转。
金木水火土如彩绸绕身飞舞，魔法与道法在她指间水乳交融。
远处观望的各族修士纷纷变色，有人失声惊呼：“精灵何时精通人族阵法了？”
第三日黎明，地平线上突然腾起金色浪潮。
神族大军踏着晨光而来，铠甲碰撞声震得荒原沙石跳动。
为首的白袍青年目光如电，所过之处草木尽折。
“来了。”杨小凡握紧的拳缝里渗出冷汗。
混沌世界中，神通果树无风自动，十二枚果实同时亮起刺目光芒。
福雅突然握住他颤抖的手腕：“看我的。”
她指尖在虚空划出湛蓝轨迹，整个剑阵顿时嗡鸣响应。
七十二把长剑同时离地三尺，在空中结成冰雪王冠的形态。
神族冲锋的刹那，精灵少女皓腕轻旋。
冰封绝域轰然展开，寒潮如银河倾泻。
冲在最前的神族战士瞬间化作冰雕，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第1086章 足以载入史册
“圣女！”赶来的精灵族长老惊怒交加，魔法杖指向杨小凡，“人类休要蛊惑……”
小乐一个箭步挡在前方，叽叽喳喳解释间，后方阵中突然爆出惊天巨响。
白袍青年手持金色长矛破冰而出，矛尖距离福雅心口仅剩三寸！
“锵！”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袖中飞出黑白两道气旋。
死亡与诅咒之力纠缠成太极图案，竟将神族至宝生生绞碎。
青年暴退十余丈，白袍上绽开朵朵血梅。
荒原突然寂静得可怕。
所有修士都瞪大眼睛……
那个被追得狼狈逃窜的人族小子，何时有了硬撼神族天骄的实力？
福雅趁机发动终极变化。
冰封绝域收缩成直径十米的晶莹结界，内里可见万千剑影如游鱼穿梭。
她朝呆立的同族展颜一笑：“现在，该我们守护他了。”
“那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神族为何如此兴师动众？”
观战的人族修士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数十名神族高手围攻一个区区开元五重的小修士，这场景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要知道，在这星域盛会上，开元五重的修为几乎就是垫底的存在！
场外观战的各族修士同样一头雾水。
神族向来高傲，今日却对一个修为低微的人族大动干戈，实在令人费解。
敖长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全程目睹了杨小凡的一举一动，分明没有做出任何出格之事。
神族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唯有杨小凡心如明镜，神族要灭杀的不只是他，更是他体内的轩辕树！
“杨公子，您专心炼器，这里交给我！”
福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紧张情绪，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毅。
她双手掐诀，周身泛起莹莹魔法光辉。
杨小凡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如水。
即便天崩地裂在前，也难以动摇他分毫。
这般定力，让远处观战的修士都不由暗暗称奇。
要知道，寻常修士被这么多神族围攻，怕是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心思炼制什么兵器？
那些未能获得炼器材料的各族修士，此刻都聚在不远处观望。
既然已经无缘炼器环节，倒不如看看这场突如其来的好戏。
“竟然是他！”
千米之外，花泓舒瞳孔微缩。
当他看清被围攻之人竟是杨小凡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扪心自问，若换作是他身处此境，能否保持这般从容？
阿里星与太月星的高手们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他们早已接到命令，务必要取杨小凡性命。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无需他们出手了，神族的围攻，足以让这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数十万修士围观这一战，场面蔚为壮观。
难怪敖长老曾说，能在星域盛会上崭露头角者，必将名扬泽洲星。
“若事不可为，立即退走。”
杨小凡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
他手中赤霄石在真火淬炼下渐渐软化，地黄金也开始熔解。
福雅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早已打定主意，即便拼上性命，也要护得杨小凡周全。
“哥，福雅的魔法气息比之前强了十余倍！”
几千米外的大树上，阿德勒兄妹并肩而立。
阿离娅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战场中央。
“她定是得了什么机缘。”阿德勒神色凝重，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澎湃的魔法波动。
“轰！”
神族的第一波攻击终于落下，数十道璀璨神光狠狠轰在防御罩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令人震惊的是，那看似单薄的防御罩竟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观战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方才那一击，可是数十名混元巅峰神族的合力攻击，威力足以撼动山岳，却连个裂缝都没能留下。
要知道，这些神族联手，甚至能斩杀普通空幻境强者！
“好精妙的阵法！”
人族修士中不乏识货之人，此刻都露出惊容。
其他种族对阵法了解有限，但人族修士却深知，一座强大的阵法足以抵挡千军万马。
“此人究竟是谁？泽洲星何时出了这等阵法大师？”
在场认识杨小凡的不过寥寥数人，绝大多数修士都满脸困惑。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何时出了这么一位惊才绝艳的阵法师。
“不对，这阵法中蕴含着浓郁的魔法气息，莫非是那精灵族的手笔？”
有眼尖者看出端倪，阵法流转间隐约可见精灵族特有的魔法纹路。
毕竟杨小凡布阵时少有人注意，直到神族出现，才引来这么多围观者。
“那精灵族女子当真绝色，修为也不俗啊！”
不少修士的目光落在福雅身上，被她那精致的容颜与高贵的气质所吸引。
精灵族本就以美貌着称，而福雅更是其中翘楚。
战场中央，神族第二波攻击已然袭来。
这一次的威势更胜先前，神光如瀑，倾泻而下。
杨小凡却恍若未觉，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手中真火。
赤霄石与地黄金在他掌中缓缓融合，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好定力！面对如此围攻还能专心炼器，这份心性当真了得。”
不少观战者暗自赞叹。
换作旁人，怕是早就方寸大乱了。
“哼，装模作样罢了！区区开元境，能炼出什么好东西？”
也有人不以为然，认为杨小凡不过是在强撑场面。
毕竟修为摆在那里，又被神族干扰，能炼出合格的法器就不错了。
“轰隆隆……”
神族的攻势越来越猛，但令人惊讶的是，福雅操控阵法的手法却越发纯熟。
起初还有些生涩，如今却如臂使指，将一道道狂暴攻击尽数化解。
那些神族强者气得暴跳如雷，各种秘术层出不穷，却始终无法撼动那看似脆弱的防御罩。
围观者中不乏阵法大师，此刻也都皱起眉头。
以他们的造诣，竟也看不出这阵法的精妙所在。
千名神族围攻一人，这场面足以载入史册！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个开元五重的年轻人，竟还能在如此局面下从容炼器……
福雅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起初还有些生涩，但随着阵纹一道道亮起，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仿佛与整座大阵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咦？”
她忽然轻咦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与阵法融为一体。
那些繁复的阵纹在她眼中变得清晰可见，就像呼吸般自然。
此刻的她，仿佛化作了阵法的一部分，能够感知到每一缕能量的流动。
第1087章 我还撑得住
“轰！”
磅礴的魔法气息如潮水般席卷开来，远处观战的十几名精灵族长老不约而同地后退数步，脸上写满了震惊。
“圣女大人竟能达到这等境界！”一位年长的精灵激动得胡须颤抖，“天佑我光明一族啊！”
其他精灵也纷纷露出欣慰之色。
他们知道，只要圣女能在此战中存活下来，必将带领光明精灵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神族的攻势已经持续了数轮，却始终无法突破这座看似脆弱的阵法。
千米外，白袍青年负手而立，眼神阴鸷。
身旁几名神族将领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们清楚地感受到，少主身上的杀意正在节节攀升。
原本庄严肃穆的炼器大比，此刻却演变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观战者们早已将注意力从炼器台转移到了这场旷世之战上，偶尔传来的几声锻造声，也被战斗的轰鸣彻底淹没。
“起祭坛！”
一名神族统领突然暴喝。
千余名神族战士立即行动起来，将一个个造型古怪的黑色陶罐摆放在特定位置。
他们竟是要以阵法破阵法！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杨小凡，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赤霄石。
魔焰吞吐间，赤红色矿石绽放出夺目光华，映照着他平静如水的面容。
“这小子……”子国孟不知何时来到敖长老身旁，低低叹息一声，“希望能撑过这一劫。”
敖长老目光坚定：“他一定能。”
短短两年间，这个年轻人创造了太多奇迹，哪一件不是惊世骇俗？
“嗡……”
神族的祭坛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
随着晦涩的咒语响起，一道扭曲的时空裂缝缓缓展开。
“是轮回之门！”有见识广博的修士惊呼，“他们要用大轮回术回到过去！”
这赫然是神族最可怕的秘术之一，能够短暂打开通往过去的通道。
只要回到阵法布置之前，就能将杨小凡扼杀在摇篮中。
福雅俏脸煞白。
她从未面对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杨小凡传授的阵法知识中也完全没有应对之法。
敖长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轮回通道中，已经能看到两天前的景象……
那时的杨小凡正在荒原上悠闲地布置阵基。
“快看！”有人突然指着通道内的影像惊呼。
画面中的杨小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所有观战者心头一颤，难道他早在两天前就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上百名神族精锐已经冲入通道，其中不乏混元境巅峰的强者。
这样的阵容，足以在两天前将尚未准备好的杨小凡击杀无数次。
“大轮回术……”一位隐世多年的老古董喃喃道，“此术重现人间，泽洲星域怕是要变天了。”
几十万道目光如同星河倾泻，齐刷刷聚焦在那条扭曲变形的轮回通道上。
白袍青年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咔嚓！”
时空裂隙中，一百多名神族高手已然穿透光阴长河，他们的指尖距离两日前那个正在捏碎星元石的青衫身影仅有寸许之距。
“成了！”有神族修士忍不住低呼。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那个青衫身影竟如泡影般消散在时空中，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轮回气息。
“幻象？”白袍青年瞳孔骤缩，腰间玉佩突然炸裂成齑粉。
他猛地掐诀，可轮回通道已然开始崩塌，像被无形大手揉碎的宣纸，将闯入者尽数吞入时空乱流。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那道横贯天地的光柱寸寸瓦解。
荒原上突然安静得可怕，连风都凝固了。
观战的各族修士张着嘴，手中法器“当啷”落地。
“这……”一名入微境大能手中的罗盘“咔”地裂开。
炼器台上，杨小凡正慢条斯理地翻转着赤霄石，火星溅在他含笑的嘴角上。
哪有什么穿越时空？
方才众人目睹的，不过是他用轮回之力编织的镜花水月。
“妙啊！”老饕餮突然拍案而起，酒葫芦里的琼浆洒了满身，“这小子早算准神族会动用轮回术！”
神族阵营中，吟唱声戛然而止。
那些白袍修士面色惨白，像是被抽干了全身血液。
有人颤抖着去摸腰间的命牌……
“啪”，碎成两半。
“我的神通果啊……”杨小凡突然叹气，甩了甩炼器锤。
那模样活像市井里错失赌局的少年郎，哪还有半点阵法宗师的风范？
白袍青年突然笑了。
他踏空而行，靴底漾开圈圈涟漪，最终停在阵法光幕前三尺处。
两人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目光相撞时竟迸出实质般的火星。
“有意思。”青年指尖抚过腰间玉坠。
杨小凡头也不抬地淬炼材料：“现在打？我怕你神族输不起。”
“狂妄！”观战人群中炸开惊呼。
有老者颤声道：“那可是神子！与精灵圣女平起平坐的存在！”
杨小凡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声音清朗：“一年后，血狱之巅，一决生死！”
此言一出，四野皆惊。
开元五重对巅峰混元境？
这差距犹如天堑！
更遑论以白袍青年的天资，一年后必入空幻。
在旁人看来，杨小凡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神子，何必与他废话？我等合力破阵，不消片刻便能取他性命！”神族众人不解地望向白袍青年。
白袍青年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这偌大泽洲星域，唯有他配做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拂，一道凌厉气劲划破长空，在云端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痕迹。
这话说得狂妄，却透着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旁人只道杨小凡修为低微，却不知方才交手时，那少年展现出的战力何等惊人。
“可圣主有令……”有神族迟疑道。
“圣主若怪罪，本神子一力承担！”白袍青年语气骤冷，周围神族顿时噤若寒蝉，纷纷退去。
待神族身影消失在荒原尽头，福雅终于支撑不住，纤纤玉手撑着膝盖，香汗淋漓地跌坐在地。
她那一头银发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没事吧？”杨小凡头也不回地问道，手上炼器动作却丝毫不停。
福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公子放心，我……我还撑得住。”
说着又要强撑着站起来。
“歇着。”杨小凡简短二字，却让精灵少女心头一暖。
第1088章 让他们尝尝精灵族的厉害
远处观望的各族修士见热闹结束，纷纷收回目光。
有人摇头叹息：“一年之约？怕是等不到那天喽……”
炼器环节已近尾声。
天空中不时有炼制完成的兵器破空而去，没入落神域灵。
大多数如石沉大海，偶有几件能悬浮空中，绽放微光。
“快看天元宗！”突然有人惊呼。
只见天元宗方向，十余柄神兵悬浮半空，光芒璀璨如星辰。
更惊人的是，这些兵器竟隐隐组成阵势，彼此呼应。
“不愧是超级大宗，底蕴深厚啊！”
不远处，金雷殿的三柄长剑不甘示弱，剑鸣清越，与天元宗的神兵隔空对峙。
两派兵器散发的气机在虚空中碰撞，激起阵阵涟漪。
杨小凡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
他指尖跳动，数十种珍稀材料在炉中交融。
看似简单的炼制手法，却暗合天道至理。
每一道器纹落下，都引得周围空间微微震颤。
“这小子在炼什么？”有眼尖的修士注意到杨小凡炉中异象，不禁嘀咕。
福雅强打精神，手中法杖始终维持着防御阵法。
她望着杨小凡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一年之后……
真会有奇迹发生？
落神域灵上空，数千柄兵器悬浮如星，各色宝光交织成一片绚烂天幕。
炼器环节已近尾声，各族修士翘首以盼，等待着最终结果的揭晓。
“铛……”
一柄幽暗长矛破空而起，无面族炼制的兵器在域灵上空绽放出诡异黑芒，竟与天元宗的上品灵器分庭抗礼。
紧接着鬼族那柄暗紫匕首腾空，血光吞吐间，映得半边天空都染上猩红。
“快看巨人族的开山斧！”有人惊呼。
只见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呼啸升空，斧刃上流转的符文竟引得虚空微微震颤。
各族炼器师各显神通，唯独人族这边，天元宗那柄“灵霄剑”依旧独占鳌头，剑光如银河垂落，压得其他兵器黯然失色。
荒原边缘，福雅急得直跺脚：“杨公子，只剩六个时辰了！”
杨小凡却恍若未闻，修长手指在材料上轻轻拂过，每一次触碰都带起细微的金色涟漪。
那些被反复淬炼的材料早已晶莹如玉，却始终不见他着手塑形。
“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场外敖长老急得胡子乱颤，“别人都在争分夺秒，他倒好，跟绣花似的慢条斯理！”
子国孟眯着眼轻笑：“老敖啊，你什么时候见过这小子打没把握的仗？”
此时天元宗阵营已是一片欢腾。
穆浩负手而立，白衣胜雪，望着自己那柄高悬天际的灵剑，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这柄融入了上古炼器秘法的宝剑，正是他得自仙缘洞府的传承。
“师兄，那麓天宗的小子……”身旁弟子突然指向某处。
穆浩抬眼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杨小凡突然动了，双手结印快若闪电，道道器纹竟如活物般在空中交织盘旋。
更惊人的是，他脚下踏着的步法暗合周天星斗，每走一步，荒原上的灵气便浓郁一分。
“这是……仙炼之术？”穆浩脸色微变。
杨小凡此刻心无旁骛，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正在做的，是将前世记忆中的“周天锻灵诀”与今世所学的炼器术融合。
剑胚在器纹包裹中渐渐成型，剑身通透如水晶，却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福雅！”杨小凡突然喝道。
精灵少女早已准备多时，纤纤玉指轻点，纯净的魔法光辉如月华洒落。
令人震惊的是，那魔法能量非但没有与器纹冲突，反而如水乳交融般渗入剑身。
“荒唐！”天元宗长老拍案而起，“炼器之道岂容儿戏！”
但下一刻，所有人的质疑都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柄三尺青锋突然自行悬浮，剑身上浮现出玄奥的天然纹路……
竟是天地道纹自行铭刻！
虚空之上，万千兵器震颤嗡鸣，仿佛感受到了某种致命威胁。
那些悬浮的刀枪剑戟骤然爆发出滔天气势，如惊涛骇浪般压向杨小凡面前那柄尚未成型的长剑。
“怎么回事？”观战席上有人失声惊呼。
只见那柄通体流转着暗金色光芒的长剑，竟在吞噬周遭袭来的威压，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几个眼尖的炼器师猛地站起身，茶盏打翻在地都浑然不觉。
“这、这是要炼出器灵了？”
杨小凡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
随着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一道道金色符文凭空浮现，宛如活物般游向剑身。
当最后一道符文没入剑尖的刹那——
“铮！”
清越的剑鸣声直冲九霄，天空中顿时风云变色。
先前那些气势汹汹的兵器威压，此刻竟如雪遇骄阳，转瞬间被吞噬殆尽。
更惊人的是，吞噬了这些力量的长剑表面，隐约浮现出细密的龙鳞纹路。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天元宗观礼台上，穆浩手中的玉扇“咔嚓”一声折成两段。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柄越来越耀眼的长剑，脸色阴晴不定。
周围弟子见状，纷纷凑上前来：“师兄，这……”
“不能让他炼成！”穆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请贪狼堂的师兄们出手。”
与此同时，观战席早已炸开了锅。
只见空中那些品阶稍低的兵器，此刻竟如惊弓之鸟般纷纷坠落。
即便是几件成名已久的灵器，也在剑鸣声中颤抖不止。
“器中之皇……”晋华宫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天元宗方向突然掠出百余道身影，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胸前绣着狰狞的饕餮纹。
为首的鹰钩鼻老者阴恻恻笑道：“小友炼器辛苦，老夫特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百余道灵力洪流已轰向杨小凡所在的炼器台。
“无耻！”观战席上的敖长老拍案而起，茶案应声粉碎。
子国孟更是直接祭出了本命法宝，却被天元宗几位长老联手拦下。
炼器台前，福雅的尖耳朵微微颤动。
小精灵这次没有慌乱，反而露出狡黠的笑容。
她双手结印，冰封绝域的阵法光幕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精灵符文。
“公子放心。”她转头对杨小凡眨眨眼，“这次让他们尝尝精灵族的厉害。”
杨小凡闻言轻笑，手上动作却愈发凌厉。
他忽然咬破指尖，一滴泛着金光的精血径直射向剑柄处的龙首浮雕。
“既然你们找死……”他眼中寒芒乍现，“那便用天元宗的血，为我的龙渊剑开锋！”
第1089章 众星捧月
天元宗此举，当真是无耻至极！
当着万千种族的面，竟公然出手阻挠杨小凡炼器，全然不顾半点颜面。
这般行径，与市井无赖何异？
福雅银牙轻咬红唇，犹豫片刻后，终是点了点头。
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对精灵族而言，斩杀天元宗弟子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虽说精灵族传承悠久，族中亦有强者坐镇，但比起天元宗这等庞然大物，终究还是稍逊一筹。
“破阵！毁了他的炼器！”
天元宗一名高手厉声喝道，顿时各色华光冲天而起，铺天盖地地砸向冰封绝域。
狂暴的能量波动如惊涛骇浪，直逼杨小凡而去。
神族众人立于五千米外冷眼旁观。
那白袍青年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眼中满是不屑：“堂堂天元宗，行事竟如此下作，真不知是如何跻身顶尖宗门之列的。”
半空中，那柄即将成型的长剑突然剧烈震颤，显然受到了强烈冲击。
若任由这般攻势继续，此剑怕是要功亏一篑。
“末日风暴！”
福雅娇叱一声，纤纤玉手结出玄奥法印。
霎时间，一股毁天灭地的飓风自阵中呼啸而出，将天元宗百余人尽数笼罩。
冰封绝域骤然异变，滔天气息喷薄而出。
五行之力交织流转，与末日风暴相融，竟演化出一式诛神灭佛的杀招！
“不好！”
众人这才惊觉，此阵非但防御无双，更暗藏杀机。
阵法中融汇了五行法术、死亡之气、诅咒之力、剧毒瘴气，更有魔法波动流转其间……
最可怕的是，竟还有轮回术的玄奥加持其中！
诸多神通融会贯通，爆发出的威能简直骇人听闻。
兵器即将成型，只需挡住这波攻势，大功便可告成。
天元宗众人仓皇暴退，却为时已晚。
那毁天灭地的杀招已然临头！
“毒！好烈的毒！”
远处观战者纷纷退避三舍，那毒瘴之烈，竟连混元境强者都能毒杀！
“死亡之气！还有死亡之气！”
惊呼声此起彼伏，各种恐怖能量弥漫天际。
末日风暴骤然加速，化作遮天飓风横扫八荒。
风系魔法本就防不胜防，此刻更挟着毁天灭地之威，将天元宗众人尽数吞没。
“好可怕的末日风暴，正克我海妖绝唱。”
阿达鲁兄妹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当日正是这招，逼得他们铩羽而归。
诅咒之力开始发威，侵入众人体内。
“啊！我的寿元在流逝！”
死亡之气与诅咒之力双重作用下，众人只觉生机飞速消逝。
“毒……太毒了……”
几名混元境强者轰然倒地，转瞬化作一摊血水，场面触目惊心。
谁能想到，竟是这般结局？
天元宗驻地一片死寂。
无论场内场外，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些未出手的弟子暗自庆幸，若方才冲动上前，此刻躺在那里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剧毒之气对他们的克制实在太大，加之福雅以风蚀魔法推波助澜，毒气轻易侵入众人经脉。
眨眼间，地上已横七竖八躺了数十具尸体。
“混账！简直混账！”
天元宗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明明是天元宗主动挑衅，如今折损人手，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最终只有三十余人侥幸逃出生天，其余七十多人永远留在了这里。
加上先前那一百多名神族，杨小凡竟已不费吹灰之力斩杀近二百高手！
这么多混元境强者，放在外界足以横扫一方。
可如今连杨小凡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命丧黄泉。
论真实战力，杨小凡远非他们对手。
可一旦让他布下大阵，便是混元境也要饮恨。
经此一役，日后谁还敢给他布阵的时间？
敖长老看得目瞪口呆。
他竟不知，杨小凡的阵法造诣已臻至如此境界！
“嘶……”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神族强者，眼中也闪过一丝骇然。
以开元五重之境，坑杀如此多高手，这般战绩，泽洲星域已有多少年未曾出现了？
大阵依旧巍然不动，周围却已横尸遍地，血水汇流成溪。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剑鸣响彻九霄，连落神域灵都为之一颤！
杨小凡指尖最后一道法诀打出，炉中长剑“铮”地发出一声清鸣。
他嘴角微扬，伸手一抓，三尺半青锋破空而出，剑身如秋水凝光，两指宽的刃口上竟有细碎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
“成了！”掌心与剑柄相触的刹那，他心头蓦地一颤。
这剑明明未滴血认主，却仿佛与他血脉共鸣。
远处观战的炼器师们早已炸开了锅。
“龙纹为骨，魔法为魂，这炼器手法……”白须老者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快看剑脊那道流火纹！”红衣女修突然指向剑身，只见七道金线如活物般游走，隐约竟组成北斗之形。
杨小凡突然轻笑一声：“去！”
那长剑竟似听懂人言，化作流光直射苍穹。
此刻落神域灵下方，天元宗数十柄飞剑正结成剑阵，穆浩那柄紫芒冲霄的“灵霄剑”稳居中央，如众星捧月。
“嗡……”
异变陡生！
整个落神域灵竟向杨小凡所在方位倾斜，仿佛被无形之手拉扯。
敖长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见域灵深处有星光开始坍缩，凝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
“咔嚓！”
天元宗阵营突然传出碎裂声，三柄飞剑当场炸成齑粉。
穆浩的佩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雷纹竟开始片片剥落。
“这不可能！”天元宗长老猛地捏碎座椅扶手。
战舰甲板上那些庆功的鲜花，此刻在狂暴剑气中化作漫天红雨。
忽然间，天地俱寂。
一柄缠绕着星辉的长剑缓缓刺破云层，剑尖滴落的不是寒露，而是细碎的空间晶粒。
它悬停的刹那，在场所有兵器同时发出哀鸣，就像百鸟朝凤时最本能的臣服。
“麓天宗，杨小凡。”
六个金篆大字在云端浮现的瞬间，观礼台上“哗啦啦”倒下一片人。
有个年轻修士傻傻举着留影石，直到影像晶石过载爆裂都没察觉。
“开元境炼制准空幻器……”先前嘲讽最凶的灰袍老者此刻满脸涨红，活像生吞了只蛤蟆。
更讽刺的是，麓天宗阵营竟无一人出声……
那些曾对杨小凡冷眼相待的弟子，此刻脸上青白交错，仿佛被人当众抽了耳光。
第1090章 前辈说笑了
场外同样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这麓天宗怎的半点反应也无？
天元宗一众高层此刻才如梦初醒，他们围攻的这小子，竟是麓天宗弟子！
当真是冤家路窄。
说来也怪，自始至终，杨小凡的存在感都低得可怜。
众人或是忽视了他的身份，或是干脆忘了场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麓天宗再不济也是泽洲星一流宗门，怎会派个开元五重的小家伙出来？”有人忍不住嘀咕。
直到此刻，众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此子在炼器一道上的造诣，竟已堪称妖孽！
第一关炼器环节尘埃落定，杨小凡当之无愧摘得桂冠。
“嗡……”
传送门缓缓开启，众人终于得以离开这片空间。
悬浮半空的兵器纷纷坠落，各自回到主人手中。
杨小凡正要迈步，忽觉一股玄妙力量自落神域灵深处涌来，如春风化雨般没入体内。
“这是……信仰之力？”
他心头剧震。
落神域灵守护泽洲星多年，日夜吸收信仰之力，其中蕴含的信仰源泉简直如汪洋大海。
此刻化作涓涓细流，不断滋养着他的大信仰法术。
“若能参透此术……”杨小凡眼中精光闪动。
大信仰术一旦修成，度化他人易如反掌。
只要修为不超出自己太多，皆可化为己用。
这简直是天降机缘！
“看来后续几关须得再加把劲。”他暗自盘算着，“成绩越好，获得的信仰之力就越丰厚。”
随手收起长剑，撤去周身阵法。
此时场中已人去楼空，唯有精灵族众人还在原地踌躇。
“圣女！”
几名精灵族女子急匆匆跑来，脸上犹带惊惶。
方才福雅一人斩杀近二百修士的场景，着实把这些与世无争的精灵吓得不轻。
福雅微微颔首：“无碍。”
见圣女安然无恙，众精灵这才松了口气。
几个男性精灵却不住打量着杨小凡，眼中满是好奇。
众人简单寒暄后，陆续踏入传送阵。
“唰！”
白光闪过，杨小凡刚在北燕谷现身，就觉无数道目光如利箭般射来，其中大半都带着森然杀意。
“不好！”
他心头警兆骤起。
还未站稳脚跟，十余道恐怖气息已铺天盖地压来，其中竟夹杂着地仙威压！
天元宗这是要下死手！
“无耻！”
杨小凡怒发冲冠。
堂堂天元宗，竟做出这等下作勾当！
三十万年前趁麓天宗内忧外患之际偷袭敖霄，如今又对一个小辈痛下杀手……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杨小凡双目赤红。
奈何地仙威压如泰山压顶，他虽能越阶对战混元八重，面对数名地仙联手却毫无还手之力。
“天元宗还要不要脸了？”
连远处的鬼族、妖族都看不下去了。
地仙偷袭开元境，简直把“不要脸”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但明眼人都清楚，天元宗在古沙星球投入了数百年心血，如今被杨小凡一朝断送，不发疯才怪。
“轰！”
狂暴的气浪将十几名精灵族掀飞出去。
杨小凡周身骨骼咯咯作响，眼看就要被碾成齑粉……
“滚！”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子国孟身影如鬼魅般闪现，袖袍翻卷间，一道遮天掌印横空出世！
“砰！”
冲在最前的几名地仙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半步入微境的恐怖威压，令方圆百丈空间都开始扭曲塌陷。
杨小凡瞳孔骤缩。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半步入微出手，那一掌之威，简直要将天地都打穿个窟窿！
望着子国孟伟岸的背影，杨小凡突然明悟……
难怪这次是他带队，难怪黄方胤会那般安排……
一切线索，在此刻终于连成了线。
“轰！”
天地元气炸裂，子国孟大袖翻卷间，五道金色符箓如游龙般环绕杨小凡周身。
这位平日笑眯眯的老者此刻须发皆张，地仙九重的威压让方圆百丈的空气都凝固成实质。
“天元宗好大的威风！”子国孟指尖轻弹，一枚青铜古钱“叮”地钉在战舰甲板上，“要不要老朽陪你们玩玩？”
杨小凡瞳孔微缩。
那枚看似普通的铜钱竟将整艘战舰压得下沉三寸，钱孔中流转的混沌之气让他丹田内的混沌世界都为之震颤。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子国孟！”天元宗战舰上传来一声冷哼，半步入微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我们走。”
几名地仙长老脸色铁青地撤回，其中那位马脸老者转身时，嘴唇微动传音入密：“小畜生，下次……”
“啪！”
子国孟突然甩出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空抽得那马脸长老一个趔趄。
老头儿掏掏耳朵：“最烦有人当着我的面搞小动作。”
杨小凡差点笑出声来。
这护短的方式，很子国孟。
“小子，还愣着？”敖长老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知不知道刚才多险？那老匹夫的‘玄阴指’差点就……”
粗糙的大手在他后背一抹，掌心全是冰晶碎屑。
“多谢长老。”杨小凡郑重行礼，心里却记下那马脸老者的气息。
天元宗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地仙又如何？
他前世可是堂堂仙尊。
子国孟扔来个绣着铜钱纹的储物袋：“七品‘旭元丹’，十万上品阳元丹，五百万星元石。啧，老夫当年开元境时可没这待遇。”
“前辈说笑了。”杨小凡接过袋子，指尖触到袋底暗格时突然一怔。
那里静静躺着三枚青铜古钱，与方才震慑地仙的一模一样。
老头儿冲他眨眨眼：“修炼室在二层甲板，记得把门栓插紧。”
说罢哼着小曲走开，腰间那串铜钱叮当作响。
修炼室内，杨小凡倒吸凉气。
这哪是什么闭关之所？
分明是座微型洞天！
四壁镶嵌的“时晷晶”将时间流速拉扯出十道重影，墙角那尊青铜丹炉竟是用星核碎片铸造的。
“天元宗……”他盘坐在星纹蒲团上，七品旭元丹在掌心滴溜溜旋转，“既然你们急着投胎……”
丹药入口的刹那，饕餮真经轰然运转，一千枚阳元丹如烟花般在炉鼎中炸开。
“咔嚓！”
开元六重的屏障出现裂痕时，杨小凡忽然皱眉。
丹海深处，那枚沉寂已久的天道之书突然亮起，将一缕黑气从旭元丹中剥离出来。
第1091章 水族
“毒？”他冷笑。
若非天书预警，这缕“蚀脉散”足以让普通开元境经脉尽断。
天元宗的手段，果然阴毒得很。
与此同时，麓天宗禁地内。
黄方胤指尖的金色传讯符突然自燃，火光中浮现杨小凡闭关的画面。
天枢正给布娃娃系腰带，见状“咦”了一声：“这小家伙有点意思。”
“兰青家那几位……”黄方胤突然睁眼，眸中日月轮转，“是不是在查问星域传送阵的事？”
天枢把布娃娃往肩上一扛：“何止啊，连沉眠的‘金线剑’都惊动了。”她歪头想了想，“要不要我再去剑冢睡会儿？”
黄方胤摇头，目光穿透云层望向万族战场方向：“且看这小子……能搅出多大风云。”
修炼室内，杨小凡周身窍穴突然爆出炒豆般的炸响。
开元六重，成！
但更让他惊喜的是，那缕被天道之书包裹的“蚀脉散”，此刻竟化作精纯的暗黑法则，正在混沌世界开辟出一片全新的疆域……
修炼室内，杨小凡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体内的真气如同沸腾的江河，在经脉中奔涌不息，每一次循环都让气势更盛一分。
“开元六重巅峰了……”
杨小凡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却浮现一抹苦笑。
手掌一翻，一枚七宝丹出现在掌心，丹纹依旧玄妙，但对他肉身的提升效果已大不如前。
“七品灵丹竟也产生了耐药性，这肉身强度怕是已经超出同阶太多了。”他摇头自语，将丹药收起。
若是让外人知道他一个开元境修士竟已对七品灵丹产生抗性，恐怕会惊掉下巴。
修炼无岁月，三日转瞬即逝。
杨小凡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参悟大度化术上。
识海中的信仰池波光粼粼，比之前扩大了十余倍，每一道涟漪都蕴含着纯净的信仰之力。
“可惜大诅咒术和大死亡术进展缓慢……”杨小凡轻叹一声，“除非能猎杀更多无面族和亡灵族……”
当修炼室的门缓缓打开时，等候在外的敖长老眼前一亮。
眼前的青年气质已然不同，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道韵。
“小凡，这第二环节可不比第一关。”敖长老压低声音，“进入祖符内部凶险万分，天元宗那边……”
杨小凡目光微凝，视线越过敖长老，正好对上花泓舒阴鸷的眼神。
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他心中冷笑。
“长老放心。”杨小凡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中带着自信，“我对祖符……略知一二。”
“你知道祖符？”敖长老面露讶色。
杨小凡轻轻点头，脑海中浮现关于八大祖符的记忆。
吞噬、空间、火焰、阴阳……
每一种都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至宝，蕴含着本源之力。
而泽洲星域竟藏有其中之一！
就在此时，天空骤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光芒不断扩大，最终化作一枚遮天蔽日的巨大符箓悬浮于北燕谷上空。
符箓表面布满裂痕，缺失了不少符文，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火焰祖符！”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杨小凡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这枚传说中的至宝。
他能感觉到，祖符深处蛰伏着一股古老而狂暴的力量，仿佛随时可能苏醒。
“诸位听好！”子国孟的声音响彻山谷，“第二环节，进入祖符内部寻找符文，炼制出能得到祖符认可的玄符。现在开始！”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或期待或嫉恨的目光中，迈步走向那散发着炽热光芒的祖符入口。
祖符内的世界浩瀚无垠，仿佛能装下整片星空。
麓天宗三千弟子鱼贯而入，如群星坠入深渊。
祖符表面泛起金色涟漪，波纹荡漾间，人影接连消失其中。
“去吧，万事小心！”敖长老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少年心头一暖。
杨小凡咧嘴一笑，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入波纹。
金光包裹的瞬间，他仿佛跌入一条时光长河，耳边尽是空间法则的嗡鸣。
几个呼吸后，双脚触地。
眼前景象让他瞳孔微缩，这是一片没有日月星辰的灰色世界。
脚下地面柔软如棉，却意外地踏实。
空气中飘荡着古老沧桑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岁月。
“咔嚓！”
身旁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缝隙，吓得杨小凡后撤半步。
待看清是空间裂痕，才松了口气。
这残破的祖符内部，果然危机四伏。
放眼望去，荒芜的天地间竟不见半个人影。
杨小凡却不急不躁，反而盘膝而坐，指尖轻触地面。
霎时间，无数细密纹路在眼前浮现。
“原来如此！”少年眼中精光乍现。
这祖符内部竟是万千折叠空间组成的迷宫，每个闯入者都被随机传送到不同层面。
想要相遇，就得找到空间节点。
正当他琢磨时，一缕金光掠过眼角。
定睛看去，竟是几片符文碎片在空中飘荡。
杨小凡心念一动，饕餮真经悄然运转。
那些碎片入体的瞬间，丹田突然剧烈震颤！
“这是……洪荒气息？”
他内视发现，混沌世界正在贪婪吞噬这些古老力量。
原本奔腾的真气竟变得如汞浆般沉重，每一滴都蕴含着恐怖威能。
突然，远处传来沙沙脚步声。
在这寂静世界格外清晰。
杨小凡眯起眼睛，只见地平线上有个黑影正缓缓靠近。
没有山川阻隔的平原上，这场相遇避无可避。
“看来只能穿过这折叠空间了。”杨小凡喃喃自语，目光坚定地望向虚空某处。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与人类行走截然不同，每一步都像是重物砸在地面上，沉闷而有力。
杨小凡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正缓缓逼近。
待看清来者，他瞳孔微缩：“水族？”
那水族也发现了杨小凡，鱼鳃般的双耳急促开合，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灵气。
它四肢怪异，手脚几乎等长，脚掌如鸭蹼般宽大，双手则生着锋利的钳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有事？”杨小凡挑眉问道，右手已悄然握紧。
他与此人素不相识，对方却直直朝他走来，显然来者不善。
“长剑。”水族生硬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像是从水中挤出一般模糊不清。
它那双凸出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小凡腰间，目光中满是贪婪。
杨小凡心中一凛，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把刚炼制好的长剑尚未认主，竟被这水族盯上了。
第1092章 一起上
“没有。”
他干脆利落地回绝，语气中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这把剑他可是要留给小莉的，岂能拱手让人？
水族的鱼鳃剧烈颤动起来，周身突然涌现出无数细小水珠，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片水雾。
这是水族暴怒的标志。
“那我自己来拿！”水族的声音陡然尖锐，双手钳子“咔嚓”作响。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放肆！”
他早就看出这水族不过混元二重修为，竟敢如此嚣张。
话音未落，水族已然出手。
只见它双臂一挥，四周水汽瞬间凝聚成滔天巨浪，铺天盖地朝杨小凡压来。
那水流中暗藏杀机，每一滴水珠都重若千钧。
“雕虫小技！”杨小凡冷哼一声，右手成爪凌空抓出。
一只金色龙爪虚影骤然显现，生生将那汹涌水浪撕开一道口子。
水族大惊失色，它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有开元六重的人类竟有如此实力。
待要后退时，金色龙爪已至眼前。
“咔嚓”一声脆响，龙爪毫不费力地捏碎了水族的护体真气。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区区蝼蚁，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手掌猛然发力，水族的身躯顿时四分五裂。
混沌饕餮炉适时飞出，将散落的血肉尽数吞噬。
收拾完战利品，杨小凡发现水族储物袋中竟有一枚罕见的深海珊瑚。
毫眸一扫，他嘴角微微上扬：“运气不错，竟藏着珊瑚髓。”
将宝物收入囊中，杨小凡继续前行。
不多时，前方空间出现奇异扭曲，正是他寻找多时的折叠入口。
“就是这里了。”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
穿越时的空间挤压令他浑身骨骼咯咯作响，但他神色不变，稳稳地向前迈进。
当眼前景象重新清晰时，一片赤红荒漠映入眼帘。
地面上不时窜起细小的火苗，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火焰祖符内的世界，果然非同寻常。”杨小凡眯起眼睛，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心中却升起一丝期待。
炽热的火焰在脚下跳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杨小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片荒漠简直是个大烤炉，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身后的空间裂缝早已消失不见，现在想回头是不可能了。
他抬头望了望远处扭曲的热浪，心中不由得惦记起福雅他们：“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精灵族有自己独特的传送方式，想必福雅他们已经被传送回部落了。
想到这里，杨小凡稍稍安心，继续向前走去。
混沌饕餮炉悄无声息地在体内运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火焰之气。
这些火焰可不简单，每一条都蕴含着碎裂的符文之力，对修炼大有裨益。
忽然，他眯起了眼睛。
千米外的虚空中，一条金色印记正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像是一条调皮的小金蛇在空中游动。
“完整的符文！”杨小凡心头一跳，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刚进来就碰到这等宝贝！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直奔金色符文而去。
千米距离对他来说不过眨眼之间，眼看就要将符文收入囊中。
“嗖！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杨小凡心头警兆大生，身形猛地一顿，两支泛着寒光的箭矢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有意思……”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电扫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万米开外，两道身影正快速逼近，手中弓弩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罗刹族？”杨小凡眉头一挑，随手一挥，将袭来的箭矢震飞。
他懒得理会这些不速之客，伸手就要去抓那金色符文。
“咻咻咻……”
更多的箭矢如雨点般袭来，将杨小凡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这些罗刹族显然是想阻止他收取符文。
“就凭这些破铜烂铁也想拦住我？”杨小凡冷哼一声，心念一动，周围空间顿时凝固。
那些疾驰而来的箭矢像是陷入泥沼，在空中停滞不前。
趁着这个空档，他一把抓住那条调皮的金色符文。
符文入手，立刻化作一道流光在他掌心游走。
杨小凡不敢怠慢，指尖在空中快速划动，眨眼间便勾勒出一道玄奥的符纹。
“收！”
随着他一声轻喝，金色符文被完美地融入符纹之中，化作一枚残缺的玄符。
杨小凡满意地点点头，将其收入储物袋。
这时，那两个罗刹族已经杀到近前。
他们生得青面獠牙，眼中泛着凶光，手中长矛直指杨小凡咽喉。
“交出符文！”为首的罗刹族厉声喝道。
杨小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这符文是你们先发现的？”
“不是！”罗刹族倒也干脆。
“那凭什么让我交出来？”杨小凡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问道。
“少废话！”另一个罗刹族不耐烦地吼道，“要么交出来，要么死！”
杨小凡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这么说，是要明抢了？”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杀意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如同实质般的威压让两个罗刹族脸色大变。
“动手！”
左侧的罗刹族率先发难，长矛如毒蛇吐信，直取杨小凡咽喉。
这一击快若闪电，寻常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锵！”
太凡刀出鞘，寒光乍现。
只见一道雪亮的刀光划过，那杆长矛应声而断。
持矛的罗刹族如遭雷击，连退数十步才稳住身形。
两个罗刹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有如此实力。
“一起上！”
这一次，两人同时出手。
长矛搅动间，地面黄沙飞扬，火焰升腾，将三人身影完全笼罩。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在矛影中穿梭。
太凡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凌厉的刀意，逼得两个罗刹族手忙脚乱。
“点子扎手，撤！”
见势不妙，两个罗刹族萌生退意。
但杨小凡哪会给他们机会？
“现在想走？晚了！”
太凡刀陡然爆发出璀璨刀芒，将两人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杨小凡眼中杀意凛然……
第1093章 原来是空间磁暴
“嗤！嗤！嗤！”
刀光如雪，漫天飞舞。
两个罗刹族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万千刀气中化作漫天血雨。
杨小凡衣袖一卷，将散落的储物袋收入囊中，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战利品倒是意外之喜。
他抬头望向荒漠深处，眼中精光闪动。
这片空间里，必定还藏着更多符文机缘。
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荒漠上疾驰而过。
远远望去，已有不少身影在四处搜寻。
“是杨小凡！天元宗的悬赏就在眼前！”
一声尖锐的呼喊突然响起。
杨小凡眉头一皱，只见数道身影如饿狼般扑来，将他团团围住。
“又是天元宗……”杨小凡低声呢喃，眼中寒芒乍现。
自从他在炼器比试中力压天元宗，夺走古沙星球的管辖权后，这个宗门就对他恨之入骨。
前几日，天元宗更是放出天价悬赏：活捉杨小凡者，可得七品灵丹一枚，五十万阳元丹，五百万星元石！
这般丰厚报酬，连混元九重的高手都为之疯狂。
眨眼间，十几道身影已将杨小凡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族修士，也有面目狰狞的兽人，更有浑身魔气缭绕的魔族。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杨小凡冷笑一声，右手突然探出。
虚空中顿时凝聚出一只金色龙爪，如闪电般抓向一名魔族。
“咔嚓！”
那魔族还未反应过来，身躯便如西瓜般爆裂开来，鲜血如雨洒落。
这一幕让其余人脸色大变。
那魔族好歹也是混元三重的修为，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天元宗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让你们连人族的脸面都不要了？”杨小凡目光如电，盯着那三名人族修士。
为首的混元八重修士狞笑道：“杨小凡，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
“找死！”
杨小凡不再废话，身形一晃，竟化作一条金色神龙盘旋而起。
龙爪当空拍下，一名混元四重修士瞬间化作肉泥。
“大五行术！”
随着一声清喝，虚空中浮现出一轮五色磨盘，轰然压下。
六名魔族和两名兽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碾成齑粉。
转眼间，场中只剩下两名人族修士。
他们脸色惨白，双腿不自觉地颤抖着。
“现在，该你们了。”
杨小凡缓步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二人心口。
“轰！”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天地间一片混沌。
那名混元八重修士面色惨白，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堂堂混元境巅峰强者，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完全颠覆了他数百年的修行认知！
“逃！必须把消息传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此刻什么七品灵丹、什么宗门任务都被抛到脑后，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拼了！我就不信他真能以一敌二！”
混元七重的同伴却是不甘心，双手飞速结印。
刹那间，狂暴的灵力化作滔天巨浪，卷起方圆百丈的沙尘，宛如末日降临。
为了那枚七品灵丹，他们确实可以拼命。
阳元丹易得，星元石也不缺，但这七品灵丹……
那可是能让他们突破瓶颈的至宝啊！
“找死！”
杨小凡眼中寒光乍现，右手凌空一抓。
霎时间，龙吟震九霄，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龙爪破空而出，连空间都为之震颤。
“不好！”
两人脸色剧变，那混元八重修士厉声喝道：“全力出手！”
“轰隆隆……”
雷鸣般的掌印当空压下，两人一左一右，身形如电，竟是要硬撼那恐怖的龙爪。
“井底之蛙。”
杨小凡嘴角微扬，体内混沌真气轰然爆发。
那气势，简直就像一座亘古魔山从天而降！
“咔嚓！”
两人合力施展的掌印如同纸糊般碎裂。
龙爪去势不减，直接将下方荒漠撕开无数裂缝，露出漆黑的空间深渊。
“退！快退！”
直到此刻，两人才真正意识到差距。可惜为时已晚……
“现在想走？晚了。”
杨小凡身形一闪，降龙伏虎神通骤然发动。
只见一道龙形拳影横贯长空，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正好落入那不断扩大的空间漩涡中。
“不！救我……”
混元八重修士发出凄厉惨叫，无数黑色触手般的空间裂缝缠绕而上，将他一点点拖入深渊。另一个同伴更是不堪，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轰！”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小凡负手而立，眉头却微微皱起。
天元宗这一手借刀杀人实在阴毒，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多麻烦……
“必须尽快收集更多符文。”
他目光如电，毫眸瞬间展开。
在这层层叠叠的折叠空间中，唯有炼制出更强的玄符，才能应对接踵而至的追杀。
远处，几道人影正在搜寻。
“找到那小子了吗？”
“没有，这鬼地方太大了。”
“去下一个空间找！”
杨小凡冷眼看着那些人离去，脸上戴着华翌文特制的面具。
穿过荒漠，前方忽然泛起一层淡淡波纹，如同水帘般荡漾开来。
杨小凡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像是浸入温水之中，眼前景象逐渐模糊。
待视野重新清晰时，脚下已是一片松软的沼泽地。
“咦？”他低头看着陷入泥沼半寸的靴子，不禁挑了挑眉。
这片沼泽广袤无垠，远处稀稀落落生长着些低矮树木，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分不清昼夜。
正打量间，忽闻“嗖嗖”破空声自远处传来。
几道身影如箭般掠过沼泽，赫然都是混元境高阶修士。
“快！那边发现了好几道天然符文！”
那几人行色匆匆，竟对近在咫尺的杨小凡视若无睹，转瞬便消失在沼泽尽头。
“怪事……”杨小凡摩挲着下巴，“发现符文不该悄悄收取么？怎会大张旗鼓……”
他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游鱼般滑出。
如今正缺强力符文对付天元宗，这等机缘岂能错过？
穿过泥泞的沼泽区，前方突然传来剧烈波动。
只见一片扭曲的空间风暴正在肆虐，风暴中心悬浮着十余道璀璨金符，每一道都比杨小凡先前所得更为完整，法则纹路清晰可见。
“原来是空间磁暴！”杨小凡恍然大悟。
这等天地异象形成的屏障，寻常修士触之即伤。
磁暴外围已聚集了十多个种族，有人族修士尝试靠近，却被突然增强的磁暴撕碎了衣袍。
第1094章 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杨小凡不动声色地混入人群，化作一个三十出头的普通男子。
“可惜啊，若能全数收取，炼制出的玄符定能冲击前十。”几名麓天宗弟子在不远处低声交谈。
“除非能找到抵御空间之力的方法……”
这话倒让杨小凡心头一动。
他的混沌饕餮炉配合大空间术，或许真能一试。
不过眼下众目睽睽，还需等待时机。
“轰！”
魔族强者身披重甲尝试突破，却在距符文三十丈处铠甲尽碎；神族修士祭出法宝，也被磁暴绞成齑粉。
最惊人的是巨人族，他们仗着铜皮铁骨，竟硬生生在磁暴中撕开一道缺口！
“好强的体魄！”人群中响起阵阵惊叹。
杨小凡却眯起眼睛……
这些巨人族血脉稀薄，远不及古籍记载的千丈巨人。
“不能让他们得手！”
人族修士纷纷出手，有人施展空间秘法迂回前进。
磁暴中心的金符如风中柳絮般飘摇，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荡，小型漩涡不断生成。
杨小凡暗自盘算：再这样下去，空间恐将崩塌！
空间磁暴愈发狂暴，五色流光如怒龙翻腾，撕扯之力将周围虚空绞得支离破碎。
“啊！”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长空，一名青袍修士躲避不及，整个人如纸鸢般被卷入磁暴漩涡，眨眼间血肉消融，连神魂都未能逃出。
“嗤啦……”
又有三四人虽勉强避开要害，衣袖却在磁浪中炸成碎片，断臂处鲜血如泉喷涌，将附近漂浮的空间碎片染得猩红刺目。
杨小凡双目微眯，脚下踏着玄奥的九宫步，身形如游鱼般在空间裂隙间穿梭。
周身三丈内银光流转，大空间术形成的护体光罩将袭来的磁暴尽数偏转。
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每一步落下，都有细碎的空间道纹在靴底绽放。
“开元六重……莫非是那杨小凡？”外围人群中，一个鹰钩鼻老者突然眯起眼睛。
他手中罗盘指针正疯狂指向磁暴中心，卦象显示“潜龙在渊”。
旁边背负双剑的修士闻言冷笑：“整个万族盛会，能把空间法则玩弄得如此娴熟的开元境，除了那小子还能有谁？”
说着拇指轻推剑格，一抹寒光自鞘中泄出。
转眼间，七名混元境修士已呈扇形围住退路。
为首的红脸大汉舔着嘴唇，腰间缚仙索发出“咔咔”脆响：“管他是真是假，宁杀错不放过！”
磁暴中心，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他目光锁定漩涡深处那枚金纹……
只要取得这道先天符箓，炼制出的玄符足以让空幻老怪饮恨当场！
“轰隆！”
空间突然塌陷出漆黑深渊，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几个靠得太近的异族修士尚未反应过来，就被狂暴的吸力扯入无尽虚空。
某个人族修士的半截身子还卡在裂缝边缘，十指在空间壁上抓出深深血痕，转瞬便没了声息。
“退！快退！”惊呼声中，十数道遁光仓皇暴退。
有个水族修士不慎被空间乱流卷住双腿，整个身躯像糖人般被拉长扭曲，最终“啵”地炸成漫天血雾。
杨小凡额头沁出细汗，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正当他犹豫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音爆声。
“嗤……”
一杆铭刻星纹的长枪破空而来，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般层层碎裂。
持枪青年眉心生着银色竖纹，每一步踏出都有空间涟漪在足下荡漾。
“是津美星尹三非！”有人失声叫道，“他手里的破风枪能洞穿九重天堑！”
枪尖未至，凌厉的气劲已逼得杨小凡后心发凉。
若往右闪避便会坠入磁暴区，不退则要硬接这记杀招。
电光石火间，他双手突然结出玄奥法印。
“镇！”
银白光圈骤然收缩，方圆十丈空间如琥珀凝滞。
尹三非眼中闪过诧异，枪身突然迸发刺目青光，竟如游蛇般扭出诡异弧度。
“咔嚓”脆响中，空间禁锢应声而破！
“找死！”尹三非怒喝如雷，枪势更添三分狠辣。
他此刻才看清对方容貌，不由狞笑：“原来是你这只老鼠！”
“昂……”
龙吟声响彻云霄，金光凝聚的巨爪当空拍下。
远处观战的麓天宗弟子瞳孔骤缩：“擒龙手！果真是杨师兄！”
破风枪与龙爪相撞，迸发的余波震得数十道符文四散飞溅。
最中央那枚金符被空间乱流卷入深渊，尹三非见状目眦欲裂：“你赔我符纹！”
“嗖！”
破风枪撕裂空气，裹挟着刺骨杀意直逼面门。
杨小凡瞳孔微缩，身形不退反进，右手五指如钩，在空中划出五道璀璨流光。
“大五行法术！”
五色华光交织成网，与枪芒轰然相撞。
若在外界，他定要施展苍龙九变与之一较高下，可这空间磁暴中心犹如刀尖起舞，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轰隆……”
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整片空间都为之震颤。
杨小凡只觉胸口如遭雷击，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
那尹三非不愧是混元九重高手，反震之力竟将他推得连退三步，而杨小凡却如断线风筝般直坠深渊！
“哈哈哈，黄口小儿也敢与本座争锋？”尹三非狞笑着抖开枪花，寒芒直指杨小凡咽喉，“这就送你上路！”
深渊中空间乱流嘶吼，杨小凡衣袍猎猎，正要祭出缚地锁，忽见一只蒲扇大的手掌破空而来！
“抓住！”
声如闷雷炸响，那巨人族青年手臂肌肉虬结，竟生生将杨小凡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杨小凡借力腾空翻转，靴尖在崖壁轻点，稳稳落在那人肩头。
“多谢道友。”杨小凡抱拳时瞥见对方脖颈处有道新鲜血痕，正是方才尹三非的枪风所伤。
黝黑巨人咧嘴一笑：“他伤我族人三十二处，你挡的那枪本该刺穿俺兄弟心脏。”
尹三非气得须发皆张：“找死！”
破风枪骤然化作百道残影，却见杨小凡突然凌空踏步，袖中黑鼎迎风暴涨。
“收！”
混沌饕餮炉嗡鸣旋转，方圆十丈内的符文如倦鸟归林，竟有十二道流光同时没入炉鼎中。
围观修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有人穷尽三日才捕得一道符文！
“拦住他！”
“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叫骂声中杨小凡身形骤变，足尖在虚空连点七步，每步踏出都有龙吟相和。
第1095章 他为何不刻名认主
尹三非枪尖擦着他衣角掠过，竟将三丈外的石柱轰成齑粉。
“小子，交出符文留你全尸！”尹三非化作血色残影紧追不舍。
杨小凡却突然回身劈出一刀，刀光过处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开天一刀！”
新生的空间深渊吞噬了七八道袭来的法术，几个鬼族收势不及，惨叫着坠入虚无。
杨小凡趁机一跃，却听脑后传来诡异呜咽，三个无面族结成三角阵势，无形魂刺直攻紫府！
“呵。”杨小凡嘴角扬起冷笑，眉心突然迸发灰芒。
那些无面族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浑身抽搐着栽倒在地，体内诅咒之气竟被反抽一空！
救人的巨人族青年倒吸凉气，他亲眼看见杨小凡在逃亡途中连破十七道拦截，此刻踏着龙形气浪远去的身影，活脱脱就像……
“真龙降世啊。”巨人喃喃自语时，身后空间深渊轰然爆发，将追得最凶的二十余人尽数吞没。
尹三非暴跳如雷地斩断被乱流缠住的袍角，望着早已消失在天际的金色流光，枪柄在地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痕：“传令下去，一颗人头换两部天阶功法！”
“嗤啦……”
一道刺耳的撕裂声响起，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从包围圈中窜出。
他脚下神龙虚影一闪，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远方，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
“好快的速度！”
“这哪是开元境能有的身法？”
身后传来阵阵惊呼，那些混元境强者竟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
尹三非脸色铁青，手中破风枪狠狠砸在地面上，顿时碎石飞溅。
“该死的蝼蚁！”他咬牙切齿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杨小凡此刻却顾不得身后动静，他身形几个起落间，已经找到下一处空间入口。
回头望了一眼那些气急败坏的追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抓我？再练个百八十年吧！”
“快传讯！那小子逃进雪域空间了！”
“对，通知其他师兄，他跑不远！”
身后嘈杂的叫喊声渐渐远去，杨小凡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仿佛跌入棉花堆里。
待视线恢复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有趣。”杨小凡轻笑着抖落肩头的雪花，“火焰祖符内竟有如此雪景，这位恒云大帝倒是别出心裁。”
他环顾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这才放慢脚步。
脚下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霜。
“必须尽快炼制玄符。”杨小凡摸了摸怀中的十几道符文，眉头微蹙，“等天元宗那群人反应过来，怕是要组团来围剿了。”
远处一座巍峨雪山引起他的注意。
那山体陡峭，半山腰处恰好有块突出的巨石，正是藏身的好去处。
“就那儿了！”
杨小凡身形一闪，几个腾跃间便来到巨石后方。
他指尖轻弹，数十面阵旗“嗖嗖”飞出，在周围布下一道隐匿阵法。
“呼……”
长舒一口气，杨小凡盘膝而坐。
十几道符文悬浮在身前，散发着各色光芒。
有的炽热如火，有的冰冷似霜，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绚丽的光网。
“这些符文属性各异，要完美融合可不容易……”
他闭上双眼，识海中天道之书缓缓展开。
无数金色文字在天书上流转，推演着最佳的组合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杨小凡双眼猛地睁开，眸中精光暴射：“四象仙符！”
话音未落，他双手已在虚空中快速划动。
指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璀璨的金色轨迹。
这些轨迹相互交织，渐渐形成一幅玄奥的图案。
“嗡……”
整个空间突然震颤了一下。
外界的修士们纷纷抬头，惊疑不定地望向天空：“祖符在震动？”
杨小凡却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符文融合。
他口中轻喝：“两仪生四象，四象衍八卦！”
随着咒语响起，那些游离在空中的残破符文竟如百川归海般涌来，纷纷融入他面前的图案中。
原本透明的符纹渐渐染上一层深邃的黑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成了！”
杨小凡眼中闪过喜色，但随即眉头一皱……
远处雪地上，数十道身影正快速逼近。
“来得真快……”
他冷哼一声，手上动作却更加迅疾。
金色的符文在指尖流转，宛如游龙戏珠，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玄奥轨迹。
这并非祖符内部的符文，而是杨小凡以自身仙力凝聚的诛仙之符！
“嗡……”
仙符成型的刹那，整座祖符山剧烈震颤。
远处飞掠而来的修士们身形一晃，险些从半空栽落。
“好强的符力！”有人失声惊呼。
“快抢！这玄符能引动祖符共鸣，必是至宝！”
破空声此起彼伏，三十余道身影转瞬即至。
人族修士占了大半，其余则是无面族、鬼族等异族。
他们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正在与四象仙符融合的金色符文。
“呼……吸……”
融合后的仙符竟如活物般律动，周遭空间开始扭曲塌陷，形成恐怖的黑洞漩涡。
赶来抢夺的修士们骇然止步，生怕被那深渊吞噬。
杨小凡十指翻飞如蝶，一道道法诀打入仙符。
他嘴角噙着冷笑，余光扫过那些虎视眈眈的身影。
当注意到几个无面族修士时，眼底寒芒乍现。
“是杨小凡！”突然有无面族厉声喝道。
人群顿时骚动。
那些人类修士先是一怔，继而露出狂喜之色，活像饿狼发现了肥羊。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领头的混元八重修士抚掌大笑，“今日活该我赵某人大发横财！”
杨小凡恍若未闻，专注地操控着仙符。
随着最后一道法诀打出，丈许大的玄符竟缩成米粒大小，“嗖”地没入他眉心。
“奇怪，他为何不刻名认主？”有人嘀咕。
“蠢货！”赵姓修士狞笑，“这反倒便宜了我们！待会儿宰了他，玄符就是无主之物！”
空间裂缝渐渐弥合。
杨小凡负手而立，黑袍无风自动。
他睥睨着这群跳梁小丑，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杨小凡！”赵姓修士剑指前方，“交出玄符，留你全尸！”
“聒噪。”杨小凡轻吐二字，突然并指如剑。
第1096章 见鬼了不成
“噗！”
最先按捺不住的水族修士突然僵住。
他低头看着胸口碗大的血洞，鱼叉“当啷”落地，整个人轰然炸成血雾。
现场死一般寂静。
方才还叫嚣的异族们齐刷刷后退三步，唯有那些人族修士还在硬撑。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
杨小凡眸中骤然腾起两团金色火焰，周身杀气如实质般凝结，空气仿佛被煮沸般扭曲翻腾。
“区区混元八重，也敢大放厥词！”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这些异族必须死，完整的玄符现世绝不能走漏风声。
天元宗若得知消息，后续计划将平添变数。
“轰！”
数百道龙形气劲破空而出，整座山峰都在擒龙手的威压下震颤。
鬼族修士仓促幻化的黑雾被金光一照，顿时如春雪消融。
“杨小凡！你找死！”
亡灵族首领眼眶中魂火剧烈跳动，骨杖挥舞间召唤出漫天幽魂。
却见青年嘴角微扬，双手结印如穿花蝴蝶。
“大五行！大寒冰！”
天地灵气瞬间暴走。
半空凝成磨盘状的五行法阵隆隆转动，地面突刺的冰棱闪着森冷寒光。
一个水族修士刚跃起闪避，小腿便被冰刺贯穿，蓝色血液还未落地就冻成冰晶。
“这……这怎么可能！”混元八重的人族修士面如土色。
他分明看见杨小凡同时操控七种道术，混沌真气却似无穷无尽。
战局中央的青年忽然闭目凝神，再睁眼时瞳孔已化作跳动的火苗。
“灵魂之火，去！”一点星火飘入敌阵，霎时引燃凄厉惨叫。
被火焰缠身的修士疯狂抓挠头皮，转眼间就化作一具焦黑空壳。
“跑！快跑啊！”
幸存的鬼族化作黑烟四散，却见杨小凡袖中飞出数十条漆黑锁链。
魔链如活物般穿梭追击，将逃窜的身影尽数捆回。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整片空间为之一静。
刀锋划过之处，苍穹竟裂开百丈缺口，混元八重修士的护体罡气如同薄纸般撕裂。
混沌饕餮炉悬于半空，将漫天血雾鲸吞而入。
“痛快！”杨小凡感受着混沌世界沸腾的真元，反手祭出天龙印。
金龙虚影盘踞山巅，垂死的哀嚎声中，他忽然瞥见一个跪地颤抖的人族。
“杨……杨师兄饶命！”那人额头磕得血肉模糊，“我愿立下天道誓言……”
话音未落，一缕黑气已钻入其七窍。
看着倒地抽搐的身影，杨小凡轻抚太凡刀低语：“有些错，要用命来偿。”
杨小凡眸中寒光乍现，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这祖符之地，他可没心思陪这些人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若是在外头，或许还能陪你们耍耍。”他低声自语，指尖已有五行之力流转。
炼制玄符的秘密，绝不能泄露出去，这可是给天元宗准备的一份“大礼”。
谁猎杀谁？
杨小凡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轰……”
天地骤然变色，五行大磨盘携着摧枯拉朽之势碾压而下。
血雾迸溅间，杨小凡只觉体内真气又浑厚了几分。
他信手收起散落的储物戒，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来得倒是挺快。”
感知到远处逼近的气息，特别是其中几道天元宗特有的灵力波动，杨小凡轻笑一声，足尖在雪地上轻点，竟未留下半点痕迹。
穿越茫茫雪原，他忽然驻足。
眼前景象让他瞳孔微缩，无数晶莹剔透的空间碎片悬浮半空，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光彩。
“有意思。”
他伸手捉住一片跃动的碎片，感受着其中玄妙的空间法则。
最大的不过巴掌大小，最小的宛若星屑，却都蕴含着精纯的空间之力。
四下无人，杨小凡嘴角笑意更深。
混沌饕餮炉悄然祭出，数千碎片如倦鸟归林般投入其中。
碎片相撞发出风铃般的清响，在地狱魔焰的煅烧下渐渐化作精纯法则。
“倒是省了我苦修之功。”他盘坐虚空，周身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寻常修士此刻怕是正疯狂搜寻符文，他却在此参悟空间玄奥……
若是让外人知晓，怕是要惊掉下巴。
五日转瞬即逝。
当杨小凡再度睁眼时，周遭空间竟如臂使指。
他随手一划，面前便裂开一道空间缝隙。
“妙！”
踏入新天地的刹那，青草气息扑面而来。
杨小凡忍不住朗笑出声，这大空间术果真玄妙非常。
如今在这祖符之地，他可谓如鱼得水。
神识如蛛网般铺展开来，竟沿着祖符纹路不断延伸。
忽然他眉梢一挑，通过空间脉络，竟捕捉到一枚符文的确切方位！
与此同时，某处秘境中的老者猛然睁眼，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北燕谷：“此子竟能沟通祖符意志？”
金色符文所在之处，三名修士正杀得难分难解。
空间微微波动，杨小凡的身影已出现在符文之侧。
“找死！”三人暴喝声未落，凌厉攻势已至。
杨小凡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三道凌厉的攻势戛然而止，三名高手不约而同地调转方向，朝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扑去。
“嗖……”
杨小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又在一瞬间消失。
三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就见那道青衫身影已经将符文收入掌心，随即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身形再度隐没。
“轰！”
三人的攻击齐齐落空，狂暴的能量在虚空中炸开，却连杨小凡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其中一人伸手触碰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指尖传来的空间波动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见鬼了不成？”
另一处空间中，杨小凡嘴角微扬，掌心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他轻轻掂了掂这枚来之不易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第五枚了。”
他闭上双眼，神识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感应着空间中流动的灵纹轨迹。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身形再度消失在原地。
就这样，杨小凡如同游走在时空夹缝中的幽灵，一次次出手，一次次消失。
第1097章 咱们快去抓下一个
不到一日光景，已有六枚符文落入他手中。
“最多三日……”杨小凡盘算着，眼中精光闪烁。
他穿梭于各个折叠空间，每当遇到空间碎片便驻足停留，将其吞噬炼化。
随着吞噬的碎片越来越多，他对大空间术的领悟也越发精深。
渐渐地，祖符内部开始流传一个诡异的传闻……
有个神秘人能够无视空间规则，肆意掠夺符文。
有人说那是恒云大帝的传人，也有人说那根本就是个虚影。
众说纷纭间，这个神秘人的传说越传越玄。
“呼……”
再次吞噬完一片空间碎片，杨小凡长舒一口气。
他随手撕开空间，正要踏入下一个折叠空间，突然……
“轰！”
一柄足有门板大小的巨斧当头劈下！
杨小凡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右拳猛然轰出，拳风裹挟着狂暴的空间之力，与巨斧狠狠相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巨斧被这一拳震得倒飞出去。
杨小凡借势后撤，这才看清眼前景象……
三名身高超过三丈的巨人族正与数百名矮人族厮杀！
“抱歉！”
那名出手的巨人族露出歉意的表情，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人类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央的。
杨小凡目光一扫，忽然在巨人族中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在空间磁暴中曾拉过自己一把的巨人！
此刻，这名巨人后背已经鲜血淋漓。
数百名矮人族如同附骨之疽，用锋利的爪子牢牢抓住巨人的皮肤，短矛不断刺入巨人的血肉。
“吱吱吱！”
地面上的矮人族发现了杨小凡，立刻龇牙咧嘴地发出威胁。
几个矮人甚至举起短矛，做出投掷的姿势。
“滚开！”
杨小凡冷喝一声，右脚轻踏地面，一股气浪将几个矮人掀飞出去。
“吱……”
被掀飞的矮人发出刺耳的尖叫，随即身形一晃，竟直接钻入地下！
杨小凡眉头一皱，突然感到脚下一阵异动。
“嗖！嗖！嗖！”
数支淬毒的短矛破土而出，直取他下三路！
“找死！”
杨小凡眼中寒光暴射，原本他并不想插手两族恩怨，但这些矮人族的阴毒手段彻底激怒了他。
空间骤然凝固，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
几名矮人族战士还保持着狰狞的扑击姿态，却如同琥珀中的蚊虫般动弹不得。
“擒龙手！”
杨小凡嘴角微扬，五指虚张。
虚空中顿时凝聚出数道金色龙爪，将那几个矮小身影凌空提起。
只需稍稍用力，这些让巨人族头疼的小东西就会化作一蓬血雾。
“吼！”
盘踞在巨人后背上的矮人族见状暴怒，数十道黑影如流星般激射而下。
他们身形灵活，有的钻入地下，有的隐入虚空，从四面八方朝杨小凡袭来。
“找死。”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双手结印如穿花蝴蝶。
霎时间数百道擒龙手破空而出，金色龙爪在虚空中织成天罗地网。
“咔嚓！”
一个刚从土里冒头的矮人族还未看清形势，就被龙爪捏得粉碎。
血雾尚未散尽，其体内法则已被杨小凡尽数吞噬。
他舔了舔嘴唇，这些矮人族的法则之力，正是突破开元七重的绝佳养料。
惨叫声此起彼伏。
转眼间三十多个矮人族化作血雾，剩余的家伙终于胆寒，纷纷从巨人背上跳下，如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
三个巨人呆立原地，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撼。
那个曾拉过杨小凡一把的巨人缓缓伸出巨掌，掌心纹路如同沟壑纵横的峡谷。
杨小凡略一迟疑，轻点足尖跃上那粗糙的掌心。
巨人小心翼翼地将他托至肩头，这下总算能平视交流了。
从这个高度望去，整片战场尽收眼底，连远处飘荡的符文金光都清晰可见。
巨人转过头来，眼中竟流露出孩童般的祈求之色。
“我懂。”
杨小凡会意一笑，身形如燕掠至巨人后背。
那些深入骨肉的短矛被他一一拔出，鲜血顿时如泉喷涌。
巨人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任由鲜血浸透兽皮衣衫。
不过片刻，那些可怖的伤口竟已开始结痂愈合。
“我叫阿离。”巨人声如闷雷，又刻意压低音量，震得杨小凡衣袍猎猎作响，“你叫什么？”
“杨小凡。”
另外两个巨人也凑过来自我介绍。
名叫阿郎的巨人肌肉虬结，阿玉则是三人中唯一的女性，身形相对纤细。
当然，这个“纤细”是相对于其他巨人而言。
杨小凡暗自点头。
这些单纯的大个子比那些尔虞我诈的修士可爱多了，他们就像山岳般质朴，喜怒都写在脸上。
“你要去哪儿？我们带你！”阿离拍着胸脯保证，震得杨小凡差点从肩头滑落。
巨人族奔跑起来可比御剑快多了，一步就能跨过半个山头。
杨小凡指向左前方：“那边有符文。”
三个巨人顿时来了精神。
阿离一马当先迈开大步，地面随着他的脚步有节奏地颤抖。
狂风在耳边呼啸，两侧景物化作模糊的色带。
不过一炷香时间，远处果然浮现一道金色符文。
“杨兄弟，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符文？”阿离好奇地挠头，震落几片枯叶。
阿玉也眨着灯笼大的眼睛凑过来，女性特有的细腻让她对这个神秘的人族充满好奇。
“算是……某种感应吧。”杨小凡含糊其辞。
他总不能说自己能看穿这片天地的灵纹脉络，就像渔夫能看清水中暗流。
“那咱们快去抓下一个！”阿离兴奋地挥舞着门板大的手掌，完全把找符文当成了有趣的游戏。
接下来的日子，三个巨人带着杨小凡在祖符空间里横冲直撞。
他们所过之处，恍若蝗虫过境。
杨小凡带着三个巨人族大汉，在秘境中横冲直撞，活像一群土匪进村。
阿离那砂锅大的拳头一挥，空间都跟着颤抖，那些不长眼想来抢夺符文的家伙，直接被轰得倒飞出十几丈远。
“哈哈哈，痛快！”
阿离拍着肚皮大笑，这几日跟着杨小凡，收获的符文比他们过去十年见过的都多。
矮人族那些讨厌鬼不在，他们巨人族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杨小凡盘算着日子，进来已有二十余日。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偷偷吞噬了几万块空间碎片，大空间术越发精妙，现在带着三个巨人穿梭空间都不在话下。
第1098章 人形凶兽
“阿离，我要开始炼制玄符了。”杨小凡拍了拍腰间鼓鼓的储物袋，“你们帮我守着，别让那些宵小打扰。”
阿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包在我们身上！”
这短短相处，杨小凡展现的手段早已折服了这三个憨直的巨人。
更别说杨小凡还指点他们修炼，让他们体内竟生出一丝真气，这可是巨人族千年未有的奇事。
为保万全，杨小凡不仅布下阵法，还施展大空间术，将方圆五十丈化为禁区。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道玄奥符文在空气中凝结。
阿离三个大块头瞪圆了眼睛，他们见过人族炼符，可像杨小凡这般行云流水的，还是头一遭。
“乖乖，这手法……”阿玉搓着大手，满脸羡慕。
那些游离的残破符文竟主动融入杨小凡炼制的玄符中，仿佛找到了归宿。
到了下午，一枚流光溢彩的玄符终于成型。
杨小凡满意地掂了掂，这枚蕴含祖符意志的玄符，绝对能在最后的评比中拔得头筹。
期间不少贪婪之徒想来抢夺，结果不是被阿离一拳轰飞，就是闯入禁区被空间之力碾成肉泥。杨小凡借机吞噬了这些人的混元法则，修为水涨船高。
“我的娘诶……”阿郎看着那些干瘪的尸体，咽了口唾沫，“幸好咱们是杨兄弟的朋友。”
两枚七品灵丹下肚，配合十万阳元丹的冲击，杨小凡体内真气如怒龙咆哮。
一条金色龙形真气冲天而起，盘旋在他头顶，气势之盛连混元九重都要退避三舍。
百万星元石化为灵液，势如破竹地冲开开元七重的桎梏。
杨小凡长啸一声，周身真气激荡，在这秘境之中，他又向强者之路迈进了一大步。
狂风骤起时，杨小凡的衣袍猎猎作响，仿佛有千万只无形手掌在撕扯他的衣衫。
开元七重的大门轰然洞开，一道漆黑如墨的空间深渊在他头顶浮现，像是远古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来了！”
杨小凡双眸精光爆射，周身毛孔齐齐张开。
漂浮在空中的那些残破符文仿佛受到召唤，化作一条条闪烁着金光的溪流，顺着他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钻入体内。
“嗤……”
符文入体的刹那，杨小凡浑身肌肉如波浪般起伏。
那些符文像是活物，沿着经脉游走，最终深深烙印在血肉深处。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出欢愉的嗡鸣，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重组。
“这就是祖符的力量？”
杨小凡内视己身，发现血肉中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给肉身披上了一层神圣战甲。
真龙法诀自行运转，丹田内那条虚幻的龙影突然凝实三分，张口将涌入的符文尽数吞下。
这些来自远古的符文在龙腹中翻腾炼化，最终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反哺肉身。
“咔嚓！”
混沌世界的晶壁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攀附其上，转眼间便与晶壁融为一体。
原本灰蒙蒙的混沌世界，此刻竟透出一股洪荒苍凉的气息，仿佛回到了天地初开的时代。
“莫非……这就是世界初成的气息？”杨小凡心神震动。
他修炼饕餮真经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功法与这方天地的共鸣。
阿离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滚圆：“见鬼了！这小子吞符文跟吃糖豆似的！”
他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本能地摆出防御姿态。
“二十万阳元丹，居然还不够？”杨小凡看着迅速干瘪的储物袋，嘴角抽搐。
混沌世界像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所有能量。
他咬咬牙，又取出五万枚抛向空中。
丹药化作的洪流在头顶盘旋，形成一道金色漩涡。
杨小凡张口一吸，漩涡顿时如长鲸吸水般没入口中。
他的皮肤开始泛起金属光泽，发梢无风自动，每一根都闪烁着细碎的电光。
“轰隆！”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吸收殆尽，杨小凡体内传出闷雷般的轰鸣。
他缓缓站起，周身骨骼爆豆般噼啪作响。
随意一个握拳动作，竟引得周围三丈内的空间扭曲塌陷。
“试试现在的力量。”杨小凡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右手成爪向前虚抓。
“嘶啦……”
一道三丈长的空间裂缝应声而现，漆黑的空间乱流喷涌而出。
杨小凡不慌不忙，左手掐诀轻轻一抹，那裂缝竟如布帛般被强行缝合。
阿郎倒吸一口凉气：“徒手修补空间？这小子还是人吗？”
“来战！”
阿离突然暴喝一声，两米多高的身躯如炮弹般射来，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刺耳音爆。
杨小凡不惊反喜，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飘起。
混沌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化作一条虚幻龙影缠绕右臂。
“五成力是吧？”杨小凡大笑，“那我用六成！”
两拳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浮空。
阿玉急忙撑起护体罡气，仍被推得连退七步。
“痛快！”烟尘中传来阿离的大笑。
他甩着发麻的右臂走出，眼中战意更盛：“再来？”
杨小凡看着自己只是微微泛红的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轰！”
两拳相撞的刹那，天地为之一静。
杨小凡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臂骨炸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耳边风声呼啸，他却在半空拧腰翻身，靴底擦着地面滑出百丈，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痛快！”杨小凡甩了甩发麻的右臂，眼中战意更盛。
对面阿离铜铃大的眼睛里同样燃起兴奋的火苗，这个人类竟能硬接他六成力道而不落下风。
围观的修士们早已炸开了锅。
一个瘦高修士倒吸凉气：“这杨小凡莫不是人形凶兽？竟能与巨人族比拼肉身！”
“看那架势，方才怕是连七成力都没用到。”他同伴摸着下巴咂舌。
场中二人却浑然不觉。
阿离突然咧嘴一笑，虬结的肌肉如蟒蛇般蠕动，右拳缓缓后拉。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拳锋周围竟浮现细密的空间裂纹。
“七成力！”声若雷霆炸响。
杨小凡瞳孔微缩，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迎上。
琉璃圣衣泛起流水般的光泽，周身腾起赤红火焰，那是速度太快摩擦空气产生的异象。
第1099章 所有人退后万米
“砰！”
双拳相撞的瞬间，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八方。
距离最近的几棵古树当场化作齑粉，地面如波浪般起伏。
阿郎与阿玉捂着耳朵连连后退，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红光。
烟尘中，杨小凡借力后翻，落地时靴底在地面擦出火星。
他惊喜地发现，经过方才交手，体内沉寂已久的气血竟隐隐沸腾起来。
“再来！”杨小凡清喝一声，不等对方反应便揉身而上。
这次他不再保留，八成肉身之力尽数爆发，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如镜面般片片碎裂。
远处观战的人群骚动更甚。
几个矮人族修士瞪圆眼睛：“这人类小子疯了？竟敢主动出击！”
唯有小乐带领的精灵族队伍越飞越近。
少女翠绿眼眸中映着那道浴火身影，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长弓。
阿离见状不惊反喜，浑身骨节爆豆般炸响。
九成力道灌注右臂时，整条胳膊竟泛起金属般的青灰色光泽。
“当……”
这次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恐怖的反震力让二人同时暴退，脚下地面龟裂蔓延。
最骇人的是碰撞中心出现的空间漩涡，漆黑深渊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力。
“退！”杨小凡厉喝出声，袖中突然飞出三道金光。
符箓迎风暴涨，化作金色锁链暂时禁锢住暴走的空间裂缝。
阿离会意，庞大身躯出奇灵活地几个纵跃退出危险区域。
待尘埃落定，二人隔着废墟相视大笑。
阿离甩着发麻的拳头嚷道：“好小子！你这身板比玄铁还硬！”
杨小凡正要答话，忽听破空声至。
转头见小乐带着精灵族翩然落下，少女额间还挂着细密汗珠。
“杨公子！可算寻到您了！”
小乐带着一队精灵族人从天而降，落在杨小凡面前时，俏脸煞白，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她身后的精灵们个个神色慌张，翅膀上沾着尘土，显然是一路疾飞而来。
杨小凡目光一扫，心头猛地一沉，队伍中不见那道熟悉的倩影。
“福雅呢？”他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小乐闻言眼圈一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圣女……圣女被天元宗的恶人掳走了！我们找您三天了，现在只有您……”
话未说完，珍珠般的泪滴已簌簌落下。
她身后的精灵们也都低垂着头，翅膀无力地耷拉着。
“咔嚓”一声脆响，杨小凡脚下的青石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以他为中心，一股凛冽的杀气如潮水般向四周漫延，惊得附近树梢上的鸟雀扑棱棱四散飞逃。
他指节捏得发白。
这些日子炼制四象仙符，本是为防备天元宗围攻，谁曾想对方竟先对福雅下手！
“仔细说，怎么回事。”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杀意。
但那双眸子却愈发幽深，仿佛暴风雨前的海面。
小乐抹了把眼泪，语速飞快：“三日前我们在采集灵露，突然遭遇天元宗修士。他们二话不说就动手……”她声音哽咽，“圣女为掩护我们撤退，被他们……被他们……”
话到此处，几个精灵少女已经抱在一起啜泣起来。
阿离等巨人族战士面面相觑，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杨小凡忽然冷笑一声，笑声里透着刺骨的寒意：“好一个天元宗，我不去找你们，你们倒先来触我逆鳞！”
阿离蒲扇般的大手按在他肩上：“杨兄弟，这明显是个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杨小凡抬头望向远方，眼中似有血色涌动，“但有些事，明知是火坑也得跳。”
他说着闭目凝神，指尖泛起淡淡青光。
无数细若游丝的神念穿透层层空间，在虚空中织成一张无形大网。
忽然，他眉心一跳，在某处折叠空间的石牢中，福雅被铁链锁着，脸色苍白却仍挺直腰背。
“找到她了。”杨小凡睁眼的刹那，周身空气都为之一震，“阿离兄，这次……”
“少废话！”阿离一拳捶在胸口，铠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我们巨人族最恨这种下作手段！”
另外两个巨人也轰然应和，声如雷霆。
精灵们见状，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杨小凡没有道谢，只是深深看了三人一眼。
有些情谊，本就不需言语。
他袖中符箓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天元宗……”他轻抚腰间长剑，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今日便叫你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杨小凡五指如钩，轻轻一划便撕开一道裂缝。
他身形一晃，已踏入虚空之中。
“跟上！”
阿离咧嘴一笑，三尊巨人族战士如蛮象般撞入裂缝。
精灵族众人面面相觑，小乐咬了咬嘴唇：“圣女还等着我们。”
说罢带着族人紧随其后。
远处观望的修士们炸开了锅。
“见鬼了！他竟能徒手撕裂空间？”
“快看那裂缝，连空间乱流都伤不到他分毫！”
有人使劲揉着眼睛，却只捕捉到最后一缕银发消失在虚空中的残影。
平原上风声呜咽，五百名天元宗修士结成的战阵泛着寒光。
穆浩盘坐在玄铁蒲团上，手中符笔在虚空中勾画着晦涩纹路。
“师兄，这都第三天了……”一名弟子忍不住开口。
符笔骤然一顿，穆浩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一定会来。”笔锋突然暴起一团紫焰，“我要用他的血，重绘天元宗的荣耀。”
围观的人群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有人小声嘀咕：“听说杨小凡在炼器环节……”
“嘘！不要命了？”同伴急忙捂住他的嘴。
“就是这里！”小乐突然惊呼。
她指尖颤抖着指向远处一座血色祭坛，精灵族特有的自然气息正从那里隐隐传来。
杨小凡瞳孔微缩，银发无风自动：“所有人退后万米。”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杨公子，我们……”
“相信我。”杨小凡转头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待会儿这里会绽放最绚丽的烟花。”
阿离突然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手拍在精灵族少年肩上：“听他的准没错！上次这么说的时候，可是炸平了半座魔渊。”
空间突然扭曲，尹三非带着破风声骤然现身：“杨小凡！”他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这次看你往哪逃！”
第1100章 拦住他
“滚！”杨小凡头也不回，袖中突然飞出一道金光。
大空间术展开的瞬间，整片天地仿佛被装入琉璃盏中，破风枪竟悬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尹三非脸色剧变，他看见杨小凡转过身时，那双眼睛竟泛着淡淡的金芒。
三道法术洪流同时爆发，五行之力化作五岳压顶，龙形爪印撕开空气，空间褶皱如渔网般收拢。
“破风轮回！”尹三非枪尖急旋，混元九重的修为全力爆发。
但下一秒他浑身汗毛倒竖，杨小凡嘴角那抹冷笑，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杨小凡要杀人，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灵魂之火！”
他指尖轻弹，一缕豆苗大小的幽蓝火苗凭空闪现，如鬼魅般穿过虚空，直抵尹三非面门。
“不好！”尹三非心头警兆大作，仓促间调动全部魂力筑起防御。
他方才全神贯注破解大空间法术，哪曾想这看似微弱的火苗竟能穿透空间屏障！
那火焰无质无形，分明是纯粹魂力所化，寻常防御根本无从抵挡。
尹三非额头沁出冷汗，魂力疯狂涌动，总算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火苗阻隔在外。
“呵。”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手虚握，“灵魂之矛！”
“轰！”尹三非神魂之所剧震，刚构筑的防御如薄纸般被洞穿。
那缕幽蓝火苗趁机窜入，他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神魂之所仿佛被万千钢针穿刺，又似坠入熔岩炼狱。
“这、这不可能……”随行修士面如土色，双腿抖如筛糠。
他们甚至没看清杨小凡如何出手，堂堂混元境强者就已瘫软在地。
擒龙手当空一抓，尹三非几人如死鱼般被丢进混沌饕餮炉。
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阿离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小乐紧攥的拳头终于松开，眸中泛起异彩。
“我去救人。”
杨小凡衣袂翻飞，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掠向平原中央。
炼化尹三非带来的精纯真气在经脉中奔涌，令他速度又快三分。
天元宗五百余人结成的战阵煞气冲天，福雅被囚在核心区域，十几名弟子手持禁魔法器来回巡视。
杨小凡隐在人群中眯起眼睛，要的就是这个阵势。
“是杨小凡！”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天元宗弟子瞬间躁动起来，刀剑出鞘声连成一片。
穆浩负手立于阵外，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那袭青衫太过从容，仿佛五百修士的杀意不过是拂面清风。
“杨公子快走！”福雅抬起苍白的小脸，精灵族特有的尖耳无力耷拉着。
连日禁魔让她虚弱不堪，可那双翡翠般的眸子仍盈满焦急。
杨小凡脚步未停，衣角掠过地面枯草发出沙沙轻响。
天元宗弟子如嗅到血腥的鲨鱼般层层围拢，最近者已能看清对方眼中的狰狞。
“今日便叫你们知道……”杨小凡突然抬眸，瞳孔深处似有星辰湮灭，“什么叫请君入瓮。”
远处观战的金雷殿弟子不自觉后退半步：“面对五百死士还能谈笑自若，此子当真……”
“装腔作势！”阿里星修士话音未落，忽见杨小凡袖中玄光暴涨。
穆浩瞳孔骤缩，厉喝声撕破长空：“散开！快散……”
可惜为时已晚。
杨小凡指尖那枚血色玄符已然亮起，映得五百张惊骇面孔一片猩红。
小乐在万米外捂住嘴巴，看见冲天火光中，那个青衫少年正对精灵少女伸出右手。
“我说过。”爆炸的气浪掀飞他束发玉冠，墨发飞扬如魔，“会带你回家。”
四周黑压压的人群将他团团围住，刀光剑影映照在他清俊的面庞上，却不见半分慌乱。
“杨小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名天元宗弟子厉声喝道，手中长剑划破长空，带起一道凌厉剑气。
“聒噪。”
杨小凡眼皮都未抬一下，随手一挥，那道足以劈山裂石的剑气竟如烟尘般消散。
那出手的弟子脸色骤变，踉跄后退数步，他可是堂堂混元六重高手啊！
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水族修士瞪大眼睛，手中的三叉戟都差点掉落。
旁边鬼族的老者捋着胡须，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此子不凡，单是这一手化劲功夫，就足以傲视同辈了。”
“可惜啊可惜，”一名无面族摇头叹息，“再妖孽又如何？今日天元宗摆明要取他性命。”
不远处，几个麓天宗弟子攥紧拳头，眼中满是愤懑。
但看着天元宗那密密麻麻的人影，终究没人敢上前一步。
杨小凡环视四周，目光在穆浩脸上停留片刻，忽然轻笑出声：“天元宗好大的阵仗，为了对付我区区一个开元境，连脸面都不要了？”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得不少天元宗弟子面红耳赤。
确实，堂堂大宗门，出动这么多高手围攻一人，传出去实在难看。
“休要逞口舌之利！”一名混元九重的长老踏前一步，周身气浪翻涌如潮，“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杨小凡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袖，忽然抬头望天：“时候差不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竟如水墨般渐渐淡去。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他已出现在福雅身旁，轻轻揽住她的纤腰。
“拦住他！”穆浩突然厉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但为时已晚。
杨小凡身前空间如水波荡漾，二人的身影眼看就要消失。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杨小凡原先站立之处，一点黑芒悄然绽放。
“快退……”穆浩疯了一般向后暴退。
其他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黑芒已化作遮天黑旗，猎猎作响。
下一刻，天地寂静。
继而……
“轰！”
四象仙符炸开的瞬间，天地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
杨小凡拉着福雅急速后退，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空间碎裂声。
“这……”福雅小脸煞白，回头望去时，只见一团黑云如洪荒猛兽般张开血盆大口。
天元宗弟子们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就化作了惊恐。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成了碎片。
“快退！”穆浩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暴退千丈。
他身后几个机灵的弟子有样学样，这才捡回一条命。
但更多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一个混元九重的天元宗弟子刚祭出护体法宝，就被无形的力量扯住双腿。
他拼命抓住地面，指甲在岩石上刮出十道血痕。
第1101章 这么多人看着呢
“救……救我！”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像破布娃娃般被卷入黑洞。
远处观战的各族修士看得头皮发麻，有人甚至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
“这他娘的是开元境能搞出来的动静？”一个兽人族修士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黑洞边缘，十几个无面族修士正在苦苦挣扎。
他们光滑的面部扭曲出诡异的波纹，发出“嗤嗤”的漏气声。
最惨的是水族，液态身躯被空间裂缝切割得支离破碎，像打翻的水银般四处流淌。
“杨小凡！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一个天元宗弟子半边身子已经没入黑洞，还在歇斯底里地咒骂。
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像西瓜般爆开。
万米之外，杨小凡松开福雅的手腕。
少女的肌肤上还留着他用力过猛留下的红痕。
“杨大哥……”福雅声音发颤，淡绿色的眸子里映着远处冲天的火光。
阿离带着巨人族匆匆赶来，三米多高的壮汉此刻像个好奇的孩子：“兄弟，你往他们锅里扔了什么？怎么把天都炸出个窟窿？”
杨小凡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扬起一抹令人生寒的弧度：“不过是把天元宗送的‘大礼’原样奉还罢了。”
此刻的穆浩站在废墟边缘，手中攥着的空间碎片深深扎入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向来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下面狰狞的本来面目。
“好，很好。”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杨小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笑到几时！”
祖符外，各大势力的战舰突然剧烈摇晃。
天地间最后一道空间裂痕缓缓弥合，如同愈合的伤口。
漫天金色符文化作光雨飘落，映照着满地残骸，竟有种诡异的美感。
杨小凡负手立于废墟中央，衣袂翻飞。
在他脚下，天元宗弟子的残破法衣与碎裂兵刃交织成一片灰黑色的“地毯”。
一枚玄符，近千亡魂，这战绩足以载入星域盛会史册。
“杨……杨兄弟……”阿离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挠着后脑勺，这个习惯性动作让他看起来像只困惑的巨熊，“你管这叫‘玄符’？俺们族里最烈的爆炎符，撑死也就炸个山头……”
阿郎突然单膝跪地，震得地面一颤。
这个向来沉默的巨人战士此刻眼中跳动着狂热火焰：请收下我的战斧！他双手捧起祖传的符文战斧，斧面上还沾着敌人的血迹。
杨小凡嘴角微扬，指尖轻点斧面。
叮的一声清响，血迹化作红雾消散。
“好斧子，但……”他眨眨眼，“我更喜欢用它来砍柴。”
周围几个精灵族少女噗嗤笑出声，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快不少。
安可却盯着远处尚未散尽的空间乱流，尖耳朵不安地抖动：“那些折叠空间里……”
仿佛回应她的担忧，数十道空间裂隙中突然冲出各色身影。
有背生骨翼的夜魔族，浑身缠绕锁链的冥族，甚至还有驾驭机械兽的矮人族。
这些后来者刚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某个冥族长老甚至捏碎了手中的骷髅法器。
“快看！是天元宗的云纹袍！”某个眼尖的羽族突然尖叫。
众人这才发现，那些看似灰色“地毯”的碎片，赫然是天元宗制式法衣的残片！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
当幸存的天元宗弟子跌跌撞撞逃回本阵时，他们带去的不是捷报，而是一则让整个北燕谷沸腾的噩耗。
“五百三十七人……”天元宗战舰上，负责清点人数的执事声音发颤，“还包括朱长老的亲传弟子……”
啪！
紫檀木案几应声而碎。
端坐首位的青袍老者须发皆张，周身迸发的剑气将船舷斩出数十道裂痕。
“查！”这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小子用的必是禁符！”
与此同时，麓天宗战舰却洋溢着古怪的气氛。
年轻弟子们挤在甲板边缘，时不时偷瞄那个正在逗弄火焰松鼠的蓝袍青年……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师弟，竟是个活阎王？
“你小子……”敖长老的龙须眉不停抖动，突然一把搂住杨小凡的脖子，这个亲昵动作吓得几个执事差点祭出法宝，“干得漂亮！当年敖霄老祖要是……”
“嗯？”
杨小凡摸了摸鼻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神情仿佛在说：不过如此嘛。
区区五百来人，也值得大惊小怪？
天元宗这般咄咄逼人，倒是在他心头点起了一把火。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早晚有一天，他要让这个宗门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
“好小子！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敖长老突然张开双臂，像抱自家孙儿似的将杨小凡搂了个结实。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少年背上拍得啪啪作响，震得杨小凡差点岔了气。
老龙眼眶泛红，这一千多年的等待，今日总算看到了曙光。
“咳咳……长老，这么多人看着呢……”
杨小凡被拍得直咳嗽，余光瞥见周围那些瞪圆的眼睛，还有悬在半空尚未完成的符箓。
这老龙激动起来，简直比年轻人还毛躁。
子国孟眉毛一挑，掌心突然多出几枚金灿灿的符文。
指尖轻捻，符文“嗤”地燃起青烟，化作流光遁入虚空……
这等传讯秘术，便是相隔亿万里也能瞬息而至。
麓天宗小世界内。
黄方胤正闭目调息，忽觉掌心微热。
睁眼时，几道金色纹路在皮肤上蜿蜒游走，转眼化作一行小字。
待看清内容，这位宗主大人先是一愣，继而摇头失笑。
“这小滑头……”
指尖轻弹，符文尽数消散。
黄方胤沉吟片刻，又凌空勾勒出几道玄妙纹路。
符文成型的刹那，如游鱼般没入虚空。
“看来得去飞龙院走一遭了。”
话音未落，青石蒲团上已空无一人。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转眼飞遍泽洲星域各大宗门。
寻常混元境修士陨落，在那些入微境老怪物眼里不过蝼蚁生死。
但这次不同，一个开元境小子，竟能屠尽天元宗五百精锐！
谁不知道天元宗这些年野心勃勃？
自敖霄陨落后，这个宗门就像脱缰野马，眼看就要凌驾诸派之上……
第1102章 他要做什么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云层，天元宗高手如蝗虫般压来。
为首者袖袍翻卷，半步入微的威压化作擎天巨掌，眼看就要将战舰撕个粉碎！
“苏流！你当老夫是摆设不成？”
子国孟身形如电，眨眼拦在战舰前方。
同样一掌推出，两股恐怖气劲在半空相撞，炸开的余波将方圆万里的云层都掀了个底朝天！
“子国老儿！今日不交出那小子，休怪本座踏平你这破船！”
苏流双目赤红，天元宗何时吃过这等大亏？
六百弟子啊！回宗后怕是要被宗主扒掉三层皮！
“哈！自己门下弟子不争气，倒来我这儿撒野？”子国孟袖中玉符微震，收到宗主密令后底气更足，“要打便打，哪来这许多废话！”
围观人群顿时骚动。
那些被玄符所伤的种族本欲发作，此刻却默契地退后半步，且让这两条真龙先斗个你死我活！
“好！好得很！”苏流怒极反笑，袖中突然飞出一枚血色玉简。
这是宗主刚传来的死令：不惜代价，必诛杨小凡！
剑拔弩张之际，金雷殿长老突然横插进来：“二位且慢！星域盛会的协议墨迹未干，你们就要当着全星域的面撕毁不成？”
“正是此理！”各派高手纷纷附和，“要打回你们自家地盘打去！”
暗处几道仙人气息若隐若现，恒云大帝虽未现身，但谁若敢破坏盛典，怕是下一秒就要尝尝仙人之怒的滋味……
天元宗宗主确实吩咐苏流斩杀杨小凡，可没让他用这般下作手段。
苏流此刻骑虎难下，额角青筋暴起。
这般极端做法，简直是在天元宗脸上抹黑。
星域盛会还未结束，若因此成为众矢之的，回去如何向宗主交代？
“苏长老，三思啊！”身后一名长老压低声音提醒，眼神闪烁。
苏流何尝不明白？
炼丹环节和逐日塔才是重头戏，尤其是后者，关乎宗门万年大计。
可眼下五百多名弟子命丧黄泉，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周围各族强者已经按捺不住，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
“天元宗好大的威风！”
“这是要破坏星域盛会规矩吗？”
“真当仙界是你家开的？”
苏流脸色铁青。
天元宗这些年扩张迅猛，早已惹得各方不满。
只是碍于宗门底蕴，数位仙人坐镇，更有一件能沟通仙界的至宝，众人才敢怒不敢言。
当年仙路开启，天元宗送进去的弟子最多。
哪怕只有一人成仙，也足以震慑四方。
这才是各族忌惮的真正原因。
但利益当前，谁肯退让？
各族都指望在炼符环节大放异彩，岂容天元宗搅局？
“诸位，各退一步如何？”晋华宫长老适时开口，声音如寒泉清冽，“星域盛会死伤在所难免，何必大动干戈？”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两个环节下来，死伤数千，若都如天元宗这般，盛典还办不办了？
精灵族长老冷笑连连：“抓我族圣女要挟他人，如今自食恶果，反倒来兴师问罪？天元宗的脸皮，当真比城墙还厚！”
“就是！”巨人族长老声如洪钟，“要打便打，啰嗦什么！”
妖族强者更是不耐，一声咆哮震得战舰摇晃：“磨蹭什么！赶紧测试玄符！”
杨小凡站在战舰内，将一切尽收眼底。
身后弟子们下意识与他保持距离，仿佛他是什么瘟神。
“杨师兄……”只有阿离三人坚定地站在他身后。
敖长老拍拍杨小凡肩膀，安慰道：“无妨，我们还有机会。”
显然，他也以为那枚黑色玄符已经炸毁。
杨小凡哭笑不得，也懒得解释，只是静静等待。
场中，测试已经开始。
一道道玄符飞向祖符，大多如石沉大海。
偶有亮起的，便引来阵阵惊呼。
“金雷殿的玄符果然不凡！”
“看那光芒，至少能进前三！”
其他种族的符道高手也纷纷出手，一道道玄符划破长空，绽放出绚烂光华。
虽不及金雷殿那般耀眼夺目，却也各有千秋。
“穆浩，可有把握？”
苏流站在穆浩身侧，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安抚。
这几日接连折损弟子，对这位天之骄子的打击着实不小。
特别是那些因他决策而陨落的同门，更是在他心头压下一块巨石。
穆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悬浮在半空的祖符。
金雷殿的表现最为亮眼，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位天元宗万年难遇的天才，丹器符三道皆通的绝世天骄。
只见他掌心一翻，一枚造型奇特的玄符凭空出现。
随着他双手结印，那枚玄符如游龙般腾空而起，在万众瞩目中没入祖符。
“轰！”
刹那间，耀眼的光芒如旭日初升，将整片天空映照得通明。
“好强的符力！”
惊呼声此起彼伏。
金雷殿众人相视苦笑，他们的风头被这枚玄符彻底盖过。
其他种族更是黯然失色，在符道一途上，他们确实难以与这些顶尖宗门比肩。
天元宗阵营爆发出震天欢呼。
炼器环节的失利终于能在符道上找回颜面，那些弟子们激动得面红耳赤。
其余参赛者的玄符与之相比，简直如萤火之于皓月。
“可惜啊，若非杨师弟为救精灵族引爆玄符，这第一名未必……”
麓天宗弟子中有人小声嘀咕，却立即被同伴瞪了回去。
如今杨小凡在宗内如日中天，又有诸葛长老力保，谁敢说半个不字？
“怪事，为何祖符还不消散？”
人群中突然响起疑惑之声。
按照惯例，所有玄符归位后祖符自会隐去。
此刻异状，唯有一种解释，尚有玄符未出！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有猜精灵族的，有猜无面族的，却无人想到那个白衣少年。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杨小凡缓步走向战舰前端。
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谪仙临世。
“他要做什么？”
麓天宗弟子惊呼出声。
子国孟瞳孔骤缩，身形一闪已护在其侧。
各宗战舰上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整个北燕谷为之一静。
天元宗众人脸色骤变。
第1103章 万事小心
“不好！”
苏流心头狂跳，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莫非此子还有后手？
想起那枚炸死五百修士的恐怖玄符，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穆浩身形微晃，指节捏得发白。
炼器环节的惨败犹在眼前，难道符道比试也要……
“这小子……”
敖长老激动得胡须乱颤，方才他还宽慰对方不必介怀，哪曾想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杨小凡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物。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缓，仿佛在欣赏天元宗众人逐渐扭曲的面容。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天元宗阵营一片死寂。
方才的欢呼还萦绕耳畔，此刻却如鲠在喉。
几位地仙境长老竟仰天长叹，道心都隐隐动摇。
既生流，何生凡！
“去。”
随着清越的嗓音响起，那枚玄符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嘶……”
整个北燕谷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若是换作旁人，绝不会引起这般轰动。
可那是杨小凡啊！
这两个月来，这小子哪次出手不是惊掉一地下巴？
“慌什么！他那玄符一看就是赶工出来的，能比得上穆浩师兄才怪！”天元宗弟子嘴上硬气，可攥得发白的指节却出卖了他们。
只见那枚玄符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如倦鸟归巢般没入祖符之中。
“轰！”
刹那间，整枚祖符竟如旭日东升，绽放出万丈光芒。
无数符文如游龙般在光幕中穿梭，最惊人的是……
那些原本斑驳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不可能！”天元宗一位长老直接瘫坐在地，手中拂尘“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各族修士全都看傻了眼，反倒是麓天宗那边爆发出震天欢呼。
“修复祖符？这小子该不会是恒云大帝的亲传弟子吧？”有人小声嘀咕，这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毕竟除了那位传说中的人物，谁还能让祖符起死回生？
宇宙深处，一双仿佛蕴含星河的眸子倏然睁开。
“有意思。”恒云大帝嘴角微扬，“既然你替我修补祖符，本座便送你一场造化。”
话音刚落，祖符中突然倾泻出一道乳白色光瀑，将杨小凡整个人托到半空。
那光芒温润如玉，照得他衣袂飘飘，恍若谪仙。
“仙光灌顶？”某个地仙境老者差点咬到舌头，“恒云大帝竟亲自赐福！”
全场顿时炸开了锅。
要知道仙光哪怕只有一丝，都抵得上百年苦修啊！
杨小凡只觉浑身毛孔都在欢呼，混沌世界里的阳元丹“噼里啪啦”碎了一大片。
修为更是坐火箭似的，从开元七重“噌”地蹿到八重巅峰。
“两个月连破四境？”有人掰着手指头算完，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
天元宗席位上，苏流长老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们这边刚开香槟庆祝穆浩夺冠，转眼就被现实啪啪打脸，这就好比刚啃了口山珍海味，却发现盘子里趴着只苍蝇！
“炼丹环节都给我打起精神！”苏流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就算用牙咬，也得把那小子炉鼎给我掀了！”
与此同时，麓天宗某座云雾缭绕的洞府内。
黄方胤捏碎手中传讯符，对座前白发老者笑道：“侯老，看来咱们的赌约，是晚辈赢了啊。”
“成败在此一举了！”
苏流站在战舰甲板上，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逐日塔，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这座神塔自古以来就是其他种族的天下，人族能闯过前三关已是极限。
“苏长老放心，那小子必死无疑！”一名天元宗弟子咬牙切齿道。
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死在杨小凡手下的同门中，有他亲如手足的师弟。
周围弟子纷纷附和，个个面露狰狞。
这些日子积攒的仇恨，都将在最后一关做个了断。
苏流微微颔首：“都去调息吧，三日后炼丹大比，不容有失。”
另一边，杨小凡刚回到麓天宗战舰，就被欢呼的弟子们团团围住。
“杨师兄威武！”
“这次咱们麓天宗可算扬眉吐气了！”
几位地仙境长老站在外围，脸上难掩喜色。
多少年了，麓天宗终于在这星域盛会上大放异彩。
杨小凡接过奖励的七品阳元丹和星元石，却只是随手收入囊中。
刚借助仙光突破到开元八重，这些资源对他而言已无大用。
“去修炼室巩固修为吧。”子国孟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修炼室内，杨小凡盘膝而坐。
饕餮真经运转间，十万枚阳元丹化作滚滚洪流涌入混沌世界。
他周身泛起淡淡金光，气息越发内敛深沉。
“子国长老，不如让那小子退出炼丹比试？”敖长老忧心忡忡地找到子国孟，“天元宗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晚了。”子国孟摇头苦笑，“名单早已上报，这是宗主的意思。”
敖长老闻言长叹。
他望向修炼室方向，眼中满是忧虑。
三日转瞬即逝。
当杨小凡走出修炼室时，整个人气质已然大变。
三日前那股锋芒毕露的气势尽数收敛，此刻的他就像一柄归鞘的利剑，反而更让人心生忌惮。
“炼丹大比与之前不同。”子国孟神色凝重地环视众人，“你们将被送入地冥界，必须在其中寻找药材炼丹。记住，地冥十八层，层层危机四伏！”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在杨小凡脸上停留片刻。
四目相对的刹那，杨小凡微微颔首。
有些话，不必明说。
“地冥界？那是什么地方？”有弟子小声嘀咕。
“冥族的老巢！”知情者倒吸一口凉气，“听说那里的幽暗之力能唤醒心魔……”
此时数百位半步入微境强者同时出手，浩瀚的灵力在空中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一座流光溢彩的时空门缓缓成型，通往那个充满未知的黑暗世界。
“万事小心。”敖长老重重按住杨小凡的肩膀。
杨小凡淡然一笑，纵身跃入时空门。
刹那间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时，已置身于一个诡异的世界。
脚下是蜂窝状的黑色大地，无数地冥之火从孔洞中喷涌而出，将四周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杨小凡摸了摸心口。
数十万修士涌入地冥界，能成功炼制出丹药的却寥寥无几。
第1104章 杨师兄，救命啊
杨小凡倒也不急，反正有一个月时间。
这地冥界共有十八层，他们现在所处不过是第一层罢了。
“此地已非泽洲星了。”感受着周围迥异的空间法则，杨小凡心中了然。
至于具体身在何处，他一时也难以确定。
脑海中飞速检索着关于地冥界的记忆。
地冥族本就稀少，即便在九华仙域也难得一见。
饶是杨小凡身为仙尊，也不敢说识遍天下万族。
很快，零散的信息被串联起来：这一族源自冥泉大帝，相传那位大帝掌控冥泉水，开创了地冥一族。
据说饮一口黄泉水，便能忘却前世今生。
真假与否，杨小凡也无从考证。
地冥界中最广为人知的药材当属地狱幽冥花，此花通常生长在地狱边缘。
但在地冥界中，幽冥花反倒显得稀松平常。
真正珍贵的药材都深藏地冥深处，外界难得一见。
整理完这些信息，杨小凡举目远眺。
这地冥界比他想象的还要辽阔，同来的数十万修士早已被分散各处。
“天元宗肯定会传授他们联络秘法……”杨小凡眸光微闪。
那些人既要争取好名次，更要完成诛杀他的任务。
“杨公子！”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是福雅！
杨小凡环顾四周，却不见伊人踪影，正自疑惑间，一张拇指大小的金色纸片人从他衣领中钻了出来。
“我在这儿呢。”纸片人轻轻晃动，散发出淡淡的魔法波动。
“这是……”杨小凡讶然。
“精灵族的传讯秘术。”纸片人解释道，“我在一片黑色森林发现了几株奇特的药材……”
原来福雅虽不擅炼丹，却想在这一环节助他一臂之力。
当日若非杨小凡相救，她早已命丧天元宗之手，这份恩情她一直铭记于心。
“我该如何寻你？”杨小凡问道。
地冥界错综复杂，他又是初来乍到。
“跟着纸片人即可。”话音未落，纸片人已化作一只金色仙鹤振翅而起。
杨小凡紧随其后，穿梭在奇形怪状的石林间。
这里与地表世界截然不同，头顶不见星空，只有翻滚的黑雾，令人不寒而栗。
仙鹤飞得极快，杨小凡不得不施展身法才能跟上。
飞行约莫一炷香后，黑色森林仍不见踪影，他心中渐生不安。
“福雅？”他试着呼唤，仙鹤却毫无反应，飞行轨迹也开始飘忽不定。
“不好！”杨小凡心头一紧，仙鹤周身的魔法波动正在紊乱，这说明操控它的主人恐怕遭遇了不测。
他毫不犹豫地将自身魔法力注入仙鹤。
霎时间，金色流光速度暴涨，如流星般划破昏暗的天际。
黑色森林中，三名地冥族修士正将福雅团团围住。
起因是她要采摘那几株妖异的花朵。
在空间法术的加持下，杨小凡已疾驰万里之遥。
当黑色森林终于映入眼帘时，金色仙鹤也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空气中。
“原来是在穿梭空间时……”杨小凡想起当日为躲避玄符爆炸，自己曾抱着福雅穿越空间。
想必就是那时，精灵少女悄悄留下了这枚纸片人。
踏入森林的刹那，浓郁的幽冥之气扑面而来。
远处传来的打斗声让杨小凡瞳孔微缩，果然出事了！
三名地冥族人正以诡异的黑暗法术压制着福雅的精灵魔法。
杨小凡曾在滟澜山见识过类似的手段，当时收服的黑奎如今还在天道会效力。
“大空间术！”他毫不犹豫地撕裂空间。
“轰隆隆……”
空间裂缝中，杨小凡一步踏出，迎面便是滔天黑浪。
那黑暗之力如有实质，化作千百条狰狞巨蟒朝他噬咬而来。
“滚！”
他大袖一挥，袖中劲风如刀，将黑浪连同几名地冥族修士一并掀飞。
那几个黑影在半空中狼狈翻滚，触角剧烈颤动，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杨小凡目光如电，瞬间锁定蜷缩在枯树下的身影。
福雅那张原本莹白如玉的小脸此刻泛着诡异的青黑，纤细的手指死死扣进树皮，指节都泛了白。
“怪事……”他眉头微蹙。
精灵族的光明魔法本该克制暗黑之力，怎会反被侵蚀？
转念想起精灵族大光明术早已失传，心下顿时了然。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杨小凡单膝点地：“忍着点。”
话音未落，掌心已贴上她冰凉的肩头。
一缕金芒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宛如朝阳穿透乌云。
“嗯……”福雅突然绷直了脊背。
随着光明之力涌入，她体内黑气如雪遇烈阳，丝丝缕缕从七窍逸散。
待最后一丝黑气消散，少女终于长舒一口气，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
“杨公子竟通晓光明法则？”她苍白的脸颊恢复血色，眸中泛起异彩，“若是参悟大光明术……”
话到一半突然噤声，因为三股阴冷杀意正从背后袭来。
杨小凡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记擒龙手。
金光凝成的巨掌当空拍下，那三个地冥族修士尚未来得及惨叫，便“砰砰砰”接连炸成黑雾。
混沌饕餮炉悄然运转，将逸散的黑暗法则尽数吞噬。
“倒是意外之喜。”他嘴角微扬，目光落在那三株摇曳的妖花上。
花瓣如墨，花蕊却泛着血光，正是传说中的黑妖鬼花。
福雅撑着树干起身，突然轻“咦”一声：“往年地冥族从不在第一层活动……”
话音未落，远处荒原上突然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杨师兄，救命啊！”
两名麓天宗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杨小凡眉头一挑，心中暗自嘀咕：这才刚进地冥界第一天，就碰上这等事？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
这两人虽然穿着麓天宗服饰，但眼神闪烁不定，让他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怎么回事？”杨小凡双手负后，语气平淡。
“我们同门被天元宗的人围住了！”右侧弟子急声道。
杨小凡嘴角微微上扬：“哦？地冥界第一层，天元宗的人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左侧弟子脸色一变，连忙改口：“是……是被地冥族围攻！”
福雅站在杨小凡身后，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法杖。
她虽然单纯，却也察觉到这两人神色有异。
第1105章 胡顺师兄救我
“被围的是谁？”杨小凡慢条斯理地问道，目光如刀般在两人脸上扫过。
“是……是……”右侧弟子支支吾吾。
左侧弟子突然暴怒：“杨小凡！同门遇险你还在这盘问？再不去人就死了！”
杨小凡闻言反而笑了：“两位师兄都是混元八重，我不过开元境。你们自己不去救人，反倒来找我这个小师弟，不觉得可笑吗？”
两人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好，好得很！”右侧弟子咬牙切齿，“见死不救，回宗后看你怎么交代！”
杨小凡懒得再理会，转身对福雅轻声道：“我们走。”
走出几步，他突然回头，眼中寒光乍现：“替我转告你们背后的人，若再打什么歪主意……”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他指尖迸发，将十丈外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两人脸色煞白，眼睁睁看着杨小凡和精灵少女消失在昏暗的地平线上。
“废物！”
花泓舒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居然连人都没引过来。
“花师兄，那小子狡猾得很……”先前报信的弟子战战兢兢道。
“闭嘴！”花泓舒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传令下去，所有人分散寻找，发现杨小凡立刻发信号！”
与此同时，杨小凡和福雅正站在一处通往第二层的入口前。
“杨大哥，刚才那两人……”福雅欲言又止。
“跳梁小丑罢了。”杨小凡轻笑，“走吧，下面应该有好东西。”
踏入第二层的瞬间，浓郁的黑暗之力如潮水般涌来。
福雅手中法杖亮起微弱的光芒，她惊喜地发现，在杨小凡传授的光明法则启发下，自己竟然能在这黑暗环境中视物了。
第二层空间比想象中更为奇特，低矮的山峦连绵起伏，如同蛰伏的巨兽脊背。
这些山丘不过百丈高低，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气。
偶尔能见到几个佝偻身影在岩缝间蠕动，是地冥族在搜寻食物。
这些生灵与魔族大不相同，魔族嗜食人血精元，而地冥族却偏爱阴晦之物。
更古怪的是，他们连黑夜都鲜少露面，整日蜷缩在地底世界。
“绕过去。”杨小凡压低声音，拉着福雅转向另一条山径。
少女的银发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微光，她乖巧点头，短靴踩在碎石上几乎不发出声响。
几百里外的山谷里，十几名天元宗弟子正围着一颗透明晶球。
晶球表面流光溢彩，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
“找到了！”突然有人低呼。
晶球内浮现两道清晰人影，正是杨小凡与精灵少女。
端坐在巨石上的胡顺睁开双眼，混元九重的威压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滞。
他指尖轻叩岩面，冷笑道：“倒会挑地方。”
“杨公子？”福雅突然发现身旁人停下脚步。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她熟悉的弧度，那是猎人发现陷阱时的表情。
“有人在用千机术窥探。”杨小凡话音未落，怀中天道之书无风自动。
晶球内的影像顿时如烟消散。
山谷中顿时炸开锅。
“追！”
胡顺的身影诡异地扭曲消失，竟是将空间法则修炼到了这般境地。
此刻杨小凡反而放松下来，甚至有余暇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来得正好。”他朝紧张戒备的福雅眨眨眼，“省得我们去找了。”
精灵少女握紧短矛的手稍稍放松。
她忽然想起上次被追杀时，这人也是这样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知怎的，心中那根绷紧的弦就松了几分。
破空声来得比预期更快。
十二道身影呈扇形包围而来，为首者黑袍猎猎，正是瞬移而至的胡顺。
“杨小凡。”胡顺眯起眼睛，像打量一件有趣的猎物，“听说你能掐会算？”
杨小凡笑而不答，目光扫过众人。
五名混元九重，七个混元六七重，天元宗倒是舍得下本钱。
最后视线落回胡顺身上，这人周身萦绕的空间波纹，倒是有些意思。
“要打就打，哪来这许多废话。”杨小凡突然踏前一步，开元八重的气势竟逼得几名混元境弟子后退半步。
胡顺怒极反笑，袖中突然窜出九道黑芒：“给我撕了他！”
“风蚀！”杨小凡低喝。
福雅法杖轻点，漫天青风裹着细碎光刃席卷而出。
“杀！”
十一道身影同时暴起，各色法宝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苏流太上长老的悬赏令让这些弟子个个红了眼，仿佛眼前的杨小凡已经变成了一座移动的宝库。
杨小凡嘴角微扬，双手在胸前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风蚀之术骤然发动，霎时间狂风大作，将十一人尽数笼罩其中。
“大剧毒术！”
随着一声轻喝，无形的毒素随风潜入。
这招暗度陈仓，连福雅都看得心头一跳，她可是在场唯一知道杨小凡这手底牌的人。
“不好！”
一名混元五重弟子突然面色大变，手中长剑“当啷”坠地。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这个号称百毒不侵的混元境高手，此刻却像块朽木般迅速崩解。
不过三个呼吸，原地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
其余十人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试图运功逼毒，却发现毒素竟在吞噬他们的灵力；有人想逃，双腿却已经化作脓血。整个场面宛如人间炼狱。
胡顺瞳孔骤缩，手中狼牙棒“嗡”地一震。
他这才惊觉，所有人都被这小子扮猪吃虎的假象骗了。
什么阵法大师、符箓高手，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杀神！
“胡顺师兄救我！”一个弟子七窍流血，挣扎着伸出手。
杨小凡甩了甩袖袍，似笑非笑地看向胡顺：“该你了。”
“福雅，退后！”
话音未落，狼牙棒已带着万钧之势砸下。
“轰”的一声巨响，太凡刀与狼牙棒相撞迸出刺目火花。
气浪掀飞方圆十丈内的碎石，连远处观战的精灵族少女都被逼得连退数步。
胡顺虎口发麻，心中骇然。
他这一棒足有开山裂石之威，对方竟能硬接？
“有意思。”杨小凡活动了下手腕，眼中战意渐浓。
太凡刀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刀锋划过之处，空间竟出现细微裂痕。
第1106章 杨大哥，我们被包围了
“找死！”胡顺怒喝一声，狼牙棒骤然泛起血色光芒。
这一击他用了十成力道，棒影未至，地面已“咔咔”裂开数丈沟壑。
“开天一刀！”
杨小凡不退反进，刀光如银河倒悬。
两股恐怖力量相撞的瞬间，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继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远处几棵枯树直接被气浪绞成齑粉。
“噗……”胡顺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三步。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胸前裂开的护心镜，这件中品灵器居然被一刀劈碎！
此时最后五个中毒弟子已经瘫软在地，他们绝望地看着这场对决，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怎样的怪物。
其中一人突然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我们都错了……错的离谱……”
地冥界的阴风卷着血腥味飘向远方，更远处，无数猩红的眼睛正在黑暗中亮起……
“咔嚓……”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一个幽深的黑洞凭空浮现，狂暴的吸力将周围碎石卷得飞旋而起。
我眯起眼睛，看着对面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
胡顺大概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空间造诣在我面前就像孩童摆弄的玩具。
“这不可能！”五名天元宗弟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其中一人甚至把剑柄捏出了指印，“胡顺师兄的裂空棒法明明……”
他的话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打断。
开天刀芒与狼牙棒虚影相撞的刹那，我故意撤去三成力道。
果然，胡顺眼中闪过轻蔑之色，狼牙棒上的符文骤然亮如烈日。
就是现在！
混沌世界中沉睡的真气洪流突然苏醒，顺着经脉奔腾而出时，我听见自己骨骼发出欢快的鸣响。
“噗……”
鲜血从胡顺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他踉跄后退三步，每步都在青冈岩地面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我嗅到风中飘来的血腥气，体内那头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睁开猩红的眼睛。
随着口诀喝出，袖中飞出十八条金鳞虚影。
这些由真气凝成的神龙可不是花架子，每条龙睛里都跳动着我从古龙遗骸中炼化的真火。
胡顺刚抬起狼牙棒格挡，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被某种更庞大的阴影覆盖。
擒龙手化作的巨爪正从云层里探出，指甲上还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雷光。
“雕虫小技！”胡顺突然狞笑着拍向胸口，皮肤瞬间泛起青灰色光泽。
当龙爪与他石化的手臂相撞时，竟爆出金石相击的火星。
我眉头一挑，这不是普通的石化术，那纹理分明是失传已久的青冥石身。
观战的五名弟子突然发出凄厉惨叫。
他们站得太近了，石化术的余波把这几人变成了栩栩如生的石雕，又被随后而来的气浪碾成齑粉。
胡顺看都不看同门一眼，反手撕开衣襟露出贴满符文的胸膛：“能逼我用这招，你足以自傲了！”
他摘下一枚暗金色玄符拍向狼牙棒的瞬间，我差点笑出声。
玩符？我可是在小时候就能把爆炎符改写成连环焰舞符的人。
指尖轻勾，一缕从祖符那偷师来的灵韵悄无声息地钻入对方玄符，这招我管它叫“鸠占鹊巢”。
“轰隆！”
狼牙棒炸开的碎片在胡顺脸上划出七道血痕。
他石化后的身躯确实坚硬，但眼睑依然是柔软的弱点。
当鲜血模糊他视线时，我的龙拳已经轰在他膻中穴上。
那里有块指甲盖大小的区域永远无法石化，是青冥石身唯一的命门。
“你知道我为什么陪你玩这么久吗？”我踩住他正在恢复原状的手臂，混沌真气在掌心凝成五彩漩涡，“就是要让天元宗看清楚，你们派来的到底是猎手……”
五行大磨盘横空而出，遮天蔽日，方圆数千米的天空都被这庞然大物所笼罩。
“这……”福雅檀口微张，美眸中满是惊诧。
才几日不见，杨公子的修为竟精进如斯！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对付胡顺的石化之术，单凭大五行法术虽能压制，却难以致命。
“大寒冰术！”
杨小凡一声轻喝，第二道法术应声而出。
霎时间，寒冰风暴席卷天地，将胡顺那岩石般的身躯层层包裹。
“咔嚓咔嚓……”
冰寒之力与石化之术相生相克，胡顺的关节寸寸冻结，转眼间化作一尊真正的石雕，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两大法术交相碾压，胡顺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这位天元宗高手此刻心中骇然——寻常修士能施展三门法术已是极限，可眼前这年轻人竟接连施展五六种法术，其真气之浑厚，简直匪夷所思！
“砰！”
碎石飞溅，胡顺的躯体开始崩解。
没有鲜血，只有无数石块如雨点般四射。
“定！”福雅纤手轻扬，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激射而来的碎石顿时凝固在半空，仿佛时间静止。
杨小凡抓住时机，五行大磨盘轰然压下。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胡顺的身躯彻底化为齑粉。
混沌饕餮炉悄然浮现，将漫天精气与法则尽数吞噬。
战斗落幕，杨小凡却眉头紧锁。
天元宗像胡顺这样的高手不知凡几，若再来几个，恐怕……
“我们需要帮手。”他沉声道。
福雅轻盈地走近，发梢还带着战斗时激荡的冰晶：“我可以召集其他精灵族……”
杨小凡摇头打断：“天元宗来势汹汹，单靠精灵族恐怕……”
话到此处，他眼前忽然浮现三个魁梧的身影……
阿离、阿郎他们若在，局面定会不同。
“要是阿离哥哥在就好了。”福雅轻声呢喃，竟与杨小凡想到了一处。
二人相视一笑，迅速离开战场。
远处已有地冥族被战斗波动吸引而来。
穿越重重山峦，杨小凡收获了几株罕见的幽冥药材。
奇怪的是，接下来两日竟再未遭遇天元宗弟子，连千机术也销声匿迹。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杨小凡心中警铃大作。
“歇会儿吧。”看着福雅疲惫的模样，杨小凡柔声道。
精灵族本就不擅长途跋涉，这几日着实难为她了。
篝火旁，福雅偷瞄着杨小凡的侧脸，眸中泛起异样的光彩。
杨小凡察觉却故作不知，只是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悄悄拉远了些。
突然，福雅猛地站起：“杨大哥，我们被包围了！”
她声音中的惊慌让杨小凡瞬间绷紧了神经。
第1107章 咱们什么时候下去
“我早发现了。”
杨小凡站在原地未动，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些日子以来，那些鬼鬼祟祟的地冥族就像影子一样跟在他们身后。
至于原因？
杨小凡心里其实早有猜测，只是需要证实罢了。
三十多名地冥族手持夜叉，从黑暗中缓缓现身。
但真正让杨小凡在意的，是混在地冥族中间那些飘忽不定的鬼影。
“有意思，鬼族和地冥族居然联手了。”杨小凡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福雅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精灵族天生厌恶阴气，更何况是这些来自黄泉的怪物。
她能感觉到，那些鬼面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正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
“跟了我这么久，总该有个说法吧？”杨小凡负手而立，语气轻松得像是和老朋友闲聊。
“交出魅眸！”为首的鬼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
自从毫眸开始进化，他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不过……
“想要？自己来拿。”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右手已经按在了太凡刀上。
“狂妄！”一名地冥族怒吼，“这里可是地冥界！”
话音未落，一道寒芒闪过。
“聒噪。”杨小凡收刀入鞘，那地冥族还保持着愤怒的表情，身体却已经断成两截。
场面瞬间炸开了锅。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和的年轻人出手如此果决狠辣。
“地冥烈焰！”
剩余的地冥族同时出手，地下喷涌出暗红色的火焰，将四周映照得如同地狱。
杨小凡嗤笑一声：“班门弄斧。”
他双手掐诀，魔链如灵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所有地冥族。
“这……这是混沌之力？”
被魔链束缚的地冥族惊恐万分，他们感受到体内的幽冥之气正在飞速流失。
混沌饕餮炉在杨小凡体内缓缓旋转，贪婪地吞噬着这些黑暗能量。
每吸收一分，他对大黑暗法术的领悟就更深一层。
鬼族见势不妙，化作道道黑影就要遁走。
“现在想跑？”杨小凡眼中鬼瞳乍现，灵魂之矛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晚了。”
黑雾翻滚间，杨小凡双眸骤然化作两轮幽月，灵魂之矛自眉心激射而出，竟在半空划出一道道银色涟漪。
“嗤嗤嗤……”
那些狰狞鬼面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如秋收的麦穗般齐刷刷倒下。
鬼气如潮水涌入体内，右眼瞳孔深处似有万千星辰流转，视野竟凭空拓宽了三丈有余。
“这就是神眸之力吗……”杨小凡抚摸着微微发烫的右眼。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三百六十度寰宇尽收眼底的恐怖景象，连背后福雅随风飘动的发丝都纤毫毕现。
“杨大哥！”福雅提着裙摆小跑过来，翡翠般的眸子亮得惊人，“你的眼睛刚才在发光诶！”
她突然凑近，淡金色发丝扫过杨小凡鼻尖，带着精灵族特有的草木清香。
杨小凡下意识后仰，苦笑着抹了把脸：“这叫魅眸，八大神眸之一。”
“又是老祖告诉你的吧？”福雅促狭地眨眨眼，指尖绕着发梢打转，“等回去我定要问问老祖，怎么尽教你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此刻遥远的九华仙域，正在给灵草浇水的福帝尔苏突然连打三个喷嚏，水晶壶“咣当”砸在脚背上。
“哎哟喂！”小老头抱着脚直跳，忽然鼻头耸动，“这酸溜溜的倒霉味儿……”他望向虚空某处，皱纹里渐渐渗出哀伤，“臭小子，是你又在拿老夫当幌子吧？”
地冥界第三层的风裹着腥甜气息，杨小凡突然按住福雅肩膀：“当心！”
话音未落，前方丘陵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只见百丈外的人群如退潮般散开，中央黑洞“咕咚”吐出个墨绿色气旋。
三个靠得太近的修士瞬间被卷起，活像被顽童丢进井里的石子。
“那、那是什么？”福雅声音发颤。
杨小凡瞳孔骤缩……
在气旋消散的刹那，他分明看见一只覆满鳞片的巨爪虚影！
“风雨兽！”他一把揽住福雅腰肢暴退。
少女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因为黑洞中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啃食骨骼。
围观人群炸开了锅。
“刚才是爪子对吧？”
“放屁！分明是触须！”
争论声里，杨小凡却盯着岩壁上随风摇曳的银色草叶，那些风妖草表面竟浮动着与魅眸同源的幽光！
“有意思。”他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右眼传来久违的灼热感。
黑洞深处的阴影里，似乎也有双眼睛正与他隔空对望。
“这玩意儿应该是风雨兽。”
杨小凡眯起眼睛，打量着黑洞深处那团模糊的阴影。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突然从洞底呼啸而出，夹杂着细密的水珠，打在脸上生疼。
福雅下意识往杨小凡身后缩了缩：“这……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绝迹？”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地冥界还藏着不少好东西。”
他侧耳倾听，洞底隐约传来沉闷的兽吼声，伴随着风雨交加的声响。
这头传说中的凶兽，此刻就在他们脚下百丈深处。
“不急。”杨小凡拍了拍福雅的肩膀，“要是能逮住这家伙，你的末日风暴和风蚀术起码能提升三成威力。”
福雅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可那是堪比空幻境的存在啊……”
杨小凡神秘地眨眨眼：“再厉害的凶兽也有软肋，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惹得福雅直跺脚。
其实他还有件事没告诉这丫头……
风雨兽出没的地方，必定伴生着风灵果。
那玩意儿对他突破开元九重有大用。
周围修士已经骚动起来。
一个膀大腰圆的混元九重修士扯着嗓子喊道：“诸位！咱们先联手宰了那畜生，风灵果各凭本事！”
“说得对！”立刻有人附和，“那畜生体型庞大，在洞里施展不开，正是机会！”
杨小凡冷眼旁观，注意到几个无面族正鬼鬼祟祟地盯着自己。
这些被诅咒的种族似乎对他身上的气息格外敏感，就像神族厌恶轩辕树一样。
“杨大哥，咱们什么时候下去？”福雅拽了拽他的袖子。
第1108章 走，给外面的朋友个惊喜
“让炮灰们先探探路。”杨小凡老神在在地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
话音刚落，黑洞里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隐约能听到兵刃折断的脆响，还有风雨兽愤怒的咆哮。
约莫半盏茶功夫，动静渐渐平息。
杨小凡吐掉草茎，一把拉住福雅的手腕：“走，该我们捡便宜了！”
两人顺着岩壁飞速下滑。
福雅惊叫一声，下意识抱紧了杨小凡的腰。
杨小凡哭笑不得：“你可是精灵族公主，能不能有点高手风范？”
“要你管！”福雅红着脸反驳，手上却抓得更紧了。
洞底漆黑如墨，但对拥有毫眸的杨小凡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杨小凡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鲜血尚未凝固，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特征，胸口处赫然呈现碗口大的血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钝器硬生生撕裂。
这正是风雨兽的杰作。
那锋利的爪子，即便是空幻境的强悍肉身，也能轻易洞穿。
“杨大哥，怎么突然没动静了？”福雅紧贴在石壁上，声音压得极低。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
杨小凡的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来：“风雨兽退到深处去了。”
他眉头微皱，这黑洞深不见底，神识竟探不到尽头，仿佛直通地冥界深处。
绕过那些尸体，杨小凡加快了脚步。
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突然传来阵阵风雨呼啸之声，夹杂着激烈的打斗声。
“轰！”
一道狂暴的气浪骤然袭来，杨小凡身形一晃，险些被掀翻。
只见数名混元九重修士正与一头庞然大物激战，气浪如潮水般冲刷着石壁，碎石簌簌落下。
借着战斗的余波，杨小凡终于看清了风雨兽的真容。
状若神牛却弓背弯腰，硕大的头颅上生着三只猩红的眼睛，浑身覆盖着泛着幽光的鳞甲。
它每一次张口，便有狂风呼啸而出，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被掀飞，重重撞在石壁上。
“半步空幻境的实力……”杨小凡暗自评估，却并未急着出手，目光在黑暗中搜寻着什么。
毫眸悄然运转，穿透层层石壁。
五十步外，一处隐蔽的石缝中，一株通体晶莹的灵果正散发着淡淡光晕，正是风灵果！
“福雅，你在此等候。”杨小凡低声道，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福雅会意，指尖亮起一点光明法则，堪堪照亮周身三尺。
杨小凡的动向立刻引起注意。
如今他在血狱战场名声大噪，但众人此刻都盯着风灵果……
比起天元宗的悬赏，这天地灵物显然更具吸引力。
“砰！”
擒龙手轰然击碎石壁，风灵果应声落入掌心。
几乎同时，风雨兽发出震天怒吼，抛下其他对手直扑而来。
“风灵果被杨小凡得手了！”有人失声惊呼。
杨小凡不慌不忙，反手一记降龙伏虎拳轰出。
拳风激荡间，竟将那庞然大物硬生生震退数步，引得众人倒吸凉气。
“交出风灵果！”数道身影趁机围拢，混元九重的威压如泰山压顶。
杨小凡嘴角微扬，双手结印。
霎时间寒冰蔓延、龙影翻飞，更有一缕缕灰黑色的死亡气息缠绕其间。
围攻者纷纷惨叫倒退，满脸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一名混元九重修士嘴角溢血，眼中尽是骇然。
风雨兽晃着硕大的头颅，四蹄焦躁地刨击地面，口中白雾吞吐，三只血目死死锁定杨小凡这个夺宝之人。
杨小凡背靠岩壁，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
左侧三名无面族如鬼魅般游走，右侧十几名修士虎视眈眈，而正前方那头三丈高的风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獠牙间缠绕着青紫色的风雷之力。
“真是热闹啊。”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混沌世界中的真气如沸水般翻涌。
这些家伙怕是不知道，他杨小凡最擅长的就是绝境反杀！
就在风雨兽喷出风刃的刹那，神魂之所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无面族这群阴险之徒，果然挑这个时候下黑手！
“福雅！”他一声清喝，声音穿透雷暴。
“早就等着呢！”少女清脆的嗓音从岩缝中传来，金色长发在狂风中飞扬。
精灵族特有的魔法符文在她掌心绽放，化作漫天光雨。
无面族的灵魂攻击撞上这层光幕，顿时如雪遇烈阳。
为首的三角脸怪人发出嘶吼：“精灵族的丫头坏我好事！”
“轰！”
福雅的魔法杖重重顿地，黑洞顶部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大块岩石砸落间，她俏皮地眨眨眼：“杨大哥，这招‘天崩地裂’可还入眼？”
杨小凡大笑出声，身形如游龙般穿过碎石雨。
天道之书在识海中哗啦啦翻动，那些侵入元神的阴冷能量瞬间被净化一空。
“该我了。”他双指并剑，一缕黑气从指尖窜出。
这大诅咒术经过多次锤炼，已然化作实质般的毒蛇。
三名无面族刚要结阵，突然捂住喉咙跪倒在地。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就成了三具包着人皮的骷髅。
“魔……魔鬼！”幸存修士中有人尖叫后退。
他们这才明白，刚才围攻的哪里是什么落单修士，分明是尊杀神！
风雨兽发出痛苦嘶鸣，福雅的风系锁链将它捆成了粽子。
杨小凡趁机弹指，五色毒雾混在暴雨中倾泻而下。
“诸位不是要夺宝吗？”他踏着满地哀嚎的修士向前走去，“怎么躺下了？”
有个紫袍修士挣扎着掏符箓，却被突然卷来的风刃切断了手腕。
福雅从风暴中走出，魔法杖顶端凝聚着璀璨星光：“我家杨大哥问话呢。”
风雨兽终于轰然倒地，杨小凡掌心浮现漩涡，精纯的风雨元素被强行抽离。
一部分注入混沌世界，顿时云气翻涌；另一部分渡给福雅时，少女周身亮起了青白双色光环。
“杨大哥，我好像……”福雅惊讶地看着自己漂浮起来的脚尖，“能御风了！”
黑洞外隐约传来嘈杂人声，杨小凡轻笑着伸出手：“走，给外面的朋友个惊喜。”
少女会意地挽住他胳膊，旋风托着二人冲天而起。
经过岩缝时，她突然调皮地打了个响指，整座黑洞在身后轰然塌陷。
两人如离弦之箭般从黑洞中掠出，身形还未站稳，杨小凡便一把拉住福雅的手腕：“走！”
第1109章 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外界的修士尚未反应过来，两道身影已如清风般掠过丘陵地带。
待到众人惊觉黑洞异变时，哪里还有他们的踪影？
第三层空间的地形错综复杂，连绵起伏的丘陵间偶尔耸立着几座孤峰。
杨小凡带着福雅穿梭其间，衣袂翻飞间惊起数只冥鸦。
“前面有个山洞！”福雅突然指向一处山崖。
话音未落，三头青面獠牙的地冥族咆哮着冲出。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袖中飞出一道银芒，那几头怪物还未及反应便轰然倒地。
“倒是会挑地方。”杨小凡轻笑一声，指尖弹出几道阵旗。
福雅会意，玉手翻飞间布下一座隐匿阵法，淡蓝色的光幕将洞口笼罩得严严实实。
盘坐在洞中石台上，杨小凡取出那枚风灵果。
金灿灿的果实表面流转着奇异纹路，清香弥漫时竟引得他丹田中的混沌世界微微震颤。
“咕咚……”
果实入腹的瞬间，澎湃的能量如决堤洪水般奔涌。
杨小凡浑身毛孔舒张，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欢快的嗡鸣。
混沌饕餮炉自主浮现，鼎身上那些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将精纯的风系能量炼化成漫天星辉洒落混沌。
“轰！”
开元九重的瓶颈在如此雄浑的冲击下竟显得不堪一击。
杨小凡周身窍穴绽放出璀璨光芒，整个人如同沐浴在金色星河之中。
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下怕是瞒不住了……”
果然，此刻的地冥界早已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那小子独吞了风灵果！”
“天元宗的人气得把整片石林都轰平了！”
议论声如野火般蔓延，各路人马闻风而动。
谁都没注意到，几道笼罩在圣光中的身影正悄然掠过天际。
丘陵深处，十几个神族围成一圈。
为首的名叫史厉，眉心的神纹比旁人要多出一道金线。
“神子殿下太过仁慈。”他摩挲着手中的木质神符，冷笑道：“等杨小凡成长起来，难道要重现当年……”
“可是神谕……”
“没有可是！”史厉突然捏碎神符，无数光点组成一幅地图，“三日之内，必须找到他！”
山洞中的杨小凡猛然睁眼，丹田内的轩辕树无风自动。
他皱眉望向洞外：“奇怪，明明立下誓约……”
这时阵法突然剧烈震荡，福雅的娇喝声夹杂着爆炸声传来。
透过阵法光幕，可见数十名地冥族正在疯狂攻击，更可怕的是地面不时凸起的土包，矮人族的钻地箭已然蓄势待发！
福雅背靠岩壁，银牙紧咬，手中法杖的光芒已如风中残烛般微弱。
她雪白的脸颊上沾着几道血痕，精灵族特有的翠绿战袍也被撕开了几道口子。
“杨大哥……”
她回头望了眼幽深的山洞，手中法杖再次绽放出最后一丝魔法光辉，将扑来的三名矮人族逼退。
洞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七八十个各族修士如狼似虎，亡灵族的黑袍在人群中若隐若现，散发出阴冷气息。
“哈哈哈，小精灵，你的魔法快耗尽了吧？”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族大汉舔着嘴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福雅身上游走，“等抓到你，老子要好好尝尝精灵族的滋味！”
“无耻！”福雅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再战。
她不是杨小凡，没有那个以一敌百的本事。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就在那大汉伸手要抓向福雅的刹那……
“轰！”
一道青色身影如闪电般从洞中掠出，速度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大汉伸出的手臂竟被硬生生折断，白骨刺破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啊……”惨叫声划破天际。
杨小凡负手而立，青衣猎猎，眼中寒芒如刀。
他连看都没看那倒地哀嚎的大汉一眼，只是轻轻将福雅护在身后。
“你们……”他环视一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这么急着送死？”
话音未落，五名矮人族已经趁机冲向山洞入口。
“找死。”
杨小凡头也不回，右手随意一挥。
虚空中陡然凝聚出一只巨大龙爪，如捏蝼蚁般将五人攥住。
随着一声闷响，五团血雾在空中爆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全场死寂。
地冥族首领瞳孔骤缩，他分明感受到，这个看似只有开元境的年轻人身上，散发着比空幻境还要恐怖的气息。
“杨小凡！”地冥族首领强作镇定，“交出风灵果，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杨小凡闻言竟笑出了声：“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他伸出食指，对着周围划了个圈，“一起上吧，省得我一个个收拾。”
“狂妄！”
“找死！”
两名混元境巅峰的人族修士忍无可忍，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真气化作两只巨掌，封锁了杨小凡所有退路。
杨小凡纹丝不动，直到巨掌临身的刹那……
“轰！”
他双拳如龙，简单直接地向前平推。
空间竟被这一拳打出一道真空裂痕，两名混元境修士的攻势如纸糊般破碎。
拳风余势不减，直接将两人轰成血雾！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妖族修士吓得连连后退。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将空中飘散的精血尽数吸入体内。
混沌世界如久旱逢甘霖，发出欢快的嗡鸣。
“现在想走？晚了。”
见有人开始逃窜，杨小凡冷笑一声，双手结印。
方圆千米内的空间突然扭曲，那些逃跑的修士如撞上无形墙壁，纷纷被弹了回来。
“大家别怕！一起上！”地冥族首领厉声喝道，“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三十多名地冥族同时出手，黑暗能量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眼中寒光暴涨，身形诡异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地冥族阵营中央。
“擒龙手！”
数十只金色龙爪凭空出现，将地冥族修士尽数抓住。
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三十多具尸体如破布袋般坠落。
鲜血染红了整片山坡。
福雅呆呆地望着这一幕，手中的法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知道柳大哥很强，但没想到……
强到这种地步！
剩余的各族人马早已吓破了胆，跪地求饶声此起彼伏。
第1110章 能让人死而复生的宝贝
血色残阳下，三十多名地冥族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杨小凡一掌之下化作漫天血雾。
碎骨与肉块如雨点般洒落，将方圆十丈染成一片猩红。
“嘶……”
周围各族修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下意识后退，靴底踩在黏稠的血浆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无面族那十几张空白面孔上突然扭曲出惊恐的纹路，他们仓皇祭出的诅咒黑雾还未成形，就被杨小凡袖中涌出的金光绞得粉碎。
“下一个。”
少年清冷的声音仿佛催命符咒。
他踏着血泊缓步前行，每走一步，地面就凝结出晶莹的冰霜。
有个狼首人身的兽人族修士突然双腿打颤，手中巨斧“咣当”坠地。
“魔头！这是彻头彻尾的魔头！”人群中突然冲出个青袍修士，指着杨小凡的手指不停颤抖，“诸位看看这手段，比最凶残的魔族还要狠毒三分！”
杨小凡闻言突然笑了。
这笑容让所有人毛骨悚然，就像猛虎在打量爪下的兔子。
“有趣。”他随手弹开袭来的毒箭，箭矢倒飞回去将某个偷袭的妖族钉在树上，“诸位跨星域追杀时，可没人说这是魔道行径。现在打不过了，倒想起要讲道理？”
地冥界的黑雾越发浓重，隐约有怨魂在雾中哀嚎。
杨小凡玄袍无风自动，周身三丈内的毒雾竟自动分流。
有个机灵的人族修士突然跪地求饶，却被同伴一脚踹开：“蠢货！他连亡灵族的魂刺都能硬接，会放过我们？”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遮天蔽日的龙爪虚影正缓缓压下，爪缝间流淌着令人窒息的五行法则。
“轰！”
山岳崩塌般的巨响中，杨小凡的身影在烟尘里时隐时现。
他左手擒龙，右手凝冰，每次闪烁就有修士倒下。
有个混元九重的老者突然狂笑：“小畜生，陪老夫上路吧！”
整个身体如充气般鼓胀起来。
“不好！是解体大法！”远处观战的福雅失声惊呼。
却见杨小凡眉心突然裂开道竖纹，漆黑的炉鼎虚影一闪而逝。
那老者就像被无形巨口吞噬，连自爆的火星都没溅出半点。
残存的修士彻底崩溃了。
有人哭喊着劈砍空间壁垒，有人跪地磕头直至额骨碎裂。
杨小凡却看向某个阴影角落，那里有支亡灵族的骨矛正无声刺来。
“等的就是你。”
他嘴角微扬，神魂之所中突然迸发出比太阳更耀眼的白光。
“嗤！”
亡灵之刺如毒蛇般窜入杨小凡的神魂之所，却在触及灵魂之盾的瞬间被弹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呵，就这点本事？”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天道之书在神魂之所中徐徐展开，将那团阴气尽数吞噬。
混沌世界中，大死亡术的气息又浓郁了几分。
“这……这不可能！”十几名亡灵族面面相觑，干枯的面容上写满惊骇。
他们引以为傲的杀招，竟被如此轻易化解？
杨小凡可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只见他双手掐诀，漫天龙爪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遮天蔽日。
“擒龙手！”
亡灵族刚施展完亡灵之刺，体内死亡之气已然枯竭，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龙爪临身。
“噗噗噗……”
转眼间，场上只剩下零星的魔族与人族。
那些兽人族早已成了混沌世界的养料。
“该结束了。”杨小凡轻叹一声，五行大法术化作巨大磨盘，轰然压下。
“轰隆！”
尘土飞扬间，最后一批敌人灰飞烟灭。
原本起伏的丘陵，此刻已化作一片平坦的荒地。
福雅捂着受伤的肩膀，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杀戮，杨小凡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平静如水，仿佛方才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可惜啊……”杨小凡内视己身，微微摇头，“混元境杀了不少，空幻境却一个都没碰上。”
正思索间，远处传来窸窣声响。
杨小凡眉头一皱，拉起福雅：“走！”
他心中警铃大作。
天元宗至今没有动作，这反常的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还有地冥族……
魅眸的秘密一旦传开，恐怕……
穿过幽暗的通道，第四层的景象让二人同时驻足。
“这……”
福雅小嘴微张，碧蓝的眼眸中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谁能想到，在这地下世界竟藏着如此广阔的海洋？
岛屿星罗棋布，海天相接。
杨小凡正要行动，忽然……
“哗啦！”
水花四溅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破水而出。
“阿离？”杨小凡先是一惊，随即笑出了声。
那湿漉漉的大个子不是别人，正是巨人族的阿离。
“公子！可算找到你了！”阿离像个孩子似的挥舞着手臂，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他身后，阿郎也憨厚地笑着。
原来，巨人族长特意派他们前来相助。
杨小凡心中一暖，这雪中送炭的情谊，他记下了。
四人结伴而行，福雅施展魔法带着大家飞越海面。
阿离第一次体验飞行，兴奋得手舞足蹈，差点把众人晃下云端。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二十余名神族降临那座小岛。
为首的史厉手持一截枯木，眼中寒光闪烁：“追！”
而此时，杨小凡等人已抵达一座巨型岛屿。
岛上修士们正翻找着什么，神情专注得近乎狂热。
“他们在找什么呀？”福雅好奇地踮起脚尖。
岛屿上人影绰绰，各色修士如蚂蚁搬家般在巨石间穿梭。
福雅踮起脚尖，好奇地戳了戳一个蓝皮肤修士的后背。
“喂，你们在找什么呀？”她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那修士转身见是精灵族的小公主，顿时眉开眼笑：“小祖宗，您连地狱莲花都不知道？”他压低声音，“听说这宝贝能让人起死回生呢！”
福雅蹦蹦跳跳地回到杨小凡身边，一屁股坐在阿离宽厚的肩膀上，两条小腿晃啊晃的。
“小凡哥哥，他们说那是能让人死而复生的宝贝！”她兴奋得小脸通红。
杨小凡闻言差点从巨人肩膀上滑下去，哭笑不得地敲了下她的小脑袋：“谁跟你说的？地狱莲花是炼制九转还魂丹的主药之一，加上黑妖鬼花和风妖草……”
他说着突然住口，警惕地环顾四周。
第1111章 巫气
“那我们快去抢啊！”福雅急得直跺脚，阿离的肩膀被她踩得咚咚响。
“急什么。”杨小凡老神在在地眯起眼睛，“这玩意儿会土遁，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瞳孔中闪过一丝金芒，方圆数里的地底景象尽收眼底。
“阿离，往西！”杨小凡突然一拍巨人肩膀。
阿离会意，迈开大步就往西边走，震得地面咚咚作响。
西边的密林里，藤蔓像蛇一样缠绕。
阿离一脚下去，“咔嚓”声不绝于耳。
福雅捂着嘴偷笑：“这些藤条肯定后悔长在这儿了。”
“快看！杨小凡往西边去了！”远处有人大喊。
顿时数十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活像一串小尾巴。
密林尽头，杨小凡突然喊停。
他神秘兮兮地对福雅眨眨眼：“小公主，该你表演了。”
福雅兴奋地掏出阵旗，小手一挥，阵旗“嗖嗖”插入地面。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我这‘天罗地网阵’可是跟你学的！”
杨小凡正要夸赞，突然瞳孔一缩。
他身形如电，瞬间掠至一棵歪脖子树前，“砰”地一掌拍出。树根飞起的瞬间，一株通体血红的小花地一声钻入地下。
“想跑？”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慢悠悠地踱着步子，突然右手成爪凌空一抓！
地面轰然炸开，尘土飞扬中，龙爪攥着一株拼命挣扎的血色莲花破土而出。
那莲花竟生着五官，此刻正对杨小凡龇牙咧嘴。
“啧啧，还挺凶。”杨小凡弹了下莲花脑袋，顺手把它塞进储物戒。
围观修士们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们掘地三尺都没找到的宝贝，这小子居然跟摘野花似的随手就抓？
“杨小凡！把狱莲交出来！”
水族修士一声暴喝，四周海水突然沸腾，化作无数水箭直射而来。
人族与魔族对峙而立，却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杨小凡负手而立，目光如水般平静，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水族这群跳梁小丑……”他心中嗤笑一声，连正眼都懒得瞧上一眼，目光径直越过众人，投向远方天际。
“来了。”他轻声自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十四名神族踏浪而来，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心头。
诡异的是，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人族修士们，此刻竟齐刷刷后退数步。
“神族！”
“快退！”
人群中响起阵阵惊呼。
神族的神之力专克人族真气，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就连那些桀骜不驯的魔族，此刻也如避蛇蝎般迅速退走，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海雾中。
唯有水族仍不死心，仗着身处海域，实力倍增，依旧虎视眈眈。
“奇怪，神族不是与杨小凡定下一年之约了吗？”远处观望的人族修士窃窃私语。
“呵，你当神族真会守约？”有明眼人冷笑道，“杨小凡成长太快，这些神族怕是瞒着神子来的。”
神族众人已至近前，目光如刀，直刺杨小凡。
双方心照不宣，轩辕树的秘密，注定他们不死不休。
“终于来了。”杨小凡轻笑一声，眼中寒芒闪烁。
他早料到神族不会安分守己，神子虽强，却还号令不了整个神族。
“滚开！这小子是我们的！”水族统领突然暴喝，周身水汽蒸腾。
为首神族史厉冷冷瞥去，神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压得水族众人气息一滞。
在这片大陆上，还没有哪个种族愿意直面神族之威。
“杨小凡，”史厉收回目光，声音冰冷，“今日，唯有一人能活着离开。”
二十四名神族瞬间结阵，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阿离魁梧的身影如陨石般砸入战阵，一拳便将一名神族轰得粉碎。
这一路上，杨小凡没少指点巨人族修炼之法，阿离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虚空之中，轩辕树根须悄然蔓延，一枚晶莹剔透的神通果已然挂在枝头。
“巨人族！”史厉勃然大怒，“你们找死！”
话音未落，福雅的末日风暴已然席卷而来。
狂暴的旋风撕碎周遭林木，三名神族来不及惨叫便被绞成碎片。
眨眼间，又有数枚神通果挂上枝头。
“杀！”史厉厉喝，手中长矛绽放刺目寒光，直取杨小凡咽喉。
阿郎正要上前，却被杨小凡抬手拦住：“这些杂鱼交给你们。”
说罢身形一闪，掌风如岳，与史厉轰然对撞。
“轰隆！”
气浪排空，方圆百丈的海水被生生震出一个巨大凹陷。
观战众人猝不及防，被余波掀得人仰马翻。
“开元九重硬撼混元巅峰？”
“他的真气……竟比混元九重还要精纯！”
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修士此刻面如土色，这才明白方才的念头有多可笑。
史厉嘴角渗出血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数月前在炼器大比时，杨小凡还只能靠阵法周旋，如今竟已能与他正面抗衡！
“砰砰砰！”
另一边，阿离阿郎拳风如雷，将神族打得节节败退。
但二人也付出代价，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战袍。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忖：“巨人族虽勇猛，却难防神族那诡谲多变的神之力，必须速战速决！”
“大五行法术！”
“大空间法术！”
他双手掐诀，两道法术同时祭出。
霎时间，四周空间如凝固的琥珀，史厉的动作顿时迟缓下来。
尤其是那大空间法术，层层叠叠地压缩着空间，连混元九重强者都能碾成齑粉。
“雕虫小技！”史厉狞笑一声，手中突然多出一柄造型古怪的兵刃，“巫轮刀！”
刀身一出，滔天巫气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
“巫气？”杨小凡心头一跳。
在场众人或许不识此物，但他对巫族的了解，怕是整个灵寰界都无人能及。
巫族乃是仅次于神族的古老存在，可惜传承早已断绝，不似神族那般愈发强盛。
巫轮刀凌空劈下，空间如镜面般寸寸碎裂。
杨小凡体内的巫界突然躁动起来，竟对这柄巫刀生出强烈的吞噬欲望。
“有意思……”杨小凡嘴角微扬。
自从炼化奢比尸和辱收后，他体内巫族法则已然不少。
若能吞了这柄巫轮刀，巫界定能更上一层楼。
他目光如炬，瞬间看破此刀来历：“帝鸿一脉的产物么？”
第1112章 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事
十二巫祖中，帝鸿执掌空间，号称空间速度之祖。
难怪能轻易破开他的大空间法术。
“咔嚓！”
五行大磨盘在巫轮刀下四分五裂。
远处观战的各族修士纷纷变色，这古怪兵刃竟能克制如此多法术？
不少人眼中已现贪婪之色。
杨小凡眉头微皱，这巫轮刀确实棘手。
他心念一动，大寒冰法术化作冰刃斩出，却被巫轮刀穿梭空间提前击溃。
“竟还蕴含轮回之力……”杨小凡暗自心惊。
史厉得意大笑：“杨小凡，乖乖束手就擒吧！”
巫轮刀再次劈下，这次威势更甚。
淡黄色巫气如潮水弥漫全岛，福雅等人急忙后退……
这巫气对常人而言堪比剧毒。
“呵……”杨小凡却笑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张口一吸，将周围巫气尽数吞入腹中！
“锵！”
太凡刀与巫轮刀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将二人同时掀飞，海面掀起十丈巨浪。
杨小凡心中警兆突生：“天元宗至今未现，莫非……”
他目光扫过史厉染血的嘴角，顿时了然……
对方肉身、法则皆不如己，全凭这巫轮刀才能抗衡。
“这并非神族之物，你们从何处得来？”杨小凡步步逼近。
史厉瞳孔骤缩：“你怎知巫族存在？”
手中巫轮刀却不停歇，裹挟着滔天巫气再度斩来。
杨小凡忽然朗声大笑：“区区仿制品，也敢班门弄斧！”
话音未落，体内巫界轰然运转，一股纯正的巫族气息透体而出。
史厉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可能……”
“这刀，我要了！”杨小凡身形如电，直取巫轮刀。
他等待多时，就是要看清此刀虚实。
如今既知不过是蕴含些许巫族法则的仿品，再无顾忌！
“轰！”
一股比先前还要恐怖的巫气如潮水般爆发，瞬间将太凡刀笼罩。
史厉等神族强者脸色骤变，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们之所以敢追杀杨小凡，全仗着手中这把巫轮刀。
若是没有这件克制巫族的至宝，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前来送死。
“这不可能！”史厉面容扭曲，声音都变了调，“你体内怎会有完整的巫族法则？”
他惊恐地发现，巫轮刀的优势在杨小凡面前竟荡然无存。
更可怕的是，那把刀此刻正在他手中剧烈震颤，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嗡嗡嗡……”
巫轮刀发出欢快的嗡鸣，竟挣脱史厉的掌控，化作一道乌光朝杨小凡飞去。
那架势，活像是游子归乡，迫不及待要投入母亲怀抱。
混沌世界中的巫界，本就是巫族至宝的源头！
“不好！快撤！”史厉面如死灰，身形暴退。
他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任务，保命要紧。
计划彻底失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可笑……
不是败在杨小凡手上，而是败给了巫族最本源的法则之力。
“现在想走？晚了！”杨小凡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
神族突然袭杀，他必须弄清楚这是神子的意思，还是这些家伙擅作主张。
以他对神子的了解，那位高傲的存在向来一言九鼎，不至于出尔反尔。
“嗤……”
太凡刀划破长空，失去巫轮刀的史厉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
刀光闪过，这位神族强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轰然炸开，化作一枚硕大的神通果实。
“跑啊！”
剩余神族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杨小凡岂会放过这些送上门的“补品”？
神通果可是好东西，炼化得越多，他的神通之力就越强，能同时施展的法术也就越多。
“噗噗噗……”
刀光如电，转眼间二十四名神族尽数伏诛。
搜魂之后，杨小凡确认这果然是史厉等人私自行动。
远处观战的各族修士见状，吓得屁滚尿流，眨眼间逃得干干净净。
杨小凡也懒得追杀，他又不是嗜杀之人，只要别来招惹他，他也懒得理会。
唯独水族那十几人还杵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还不滚？”杨小凡眉头一皱，他现在急着研究巫轮刀，可没工夫陪这些家伙耗。
被当众呵斥，水族众人脸色铁青。
彼此交换个眼神，竟同时掐诀施法。
“水之咆哮！”
刹那间，无数漩涡凭空出现，狂暴的水流化作一条条水龙卷。
百丈古树被连根拔起，房屋大小的巨石瞬间粉碎，整个岛屿都在震颤。
“找死！”杨小凡眼中杀机暴涨。
阿离怒吼一声，铁拳轰出，将一道水龙卷打得水花四溅。
可那些水滴转眼又凝聚成更大的漩涡，竟将他整个人卷到半空。
福雅的末日风暴同样被水涡吞噬。
这些漩涡还在不断融合，眼看就要将整座岛屿掀翻。
“破！”
杨小凡一声长啸，太凡刀横扫，面前的水涡应声炸裂。
他身形一闪跃至半空，施展苍龙九变。
“吼……”
龙吟震天，金色龙影穿梭云间。
所过之处，水涡纷纷崩溃。
神龙本就是行云布雨的主宰，区区水族法术岂能抗衡？
水族众人面如土色，急忙催动更强大的法术。
新的水涡中竟夹杂着无数冰晶长矛，寒光凛冽。
“雕虫小技！”杨小凡嗤笑一声，四式龙诀合而为一。
天地为之变色，虚空竟被轰出一道漆黑裂缝。
这一击之威，直接打穿了地冥界！
“快走！”水族众人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伤了人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事！”
杨小凡眼中寒光乍现，手中法诀一掐，四周空间顿时凝固如铁。
那些水族修士刚要遁走，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虫，动弹不得。
巫轮刀在杨小凡掌心嗡嗡作响，这件帝鸿一脉的宝物专克空间禁制。
水族众人面色惨白，眼睁睁看着空间之力如潮水般碾压而来。
“不！”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十几名水族修士的身躯如同被捏爆的水囊，化作漫天血雾。
精纯的水系元气被混沌世界贪婪地吞噬一空。
环顾四周，原本熙攘的岛屿已空无一人。
那些观战的各族修士早就逃之夭夭，生怕被卷入这场杀戮。
二十四名神族陨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谁还敢触这个煞星的霉头？
第1113章 公子又变厉害啦
“阿离，把这个敷上。”
杨小凡取出几枚青玉般的丹药，指尖轻捻，药粉如雪花般飘落在巨人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只见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
阿郎活动着粗壮的手臂，咧嘴笑道：“杨兄弟的丹药当真神奇，比我们族里的巫医还管用。”
一旁的福雅正用清水擦拭脸颊的擦伤，闻言不由轻笑：“杨公子的手段，岂是寻常巫医可比？”
“痛快！真是痛快！”阿离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好久没打得这么畅快了！杨兄弟，咱们接下来往哪去？”
杨小凡却没有立即回答。
他凝视着两个巨人，眉头微皱：“方才观战，我发现你们的力量运用大有蹊跷。”
两个巨人闻言一怔，面面相觑。
阿郎挠了挠脑袋，憨厚的脸上露出几分窘迫：“杨兄弟慧眼如炬。我们巨人族的力量传承早已断绝，如今全靠一身蛮力……”
“难怪。”杨小凡若有所思，“方才水族那些虾兵蟹将竟能牵制你们，我还在纳闷。”
阿离叹了口气，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岩石上划出深深沟壑：“族中长老常说，上古时期我们巨人族能手撕蛟龙，脚碎山岳。可现在……”
他说着，一拳砸向身旁巨石，石块应声而碎，却远达不到传说中的威能。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我虽不懂巨人族秘法，但可以教你们增压之术。”
“增压？”两个巨人异口同声，满脸困惑。
杨小凡笑而不语，指尖在空中划出道道金线。
那些金线交织成奇异图案，最后化作一枚繁复的符文没入阿离胸口。
“试着运转力量。”
阿离依言挥拳，起初与往常无异。
但当力量流经那枚符文时，异变陡生……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这……这是我打出来的？”阿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杨小凡含笑点头：“这只是开始。”
说着，又在阿离体内种下十余枚同样符文。
当阿离再次挥拳时，整座岛屿都为之震颤。
拳风如龙，竟将百丈外的山崖轰出一个巨大窟窿。
飞溅的碎石如雨点般落入海中，激起无数浪花。
“我的老天爷！”阿郎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只烤全羊，“这威力抵得上族里三位长老合力了！”
杨小凡拍拍阿离的肩膀：“多加练习，符文越多，威力越大。”说着转向福雅，“劳烦你替我护法，我要炼化这巫轮刀。”
福雅郑重点头，纤纤玉指已扣住三枚符箓。
阿离阿郎则跑到远处空地，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般反复试验着新学的增压之术。
杨小凡盘膝而坐，巫轮刀悬浮在面前，刀身上古老的巫纹如活物般游动。
他心知肚明，炼化此刀后，他的空间法则必将更上一层楼。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实力每提升一分，就多一分保命的把握。
阿离与阿郎蹲坐在一旁，粗壮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膝盖，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杨小凡。
福雅坐在阿离肩头，小手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阿离大哥，杨公子不会有事吧？”她第三次问出同样的问题。
巨人族战士挠了挠头，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担忧：“那柄破刀邪性得很，不过杨兄弟向来福大命大……”
话音未落，混沌世界中异变陡生！
巫轮刀在巫界中疯狂旋转，像个贪婪的饕餮，将杨小凡辛苦积攒的巫气吞噬殆尽。
刀身上那些晦涩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不好！”杨小凡神识内视，心头警铃大作。
这凶器吃饱喝足后，竟要破空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他双手掐诀，魔焰“轰”地燃起三丈高，化作一条紫黑色火龙将巫轮刀死死缠住。
那刀发出刺耳的嗡鸣，刀身剧烈震颤，在混沌世界里左冲右突，把巫界搅得天翻地覆。
“进了我的地盘还想跑？”杨小凡冷笑，饕餮真经全力运转。
方圆万里的幽冥之气顿时形成漩涡，以他为中心疯狂汇聚。
轩辕树哗啦啦作响，枝头挂着的那些神通果像下饺子似的往下掉。
“咔嚓……”
第三座神通大门应声而开！
磅礴的神通之力如决堤洪水冲刷而下，巫轮刀表面的符文开始剥落。
更令人惊喜的是，刀身内部竟藏着无数空间法则碎片，每一片都散发着远古苍茫的气息。
“这是……上古巫界的空间本源？”杨小凡心头狂跳。
这些碎片坠入混沌世界的瞬间，整个小世界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原本稳固的空间壁障在这些古老碎片面前，脆弱的像张薄纸。
外界，阿离突然“咦”了一声。
只见杨小凡盘坐的身影周围，空间开始诡异的扭曲，就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般支离破碎。
“退后！”巨人族战士一把捞起福雅，三步并作两步退出百丈远。
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几块碎石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当杨小凡睁开眼的刹那，两道实质般的精光刺破黑暗。
他周身三丈内的空间如同活物般蠕动，时而塌陷时而复原，看得阿郎直咽口水。
“杨兄弟，你这……”阿离搓着手，想碰又不敢碰。
杨小凡笑着起身，周围异象顿时消散：“让几位担心了。”
他摊开手掌，一缕灰蒙蒙的刀气在指尖流转，隐约能听到远古巫族的祭祀之音。
福雅从阿离背后探出小脑袋，碧绿眼眸亮晶晶的：“公子又变厉害啦！”
“走，去会会第五层的朋友们。”杨小凡大袖一挥，四人踏入空间裂隙。
第五层的蜂窝状空间里，残留着十几拨修士的气息。
可惜晚来一步，连根灵草都没剩下。
阿离气得直跺脚，震得头顶钟乳石簌簌掉落。
第六层的黑暗来得猝不及防。
“呀！”
福雅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阿离的鬃毛。
这里黑得邪门，连巨人族的夜视能力都只能看清十丈内的景象。
空气中飘荡着粘稠的黑暗之力，像无数细小的触手往毛孔里钻。
杨小凡却如鱼得水。
毫眸运转下，他“看”到黑暗深处有团跳动的阴影，仿佛活物般吞吐着黑雾。
“暗黑之心……”他呼吸微微急促。
若能炼化此物，大黑暗术必将突飞猛进！
第1114章 该你们出手了
正盘算间，阿离突然肌肉绷紧。
前方沼泽地里，影影绰绰浮现出数十道身影……
青面獠牙的地冥族战士中间，混杂着几个飘忽不定的鬼族，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要打架？”阿郎兴奋地掰响指节，三米高的身躯像堵墙似的挡在前方。
杨小凡却按住巨人手臂，嘴角勾起神秘的弧度：“别急，让他们带个路……”
“沙沙……”
枯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间穿行。
前方数百米外，一队地冥族正急匆匆赶路，他们周身缭绕的黑雾与夜色融为一体，若非刻意观察，几乎难以察觉。
“有意思……”杨小凡嘴角微扬，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阿离和阿郎立即会意，两个巨人族战士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福雅则飘在半空，淡金色的光明法则在她掌心流转，为众人照亮方寸之地。
森林尽头，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突然按住阿离的肩膀，后者立刻像座石雕般定在原地。
“暗黑大峡谷。”杨小凡眯起眼睛。
眼前景象令人毛骨悚然，数不清的地冥族、鬼族在峡谷边缘游荡，亡灵族苍白的身影若隐若现，无面族光滑的面孔在黑暗中泛着诡异光泽。
更奇怪的是，竟不见半个活人踪影，仿佛这里是专为亡者准备的盛宴。
“你们在此等候。”杨小凡身形一闪，已跃上十丈高的古树。
树梢微颤，他的身影已融入阴影。
峡谷深处黑雾翻腾，时而凝聚成狰狞鬼面，时而化作扭曲触手。
杨小凡瞳孔微缩，只见一团黑云中隐约有暗芒流转，仿佛心脏般规律跳动。
“暗黑之心！”他心头一热。
这等至宝可遇不可求，难怪这些阴邪种族倾巢而出。
正思索间，黑云突然收缩，所有异象瞬间消失，上千地冥族如潮水般涌入峡谷。
杨小凡返回时，阿离正紧张地搓着巨掌：“杨兄弟，下面……”
“机缘与危险并存。”杨小凡取出通讯符塞进阿离指缝，“若见黑云冲天，立刻撤离。”
福雅突然拽住他衣袖，少女指尖微微发颤：“那些亡灵族……会吞噬生魂。”
“放心。”杨小凡轻笑，指尖在她掌心画了道辟邪符，“等我信号。”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峡谷。
崖壁陡峭如刀削，他足尖轻点凸石，身形在黑暗中划出优美弧线。
下方传来窸窣响动，是无面族苍白的身影在蠕动。
“咔嚓……”
一块碎石滚落。
最末位的无面族猛然回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杨小凡藏身之处！
心跳骤停。
杨小凡将古灵息法运转到极致，连毛孔都封闭起来。
无面族空洞的“视线”扫过岩缝，最终疑惑地转身离去。
“好险……”杨小凡呼出浊气，继续下潜。
峡谷深处的黑雾越来越浓，隐约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他悄然展开天道之书，书页无风自动，将周遭黑暗之力缓缓吸纳。
黑暗大峡谷横亘在眼前，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杨小凡站在峡谷边缘，眯起眼睛打量着这片诡异之地……
怪石嶙峋如獠牙，阴风呼啸似呜咽，整个峡谷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黑雾中。
“好个险地！”他心中暗叹。
数十里宽的峡谷内，杂草丛生间隐约可见森森白骨，巨石错落如同迷宫。
阴冷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在触及他衣角的瞬间诡异地绕开。
眉心处微微发热，毫眸无声运转。
在这片黑暗中，这双眼睛反而看得更加清晰……
地冥族如鬼魅般游走，鬼族藏身阴影，无面族与亡灵族则漂浮半空，活像一群索命的幽魂。
“暗黑之心……”杨小凡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若能得此宝物，毫眸定能更上层楼。
他身形一晃，如游鱼般滑入石林，黑袍与阴影完美融合。
突然，几尊地冥族打出手势，齐刷刷向右前方移动。
顺着他们行进的方向望去，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宛如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
“找到了！”杨小凡瞳孔微缩。
但漩涡周围密密麻麻围着数十鬼族，每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暗暗计算着逃跑路线，掌心已然沁出细汗。
那漩涡直径足有数百丈，中心处的吸力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
隐约能听到“呜呜”的风声，像是某种生物在吞吐呼吸。
“暗黑之心就在里面！”一尊地冥族高声宣布，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鬼族中走出一人，黑袍下传出沙哑的声音：“怎么取？这漩涡能把我们撕成碎片！”
半空中的亡灵族突然俯冲，却在触及漩涡边缘时发出凄厉尖叫，被狠狠弹开。
“等它吃饱了自然安静。”地冥族首领冷笑道，“这宝贝我们守了千年，岂会让它跑了？”
杨小凡闻言心头一跳。
毫眸穿透层层黑雾，终于看清漩涡中心的景象。
一颗硕大的黑色骷髅头悬浮其中，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光。
而在它胸腔位置，一颗漆黑的心脏正“咚咚”搏动，每次跳动都引得周围黑雾翻涌。
“好强的暗黑法则！”他暗自惊叹。
突然心脏传来一阵刺痛，体内蛰伏的心魔竟开始躁动。
“不好！”
他急忙运转功法，府主所赠的金丹在丹田处大放光明，这才将心魔重新镇压。
额角已渗出冷汗，若在此刻被心魔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漩涡的旋转逐渐变缓，仿佛真的进入了“饱食”后的休憩。
地冥族们立刻结阵，道道黑光如锁链般封锁四周空间。
“就是现在！”杨小凡眼中精光爆射。
骷髅头突然剧烈挣扎，喷出浓稠如墨的黑雾。
锁链应声而断，它趁机冲天而起！
地冥族阵型大乱，鬼族与亡灵族同时扑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射向半空……
“不好，这黑心要逃！”
地冥族首领瞳孔一缩，只见那漆黑心脏剧烈跳动，竟如活物般灵性十足。
澎湃的黑暗法则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冲破了他们布下的重重禁制。
“鬼族的兄弟，该你们出手了！”
话音未落，一张由幽冥鬼气编织的巨网当空罩下，网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绿芒。
地冥族见状大喜，立即催动秘法，整个黑暗大峡谷顿时被一股恐怖力量笼罩。
那黑色骷髅头左冲右突，却如笼中困兽，再也无法挣脱。
第1115章 质的飞跃
“哈哈哈，这回看你还往哪跑！”
地冥族首领狞笑着伸手抓向黑暗之心，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空间如镜面般碎裂，一道无形的力量骤然降临。
方圆百丈内的空间瞬间凝固，连飘散的尘埃都静止在半空。
“怎么回事？”
众人大惊失色，只见那黑暗之心诡异地跳动了一下，竟从完好无损的鬼网中凭空消失！
“是空间法则！有人截胡！”
无面族最先反应过来，齐刷刷转头望向远处巨石。
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杨！小！凡！”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无面族牙缝里挤出来的。
短短数月，这个人类小子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无面族的鲜血。
“混账东西！”鬼族强者怒发冲冠，幽冥鬼火在周身剧烈燃烧。
近千地冥族如潮水般涌来，杀气冲天而起，连峡谷上方的黑雾都被冲散。
“诸位，告辞！”
杨小凡朗声一笑，身形如游龙般冲天而起。
大空间术施展开来，那些袭来的攻击竟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想跑？给我追！”
地冥族首领暴跳如雷，带着族人疯狂追赶。
可不过十个呼吸的功夫，那道青色身影已经消失在峡谷上方。
“阿离，走！”
杨小凡稳稳落在巨人族宽厚的肩膀上。
阿离会意，迈开大步狂奔，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隆隆作响。
阿郎紧随其后，两个庞然大物在黑暗中如履平地。
“杨兄弟，得手了？”阿离声音里透着兴奋。
杨小凡拍了拍腰间鼓鼓的混沌饕餮炉，眼中精光闪烁：“这次赚大了！”
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远去。
可就在他们接近第七层入口时，阿离突然刹住脚步：“不好，前面全是地冥族的人！”
“调虎离山？”杨小凡眯起眼睛，“看来他们是要瓮中捉鳖啊。”
远处群山连绵，古木参天。
阿离指向其中一座形如卧虎的山峰：“去那边！三面环山，易守难攻。”
“走！”
三人迅速改变方向。
杨小凡一边赶路一边感应着混沌饕餮炉内的动静。
那黑暗之心仍在剧烈挣扎，震得鼎身嗡嗡作响。
“福雅，准备布阵！”
一到落脚点，杨小凡立即开始部署。
精灵少女轻盈地跃下，接过他递来的阵旗。
阿离和阿郎搬来巨石堵住入口，活像两尊门神。
“绝地冰封，起！”
随着福雅清脆的喝声，一百多万星元石化作流光没入地下。
寒气瞬间弥漫，在入口处凝结成厚厚的冰墙。
杨小凡盘膝而坐，饕餮真经全力运转。
数十万阳元丹在体内炸开，浩瀚的真气如长江大河奔涌不息。
黑暗之心被魔焰包裹，发出刺耳的尖啸。
“给我炼！”
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一条条魔链如蛟龙出海，将那骷髅头死死缠住。
远处天际，隐约可见无数黑影正在集结……
第六层地冥界乱成了一锅粥。
地冥族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黑压压的身影在幽暗中攒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幸好这鬼地方没几个人族。”阿离擦了把汗，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此时的杨小凡盘坐在阵法中央，整个人像块海绵，疯狂吸收着四周的黑暗之力。
混沌世界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连一粒光尘都看不见了。
“这黑暗之力……”杨小凡内视着体内状况，心头一凛。
原本蛰伏在心脏处的心魔，此刻像打了鸡血似的躁动不安，连丹药都压不住了。
福雅急得直跺脚，精灵族特有的尖耳朵都泛起了红晕：“杨大哥脸上的黑线……这是心魔爆发的征兆！”
阿郎抡起巨斧就要往前冲，被阿离一把拽住：“你疯了？心魔这玩意儿得靠他自己！”
神魂之所里，一场生死拉锯战正在上演。
“桀桀桀……”黑色人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声音就像指甲刮过玻璃，“多甜美的黑暗啊，等我吞了黑暗之心……”
“闭嘴！”杨小凡意念一动，天道之书哗啦啦展开，金光如瀑。
谁知黑影反手就把书合上：“省省吧，我就是你，你能用的招数我全会！”
两人在神魂之所中你来我往，就像照镜子似的。
外界的杨小凡身体已经开始异变，黑色纹路像蛛网般爬满全身，连面部都扭曲成了狰狞的鬼脸。
“要糟！”杨小凡心里咯噔一下。
这地冥界的黑暗之力简直就是心魔的十全大补汤，再这么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清泉般的吟唱声传来：“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福雅双手交叠在胸前，淡绿色的光晕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精灵族特有的静心咒化作实质般的音符，绕着杨小凡旋转。
“啊！停下！快停下！”心魔突然抱头惨叫，那声音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杨小凡顿觉灵台一清：“福雅，继续！再大声些！”
小精灵闻言精神一振，吟唱声陡然拔高。
静心咒化作的绿色锁链“哗啦啦”缠上心魔，把它往心脏深处拖去。
“不！我会回来的！你等着……”心魔的嘶吼越来越远。
杨小凡抓住机会，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印。
当最后一道封印落下时，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后背全湿透了。
“好险……”喘着粗气睁开眼，正对上福雅泪汪汪的大眼睛。
小精灵的嘴唇都唱得发白了，还在那一个劲儿地念叨静心咒。
没有心魔干扰，杨小凡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炼化暗黑之心。
“轰！”
阿鼻地狱轰然降临，如同一座太古神山，狠狠砸在那颗挣扎跳动的黑色心脏上。
暗黑之心猛地一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随后“嘭”地炸裂开来。
刹那间，滚滚暗黑之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疯狂涌入混沌世界。
“哗啦啦……”
整个混沌世界仿佛被泼了墨，眨眼间变得漆黑一片。
那黑色浪潮所过之处，连轩辕树的枝叶都染上了深邃的墨色。
黑色云层如同潮汐般涌动，一波接一波冲击着混沌世界的边界。
“咕咚！”
饕餮真经运转速度骤然加快，吞噬灵气的动静简直像是一头饕餮在鲸吞四海。
整个地冥界的灵气都被牵引过来，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轩辕树的根须更是疯狂延伸，刺入虚空深处，贪婪地汲取着天地精华。
“开元到混元，这可是质的飞跃啊……”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
第1116章 黑蛮妖
小境界突破可以靠资源堆砌，但大境界跨越却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生怕一个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就在这时，泥丸宫中的毫眸突然颤动起来！
“这是……”
杨小凡心头一跳。
只见泥丸宫如同呼吸般一张一缩，大量黑暗法则被源源不断地吸入其中。
更惊人的是，原本无形的毫眸竟开始凝聚，渐渐形成一个漆黑的瞳孔虚影！
“难道毫眸真与传说中的魅眸有关？”
杨小凡难掩震惊。
八大神眸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尤其是天罚之眼，据说能洞察天地万物。
而魅眸更是神秘莫测，号称“暗黑之眼”，能操控世间一切黑暗之力。
此刻泥丸宫中那个逐渐成型的黑色眼球，虽然还只是个雏形，但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让杨小凡浑身汗毛倒竖。
“赚大了！”
他强压住心中狂喜。
要知道在九华仙域，八大神眸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从未有人亲眼见过。
没想到自己竟误打误撞获得了魅眸的传承！
不过现在还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轰隆隆！”
混沌世界终于达到饱和，多余的真气开始冲击混元境的瓶颈。
杨小凡立刻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准备突破。
与此同时，阵法外围已经聚集了数千地冥族，无面族和鬼族也陆续赶到。
杨小凡突破引发的天地异象实在太醒目了，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砰砰砰！”
地冥族率先发动攻击，各种诡异术法如雨点般砸在阵法上。
阿离握紧拳头，虽然见识过冰封绝域的威力，但蚁多咬死象的道理谁都懂。
福雅脸色发白，魔法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最多……两个时辰……”她咬着嘴唇说道。
众人心头一紧。
这意味着杨小凡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完成突破，否则……
“嗤嗤嗤！”
鬼族突然施展阴毒术法，无数牛毛细针般的黑芒渗透进阵法。
福雅急忙挥动法杖：“风蚀！”
魔法旋风将那些黑针原路奉还，外围顿时响起一片惨叫。
但这反而激怒了敌人，地冥族突然停止攻击，开始吟唱起诡异的咒语。
“咚咚咚……”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而且越来越近。
阿离脸色骤变：“什么鬼东西？比我们巨人族的脚步声还大！”
在六层昏暗的光线下，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渐渐清晰……
“黑蛮妖！”
阿离瞳孔骤然收缩，粗壮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成拳。
远处，一头庞然大物正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逼近。
那是一只通体黝黑的巨牛，浑身肌肉虬结如铁，每块凸起的筋肉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两根弯曲的犄角如同两柄弯刀，在昏暗的地冥界中闪烁着寒芒。
“轰！轰！轰！”
黑蛮妖每迈出一步，地面便剧烈震颤一次，碎石簌簌滚落。
它体型竟比巨人族还要魁梧三分，鼻孔喷出的白气化作飓风，将附近几个躲闪不及的地冥族直接掀飞出去。
福雅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色：“绝地冰封……能挡住它吗？”
这头蛮兽是地冥族豢养的战争机器，灵智未开却力大无穷。
传说它曾用犄角生生挑翻过三座山峰。
如今地冥族显然是要用它来破阵，阻止杨小凡突破混元境。
“福雅，你留下维持阵法。”阿离突然转身，铜铃般的眼睛闪烁着决然之色，“我和阿郎去会会这头畜生。”
“不行！”福雅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外面还有那么多地冥族……”
阿离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他拍了拍胸膛，增压阵法在皮下亮起微光，“总不能让这畜生把阵法给踏平了。”
阵法核心处的杨小凡虽在入定，却将这一切听得真切。
他心急如焚，奈何轮回术正修炼到关键处，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开阵！”阿离突然暴喝。
福雅咬着嘴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颤抖着手指掐诀，阵法光幕裂开一道缝隙。
“保重。”阿郎憨厚地笑了笑，跟着阿离纵身跃出。
两人刚踏出阵法，数十名地冥族便如潮水般涌来。
阿离狂笑一声，铁拳横扫，顿时血雾漫天。
增压阵法全力运转，他每一拳挥出都带着风雷之声，硬生生在敌群中撕开一条血路。
“吼——”
黑蛮妖发现挑衅者，赤红双目中凶光暴涨。
它前蹄刨地，地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上！”
阿离与阿郎同时跃起，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黑蛮妖额头上。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黑蛮妖只是晃了晃脑袋，而两位巨人却倒飞出去，拳峰上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痛快！”阿离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更盛。
他浑身肌肉贲张，增压阵法亮如烙铁：“再来！”
黑蛮妖被彻底激怒，低头猛冲而来。
两根犄角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阿离侧身闪避，铁拳如锤砸向牛眼。
阿郎则趁机抱住牛尾，竟想将这庞然大物抡起来。
“轰隆……”
地冥界第六层剧烈震颤，穹顶碎石如雨坠落。
远处观战的地冥族惊恐后退，这场搏斗的余波都能将他们碾成肉泥。
福雅透过阵法光幕，看见阿离的右臂已经扭曲变形，阿郎胸前更是血肉模糊。
她死死咬住嘴唇，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不敢让阵法出现丝毫松动。
黑蛮妖鼻孔喷着粗气，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它疯狂甩动头颅，犄角划过之处，岩壁如豆腐般被切开。
阿离一个不慎，被角尖擦过腰间，顿时血如泉涌。
“轰！”
阿离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血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见漫天银芒如雨倾泻，无数牛毛细针穿透肌肤，在体内炸开细密的痛楚。
“嘶……”身旁阿郎倒吸凉气，古铜色的肌肤上瞬间布满细密血珠。
两人背靠背站立，双腿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远处无面族黑袍鼓荡，无形的精神冲击如潮水般涌来。
“啊！”阿离突然抱住头颅，指节发白。
他双目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铁钎在脑浆里搅动。
阿郎情况更糟，七窍都渗出鲜血，壮硕身躯跪倒在地，将坚硬的黑岩砸出蛛网状裂痕。
福雅攥着法杖的指节泛白，晶莹泪珠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她忽然抬手狠狠抹去泪水，碧绿眼眸中燃起从未有过的火焰。
第1117章 坚持住
“风之精灵，听我号令！”
法杖顶端爆发出刺目青光，少女银发在狂风中猎猎飞舞。
原本柔和的精灵魔法此刻化作暴怒的飓风，地面碎石被卷上高空，鬼族射出的毒针竟在半空调转方向，以更凌厉的姿态倒射回去！
“噗噗噗！”无面族黑袍瞬间千疮百孔，发出非人的惨叫。
阿离顿觉脑中刺痛骤减，他猛地抬头，正看见黑蛮妖小山般的黑影笼罩而来。
“小心！”
提醒已然迟了。
碗口大的牛蹄重重踏在阿郎胸口，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
阿离刚扑过去，另一只蹄子已狠狠踩在他心窝，两人同时喷出血箭，在黑色岩地上绽开刺目的红。
“哞……”黑蛮妖眼中凶光更盛，抬起前蹄就要给予致命一击。
阿郎却突然暴起，染血的双手如铁钳般扣住牛腿肌肉，虬结的臂膀上血管根根暴起。
“给我起！”
随着炸雷般的怒吼，重逾万斤的黑蛮妖竟被整个抡起，在空中划出半圆后轰然砸地。
阿离趁机翻身而起，右拳裹挟着风雷之声直捣牛腹，拳锋没入皮毛的瞬间，气浪将周围地冥族掀飞数丈。
杨小凡盘坐的冰壁开始簌簌掉落碎晶。
他嘴角不断溢血，体内混沌真气化作万千金龙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混元大门在识海中若隐若现，每次冲击都让五脏六腑如遭雷击。
“再快些……”他心中焦灼如焚。
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感知到阿离右臂不自然地垂落，阿郎左胸插着半截断矛。
福雅的法袍已被汗水浸透，每次挥杖都像在透支生命。
黑蛮妖狂性大发，牛角突然泛起诡异红光。
地冥族祭司的吟唱声穿透战场，牛妖体型竟又膨胀三分，低头冲撞时带起的罡风将地面犁出深沟。
“轰隆！”
巨人族兄弟不退反进，三具身躯相撞的刹那，冲击波将方圆千米的岩柱尽数震碎。
福雅急忙撑起魔法护罩，飞溅的碎石在光幕上激起密集涟漪。
阿离突然咧嘴笑了，满口鲜血显得格外狰狞。
他右臂软绵绵垂着，却用左手突然掐住牛妖咽喉：“老伙计，还记得我们在熔岩峡谷那招吗？”
阿郎会意，不顾插在肩头的骨矛，双腿死死锁住牛妖后肢。
两人同时发力，黑蛮妖坚固的脊椎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地冥族见状疯狂投掷长矛，一支淬毒矛头穿透阿离小腿，血箭飙出丈余。
巨人闷哼一声，反手拔出长矛当作标枪掷回，将三名地冥族串成了糖葫芦。
“咔嚓！”
杨小凡体内突然响起琉璃破碎之声。
混沌世界剧烈震荡，混元大门终于被金龙撞开缺口。
地冥界六层的黑暗之力如百川归海，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向他涌来。
“拦住他！”地冥族统领声音都变了调。
黑蛮妖突然发狂般挣脱束缚，不管不顾冲向冰封绝域。
阿离拖着血肉模糊的左腿扑上前，用身体当肉盾挡住去路。
牛角刺入腹部的瞬间，他反而死死抱住牛头，朝身后嘶吼：“阿郎！”
“来了！”
另一道染血身影从天而降，肘击如陨石般砸在蛮妖天灵盖上。
伴随着头骨碎裂的脆响，黑蛮妖轰然倒地，而阿郎也因力竭单膝跪地，左臂伤口可见森森白骨。
杨小凡周身开始浮现混沌光晕。
他闭目未睁，两行血泪却划过脸颊……
那是强行突破导致毛细血管破裂的证明。
混沌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外界每一秒都在用同伴的鲜血换取。
福雅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魔法轨迹，为阿离和阿郎撑起最后一道防线。
她额前的银发早已被汗水浸透，却仍咬牙坚持着，为杨小凡争取每一分宝贵的时间。
地冥界第六层阴风呼啸，四周漆黑如墨。
第五层和第七层的入口早已被神秘力量封锁，此刻的他们，就像被困在黑暗牢笼中的困兽，孤立无援。
“吼……”
黑蛮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它庞大的身躯每前进一步，地面都会剧烈震颤。
阿离的双臂已经血肉模糊，却仍死死抱住黑蛮妖的脖颈；阿郎双腿深深陷入地面，在泥土中犁出两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混沌世界中，黑暗法则如潮水般涌入泥丸宫。
那只悬浮的黑色眼眸愈发清晰，眼睑微微颤动，似乎随时可能睁开。
杨小凡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体内苏醒。
“不对劲！”鬼族首领突然惊呼，本能地后退数步。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浑身鳞片都竖了起来。
就在此时，杨小凡周身气势骤然爆发，修为瞬间突破至混元境！
四周空间寸寸崩塌，他分出一缕神识密切关注着战场。
阿离和阿郎浴血奋战的身影让他心如刀绞，若是这两位挚友有什么闪失，他如何向巨人族交代？
黑蛮妖的动作突然迟缓下来。
阿离趁机一口咬住它的脖颈，贪婪地吮吸着滚烫的妖血。
剧痛让黑蛮妖疯狂扭动身躯，想要甩开这个顽强的对手。
阿离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坚持住啊！”福雅攥紧法杖，指节发白。
她体内的魔法能量所剩无几，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杨小凡头顶突然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宛如漏斗般疯狂吞噬着天地元气。
二十万阳元丹、数百万星元石瞬间化为齑粉，海量灵力涌入混沌世界。
这一刻，他的内天地终于完成蜕变，浩瀚如真实世界！
黑蛮妖距离阵法已不足十丈。
地冥族们狞笑着停下攻击，在他们眼中，这两个巨人已是将死之人。
“就是现在！”杨小凡猛然睁眼。
泥丸宫中，那只黑色眼眸终于完全睁开！
刹那间，整片黑暗空间为之一颤！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杨小凡为中心扩散开来。
鬼族战士们发出凄厉的哀嚎，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
“是魅眸！真正的魅眸苏醒了！”无面族首领惊恐后退。
杨小凡眉心裂开一道细缝，一枚漆黑如墨的竖瞳缓缓浮现。
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原本漆黑的第六层竟变得清晰可见，黑暗对他而言，已然如同白昼！
第1118章 来多少，杀多少
虚空骤然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数十名鬼族来不及逃脱，瞬间被卷入其中。
他们的死亡之气化作精纯能量，源源不断涌入杨小凡体内。
“快破阵！趁他还没完全掌控魅眸！”地冥族长老歇斯底里地吼道。
垂死的黑蛮妖终于走到阵法边缘，扬起染血的巨蹄……
“轰……”
黑蛮妖的犄角深深插入冰封绝域的阵法屏障，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那对弯曲的牛角上还挂着血沫，在撞击的瞬间寸寸断裂。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血雾，那双铜铃般的牛眼中最后一丝生机也随之熄灭。
“咔嚓、咔嚓……”
蛛网般的裂痕在冰蓝色屏障上疯狂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福雅握紧法杖的手指节发白，眼睁睁看着无数地冥族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
他们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极了地狱里跳动的鬼火。
“守住缺口！”福雅娇叱一声，法杖顶端绽放出刺目银光。
三个刚钻进来的地冥族瞬间被切成碎片，腥臭的绿色血液喷溅在她苍白的脸上。
身后传来沉重的倒地声。
阿离庞大的身躯像座小山般垮塌，铁塔似的阿郎也单膝跪地，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喘息声如同破损的风箱。
“坚持住……”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手中法杖舞成一片光幕。
但地冥族实在太多了，她纤细的身影在黑色浪潮中就像一叶随时会倾覆的小舟。
“嗖！”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掠过。
三个地冥族狞笑着扑向盘坐的杨小凡，骨刀带起凄厉的破空声。
就在刀锋距离头顶三寸之际，杨小凡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星辰光芒。
那光芒中隐约有龙影盘旋，三名地冥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星光中化为齑粉。
“轰隆隆！”
整个地冥界六层都在震颤。
杨小凡睁眼的刹那，两道实质般的金芒撕裂黑暗，他身后的虚空竟然浮现出浩瀚星河的虚影。
混沌世界的咆哮声与他体内沸腾的真龙之血产生共鸣，在洞穴中回荡出震撼人心的龙吟。
“大寒冰术！”
随着清冷的声音，无数冰晶长矛凭空凝结。
这些长矛通体透明，内部却流转着淡金色的龙纹，所过之处地冥族纷纷冻结成冰雕，又在下一刻炸裂成漫天冰晶。
福雅趁机跪倒在两个巨人身边，双手结出复杂的法印：“以月精灵之名……”
柔和的绿光从她掌心涌出，像春藤般缠绕上阿离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
巨人的眼皮微微颤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哝声。
杨小凡踏空而立，黑袍无风自动。
他右手轻抬，五指间有黑色雷电跳跃，整个洞穴的幽冥之气突然疯狂旋转起来，形成巨大的漏斗状漩涡。
“五行磨盘！”
随着一声轻喝，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力量在空中交织成直径百丈的巨型磨盘。
磨盘转动的轰鸣声中，残余的地冥族像麦子般被成片收割。
有个长着六只手臂的无面族想要撕裂空间逃走，却被突然出现的龙爪当胸穿透。
杨小凡眼中金芒更盛，他望向洞穴深处某个阴影角落：“看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话音未落，一道缠绕着黑雾的骨刺突然从那个方向激射而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第六层空间回荡，被锁定的地冥族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接连倒下。
他们的身体在虚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血雨，将整片空间染成刺目的猩红色。
“痛快！”阿离一拳砸在地上，兴奋得像个孩子。
他和阿郎身上的伤口在精灵族治愈魔法下已愈合大半，巨人族强悍的体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要不是福雅用魔法锁链拦着，这两个战斗狂人早就冲进战场了。
杨小凡踏空而行，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空间节点上。
指尖轻点，寒冰法则凝成的长矛便洞穿一个个地冥族的头颅。
混元九重？
不过是一指的事。
鬼族开始溃逃，却发现四周空间早已凝固。
杨小凡嘴角微扬，识海中魂力翻涌：“灵魂之矛！”
无形的死亡波纹荡开，鬼族成片倒下。
亡灵族更惨，在大死亡术的笼罩下，他们的寿元如沙漏般飞速流逝。
几个呼吸间，战场上已看不见完整的尸体，全都化作了混沌世界的养料。
当最后一具无面族躯体爆开时，杨小凡长舒一口气，轻飘飘落在地上。
混元境就是方便，再不用像以前那样靠神龙身法硬撑了。
“噗！”一口鲜血突然喷出，五脏六腑火辣辣地疼。
强行出关的代价来了。
“杨兄弟！”阿离那大嗓门震得杨小凡耳膜生疼。
这憨货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腿就要往杨小凡这边冲，被福雅一个风系魔法又按回原地。
“无碍。”杨小凡摆摆手盘膝坐下，饕餮真经运转间，天地元气如潮水般涌来。
余光瞥见福雅正闭目调息，精灵少女白皙的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刚才那场治愈魔法确实耗光了她所有力气。
这一调息就是整日。
当杨小凡再度睁眼时，一股磅礴的黑暗之力不受控制地席卷而出，吓得阿离那三丈高的汉子直接蹦了起来：“娘咧！杨兄弟你这气息比我们族长还吓人！”
活动了下筋骨，浑身关节发出炒豆般的爆响。
神龙之躯加上盘武神通，现在就算硬接空幻境一击都不在话下。
“多谢二位舍命相护。”杨小凡郑重地向两个巨人抱拳。
他们却挠着后脑勺嘿嘿直笑：“你救过俺们，俺们这条命就是你的！”
看着他们憨厚的笑容，我心头微暖。
巨人族就是这样，认准的事十头龙都拉不回。
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该去第七层了。”我跃上阿离肩头。
距离炼丹环节只剩十日，荒漠深处的灵药正等着我们呢。
闭目内视间，魅眸在识海中缓缓旋转，这八大神眸之一的奥秘，杨小凡才刚刚触及皮毛。
当穿越空间通道时，福雅的传音飘入耳中：“杨大哥，地冥族死了这么多高手……”
少女的担忧显而易见。
杨小凡望着远处黄沙中若隐若现的黑影，轻笑一声：“来多少，杀多少。”
地冥族折损数千精锐，这消息若是传回族中，恐怕连那些闭关的老怪物都要惊动。
杨小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1119章 好毒的手段
“就怕他们不来。”
他指尖轻捻，一缕灰蒙蒙的死亡气息在指间流转。
大死亡术已初具雏形，若能再收割几千地冥族性命，这门神通便可大成了。
荒漠中风沙呼啸，阿离与阿郎健步如飞。
途经一片赤红沙丘时，顺手采集了几只火妖虫，这可是炼制火属性丹药的上佳材料。
“地冥族都退到第八层去了。”
阿郎突然指向远处，只见第七层的地冥族正源源不断涌入下层通道，行迹颇为反常。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这是要在第八层以逸待劳啊。”
福雅俏脸微白：“我们还要下去吗？第八层可是有空幻境的地冥族坐镇。”
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必须去。”杨小凡斩钉截铁。
时空门只会在第九层开启，要想离开这鬼地方，第八层是必经之路。
除非他们愿意原路返回第一层，但地冥星表面死气弥漫，连个传送阵都没有，根本无路可退。
穿过幽暗的通道，四人眼前豁然开朗。
第八层竟是一片广袤的黑洲，地面上铺满墨色杂草，与第二层颇为相似。
只是空气中弥漫的幽冥之气更为浓郁，福雅刚吸入一口就剧烈咳嗽起来，俏脸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奇怪，那些地冥族呢？”
阿离环顾四周，方圆千里竟不见半个地冥族身影，倒是零星有些人族修士在采集灵药。
杨小凡站在阿离肩头，忽然身形一闪，如轻烟般飘上附近最高的枯树。
极目远眺，各族修士身影依稀可见，唯独不见地冥族踪迹。
他眉头微蹙，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背后树影微微晃动。
“花泓舒，跟了一路，不累吗？”杨小凡头也不回，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尺。
一道凌厉剑气擦着衣角掠过，将整棵枯树拦腰斩断。
烟尘中现出四道身影，为首的花泓舒冷笑道：“杨小凡，上次给你活路你不走，今日就让你……”
话音未落，杨小凡已如游鱼般滑到右侧修士身前。
五指一张，空间骤然凝固！
那混元九重的修士竟如琥珀中的蚊虫般动弹不得。
“灭。”杨小凡轻吐一字，指尖寒芒乍现。
那修士瞳孔骤缩，眉心已多了个血洞，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阿离等人正要赶来助阵，却被杨小凡摆手制止。
他身形再闪，左侧修士同样被空间禁锢，转眼化作冰雕。
寒冰炸裂时，晶莹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花泓舒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双掌合十，周身泛起金色佛光：“达摩无量！”
一尊金色佛陀虚影凭空显现，漫天紫焰缠绕其上。
巨掌拍落时，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这是麓天宗十大绝技之一，当年花泓舒曾凭此招硬撼空幻境强者！
杨小凡不闪不避，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期待。
他倒要看看，这具新突破的混元之躯，究竟能承受多大压力……
“好强的拳劲！”
阿离瞳孔微缩，粗壮的手臂下意识挡在身前。
这一路走来，他见过的巅峰混元境不在少数，但能爆发出如此威势的却寥寥无几。
烈焰漩涡中心，杨小凡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嘴角挂着血丝，眼中却燃烧着战意。
四式合一，龙吟震天。
拳风过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阿离看得分明，那拳影中竟隐隐浮现九爪金龙虚影！
“轰……”
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整个第八层剧烈震颤。
远处正在寻宝的修士们纷纷变色，有人惊呼：“莫不是有重宝出世？”
待烟尘散去，围观者中突然爆出惊呼：“是麓天宗的杨小凡！”
“和他交手的是……花泓舒？他们不是同门吗？”
此刻战场中央，两道拳劲仍在角力，刺耳的摩擦声令人牙酸。
阿离突然发现杨小凡脚下的地面正在诡异地扭曲。
“小心地下！”他暴喝出声，却为时已晚。
“咔嚓……”
青石地面突然塌陷，黑洞洞的裂缝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杨小凡只觉脚下一空，身形急坠时瞥见花泓舒惊愕的表情，这家伙显然也没料到这般变故。
“杨兄弟！”阿离狂奔而至，却见那黑洞竟如活物般迅速闭合。
他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地面，却只激起一片尘埃。
下坠。
无止境的下坠。
杨小凡在黑暗中调整身形，毫眸全力运转。
忽然，他瞳孔骤缩，四周漂浮的，分明是阴阳二气！
“阴阳界？”他心头剧震。
这可是传说中黄泉大帝得道之地，如今竟成了地冥族的老巢？
“小娃娃见识倒广。”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钝刀刮着骨头。
杨小凡冷笑，右手突然化作龙爪探向虚空：“装神弄鬼！”
“嗤啦”一声，空间被撕开裂缝。
只见个佝偻地冥族老者拄着骷髅拐杖现身，杖头阴阳石泛着诡谲光芒。
“咚咚咚……”
密集的脚步声如潮水涌来。
黑暗中亮起无数猩红眼眸，阿离若在此定要头皮发麻，这哪是埋伏，分明是支地冥族大军！
老者拐杖顿地，阴笑道：“老夫这阴阳界，可是好进不好出。”
说话间，杖头阴阳石突然迸发黑白两道光芒。
杨小凡握紧太凡刀，刀身嗡鸣。
他忽然笑了：“好一块阴阳石，正好拿来炼器。”
刀光乍现！
最先扑来的十几个地冥族瞬间化作黑雾。
混沌饕餮炉在杨小凡头顶旋转，将黑暗法则尽数吞噬。
血色在蔓延，生命如草芥般消逝。
一具具地冥族尸体刚倒下，便被混沌饕餮炉吞噬殆尽。
浓郁的黑暗之力如潮水般涌入魅眸之中，那诡异的竖瞳愈发幽深。
“好毒的手段！”杨小凡瞳孔骤缩，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寒芒，“以养蛊之法让族人送死，就为唤醒这魅眸？”
他已然看穿老者算计。
这些地冥族根本就是祭品，用血肉滋养魅眸成长。
“聪明。”老者阴恻恻地笑着，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阴阳拐杖，“没有足够的黑暗之力，怎能喂饱这宝贝？”
杨小凡心头一凛，剑势陡然放缓。
杀得越快，魅眸成长越迅速，自己离死期也就越近。
他暗中运转混沌世界，将大部分黑暗之力导入其中，参悟大死亡术。
可魅眸就像个无底洞，仍贪婪地吞噬着剩余力量。
第1120章 第九层
“别白费力气了。”老者嗤笑道，“魅眸觉醒，岂是你能阻止的？”
战局陷入诡异的平衡。
即便杨小凡停手，那些地冥族仍如潮水般涌来。
他一边周旋，一边飞速思索对策。
与此同时，第八层空间中……
“杨大哥到底在哪？”福雅坐在阿离肩头，眼眶通红。
阿郎在不远处一拳轰碎岩壁，却依旧寻不到半点踪迹。
距离炼丹环节只剩五日，第九层的地冥族却诡异地消失了。
唯有杨小凡知道，它们全都涌入了阴阳界。
“轰！”
又是一记大空间术，将数十地冥族定格。
老者拐杖轻点，阴阳二气流转，轻易破开束缚。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突进。
老者却狡猾地退到界外，只留下沙哑的笑声在回荡。
“该死！”杨小凡咬牙，寒冰真气喷涌而出，将扑来的敌人冻成冰雕。
趁此间隙，他仔细观察着这方诡异天地。
毫眸穿透阴阳晶壁，指尖触碰的瞬间竟被震得发麻。
这哪里是什么阴阳界，分明掺杂了领域之力！
“不对……”他忽然眯起眼睛。
老者不过空幻境，岂能掌控领域？
这必是借助阴阳石形成的伪领域。
一念及此，杨小凡双手掐诀。
左掌喷薄幽冥寒气，右掌绽放炽烈阳炎，两股力量螺旋交织，狠狠撞向晶壁。
“咔……”
细微的碎裂声让他心头一喜。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背后阴风骤起！
那根阴阳拐杖已化作残影，直取后心。
“轰隆！”
杨小凡身形一晃，早已铺开的神识如蛛网般捕捉到危险。
他足尖轻点，整个人如游鱼般滑开三丈。
晶壁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这些石块虽蕴含阴阳二气，但比起老者手中那根莹润如玉的阴阳拐杖，简直如萤火之于皓月。
“好小子！”老者枯瘦的面皮抽搐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夫倒是小瞧了你，竟能同时驾驭阴阳二气！”
眼见满地冥族都成了冰雕，偏生杨小凡连他们的黑暗法则都懒得收取，老者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那浑浊的眸子里，杀意如潮水般翻涌。
“老东西，看招！”
杨小凡哪会给他喘息之机？
五指一张，擒龙手已呼啸而出。
霎时间雷光迸射，每一击都堪比空幻境全力出手。
“开天一刀！”
“苍龙九变！”
“五行大手印！”
……
七种绝世法术如烟花绽放，将冻结的地冥族尽数蒸发。
老者踉跄后退，拐杖舞得密不透风，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分明才混元一重，怎可能同时催动这么多法术？
“着！”
杨小凡突然清喝，神魂之所中飞出一道金光。
那缚地锁经过灵魂之火日夜淬炼，早已脱胎换骨，锁链上神秘纹路流转，如灵蛇般将老者捆了个结实。
“小畜生你敢！”老者暴怒，却见龙爪虚影已扣住拐杖。
他正要催动秘法，忽觉寒芒扑面，太凡刀已抵在腕间！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兔起鹘落。
杨小凡的战斗天赋，在整个泽洲星域都是独一份。
“老夫跟你拼了！”老者突然狞笑，干瘪的躯体如气球般鼓胀起来。
“晚了。”杨小凡嘴角微扬，龙爪化拳，重重轰在老者丹田。
“砰”的一声闷响，老者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混沌饕餮炉适时现身，将晕头转向的老者一口吞下。
魔链哗啦啦缠上躯体，开始剥离黑暗之力。
那根阴阳拐杖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稳稳落入杨小凡掌心。
“倒是意外之喜。”少年把玩着温润如玉的拐杖，眼中精光闪烁。
这阴阳界此刻反倒成了最佳修炼场所，外头那些搜寻的队伍怕是快把第八层翻遍了吧？
魅眸在黑暗之力滋养下逐渐凝实，隐约能看见瞳孔中浮现玄奥纹路。
暗黑之门在杨小凡面前缓缓展开，门内涌动的黑雾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
他伸手轻触门框，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仿佛在与他体内的混沌世界产生共鸣。
“这就是传说中的暗黑之门吗？”杨小凡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门后连接着一个充满纯粹暗黑之力的世界，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召唤其中的力量为己所用。
阴阳界内，无数黑色影子从门中涌出，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杨小凡心念一动，这些黑影立刻按照他的意志排列组合，化作一支无声的军队。
“去！”他轻喝一声，黑影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将整个阴阳界填满。
每一道黑影都与他心意相通，仿佛是他肢体的延伸。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杨小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炼化阴阳石的过程出奇地顺利。
杨小凡盘膝而坐，双手捧着那块散发着阴阳二气的奇石。
混沌真气从他掌心涌出，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一点点蚕食着石中的能量。
“阴阳相生，万物归一。”
杨小凡默念口诀，阴阳石在他手中逐渐软化，最终化作两条纠缠在一起的河流，一条纯白如雪，一条漆黑如墨。
这两条河流顺着他手臂的经脉流入混沌世界，在其间蜿蜒流淌，所过之处，世界的边界都在微微震颤。
大半日后，杨小凡睁开双眼，瞳孔中似有阴阳二气流转。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修为已然达到混元一重巅峰。
“可惜，若是全盛时期的阴阳石，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到混元二重。”杨小凡略带遗憾地摇头。
那老者消耗了太多能量，否则这次收获还能更大。
他站起身，双手按在晶壁上。
出乎意料的是，晶壁竟如水波般荡漾起来，一座造型奇特的虚幻门户缓缓成形。
杨小凡没有犹豫，一步跨出。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不再是阴阳界那单调的空间，而是广袤的山脉与峡谷。
天空呈现诡异的暗红色，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他头顶缓缓旋转。
“第九层？”杨小凡眉头一挑。
他原以为自己会回到第八层的黑色草原，没想到直接来到了地冥界最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暗黑气息，山脉间生长着大量黑色植物，有些甚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发现这些黑暗能量竟能与体内的黑暗之门产生共鸣。
第1121章 水幕天华
“得尽快找到阿离他们。”杨小凡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按理说，天元宗的人早该出现了，可至今不见踪影，这很不寻常。
他身形如电，在山脉间快速穿行。
期间遇到几支其他种族的队伍，询问之下却无人见过巨人族和精灵族的踪迹。
“看，那不是杨小凡吗？”一个人类修士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他竟然从黑洞里活着出来了！”
“嘘，小声点！”同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天元宗在第九层布置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杨小凡耳力极佳，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
他心头一紧，速度再次提升。
天元宗果然阴险，竟然提前在第九层设伏！
通讯符毫无反应，想必福雅之前尝试联系过他，但当时他在阴阳界中，根本无法接收外界信息。
当杨小凡穿过一片陡峭的山崖时，突然停下脚步。
他眯起眼睛，毫眸无声运转，眼前的景象顿时变得不同，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如发丝的能量线，将方圆数千里的空间连成一个整体。
“万象神佛阵……”杨小凡喃喃道，脸色凝重起来。
这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杀阵，号称连神佛都能困杀，天元宗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十七座山峰如同巨人的手指，将中间一片平原团团围住。
每座山峰上都有天元宗弟子把守，他们冷漠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杨小凡！别进去！”远处传来焦急的喊声。
几名麓天宗弟子正拼命向他挥手，脸上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平原中央传来一阵骚动。
几道高大的身影被推搡着走了出来，正是阿离等巨人族！
而在阿离肩膀上，杨小凡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娇小的精灵族少女。
“福雅！”杨小凡瞳孔骤缩。
少女原本精致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左臂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心底升起，杨小凡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天元宗竟敢如此对待他的朋友！
“杨小凡，他们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正前方山峰上，一名白衣男子负手而立，声音中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想救他们？那就走进来试试。”
平原中央，阿离突然抬头，冲着杨小凡大吼：“别过来！这是个陷阱！”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名天元宗弟子便挥动长鞭，狠狠抽在巨人宽厚的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杨小凡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思考，需要找出破局之法。
“天元宗……”杨小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你们彻底激怒我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暗黑之门在身后若隐若现。
这一次，他不打算留手。
既然天元宗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你们的对手是我，放了他们！”
杨小凡踏着松软的泥土向前走去，靴底碾碎的草叶渗出青涩汁液。
他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平原中央，巨人族战士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光泽，精灵族少女们的银发被风扬起细碎光点，这些本不该卷入天元宗恩怨的无辜者。
“嗡嗡……”
就在他脚尖触及平原核心的刹那，十七道金色光柱突然破土而出！
地面像被无形大手撕开的绸缎般剧烈震颤，光柱顶端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连飞掠的云雀都被弹开的结界碾成血雾。
“坏我天元宗大事者，岂有活路？”
阴冷的声音在光幕上折射出回声，远处山巅闪过几道玄色衣袍。
杨小凡瞳孔微缩，看见结界边缘有焦黑的精灵羽翼残骸，正是三日前在冰封绝域相助过他的那支巡逻队。
“杨大哥！”福雅从半空翩然落下，月白色法袍扫过杨小凡手背时带着微微凉意。
少女急得耳尖发红：“这是万象神佛阵，连祖母留下的《破禁录》里都记载不全……”
话音未落，十七座山峰同时亮起刺目寒光。
数万支镌刻符文的箭矢遮天蔽日而来，箭簇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让人牙根发酸。
阿离暴吼着挥拳砸向光幕，古铜色臂膀上青筋如老树盘根，却只在结界表面激起几圈涟漪。
“水幕天华！”
精灵们齐声吟唱，湛蓝魔法阵在头顶绽开。
杨小凡却站在原地未动，他眼中流淌着奇异银芒，仿佛能看见无形阵法中流动的元力脉络。
当三支玄铁箭突然拐弯射向他咽喉时，青年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拂，箭矢竟在半空碎成铁粉！
“混元境？”结界外响起一片抽气声。
某个天元宗弟子手中阵旗“啪”地折断，他记得半月前情报还说这小子只是开元四重…
穆浩站在最高处的山崖上，玄铁面具折射着冷光。
他忽然抬起右手，数百名弟子立即结出复杂法印。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一柄缠绕着血色雷光的青铜巨轮撕开云层，轮刃转动时发出的嗡鸣震得地面砂石跳动。
“混天轮！”有散修吓得跌坐在地，“这玩意上次出现时，可是碾平了整个洪双城！”
巨轮阴影笼罩下，精灵少女们的魔法护盾开始龟裂。
杨小凡突然轻笑出声，他反手抽出背后长剑，剑穗上那枚不起眼的铜钱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
“阿离护住左翼！福雅跟着我的剑光走！”青年纵身跃起时，衣袍翻卷如展翅苍鹰。
他剑尖划过之处，空气中竟浮现出清晰的金色轨迹，那分明是万象神佛阵最脆弱的元力节点！
混天轮带着毁灭之势轰然砸落，却在距离杨小凡头顶三丈处诡异地停滞。
原来不知何时，七名巨人族战士已结成古阵，他们肌肉虬结的手臂托举着轮缘，靴底在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破！”
杨小凡的暴喝声与剑鸣同时响起。
金色剑光如游龙般顺着阵法脉络逆流而上，十七道光柱接连炸碎，漫天光雨中，天元宗弟子惊恐地看见……
混天轮横亘天际，如同上古魔神张开的巨口，阴影笼罩千里平原。
那遮天蔽日的压迫感，让方圆百里的生灵都感到窒息。
这一击若落，莫说是血肉之躯，便是脚下这片绵延山脉，也要被碾作齑粉！
第1122章 有了独当一面的气魄
“顶住！”
七尊巨人族战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蛟龙盘绕。
他们以肩扛天，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精灵族的咒语声如清泉流淌，万千水元素在空中交织成湛蓝光幕，与土系魔法融合成擎天玉柱。
“咔嚓……”
空间如琉璃般碎裂，细密的黑色裂纹在众人头顶蔓延。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眼眸深处却燃着两簇幽火。
福雅银发飞扬，指尖萦绕的魔法符文忽明忽暗，少女望着那道挺拔背影，贝齿在朱唇上咬出月牙状的血痕。
十七峰外早已人潮汹涌。
各族修士望着那缓缓下压的混天轮，有人冷笑，有人叹息。
几个年轻精灵拼命捶打无形屏障，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万象神佛阵已成囚笼，内外隔绝犹如天堑。
“换阵！”
天元宗弟子如蚁群轮转，第二批修士接替力竭的同门。
混天轮表面古老符文次第亮起，每道纹路都流淌着毁灭的气息。
阿离膝盖重重砸进地面，蛛网般的裂痕从他脚下炸开，地底喷涌的幽冥之气竟凝成墨色狼烟。
“杨师弟……”麓天宗阵营里，青衣剑修死死攥紧剑柄。
身后突然传来嗤笑：“自不量力的蠢货，也配……”
“闭嘴！”女修反手一道剑光劈在说话者脚前，“若今日被困的是你师兄弟，可会说这等风凉话？”
混天轮突然发出洪荒巨兽般的嗡鸣，某位巨人族战士轰然跪倒，七窍迸出的血珠尚未落地就被威压碾成血雾。
阿郎突然撕开胸前图腾，古老符文如岩浆般在皮肤上流淌，这是巨人族燃烧生命的禁术！
杨小凡眉心突然裂开一道竖瞳，混沌饕餮炉在幽冥黑雾中若隐若现。
那些足以腐蚀玄铁的毒气，此刻却成了魅眸最好的养料。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福雅。”少年声音忽然穿透轰鸣，精灵公主抬头时，看见他指尖跃动的阵法核心，“记住，破阵为次，护人为先。”
少女的魔法杖“咔嚓”折断，她竟用带血的手直接勾勒符文：“要死一起……”
话未说完，杨小凡突然转身，沾血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眉心。
“信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福雅泪如雨下。
精灵长老们交换着复杂眼神，他们的小公主啊……
“轰！”
龙吟声响彻九霄，杨小凡袖中飞出的不再是真气，而是一条凝若实质的五爪金龙！
龙角抵住混天轮的刹那，方圆百里的云层都被震散。
天元宗弟子齐齐吐血，最前排七人当场经脉爆裂。
“垂死挣扎！”黑袍长老狞笑着拍碎玉符，混天轮核心突然亮起血色纹路。
金龙鳞片开始剥落，但杨小凡却在笑，他等的就是对方催动杀阵的这一刻！
“吼！”
金色神龙仰天长啸，龙吟声震彻九霄，整颗地冥星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威压。
这场战斗的壮观程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多少年了，地冥星上从未出现过如此惊心动魄的战斗场面。
杨小凡一人独战数千修士，还要面对堪比巅峰空幻境的恐怖兵器混天轮！
山峰外围观的修士们目瞪口呆，他们根本无法想象，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年轻人究竟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那可是连七名巨人族和十几名精灵族联手都难以抵挡的混天轮啊！
此刻却被杨小凡一人硬生生扛住。
“这个杨小凡……太可怕了。”一名修士声音发颤，“若是今日他能活下来，泽洲星域怕是要变天了。”
众人闻言无不悚然。
杨小凡的天赋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短短数月，从开元四重直冲混元一重。
虽然境界不算顶尖，但他展现出的战力，足以让整个星域为之震动。
天才？
泽洲星域从不缺天才。
妖孽？
各大宗门也都有那么一两个。
但杨小凡……
这已经超出了天才与妖孽的范畴，简直是个打破常规的怪物！
十七座山峰上的天元宗弟子轮番上阵，疲惫的退下休息，新一批弟子立即补上。
他们保持着完美的配合，确保混天轮始终维持在巅峰状态。
为了布下这个杀局，天元宗弟子甚至放弃了采集药材的大好机会。
只有少数精通丹道的弟子完成了任务，他们本可以在这一环节大放异彩。
金色神龙在混天轮的压迫下不断下沉，杨小凡体内的真气也在飞速消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福雅终于完成了阵法布置，将巨人族和精灵族护在其中。
“圣女……好像长大了。”一名精灵族女子轻声感叹。
身旁的同伴点头附和：“不仅是长大，更有了独当一面的气魄。”
看着福雅忙碌的身影，精灵族众人眼中满是欣慰。
若能活着离开，他们精灵族的实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这怎么可能？”外围观战的修士们惊呼，“精灵族什么时候精通阵法了？”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福雅破解万象神佛阵的手法娴熟得令人发指，就连在场的阵法大师们都自叹不如。
“加大输出！”穆浩厉声喝道。
霎时间，又有百余名天元宗弟子加入，混天轮的威能再度暴涨。
金色神龙发出痛苦的嘶鸣，龙身上开始出现道道裂痕。
“杨小凡在干什么？他疯了吗？”有人注意到杨小凡正在疯狂吞噬幽冥之气。
“临阵磨枪有什么用？就算现在突破到混元二重也晚了！”众人嗤之以鼻。
混天轮已经压至五十米高空，恐怖的威压让大地都在哀鸣。
阿离和阿郎两位巨人族勇士怒吼着举起双臂，硬生生托住了下坠的混天轮。
“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两位巨人的双脚深深陷入地面，却依然咬牙坚持。
更多的幽冥之气顺着裂缝涌入，被杨小凡尽数吸入混沌饕餮炉。
短短片刻，炉鼎内已经凝聚出一座幽冥大山。
一座阴森恐怖的阿鼻地狱正在缓缓成型！
“成了！”杨小凡嘴角微扬。
他之所以疯狂吸收幽冥之气，就是为了这一刻……
在第九层这幽冥之气最浓郁的地方，彻底凝练出阿鼻地狱！
第1123章 混天轮……失联了
“所有人，退入阵法！”杨小凡突然大喝。
福雅回头望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读懂了杨小凡眼中的决然，毫不犹豫地退回阵中。
“巨人族，收手！”
杨小凡一声暴喝，声如惊雷炸响，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
那声音中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让所有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颤了颤。
“怎么回事？”有人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沉睡的巨龙突然睁开了眼睛，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混天轮依旧在头顶轰鸣，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们这群混元境修士竟然支撑到了现在。
换作旁人，怕是早就被碾成了肉泥。
“退！”
精灵族少女福雅娇喝一声，众人迅速撤回阵法之中。
巨人族收回擎天巨掌，虚空中只剩下那条金色神龙还在苦苦支撑。
咔嚓！咔嚓！
神龙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裂，金色鳞片如雨般洒落。
失去阻挡的混天轮骤然加速下坠，恐怖的威压让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人族不得不半蹲下身子，那轮盘已经快要压到他们的头顶了！
“杨师兄他……”福雅攥紧了法杖，指节发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双手突然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刹那间，整个地冥界第九层剧烈震动，仿佛有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地、地震了？”一个修士踉跄着扶住同伴。
穆浩瞳孔骤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种毛骨悚然的预感他太熟悉了，上次玄符爆发前，他就是靠着这种直觉才捡回一条命！
“不好！”他几乎要咬碎牙齿，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杨小凡的结印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只见他眉心突然裂开一道细缝，第三只眼睛缓缓睁开，幽深如九幽冥渊！
“魅眸！是魅眸现世！”鬼族长老发出凄厉的嚎叫，几个修为较弱的鬼族当场炸成一团黑雾。
虚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座漆黑如墨的门户凭空出现，无数黑影如潮水般涌向混天轮。
那些黑影触碰到轮盘的瞬间，竟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天呐，他在腐蚀仙器！”有人失声惊呼。
但这仅仅是开始！
黑色门户中，一座血红色的地狱虚影正在凝聚。
当看清那虚影的轮廓时，所有地冥族都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阿鼻地狱……”亡灵族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这不可能！”
北燕谷上空，天元宗的刘长老突然喷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
“混天轮……失联了。”他艰难地说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整个天元宗阵营瞬间鸦雀无声。
苏流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褐色的茶汤溅在雪白的长袍上，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刘老鬼，你再试试看，说不定是哪里出了岔子。”
几位白须长老围坐一圈，其中一位紫袍老者忍不住出声。
他指尖微微发颤，显然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罗长老盘坐中央，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淡金色光晕。
这本命法器混天轮与他心神相连，便是隔着星河也该有所感应才对。
“怪哉……”刘长老眉头拧成川字，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猛地睁眼，袖袍擦过唇边，苦笑道：“诸位，那混天轮怕是……”
话未说完，在场众人俱是变色。
苏流长老手中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碧绿茶汤顺着指缝滴落竟浑然不觉。
“苏师兄！”紫袍老者急声道，“若真如此，我宗弟子……”
苏流抬手止住话头，眼中精光闪动：“莫慌。依老夫看，多半是地冥族那位出手收了去。”
他捻着长须，声音刻意放缓：“数千弟子结阵而行，那杨小贼纵有三头六臂也……”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轰隆”雷鸣。
罗长老面色骤变，若真是被强者收走，本命印记破碎时必有反噬。
可方才那感应，倒像是……
像是被什么洪荒凶兽一口吞了似的。
与此同时，麓天宗飞舟上茶香袅袅。
敖长老第三次续水时，壶嘴磕在杯沿发出清脆声响。
“老子国，你倒是说句话啊。”他忍不住望向闭目掐算的紫袍老者。
子国孟突然“咦”了一声，指间算筹“啪”地断成两截。
他睁眼时，眸中竟有星芒流转：“怪事，此子命数……”
话到一半突然噤声。
窗外云海翻腾，隐约有龙形雷光闪过。
地冥界第九层此刻天崩地裂。
阿离扛着巨斧仰头望天，铜铃大的眼睛里映出骇人景象……
暗黑之门吞吐幽光，无数黑影如蝗虫般啃噬着混天轮。
那件威震灵界的至宝表面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阿姐！”阿离突然大吼。
福雅青丝飞扬，手中阵旗“唰”地展开三重光幕。
她身后三百精灵同时结印，漫天符文如蝶群飞舞。
“轰……”
阿鼻地狱裹挟着万鬼哭嚎当空砸落。
混天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突然“咔嚓”断成两半。
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十七座山峰如积木般接连崩塌。
天元宗弟子组成的金色洪流瞬间溃散。
穆浩祭出的护心镜刚亮起就被黑潮淹没，他眼睁睁看着身旁同门像稻草人般被掀飞。
“杨小凡！”穆浩目眦欲裂，却见烟尘中一道身影踏着虚空走来。
少年肩头蹲着只碧眼火狸，手中三尺青锋正滴落黑血。
平原上空，黑洞如巨兽之口疯狂吞噬着一切。
福雅布下的光幕“咯吱”作响，精灵少女咬破指尖，一滴翠绿血珠坠入阵眼。
“稳住！”她清喝声穿云裂石。
阿离突然瞪大眼睛，在那混沌中央，杨小凡衣袂翻飞如谪仙临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尊漆黑小炉鼎。
炉鼎口朝下，竟开始倒吸那万丈黑洞！
天地间骤然一暗。
那道漆黑的飓风犹如远古凶兽般撕咬着天幕，阿鼻地狱裹挟着万钧之势狠狠撞在混天轮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件地仙炼制的至宝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裂口！
“咔嚓……”
混天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却仍倔强地维持着形体。
杨小凡瞳孔微缩，这残破的轮盘竟在坠落途中再度加速，誓要与他同归于尽。
第1124章 天元宗的人怎么少了这么多
远处天元宗弟子们狰狞的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有人甚至癫狂大笑：“杨小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气浪如潮水般席卷四方，无数修士被掀得人仰马翻。
烟尘中，少年突然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他猛地张开双臂，身后虚空骤然裂开一道深渊。
那座铭刻着古老符文的黑暗之门轰然降临，带着镇压万古的气势朝混天轮碾压而去！
“轰……”
天地为之一静。
紧接着爆发的冲击波将十七座山峰齐齐削去三丈！
混天轮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寸寸崩裂，无数碎片尚未坠落就被突然出现的漆黑漩涡尽数吞噬。
“咕咚！”
混沌饕餮炉发出满足的震颤，炉鼎上魔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更惊人的是阿鼻地狱深处，竟隐隐浮现出一座巍峨殿宇的虚影，仿佛某个沉睡万古的存在正在苏醒。
“噗！”
天元宗战舰上，罗长老突然喷出一口心头血。
他捂着胸口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褪：“碎了……我的本命法宝……被硬生生打碎了！”
满座哗然！
苏流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能击碎地仙法器的，难道是……
这个可怕的猜测让所有长老后背发凉。
战场中央，烟尘渐渐散去。
杨小凡踏着满地支离破碎的阵法符文走来，衣袂翻飞间露出染血的指尖。
他目光如电扫过十七峰，天元宗弟子们顿时如坠冰窟。
“现在……”少年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该算我们的账了。”
“快撤！”不知是谁率先尖叫，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天元宗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杨小凡身形化作流光，直取最近的山峰。
在他身后，那座尚未消散的黑暗之门静静矗立，宛如死神扬起的黑袍。
混元一重天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天地，整片苍穹都为之震颤。
杨小凡掌心悬浮着混天轮，虽修为未增，但混沌世界却愈发厚重。
地仙法则交织其中，仿佛一方小世界正在孕育。
“轰！”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刀光如银河倾泻，将整座山峰笼罩。
紧接着擒龙手撕裂虚空，大寒冰术冻结万物，大空间术封锁退路，五行大磨盘碾碎山石……种种神通接连施展，竟引得天地变色。
远处山巅，神族众人面色凝重。
有神族忍不住低声道：“神子，此子成长速度……”
“嗯？”神子眸光如电，那神族立刻噤若寒蝉。
战场中央，杨小凡身形如鬼魅。
千分之一息间已踏上山峰，天元宗弟子尚未反应过来，太凡刀已掀起血色风暴。
“噗噗噗……”
五十余名弟子瞬间爆体，血雾还未散尽，就被吞噬漩涡卷入混沌世界。
杨小凡杀意沸腾，大空间术将整座山峰化作牢笼，不过盏茶功夫，二百弟子尽数殒命。
“这哪是厮杀，分明是收割！”兽人族强者倒吸凉气，他们素以凶悍着称，此刻却觉脊背发寒。
第二座山峰上，天元宗弟子仓皇逃窜。
杨小凡身影如电，所过之处血浪翻涌。
吞噬四百余人后，混沌世界终于发出满足的嗡鸣。
“破！”
真气化龙，混元二重的桎梏应声而碎。
杨小凡气势暴涨，杀戮速度更快三分。
五行大手印拍落时，整座山峰竟被硬生生按入地底。
天元宗魂殿内，看守长老面如土色。
魂碑接连爆裂的声响，如同催命丧钟。
“第八座了……”阿离望着遍地狼藉，巨人族特有的战意在他眼中燃烧，“杨兄弟的力量，已超越我族巅峰。”
当第九层入口关闭时，平原上已堆积一千六百具枯骨。
杨小凡凌空而立，黑袍猎猎，眼中血色渐渐褪去。
四面八方观战者作鸟兽散，唯有麓天宗众人留在原地。
精灵族少女素手轻挥，治愈灵光如雨洒落。
“天元宗这次……”数百里外，有修士咽着唾沫，“怕是踢到玄铁板了。”
幸存的天元宗弟子聚在秘境深处，相顾无言。
有人突然发现，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已断成两截，那是被远处那道身影的杀气所震。
第九层地冥界内，阴风渐息。
杨小凡收剑而立，望着远处仓皇逃窜的天元宗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些残余弟子已经结成战阵退入山脉深处，此时追击并非明智之举。
“呼……”
他长舒一口气，只觉神魂之所枯竭如干涸的河床。
方才那番厮杀虽酣畅淋漓，却也消耗甚巨。
盘膝坐下时，四周幽冥之气竟如百川归海般涌来，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黑色漩涡。
“这小子修炼的什么功法？”远处观望的麓天宗弟子面面相觑。
只见虚空中的灵气凝成液态长河，穿透层层空间注入杨小凡体内。
他衣袍鼓荡，混元二重的气势节节攀升，周围空间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声。
“快看！那些空间碎片……”有人惊呼。
破碎的空间碎片化作晶莹光点，被杨小凡尽数吞噬。
饕餮真经运转到极致，终于迎来突破的契机。
最后一日在静修中转瞬即逝。
当时空门在苍穹显现，杨小凡蓦然睁眼，眸中似有星河轮转。
吸收了海量幽冥之气后，魅眸的威能更胜从前。
而黑暗之门的力量，更是让他暗自心惊，这竟比阿鼻地狱还要恐怖三分。
“走吧。”他起身掸了掸衣袍。
精灵族与巨人族众人紧随其后踏入时空门。
穿过扭曲的空间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咦？天元宗的人怎么少了这么多？”刚回到战舰，四周就响起阵阵惊呼。
杨小凡冷眼扫过，只见天元宗战舰上稀稀拉拉站着千余人，与进入时相比竟折损近半。
各派修士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瞥向这边。
“花泓舒！”
这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被点名的花泓舒浑身一颤，竟不自觉地往人群里缩。
“嗖……”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杨小凡已鬼魅般出现在花泓舒面前。
后者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你、你要做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花泓舒整个人横飞出去，左脸顿时肿起五道指印。
“杨小凡！你竟敢……”他捂着脸刚要叫嚷。
第1125章 再斗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
“啪！”
又是一巴掌扇在右脸，这下两边对称了，活像个发面馒头。
周围弟子想笑又不敢笑，纷纷别过脸去。
“小凡，这是何故？”敖长老急忙上前。
杨小凡负手而立，眼中寒芒未消：“您不妨问问这位同门，在地冥界做了何等‘好事’。”
随着真相渐明，敖长老脸色越来越黑。
突然他大手一挥，金色龙爪虚影当空拍下。
“轰！”
花泓舒如破麻袋般砸在甲板上，口中鲜血狂喷。
“混账东西！”敖长老怒发冲冠，“回宗后自己去刑堂领罚！”
四周长老纷纷摇头。
同门相残本就是大忌，更别说在星域盛会这样的场合。
花泓舒坐在角落，指节捏得发白，眼中血丝密布。
他死死盯着杨小凡的背影，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若非顾忌敖长老在场，他恨不能立刻扑上去撕碎那个可恶的小子。
“这老东西竟只是小惩大诫……”花泓舒舔了舔后槽牙，心中惊怒交加。
敖长老方才那记惩戒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含玄机，此刻他丹田内仍像有万蚁啃噬。
更令他心惊的是——以敖长老的地位，竟也忌惮他背后那位……
突然，战舰剧烈震颤，防御罩爆发出刺目金光。
数十道法术洪流如暴雨倾泻，在半空炸开绚烂烟花。
最骇人的是那道撕裂空间的厉芒，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苏流老狗！”子国孟须发皆张，身影如电射向苍穹。
衣袍翻卷间，掌心已凝聚出山岳般的掌印。
两位半步入微境的气机对撞，整片天空顿时如煮沸的粥锅。
“轰……”
气浪炸开的瞬间，杨小凡险些被掀翻。
他死死抓住船舷，看见远处几座千米丘陵竟如沙堡般崩塌。
混元境修士们东倒西歪，有个倒霉蛋直接被震得嵌进了甲板。
“天元宗疯了吗？”竹文阁的仙子们慌忙祭出护身法宝。
她们乘坐的战舰像暴风雨中的小舟，防护罩明灭不定。
苏流踏空而立，周身环绕着扭曲的法则锁链：“子国孟！今日不交出那小畜生……”
话音未落，巨人族长老的拳劲已碾碎云层而来。
那拳头大得离谱，阴影笼罩了半座北燕谷。
“加俺一个！”巨人长老声如雷霆。
拳风过处，天元宗战舰的防护罩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杨小凡突然觉得怀里发烫。
低头看见精灵族送他的翡翠叶正在发光，天际随即传来空灵吟唱：“以流水之契……”
漫天水元素凝结成冰晶风暴，与巨人拳影形成绝妙合击。
“三打一？天元宗这次踢到铁板了！”有围观者兴奋地搓手。
两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空而出，巨人族强者浑身肌肉虬结，每走一步都震得虚空嗡嗡作响；精灵族高手则轻盈如羽，背后魔法光翼舒展开来，在空中划出绚丽轨迹。
这两族强者站出来，既在情理之中，又出乎众人意料。
天元宗为引杨小凡入阵，竟不惜掳走七名巨人族战士和数十名精灵族族人。
这等下作手段，让在场不少修士暗自摇头。
“堂堂天元宗，行事竟如此龌龊。”一名散修低声嘀咕，却被同伴急忙拉住。
巨人族强者双拳紧握，拳劲锁定天元宗战船，苏流若敢妄动，这一拳下去，怕是连船带人都要化作齑粉。
那千余名弟子更是难逃一死。
精灵族那边更是惊人，只见那精灵法师双手结印，虚空中竟浮现一尊百丈高的精灵守护神。
澎湃的魔法波动如潮水般涌动，竟逼得苏流后退半步！
“有意思。”杨小凡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子国孟也露出讶色，没想到这两族会如此力挺。
“巨人族！精灵族！”苏流脸色铁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们是要与天元宗不死不休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天怒吼：“要战便战！”
巨人族向来直来直往，哪受得了这般威胁？
他们信奉的是拳头说话，恩仇必报。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铛……”
声浪如实质般席卷而来，方圆千里的战舰齐齐震颤，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当场吐血。
“东神钟！是天元宗的镇宗仙器！”金雷殿长老失声惊呼。
传闻此钟能沟通仙界，每次敲响都要耗费海量资源。
杨小凡眯起眼睛，在泽洲星域催动仙器？
天元宗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咔嚓！”
巨人族的拳劲应声碎裂，精灵守护神也化作漫天光点。
仅仅一道音波就有如此威能，若是仙器本体降临……
天元宗弟子欢呼雀跃，苏流却眉头紧锁，宗门为何突然动用仙器？
音波余势不减，直奔麓天宗战舰而去。
这一击若中，船上众人怕是要灰飞烟灭。
杨小凡负手而立，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般平静之下，藏着怎样滔天的杀意。
子国孟急忙结印防御，却被音波震得连退三步。
眼看灾难将至，天边突然亮起一道璀璨金光。
“是天枢镜！”金雷殿长老再次惊呼。
两件仙器隔空交锋，东神钟的音波被寸寸瓦解。
镜光去势不减，将苏流等人掀得人仰马翻，却未伤其性命，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哈哈哈！”麓天宗弟子放声大笑。
仙器交锋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梁子，结大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喘息声，各族修士仍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难以自拔。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们竟在鬼门关前走了几个来回！
“星域盛会尚未结束，诸位还请继续。”
金雷殿领队适时站出，拦在剑拔弩张的两宗之间。
待盛会落幕，自有清算之时。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这场盛会。
炼丹环节胜负未分，天元宗尚有一线转机。
“再斗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
几个中立宗门的长老连忙打圆场，生怕这两尊庞然大物的厮杀波及全场。
苏流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刺向杨小凡，那森然杀意几乎要穿透战舰防御。
若目光能杀人，此刻杨小凡早已被千刀万剐。
天元宗上下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
“哼！”
黑袍重重一甩，苏流终究转身离去。
怀中传讯玉简微微发烫，宗主严令，逐日塔才是决胜之地！
天枢镜的突袭让东神钟受了暗伤，此刻麓天宗战舰上，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敖长老长舒一口气，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可是宗门百年气运所系啊！
第1126章 自断后路
“所有弟子，即刻登台炼丹！”
子国孟大袖翻飞间，战舰平台应声扩展，转眼化作千丈方圆的炼丹场。
麓天宗千余名弟子各就各位，有人摩拳擦掌，有人暗自叹息。
那些凑不齐材料的，或是自认技艺不精的，此刻只能沦为看客。
“准备得如何？”
敖长老踱至少年身侧，眼中闪烁着期许的光芒。
这第三关的彩头可不只是星球领地，更有那几座日进斗金的远古传送阵。
这些无主之物流传万载，哪个宗门不眼红？
杨小凡淡然颔首。
在泽洲星域的丹道界，能与他比肩者不过五指之数。
选了个僻静角落，少年从容祭出丹炉。
天元宗那边早已火光冲天，穆浩身旁围着七八位长老，众星拱月般指点着。
忽然间黑雾翻涌，竟是引动了天地异象！
“咦？这小子的手法……”
麓天宗几位长老凑到敖长老身旁，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小凡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没有花哨的炫技，不见惊人的异兆，但那每一味药材投入的时机，每道法诀掐动的韵律，都暗合天道轨迹。
黑妖鬼花伴着风妖草在魔焰中起舞，幽冥之气被完美锁在炉内。
远处已有种族完成炼制，而杨小凡的丹炉依旧平静如深潭。
两个时辰过去，北燕谷上空已笼罩在一片浓郁的黑色雾气之中，仿佛连阳光都被吞噬殆尽。谷中弟子们炼制的丹药散发出森然幽光，幽冥之气如潮水般涌动。
杨小凡立于丹炉前，十指翻飞如蝶，一道道玄奥法诀打入炉中。
突然，炉内黑雾翻滚，一道黑影如蛟龙出海，冲天而起！
“那是……”
远处战舰上观望的修士们纷纷惊呼，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
敖长老瞳孔骤缩，周围一众长老更是面露骇然。
“冥神显化！这……这竟是暗黑冥神！”
只见那黑影在空中扭曲变幻，最终化作一尊脚踏黑云的冥神虚影，森然威压席卷四方。
杨小凡嘴角微扬，在地冥界领悟的幽冥法则，此刻终于派上用场。
“咔咔咔……”
周围弟子丹炉中的丹药竟开始自行崩解，缕缕黑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杨小凡的丹药之中。
不少弟子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诸位同门。”子国孟适时踏空而来，声如洪钟，“此番比试关乎宗门荣辱。若得头名，所有参与炼丹者皆有重赏！”
此言一出，原本躁动的人群顿时沸腾。
毕竟谁都明白，若无杨小凡这颗丹药，他们更无胜算。
当最后一缕黑气被吞噬，冥神虚影长啸一声，重新没入丹炉。
杨小凡轻拍炉身，一枚通体幽黑的丹药应声飞出，表面竟有冥纹流转。
日影西斜，检测正式开始。
“祭丹！”
随着恒云大帝使者一声令下，数万枚丹药腾空而起。
杨小凡屈指一弹，他那枚丹药化作黑色流星直冲云霄，所过之处竟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幽冥尾焰。
“轰……”
天元宗的数枚丹药突然合围而来，却在接触的瞬间被冥神虚影一口吞下。
观战台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穆浩的丹药在西侧同样大杀四方，两股黑色洪流在天空中形成对峙之势。
其余丹药或避其锋芒，或结成战阵，整个北燕谷上空顿时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丹道争锋。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袍在幽冥之风中猎猎作响。
丹域上空，四道恐怖气息如洪荒猛兽般对峙着。
穆浩那枚丹药所化的幽冥兽通体漆黑，鳞甲森然，一双猩红的眸子扫视四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吼！”
南面区域突然卷起一道黑色旋风，呼啸声中，方圆百丈内的丹药如雨点般被卷入其中。
那旋风中心隐约浮现一张狰狞巨口，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北面则更为诡异，一团灰雾翻滚间，竟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地冥族，手持古怪兵刃，每次挥动都有丹药被斩成两半，化作精纯药力没入其体内。
“快看杨师兄的幽冥神！”
麓天宗弟子突然惊呼。
只见那尊通体幽蓝的巨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肌肉虬结的臂膀上浮现出玄奥纹路。
更惊人的是，它周身三丈内竟形成了个无形漩涡，远处丹药如飞蛾扑火般被牵引而来。
“这小子……”敖长老喉结滚动，余光瞥见杨小凡依旧负手而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四枚丹药如同四头饥肠辘辘的凶兽，将剩余丹药逼至中央区域。
东面黑色旋风最为狂暴，转眼间体积就超过其他三者，旋风边缘甚至撕开道道空间裂缝。
“金雷殿要赢了！”欢呼声未落，那旋风却突然停滞，显然已到极限。
此刻场中形势分明：金雷殿丹药如暴虎冯河，泰合星丹药诡谲多变，天元宗幽冥兽稳扎稳打。
唯独杨小凡的幽冥神虽体型最小，却如深海潜流，吞噬速度不降反增。
“不对劲……”竹文阁长老眯起眼睛，“那幽冥神体内似有星璇转动，莫非……”
话音未落，幽冥神突然张开双臂，胸膛处浮现个漆黑漩涡。
霎时间风云变色，数百枚丹药如燕归巢般涌来，在半空中化作道道流光。
“混沌饕餮炉的气息！”贵宾席上几位老者霍然起身。
苏流脸色铁青，暗中传音：“穆师侄，让那两个蠢货先去……”
穆浩会意，操控幽冥兽悄然退后。
这举动立刻引来嘘声一片。
“天元宗还要不要脸面了？”星飞庙长老拍案而起，“去年使阴招，今年当缩头乌龟！”
天元宗这番做派，在场众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可实力摆在那里，纵使心头火起，也只能暗自咬牙。
规矩是没破，但这般行事，着实叫人瞧不上眼。
穆浩这一退，西面顿时空出一片。
黑色旋风、地冥族与幽冥神三足鼎立，最后的厮杀已然展开。
杨小凡负手立于甲板，衣袂翻飞间嘴角微扬：“穆浩啊穆浩，你若不退，尚有一线胜机。如今自断后路，这冠军之位……”
他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要说穆浩的炼丹术，确实堪称一绝。
毕竟是得过仙人指点的，单论丹药品质，此刻竟与杨小凡不相上下。
但这星域盛会比的可不是寻常路数，任你炼出七品灵丹，若在厮杀中败亡，照样落得个黯然收场。
第1127章 他要突破空幻境
“咔！”
场中忽传异响。
但见那黑色旋风剧烈震颤，显然是吞噬过甚，气息已然紊乱。
金雷殿众人顿时变了脸色，急忙掐诀稳固。
北面的地冥族更是不堪，丹体竟开始膨胀，眼看着就要炸裂。
唯独幽冥神越战越勇，周遭丹药尽数被它吞噬殆尽。
“轰……”
蓦地一声爆鸣，幽冥神身形暴涨！
漆黑如墨的躯体拔高一倍有余，恍若九幽魔神降世。
观战席上惊呼四起，天元宗那边更是人人面色铁青。
“苏流长老这步棋……”有弟子偷眼看向主位，只见那位向来运筹帷幄的老者，此刻指尖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没想到居然失算了！
本该乘胜追击的时机，却平白送给杨小凡喘息之机。
如今南面北面皆已饱和，西面又主动退场……
场中残存的丹药，竟全成了幽冥神的养料！
“哈哈哈！”观战席突然爆发出哄笑，“天元宗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敖长老强压喜色，低声道：“小凡，稳住阵脚即可。即便只得第二……”
话未说完，却见少年眸光如电，幽冥神已然昂首咆哮！
“吼……”
气浪排空，最后几枚挣扎的丹药瞬间被吞噬一空。
天地骤然寂静，唯余四枚丹药凌空对峙。
四方角力，一触即发。
“咦？”有观战者突然指向北面，“那泰合星的丹药在发抖！”
众人凝神望去，但见幽冥神只是冷冷一瞥，那地冥族幻象竟如雪遇烈阳，寸寸消融！
丹药本体更是颤若筛糠，哪还有半点凶威？
高台上几位白发丹师霍然起身：“大道至简！此子炼丹竟已暗合天道！”
“他才二十出头啊……”有人喃喃自语。
“神族现世，天地将乱。”某位半步入微境的老怪幽幽叹道，“这般妖孽出世，未必是福……”
场中突变又起！
那泰合星丹药自知不敌，竟孤注一掷朝幽冥神撞来……
分明是要同归于尽！
杨小凡剑眉微挑，袖中手指悄然掐诀。
“哼！”杨小凡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见那幽冥神体内骤然掀起滔天巨浪，无边黑雾如墨汁般在苍穹上晕染开来，连日光都为之一暗。
“这……这威压……”几名修为较弱的弟子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护体真气在那黑雾面前竟如薄纸般脆弱。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两枚丹药轰然相撞。
幽冥神张开血盆大口，竟将泰合星的丹药一口吞下！
“他疯了吗？”观战席上炸开了锅。
明眼人都看得出，两枚丹药实力本在伯仲之间。
这般鲁莽吞噬，若对方引爆丹药……
果然，泰合星那位炼丹师脸色铁青，双手飞速结印：“爆！”
可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幽冥神体内突然窜出一簇幽蓝火焰，将那黑色丹药裹得严严实实。
火焰跳动间，众人仿佛听到丹药发出凄厉的哀鸣。
“我的丹……联系断了？”泰合星炼丹师踉跄后退，面如死灰。
他苦心炼制的丹药，此刻竟成了他人嫁衣！
观战者们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杨小凡的丹药中竟暗藏玄机，那分明是传说中的灵魂之火！
此火可焚万物，区区混元意志又算得了什么？
吞噬完毕的幽冥神体型暴涨，周身黑雾凝若实质。
它缓缓转身，猩红的眸子锁定了南面的金雷殿丹药。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那枚丹药竟开始瑟瑟后退！
“哈哈哈，还没打就怂了！”麓天宗弟子们哄笑起来。
谁都看得出，此刻的幽冥神已势不可挡。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异变陡生！
“咔嚓……”
穆浩的幽冥兽突然暴起，一口咬碎了金雷殿丹药形成的防护漩涡。
这记偷袭来得太过突然，连观战的各大宗门长老都惊得站起身来。
“天元宗还要不要脸了？”金雷殿弟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可以接受堂堂正正的失败，却无法忍受这般卑劣行径。
幽冥兽趁机又撕下一大块丹药，金雷殿的黑色丹药转眼间便残缺不全。
令人意外的是，杨小凡的幽冥神并未趁火打劫，反而静静悬浮原地，仿佛对这种下作手段嗤之以鼻。
“杨小凡！”金雷殿炼丹师双目赤红，“替我报仇！”
虚空之上，此刻唯剩两枚丹药遥遥相对。
幽冥神与幽冥兽散发出的威压让整片天空都开始扭曲，观战者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要分胜负了……”子国孟攥紧的掌心沁出汗水。
若杨小凡获胜，麓天宗将创造泽洲星域百万年未有的奇迹！
幽冥兽率先发难，血盆大口中凝聚着令人心悸的能量。
麓天宗弟子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杨师兄必胜！”
面对扑来的幽冥兽，杨小凡忽然笑了。
麓天宗众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场炼丹比试的胜负，将决定未来百年宗门的兴衰，那丰厚的资源奖励，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眼红。
“吼……”
幽冥兽发出震天咆哮，每踏出一步，虚空便如琉璃般碎裂。
两枚丹药所化的灵物，此刻爆发出的威能竟已堪比八品灵丹！
“子国长老，您看小凡有几成胜算？”敖长老压低声音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
这几个月来，那个年轻人带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太多。
子国孟负手而立，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七成。”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周围弟子眼睛一亮。
就在此时，幽冥兽突然暴起！
两根狰狞犄角撕裂长空，直取幽冥神要害。
“来得好！”杨小凡眼中精光爆闪。
只见幽冥神巨斧横空，一记开天辟地般的斩击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一暗。
“轰……”
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八方，观战修士们不约而同后退数步。
几个靠得太近的弟子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
“这……这真的是丹药化形？”有人结结巴巴地惊叹。
穆浩脸色铁青，他清晰地感受到幽冥兽在颤抖。
这个发现让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输不起，天元宗更输不起！
突然，穆浩周身灵力暴动，天地元气疯狂汇聚。
“他要突破空幻境？”观战台上炸开了锅。
这个举动意味着放弃逐日塔的资格，却能让丹药威能暴涨。
第1128章 此仇不共戴天
麓天宗弟子们气得跳脚：“无耻！太无耻了！”
杨小凡却笑了。
他指尖轻旋，幽冥神突然变招，巨斧化作漩涡开始疯狂吞噬幽冥之气。
“既然你要玩大的……”少年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我就陪你玩个尽兴！”
穆浩的突破已到关键时刻，空幻威压让空间扭曲。
可当他抬头时，却看见幽冥神不仅未被压制，反而在吞噬中越发凝实……
杨小凡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枚悬浮在他身前的丹药，此刻正吞吐着幽暗光芒，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
“子国长老，您看现在……”敖长老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动。
“八成胜算。”子国孟袖袍无风自动，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
周围几位长老闻言皆是一怔。
那穆浩分明已突破空幻境，怎的反倒……
“丹药之道，讲究的是个‘活’字。”子国孟指尖轻点虚空，一道灵光化作丹炉虚影，“杨小子这手以神御丹的功夫，怕是得了上古真传。”
话音未落，场中异变陡生！
“吼……”
穆浩操控的幽冥兽仰天长啸，周身黑雾翻腾如浪。
四蹄踏空之处，竟凝出片片冰晶。
空幻境威压全开，整个丹台都开始簌簌震颤。
“来得好！”
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突然并指如剑在丹丸上轻轻一叩。
那丹药“嗡”地一震，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修罗魔神！
“这……”苏流手中茶盏“咔嚓”裂开一道细纹。
但见那修罗虚影六臂轮转，拳影如暴雨倾盆。
每一击落下，幽冥兽身上的黑雾便淡去一分。
更骇人的是，修罗张口一吸，那些逸散的幽冥之气竟被它尽数吞入腹中！
“以丹养丹？”观礼台上炸开一片惊呼。
穆浩额头已见汗珠，手中法诀越掐越快。
那幽冥兽突然身形暴涨，化作滚滚黑潮向修罗裹去！
“要糟！”金雷殿长老猛地站起身。
却见杨小凡突然露齿一笑，那笑容竟让对面穆浩心头猛跳。
修罗魔神六臂突然合十，胸前“嗤啦”裂开一道幽深裂缝，其内火光隐现，赫然是传说中能焚尽万物的灵魂之火！
“吞！”
少年清喝如惊雷炸响。
那裂缝瞬间化作深渊巨口，黑潮如长鲸吸水般被吞得干干净净。
穆浩“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三步。
全场死寂。
苏流手中茶盏终于彻底粉碎，瓷片扎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个青衫猎猎的少年，终于明白为何宗主再三叮嘱要除掉此子……
“轰隆隆……”
虚空骤然裂开一道漆黑巨口，宛如远古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空间碎片如雪花般簌簌剥落，恐怖的吸力让方圆百丈内的灵气都为之扭曲。
“给我吞！”杨小凡一声清喝，眼中精光暴涨。
穆浩脸色骤变，他操控的幽冥兽竟如陷入泥沼般，一寸寸被那黑洞吞噬。
那狰狞兽影挣扎咆哮，却终究抵不过天地之威。
“这……”观战众人无不倒吸凉气。
本以为会是一场龙争虎斗，谁曾想……
竟是一面倒的碾压！
穆浩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不甘！即便败局已定，也要让杨小凡付出代价！
“爆！”
随着一声凄厉嘶吼，幽冥兽轰然炸裂。
狂暴的能量如怒涛拍岸，震得黑洞表面裂纹密布，几处缺口触目惊心。
然而……
终究是徒劳。
穆浩的丹药已彻底消散，而那黑洞依旧巍然不动。
一缕幽蓝火焰凭空浮现，将残余的幽冥之气吞噬殆尽。
虚空渐渐恢复平静，黑洞收缩凝实，最终化为一枚漆黑如墨的丹药，静静悬浮。
炼丹大比，至此落幕。
十余万枚丹药中，唯此一枚笑到最后。
当之无愧的魁首！
“噗……”穆浩喷出一口鲜血，面容瞬间惨白。
丹药自爆的反噬让他神魂之所震荡，元神印记更是被那诡异火焰灼烧出一道裂痕。
“吼！”
麓天宗阵营爆发出震天欢呼。
就连一向严肃的子国孟，嘴角也不自觉扬起笑意。
杨小凡抬手一招，那枚黑丹便乖巧地落入掌心，随即被投入混沌饕餮炉。
丹药能量所剩无几，化作一缕黑气沉入混沌世界深处。
颁奖时，子国孟难得露出窘态……
谁能想到有人能连夺三冠？
奖励依旧是七品灵丹、数十万阳元丹和数百万星元石。
“三日后逐日塔开启，你先去调息。”子国孟拍了拍杨小凡肩膀。
修炼室内，杨小凡并未急着运功。
他闭目凝神，细细体悟着泥丸宫中那只沉睡的漆黑眼眸！
混天轮在暗黑之门前崩碎的画面历历在目。
强如阿鼻地狱都无法摧毁的混天轮，竟抵不过黑暗之门一击……
“这就是神眸之威么……”杨小凡喃喃自语。
可惜关于八大神眸的记载实在太少，研究半晌仍无头绪。
运转饕餮真经时，他苦笑着收起七品灵丹……
如今这等丹药对他已如鸡肋，不如带回宗门栽培后辈。
此刻北燕谷上空，关于杨小凡的议论仍在发酵。
天元宗众人面如死灰，穆浩既已突破空幻，便无缘逐日塔。
诛杀杨小凡的重任，只能落在其他弟子肩上。
泽洲星域风云变幻，一个名字正以燎原之势传遍四方：杨小凡！
“报！巨人族族长与精灵族长老求见！”
麓天宗战舰外，两道身影踏空而来。
五十米高的巨人每步都令大地震颤，精灵族老妪则如柳絮般轻盈飘浮。
子国孟亲自出迎，将二人引入密室。
三人相对而坐，茶香袅袅。
“今日多谢二位仗义出手。”子国孟郑重抱拳。
精灵长老轻抚法杖：“天元宗掳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她眼中寒芒闪烁，“更何况杨小友与我族渊源颇深。”
巨人族长声如闷雷：“他那增压之法，让我族战力暴涨！这份情，巨人族永世不忘！”
子国孟会心一笑：“既如此，二位此来……”
“结盟！”巨人族长一掌拍碎茶案，震得战舰微微摇晃。
与此同时，天元宗战舰内，阿里星与太月星两大星主正秘密会晤。
第1129章 开始操练
“族长继续往下说。”
子国孟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他原本就打算前往巨人族和精灵族商议结盟之事，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送上门来，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如今的局势，想必诸葛道友也看得明白。”巨人族族长声如洪钟，粗犷的面容上写满凝重，“天元宗已经拉起联盟大旗，准备在逐日塔围剿我等。若不联手，只怕……”
话未说完，但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天元宗的动向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而杨小凡的崛起，更是让诸多敌对势力如芒在背。
一旁的精灵族长老轻抚长须，微微颔首：“族长所言极是。”
子国孟暗自思忖。
巨人族虽战力惊人，但族人稀少，战斗方式又过于单一；精灵族则要分心应付黑暗派系的威胁。眼下能与天元宗抗衡的，确实只有麓天宗了。
“正合我意。”子国孟朗声道，“不知二位打算如何合作？”
巨人族族长与精灵族长老对视一眼，前者沉声道：“逐日塔共分九层，每层都设有考验关卡。天元宗必会在关卡处设伏，我们两族愿为先锋，替麓天宗开路！”
子国孟闻言一怔。
这哪是合作？
分明是要替麓天宗当马前卒啊！
其中必有隐情。
“二位如此厚待，想必还有其他条件吧？”子国孟眼中精光闪动，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精灵族长老苦笑一声：“道友慧眼如炬。”他轻叹道，“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子国孟心中稍定。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为了杨小凡的安危，他都可以考虑。
“很简单，”巨人族族长接过话头，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只求杨小友能抽空指点我两族子弟一二。”
子国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
“就这。”两族首领异口同声。
原来，杨小凡此前指点精灵族魔法与巨人族阵法，已让两族受益匪浅。
若能得他系统指导，两族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此事……”子国孟略一沉吟，“还需问过小凡本人。”
不多时，杨小凡踏空而来。
看到两族首领，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当即抱拳行礼：“见过族长、长老。”
待子国孟说明缘由后，杨小凡爽朗一笑：“两位前辈太见外了！阿离兄弟与福雅对我恩重如山，指点族人不过是举手之劳，何须如此郑重？”
“当真？”巨人族族长激动得站起身来，震得地面都颤了三颤。
精灵族长老也喜形于色，但见杨小凡欲言又止，又紧张起来：“小友可是有什么难处？”
杨小凡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只是眼下逐日塔在即，恐怕要等此事了结后……”
“这个自然！”两族首领长舒一口气，相视大笑。
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小凡，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期待的气息。
“实不相瞒，”杨小凡摸了摸鼻子，露出几分歉意，“星域盛会结束后，我还得赶着去救一个老朋友。”
他脑海中闪过侯凤志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头一紧。
麓天宗的星域之路、千羽世界的传送阵，哪一件不是火烧眉毛的事？
这些计划在心头盘旋多年，如今终于要一一实现了。
精灵族长老捋着银白长须，和蔼笑道：“无妨，几年内都可以。”
“就是！”巨人族族长声如洪钟，震得甲板嗡嗡作响，“我们巨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杨小凡心头一暖，郑重抱拳：“多谢二位体谅。”
“好了好了，”子国孟挥袖打断，眼中精光闪烁，“说正事。天元宗那帮老狐狸，肯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呢！”
杨小凡嘴角微扬：“所以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目光扫过众人，突然压低声音：“我需要一百个不怕死的兄弟。”
话音刚落，甲板上顿时炸开了锅。
“算我一个！”
“早就想会会天元宗的杂碎了！”
“杨师兄带我们干票大的！”
看着群情激奋的同门，杨小凡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他转头看向角落：“阿离，阿郎，还有……福雅。”
精灵少女闻言一惊，手中的魔法书差点掉落。
她怯生生地抬头，正对上杨小凡鼓励的目光。
“杨、杨大哥……”福雅耳尖泛红，“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杨小凡笑道，“你的阵法天赋连我都自愧不如。”
阿离拍着胸膛大笑：“杨兄弟放心，我们兄弟俩给你当盾牌！”
“诸位，”杨小凡突然正色，“这次我们要玩个新花样，会跑的阵法！”
“什么？”一位地仙境长老差点咬到舌头，“阵法还能跑？”
杨小凡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卷泛着金光的阵图。
随着他缓缓展开，无数符文如萤火虫般飞舞起来，在甲板上空组成一个旋转的立体阵法。
“妙啊！”子国孟拍案叫绝，“移动阵眼，变化无穷！”
“天元宗的小崽子们要倒霉喽！”一个年轻弟子兴奋地搓着手。
杨小凡突然提高嗓门：“杀一个天元宗弟子，赏十万星元石！”
“哗……”人群瞬间沸腾。
“这钱我赚定了！”
“杨师兄，我现在就去磨刀！”
北燕谷上空，麓天宗战舰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悬浮。
甲板上，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
“杨师兄，星元石已经准备妥当。”一名弟子恭敬行礼。
杨小凡嘴角微扬：“星元石？现在对我们而言不过是个数字罢了。”
三座星球的管辖权外加几座传送阵，这样的收获足以让任何宗门眼红。
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一百名弟子眼中闪烁的炽热光芒，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起阵！”
随着他一声轻喝，一百道神识同时震荡。
杨小凡指尖轻点，无数金色符文如萤火般散入众人眉心。
银雷焚天阵的要诀在众人识海中徐徐展开，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这……阵眼竟是活物？”有弟子惊呼出声。
阿离与阿郎相视一笑，两个巨人如山岳般立于阵法中央。
杨小凡这手笔确实惊人，将阵眼寄托在活人身上，阵法便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开始操练！”
五名长老同时出手，空幻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福雅俏脸微白，纤细手指却稳如磐石，阵法纹路在她操控下如流水般运转。
起初阵法还显生涩，时有破绽。
但不过半日功夫，百人竟如一体。
五名长老额头见汗，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第1130章 他们的阵法……会吃人
“再加五人！”子国孟突然开口，眼中精光暴涨。
十名空幻境强者联手，阵法终于出现滞涩。
杨小凡却不急不躁，时而点拨福雅变换方位，时而示意阿离改变站姿。
阵法如流水遇石，总能找到新的通路。
三日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道破绽被弥补，阵法已成浑然天成之势。
十名长老气喘吁吁，而阵中百人却气势如虹。
“好！”子国孟抚掌大笑，声如雷霆，“有此阵法，逐日塔我们势在必得！”
众人闻言，眼中战意更盛。
杨小凡却望向远处渐亮的天色，若有所思。
翌日黎明，北燕谷突然地动山摇。
“轰……”
天穹撕裂，一座鎏金神塔破空而出，塔身缠绕着古老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半仙器！”杨小凡瞳孔微缩。
这逐日塔竟已触摸到仙器门槛，难怪敖长老特意叮嘱。
敖长老悄然传音：“塔顶之物，关乎宗门千年大计。”
杨小凡郑重点头，身后百名弟子已结成战阵。
当金色漩涡出现的刹那，他率先踏出……
“走！”
眼前景象骤变。
神塔内部竟自成天地，山川河流应有尽有。
杨小凡神识一扫，立即锁定第二层入口方向。
“保持阵型！”他低喝一声，百人队伍如臂使指般移动。
阿离每踏出一步都地动山摇，福雅指尖流转的阵法光芒将众人连成整体。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天元宗数千弟子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紫袍青年冷笑连连：“杨小凡，这次看你往哪逃！”
塔内风云骤起。
“快看，那杨小凡又带人往西边去了！”
“这小子疯了吧？第二层入口明明在东面啊！”
密密麻麻的队伍尾随在杨小凡身后，议论声此起彼伏。
三关夺魁，丹器符三道皆通，这样的妖孽之才，早已让各大宗门如芒在背。
“杨大哥……”福雅轻咬下唇，与杨小凡并肩而行。
自地冥族一役后，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薄纱，在风中轻轻摇曳。
她银发间散发的幽香，让杨小凡心头微动。
“无妨。”杨小凡目视前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他们跟着便是。”
他双眸深处闪过一丝幽芒，毫眸已悄然运转。
如今的瞳术融合了魅眸之力，视线穿透重重虚空，将逐日塔的阵法脉络尽收眼底。
“阿离，转西。”杨小凡突然开口。
“可是师弟……”一名麓天宗弟子刚要质疑，就被阿离铜铃般的嗓门打断，“听杨兄弟的！”
身高丈余的雷霆巨人扛着战斧转向，地面被踏得隆隆作响。
后方尾随的队伍顿时炸开了锅。
“这杨小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跟上去看看！”
天元宗阵营中，孟庆山一袭青袍猎猎作响。
这位武道天才眯起眼睛，手中折扇“啪”地合拢：“有意思，跟上！”
荒漠中风沙渐起，杨小凡的衣袍翻飞如旗。
福雅悄悄瞥见他侧脸坚毅的轮廓，心跳不由快了几分。
忽然，四周杀机骤现！
“杨小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孟庆山率三百修士合围而来，阿里星与太月星的高手混迹其中，刀光剑影映得黄沙泛冷。
“就凭你们？”杨小凡轻笑一声，袖中手指微动。
百名麓天宗弟子眼中精光暴涨，这可是三千万星元石在招手啊！
孟庆山冷笑挥手，三百修士瞬间结阵。
一柄巨剑虚影凌空浮现，剑气未至，沙地已裂开数十丈沟壑。
“吼……”阿离仰天长啸，战斧重重砸入沙地。
银雷焚天阵轰然展开，阴阳二气如龙盘旋。
阿郎魁梧的身躯踏得地面震颤，乾位亮起刺目雷光。
“结阵！”福雅娇叱一声，双旗交错。
百道身影化作流光，阵法瞬息万变。
杨小凡负手立于阵眼，衣袂翻飞间，眼中魅眸若隐若现。
孟庆山脸色骤变，手中折扇“咔嚓”折断。
天元宗的万象神佛阵在福雅眼中简直破绽百出，那些闪烁的符文像是孩童的涂鸦，她甚至忍不住掩嘴轻笑：“这阵法连我们精灵族三岁幼童的玩具都不如呢！”
“咔嚓……”
随着她手中翡翠阵旗轻轻一划，天元宗引以为傲的防御大阵顿时如蛋壳般碎裂。
阵中弟子们惊慌失措，有人甚至吓得跌坐在地：“见鬼了！她怎么连阵眼都不用找就直接破阵？”
孟庆山额头沁出冷汗，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在惊雷剑上：“给我斩！”
那柄通体缠绕紫色电芒的古剑发出龙吟般的颤鸣，竟硬生生劈开银雷焚天阵的光幕。
杨小凡负手而立，衣袂在剑气中猎猎作响，嘴角却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离哥，该我们啦！”阿郎憨厚一笑，两人铜浇铁铸般的臂膀同时泛起古铜色光芒。
百名麓天宗弟子齐声长啸，灵力通过阵法在他们拳锋汇聚成璀璨星河。
“轰”的一声爆响，惊雷剑像被雷霆劈中的麻雀般倒飞出去，剑身哀鸣着插入地面不停震颤。
天元宗阵营顿时乱作一锅粥。
有个瘦高弟子裤子突然湿了一大片，结结巴巴道：“他、他们阵法里怎么还能用体修当阵眼？这不合规矩啊！”
“散！”福雅清脆的嗓音刚落，百名麓天宗弟子突然如烟花般炸散开来。
他们脚踏七星步，每七人结成小阵，像灵活的游鱼般钻进天元宗队伍缝隙。
有个圆脸弟子边砍边笑：“师兄你看，他们站位跟训练木桩似的！”
孟庆山脸色铁青地召回惊雷剑，突然发现剑穗上不知何时缠了根银色丝线。
他瞳孔骤缩，这分明是精灵族的月光蛛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福雅突然调皮地眨眨眼：“收网咯！”
“哗啦啦”的锁链声从地底传来，先前被惊雷剑劈开的阵法缺口突然亮起幽蓝符文。
原来那所谓破绽根本就是陷阱！
天元宗弟子像下饺子般跌入突然出现的灵力漩涡，有个弟子临消失前还在喊：“他们的阵法……会吃人？”
“孟师兄救命啊！”惨叫声中，孟庆山突然狞笑着咬破手指，在惊雷剑上画出血符，“既然要死，那就一起……”
剑身顿时膨胀如巨柱，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纹路。
福雅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抖，那面绣着古老符文的旗子便如蝴蝶般收拢起来。
刹那间，天地间的魔法元素如同被唤醒的巨兽，在她周身疯狂涌动。
“风蚀！”
“末日风暴！”
少女清脆的嗓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第1131章 杨师兄，大局为重
两道截然不同的魔法力量，竟在她的操控下完美融合，化作一道青黑相间的魔法洪流。
更令人惊叹的是，那一百名麓天宗弟子竟同时掐诀吟唱，将自身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魔法之中。
“真气与魔法相融？”远处观战的修士们瞪大了眼睛，“这杨小凡，当真是什么奇思妙想都敢尝试！”
阿离与阿郎相视一笑，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他们体内数百个增压阵法同时亮起，双拳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威轰然砸下。
自从地冥界一战后，这对兄弟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若是再遇那黑妖牛，怕是一拳就能将其轰成肉泥。
“咔嚓……”
惊雷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天元宗弟子们面露决绝，却见一团漆黑风暴突然将长剑包裹。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只金光灿灿的龙爪破空而来！
“好东西可不能浪费。”杨小凡嘴角微扬，擒龙手精准扣住惊雷剑。
“杨小凡！尔敢！”孟庆山目眦欲裂，竟不顾阵法反噬直冲而来。
“聒噪。”
杨小凡头也不回，反手又是一记擒龙手。
但见虚空震荡，那金色龙爪如天穹倾覆，孟庆山还未来得及惨叫，便在半空中炸成一团血雾。
混沌世界轻轻一颤，便将这混元境巅峰的全部精华吞噬殆尽。
惊雷剑在龙爪中剧烈震颤，却被末日风暴死死压制。
两相配合之下，这件空幻法宝终究难逃被收服的命运。
战场另一端，麓天宗弟子们如虎入羊群。
剑光过处，天元宗修士的头颅接连飞起，这些可都是能兑换星元石的战利品。
当最后一名敌人倒下时，有弟子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们……真的零伤亡全歼了他们？”
“多亏杨师弟的阵法。”有人摸着后脑勺憨笑，“我现在都记得他教我们真气逆转的法子……”
杨小凡却望着远方微微皱眉：“别高兴太早，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话音未落，东面天际突然传来轰隆巨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矗立在东方的巨大门户竟如海市蜃楼般渐渐消散。
更诡异的是，西方雪原上，一座崭新的门户正拔地而起！
“是第二层入口！”阿离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杨兄弟，你怎知门户会出现在西边？”
杨小凡笑而不答，手中法诀却不停歇：“门户维持不过半刻，走！”
当先冲出的阿离像头蛮牛撞进光幕，福雅的银发在魔法辉映下宛如星河。
待最后一名弟子没入门户，杨小凡回头望了眼远处狂奔而来的各族修士，轻笑一声踏入光幕。
刺目的白光过后，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绵延至天际的皑皑雪山。
“杨大哥，咱们往哪边走？”
福雅眨着明亮的眼睛望向杨小凡，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额前散落的银发。
经历方才那场激战，她周身气息愈发凝练，举手投足间已隐隐透出一股领袖气质。
“南面。”
杨小凡眼中金光一闪而逝，毫眸瞬间洞穿重重迷雾。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阿离闻言哈哈大笑，粗壮的手臂一挥，顿时卷起漫天乌云：“走！”
一行人如离弦之箭，直奔南方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第二层空间突然剧烈震荡。
数以千计的妖族与魔族强者蜂拥而入，妖气魔焰冲天而起。
“快跟上杨小凡！”
人族修士中有人惊呼。
他们发现一个惊人的规律，那个白衣少年总能第一时间找到通往上一层的门户。
逐日塔的争夺向来分秒必争。
往年最快纪录是十日登顶，而今年，这个纪录很可能要被改写……
“轰！”
南方天际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兽拔地而起，足有百丈之高，拦住了众人去路。
“是雪兽！逐日塔豢养的土着生物！”杨小凡瞳孔微缩，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转头看向福雅，眼中带着鼓励的笑意：“交给你了。”
福雅会意点头，纤细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
霎时间，无数符文从她袖中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那雪兽困在其中。
“走！”杨小凡衣袂飘飘，身形如电，直奔第三层门户而去。
时间紧迫，若让妖族抢占先机，他所有的谋划都将功亏一篑。
北燕谷上空，各大势力的战舰上惊呼连连。
悬浮在空中的逐日塔正以惊人的速度一层层亮起。
“这才多久，居然已经有人闯入第三层了！”
天元宗战舰上，一位长老突然面色剧变：“不好！我的惊雷剑失去感应了！”
周围众人闻言大惊。
苏流快步上前：“翁长老，怎么回事？”
“不是被毁……是有人在炼化它！”翁长老额头渗出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罗长老闻言咬牙切齿：“又是杨小凡那个小畜生！”
“不可能！”苏流断然否定，“孟庆山带着三百精锐，又有大阵守护，杨小凡绝无可能得手。”
站在一旁的穆浩忽然开口：“我怀疑他掌握了某种上古秘术……”
话未说完，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这几个月来，他亲眼见证杨小凡创造的一个个奇迹，早已超出常理。
苏流脸色阴晴不定。
若真如穆浩所言，那这次进入逐日塔的四千天元宗弟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
此时，杨小凡已率领众人杀到第三层入口。
这里早已聚集了大量修士，见到他们到来，顿时骚动起来。
“是杨小凡！”
妖族与魔族各自结成战阵，数量都超过五千之众，气势滔天。
按照往年经验，逐日塔最后的争夺，从来都是这两族的舞台。
福雅突然拉住杨小凡的衣袖：“杨大哥，我们断后，你先走！”
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不行！”杨小凡断然拒绝，“太危险了。”
阿离拍着胸膛大笑：“杨兄弟放心！有俺老雷在，保管让这些家伙寸步难行！”
其他麓天宗弟子也纷纷附和：“杨师兄，大局为重！”
望着众人坚定的眼神，杨小凡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抬手，数十道金光没入每个人眉心：“这是我改良过的防御之法。记住，保全自身为上！”
福雅嫣然一笑，手中法诀已然成型。
第1132章 天元宗的待客之道，倒是别致
杨小凡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向第三层门户。
身后，震天的喊杀声骤然响起……
“拦住那人族小子！”一头青面獠牙的熊妖怒吼，声浪震得四周碎石簌簌滚落。
五千妖族大军如潮水般涌动，妖气冲天而起，在半空凝结成一片乌云。
“银月焚天，起！”福雅清叱一声，玉手掐诀如蝶舞。
百名麓天宗弟子应声而动，阵旗猎猎作响。
刹那间，雷霆如瀑，银蛇乱舞，在妖族前方筑起一道电光屏障。
“轰隆……”
雷光炸裂，气浪翻腾。
冲在最前的十几头妖族顿时被掀飞出去，浑身焦黑冒着青烟。
杨小凡趁此间隙，身形再闪，距离第三层入口仅剩十丈之遥。
“想走？”一道阴冷声音骤然响起。
只见一团黑雾凭空凝聚，化作一只布满鳞片的巨大魔爪，遮天蔽日般压下来。
魔气森然，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滚！”杨小凡头也不回，反手一记擒龙手拍出。
金光灿灿的龙形气劲与魔爪轰然相撞，气浪炸开，将附近几块万斤巨石都碾成齑粉。
这电光火石的间隙，数十道人影已如离弦之箭，趁机冲向第三层。
天元宗弟子混在其中，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该死！”魔族统领暴跳如雷，魔气化作滔滔洪流，卷起满地山石砸向人群。
一块磨盘大的岩石呼啸着砸向杨小凡后心。
“杨大哥小心！”福雅指尖雷光再闪，一道闪电精准劈碎飞石。
她额头已见细汗，却仍咬牙维持着阵法运转。
百名弟子配合默契，阵法竟如活物般移动，始终挡在妖族大军前方。
杨小凡身形如游龙，在漫天攻击中穿梭自如。
眼看就要触及入口，忽然心头警兆大作。
他猛地侧身，一道血色刀光擦着脖颈掠过，在石壁上留下三尺深的刀痕。
“天元宗的杂碎。”杨小凡眸中寒光乍现，却未停留。
他深知此刻耽误不得，身形一晃便没入第三层门户。
身后传来福雅的娇喝：“变阵！天罗地网！”
甫入第三层，磅礴压力如山岳加身。
杨小凡膝盖微沉，体内混沌世界轰然运转，这才稳住身形。
回头望去，福雅等人正结成圆阵且战且退，银雷焚天阵竟化作移动堡垒，在妖魔围攻中稳步前行。
“杨大哥先走！”福雅发丝飞扬，手中阵旗挥舞如剑。
一道雷龙咆哮而出，将三头扑来的狼妖劈得外焦里嫩。
她虽面色发白，眼中却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杨小凡深深看她一眼：“第五层是极限。”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冲向第四层入口。
身后传来妖族歇斯底里的咆哮：“杀光这些碍事的人类！”
沙漠中热浪扭曲视线，杨小凡如履平地。
忽然脚下一沉，黄沙中暴起一道剑光，直取咽喉！
“定！”
杨小凡双眸骤然泛起幽蓝光芒，毫眸运转到极致。
方圆百丈内的气流变化、尘埃浮动，甚至连地底三寸下沙粒的滚动，都纤毫毕现地映照在他识海中。
“嗤……”
一道几乎融入虚空的剑气突然从左侧袭来。
这剑气刁钻至极，竟借着沙暴的呼啸声掩盖破空之音，直取他后心要害。
“来得好！”
杨小凡嘴角微扬，右手食指如拈花般轻轻一划。
霎时间，四周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那道剑气刚飞至半途，便被凭空出现的寒冰牢笼封了个结结实实，像琥珀中的虫豸般动弹不得。
“咔嚓！”
冰晶碎裂声中，一个身着灰袍的修长身影踉跄现身。
此人面如刀削，眉心一点朱砂格外醒目，手中三尺青锋正保持着突刺的姿势。
“咦？”灰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这招“无影剑”曾让三位空幻境强者饮恨，没想到今日竟被个混元境小子随手破去。
杨小凡袖袍无风自动，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阁下藏头露尾，莫非是见不得人的鼠辈？”
话音未落，灰衣人突然暴退。
他身形如鬼魅般连续七次折转，每次变向都在沙地上留下个栩栩如生的残影。
这赫然是失传已久的“七星遁”，寻常修士连衣角都摸不着。
“想走？”
杨小凡轻笑一声，右手五指张开又猛地握拳。
方圆千丈的空间突然泛起水波般的纹路，正在飞遁的灰衣人就像撞上无形墙壁，“砰”地倒弹回来。
“大空间术？”灰衣人终于色变。
他咬牙捏碎袖中玉符，却见杨小凡眉心蓝光一闪，那玉符竟在半空凝滞不动。
搜魂术发动时，灰衣人突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住手！我乃阿里星影阁……啊！梅晏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原来如此。”杨小凡收回神识，眼中寒芒暴涨。
掌心真元吞吐间，灰衣人身体如瓷器般寸寸龟裂，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混沌饕餮炉吸入。
解决完杀手，杨小凡马不停蹄赶往第五层门户。
沿途黄沙渐渐变成赤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时辰后，当他抵达那道扭曲的空间裂缝时，恰好看见三名人族修士结印破界。
“道友且慢！”杨小凡突然出声提醒，却见那三人头也不回地钻入裂缝。
紧接着就听到“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随即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果然有埋伏。”杨小凡冷笑，太凡刀在掌心旋转半圈，突然朝虚空某处斜劈而下。
“苍龙出海！”刀气化作青色龙影，竟将空间裂缝又撕开三寸。
“啊……”
裂缝后传来痛呼。
杨小凡趁机闪身而入，只见一名断臂中年正倒在血泊中，身旁还插着柄淬毒的短剑。
“天元宗的待客之道，倒是别致。”杨小凡脚尖挑起短剑，剑尖蓝汪汪的毒液滴在沙地上，顿时腐蚀出丈许深坑。
中年人面目狰狞：“小畜生，你……”
话未说完，杨小凡突然面色微变，身形暴退三丈。
只见那人天灵盖突然炸开，一缕黑烟直扑他面门。
“灭！”
金乌神火自指尖迸发，黑烟发出厉鬼般的尖啸后消散。
杨小凡皱眉看着自毁识海的尸体，喃喃道：“竟在元神中种下禁制……”
忽然地面剧烈震颤，远处沙尘暴般涌来黑压压的妖族大军。
最前方三头金毛犼背上，赫然坐着个背生双翼的罗刹族女子，正用猩红舌头舔着弯刀。
第1133章 结阵突围
“看来得活动筋骨了。”杨小凡扭了扭脖子，太凡刀发出兴奋的嗡鸣。
他望向第五层深处若隐若现的金色光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第六层的入口，应该就在……”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流光掠出。
身后沙地上，一串脚印转眼就被狂风抹平，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前六层的争夺尚未白热化，各方势力还在混乱中角逐，就看谁能抢占先机。
杨小凡借助银雷焚天阵，不仅甩开了天元宗的追兵，更巧妙牵制了妖族与魔族大军，率先踏入第五层。
若无此阵相助，他想要这般顺利，怕是难上加难。
要知道，即便是面对孟庆山一人，他都难以取胜，更何况是面对铺天盖地的妖族与魔族联军。
身后尘土飞扬，妖族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若非银雷焚天阵阻隔，妖族本该是第一个抵达的。
如今却被甩在第二梯队，这些妖族个个怒火中烧，将怨气全都撒在了杨小凡身上。
“轰！”
热浪扑面而来，一群罗刹族从半空掠过。
只听“咻咻”破空声不绝于耳，漫天箭雨穿透虚空，直取杨小凡后心。
其他人族修士也未能幸免，纷纷遭到罗刹族的袭击。
要知道，上届逐日塔的冠军正是罗刹族。
往前数届，也大多被妖族、魔族包揽，这三大种族几乎垄断了逐日塔的荣耀。
箭矢转瞬即至，杨小凡根本来不及闪避。
他当机立断施展大空间法术，所有袭来的箭矢顿时凝固在半空。
虽然未能伤及众人，却大大拖慢了他们的速度。
趁此机会，妖族与魔族迅速拉近距离。
更棘手的是，妖族与魔族天生体魄强横，此地的空间压制对他们影响有限，奔跑速度丝毫不减。
反观人族修士，在越来越强的压制下，不得不控制速度，以免真气耗尽。
福雅率领的队伍进入第五层后，谨记杨小凡的叮嘱，寻了处僻静之地暂作休整。
此时赶往第六层已然来不及，大多数修士都会选择留在第五层，这已是普通混元境的极限。
第六层对肉身要求极为苛刻，而第七层更甚，不仅压制肉身，还会碾压元神。
神魂之所不够强大者贸然进入，很可能当场魂飞魄散。
通往第六层的门户尚未完全显现，众人的速度不由得又慢了几分。
“卑贱的人族，今日定要你们血债血偿！”身后传来妖族愤怒的咆哮。
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人族竟敢抢在他们前面！
近千名人族修士分散四周，对身后的叫骂充耳不闻，保持着稳定的速度。
“杨小凡，你插翅难逃，还不速速受死！”罗刹族的声音此起彼伏，显然将他当作了首要目标。
面对罗刹族的追击，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闪烁。
数百名罗刹族结成战阵，对他展开疯狂围剿。
与之前环节不同，逐日塔允许成群结队进入，这给了三大种族可乘之机。
新一轮箭雨袭来，这次竟夹杂着空间之力！
原来罗刹族中也不乏能人异士，竟学会了人族秘技。
“滚！”
杨小凡一声暴喝，擒龙手横扫而出，箭矢纷纷倒飞，冲在最前的几名罗刹族更是被直接拍飞。
虽然击退了敌人，他的速度却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这些罗刹族阴险至极，目的就是拖住人族，为妖族和魔族创造机会。
第六层门户已隐约可见，最多再有一炷香时间就能抵达。
杨小凡体内混沌世界轰然震动，源源不断的混沌之力奔涌而出。
周身星辰同时点亮，真龙之躯全力催动，速度陡然提升。
你追我赶间，罗刹族的攻击屡屡落空。
“吼……”
突然，一声震天咆哮响彻云霄。
只见一头金毛巨兽仰天长啸，音浪裹挟着砂石，化作恐怖风暴直扑杨小凡后背。
这竟是一头半步空幻境的妖兽，更罕见的是掌握了音波天赋！
妖兽的天赋神通千奇百怪，但领悟音波之力的实属凤毛麟角。
“这些孽畜当真阴魂不散！”杨小凡心中暗骂。
这些妖兽显然将他视作最大威胁，毕竟前三环节他皆拔得头筹，但凡他参与的比试，必能取得佳绩。
“昂！”
杨小凡身形一晃，化作神龙腾空而起。
一声龙吟响彻九霄，虽未练成龙鸣狮吼神通，但这纯正的龙吟之威，丝毫不逊于金毛兽的咆哮。
两股音波在半空相撞，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不少修为较弱的妖族直接被掀飞出去，这场隔空对决，竟也引得天地变色。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第六层的门户终于被撕裂开来。
打头阵的几名修士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快跟上！”罗刹族与魔族的队伍不甘落后，纷纷涌入通道。
杨小凡身形一晃，巧妙地避开金毛兽的利爪，一个箭步便来到门户前。
他右手一扬，擒龙手骤然发动，硬生生将门户撕开一道更大的缺口。
“拦住那小子！”妖族统领怒目圆睁，声音震得四周石壁嗡嗡作响，“绝不能让他再往上闯了！
霎时间，数千名妖族如潮水般涌来，与魔族大军一起冲入第六层空间。
刚一踏入第六层，杨小凡就感到肩头一沉。
这里的空间法则比第五层坚固了数倍，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修为稍弱者更是举步维艰，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果然如此。”杨小凡暗自点头。
好在他肉身强横，这点压力对他来说不过尔尔。
反观妖族与魔族，虽然也受到压制，但明显比人族轻松许多。
妖族统领眼中精光一闪，转头对魔族首领喊道：“魔王阁下，不如我们联手，先灭了这些人族杂碎？”
“正合我意！”
魔族首领狞笑着点头，手中骨刀一挥，数百名魔族战士立即结成战阵。
形势急转直下。
人族修士中，只有少数高手还能保持速度，正拼命向第七层门户冲刺。
罗刹族则游走在战场边缘，时不时射出一支支淬毒箭矢，给人族制造麻烦。
“杀！”
随着魔族首领一声令下，黑压压的魔族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杨小凡因为位置靠后，转眼间就被团团围住。
“结阵突围！”
人族修士们迅速组成战阵，试图在包围圈合拢前杀出一条血路。
第1134章 礼尚往来
杨小凡孤身立于战场中央，眼中寒芒乍现。
他缓缓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们找死……”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骤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黑色的雾气如浪潮般扩散开来。
距离最近的几个妖族顿时汗毛倒竖，本能地放缓了脚步。
“不好！快退！”
有妖族认出了这股气息，正是当初屠灭天元宗一千六百人的恐怖力量！
但为时已晚。
杨小凡双手结印，三道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同时涌现。
刹那间，方圆千米化作一片死亡领域。
幽冥死气与剧毒交织，空间被彻底禁锢。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魔族战士还未来得及惨叫，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消融！
“这、这是什么邪术？”
妖族统领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此刻竟如纸糊般脆弱！
远处的人族修士纷纷避让，生怕被卷入这场死亡风暴。
他们这才明白，当初杨小凡能以一己之力屠灭天元宗弟子，靠的绝非侥幸。
“三种大法术同时施展，这小子莫非是怪物转世？”
一名妖族将领瞪大铜铃般的眼睛，看着前方那道青衫身影。
只见杨小凡双手结印如穿花蝴蝶，死亡黑雾、剧毒绿芒与空间裂隙同时绽放，所过之处，妖族精锐如割麦子般倒下。
“哈哈哈，痛快！”杨小凡长笑一声，体内混沌世界轰然运转。
寻常混元境修士能领悟一种大法术已是难得，更别说同时催动……
真气不足会瞬间抽干丹田，神通之力不够将导致法术反噬，肉身羸弱更会当场崩解。
但他这三样，样样堪比空幻！
“咔嚓！”
一头犀牛妖的铠甲在死亡侵蚀下脆如薄纸，剧毒随即顺着毛孔钻入。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犀角正在融化，还未发出惨叫，脖颈已被空间裂缝整齐切断。
“结阵！快结……”
狼妖统领的呼喊戛然而止。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闪过，指尖迸发的寒芒在它眉心留下一点红痕。
后方三十丈内的妖族突然集体僵直，眉心同时渗出黑血，大剧毒术竟能隔空种毒！
地面突然隆起土包，杨小凡看都不看抬脚一跺。
“轰”的巨响中，潜伏的地蜥妖被震得七窍流血弹出地面。
他顺手抓住蜥尾抡圆了甩出去，砸翻七八个扑来的魔卒。
“该走了。”余光瞥见远处魔族战旗晃动，杨小凡轻笑掐诀。
周身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波纹，整个人瞬间出现在百丈开外。
几个正苦战的人族修士目瞪口呆，他们拼死都冲不破的包围圈，人家如闲庭信步。
但杨小凡可没打算轻易放过追兵。
疾驰中他左手继续维持大空间术，右手却悄悄按向地面。
冰蓝纹路顺着指缝渗入地底，在身后百丈范围结成蛛网般的寒冰阵图，正是改良版的大寒冰术！
“嗷！”
凄厉惨叫突然从后方爆发。
回头只见追得最凶的熊魔们正抱着脚掌跳踢踏舞，三尺长的冰刺从他们脚底板贯穿到膝盖。
几个飞在半空的罗刹族更惨，被突然凝结的冰棱当空扎成筛子。
“杨！小！凡！”
魔族统帅的咆哮震得山石簌簌掉落。
青年掏掏耳朵，转身时却瞳孔一缩。
远处山崖上，三个背生骨翼的罗刹族正在结某种古老手印。
他们脚下阴影诡异地扭动着，竟化作数十条黑影沿地面急速追来。
“缚影咒？倒是小瞧你们了。”杨小凡不慌不忙咬破食指，凌空画出血符。
符成刹那，方圆十丈内的空间突然折叠扭曲，那些黑影扑来时直接穿过了虚影，大空间术配合血遁术，真身早已在千丈之外。
寻了棵千年铁杉跃上树冠，杨小凡仰头灌下阳元丹。
药液入喉瞬间，混沌世界中央的混沌青莲微微摇曳，将药力转化成澎湃真气的速度又快了三成。
这是他最近才发现的秘密，混沌青莲竟能加速真气恢复！
“第六层的空间压力……”他闭目感受着周身无形的挤压。
寻常混元境在此连走路都困难，但领悟大空间术后，这些压力反而成了淬炼肉身的助力。
忽然毫眸一阵灼热，睁眼时视野里已布满金色丝线。
“原来如此！”杨小凡抚掌轻笑。
那些游动的器纹在毫眸中无所遁形，它们交织成的图案分明是座移动迷宫。
最密集的交点正在东北方三里处，每隔百息就会闪现一次空间波动。
正要动身，耳尖突然微动。
三百丈外有衣袂破空声，听脚步该是那几个人族天骄。
他们倒也聪明，知道跟着自己才有肉吃。
更远处则传来魔族特有的硫磺气息，显然大部队正在包抄。
“想玩围猎？”杨小凡嘴角勾起危险弧度，双手突然插入虚空。
随着“刺啦”一声裂帛响，他竟将面前空间像幕布般撕开条缝隙。
这是大空间术修到极深境界才能施展的“虚空步”，一步可跨十里！
北燕谷观战台上突然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
水晶壁上代表杨小凡的光点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逼近第七层入口。
几位妖族长老气得捏碎了座椅扶手，他们最看好的后辈还在第六层当“冰雕”呢！
“快看罗刹族的动作！”有人突然指向另一块水晶壁。
三个红点正以诡异路线包抄，恰好堵在杨小凡的必经之路上。
更可怕的是他们手中都捧着血色骷髅，那是能短暂封锁空间的禁器！
树冠上的青年似有所感，转头望向某个方位。
毫眸穿透层层迷雾，清晰看到三个罗刹族正在狞笑。
他忽然也笑了，从怀中摸出颗龙眼大的珠子，这是之前从某个“送宝童子”那得来的雷劫珠。
“礼尚往来。”轻语声中，珠子划出优美抛物线。
与此同时他双手结印，大空间术的波动精准包裹住雷劫珠。
当珠子飞至罗刹族头顶时，空间屏障恰好消失……
“这小子……竟不受第六层压制？”
身后几名混元九重高手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他们此刻都如负千钧，步履维艰，偏生前方那道青衫身影却似游鱼入水，速度不减反增，转眼间又将距离拉开十余丈。
“是了！他领悟了大空间术！” 一位束发青年突然击掌，眼中闪过明悟之色，“这空间压制对他而言，怕是与清风拂面无异。”
第1135章 硬着头皮上前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有人倒吸凉气：“照此说来，这逐日塔的桂冠……”
“未必！”束发青年冷笑打断，指尖凝聚一缕魂力：“第七层可是魂力为主，他区区混元二重的神魂……”
话未说完，但众人已露恍然之色。
若真让这小子连夺两冠，怕是整个修真界都要震三震。
前方杨小凡嘴角微翘，这些议论一字不落收入耳中。
他指尖轻抚眉心，那里有金光隐现：“混元二重？呵……”
忽然，他身形一顿。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幽谷。
云雾如蛟龙盘绕，罡风呼啸间隐约传来金石相击之声。
后方尾随的众人也纷纷驻足，惊疑不定地望着这突兀出现的天堑。
“他要作甚？”
“莫非……”
话音未落，杨小凡竟纵身跃入云海！
妖族队伍恰在此时赶到，为首的赤瞳妖修脸色骤变：“不好！”
但见云海翻腾间，一道璀璨光门自深渊升起。
杨小凡青衫猎猎，恰似一片落叶轻飘飘落在那光门之上，眨眼便没了踪影。
“这……这怎么可能！”人族修士们瞠目结舌。
往届第七层门户都是自行显现，何曾见过有人能引动？
妖族阵营中传来一声冷哼：“追！”
霎时间各色遁光如流星坠入深渊。
只是众人心头都蒙上阴影……
那小子，莫非真能创造奇迹？
第七层天地迥异。
杨小凡刚落地便觉双肩一沉，仿佛有山岳压顶。
裸露的赤褐色岩地上，每步踏出都会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但更凶险的是神魂之所中的压迫，似有万千钢针攒刺。
“有点意思。”他抹去额角汗珠，天道之书在识海中缓缓展开，金光如纱衣般笼罩元神。
压力顿时减去七分，反倒让他在重压之下对空间法则有了新的感悟。
后方陆续传来落地声。
人族修士们个个面色煞白，有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
反倒是魔族众人魔气翻涌，竟似不受影响。
“快看那小子！”有妖族惊呼。
只见杨小凡非但没有停滞，周身反而泛起空间涟漪，步履越来越稳。
几位混元巅峰的老修士相视苦笑。
其中白须老者摇头叹道：“后生可畏啊……竟借这天地威压锤炼空间法则。”
魔族阵营中，一双猩红眼眸死死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魔修舔了舔獠牙：“追！趁他……”
话未说完，突然脸色大变……
前方杨小凡的身影竟在视线中诡异地模糊起来，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
赤瞳妖修猛地捏碎手中玉符：“不能让他再抢先了！”
各族天骄再顾不得调息，纷纷催动秘法向前冲去。
第七层的空间压力如潮水般涌来，杨小凡却像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稳稳前行。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体内混沌世界如江河奔涌，盘武神通在经脉中亮起点点星光，真龙神诀更是自行运转，护住周身要害。
“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远处观战的人族修士中，有人低声嘀咕。
突然，几道黑影如鬼魅般逼近，正是魔族强者。
为首之人狞笑道：“杨小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滚滚魔气已如决堤洪水般席卷而来，裹挟着碎石沙尘，声势骇人。
杨小凡眉头微皱，他正参悟大空间术到关键处，这些魔族偏要来搅局。
当下也不废话，双手结印，一道龙形拳影凭空浮现，龙威浩荡，震得四周空间都微微颤动。
“好家伙！”观战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在这等压力下还能施展如此威力的擒龙手！”
拳风激荡，却因空间压制显得朴实无华。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那魔族强者竟被这一拳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杨小凡借力后跃，稳稳落在一块巨石上，衣袂飘飘，气定神闲。
其他魔族见状，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一起上！”魔族首领厉声喝道。
他们深知，若让杨小凡进入第八层，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妖族大军也已杀到。
为首的妖将仰天长啸：“杨小凡，纳命来！”
数头体型庞大的妖兽腾空而起，獠牙利爪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混沌世界在体内轰鸣。
他竟不闪不避，迎着妖兽冲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过后，那妖兽的脑袋竟如西瓜般爆裂开来。
杨小凡借力一个空翻，稳稳落地，连衣角都没沾上半点血迹。
“嘶……”观战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在如此压制下，杨小凡的肉身竟强悍如斯！
剩余妖族惊疑不定地停下脚步。
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诸位莫慌，他不过是仗着空间术取巧罢了。”
说话的正是罗刹族首领，手中箭矢已对准杨小凡。
杨小凡闻言轻笑：“好个罗刹族，让妖族魔族打头阵，自己却躲在后面捡便宜。”
这话如一把利剑，直刺三族联盟的要害。
魔族首领脸色一变，当即喝道：“罗刹族，你们先上！”
妖族也驱使飞行妖兽，将罗刹族往前赶。
罗刹族首领脸色阴晴不定。
他们确实存了坐收渔利的心思，却不想被杨小凡一语道破。
如今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杨小凡看着步步逼近的罗刹族，嘴角笑意更深。
这些家伙怕是忘了，当初在地冥界，是谁让他们损失惨重。
“杀！”
罗刹族战士的怒吼撕裂了第七层的寂静，他们别无选择，唯有以血证清白！
箭雨破空而来，却在空间压制下威力大减，杨小凡嘴角微扬，身形如游鱼般在箭矢间穿梭。
“来得好！”他一声清喝，太凡刀出鞘的刹那，天地为之一暗。
“开天一刀！”
刀光如银河倾泻，刹那间分化万千。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罗刹族战士瞳孔骤缩，这哪是受压制的样子？
分明是猛虎出柙！
“咔嚓！”
首当其冲的罗刹族强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铠甲如纸糊般裂开。
漫天血雨中，饕餮真经悄然运转，修罗之气化作精纯能量涌入经脉。
杨小凡只觉浑身毛孔舒张，消耗的真气瞬间补满。
“南斗步！”
他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在战场上穿梭。
每踏出一步，必有一道刀光绽放。
第1136章 这家伙是怪物吗
不过呼吸之间，十余具罗刹族尸体已横陈在地。
“这……”远处观战的魔族首领手中骨杖“啪”地折断，妖族强者更是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些刚赶到的人族修士集体失声，有个金雷殿弟子苦笑着摇头：“逐日塔的冠军，怕是要姓杨了。”
“诸位还等什么？”魔族首领突然暴喝，周身魔气如沸水翻涌，“难道要等他逐个击破吗？”
三大种族终于按捺不住，呈合围之势压来。
杨小凡正要迎战，忽听身后传来震天动地的脚步声。
“杨公子，俺们来也！”
两个小山般的身影破雾而出，正是习得增压之法的阿玉与同伴。
他们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蛛网般的裂痕，有个妖族躲闪不及，直接被踩成了肉泥。
“唧唧！”尖锐的叫声突然从地底传来，数十个矮人族如地鼠般窜出。
阿玉铜铃般的眼睛顿时充血，这些正是当初偷袭他们的仇敌！
战局瞬间变幻。
魔族趁机扑向杨小凡，妖族则从侧翼包抄。
最阴险的是天元宗弟子，他们躲在远处不断释放冷箭。
“哈哈哈！”杨小凡突然长笑，太凡刀划出玄妙弧度，“今日便叫你们见识下，何为真正的……”
话音未落，刀锋已至。
三个魔族强者捂着喉咙倒下时，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阿玉那边更是战得酣畅，她反手拍向后背的姿势让所有矮人族傻了眼。
“啪！”
血肉横飞的声响中，阿玉咧嘴一笑：“杨公子的法子果然妙极！”
原来那记反手掏正是增压之法的妙用，此刻她后背再非弱点，反而成了诱敌深入的陷阱。
巨人族那摧山裂石的杀戮手段，让妖族和魔族的阵线如同潮水般后退。
矮人族早已溃不成军，数百具尸体被两尊巨人像拍苍蝇般碾成肉泥，惨烈至极。
“极金熊魔，给我缠住他们！”妖族统领厉声喝道，目光锁定两尊小山般的极金熊魔。
虽然体型略逊一筹，但那身蛮力足以撼动山岳。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两尊熊魔踏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向前推进。
每迈一步都在坚硬的石板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痕，漫天妖气翻涌如墨，将整片空间染成暗红色。
魔族首领见状冷哼一声：“你们两个也上！”
两尊身披黑鳞的魔族战将应声而出，与极金熊魔形成合围之势。
“杨公子当心。”阿玉擦去额角血迹，青铜肌肤上布满细密伤痕。
杨小凡微微颔首，太凡刀在掌心轻旋：“门户将现，诸位保重。”
他目光扫过远处扭曲的空间波纹，第八层的入口正在凝聚。
霎时间，剩余的妖魔如同决堤洪流扑来。
杨小凡身形一晃，竟在漫天爪影中拉出七道残影。
太凡刀划出幽蓝弧光，所过之处血花绽放。
更诡异的是，那些妖魔的动作在他眼中竟如龟爬，毫眸的银芒在眸底流转。
“这……这还是混元境？”观战的人族修士纷纷后退，有人不慎踩到血泊滑倒也浑然不觉
天元宗弟子们脸色铁青，他们掷出的符箓还未近身就被无形气墙碾碎。“结阵！快结……”为首的弟子话音未落，忽觉脖颈一凉。
“现在想走？”杨小凡的声音如附骨之疽在耳畔响起。
但见虚空龙爪突现，十余道金光交错成网。
最先被抓住的弟子就像熟透的柿子般爆开，储物戒指在空中划出银线，精准落入那只修长手掌。
血腥味刺激得剩余弟子双目赤红：“杨小凡！天元宗与你不死……”
狠话戛然而止，他们的身影在龙爪收拢间化作漫天血雨。
澎湃的精气如百川归海，让混沌世界里的古树又拔高三丈。
“轰……”
远处石台突然升起白玉门户，霞光中隐约可见第八层的莽荒景象。
妖族统领当机立断：“十妖断后！其余随我冲关！”
十头青面獠牙的大妖刚摆出合围架势，忽见无数漆黑锁链从虚空探出。
“就这点本事？”杨小凡轻笑间手腕翻转，魔链如巨蟒绞杀，转眼便将拦路者拖入深渊。
他身形再闪已至战团核心，太凡刀带着刺耳尖啸劈向极金熊魔后颈。
刀光未至，那畜生背上的金毛已根根炸起。
“轰！”
空间仿佛脆弱的布帛，被杨小凡体内爆发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
无数大妖和魔族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消失，而杨小凡的气势却节节攀升，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咔嚓！”
极金熊魔那坚不可摧的身躯在刀光下如同纸糊，血雨纷飞间，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杨小凡手腕一翻，刀锋转向第二头熊魔，动作行云流水，又是一道寒芒闪过。
“杨兄弟，别管这些杂碎了！”
阿玉一刀劈开面前的魔族，急声道：“第八层的争夺已经开始了！”
杨小凡会意一笑，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身后传来魔族凄厉的惨叫，但他知道阿玉他们足以应付。
穿过门户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袭来。
杨小凡双膝一沉，脚下的地面竟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好强的空间压制！”他暗自心惊，抬眼望去，先前进入的各族天才此刻都如同负重前行的蜗牛，每迈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
几个修为稍弱的修士更是口吐鲜血，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
就连以肉身强横着称的妖族，此刻也步履蹒跚。
见到杨小凡出现，那些妖族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连抬起爪子的余力都没有。
“有意思。”杨小凡嘴角微扬，体内真龙血脉轰然运转，周身压力顿时减轻。
他活动了下筋骨，开始稳步向前。
一步、两步……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超过了咬牙切齿的妖族。
“这家伙是怪物吗？”有人族修士瞪大眼睛。
更前方，十几名人族天骄正艰难开路。
突然，一阵无形的魂力波动横扫而过。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抱头倒地。
杨小凡眉心金光一闪，天道之书悄然展开，将魂力攻击尽数化解。
他脚步不停，转眼间又超过了大批修士。
第1137章 好个声东击西
“咻！”
一杆漆黑长矛破空而来，在重压空间中划出尖锐的啸声。
“雕虫小技。”杨小凡头也不回，随手一挥，寒气凝结的冰盾精准挡住偷袭。
目光如电般锁定出手的天元宗弟子，一道无形魂刺瞬息而至。
“啊！”那人七窍流血，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如此压制下还能施展魂力攻击？”
“这……这还是人吗？”
杨小凡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毫眸全力运转，在扭曲的空间中搜寻第九层的入口。
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突然，他身形一顿，目光锐利地转向左侧。
“找到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引起后方人群的骚动。
“快跟上！第六层时他就是最先找到入口的！”
“这小子肯定发现了什么！”
杨小凡暗自冷笑，调整方向继续前进。
虽然肉身承受着巨大压力，但他的眼神却越发清明。
杨小凡每一步踏出，胸膛都剧烈起伏着，口鼻间吞吐着浓郁灵气。
饕餮真经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逐日塔内的灵气浓得几乎化不开，比起外界何止浓郁十倍！
那些灵气如同实质般缠绕在他周身，竟发出溪流般的哗哗声，在混沌世界中奔涌不息。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后方追赶的修士们瞪圆了眼睛，有人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那些足以撑爆寻常混元境的灵气洪流，在杨小凡体内却如同温顺的绵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苦笑着摇头：“老夫修行八百载，从未见过如此妖孽的肉身。”
四日光阴转瞬即逝，逐日塔第八层的星光已然亮起。
星飞庙长老捋着胡须感叹：“今年这些小家伙，倒是比往年快上不少。”
“你们说……那杨小凡真能创造奇迹？”金雷殿的长老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
自逐日塔建立以来，还从未有人能包揽四项冠军。
此刻的杨小凡忽然盘膝而坐，惊得身后众人一个急刹。
有人差点撞上前方同伴，顿时响起一片抱怨声。
“他这是要做什么？”
“莫非发现了什么玄机？”
众人面面相觑，却见那青衫少年双目微阖，周身竟泛起空间涟漪。
原来他是在借此地独特环境参悟大空间术！
一个时辰后，杨小凡猛然睁眼，眸中似有星辰炸裂。
“痛快！”
他长身而起，浑身骨节爆出炒豆般的脆响。
附近几个修士吓得连退数步，这哪是肉身？
分明是件人形神器！
当众人跟着杨小凡翻过山丘时，一片湛蓝湖泊突兀地映入眼帘。
只见那青衫身影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水花溅起三丈高。
“是第九层入口！”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数十道身影如下饺子般扑通扑通跳进湖里。
待他们浑身湿透地浮出水面，却见杨小凡好整以暇地站在岸边，正用真气蒸干衣袍。
“诸位……”少年眨眨眼，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在下只是觉得身上汗腻，想洗个澡而已。”
“噗……”
某个正在喝水的修士直接喷了出来。
几个妖族天骄顶着一脑袋水草爬上岸，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杨小凡强忍笑意转过身去，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待众人骂骂咧咧地烘干衣物，他突然一个猛子又扎回湖中。
“还来？”
有人气得直跳脚，却见这次湖心真的亮起了传送阵纹。
湖面波光粼粼，映着四周修士们一张张茫然的面孔。
“这杨小凡莫不是有洁癖？怎的又跳下去了？”一名天元宗弟子嗤笑道，引得周围众人哄笑。
岸边人群非但没跟下去，反而集体后退三步。
方才那场闹剧犹在眼前，几十号人跟着跳湖，结果杨小凡施施然游回岸边，倒真像是专程来沐浴的。
几个妖族姑娘当场红了耳根，现在想起来还叫人忍俊不禁。
“咕噜噜……”
气泡声渐渐消散，湖面恢复平静。
半炷香过去，那袭青衫始终未见浮起。
“不对劲！”紫袍老者突然拍碎手中茶盏，“那小子该不会……”
话音未落，湖心突然迸发七彩虹光。
一座雕满龙纹的青铜门户破水而出，水帘如珠玉垂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万千光点。
“好个声东击西！”天剑门少主折扇“啪”地合拢，脸色铁青。
众人这才惊觉，方才那场沐浴闹剧，分明是杨小凡精心设计的连环计！
妖族阵营里传来“咔嚓”脆响，牛角大汉硬生生掰断了自己左角。
“老子要把他……”话未说完，突然“噗”地喷出漫天血雾，吓得旁边小妖连滚带爬躲开。
倒是几个散修抚掌赞叹：“妙啊！第一次跳水是虚招，第二次才是杀招。这等谋略，活该他抢先！”
此刻的杨小凡早已穿过水幕。
当双足踏上第九层青砖时，整片天地“嗡”地一震。
他膝盖当场弯折三十度，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声。
“这哪是威压……”少年咬牙轻笑，嘴角溢出的血珠在重力作用下竟垂直坠向地面，“分明是背着蓬莱仙岛在走路。”
天道之书在识海中哗啦啦翻动，金色文字如流水般冲刷经脉。
前方百丈外的石台上，朦胧光团中隐约可见玉简轮廓。
每迈出一步，地面就陷下半寸深的脚印。
“轰！”
身后突然传来空间波动，七八道身影踉跄出现。
最壮的虎妖刚抬头就“咚”地跪倒，把地砖砸出蛛网裂纹。
反倒是那瘦小的魔族女子，周身腾起黑焰后竟颤巍巍站了起来。
“杨！小！凡！”三眼族天骄七窍流血，却仍嘶吼着向前爬行。
他指甲抠进砖缝拖出五道血痕，状若疯魔。
少年恍若未闻。
当第三步迈出时，他衣袍突然“刺啦”裂开，裸露的背部浮现龙鳞纹路。
混沌世界在丹田内掀起滔天巨浪，某座沉寂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侯兄……”想起冰棺中好友苍白的面容，杨小凡突然低笑出声。
笑声中，他佝偻的脊背一寸寸挺直，竟在滔天威压中站成了松柏之姿。
恰在此时，阴影笼罩头顶。
那虎妖不知何时追至身后，磨盘大的手掌裹挟腥风拍下。
杨小凡却头也不回，只是轻轻说了句：“你脚下砖石，裂了。”
“放屁！”虎妖话音未落，整块地砖突然化为流沙。
三百斤重的身躯顿时陷至腰间，惊得他慌忙挣扎。
却见前方青衫少年借势腾空，衣袂翻飞如鹤，转眼又拉开十丈距离。
第1138章 见者有份
“哈哈哈，区区人族也妄想染指神物？”
那尊大妖狂笑着，蒲扇般的巨掌裹挟着万钧之力朝杨小凡当头拍下。
第九层的空间压力本就恐怖，这一掌若是拍实了，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杨师兄小心！”
远处麓天宗弟子们急得直跺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掌影笼罩而下。
有人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啧，妖族和魔族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杨小凡嘴角微扬，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
就在巨掌即将临身的刹那，一道金光突然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缚！”
随着一声清喝，那道金光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一条游龙般的金锁，将那大妖捆了个结结实实。
“轰隆……”
小山般的妖躯轰然倒地，震得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方才还嚣张不已的大妖此刻像只待宰的猪猡，越是挣扎，那金锁就勒得越紧，妖血顺着锁链缝隙汩汩流出。
“这……这怎么可能？”
妖族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精心设计的杀局，竟被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人族小子随手破去。
“杨师兄威武！”
麓天宗弟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个胖乎乎的弟子甚至激动地扯开了衣襟，露出白花花的肚皮手舞足蹈。
杨小凡却没空理会这些。
他身形如电，趁着魔族首领愣神的功夫，几个起落又拉开十余丈距离。
但越往大殿深处走，那股压迫感就越发恐怖，仿佛有无数座大山压在肩头。
“呼……呼……”
连魔族首领那壮硕的身躯都开始微微发颤，铜浇铁铸般的肌肉上沁出细密汗珠。
杨小凡更是不堪，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快看！是无面族！”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杨小凡突然闷哼一声，抱着脑袋跪倒在地。
识海里像是被人插进烧红的铁钎，疼得他眼前发黑。
“卑鄙！”
他咬破舌尖强提精神，暗骂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
现在天道之书要对抗空间压迫，根本分不出力量抵御精神攻击。
“哈哈哈天助我也！”
天元宗弟子见状大喜，铆足劲往前冲。
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见杨小凡周身突然腾起灰蒙蒙的雾气。
“退！快退！”
最前面的修士刚沾到雾气，整条手臂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烂。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逃。
“大诅咒术？”
躲在人群后的无面族发出惊恐的嘶鸣。
神魂之所中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袭来，杨小凡只觉得脑袋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哈哈哈，这小子撑不住了！”魔族首领狞笑着逼近，粗壮的魔爪距离杨小凡的后心仅有咫尺之遥。
杨小凡咬破舌尖，鲜血的腥味让他神智一清。
他心中燃起熊熊怒火：“我杨小凡一路走来，多少生死危机都闯过来了，岂能栽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泥丸宫中的魅眸突然自行睁开，一股令人心悸的黑暗之力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啊……”三名无面族发出凄厉惨叫，他们的元神攻击如冰雪遇火，瞬间消融殆尽。
杨小凡顿觉神清气爽，神魂之所不仅恢复如初，反而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
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看来还得谢谢你们这几个不长眼的家伙。”
十步、九步、八步……
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身后魔族首领的怒吼声越来越远，杨小凡却充耳不闻，眼中只剩下大殿深处那团耀眼光芒。
“轰！”一道狂暴飓风突然袭来，杨小凡身形一晃，靴底在地面擦出两道深深痕迹。
远处传来魔族首领的惨叫声，那家伙直接被掀飞数丈，狼狈地在地上打滚。
“半仙器的威压？”杨小凡眼中精光爆射，体内仙帝意志轰然爆发，“在我面前也敢逞威！”
风暴仿佛遇到克星，竟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杨小凡借机连跨数步，终于看清了那枚梦寐以求的宝物……
拳头大小的神晶内部，似有万千光明流转，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心神震颤。
“武阳神晶！”杨小凡心跳加速，他能感觉到，只要炼化此物，自己的大光明法术必将更上一层楼。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叹息声，那些追赶者已经放弃。
杨小凡却不敢大意，最后三米距离，每挪动一寸都像在扛着一座山岳前行。
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皮肤表面渗出细密血珠。
“天地一体，肉身不灭！”杨小凡低吼一声，硬生生又迈出一步。
远处观战的麓天宗弟子们屏住呼吸，有人忍不住惊呼：“杨师兄要成功了！”
当杨小凡的手指终于触碰到那团光芒时，武阳神晶剧烈震颤起来，想要挣脱束缚。
杨小凡冷哼一声，掌心真元吞吐：“给我老实点！”
神晶顿时安静下来，乖乖躺在他手心。
就在这一瞬间，笼罩大殿的威压烟消云散，第九层门户轰然洞开。
“杀了他！”魔族首领歇斯底里地咆哮，数十道身影同时扑来。
杨小凡不慌不忙地收起神晶，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正好拿你们试试新招数。”
他双手结印，整个大殿突然陷入无边黑暗。
魔族们惊慌失措地挥舞兵器，却连杨小凡的衣角都摸不到。
“嗤！”一道剑气划过，魔族首领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黑暗中的杨小凡如同死神降临，每一次出手都带起一蓬血花。
当光明重现时，地上已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三名无面族见势不妙想要遁走，却被一道无形力量定在原地。
“现在想走？晚了。”杨小凡轻描淡写地一挥手，三人顿时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幸存的天元宗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向第八层。
整个第九层转眼间只剩下麓天宗众人。
“恭喜杨师兄！”同门们激动地围上来，眼中满是崇拜。
杨小凡爽朗大笑，随手抛出一把储物戒指：“见者有份！这些就当给诸位师兄的茶水钱。”
众人又惊又喜，这些可都是高阶修士的珍藏！
对人性的把握，杨小凡向来拿捏得恰到好处。
储物戒指送出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些弟子已经彻底被收买了。
果不其然，那些原本还端着架子的真传弟子们，脸上的笑容顿时热络起来。
第1139章 今日便送你们上路
“杨师兄！”几个机灵的弟子立刻改了口，那叫一个顺溜。
杨小凡嘴角微扬，心里暗笑。
这世道，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过这样也好，有了这些真传弟子的支持，他在麓天宗的根基就算是稳了。
“杨师兄，咱们接下来去哪儿？”一个圆脸弟子凑上前，笑得见牙不见眼。
“下去。”杨小凡言简意赅。
他心头掠过一丝担忧，福雅他们还在第五层，天元宗那帮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说起来，这次逐日塔之行收获颇丰。
光是天元宗弟子就宰了二百多号人，更别提那块意外获得的武阳神晶了。
杨小凡一边赶路，一边将武阳神晶投入混沌饕餮炉。
魔焰翻涌间，精纯的光明之力如潮水般涌入混沌世界。
“咦？”杨小凡突然轻咦一声。
他惊讶地发现，随着武阳神晶的炼化，混沌世界竟然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原本阴沉的天空逐渐明朗，最终形成了半边白昼半边黑夜的奇景。
“阴阳鱼？”杨小凡心头一震。
这可是传说中的大阴阳术才有的特征啊！
据说这是佛族的不传之秘，没想到竟在自己的混沌世界中自然形成了。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混元三重的瓶颈已然松动。
不过现在还不是突破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福雅他们。
“到了！”一行人终于抵达第五层。
杨小凡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整个空间。
毫眸展开，远处的情形让他瞳孔骤缩……
上千名修士正将福雅等人团团围住，各种法术铺天盖地。
银月焚天阵虽然坚固，但福雅他们明显已经力不从心，脸色苍白如纸。
“找死！”杨小凡眼中寒光爆射，周身杀气如实质般炸开，吓得周围弟子连连后退。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麓天宗弟子，慌忙追了上去。
福雅扶着法杖，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魔法长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体内的魔法之气早已所剩无几，但她仍倔强地站在阵眼位置，不肯后退半步。
“阿离，你那边还撑得住吗？”她哑着嗓子问道。
“死不了！”阿离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
他粗壮的手臂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仍牢牢握着战斧。
身旁的阿郎情况更糟，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浸透，却还在拼命维持着阵法运转。
麓天宗一百名弟子背靠背站成圆形，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他们的储物戒指早已空空如也，连最后一颗回气丹都消耗殆尽。
现在支撑他们的，只剩下那股不愿倒下的倔强。
“哈哈哈，看他们还能撑多久！”天元宗阵营中传来刺耳的笑声。
为首的老者负手而立，混元巅峰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身后上千名弟子轮番上阵，一批人退下休整，另一批立即补上。
“咔嚓……”
阵法光幕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痕。
一名麓天宗弟子躲闪不及，被长剑当胸划过，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糟了！”福雅脸色煞白。
银月焚天阵一旦出现缺口，很快就会土崩瓦解。
战场外围，看热闹的修士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更多人则冷眼旁观。
“杨师兄一定会回来的！”一个满脸是血的麓天宗弟子突然放声大笑，“到时候看你们这些天元宗的杂碎往哪逃！”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天元宗弟子讥讽道，“杨小凡早被妖族和魔族联手干掉了，这会儿尸体都凉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
“惊雷剑！是孟师兄来了！”天元宗弟子们顿时欢呼雀跃。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柄裹挟着雷霆之威的长剑，竟朝着他们当头劈下！
“不好！快躲开！”天元宗长老脸色剧变，但为时已晚。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数百名天元宗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漫天血雨。
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数十丈的焦黑深坑，冒着缕缕青烟。
“这……这怎么可能……”幸存者呆若木鸡，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烟尘渐散，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空而来。
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衣袂飘飘间，宛如天神降临。
“是杨小凡！”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天元宗阵营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吓得双腿发软，有人转身就逃，更多人则面如死灰，这个煞星怎么还活着？
“诸位辛苦了。”杨小凡袖袍一挥，数百枚储物戒指如雨点般落入麓天宗弟子手中，“先恢复真气。”
福雅接过戒指，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无限安全感。
天元宗长老面如土色，踉跄着后退两步：“你……你怎么可能……”
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却寒意森然：“现在，该算算账了。”
话音未落，惊雷剑再次发出清越的剑鸣。
天元宗弟子们肝胆俱裂，哪还有半点战意？
一个个抱头鼠窜，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想走？”杨小凡轻哼一声，周身真气鼓荡。
他正愁找不到足够的精气突破混元三重，这些送上门来的“补品”，岂能放过？
麓天宗弟子们服下丹药，很快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们握紧兵器，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杀！”不知谁喊了一声，百名弟子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
武阳神晶的力量在体内翻涌，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随时都能冲破混元三重的桎梏。
杨小凡嘴角微扬，手中惊雷剑划破长空，带起一道刺目的雷光。
银月焚天阵在他周身游走，如臂使指，灵活得仿佛有了生命。
“天元宗的杂碎们，今日便送你们上路！”杨小凡长啸一声，混沌真气如江河奔涌，惊雷剑在他手中绽放出耀眼光芒。
那些天元宗弟子需要数百人合力才能催动的神兵，在他手中却如臂使指。
“咔嚓！”
又一名天元宗弟子被拦腰斩断，鲜血还未落地就被雷光蒸发。
杨小凡的杀戮效率高得可怕，每一剑挥出，必有人头落地。
“快撤！快撤啊！”天元宗长老目眦欲裂，声音都变了调。
他眼睁睁看着门下精英如割麦子般倒下，却连杨小凡的衣角都摸不到。
第1140章 好浓郁的灵气
杨小凡冷笑一声：“想走？晚了！”
大空间术骤然展开，方圆万米瞬间化作囚笼。
那些转身欲逃的天元宗弟子惊恐地发现，自己像是陷入琥珀的虫子，寸步难行。
混沌世界内，武阳神晶疯狂旋转，阴阳二气交织成漩涡。
每一次旋转都让混元三重的大门震颤不已。
战场上收割来的精气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注入混沌世界。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杨小凡体内传出，混元三重的桎梏应声而破。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转眼间就达到混元三重后期。
混沌世界再次扩张，阴阳二气演化出日月星辰的雏形。
“怪物！这绝对是怪物！”远处观战的修士们脸色煞白。
有人颤声道：“天元宗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杨小凡可不管旁人如何议论，手中惊雷剑化作死神镰刀。
一剑挥出，三十余名天元宗弟子同时爆体而亡。
他们的储物戒指如雨点般落入杨小凡掌心，这些可都是天道会的发展资金。
“杀！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后来赶到的麓天宗弟子红着眼睛加入战团。
银月焚天阵在他们手中绽放出惊人威力，与杨小凡形成合击之势。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当最后一名天元宗弟子倒下时，整个第五层鸦雀无声。
四千天元宗精英，活着离开的不足三百人。
“我们……赢了？”一名麓天宗弟子喃喃自语，突然跪地痛哭。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有人仰天长啸，有人相拥而泣。
这一战，他们见证了传奇的诞生。
福雅小跑着来到杨小凡身边，精灵族少女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杨小凡自然地帮她拢了拢头发，惹得少女耳尖通红。
“杨大哥……”福雅声如蚊蚋，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阿离扛着战斧走来，大笑道：“痛快！天元宗那群孙子以后见到我们怕是要绕道走！”
杨小凡环视众人，目光在每一张染血的脸庞上停留。
这些同门用生命信任他，现在，他带着他们创造了奇迹。
“小凡师弟，我们该走了。”一名年长些的弟子提醒道，“消息传出去后，天元宗那些老怪物怕是要发疯。”
杨小凡点点头，挥手道：“回宗门！”
当这支凯旋之师出现在逐日塔出口时，等候多时的子国孟立即开启战舰接应。
几乎在同一时刻，天元宗的报复性攻击已经破空而来……
“轰！”
虚空骤然塌陷，天元宗终于按捺不住，发动了雷霆一击。
“撤！”
子国孟袖袍一挥，战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天元宗的攻击轰在空处，只激起一片虚无涟漪。
苏流望着空空如也的虚空，胸口如被重锤击中。
杨小凡等人安然离去，意味着天元宗精锐尽丧！
三百余名幸存弟子垂首而立，整个天元宗陷入死寂。
“杨！小！凡！”苏流双目赤红，一字一顿地嘶吼，“不将你碎尸万段，我苏流誓不为人！”
远处尚未离去的各派修士见状，不少人嘴角泛起幸灾乐祸的弧度。
阿里星与太月星的战舰上，梅晏和孙韬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寒意，他们可是派了不少高手助阵天元宗啊！
“苏长老，现在……”一名长老迟疑开口。
“传令下去！”苏流一掌拍碎身旁空间，“即刻对麓天宗展开无限制攻击！”
三十万年的平静就此打破。
虽然未必会爆发倾宗之战，但腥风血雨已在所难免。
四千名精锐弟子陨落，这个损失足以让天元宗元气大伤数万年。
而此时的麓天宗战舰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杨师兄！”
“杨师弟！”
百余名弟子将杨小凡团团围住，尤其是当初被他选中的那批人，眼中满是狂热。
敖长老站在角落，悄悄抹了抹眼角，当年赠予真龙精血的决定，如今看来是何等明智！
“子国长老，天元宗此番……”几位地仙境长老面露忧色。
“无妨。”子国孟捋须轻笑，“小规模冲突反倒能磨砺弟子。天元宗坐这第一把交椅不易，不会轻易发动全面战争。”
战舰划破长空，一日后终于回到麓天宗。
演武场上早已人头攒动，杜弈长老更是第一个冲到场边等候。
“铛……铛……”
悠扬的钟声响彻群山。
这是三十万年来，麓天宗第一次敲响迎宾钟。
“小凡，随我去主殿。”子国孟温声道。
敖长老上前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浑浊的泪珠顺着皱纹滚落。
这个倔强的老人此刻像个孩子般泣不成声……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年轻人背负着怎样的重担。
杨小凡深深鞠躬，这一礼，为千羽世界，为亿万生灵。
“这小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敖长老站在人群中，目光复杂地望着场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
在场众人中，唯有他知晓杨小凡背负着怎样的重担。
演武场上议论纷纷，不少弟子交头接耳。
他们不明白，为何这个新入门的弟子要如此张扬。
要知道，寻常修士加入宗门，哪个不是谨小慎微，生怕树大招风？
可杨小凡偏偏反其道而行，打破记录、创造奇迹，一次次让整个麓天宗为之震动。
“走！”
子国孟一把抓住杨小凡的肩膀，两人身形一晃，便从演武场消失不见。
耳边风声呼啸，杨小凡只觉眼前景物飞速倒退。
这是他第一次深入麓天宗腹地，更是头一遭前往传说中的主殿。
“混元三重……”杨小凡暗自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元。
这般修为，已让不少内门长老望尘莫及。
若论实战，他更有信心横扫同阶！
云雾缭绕间，一座巍峨大殿突兀地闯入视野。
它雄踞山巅，宛如一头蛰伏的巨龙。
几只仙鹤优雅地掠过身侧，羽翼带起的微风拂过面颊。
“好浓郁的灵气！”
杨小凡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四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更有诸多强大玄兽或卧或立。
这些皆是宗门豢养的坐骑，其中不乏珍稀品种。
身形一轻，二人稳稳落在大殿外的平台上。
脚下青石古朴沧桑，表面镌刻着玄奥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两侧那两株参天古木……
第1141章 老夫亲自去挖星陨铁
“十万年树龄！”
杨小凡瞳孔微缩。
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两株古木竟已诞生灵智！
枝条无风自动，朝他缓缓伸展而来，像是在欢迎老友。
“这……”
周围长老们面面相觑。
这两株天冥神树镇守主殿数十万年，平日里连宗主亲临都不假辞色，今日怎会对一个年轻弟子如此亲昵？
枝条轻柔地缠绕上杨小凡的手臂，将他缓缓托起。
精纯的木系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滋养着识海中的轩辕树。
翠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焕发出勃勃生机。
“妖孽啊！”
几位长老摇头苦笑，陆续步入大殿。
子国孟眼中精光闪烁，作为少数知晓杨小凡真实身份的高层，他比敖长老更清楚这个年轻人的价值。
“多谢二位前辈。”
杨小凡郑重行礼。
枝条恋恋不舍地松开，他这才随子国孟迈入大殿。
刹那间，如渊似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百余位地仙，五十多位入微境大能！
这还只是麓天宗的部分底蕴。
那些闭关不出的老怪物，尚不在此列。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射来，尤其是入微境强者的注视，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俱震。
杨小凡却神色如常，识海中天道之书微微翻动，所有压力顿时消弭无形。
“咦？”
一位白发老者轻咦出声。
能在这么多强者注视下面不改色，此子当真不凡。
“别紧张。”子国孟低声安慰，却不知杨小凡内心平静如水。
入微境？
他的目标可是那真正的仙人之境！
各种神识在体内扫过，有好奇的，也有带着敌意的。
毕竟度密院、紫龙院的事，早已传遍宗门。
忽然，空间泛起涟漪。
“恭迎宗主！”
众人齐声行礼。
黄方胤的本体踏空而至，目光温和地落在杨小凡身上。
两人在龙岭城曾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时少年并不知晓罢了。
“赐座！”
黄方胤袖袍轻拂，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小凡只觉身后微风拂过，一张紫檀木椅已无声出现，椅背上雕刻着天龙盘旋的纹路，与大殿主座遥相呼应。
“谢宗主厚爱。”
杨小凡抱拳深施一礼，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当日那黑衣人的森冷剑气仿佛仍在颈侧徘徊，若非宗主及时出手……
他收敛心神，在众目睽睽中从容落座。
两侧数十道目光如星河倾泻，有灼热如火的赞赏，也有暗藏锋芒的审视。
“星域盛会四冠加身！”黄方胤突然长身而起，声如龙吟震动殿梁，“泽洲星域百万年未有之壮举，今日当浮一大白！”
宗主素来沉稳的面容此刻泛着红光，指节在扶手上叩出清越声响。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应和之声。
有位白发长老甚至激动得将茶盏碰翻，琥珀色的茶汤在青玉案上蜿蜒如龙。
“弟子愧不敢当。”杨小凡浅笑着拱手，目光却如深潭般平静。
余光扫过角落时，捕捉到几道迅速隐去的阴冷视线……正是那些收过“薄礼”却仍心怀鬼胎之人。
黄方胤忽然拂袖荡开满殿喧哗：“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连殿外栖息的仙鹤都似有所感，引颈长鸣。
“弟子分文不取。”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有位正在捋须的长老惊得拽断几根银须，子国孟更是猛地前倾身子，案几被撞得然作响。
“胡闹！”有地仙长老拍案而起，“便是要宗主亲传弟子的位置也……”
“弟子愿以所有赏赐，”杨小凡突然单膝跪地，青石地面“咚”地一震，“换亿万生灵性命！”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
黄方胤眼底精光一闪而过，指尖在袖中掐出玄奥法诀，九盏青铜古灯无风自燃。
“星域传送阵？”当杨小凡道出请求，有位长老手中的玉简“啪嗒”落地。
众人面面相觑，仿佛听见什么天方夜谭。
“通往何处？”
“千羽世界。”
四字如惊雷炸响，震得殿顶琉璃瓦嗡嗡颤动。
三十万年前的尘封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位年迈的太上长老突然面色剧变，手中茶盏“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杨小凡目光如电，在场众人只觉一股沛然威压扑面而来，那等气势，仿佛与生俱来，浑然天成。
“你……你说什么？”
一提到三十万年前那场大战，几位地仙境长老霍然起身，须发皆张。
那可是麓天宗最不愿提及的往事，敖霄祖师重伤陨落，宗门元气大伤，至今回想起来仍让人扼腕叹息。
“且听他说完。”
黄方胤轻叩扶手，声音不大却让躁动的大殿瞬间安静。
杨小凡朝宗主微微颔首，继续道：“当年被打碎的那块大陆，并未湮灭，而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坠入了宇宙深处。”
话音落下，大殿内针落可闻。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神色恍惚，仿佛又看见当年那场惊天大战。
天地崩裂，星辰陨落，无数同门随着那块大陆一起消失……
“等等！”子国孟突然拍案而起，“你是说那块大陆还在？”
“不仅还在，”杨小凡嘴角微扬，语出惊人，“而且正在膨胀壮大。而我……”他环视众人，“就来自那里。”
“轰！”
整个大殿炸开了锅。
一位红脸老者瞬移至杨小凡面前，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小子，此话当真？老夫的祖父当年就在……”
杨小凡不慌不忙取出一枚古朴令牌，又抖开一封泛黄信笺。
黄方胤隔空一抓，两样物件便落入掌中。
“确是敖霄祖师的手笔。”黄方胤摩挲着令牌，突然瞳孔一缩。
待展开信笺时，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宗主，手指竟微微发颤。
“天罗仙府第五任府主谨启：吾辈秉承先师遗志，誓要带领千羽世界重归故土，让漂泊在外的游子……”
黄方胤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位年迈长老却已老泪纵横。
那信上字字泣血，分明是迷路孩童写给母亲的家书啊！
“砰！”
杨小凡突然单膝跪地，声如雷霆：“请宗主成全！请诸位长老成全！让那些流浪在外的魂魄回家！”
这一嗓子吼得几位年轻执事热血上涌。
那位红脸长老更是拍着大腿直嚷嚷：“建！必须建！老夫亲自去挖星陨铁！”
第1142章 你们连垃圾都不如
“咳咳……”黄方胤轻咳两声，待众人安静后才道：“星域传送阵非同小可，光是搜集材料就需……”
“就算我们同意架设星域传送阵，也得千羽世界那边同时开工才行。可问题来了，我们怎么过去？”又一位长老拍案而起，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大殿里的气氛顿时像被泼了盆冷水。
这确实是个死结，总不能光靠嘴皮子就把传送阵建起来吧？
子国孟眼中精光闪烁，心里暗叹这小子不简单。
从千羽世界那种小地方一路杀到泽洲星域，这经历简直比说书先生讲的还精彩。
“这事倒也不难。”黄方胤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我已经联系了几位长老，准备联手开辟一条临时星域通道，先把这小子送回去。”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宗主这是要玩真的啊！
“我反对！”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震得房梁都在抖。
只见三十多号人呼啦啦涌进大殿，那架势活像是来砸场子的。
领头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身后跟着的清一色都是高手，二十多个入微境，剩下的全是地仙。
杨小凡一扭头，目光在人群里扫过。
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缩，队伍最后面站着个中年男子，看着莫名眼熟。
“嘶……”杨小凡暗自抽气，天道之书哗啦啦翻动，可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那中年人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冲他咧嘴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
“兰青家族的人？”杨小凡心头一跳。
子国孟适时传音入密：“正是。”
这下全明白了！
难怪看着眼熟……
这不就是当年被自己干掉的那个兰青阁阁主吗？
没想到这厮居然借尸还魂，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眼前。
大殿里顿时炸开了锅。
“兰青家不是闭关几万年了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嘘……小声点，没看见宗主脸都黑了吗？”
黄方胤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起身相迎：“兰青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这话说得客套，脚下却半步没挪。
那白发老头……也就是兰青公……冷哼一声，开门见山道：“黄宗主，老夫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星域传送阵绝不能建！”
杨小凡拳头捏得咔吧响，好家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杨小凡用宗门大比冠军的奖励兑换传送阵，合情合理。”黄方胤寸步不让，声音陡然提高八度，“更何况千羽世界的子民本就是从麓天宗出去的，现在他们流落在外，我们岂能坐视不管？”
说完一甩袖袍，直接坐回主座，连个座位都没给兰青家的人安排。
这态度再明显不过，当年你们干的那些破事，大家可都记着呢！
兰青公胡子都气歪了：“就凭这小子红口白牙一说？谁知道是不是编的故事！他为宗门争光是本分，奖励照给，但传送阵想都别想！”
“呵！”杨小凡突然笑出声来，目光如刀般刺向人群最后，“兰青老狗，我在云贝台星球被追杀，就是你搞的鬼吧？”
这话像往油锅里泼了瓢冷水，兰青家顿时炸了。
一个壮汉跳出来就要动手：“小畜生你骂谁呢！”
威压如山般压来。
杨小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如刀，直刺站在最后那名中年男子。
“有意思……”他心中暗道。
那人虽然竭力掩饰，但在他眼中却如黑夜中的萤火般显眼……
修为最低，根基虚浮，明显是夺舍不久，连身体都尚未完全适应。
“放肆！”一名兰青家族成员怒喝一声，踏前一步。
刹那间，地仙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大殿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杨小凡却纹丝不动，识海中天道之书轻轻翻动，将那股威压化解于无形。
“啧啧，没想到堂堂兰青家族，竟也做得出不敢认账的勾当。”他摇头晃脑，语气轻佻得像是市井闲谈，“这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话音未落，整个大殿“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有震惊，有骇然，更有几道暗含赞许。
多少年了？
怕是自兰青家族入驻麓天宗以来，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
“小畜生找死！”兰青治勃然变色，正要出手，却被兰青公一个眼神拦住。
杨小凡见状，反倒笑得更加灿烂：“哟，兰青家族好大的威风。不过……”他故意拖长音调，环顾四周，“这里可是麓天宗大殿，宗主尚在，诸位这是要……喧宾夺主？”
这话说得轻巧，却如一把尖刀，直戳兰青家族痛处。
当年敖霄祖师严令兰青家族不得干预宗门事务，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兰青公终于开口，半仙威压如渊似海，直逼杨小凡神魂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方胤袖袍轻拂，那股威压顿时如冰雪消融。
“兰青公何必与晚辈一般见识？”黄方胤笑容温和，眼中却闪烁着精光。
兰青公面色阴沉如水：“黄宗主，此子辱我兰青家族，莫非你要包庇不成？”
“非也。”黄方胤不紧不慢道，“既然杨小凡敢这么说，想必自有道理。不如……让他把话说完？”
大殿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解释？”杨小凡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说不出的讥讽，“你们兰青家族算什么东西！当年若不是你们……”
他一字一顿，声音越来越响：“千羽世界怎会沉没？无数修士怎会流离失所？说你们是鼠辈都是抬举！在我眼里……”他环视兰青家族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连垃圾都不如！”
“轰……”
整个大殿炸开了锅。
兰青家族众人面红耳赤，几位长老更是气得须发皆张。
“放肆！”
“找死！”
怒喝声此起彼伏。
暗地里，不少长老却对杨小凡投去赞赏的目光。
这些话，他们憋在心里太久了！
兰青公脸色铁青，半仙修为竟被气得气息不稳：“黄方胤！今日我必要带走此子，你待如何？”
黄方胤依旧从容：“杨小凡乃我麓天宗弟子，若有错，自有宗门戒律处置。至于方才所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兰青公一眼，“想必兰青家主胸怀宽广，不会与一个后辈计较吧？”
第1143章 岂能坐视族人蒙难
“兰青家主何必与一个小辈计较，平白失了身份。”
黄方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春风化雨，将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兰青公台阶下，又暗中点明若再纠缠反倒显得小肚鸡肠。
“黄宗主这是铁了心要护短了？”兰青公眯起眼睛，袖中手指微微颤动。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暗潮汹涌间，连烛火都忽明忽暗地摇曳起来。
黄方胤笑而不语，但那负手而立的身姿已然表明态度。
“兰青家主阻我架设星域传送阵，无非是怕千羽世界重现天日吧？”杨小凡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里藏着锋芒，“毕竟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可都要大白于天下了。”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戳兰青家族最痛的伤疤。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位年长的长老交换着眼色……
当年那场变故，知情者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
千羽世界流落星空数十万年，谁都以为那片土地早已化作宇宙尘埃。
谁能想到它不仅幸存，更孕育出亿万生灵？
若让这些后人知晓当年真相，兰青家族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荒谬！”站在后排的青衫男子突然冷笑，“为了一群蝼蚁劳师动众，黄宗主莫非老糊涂了？”
杨小凡眼底寒光乍现：“好一个蝼蚁！”他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难道兰青家的人生下来就会腾云驾雾？还是说你们祖上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番话引得满堂哗然。
几位地仙境长老拍案而起，他们哪个不是从微末中一步步爬上来的？
千羽世界上埋葬的英灵，可都是他们的先辈啊！
“强词夺理！”青衫男子脸色铁青，“那些贱民也配与我兰青家相提并论？”
“在你们眼里是蝼蚁，在我杨小凡心中却是活生生的同胞！”杨小凡突然抬手立誓，声震屋瓦，“今日谁阻我架设传送阵，此生不死不休！”
“放肆！”青衫男子勃然大怒，袖中隐隐有黑气涌动。
“兰青，或者该叫你夺舍的老鬼？”杨小凡嗤笑一声，目光如刀，“千羽世界让你逃了，这次定要你魂飞魄散！”
满座皆惊。
子国孟急忙插话：“小凡，此话从何说起？兰青玉乃我等同辈……”
“此人夺舍兰青玉肉身，在千羽世界创立兰青阁，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杨小凡说着突然抬手，一缕幽蓝魂火直扑对方面门，“不信？一试便知！”
“啊……”青衫男子抱头惨叫，脸上竟浮现出两张重叠的面容。
这下连兰青公都变了脸色……
融魂未满，这是夺舍最脆弱的阶段。
“二十年前血魔战场……”有长老突然惊呼，“当时兰青玉归来后就闭门不出！”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如此！”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所有线索在脑海中瞬间贯通。
兰青玉早已身死道消，眼前这个“兰青玉”，竟与自己一样，都是来自千羽世界的穿越者！
难怪方才灵魂之火灼烧时，对方反应如此剧烈。
尚未完全融合的灵魂，最惧怕这等专克魂态的天火。
局势的发展，已然超出了黄方胤的预料。
他虽料到兰青家族必会阻挠，却未想到其中还牵扯着如此多的隐秘。
“杨小凡，你不得好死！”兰青玉面目狰狞，灵魂之火让他的融合进程出现了裂痕，声音都变得扭曲起来。
“呵。”杨小凡冷笑一声，眼中寒芒闪烁。
今日谁阻他架设星域传送阵，便是他不共戴天的死敌！
“黄宗主。”兰青公突然踏前一步，衣袍无风自动，“此子，今日我必带走！”
话音未落，整个大殿温度骤降。
兰青公身后数十名族人同时释放威压，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之势。
杨小凡屡次羞辱兰青家族，若今日让他全身而退，兰青家还有何颜面立足于泽洲星域？
“我倒要看看，谁敢！”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洪亮声音自殿外传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身着奇异服饰的修士鱼贯而入。
每个人衣袍上，都绣着一个古朴的“飞”字。
“飞龙院！”杨小凡瞳孔微缩。
为首老者白发苍苍，拄着一根虬龙木拐杖，每走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
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让兰青家族众人不由自主地退开一条道路。
整整二十四名地仙境强者！
尤其那领头老者，气息如渊似海，距离仙人境仅有一步之遥。
“侯老？”黄方胤连忙起身相迎，脸上露出罕见的恭敬之色。
殿内长老纷纷起身，就连一向倨傲的子国孟也快步上前行礼。
“老夫再不来，某些人怕是要翻天了。”侯老拐杖重重一顿，无形的波动横扫全场。
虽未点名，但任谁都听得出这话是针对谁。
“快给侯老看座！”黄方胤袖袍一挥，虚空中顿时浮现数十把灵木座椅。
“多谢宗主。”侯老安然落座，身后二十四名修士依次就位。
其中几名年轻修士好奇地打量着杨小凡，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兰青家族众人脸色铁青。
飞龙院在泽洲星域地位超然，即便是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
“侯老。”兰青公强压怒火，沉声道：“飞龙院向来不插手宗门事务，今日这是何意？”
“兰青公此言差矣。”侯老捋须轻笑，声音不疾不徐，“老夫今日前来，是为我侯家后人。”
“哦？”兰青公眉头紧锁。
“千羽世界尚有我侯家血脉。”侯老拐杖轻点地面，声音陡然转冷，“身为老祖，岂能坐视族人蒙难？”
二十余名侯家修士同时怒目而视，气势竟压得兰青家族众人呼吸一滞。
“侯家是要支持架设星域传送阵了？”兰青公脸色阴晴不定。
“正是。”侯老斩钉截铁。
大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一方要阻，一方要建，双方剑拔弩张。
飞龙院素来不干涉宗门内务，这是祖训。
但侯家以接回族人为由，却是合情合理。
兰青家族众人暗中传音商议，片刻后，兰青公冷声道：“黄宗主，兰青家虽不参与宗门决策，但建议权总是有的。老夫建议，不得架设星域传送阵！”
他说着，阴冷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杨小凡。
第1144章 今日之事，可还满意
“兰青公所言极是。”黄方胤忽然展颜一笑，语气缓和下来，“这不正与众位商议么？”
“建议权终究只是建议。”侯老突然插话，“采纳与否，还要看宗主决断。”
“黄宗主莫非真要独断专行？”兰青野突然长身而起，袖袍无风自动，“可别忘了，麓天宗的开山祖师，可是我们兰青家的兰青天老祖！”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杨小凡站在角落里，看着这场因他而起的纷争，却像个局外人似的插不上话。
好家伙，这哪是在讨论传送阵啊，分明是把积压多年的火药桶给点着了。
“啪！”
侯家那位总是笑眯眯的白胡子老头突然一拍扶手，我眼睁睁看着兰青野被一股无形气浪推得踉跄后退三步。
乖乖，这老爷子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动起怒来简直像头睡醒的雄狮。
“长辈议事，小辈插什么嘴！”侯老声音不大，却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黄宗主适时抬手虚按，那股迫人威压顿时如春雪消融。
“侯老息怒。”他转头看向兰青家众人，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既然兰青家有建议，不妨说来听听。”
大殿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杨小凡注意到不少长老眼神闪烁，有的偷偷瞄向兰青家，有的则盯着侯老的反应。
这场面活像一群等着分肉的狼，就等着看哪边先露出破绽。
“投票表决吧。”兰青公捋着山羊须站起来，活像个精明的账房先生，“反对架设传送阵的请举手。毕竟这工程劳民伤财，搞不好会让咱们麓天宗元气大伤，被其他门派趁虚而入……”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抬出宗门大义，又暗戳戳戳中了各位长老最在意的利益。
果然，兰青家齐刷刷举起的手像片小树林，后面陆陆续续又有百来只手举起来。
“我反对！”有个地仙境长老蹦起来，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前排人后脑勺上，“千羽世界现在还剩几个记得泽洲星域的老古董？花这么大代价就为接回几具枯骨？”
这话说得难听，但确实有不少人点头附和。
杨小凡攥紧的拳头里全是汗，这些老家伙眼里除了利益就装不下别的了？
“放屁！”突然一声暴喝，我转头看见子国孟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没有千羽世界，哪来的杨小凡？没有杨小凡，你们现在能坐着分四座星球的油水？”
两边顿时吵作一团，活像菜市场抢特价的大妈。
有人拍桌子瞪眼，有人阴阳怪气，更有人偷偷传音串联。
杨小凡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讨论宗门大事，分明是各派系在借题发挥。
“肃静！”黄宗主一声轻喝，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
他慢条斯理地扫视全场：“同意架设传送阵的，举手。”
侯家人齐刷刷举起手的样子，活像一片破土而出的春笋。
子国孟更是一巴掌拍在面前玉案上：“鼠目寸光！等千羽世界晋升星球，其他宗门抢先建了传送阵，你们就等着被祖师爷托梦骂吧！”
子国孟话音落下，大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他那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不少原本摇摆不定的长老，此刻眼中都浮现出思索之色。
“是啊，若真被其他宗门捷足先登……”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胡须。
杨小凡站在一旁，看着众人神色变化，心中暗笑。
这些老狐狸，终究还是被戳中了痛处。
“老夫同意架设星域传送阵！”
突然，一位身材魁梧的长老拍案而起，声如洪钟。
这一嗓子仿佛打开了闸门，大殿内顿时沸腾起来。
“我也同意！”
“附议！”
“算我一个！”
此起彼伏的赞同声在大殿内回荡，一只只手臂接连举起。
杨小凡注意到，其中不少人方才还站在兰青家族那边。
“鹤老，您方才不是……”有人忍不住出声质疑。
那位被称作鹤老的长老捋须一笑：“老夫改主意了不行吗？”
说着还冲杨小凡眨了眨眼，那模样活像个老顽童。
转眼间，支持的人数就突破了一百大关，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中立派的长老们也纷纷倒戈，大殿内的气氛彻底扭转。
黄方胤端坐在上首，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当最终统计出来时，支持架设传送阵的长老竟多达二百四十人，几乎是碾压之势。
“兰青公，现在你还有何话说？”黄方胤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兰青公脸色阴沉如水，强撑着说道：“就算我们架设了，千羽世界那边……”
“这个就不劳费心了。”侯老突然起身，朝杨小凡走来。
他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事情结束后，来飞龙院一趟。”
杨小凡连忙行礼应下。
看着侯老带着飞龙院众人离去，兰青家族的人也坐不住了。
“小子，走着瞧！”兰青公撂下狠话，带着族人愤然离场。
大殿终于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时，黄方胤忽然开口：“杨小凡，可愿拜我为师？”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但很快，众人就明白过来，这是在给杨小凡加护身符呢！
兰青家族吃了这么大亏，岂会善罢甘休？
杨小凡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弟子拜见师父！”
这一拜，拜得干脆利落。
黄方胤三番两次相助，这份情谊我心知肚明。
更何况，有了这层身份，兰青家族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恭喜宗主喜得高徒！”众长老纷纷道贺。
有人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艳羡。
待众人散去后，黄方胤笑眯眯地问道：“今日之事，可还满意？”
“多谢师父成全！”杨小凡恭敬行礼，眼中却闪过一丝迟疑，“弟子还有一事不解，望师父指点。”
今日若非师父出手，那兰青家族怕是要将星域传送阵之事搅得天翻地覆。
黄方胤拂袖坐下，大殿内清风徐来，他笑道：“说吧，你我师徒不必拘礼。有什么疑惑，为师知无不言。”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师父为何对弟子如此厚爱？不仅分身亲赴龙岭城相救，更派子国前辈暗中护持。这份恩情，弟子实在……”
话到此处，他声音微颤。
若非子国孟一路相随，星域盛会上他早已命丧黄泉。
换作旁人，谁会为一个初入宗门的弟子得罪天元宗？
第1145章 老夫这是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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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权当谢礼
杨小凡心中暗叹，飞龙院推衍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随着中年男子穿过几进院落，杨小凡注意到这里的建筑都保持着最原始的模样，连廊柱上的斑驳痕迹都未曾修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
大殿前戒备森严，二十余位侯家核心人物早已等候在此。
见到杨小凡进来，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有好奇，有期待，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晚辈杨小凡，拜见侯老及诸位前辈。”杨小凡恭敬行礼，心中对侯家充满感激。
若非侯凤志舍命相救，他早已命丧黄泉。
“无需多礼。”侯老和蔼地示意他入座，“尝尝这茶，是老夫亲手栽种的灵茶。”
杨小凡接过茶盏，轻啜一口，顿时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他放下茶盏，正色道：“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杨公子，可否与我们说说千羽世界侯家的近况？”
一位面容温婉的中年妇人迫不及待地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杨小凡点点头，将千羽世界侯家的情形娓娓道来。
当他提到侯家推演出天选之人的往事时，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叹。
“果然是侯林先祖一脉！”一位白发老者激动得胡须颤抖，“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就此断绝！”
侯老抚须大笑：“天佑我侯家！千羽世界一脉竟完整保存了我族传承！”
笑声在大殿内回荡，连带着那些古老梁柱都仿佛焕发出新的生机。
待众人平静下来，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问道：“杨公子，宗主可曾告知你回到千羽世界的具体安排？”
“未曾细说。”杨小凡摇头，“宗主只说三日后会亲自交代。”
中年男子神色凝重：“撕裂星域通道，即便是半仙强者也要损耗千年修为。”
杨小凡闻言心头一震，手中茶盏险些跌落。
他万万没想到，师父竟要付出如此代价！
“侯老……”他声音有些发紧，“弟子到了千羽世界，究竟该如何行事？”
侯老放下茶盏，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郑重之色：“架设星域传送阵需双方同时施为。飞龙院将派三人随你同往，你要做的，就是在千羽世界找到合适的地点。”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前辈放心，弟子心中已有绝佳选址。”他脑海中浮现出千羽世界中轴线上的那片区域，地势开阔，灵气充沛，正是建立传送阵的绝佳所在。
“好！”侯老拍案而起，“有杨公子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杨小凡与侯家众人详谈许久，从侯家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侯家以神算和阵法闻名于世，传承已有百万年之久。
“说起来，我们侯家最鼎盛时，在麓天宗的地位可不比兰青家族差。”一位侯家长老捋着胡须笑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杨小凡听得入神。
侯家的推衍之术在泽洲星域堪称一绝，就连天元宗的天机院都难以望其项背。
“老祖，”那位名叫侯云的中年男子突然起身，眉头微皱，“我担心兰青家族不会善罢甘休，恐怕会派人去千羽世界破坏我们架设星域传送阵。”
他这话一出，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杨小凡暗自点头，今日见识过兰青家族的做派，确实不得不防。
“更可怕的是，”坐在侯云身旁的另一位长老忧心忡忡地说，“他们会不会直接毁了千羽世界？把上面的生灵……”
话未说完，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杨小凡心头一紧，这确实是他最担心的。
“诸位不必过虑。”侯老轻抚长须，声音沉稳，“千羽世界法则有限，最多只能承受低级空幻境。只要我们做好防备，问题不大。”
杨小凡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恭敬问道：“侯老，关于灭顶之劫……”
“天机不可泄露啊。”侯老叹息一声，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你只需记住，尽快提升实力。多则十年，少则三五年……”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杨小凡惊讶地发现，侯老的面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几分。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杨小凡心头震动，没想到侯老为了透露这点信息，竟付出了如此代价。
“杨公子，”侯云打破沉默，语气诚恳，“其实今日请你来，还有一事相求。”
“前辈请讲。”杨小凡正色道。
侯云面露难色：“我们侯家因泄露天机太多，子嗣不是夭折就是残疾。长此以往……”
杨小凡顿时了然。
神算之人的五弊三缺他早有耳闻，没想到侯家竟严重至此。
“所以想请公子返回千羽世界时，能多带些侯家子弟上来。”侯云说着，竟有些哽咽，“我们知道这很为难……”
“侯前辈折煞晚辈了！”杨小凡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扶住正要行礼的侯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侯家对我的恩情，我杨小凡铭记在心。如今侯家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话音未落，大殿中紧绷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困扰侯家数千年的难题，今日终于有了转机。
“好！好！”侯云激动得胡须微颤，从袖中取出一物，“杨公子，这是魂宝袋，可容纳活物。侯家弟子就拜托你了。袋中还有些资源，权当谢礼。”
那袋子通体泛着淡金色光芒，在空中缓缓旋转。
杨小凡却笑着摆手：“这些资源还是留给侯家吧。我会挑选些年轻弟子带上，其余人留下协助飞龙院架设传送阵。”
他心中暗想，侯凤志为他付出那么多，自己怎能再收侯家好处？
夕阳西下时，杨小凡才离开飞龙院。
一回到住处，他便迫不及待取出那枚八品灵丹。
丹药入手温润，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兰青家族恐怕已经行动了，必须尽快突破！”他眼中精光一闪，仰头吞下灵丹。
刹那间，院子上空风云变色。
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凭空出现，如同漏斗般倾泻而下。
饕餮真经全力运转，体内真元如江河奔涌。
储物戒中堆积如山的阳元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为精纯能量。
“轰！”
混元四重的瓶颈在澎湃药力冲击下轰然碎裂。
杨小凡周身毛孔都在吞吐灵雾，混沌饕餮炉中的灵液更化作银色长河，源源不断注入混沌世界。
第1147章 这个送你
与此同时，神族圣地内。
神子单膝跪地，银色长发垂落肩头：“请圣主责罚。”
高座上的身影沉默片刻，最终轻叹：“你性子向来如此……去雷神谷思过三月吧。”
待神子退下，数道身影悄然浮现：“圣主，杨小凡要回千羽世界了！”
太徐宫深处，景逸章死死盯着画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你确定是他？”白发长老沉声问道。
“化成灰我都认得！”景逸章声音嘶哑，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他来自千羽世界……”
长老闻言骤然变色：“难道是当年那处失落之地？快随我去见宫主！”
星域风云骤起，各大势力暗流涌动！
千羽世界的坐标如同黑夜中的明珠，引得无数强者趋之若鹜。
麓天宗内，杨小凡的血液便是开启天星台的钥匙；太徐宫中，景逸章的血脉同样能指引方向。神族更是趁着星域风暴潜入泽洲星域，暗中布局。
其余宗门纵使眼红，也只能望洋兴叹。
“轰……”
麓天宗某处院落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真气如狂龙出海，掀起滔天气浪。
院墙上的防御阵法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又来了！”附近弟子见怪不怪地摇头，熟练地撑起护体真气，“杨师兄这次动静比上次小多了。”
确实，比起星域盛会上那惊天一战，眼前这景象简直称得上“温和”。
但即便如此，混元四重的突破威压仍让寻常空幻境修士望而却步。
院中，杨小凡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金色龙形真气。
混元四重大门被一条璀璨金龙狠狠撞碎，化作无数法则碎片融入混沌世界。
他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阴阳二气化作游鱼，与五行神力交织共舞。
“成了！”杨小凡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一日夜的沉淀，星域盛会所得尽数消化。
天道之书又厚了三分，新增数千道序列，无面族的诡谲、水族的柔韧、鬼族的阴寒……
各族的文明精华尽收其中。
他随手抛出几十万阳元丹，混沌世界顿时发出满足的轰鸣。
修为稳固后，杨小凡长身而起：“时间不多了。”
与此同时，天元宗内一片死寂。
出征时的四千精英，归来不足十分之一。
战舰甲板上血迹未干，幸存的弟子个个面如死灰。
宗门警钟长鸣，这是灭门危机才会响起的钟声。
“杨小凡！”大长老赤红着双眼，将玉案拍得粉碎，“此子不除，我天元宗颜面何存？”
主殿内，数十位地仙境强者杀气冲天。
一场针对杨小凡的绝杀计划，正在密谋中……
麓天宗刑堂，花泓舒面如土色地接过惩罚令。
“矿山苦役……一年？”他双手颤抖，眼中满是不甘。
而参与银月焚天阵的弟子们正喜气洋洋地领取奖励，杨小凡的名号在真传弟子中已成传奇。
龙岭城外，古木参天的山脉中。
“轰！”一尊五丈高的巨人将磨盘大的拳头砸进山壁，岩石如豆腐般碎裂。
阿离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
不远处，福雅悬浮半空，精灵族特有的翠绿长发无风自动。
她手中魔法棒轻点，数十道银色丝线在空中交织成网，将一块万斤巨石切割成整齐的方块。
“杨大哥来了！”她突然转头，魔法棒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
空间如水波荡漾，杨小凡踏步而出。
看到伙伴们的进步，他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走，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杨小凡笑道，“在那里，你们想怎么修炼就怎么修炼。”
福雅好奇地眨着大眼睛：“比麓天宗还好吗？”
“去了就知道。”杨小凡神秘一笑，大袖一挥，空间之力包裹众人。
转眼间，他们已来到龙岭城一处幽静院落。
院中老槐树下，一名白衣少女正在练剑。
剑光如雪，身姿若蝶。
“师父！”少女突然收剑，泪眼朦胧地扑进杨小凡怀中。
几个月不见，小莉出落得越发清丽脱俗，宛如画中仙子。
福雅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人类少女，下意识整理了下自己的精灵长袍。
小莉也注意到这位耳朵尖尖的绿发少女，一时忘了哭泣。
“这是精灵族圣女福雅。”杨小凡笑着介绍，“这是我徒弟小莉。”
两只纤细的手在空中相遇。
福雅的手白皙得近乎透明，小莉的指尖则泛着练剑留下的薄茧。
“你好呀。”福雅用生涩的人族语言说道，眼睛弯成月牙。
小莉红着脸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师父等等！”她飞快跑进屋，又捧着个木盒跑回来，“这是我给您做的桂花糕……”
杨小凡心头一暖，从怀中取出一柄长剑：“正好，这个送你。”
剑出鞘时龙吟清越，剑身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
小莉爱不释手地抚摸剑脊：“它有名字吗？”
“就叫赤月剑吧！”
杨小凡嘴角微扬，指尖轻抚剑身，赤色流光在剑刃上流转，仿佛有灵性般发出清越的剑鸣。
这剑以赤霄石与星月石为主材，取名赤月再合适不过。
“那我先去炼化啦！”小莉欢呼一声，抱着新得的宝剑蹦蹦跳跳地跑开了，活像只得了胡萝卜的小兔子。
院子里顿时只剩下杨小凡和福雅。
晚风拂过，带着精灵族特有的幽香，杨小凡轻咳一声，莫名觉得这初夏的夜风有些燥热。
“杨大哥对小莉真好呢。”福雅把玩着发梢，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碧绿的眼眸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杨小凡心头一动，从怀中掏出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这个送你。”
“这是？”福雅接过册子，指尖不经意擦过杨小凡的手掌，两人都是一怔。
“记录了几种魔法心得，应该对你有帮助。”杨小凡故作镇定，却见福雅已经迫不及待翻开书页，月光下她专注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
“谢谢杨大哥！”福雅突然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如蜻蜓点水般在他脸颊一触即分。
还没等杨小凡反应过来，这精灵少女已经红着脸跑开，躲在石凳上假装研究魔法去了。
杨小凡摸着被亲的地方哭笑不得。
精灵族向来热情奔放，女子追求心上人更是天经地义。
他何尝不明白福雅的心意？
只是……
第1148章 本座要让他有来无回
“嘎吱……”院门适时打开，老瞎子和华翌文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
如今的老瞎子哪还有半点“瞎子”模样？
双目炯炯有神，连皱纹都少了大半。
“精灵族？”老瞎子看到福雅时差点咬到舌头。
华翌文则大笑着给杨小凡来了个熊抱，差点勒断他的肋骨。
屋内茶香袅袅。
老瞎子献宝似的捧出一摞资料：“这几个月的成果都在这里了。”
杨小凡袖袍轻拂，资料无风自动，一页页飞速翻过。
不过盏茶功夫，所有信息已烙印在他脑海中。
“干得漂亮！”杨小凡眼睛发亮，“这些正是我们急需的。”
“小凡，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华翌文搓着手，活像个等着分糖的孩子。
“明日我要回千羽世界一趟。”杨小凡话音刚落，华翌文“腾”地站起来，茶杯被打翻都浑然不觉。
“终于……终于……”这个铁打的汉子突然哽咽，两行热泪顺着黝黑的脸庞滚落。
老瞎子默默递过帕子，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
杨小凡取出几枚储物戒推过去：“资源管够，先把修为提上来。对了，城堡建得如何？”
“遇到些麻烦。”老瞎子皱眉，“附近几个家族总来捣乱。”
“无妨，我让麓天宗出面。”杨小凡指尖轻叩桌面，已经盘算好对策。
等天道会众人飞升，总得有个气派的落脚处不是？
次日清晨，众人来到在建的城堡遗址。
华翌文见到阿离阿郎时差点惊掉下巴，这两个巨人正扛着三丈长的石梁健步如飞。
“以后你们听贺兄调遣。”杨小凡对两个巨人嘱咐道。
阿离把胸脯拍得咚咚响：“包在我们身上！”
震得树上的鸟儿扑棱棱乱飞。
夕阳西下时，杨小凡站在山巅远眺。
阿离阿郎在峡谷中忙碌的身影宛如移动的小山，远处龙岭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他深吸一口气，明日，就要踏上归途了。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杨小凡踏着月光回到麓天宗时，已是三更时分。
他并未急着打坐修炼，而是斜倚在窗边，任由夜风拂面。
识海中，轩辕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警示。
“奇怪，这几日轩辕树频频示警……”他摩挲着下巴，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打，“麓天宗内，除了兰青家那些老顽固，还有谁敢动宗主亲传弟子？”
想到兰青家那几个老家伙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他不由轻笑。
那群人就算恨得牙痒痒，也绝不敢在宗门内动手。
“莫非……”笑意突然凝固，他猛地直起身子，窗棂被捏出五道指痕，“是千羽世界！”
屋内温度骤降，茶盏表面瞬间结出冰花。
此刻星空深处，无数破碎大陆如孤舟漂浮。
千羽世界就像其中一片残破的落叶，随时可能被宇宙风暴撕碎。
想到故乡那些熟悉的面孔，杨小凡胸口仿佛压了块千斤巨石。
“天元宗最近安静得反常……”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喃喃自语，“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正当他准备闭目调息时，院外古松忽然无风自动。
一位灰衣老者如鬼魅般出现在石阶上，腰间悬着的青铜剑鞘泛着幽光。
“姜老？”杨小凡眼前一亮。
这位神秘前辈当日在拍卖会暗中相助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老者抚须轻笑：“小娃娃记性不错。”
说罢袖袍一卷，两人已踏云而起。
穿过护山大阵时，杨小凡分明看到云雾中游动的龙形阵灵朝姜老低头行礼。
禁地深处，十余人正在忙碌。
侯老带着飞龙院弟子们在地上勾画星图，繁复的阵纹闪烁着蓝光。
见他们到来，黄方胤笑着招手：“来得正好，尝尝为师新得的云雾茶。”
杨小凡正要行礼，却被一股柔力托住。
黄方胤指尖轻点，茶盏便飘到他面前，茶香里竟含着道韵。
“师父，我那城堡……”
“姜老已经派人去龙岭城坐镇了。”黄方胤吹开茶沫，促狭地眨眨眼。
杨小凡讪笑着挠头，忽然察觉三道好奇的目光。
转头看见三位身着星纹袍的年轻人，正偷偷打量自己。
“这是侯尚、侯实、税义。”侯老咳嗽一声，三个年轻人立刻挺直腰板，“他们跟你一同前往千羽世界，负责那边搭建星域传送阵。”
最年轻的税义突然凑过来：“杨师兄，听说你真气能化龙？能不能……”
话没说完就被侯尚拽着后领拖回队列。
随着黄方胤一声令下，四位半仙同时结印。
杨小凡站在阵眼处咬破指尖，血珠坠入阵纹的刹那，整座大阵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光纹如藤蔓缠绕而上，在他周身织成璀璨星图。
“抓紧了！”姜老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杨小凡头顶的虚空突然扭曲起来，一个漆黑如墨的漩涡凭空浮现，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嗡嗡嗡……”
缠绕在他周身的阵法光纹骤然加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黄方胤眼中精光一闪，袖袍无风自动：“找到了！”
“快！”侯老须发皆张，声音如炸雷般在三人耳边响起，“星域通道转瞬即逝！”
侯尚三人对视一眼，身形如电射入阵中。
杨小凡只觉掌心一热，四人的手已紧紧相扣。
头顶的黑洞猛然扩张，狂暴的吸力将他们的衣袍扯得猎猎作响。
“记住！”黄方胤的声音穿透风暴，“通道只能维持三日！”
话音未落，四人身影已被黑暗吞噬，只剩下一圈圈空间涟漪在平台上荡漾。
神族星上，同样有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杀光人族！”
“带回神族血脉！”
狰狞的咆哮声中，无数神族战士跃入通道。
与此同时，太徐宫内，景逸章单膝跪地：“宫主，此乃天赐良机！”
“开星路！”高座上的身影猛然睁眼，殿内烛火齐齐摇曳，“本座要让他有来无回！”
“抓紧！”杨小凡在风暴中大吼。
四人周身护体罡气明灭不定，像暴风雨中的四盏孤灯。
侯尚突然闷哼一声，衣袖被空间乱流撕得粉碎。
就在护体罡气即将崩溃的刹那，前方突然亮起一点白光。
“到了！”税义惊喜的声音还未落下，四人便如陨石般坠向那片熟悉的天空。
扑面而来的灵气让杨小凡浑身一颤，这是故乡的味道！
第1149章 三日后我来接人
“这就是……千羽世界？”侯尚望着脚下绵延万里的山河，不禁失神。
远处一座形似龙首的山峰正吞吐着天地元气，整片大陆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杨师弟？”侯实刚要询问去向，突然脸色骤变。
他们周身的空间开始龟裂，空幻境的气息对这方天地来说太过沉重。
杨小凡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先去侯家。”
三人闻言一怔，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
这个选择，比他们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侯家冰窖内，寒雾弥漫。
侯凤志躺在玄冰床上，脸色比冰雪还要苍白。
他胸前悬浮的命魄珠已经黯淡如风中残烛。
“大哥……”侯立声音发颤。
侯三知枯瘦的手指抚过儿子眉心的霜花，忽然抬头望向虚空：“他来了。”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侯家部落灯火通明，数十道身影如临大敌般跃上屋顶，目光凝重地望向苍穹。
“怎么回事？”侯三知刚踏出地窖，便被那铺天盖地的威压惊得脚步一顿，手中酒葫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只见天穹之上，四道身影凌空而立，衣袂翻飞间，宛如谪仙临世。
“这……这就是侯家部落啊……”
侯尚声音微颤，望着下方错落有致的屋舍，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
身旁的侯实同样呼吸急促，两人体内的血液仿佛受到召唤般沸腾起来，发出奇异的共鸣。
“敌袭！备战！”
侯家众人如临大敌，弓弩上弦的“咯吱”声此起彼伏。
几位新晋幻天境长老更是掐诀结印，周身灵力涌动……
自千羽世界法则完善后，侯家实力可谓突飞猛进。
侯三知瞳孔骤缩。
当看清其中一道青衫身影时，这位向来稳重的家主竟浑身剧震，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下去吧。”
杨小凡轻笑一声，身形化作流光坠落。
侯尚三人紧随其后，衣袍猎猎作响。
“侯前辈，晚辈没来迟吧？”
熟悉的清朗声音响起，侯三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猛地转身抹了把脸，却见身旁的侯立早已泪流满面。
“不迟……不迟啊！”
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杨小凡，侯三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一朵绽放的菊花。
“这位是侯尚、侯实兄弟，飞龙院弟子。”杨小凡侧身引荐，“与侯家同宗同源。”
“拜见两位叔父！”
侯尚二人郑重行礼时，四周侯家子弟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小声嘀咕：“天啊，真的是祖脉来人……”
“好！好啊！”侯三知一把将两人搂住，声音哽咽得不成调，“老夫这辈子值了……”
杨小凡却突然正色：“侯兄情况如何？”
“不太妙。”侯三知脸色骤变。
“带路！”杨小凡袖袍一卷，龙魂果在掌心泛着莹润光泽，“我带回了救命药。”
地窖内寒气森森。
杨小凡神识扫过冰棺中形容枯槁的侯凤志，眉头微松。
随着轩辕树精气的注入，那具干瘪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血色。
“龙魂果，神通果……”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印，龙形虚影长吟着没入侯凤志眉心。
神通果化作的金色液体更是在神魂之所中掀起灵雨，干涸的元神如逢甘霖般舒展开来。
“有反应了！”侯立激动得直搓手。
只见侯凤志惨白的脸颊渐渐红润，连睫毛都开始轻轻颤动。
杨小凡却转头道：“侯前辈，他们三人另有要事……”
“需要老夫做什么？”侯三知立刻会意。
这时侯尚上前一步：“还请叔父先带我们祭拜先祖。”
当四人走出祠堂时，整个部落已跪满族人。
啜泣声此起彼伏，月光下那些闪烁的泪光，仿佛跨越三十万年的星河。
地窖内，侯凤志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我这是……”他茫然睁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睡过头了？”
侯立一个箭步冲上前，却被杨小凡含笑拦住：“让他再缓缓。”
三场大梦，恍若隔世。
侯凤志梦见自己与兄弟仗剑江湖，剑气纵横三万里；梦见父亲粗糙的大手拍在肩头，那声“照顾好自己”犹在耳畔；更梦见母亲背过身去偷偷抹泪，温热的泪珠打湿了他的衣襟。
“侯兄！”
杨小凡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攥住侯凤志冰凉的手掌。
两颗滚烫的泪珠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在昏暗的地窖里泛着微光。
三年了。
这块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杨兄，你回家了。”侯凤志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天星台上，那日遮天红鸾翻涌如血，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点亮星台，为挚友劈开一条归途。
“回家了，真的回家了。”杨小凡喉头滚动，突然张开双臂将人狠狠搂住。
两个大男人抱得骨节咔咔作响，却谁都不肯先松手。
侯立别过脸去，胡乱抹了把眼睛快步走出地窖。
外头的阳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醒了就好！”侯三知风风火火闯进来，看着两个年轻人仍红着眼眶，当即拍板：“这阴湿地方哪是人住的？赶紧收拾东西搬出去！”
趁着侯尚汇报星域传送阵的间隙，杨小凡摸出酒囊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这才觉得真实了几分。
架设阵法需要侯家配合，材料都是现成的，只等人手到位。
“小凡啊。”侯三知突然按住他肩膀，“三天时间眨眼就过，你还有多少故人要见？”老人眼中闪着通透的光，“去吧，别在这儿耽搁了。”
杨小凡心头一热。
他确实归心似箭，上官月她们该等急了吧？
“侯前辈，三日后我来接人。”他郑重抱拳，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劳烦给麓皇仙府递个信，明日天罗仙府见。”
“早安排妥了。”侯三知笑着将人送到部落口，望着青年撕开空间消失不见，忽然觉得这暮色都亮堂了几分。
五息之后，杨家大门前。
秋风卷着落叶打了个旋儿，两名扫地小厮同时僵住。
其中一人手中的笤帚啪嗒落地，溅起细碎的尘埃。
“少、少少少……”青衣小厮舌头打了结，突然撒腿就往里冲。
另一个踉跄着跟上，过门槛时差点绊个跟头。
杨小凡弯腰拾起笤帚，指尖抚过熟悉的纹路。
第1150章 这次回来待多久
庭院里那株老梅似乎又粗壮了些，枝丫探出墙头，在夕阳里投下斑驳的影子。
此刻内院暖阁中，上官月突然按住心口。
茶盏在案几上轻轻震颤，溅出几滴琥珀色的茶汤。
“姐姐？”刘洛苏递过帕子。
当年爱撒娇的小姑娘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眉眼间还留着那份灵动。
东方音忽然站起身，罗带当风。
她与金秀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惊涛骇浪，那种玄之又玄的感应绝不会错。
前院突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变调的呼喊。
杨定胜手中的宗册哗啦散了一地，他顾不得整理衣冠就往外冲，差点撞翻来报信的小厮。
“是少主！真的是少主回来了！”右侧小厮声音发颤，又补充了一句。
杨小凡缓步踏入杨家大院，初时竟无人察觉。
阳光透过院中古槐，在他肩头洒下斑驳光影。
“我儿回来了！”
蓦地，杨定胜一声长啸如惊雷炸响，整个杨家为之一震。
屋檐下栖息的灵雀扑棱棱飞起，正在洒扫的仆役手中扫帚落地，连厨房里炖着的灵药汤都忘了看火。
上官月四人正在后院切磋剑法，闻声俱是一怔。
手中长剑“当啷”落地，四道倩影化作流光疾射而出。
霎时间杨家鸡飞狗跳。
长老们从闭关室破门而出，侍女们提着裙摆小跑，连后山豢养的灵兽都跟着躁动起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奔向大殿，那声长啸的源头。
杨小凡脚步看似闲适，实则缩地成寸。
青石板上每落下一步，身形便掠过数十丈距离。
待他出现在大殿前时，杨定胜早已立在阶上，虎目含泪，喉结不住滚动。
“杨大哥！”
四道香风扑面而来。
上官月的清冷，东方音的温婉，金秀儿的娇俏，刘洛苏的活泼，四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将他团团围住。
杨小凡张开双臂，将四人一齐揽入怀中。
“我回来了。”他在四人发间深深吸气，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杨雄昌拄着龙头杖跨出殿门，身后跟着眼眶通红的杨定真夫妇。
杨淘、杨旭等小辈呼啦啦涌来，把殿前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都进来说话，在院里闹哄哄像什么样子！”杨雄昌杖头轻叩地面，眼中却满是笑意。
大殿内很快济济一堂。
侍女们手忙脚乱地添茶倒水，几位长老甚至为抢靠近杨小凡的座位暗中较劲。
“小凡，这次回来能待多久？”杨定真迫不及待发问。
杨小凡指尖轻抚茶盏：“三日。不过……”他抬眼环视众人，“星域传送阵已在架设，千羽世界很快就能与灵界接轨。”
接下来一个时辰，殿内时而惊呼时而大笑。
当说到被迫为奴的经历时，上官月指甲掐进掌心；提及智破困局时，杨旭激动得打翻了茶盏。
“我要带走五十人。”杨小凡突然正色，“作为杨家在星域扎根的先遣。”
殿内霎时寂静。
杨雄昌捋须的手停在半空，龙头杖“咚”地杵地：“老夫亲自挑选！必须是最纯正的杨家血脉！”
正说话间，天罗仙府的传讯灵符破空而至。
与此同时，天道会方向传来隐隐骚动，那里想必已经人声鼎沸。
“我得去趟天道会。”杨小凡起身时，四女不约而同跟上。
杨定胜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儿子肩膀。
五道身影掠过城池上空。
如今的苍云城比当年繁华数倍，而天道会的鎏金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上官洪飞站在最前方，衣袖无风自动。
米乘风不停擦拭额汗，顾幼云把佩剑拔出又收回。
费腾龙负手而立，指节却已捏得发白。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长街尽头时，数千名弟子齐刷刷单膝跪地。
两侧百姓的欢呼声如浪潮般迭起。
“岳父岳母。”杨小凡行至近前，郑重行礼。
上官夫人手里的帕子早已湿透，上官洪飞扶起女婿时，手臂颤抖得几乎使不上力。
“师父！”米乘风三人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杨小凡袖袍轻拂，三人只觉被一股柔力托起。
大殿内茶香袅袅。
杨小凡执意让上官洪飞坐主位，自己陪坐在侧。
众人正说到星域见闻，殿门突然“砰”地被撞开。
“哥！”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炮弹般冲进来。
杨小凡眼疾手快地接住，待看清来人，不禁失笑：“沈安旭，你这身肉……”
小胖子委屈地捏着肚皮：“功法越练越胖，我能怎么办！”
满座哄堂大笑，连殿外值守的弟子都忍俊不禁。
毫眸运转，一缕幽光没入沈安旭体内。
杨小凡双眸骤然收缩，瞳孔深处似有万千星辰流转。
“原来如此……”
他轻声呢喃，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
晋升后的魅眸果然非同凡响，连修士体内最细微的经络波动都清晰可见。
“沈安旭，晚些时候我传你一套功法。”杨小凡拍了拍胖子肩膀，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保证让你这身肥肉物尽其用。”
周围众人闻言哄笑，沈安旭挠着后脑勺，圆脸上写满期待。
“小凡，这次回来待多久？”掌刑挤上前问道。
杨小凡环视大殿，目光在每张熟悉的面孔上停留。
上官洪飞鬓角又添了几丝白发，纪良师兄的剑意愈发凌厉，就连当年那个爱哭鼻子的杨家小弟子，如今也长成了挺拔少年。
“只有三天。”他轻声道。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大殿里顿时炸开了锅。
沈安旭一个箭步冲上来就要熊抱，被杨小凡笑着用真气隔开。
上官洪飞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既如此，我们抓紧时间。小凡，需要什么尽管说。”
当星域的见闻如画卷般展开时，满座皆惊。
沈安旭听得两眼放光，不住地搓着胖手；掌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几位师姐更是掩口轻呼。
“今晚我在杨家设道坛。”杨小凡起身时衣袖带起一阵清风，“诸位有什么修行疑难，尽管来问。”
离开天道会时已近正午。
四女伴在身侧，衣袂飘飘宛若画中仙。
杨小凡忽然驻足，望着远处云海翻腾，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吼……”
震天兽吼撕裂长空，一团赤焰破云而来。
小火矫健的身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背上少年一袭青衣，眉目如剑。
第1151章 先尝尝他的血
“辜云！”
两个久别重逢的兄弟相视一笑，千言万语都在这对视中。
小火亲昵地蹭着杨小凡的掌心，喷出的鼻息带着火星子。
中太洲腹地，侯家众人正在紧张施工。
见杨小凡到来，侯尚抹了把汗迎上前：“地基已经打好，三年内定能完工。”
杨小凡望着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四女笑道：“说起来，我们还没好好看过这千羽世界的日落。”
山巅之上，五人并肩而坐。
晚霞将云海染成金红色，小火在远处打着呼噜，尾巴时不时拍打地面。
上官月忽然轻咬下唇：“杨大哥，为何我……”
话音未落，耳根已红透。
杨小凡会意，指尖轻抚她发梢：“修士求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若要孕育生命……”他忽然促狭一笑，“或许该多努力才是。”
四女顿时霞飞双颊。
杨小凡大袖一挥，云雾缭绕间，整座山峰隐入阵法之中。
远处传来小火不满的咕噜声，翻个身用爪子捂住耳朵。
杨小凡袖袍轻挥，四周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转眼间便将方圆百丈与外界彻底隔绝。
山风静止，鸟鸣消隐，只剩下一片静谧天地。
“呜……”
小火甩了甩火红的尾巴，打了个响鼻，琥珀色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识相地蹿入远处山林。
它那蓬松的尾巴在灌木丛中一闪而逝，惊起几只五彩斑斓的灵雀。
“杨大哥，你这是……”刘洛苏绞着衣角，俏脸飞红。
她今日穿着鹅黄色罗裙，发间一支碧玉簪随着后退的动作轻轻摇晃。
地面忽然泛起柔和白光，层层锦缎凭空铺展，绣着并蒂莲的锦被上还蒸腾着淡淡热气。
杨小凡嘴角噙笑，五指微张，四女顿觉周身气机被无形之力牵引。
“自然是补上欠诸位的洞房花烛。”杨小凡话音未落，四道惊呼同时响起。
只见流光闪过，那些繁复的衣裙竟化作片片蝶影翩然消散。
金秀儿下意识环抱双臂，乌发如瀑垂落腰间。
她耳尖红得几乎透明，连脖颈都泛起桃花般的色泽：“你、你这人怎么……”
话未说完，整个人已被卷入温暖的怀抱。
阴阳二气在密闭空间内流转，混沌世界的虚影在杨小凡背后若隐若现。
黑白双鱼首尾相逐，每一次游动都带起灵雾翻涌。
东方音突然轻哼一声，玉指在他脊背上抓出几道红痕。
“疼……”刘洛苏眼角沁出泪珠，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颤抖。
她雪白的贝齿咬住下唇，却在对方温柔的抚触中渐渐舒展眉梢。
上官月忽然闷笑出声：“当初在冰封雪原面对百万敌人都不曾皱眉的杨大官人，现下后背倒是精彩得很。”她说着故意用指尖划过那些抓痕，惹得杨小凡倒吸凉气。
日影西斜时，锦被上已铺开大片墨发，如丝绸般交织在一起。
金秀儿慵懒地支着下巴，突然惊觉体内真气奔涌如潮：“我竟突破到幻天八重了？”
“阴阳相济本是大道。”杨小凡指尖缠绕着一缕青丝，混沌世界中新生的灵泉正汩汩作响。
他忽然神色微动，抬眸望向东南方向，万里之外的某处山脉，空间法则正泛起异常涟漪。
上官月敏锐察觉丈夫气息变化，玉手轻拍他胸膛：“可是有事？”
她说话时发间金步摇尚在轻颤，却已利落地束起长发。
“有鼠辈擅闯家门罢了。”杨小凡冷笑起身，玄袍无风自动。
他忽然被四双手同时拽住，东方音将佩剑系在腰间，刘洛苏正在往靴筒里塞暗器，金秀儿则把毒囊别在腕间，上官月更是直接祭出了本命法宝。
“这次别想丢下我们。”上官月扬眉时，依稀还是当年玉澜峰那个骄傲的小师姐。
杨小凡怔了怔，忽然朗笑出声，飞出一道金光将众人笼罩。
此刻在东南方的黑雾山脉，五道身影正撕开空间裂缝。
为首者舔着指尖狞笑：“好浓郁的人族气息，足够我们突破血神境了。”
远处传来悠长的狼嚎，杨小凡站在小火背上眯起眼睛。
四道倩影在他身后严阵以待，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五柄出鞘的利剑刺向即将到来的黑夜。
“痛快！这血液纯净得没有一丝杂味。”
那血族男子仰头饮尽最后一滴鲜血，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仿佛品尝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佳酿。
就在此时，空间突然被撕裂开来，五道身影凭空出现。
杨小凡眉头微蹙，打量着眼前五个形貌怪异的异族。
他本以为会是神族追兵，没想到竟是五个从未见过的种族……
既非神族，也非人类。
“血族？”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
这五个血族显然也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猩红的眼珠滴溜溜转动，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看似普通的人族青年。
杨小凡刻意收敛了气息，以免混元法则外泄伤及千羽世界。
但这份伪装反倒让血族们放松了警惕。
“好浓郁的精气！”一个血族舔着嘴唇，贪婪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来回扫视，“正好五个，咱们一人一个。”
“蠢货！”为首的血族嗤笑一声，目光在上官月四女身上流连忘返，“直接吃掉多浪费？这四个美人儿，咱们可以好好‘享用’一番。”
四女在杨小凡的滋养下愈发美艳动人，肌肤莹润如玉，周身萦绕着淡淡仙光。
五个血族看得眼睛都直了，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无耻！”上官月俏脸含霜，玉手已然按在剑柄上。
杨小凡轻轻抬手拦住她，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这五个血族实力堪比蜕婴境，在千羽世界已属顶尖高手。
他必须弄清楚，这些异族究竟从何而来。
“你们是如何进入千羽世界的？”杨小凡负手而立，暗中却已封锁四周空间。
五个血族这才警觉起来，为首者眯起猩红的眼睛：“人类，你……”
“跟他废什么话！”左侧血族突然暴起，指甲瞬间暴涨三尺，泛着幽绿的寒光，“先尝尝他的血！”
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上官月等人被劲风逼得连连后退，周围空间都开始扭曲崩裂。
杨小凡却纹丝不动，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哼！”
一声冷哼，龙吟骤起。
第1152章 传道
金色龙爪凭空显现，将那血族牢牢攥在掌心。
剩余四个血族脸色大变，猩红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人族青年，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最后问一次，”杨小凡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怎么进来的？”
“一起上！”四个血族同时暴起，利爪如刀。
“不知死活。”
杨小凡袖袍轻挥，四道龙爪应声而出，将剩余血族尽数擒拿。
五个血族在龙爪中拼命挣扎，却如同困兽般徒劳无功。
“不可能！这种低等位面怎么可能……”为首血族终于慌了神。
杨小凡懒得废话，神识如潮水般涌入对方神魂之所。
五个血族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不止。
“砰！”
第一个血族爆成一团血雾。
混沌饕餮炉旋转而出，将精血尽数吞噬。
炉鼎内血雾翻腾，竟在演化一方血族世界。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这些血族精血，竟能强化他的血脉！
血色残阳下，五道身影瑟瑟发抖。
为首的血族话还未说完，就听“噗嗤”一声，同伴的身体像熟透的西瓜般爆开，猩红汁液溅了他满脸。
“我说！我全都说！”中间那名血族膝盖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半空中，暗红色的蝠翼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我们来自英吉世界，前几日发现一道空间裂缝……”
杨小凡负手而立，龙爪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他早已通过搜魂知晓一切，却仍要听对方亲口道来……
有些真相，需要血淋淋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你们把人类当牲畜圈养？”上官月突然打断道，素白的手指捏得发青。
她腰间玉箫感应到主人情绪，发出嗡嗡颤鸣。
四个血族顿时像被掐住喉咙的鸭子。
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周身竟浮现出细密的剑气，每一道都精准地指向他们的心核。
“空间裂缝何时会再开？”杨小凡的声音很轻，却让空气陡然沉重了三分。
他余光瞥见东方音正悄悄按住腰间的毒囊，这丫头表面镇定，实则已经准备最毒的药粉。
血族们突然集体僵住。
他们猩红的瞳孔里映出杨小凡身后缓缓旋转的太极图，那黑白分明的光芒照得他们皮肤滋滋作响。
“看来问不出更多了。”杨小凡叹了口气，龙爪轻轻一握。
四团血雾炸开的瞬间，他袖中飞出一道金光，将污秽尽数净化。
晚风拂过，连血腥味都消散无踪。
回程的云舟上，沈安旭正用新研制的留影玉简记录晚霞。
画面里橙红的光晕忽然被阴影侵蚀，是杨小凡站在了船舷边。
“大哥你看！”沈安旭献宝似的举起玉简，“我把血族炸开的瞬间放慢了一百倍，发现他们的心核结构特别像……”
话音未落就被傅佥捂住嘴巴拖走了。
杨小凡望着逐渐亮起灯火的永陵城，忽然轻笑出声。
身后传来窸窣声响，四女不知何时已站成一排。
上官月的箫声、东方音的茶香、刘洛苏的剑穗、金秀儿的药囊，五种气息奇妙地交融在晚风里。
“杨大哥，那个……”上官月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熟悉的破锣嗓子：“小师弟！你看我把谁拐来了！”
纪良三人的身后，跟着个手拿酒葫芦的魁梧身影。
疯长老的麻衣依旧破破烂烂，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弟子杨小凡见过长老！”
“臭小子，干得不错！”
一年多不见，在场所有人，都要仰望着那个青衫飘然的年轻身影了。
酒宴上觥筹交错，众人争相向杨小凡敬酒。
他含笑应对，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气度。
直到掌灯时分，这场热闹的宴会才告一段落。
众人心知明日还有讲道大会，都识趣地没有过多纠缠。
翌日清晨，当杨小凡步入会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微微动容。
只见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尽头。
远处还有修士源源不断地赶来，队伍竟已排到了十里开外。
高台之上，杨雄昌、杨定胜、上官洪飞等人早已端坐等候，脸上难掩期待之色。
杨小凡目光扫过全场，原本嘈杂的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什么，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这都被你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嗓音在远处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杨小凡二话不说，直接给了对方一个结实的拥抱。
来人正是覃北，他特意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覃兄，来了为何不找我？”杨小凡松开手，笑着问道。
覃北挠了挠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看你忙得脚不沾地，我哪好意思打扰。”
两人相视一笑，杨小凡当即带着覃北来到前排，安排在疯长老身旁就座。
回到道台中央，杨小凡盘膝而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春风般传遍万里：
“今日开坛讲道，不为名利，只愿千羽世界能更上层楼，让诸位道友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修行之路。”
话音未落，全场已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待掌声渐息，杨小凡正式开始传道：
“我辈修士，当顺应天道，道法自然。所谓‘道’，既是天地万物的本源，亦是自然运行的规律……”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从天地大道到修行细节，字字珠玑。
在场修士无不沉醉其中，就连那些幻天境高手也频频点头，如醍醐灌顶。
“嗡嗡”之声不绝于耳，转眼间便有数千人突破瓶颈。
覃北闭目凝神，周身气息节节攀升；杨雄昌等人同样受益匪浅，修为大进。
杨小凡见状，袖袍一挥，十万枚阳元丹当空炸开，化作精纯元气弥漫全场。
众人如沐春风，突破者更是不计其数。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千羽世界深处传来一阵奇异波动，竟是开始孕育星核！
杨小凡心头一震，未料自己讲道竟能引发天地共鸣。
更令人惊讶的是，一股玄妙的世界之力自地心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内。
这意味着什么，杨小凡再清楚不过……
第1153章 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千羽世界，不，现在该称千羽星球了，竟主动认他为主！
“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杨小凡暗自惊叹。
寻常星主都是修士推举，而像这般得到星辰认可的，恐怕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世界之力，杨小凡嘴角微扬。
虽然这股力量只能在千羽星施展，但已足够惊人。
当年他正是凭借世界之力，一拳轰杀了玄冰鳄。
“看来接下来，就是要获得众生信仰了……”杨小凡心中明悟。
若能集万众信仰于一身，他的大度化术必将更上一层楼！
讲道渐入佳境，虚空中竟有丝丝缕缕的金色光点浮现，如同萤火般朝杨小凡汇聚而来。
“这是……”杨小凡心中一动，只觉神魂之所中那方信仰池突然沸腾起来。
原本不过丈许见方的池子，此刻竟如活物般蠕动扩张，眨眼间便化作一片湖泊，继而向着汪洋大海演变。
“哗啦啦……”
信仰之力汇聚成河，在神魂之所中奔涌不息。
大度化法术所化的金色符文在神魂之所上空盘旋，散发出璀璨光芒，仿佛随时都会苏醒。
台下众人早已沉浸其中。
疯长老浑身气息节节攀升，竟连破三境直达幻天巅峰，衣袍无风自动，隐隐有突破蜕婴境的征兆。
杨小凡嘴角微扬。
千羽星球诞生星核后，灵气愈发浓郁，法则日益完善，突破脱胎境已非难事。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奎等人眼中虔诚更甚，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从他们身上涌来。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杨小凡停下讲道时，虚空中交织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超过半数修士气息暴涨，竟是在听道中突破了瓶颈。
“月儿。”杨小凡目光温柔地落在四位妻子身上。
她们周身灵气环绕，已至幻天巅峰。
他指尖轻点，四道精纯能量没入她们体内……
昨夜纯阳之气洗礼，今日又有他亲自引导，突破蜕婴境指日可待。
转头看向疯长老与爷爷，杨小凡不禁莞尔。
这两位老人家须发飞扬，竟比年轻人更先触摸到蜕婴境门槛。
他随手取出几株万年灵药，药力化作流光没入二人体内。
“覃兄，接好了！”杨小凡屈指一弹，一枚丹药在覃北头顶炸开，浓郁药香顿时笼罩全场。费思妍等人也纷纷得到馈赠，整个广场灵气氤氲，恍若仙境。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疯长老猛然睁眼，眸中精光四射。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突破气息接连爆发。
“杨师！”不知是谁先喊出声，转眼间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响彻云霄。
杨小凡负手而立，看着众人眼中真挚的敬意，心中暖流涌动。
“你们发现没有？”有人突然惊呼，“千羽世界的灵气比昨日浓郁了三成不止！”
杨小凡会心一笑：“今日讲道到此为止。”
说罢衣袖轻拂，众人却仍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三三两两讨论不休，往日的仇怨在这等造化面前，竟都化作过眼云烟。
“夫君。”上官月四人款款走来，一天之内从幻天跃升至蜕婴境，让她们恍如梦中。
杨小凡为她们理了理鬓角碎发：“你们先巩固修为，我去去就回。”
望着天罗仙府方向，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麓皇仙府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好嘞！”
四女异口同声应道，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天罗仙府进发，天道会的高层们也都兴致勃勃地跟了上来。
这次商议可不简单，不仅关系到千羽世界的生死存亡，还牵扯到架设星域传送阵的大事。
天罗仙府大殿内早已人头攒动，平日里闭关不出的老古董们今日全都露了面。
府主端坐正中，身旁还坐着三位气度不凡的老者。
其中一位身着麓皇仙府服饰的，想必就是麓皇仙府的院长了。
而中间那两位老者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杨小凡刚踏入大殿，目光就被那两位老者吸引。
“空幻境！”他在心中暗暗惊叹。
“弟子杨小凡，拜见府主及各位前辈。”杨小凡抱拳行礼，声音清朗。
毕竟天罗仙府对他有栽培之恩，礼数自然要做足。
“小凡啊！”府主激动地站起身，竟朝杨小凡深深鞠了一躬，“你在星域的所作所为我们都听说了，老夫代表在场所有人，感谢你为千羽世界付出的一切。”
这一躬，饱含着对杨小凡舍生忘死的敬意。
“府主言重了，这都是晚辈分内之事。”杨小凡连忙上前搀扶，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
“来来来，小凡，我给你介绍一下。”府主热情地拉着杨小凡的手，“这位是我们天罗仙府的老祖，正阳长老；这位是麓皇仙府的老祖，马瑞丰长老。”
“见过两位前辈！”杨小凡恭敬行礼，心中已然明了，昨日那两道强大的神识，必定就是这两位了。
这些年来千羽世界能安然无恙，全靠他们在暗中守护。
“小凡啊，”正阳长老眼中泛着泪光，声音有些哽咽，“麓天宗……现在怎么样了？”
想当年大战时，他还只是个普通长老，后来随着大陆一起流落至此。
“好着呢！”杨小凡爽朗一笑，“依然是泽洲星域的顶尖宗门！”
看着两位老人激动的神情，杨小凡心中感慨万千。
几十万年了，他们在这方天地苦苦支撑，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重返故土吗？
空幻境虽寿元绵长，但最多也就几万岁。
这些年他们不知服用了多少延寿丹药，才熬到今天。
听到麓天宗安好的消息，正阳长老和马瑞丰不约而同地抹了抹眼角。
当得知千面圣君不仅活着，还成了杨小凡的下属时，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这造化弄人的际遇让众人唏嘘不已。
“小凡，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正阳长老拍案而起，豪气干云，“在场所有人，都会全力支持你！”
“星域传送阵的事已经交给侯家负责，预计三年内就能完工。”杨小凡说着，眉头忽然紧锁，“现在我担心的是千羽星球的安全问题。”
提到血族之事，大殿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按理说，他应该带两位长老回星域落叶归根，但血族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改变计划，千羽星球需要强者守护。
第1154章 速战速决
“杨小友不必多言！”马瑞丰朗声笑道，“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未来三年，千羽星球就交给我们了，保证不让任何宵小之辈染指！”
这份豪情让杨小凡心头一热。
几十万年都等过来了，他们不在乎再多等三年。
“其他种族入侵？难道千羽世界出什么事了？”一些不明就里的长老急忙问道。
“就在昨日，血族潜入千羽世界。”马瑞丰简明扼要地解释道，“幸亏杨小友及时发现，才没酿成大祸。但接下来几年，恐怕不会太平了。”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他们甚至还没习惯“千羽星球”这个新称呼。
“有两位前辈坐镇，晚辈就放心了。”杨小凡真诚地说，“不知前辈可有什么需要晚辈效劳的？”
“天罗仙府和麓皇仙府有不少弟子，他们的先祖都来自泽洲星域。”正阳长老眼中闪着希冀的光芒，“希望你能带些弟子回去，让那些漂泊在外的英灵……能够魂归故里。”
说到最后，老人的声音已经微微发颤。
“这是自然！”杨小凡郑重承诺，“晚辈正有此意。”
接下来的商议进行得热火朝天。
天罗仙府和麓皇仙府都表示会全力协助侯家，争取早日建成星域传送阵。
“轰隆隆……”
突然，远处天际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大殿都为之震颤。
正阳和马瑞丰霍然起身，面色凝重。
“千羽世界的星空壁垒被打破了！”马瑞丰沉声道，“又有人闯进来了！”
没想到敌人来得如此之快。
杨小凡双目精光暴涨，毫眸瞬间覆盖整个千羽世界。
作为被星球认可的星主，在这里他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神族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引起一片骚动。
在场修士无不色变，就连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也皱起了眉头。
神族，那可是能生撕混元境强者的恐怖存在！
“我去去就来！”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空间就像布匹般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身形一晃便钻了进去，连半点空间波动都没引起。
“这小子，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又精进了。”正阳长老抚须感叹，随即与马瑞丰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天罗仙府府主和麓皇仙府院长反应极快，立即传音调遣高手。
一时间，数十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空间波动最剧烈的地方赶去。
“呼……”
杨小凡在空间夹层中穿行，如鱼得水。
自从得到千羽星球认可后，他在这里穿梭简直比在自己后院散步还要轻松。
星球意志主动为他指引方向，甚至分出丝丝世界之力注入他体内。
“二十三个空幻境……神族还真是看得起我。”杨小凡嘴角微扬，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这些神族虽然都只是空幻三重左右，但联起手来足以横扫整个千羽星球。
此刻，二十多名神族正从虚空中踏出。
他们浑身散发着淡金色光芒，每一步落下都引得空间震颤。
为首的神族面容冷峻，额头上有一道金色神纹若隐若现。
“按计划行事，一队去接引族人，二队随我诛杀杨小凡！”神族首领沉声下令。
就在队伍即将分散之际，四周空间突然凝固。
原本流动的空气变得如铅般沉重，连光线都似乎被冻结。
“诸位远道而来，何必急着走？”
轻笑声中，杨小凡从虚空中缓步走出。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就泛起一圈银色波纹，与整个千羽星球的脉动完美契合。
“杨小凡！”神族们瞳孔微缩，虽然早有准备，但真正面对这个年轻人时，仍感到一阵心悸。
空间再次波动，正阳和马瑞丰两位长老也赶到了。
当他们看清场中情况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整整二十三尊空幻境神族！
“杨小凡，你欺骗神子的事，今日该有个了断了！”神族首领冷笑道，“你以为凭你们三个，能挡住我们？”
杨小凡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下衣袖：“两位长老，麻烦你们守住四周，别让漏网之鱼跑了。”
正阳闻言一愣：“你打算一个人……”
“对付他们，人多反而碍事。”杨小凡咧嘴一笑，眼中战意升腾。
话音未落，他双手突然结印。
刹那间，方圆百里的空间法则剧烈震荡，无数银色丝线从虚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擒龙手！”
随着一声轻喝，那些银色丝线骤然化作数十只巨大的龙爪，每一只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朝神族们抓去！
“狂妄！”神族首领怒喝一声，浑身金光暴涨。
其余神族也纷纷祭出神之力，在空中形成一道道金色屏障。
“轰！”
龙爪与屏障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席卷之下，方圆数里的山峰瞬间化为齑粉。
但诡异的是，这些破坏力在扩散到一定范围后，竟被一层无形的空间壁障挡住，杨小凡早已将战场与外界隔离！
“有点意思。”杨小凡眯起眼睛，感受着千羽星球源源不断传来的力量。
他体内的真气在星球意志加持下，竟然开始产生质变，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神族首领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脸色微变：“他在借助世界之力！速战速决！”
二十三名神族同时出手，金色神之力如潮水般涌来。
“给我破！”
数十名神族同时出手，动作整齐划一，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向那遮天龙爪。
刹那间，空幻法则如怒海狂涛般汹涌而出，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混沌之色。
杨小凡混元四重的修为，面对空幻三重的神族，差距犹如天堑。
“哈哈哈，杨小凡，何必垂死挣扎？”神族首领狞笑着，十余名同伴同时加力。
空间如脆弱的琉璃般碎裂，漆黑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方圆万里的天地元气都开始暴动。
“是吗？”
杨小凡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
他不仅不退，反而一步踏出，身形冲天而起。
五行大法术骤然发动，虚空中浮现一座遮天蔽日的巨大磨盘，恐怖的威压让整片苍穹都在颤抖。
“可笑！这点力量连给我们挠痒痒都不够！”神族们放肆大笑，声震九霄。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就在神族笑声未落之际……
第1155章 换你你也愁
“轰！”
整个千羽星球剧烈震颤，一股来自地心深处的伟岸力量喷薄而出。
与此同时，大陆上所有修士都感到体内真气不受控制地涌动。
“千羽星球的子民们！”杨小凡的声音通过星主之力传遍每个角落，“外族入侵，请举起你们的右手，助我诛敌！”
刹那间，整个大陆沸腾了。
“杨师，我助你！”
“算我一个！”
“还有我！”
从深山老林到繁华都城，从垂髫孩童到白发老者，无数手臂齐刷刷举起。
天罗仙府的弟子们放下修炼，麓皇仙府的师生们冲出学堂，连山野间的妖兽都举起前蹄。
二十亿道力量如百川归海，通过千羽星球的天地法则汇聚而来。
五行大手印骤然暴涨，威能瞬间提升百倍！
“星主？”神族首领脸色剧变，声音都扭曲了，“你竟然得到了千羽星球的认可！”
“现在知道，晚了。”杨小凡冷笑。
黑暗骤然降临，大暗黑法术遮蔽了所有神族的感知。
紧接着开天一刀斩落，剧毒法则如影随形。
混沌世界中的本源之力疯狂涌出，方圆千米瞬间化作真空。
“咔嚓！”
一名神族当场炸裂，化为漫天精气。
轩辕树枝头，一枚神通果迅速凝结。
战斗进入白热化。
大陆各处，有修士因真气耗尽而脸色苍白，却仍咬牙坚持，吞下丹药后再次举手。
杨小凡心知必须速战速决，过度抽取星辰之力，会让千羽星球元气大伤。
“轰隆隆……”
数个呼吸间，十五尊神族尽数伏诛。
漫天血雾中，杨小凡衣袂翻飞，宛如一尊杀神临世。
“炼！”
他一声清喝，十五枚晶莹剔透的神通果在掌心滴溜溜旋转。
果皮下隐约可见金色纹路流转，那是空幻境强者才有的法则烙印。
神魂之所轰然震动。
第三座神通大门在识海中拔地而起，门扉上古老符文次第亮起。
当大门洞开的刹那，澎湃的神通之力如决堤洪水奔涌而出，杨小凡浑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
“还不够！”
第四座门户虚影在神魂之所尽头若隐若现。
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大剧毒法术化作万千碧绿丝绦，所过之处神族肌肤寸寸溃烂。
更可怕的是随法术展开的暗黑天幕，那是魅眸操控的绝对领域，陷入其中的神族如同无头苍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团团血雾。
“轰！”
暗黑之门当空砸落，千羽星球的天地元气为之一滞。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突然腿软跪地，他们输送出去的真气正在以更精纯的形式反哺回来。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突然热泪盈眶：“灵……灵气纯度提升了三成！”
“星主！是星主的气息！”有人指着天穹惊呼。
只见杨小凡眉心血痕裂开，魅眸现世的刹那，整片苍穹瞬间陷入永夜。
那些苟延残喘的神族在绝对黑暗中炸成血花，凝结成数十枚滴溜溜旋转的神通果。
“噗……”杨小凡突然喷出一口鲜血。魅眸瞬间闭合，神魂之所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苦笑着擦去嘴角血迹：“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正阳长老的拂尘“啪嗒”掉在地上。
这位见惯风浪的仙府长老此刻像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结结巴巴道：“半……半个时辰？二十三个空幻境神族？”
“两位长老。”杨小凡突然转身，掌心躺着两枚格外饱满的神通果，“此物可延寿甲子。”
见二人呆若木鸡，他干脆将果子塞进对方手中。
正阳捧着果子突然老泪纵横，三百年前道基受损的暗伤，此刻竟有愈合迹象！
空间裂缝合拢的瞬间，神族星的祭坛突然炸成齑粉。
四名维持阵法的大祭司同时喷血倒退，为首者面如死灰：“快！星路断绝，圣子他们……”
而此时的杨家正院，杨小凡被一群小辈团团围住。
五岁的侄女踮着脚往他怀里塞桂花糕：“小叔叔吃甜糕就不痛啦！”
杨小凡望着檐下悬挂的星灯，嘴角不自觉扬起。
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就要踏上真正的星空征程了。
杨家大殿内，烛火摇曳。
杨雄昌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捏着一份名单，指尖微微发颤。
经过三天三夜的反复斟酌，这份五十人的名单终于敲定。
“斐儿，这份名单就由你来宣布吧。”老人将名单递给站在下首的杨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杨斐恭敬接过，目光扫过名单上的名字，杨淘、杨旭、杨营、杨莹……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杨家年轻一代的希望。
他的手指在“杨营”和“杨莹”两个名字上顿了顿，抬头看向爷爷：“营弟和莹妹要留下？”
“杨家不能没有根啊。”杨雄昌轻叹一声，目光扫过殿外正在嬉闹的几个孩童，“泰儿和思儿的孩子才一岁，总不能让他们也跟着奔波。”
杨小凡站在一旁，眉头微皱。
他本想将父母和爷爷一同带走，却遭到三人坚决反对。
“小凡，杨家现在就像一棵刚抽新芽的小树，经不起风雨。”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坐镇，至少能保证根基不散。”
母亲更是直接拧住他的耳朵：“臭小子，翅膀硬了就想把爹娘都拐跑？杨家上下几百口人怎么办？”
杨小凡哭笑不得，只得作罢。
他看向站在角落的杨斐，这位堂兄经过这一年多的历练，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家主风范。
有他们这一辈年轻人辅佐，加上爷爷坐镇，杨家应该无碍。
“三年而已。”杨小凡暗自盘算，“到时候再回来接他们也不迟。”
与此同时，天道会驻地灯火通明。
费腾龙揉着太阳穴，面前堆满了人员档案。
自从接到杨小凡要带人前往泽洲星域的消息，整个天道会都沸腾了。
“老费，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米乘风端着茶走进来，打趣道。
费腾龙苦笑：“三百个名额，三千人报名，换你你也愁。”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沈安旭拖着一个大麻袋，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费叔，我把新炼制的符箓都带来了！这次说什么也得带上我！”
“你这小子……”费腾龙摇头失笑，接过麻袋一看，里面全是高阶符箓，“行啊，有长进。”
最终名单确定下来时，已是次日黄昏。
米乘风、顾幼云、吴安华等核心成员自然在列，连辜云也主动加入。
老一辈则由费腾龙带队，杨定云作为杨家代表随行。
第1156章 是因为你有这个资格
当晚，杨家密室中。
三十多人盘膝而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杨小凡站在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父母、妻子、挚友、同门……
“今晚，我要为你们重塑根基。”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沈安旭兴奋地搓着手：“哥，是不是要传我们绝世神功了？”
上官月抿嘴轻笑，这位闺蜜的夫君还是这般孩子气。
她看向杨小凡，想起当年在锦江城初见时，那个青涩少年如今已成长到这般地步，不禁眼眶微热。
“运转你们现在的功法。”杨小凡话音落下，三十多道气息同时升腾。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天道之书在识海中哗啦啦翻动。
每个人的功法缺陷、体质特点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时间在密室内缓慢流淌。
外界一个时辰，里面已过去月余。
当杨小凡收回神识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体内功法的变化。
杨雄昌睁开眼，满脸震撼：“这……这功法简直……”
“爷爷，您原来的功法太过刚猛，容易伤及经脉。”杨小凡指尖轻点，一道金光没入老人眉心，“这篇‘青云诀’更适合您现在的状况。”
接着是父母、四位妻子、挚友们……
每个人都得到了量身定制的功法。
当轮到沈安旭时，杨小凡特意多留了一道混沌之气在他体内。
“胖子，好好修炼这篇‘混元经’。”杨小凡笑道，“等你大成之日，说不定能一拳打爆星辰。”
沈安旭摸着脑袋傻笑，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费思妍素手轻掩红唇，美眸中异彩连连：“小凡，这些功法……”
“思妍！”费腾龙急忙喝止，额头渗出细汗。
他朝杨小凡拱手致歉：“小凡，小女不懂规矩，你……”
“费叔言重了。”杨小凡笑着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思妍姐这般直爽，反倒让我想起当年在锦江城的日子。”
他环视众人，语气轻松：“这些功法在千羽星还算顶尖，放到泽洲星域嘛……”他故意拉长声调，眨了眨眼，“也就勉强够看。”
“哥！”沈安旭一个箭步窜过来，胖手搭上杨小凡肩膀，“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
说着做了个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惹得众人哄笑。
杨小凡屈指弹在他脑门上：“就你机灵！”
随即正色道：“三个月内，我要让你们全部突破到高级蜕婴境。”
角落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
小火正抱着一块灵石大快朵颐，周身赤焰流转。
感受到众人目光，它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这群人里就属它修为最高，体内麒麟血脉已然觉醒。
修炼室内很快灵气翻涌。
杨小凡将七品灵丹碾成雾状，任由众人吸收。
上官月周身最先泛起莹光，青丝无风自动；东方音则如月下幽兰，气息节节攀升。
夜半时分，杨小凡悄然离开。
仰望星空时，他忽然轻笑：“差点忘了那个滑头。”
侯家祠堂灯火通明。
“杨公子，这是明日随您前往星域的名单，请您过目。”
侯三知双手捧着一卷玉简，脸上堆着笑容，眼角却微微抽动。
杨小凡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嘴角便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名单上密密麻麻列着数十个名字，唯独少了那个最该出现的人，侯凤志。
“侯家主有心了。”杨小凡将玉简合上，声音平静如水，“不过名单似乎少了个人？”
侯三知身子一僵，随即苦笑道：“杨公子慧眼如炬。志儿那孩子性子倔，若是强行将他列入名单，恐怕……”
“我明白了。”杨小凡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侯凤志何等骄傲之人？
若是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施舍般的名单上，怕是宁可自断经脉也不会接受。
侯三知此举，既是试探，也是给儿子留一份尊严。
“我去见见他。”杨小凡起身，衣袂无风自动。
侯家后山，一处僻静的竹林中，侯凤志正盘膝而坐。
他周身灵气紊乱，显然修炼遇到了瓶颈。
“你强行冲关，只会适得其反。”
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侯凤志猛然回头，看到杨小凡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来做什么？”侯凤志语气生硬，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杨小凡不答，只是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那法诀如流水般环绕侯凤志周身，将他体内暴走的灵力一一理顺。
“明日我启程前往星域，特来邀你同行。”杨小凡开门见山。
侯凤志瞳孔一缩：“我不需要怜悯！”
“怜悯？”杨小凡忽然笑了，“侯凤志，你未免太小看自己了。我邀你，是因为你有这个资格。”
说着，他抛出一枚玉简。
侯凤志接过一看，竟是《太虚神诀》的残篇，顿时呼吸急促起来。
“这……这是……”
“我在星域所得，正好适合你的体质。”杨小凡转身欲走，“明日辰时，我在修炼室等你。来不来，随你。”
侯凤志握紧玉简，指节发白。
望着杨小凡远去的背影，他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久违的光彩。
次日清晨，修炼室内灵气如潮。
杨小凡居中而坐，周围是上官月、米乘风等一众亲信。
当侯凤志推门而入时，所有人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开始吧。”杨小凡没有多余寒暄，直接掐诀引动大阵。
刹那间，整个修炼室被七彩霞光笼罩。
杨小凡双手如穿花蝴蝶，一道道精纯至极的灵力被打入众人体内。
“凝神静气，随我法诀运转周天！”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按照杨小凡传授的方法运转功法。
侯凤志只觉一股暖流自百会穴涌入，瞬间游走全身。
他体内沉积多年的暗伤，竟在这股力量下缓缓愈合。
“这是……七品灵丹的力量？”侯凤志震惊地看向杨小凡。
杨小凡微微颔首，继续催动法诀。
随着时间推移，修炼室内灵气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
“轰！”
一声轻响，上官月率先突破，修为直达蜕婴五重。
紧接着，米乘风、顾幼云等人也相继破境。
侯凤志体内传来雷鸣般的声响，修为节节攀升。
幻天一重、二重、三重……
几乎每过一炷香时间就突破一个小境界。
第1157章 老匹夫，要战便战
“还不够。”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取出一枚金光灿灿的果实。
“神通果？”众人惊呼。
杨小凡不答，将神通果捏碎，精华注入轩辕树中。
霎时间，轩辕树伸展出无数金色枝条，轻轻刺入每个人体内。
“啊！”
侯凤志发出一声长啸，周身毛孔喷薄出璀璨神光。
他的修为终于冲破幻天桎梏，踏入蜕婴境！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修炼室内众人陆续醒来。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不仅是修为，连肉身、元神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侯凤志看着自己充满力量的双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短短一夜，他从幻天境直达蜕婴，这等进境，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多谢。”他对着杨小凡深深一拜，再无半点傲气。
杨小凡扶起他，笑道：“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众人识趣地告退，将最后的时间留给杨小凡与家人。
欢声笑语中，谁也没注意到天空渐渐聚拢的乌云。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突然炸响，整个千羽星球剧烈颤抖。
屋舍摇晃，瓦片纷飞，杨小凡猛地站起，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上官月扶住摇晃的桌椅，惊疑不定地望向天空。
杨小凡身形一闪已至院外，只见中太洲上空，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缓缓旋转。
黑洞中电闪雷鸣，恐怖的星域风暴气息扑面而来。
“又有人强行闯入千羽星球！”
杨小凡眯起眼睛，心中警铃大作。
上官月等人紧随其后飞出，皆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嗖嗖嗖！”
十几道身影从黑洞中掠出，凌空而立。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气息浩瀚如海，竟有空幻四重修为！
“景逸章？”
当杨小凡看清老者身旁的年轻人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曾经从滟澜山逃走的宿敌，如今竟带着星域强者归来！
“杨小凡！”景逸章面目狰狞，“当年你杀我父亲，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白发老者冷笑一声：“杨小凡，你害我太徐宫颜面扫地，今日便抓走这千羽世界所有人，送去奥拉星为奴！”
“太徐宫！”杨小凡眼中杀意暴涨，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上官月等人立刻摆出战斗姿态，气氛剑拔弩张。
“少跟他废话，直接拿下！”太徐宫长老厉喝一声，十几人瞬间将杨小凡团团围住。
他们个个面色凝重，手中法宝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天空中那道漆黑裂缝仍在不断扩大，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
整个千羽世界的修士都仰头望天，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来犯我界？”
“杨师在前，我等岂能袖手旁观！”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这句话，转眼间，无数修士齐刷刷举起右臂。
那场面蔚为壮观，仿佛整片大陆都在响应召唤。
短短数日，千羽星球实力暴涨。
蜕婴境强者如雨后春笋，除了上官月等人外，又冒出数十位新晋高手。
当这些力量汇聚到杨小凡身上时，竟比当初对战神族时还要强横一倍有余！
“不对劲！”一名太徐宫长老突然变色，“这小子的气势怎么还在攀升？”
白发老者瞳孔骤缩，声音发颤：“星主……他已成此界星主！”
“什么？”景逸章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数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小子，如今竟已成长到这般地步？
其余长老更是面如土色。
在四大星域，能如此快速晋升星主的，恐怕千年都难出一个！
“趁他尚未完全掌控星力，一起上！”白发老者当机立断，十几道身影同时暴起。
远处观战的上官月等人心急如焚，奈何修为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
正阳长老等人则纷纷举起右臂，将毕生修为源源不断输向杨小凡。
“人多就有用？”杨小凡忽然咧嘴一笑，双手结印间，漫天黑雾如潮水般涌出。
刹那间，万里苍穹尽墨！
“大暗黑术？！”太徐宫众人骇然失色。
这门极易引发心魔的禁忌法术，竟被这小子练成了？
更可怕的是，紧接着又是两道恐怖波动：
“大死亡术！”
“大诅咒术！”
景逸章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寿元正在飞速流逝！
“结阵！”白发老者嘶声怒吼。
十几人仓促布下防御结界，总算在无尽黑暗中撑开一片安全区域。
“雕虫小技。”结界中传来冷笑，“杨小凡，凭这些可杀不了我们！”
黑暗深处，杨小凡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好戏才刚开始呢。”
话音未落，五行之力骤然凝聚。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凭空浮现，结界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更可怕的是，整颗星球都在呼应这股力量，混沌世界的本源之力也加入了进来。
“见鬼！这颗星球的世界之力怎会如此精纯？”太徐宫众人脸色煞白。
就在五行巨掌即将碾碎结界之际，一道刺目剑光突然撕裂黑暗！
“霹雳神剑，斩！”
“轰……”
天地震颤，五行巨掌应声崩碎。
远处一座万丈高峰被余波扫中，竟被生生削去山头！
这一剑之威，已然触摸到地仙门槛！
暗黑退散，战场重现。
太徐宫众人持剑而立，而杨小凡的诸多法术已然溃散。
“杨小凡，放弃吧！”
白发老者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声音如同万年寒冰般冷冽。
他身后十余名太徐宫长老结成战阵，气机连成一片，竟引得周遭空间微微震颤。
杨小凡嘴角微扬，掌心一翻，惊雷剑顿时发出清越龙吟。
“老匹夫，要战便战！”杨小凡长笑一声，惊雷剑斜指苍穹。
霎时间，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白发老者瞳孔骤缩，厉喝道：“结阵！”
十余名长老同时掐诀，磅礴真元化作道道流光注入老者体内。
只见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衣袍无风自动，竟在虚空中踏出一个个金色脚印。
千羽世界各处，无数闭关的老怪同时睁眼。
东海之滨，一位垂钓老者突然扔下鱼竿，掌心朝天；北境雪山，正在闭关的修士猛然震碎冰层，将毕生功力隔空送出。
“霹雳风火斩！”
白发老者一声暴喝，手中神剑绽放出刺目华光。
第1158章 三日之期将至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
炽热火焰与凛冽罡风交织，化作一条狰狞火龙直扑杨小凡。
“来得好！”
杨小凡不退反进，惊雷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轨迹。
这一剑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
剑锋过处，竟有星辰幻灭的异象浮现。
两剑相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刺目的白光吞没天地。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山岳崩塌，江河倒流。
马瑞丰与正阳长老联手布下的结界如同纸糊，瞬间支离破碎。
待烟尘散去，众人倒吸凉气。
只见千里沃土已成焦土，天空中漂浮着无数空间碎片。
更令人心惊的是，裂缝外竟有七彩星云倾泻而下，如天河倒灌般涌入千羽世界。
“这……”白发老者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霹雳神剑上蛛网般的裂纹触目惊心，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脚下大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原本被摧毁的山脉竟在星云滋养下重新隆起，且比先前更加巍峨雄壮。
杨小凡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更盛。
他清晰感受到千羽星球的脉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磅礴力量。
远处海面上，新的岛屿如春笋般冒出；森林中，古木疯狂生长，树干上浮现出玄奥纹路。
空间裂缝缓缓弥合，天地重归平静。
太徐宫十四名长老凌空而立，衣袍猎猎作响。
为首的鹤发老者面色阴沉如水，指尖微微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这颗星辰正在苏醒……
厚重的天地威压如潮水般涌来，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轰隆隆……”
千羽星球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蛰伏千年的古墓接连破土而出。
无数流光溢彩的宝物冲天而起，引得修士们争相追逐。
天罗仙府的老阁主握住一柄青铜古剑，周身气息节节攀升；麓皇仙府的太上长老吞服九转金丹，背后浮现七道霞光。
杨小凡闭目立于云端，混沌世界内法则交织如网。
他能感受到数百道新生的蜕婴境气息正通过冥冥中的联系，将磅礴灵力反哺而来。
太古灵脉喷涌的精气更如百川归海，在经脉中掀起惊涛骇浪。
“结万仙屠魔阵！”鹤发老者突然暴喝，十四人瞬间化作流光各据方位。
血色阵纹在空中交织成网，竟引得空间微微扭曲。
“该收网了。”杨小凡蓦然睁眼，眸中似有星河倒转。
他缓缓抬起右臂，整片天地都随之震颤。
千羽世界的江河突然逆流，山岳发出龙吟般的轰鸣，无数修士不自觉地跪伏在地，他们的真气正被某种伟力强行抽离。
白发老者瞳孔骤缩。
那青年身后浮现的虚影分明是……
领域之力！
虽然只是雏形，但那种凌驾天地的威压做不得假。
“世界之拳。”
平淡的四个字落下，杨小凡身后浮现万古龙象虚影。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却仿佛将整颗星辰的重量都压缩其中。
最先接触阵法的三名长老连惨叫都未发出，护体罡气便如蛋壳般碎裂。
“咔嚓！”
骨骼爆裂声接二连三响起。
混沌饕餮炉在血雾中若隐若现，每吸收一具肉身，杨小凡的气息就暴涨三分。
剩余众人惊骇发现，周遭空间竟如泥潭般凝滞，这是真正的领域禁锢！
“走！”鹤发老者捏碎本命玉佩，狂暴的空间之力撕开裂缝。
却见那青年嘴角微扬，拳势突然加速。
千羽世界就是杨小凡的根，失去了这片天地，他便如那无根浮萍，飘摇不定。
“轰！”
体内真气如火山喷发般汹涌燃烧，杨小凡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他双手掐诀，大空间法术施展开来，方圆百里的空间顿时凝固如铁。
“咔嚓！”
“咔嚓！”
接连七声脆响，七名太徐宫长老的身躯如琉璃般炸裂开来。
漫天血雾中，仅剩五人还在苦苦支撑。
景逸章身处风暴中心，反倒侥幸未受波及，这就像龙卷风眼，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杨小凡！你不得好死！”
残存的几名长老发出凄厉咒骂，声音中透着绝望。
他们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千羽世界竟会主动认主，更没想到亿万修士甘愿为杨小凡加持力量。
杨小凡充耳不闻，世界之拳的威力不减反增。
随着数名空幻境强者被吞噬，他的修为已然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吼！”
龙象虚影仰天长啸，化作流光没入体内。
“轰！”
又是两名长老爆体而亡。
转眼间，场中仅剩三人还在苟延残喘。
“快走！退回吕茂星域！”
白发老者终于慌了神，仓促间催动秘法，试图打开星域通道。
虚空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缝隙，狂暴的空间之力竟将世界之拳生生撕裂。
“想走？”
杨小凡眼中寒光乍现，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就在白发老者拽着景逸章冲向通道的刹那，一道璀璨金光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
“大度化术！”
金光如电，直取白发老者眉心。
后者此刻只顾逃命，待察觉时已来不及抵挡，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光没入识海。
“开天一刀！”
刀光如匹练横空，最后那名断后的长老身形一滞，脖颈处浮现一道血线。
他瞪大眼睛，不甘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通道入口，身躯却已无力前行。
“轰隆！”
星域通道轰然闭合，唯有白发老者与景逸章侥幸逃脱。
杨小凡望着逐渐消散的空间裂缝，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若能再快一步，连景逸章也逃不掉。
天空重新恢复清明，仿佛方才的惊天大战从未发生。
杨小凡身形一晃，顿觉浑身力气被抽空。
世界之力消退后，反噬之力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杨大哥！”
上官月等人急忙上前搀扶，见他面色惨白如纸，不由心头一紧。
“无妨，调息片刻就好。”
杨小凡强撑着露出笑容，却暗自运转饕餮真经压制体内伤势。
世界之力的反噬远超想象，此刻他五脏六腑都已受损，只是不愿众人担心罢了。
杨家密室中，杨小凡盘膝而坐。
三日之期将至，侯三知已带着魂宝袋抵达。
三百侯家子弟、天罗仙府与麓皇仙府精锐尽数集结，天道会上下更是整装待发。
第1159章 照亮登天之路
与此同时，吕茂星域太徐宫内。
“砰！”
星域通道出口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两道身影如破麻袋般被抛了出来，重重砸在祭坛上。
守在通道旁的四位半仙境长老同时睁眼，瞳孔骤然收缩。
“十四人下去，怎么就回来两个？”为首的紫袍长老猛地站起，袖中手指不自觉地掐算起来。
他身后三名同伴也纷纷变色，星域通道明明能维持三日，这群人下去才不过半日功夫！
景逸章瘫坐在冰冷的玄玉地面上，衣衫褴褛，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他身旁的白发老者更惨，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披散的头发间隐约可见七窍渗出的血丝。
“回、回禀长老……”景逸章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们都……死了。”
“放屁！”紫袍长老袖袍一甩，罡风将景逸章掀得翻滚三圈，“区区下位面，最高不过幻天境，你们这群空幻境是纸糊的不成？”
白发老者突然发出“嗬嗬”的怪笑，浑浊的眼珠机械转动。
就在方才穿越通道时，他神魂之所里突然闯入一道金光，此刻识海深处正有团炽白火焰在灼烧他的元神。
但这痛苦中又带着诡异的舒适，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重塑他的记忆。
“是杨小凡。”景逸章咳着血沫爬起来，眼中迸射出刻骨恨意，“千羽世界已晋升为星球，那厮成了星主，能调动世界之力……”
四位半仙同时倒吸凉气。
最右侧的青衫女修手中玉如意“啪”地断成两截，失声道：“下位面晋升？这怎么可能！”
紫袍长老突然闪到景逸章面前，枯瘦如鹰爪的手掐住他咽喉：“废物！害我太徐宫折损十二名空幻，你拿什么赔？”
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景逸章面色迅速涨紫，却反常地露出解脱般的笑容。
就在此时，祭坛上方的空间如水面般荡开涟漪。
一道血影凭空浮现，猩红披风无风自动，露出下面苍白的脸庞。
“血影大人！”四位半仙连忙行礼。
紫袍长老不甘地松开手，景逸章像烂泥般滑落在地，脖颈上五个血洞汩汩冒血。
血影淡漠地扫过众人，目光在那呆立的白发老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老者嘴角正勾起诡异的弧度。
“宫主法旨。”血影抬手打出一道血色符诏，“此子命格特殊，乃诛杀杨小凡的关键。”
景逸章闻言猛地抬头，却见血影袖中飞出血链将他缠住。
空间再度扭曲时，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白发老者对着四位半仙躬身行礼，藏在白发后的双眼竟闪过一抹金光。
太徐宫深处，万丈血池沸腾翻滚。
景逸章被扔在白玉阶前，上方王座中的身影笼罩在九重血光环中。
“本座推演天机三千次。”宫主的声音似远似近，“唯见你剑斩杨小凡的因果线。”
景逸章尚未反应过来，整座血池突然倒卷上天。
亿万血珠悬浮空中，每一滴都映出他与杨小凡交战的画面。
宫主屈指一弹，三滴精血贯入他眉心，景逸章顿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的经脉在重组，丹田在扩张，开元境的瓶颈如薄纸般被接连捅破。
“混元巅峰？”半日后，景逸章看着掌心流转的法则链条，突然狂笑起来。
“师父有何吩咐，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景逸章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他眼角余光瞥见殿内摇曳的烛火，映照在师父那张深不可测的面容上。
这位太徐宫的天才弟子心念电转……
任务失败非但没受罚，反而被宫主收为亲传弟子，更得灌顶传功。
这等好事落在自己这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弟子头上，其中必有蹊跷。
“血魔战场近来风云变幻，各方高手云集。”太徐宫主袖袍轻拂，一缕幽香在殿内弥漫，“你即日启程，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突破空幻境。”
景逸章瞳孔微缩。
西牧星域凶险万分，却也是机缘遍地之所。
他抱拳应诺时，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那里……”宫主忽然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或许是你手刃杨小凡的最佳时机。”
“杨小凡也要去西牧星域？”景逸章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乍现。
太徐宫主却已转身望向殿外流云，只留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待景逸章告退后，始终静立如雕塑的血影终于开口：“宫主为何对此子……”
“相生相克，天道循环。”宫主指尖凝聚出一团混沌光晕，其中两道命格如蛟龙纠缠，“他的命格中暗藏玄机，正是那杨小凡的天然克星。”
血影闻言，面具下的脸庞微微抽动。
殿外忽有惊雷炸响，仿佛在印证这番话语。
三日后，杨家上空霞光万丈。
杨小凡伸了个懒腰从修炼室走出，周身气息比三日前又凝实了几分。
他望着院中那株老梅树，忽然想起幼时父亲在此教他练剑的光景。
“少爷！”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杨府内外早已人山人海，千羽世界各路修士齐聚于此，有人甚至提前半月就在附近搭起帐篷。
魂宝袋展开的瞬间，东方音正捧着东荒洲带来的沙棘果发呆；刘洛苏把玩着兄长新赠的玉簪；上官月则被母亲拉着反复叮嘱，眼圈红得像院中盛放的海棠。
“臭小子！”杨定胜重重拍在儿子肩上，却在触及那坚实肌肉时悄悄红了眼眶，“给老子在星域打出片天地来！”
虚空裂缝逐渐扩大，猎猎罡风吹得杨小凡衣袍翻飞。
他忽然单膝跪地，向父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抬首时看见母亲颜玉颤抖的指尖，那上面还沾着为他缝制衣袍时留下的针痕。
“三年！”杨小凡的声音穿透云霄，惊起满山飞鸟，“待星域通道建成，孩儿接二老去紫竹星看星河倒悬！”
魂宝袋收起的刹那，上官月最后望了眼生活二十载的庭院。
她看见父亲上官洪飞背过身去，却忘了自己的战袍下摆还沾着今晨特意为她采摘的晨露。
当星域接引之光笼罩全身时，杨小凡忽然听见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千羽世界各处，无数修士自发结阵，灵力汇聚成璀璨光河，为他照亮登天之路。
此刻泽洲星域，血魔战场突发异变。
麓天宗议事殿内，三十多盏魂灯接连熄灭。
值守长老跌坐在地，手中玉简“啪”地碎成齑粉！
第1160章 傻站着干嘛
四大星域如四头洪荒巨兽盘踞宇宙，彼此间以星云为筋，陨石为骨，构成一幅浩瀚星图。
吕茂星域与泽洲星域相隔亿万里之遥，洛五星域更是深藏宇宙腹地，其中异族林立，与外界鲜少往来。
而最令人啧啧称奇的，当属泽洲星域与西牧星域这对“冤家”……
两域之间仅隔着几颗孤零零的星球，活像两个紧挨着的蜂巢。
“这些血虫子又不安分了。”麓天宗执事堂内，一名长老将玉简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血魔族与寻常魔族大不相同。
他们浑身赤红如血，乃是修罗神的后裔，与罗刹族同出一源。
而普通魔族通体漆黑，传承自始魔大帝，与地冥族倒有几分香火情。
若说魔族是暗夜中的猎手，那血魔族就是烈日下的屠夫……
他们不仅嗜血成性，繁衍速度更是快得吓人。
“听说西牧星主又诞下三千血子？”茶肆里，修士们交头接耳。
“何止！那些血卵孵化池都快溢出来了！”
确实如此。
修罗神的好战血脉在子孙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短短百万年间，血魔族就从弹丸之地膨胀成庞然大物。
泽洲星域边缘那些可怜的星球，就像被虫蚁啃噬的糕饼，正一块块消失在血海之中。
星域沙暴在泽洲与吕茂星域间筑起天堑。
这条由亿万陨石组成的银河，寻常修士触之即溃。
想去吕茂星域？
乖乖交灵石坐传送阵吧！
可西牧星域就嚣张得多，站在泽洲星域边界，甚至能看见对面血云中若隐若现的猩红城堡。
“欺人太甚！”恒云大帝当年拍案而起时，整座议事殿的星灯都晃了三晃。
各大宗门最终凑出支除魔卫队，麓天宗作为执牛耳者，自然得出五十精锐。
其他门派少则三十，多不过五十，小星球更是凑个十几人就算给面子。
想起十几万年前那场地仙陨落的大战，老辈修士至今心有余悸。
数十颗星球在术法对轰中化为齑粉，最终逼得双方立下“地仙不得参战”的规矩。
西牧星主当时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谁不知道血魔最擅长的就是人海战术？
两域交界处，那颗被鲜血浸透的星球成了绞肉机。
地下埋着的星元晶矿脉引得修士们前赴后继，十年前更有幸运儿在此觅得仙果，从空幻直入窥天的传奇至今仍是酒馆最热谈资。
“快看！空间通道有动静了！”侯老攥紧的新袍子皱成一团。
禁地上空，漩涡如花绽放，一道青影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黄方胤双手掐诀，指尖流转着淡金色的仙元，随着最后一个印诀完成，杨小凡稳稳落在传送平台上。
侯老刻画的阵纹发出最后一丝微光，随即彻底黯淡下去，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空气中。
“弟子拜见师父及各位长老！”
杨小凡刚一落地，立即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行礼。
他心中清楚，若非眼前这几位前辈不惜损耗千年修为相助，他绝无可能重返千羽世界。
黄方胤微微颔首，目光在杨小凡身上扫过，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事情都办妥了？”
这简单一问，却让杨小凡敏锐地察觉到师父语气中暗藏的凝重。
看来自己离开这段时间，泽洲星域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都办妥了！”杨小凡挺直腰板，语气坚定。
黄方胤与三位半仙长老对视一眼，这才继续道：“给你两天时间安排。之后来寻我，宗门会有人联系你商议那些后裔的安置事宜。”
说完，四位大能身影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损耗千年修为，即便是他们也需尽快调息。
跟随侯老离开禁地时，杨小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已经黯淡的传送阵。
侯老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小子，别看了，这阵法百年内都用不了了。”
回到麓天宗，杨小凡马不停蹄直奔飞龙院。
刚踏入院门，三道身影已等候多时。
“杨小凡，奉宗主之命，特来交接麓天宗后裔。”为首的长老朗声道。
杨小凡眼前一亮，三人中赫然有敖长老那熟悉的身影！
飞龙院众高层闻讯赶来，侯家众人更是迫不及待地挤在最前面。
杨小凡见状也不耽搁，当即取出魂宝袋。
随着袋口打开，一道道身影鱼贯而出。
“这就是泽洲星域？”
“好浓郁的灵气！”
“快看那天上的飞舟！”
初来乍到的众人发出阵阵惊叹，但很快便安静下来，自发地站到杨小凡身后。
这默契的一幕让在场长老们面面相觑，这些初入仙域的凡人，竟对杨小凡如此信服？
“侯老，这些都是侯家后人。”杨小凡侧身让开，身后众人自动分成几列。
侯家三百余人整齐站作一团，天道会同门与杨家五十人另成一队，其余则是当年参战者的后裔。
侯老颤巍巍地上前几步，浑浊的老眼此刻竟有些湿润。
他目光扫过这三百张年轻的面孔，突然深深鞠了一躬：“孩子们，你们受苦了！”
“老祖！”侯凤志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老人。
就在两人接触的刹那，异变突生，侯凤志周身突然迸发出七彩霞光，道道灵纹如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
“封灵体？”侯老失声惊呼，枯瘦的双手激动得直发抖。
飞龙院众高层更是哗然，侯云甚至不小心扯断了几根胡须。
侯凤志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杨小凡见状忍不住笑出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傻站着干嘛？侯老要亲自指点你修行呢！”
“晚辈侯凤志，拜谢老祖栽培！”回过神来的侯凤志连忙行礼，眼角余光却悄悄向杨小凡投去感激的一瞥。
接下来的安置工作进展顺利得超乎想象。
经过血脉检测，侯凤志与侯老竟同出一脉，往上追溯不过十代。
这个发现让侯家众人更是喜出望外。
那些战死先辈的遗骸被郑重安葬在宗门圣地，后裔子弟则根据资质分入三院。
最令人意外的是覃北，敖长老检测出他身怀神龙血脉。
覃北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先祖，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行礼，却被敖长老一把扶住。
第1161章 事关天道会的杀手锏
“好孩子，不必多礼。”敖长老爽朗大笑，目光在杨小凡和覃北之间来回扫视，“你们两个小子能成为生死之交，当真是天大的缘分！”
杨小凡站在一旁微笑。
这次若非敖长老出手相助，他恐怕永远都回不了千羽世界。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安顿好一切后，杨小凡带着杨家子弟和天道会众人离开了飞龙院。
这些人都是他从下界带上来的，与麓天宗并无渊源，自然无法加入其中。
况且……
杨小凡压根就没想过让他们加入麓天宗。
“师父，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刚出麓天宗山门，吴安华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凑上来问道。
杨小凡神秘一笑：“去咱们该去的地方。”
说罢，他衣袖一挥，大空间法术展开，裹挟着数百人腾空而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呼啸，转眼间便掠过千里山河。
几个时辰后，一座巍峨山脉出现在视野中。
更令人震惊的是，山脉间竟有两尊小山般的巨人在来回奔走，搬运着硕大的石块。
而在他们上方，一道精灵般的身影翩然飞舞，手中魔法光芒闪烁，将一块块巨石精准地拼接在一起。
“我的天！”沈安旭瞪圆了眼睛，“那是……巨人？”
上官月四女也难掩惊色。
她们虽然听杨小凡提起过泽洲星域的奇异种族，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左边是阿离，右边是阿郎，都是咱们天道会的成员。”杨小凡笑着介绍，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至于那位精灵族姑娘……”
话音未落，上官月的玉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他的腰间软肉。
“嘶……”杨小凡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没叫出声来。
远处，阿离突然放下巨石，警惕地望向这边。
与此同时，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来！
“住手！”杨小凡连忙出声。
“师父！”
“小凡兄弟！”
“杨大哥！”
各种呼喊声此起彼伏。
阿离和阿郎迈开大步奔来，震得地面隆隆作响；小莉收起长剑，一个闪身就扑到杨小凡面前；福雅则轻盈地飘落，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欣喜。
上官月的手又在杨小凡腰间拧了半圈。
“这位是小莉，我的四弟子。”杨小凡赶紧介绍，额头已经见汗，“这位是精灵族的福雅姑娘，帮了我们不少忙。”
金秀儿轻哼一声，东方音则意味深长地看了杨小凡一眼。
只有费思妍还算淡定，主动上前与福雅见礼。
一番寒暄后，所有人都投入到城堡建设中。
亲手打造的家园才更有归属感，这个道理杨小凡比谁都清楚。
大殿内，杨小凡端坐主位，费腾龙、老瞎子等核心成员分列两侧。
“鹿前辈，商铺收购进展如何？”杨小凡开门见山。
老瞎子本名鹿浩，捋了捋胡须：“勉强拿下五处，位置都不算好。泽洲星域的核心商铺，早被各大势力瓜分干净了。”
“五间铺子？远远不够！”
杨小凡手指轻叩桌面，眉头微蹙。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实在不行，与人合作也可。”他补充道，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老瞎子捻着胡须，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小凡啊，要我说，倒不如做奴隶买卖来得快。”
话音未落，华翌文猛地呛咳起来，茶水溅湿了前襟。
“前辈慎言！”华翌文连连摆手，眼角余光瞥向杨小凡。
当年在矿场的日子仿佛又在眼前浮现，那些镣铐碰撞的声响至今仍会在梦中回响。
杨小凡神色未变，只是指尖微微一顿：“丹药兵器之道，诸位想得浅了。”他抬眼环视众人，眸中精光闪动，“我们要的是从灵药种植到成品售卖，整条产业链尽在掌握。”
老瞎子倒吸一口凉气，手中茶盏“当啷”一声落在桌上。
他原以为只是小打小闹，哪曾想杨小凡竟有这般野心。
鹿浩摸着下巴的胡茬，苦笑道：“泽洲星域的格局数百年来铁板一块，我们连块像样的灵药田都没有……”
“事在人为。”杨小凡轻轻吐出四个字，嘴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
“嗨！这有什么难的！”沈安旭猛地拍案而起，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没药园就抢，没铺子就夺！”他痞里痞气地咧嘴一笑，活脱脱当年在千羽世界混不吝的模样。
杨小凡摇头失笑：“这里不是千羽星球。”他屈指轻弹，一道气劲将沈安旭按回座位，“星域水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沈安旭撇撇嘴，却也没再吱声。
“费前辈。”杨小凡转向费腾龙，“劳您主理会务，华大哥辅佐。”
费腾龙与华翌文同时起身抱拳。
“鹿前辈。”杨小凡又看向鹿浩，“那些无主的小型星球……”
“什么？”鹿浩腾地站起，衣袖带翻了茶壶，“你要争夺星球？”
茶水在桌面上蜿蜒流淌，映出他震惊的面容。
杨小凡不紧不慢地拂去袖上水珠：“天道会要立足，总得有自己的根基。”
鹿浩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安排完众人事务后，杨小凡特意将费思妍、上官月、东方音、刘洛苏、金秀儿以及福雅和小莉召集到内室。
清一色的女子阵容让刚走进来的费思妍不禁莞尔：“哟，咱们杨大会长这是要开百花宴啊？”
众人闻言顿时笑作一团。
上官月轻挽发丝，眼波流转间打趣道：“思妍姐说得对，小凡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方才分派任务时可没我们姐妹的份儿。”
杨小凡摸了摸鼻子，看着眼前这群或温婉或俏丽的红颜知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尤其是望向费思妍时，当年锦江城那个雪夜又浮现在眼前，若非这位姐姐挺身而出，哪还有今日的杨小凡？
“自然是有特别任务。”杨小凡神秘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这事关天道会的杀手锏，非诸位不可。”
“快别卖关子了！”小莉急得直跺脚，淡紫色的裙摆像蝴蝶般翻飞。
这位泽洲星域长大的姑娘向来最没耐性。
杨小凡指尖轻点玉简，三个流光溢彩的大字浮现半空：“武魂术。”
“武魂？”东方音微微偏头，发间珠钗叮咚作响，“莫非是古籍中记载的那种可以……”
第1162章 跟老朽来吧
“正是！”杨小凡接过话茬，眼中精光闪烁，“不同于灵符，武魂能直接增幅战力，更能滋养元神。”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整个泽洲星域，恐怕就咱们掌握这门手艺。”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震天动地的脚步声。
阿离扛着三头昏厥的星兽大步走来，小山般的身躯把阳光都遮去大半。
跟在后面的阿郎更夸张，腰间拴着一串五花大绑的星兽，活像挂满灯笼的商贩。
“噗嗤……”刘洛苏掩嘴轻笑，“两位大哥这是要把山脉搬空呀？”
杨小凡笑着摇头，随即正色道：“开始吧。”
他单手结印，一缕银芒如游龙般没入地甲龙兽眉心。
霎时间，整座石殿被朦胧的魂光笼罩，那星兽的虚影在空气中扭曲变幻，时而化作狰狞巨兽，时而变成曼妙女子。
“小心幻象！”杨小凡一声轻喝，惊醒了几个眼神迷离的姑娘。
只见他十指翻飞如蝶，道道金纹在空中交织成网，将那躁动的兽魂层层包裹。
渐渐地，狂暴的魂力被驯服成温顺的光团，最终凝成一颗浑圆的珠子，表面流转着神秘纹路。
福雅好奇地伸手触碰，珠子竟发出“叮”的脆响，惊得她像受惊的小鹿般缩回手指，惹得众人又是一阵轻笑。
“走，试试威力。”杨小凡眨眨眼，带着众人来到后山。
他随手将魂珠抛向正在搬运巨石的阿离。
只见金光炸裂，那巨人周身突然浮现地甲龙虚影，一拳挥出竟带着龙吟之声，十丈外的山岩应声粉碎。
“这……”向来稳重的金秀儿瞪圆了眼睛，胸脯剧烈起伏着。
其他姑娘更是惊呼连连，上官月激动得抓住杨小凡的衣袖：“夫君，这武魂术……”
杨小凡感受着袖口传来的微颤，看着一张张因兴奋而泛红的脸庞，忽然想起当年在锦江城挣扎求生的日子。
“阿离，准备接招！”
杨小凡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意，朝阿离眨了眨眼。
阿离闻言顿时来了精神，浑身肌肉如虬龙般鼓起，双拳在胸前重重一撞，发出“砰”的闷响：“哈哈，杨兄弟又要比试肉身了？这次我可不会留手！”
话音未落，只见杨小凡指尖轻弹，一枚闪烁着奇异光芒的武魂凭空浮现。
他眼中精光一闪，一缕魂力注入其中。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骤然炸响，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兽虚影凭空出现，赫然是先前被阿离一拳撂倒的地甲龙兽！
只是此刻，这头巨兽的威势比实体时还要骇人数倍，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这是……”阿离瞪圆了眼睛，还未回过神，那巨兽虚影已膨胀至与他齐高，张开血盆大口扑来！
“轰！”
阿离仓促间挥拳相迎，两股巨力相撞，气浪翻卷。
他只觉得手臂一麻，竟被震得连退三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乖乖，这玩意比真货还带劲！”阿离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战意更浓。
不待他喘息，地甲龙兽虚影一个摆尾，掀起狂风呼啸而来。
“砰砰砰！”
转眼间，一人一兽已交手数十回合。
阿离越打越是心惊，这虚影不仅力大无穷，招式更是变幻莫测，时而如猛虎扑食，时而似灵蛇游走，完全不像星兽那般呆板。
“停！停一下！”阿离突然跳出战圈，连连摆手，额头已见汗珠，“杨兄弟，这到底是什么神通？”
杨小凡微微一笑，心念一动，那凶悍的巨兽虚影顿时温顺如猫，静静悬浮在半空。
“这叫武魂之术，暂时还望阿离兄保密。”
一旁的福雅等人早已看呆了眼。
“若是用更强大的星兽制作武魂……”杨小凡目光深远，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武魂大军横扫四方的场景。
不过转念一想，操控武魂对魂力消耗极大，倒是个不小的限制。
此时，谁也没注意到高空云层中，一道灰色身影正震惊地望着这一幕。
姜老手指微微颤抖，喃喃道：“武魂重现……这可是失传百万年的秘术啊！”
麓天宗小世界内，黄方胤正在调息。
突然感应到姜老气息紊乱地闯入，不禁诧异睁眼：“何事如此慌张？”
“宗、宗主！”姜老声音发颤，“武魂……杨小凡那小子竟然炼出了武魂！”
“什么？”黄方胤霍然起身，衣袖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也浑然不觉。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姜老：“你确定是古籍记载的那种武魂之术？”
得到肯定答复后，黄方胤负手踱步，忽然笑叹：“这小子，总能给人惊喜。”
见姜老欲言又止，他摆摆手：“此事不必声张，我自有打算。”
与此同时，试炼场上，阿离正与地甲龙兽武魂战得酣畅淋漓。
数百回合后，他大汗淋漓地坐倒在地，却笑得开怀：“过瘾！比打真的星兽还过瘾！”
杨小凡收回武魂，看着众人惊叹的目光，心中已有计较。
接下来两日，他开始悉心指导众人修习武魂之术。
第三日破晓，杨小凡将武魂研究区域交给费思妍打理，郑重嘱咐道：“此术关系重大，务必谨慎。”
骑着小火离开城堡时，杨小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将小火赤红的毛发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这家伙，藏得倒是挺深。”杨小凡心中暗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左侧一片看似寻常的云层。自从魅眸苏醒后，方圆万里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哪怕是姜老那刻意收敛的气息。
小火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心思，四蹄踏空时故意甩了甩尾巴，溅起一串火星子。
杨小凡拍了拍它的脖颈，这头通灵的星兽立刻会意，速度陡然加快，在空中划出一道赤色流光。
还未抵达麓天宗山门，那道熟悉的身影便从云层中显现。
姜老依旧是一袭灰袍，背负长剑，只是看向杨小凡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讶异。
“拜见姜老。”杨小凡翻身落地，抱拳行礼时衣袖带起一阵清风。
他分明注意到老人眼中闪过的诧异，显然对方没料到自己能提前察觉。
“跟老朽来吧。”姜老捋了捋胡须，目光在小火身上停留片刻。
麓天宗小世界不容外兽进入，这规矩杨小凡自然知晓。
第1163章 自有老夫照应
“去山里等我。”杨小凡揉了揉小火毛茸茸的耳朵，星兽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转身化作一道红光没入远处山脉。
穿过空间屏障时，杨小凡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空间波动比往常剧烈。
姜老走在前方，灰袍无风自动，每一步踏出都恰好踩在空间节点上。
杨小凡暗暗记下这些细节，魅眸无声运转，将空间轨迹尽收眼底。
阁楼依旧矗立在云雾深处，看似普通的木质结构却散发着亘古沧桑的气息。
杨小凡伸手抚过门廊上一块青石，指尖传来的波动让他心头微震，这石头竟在向他传递百万年前的风雨记忆。
“进去吧。”姜老的声音将杨小凡的思绪拉回现实，“宗主等候多时了。”
推门而入的瞬间，杨小凡瞳孔微缩。
阁楼内部空间远比外表看起来广阔，黄方胤端坐在中央蒲团上，周身环绕着凝如实质的法则之力。
更令人惊奇的是，空中飞舞的仙鹤群中，竟有一半是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
“弟子拜见师父！”杨小凡郑重行礼，衣袖拂过木质地板时带起细微的灵力涟漪。
黄方胤抬袖轻挥，一道由法则凝聚的蒲团凭空浮现。
“坐。”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整个阁楼的灵气都为之一荡。
杨小凡刚盘膝坐下，就听师父沉声道：“你大师兄出事了。”
这句话像一块寒冰坠入平静的湖面。
杨小凡眉头倏地皱起，大师兄修为已达空幻巅峰，在血魔战场那种地方，能威胁到他的存在屈指可数。
“西牧星主撕毁协议了？”杨小凡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敲击，这是他在千羽世界养成的思考习惯。
黄方胤摇头，衣袖一挥，一幅光影画面在两人之间展开。
画面中，血色的苍穹上赫然悬挂着三轮刺目大日，空间像破碎的镜子般龟裂，无数黑洞如同饕餮巨口吞噬着惊慌逃窜的修士。
“五天前，血魔战场突生异变。”黄方胤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超过七成修士下落不明，包括你大师兄。”
杨小凡盯着画面中一个被黑洞吞噬的身影，心脏猛地收紧。
“那些血魔呢？”杨小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魅眸不自觉地运转到极致，试图从画面中找出更多线索。
“损失不足三成。”黄方胤收起光影，面色凝重如铁，“更诡异的是，三轮血日只持续了一日便消失无踪。”
阁楼内突然安静下来，连那些法则幻化的仙鹤都停止了鸣叫。
杨小凡能感觉到师父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自己脸上，他抬起头，正对上黄方胤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师父是要我去……”杨小凡话未说完，黄方胤已经缓缓点头。
“姜老修为太高，受战场规则限制。你二师兄三师姐远在古星域……”黄方胤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为师能托付的，只有你了。”
近来各大宗门精锐尽出，纷纷赶往血魔战场探查。
门下高手接连失踪，若不查明缘由，各大势力岂能善罢甘休？
“弟子领命。”
杨小凡拱手一礼，转身便要走。
“且慢！”黄方胤忽然叫住他，袖袍一抖，一枚古朴令牌凌空飞来，“天元宗那群老狐狸定不会放过你。此令牌中封印了为师五百年法力，全力一击，便是寻常地仙也要饮恨当场。”
杨小凡接住令牌，只觉掌心一沉。
令牌通体乌黑，表面镌刻着繁复纹路，隐约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力量。
他心头一热，这简直是保命符啊！
“多谢师尊厚赐！”
黄方胤捋须轻叹：“你晋升星主，为师本该设宴庆贺。奈何事出紧急……”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歉疚，“待你凯旋，定要好好补上这顿庆功酒。”
杨小凡郑重拜别。
刚出小世界，就见姜老负手而立，早已等候多时。
“走吧，老夫送你一程。”
两人化作流光掠出麓天宗。
杨小凡心知肚明，天元宗的千机堂怕是早已算出他的行踪。
云端之上，姜老忽然开口：“小凡啊，千羽星球既认你为主，福祸便系于一身。”老人语气罕见地凝重，“三年后星域传送阵开启，届时群狼环伺……你至少要踏入地仙之境，方能自保。”
“弟子省得。”杨小凡目光坚毅。
他何尝不明白，新生的千羽星球就像块肥肉，不知多少双眼睛正虎视眈眈。
泽洲星传送阵前人潮涌动。
姜老带着杨小凡连换三座传送阵，这才轮到他们。
随着阵法亮起，空间剧烈扭曲，杨小凡只觉天旋地转。
一个时辰后，压力骤减。
刚一踏出传送阵，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杨小凡眯眼望去，只见远处星空漂浮着无数残破星球，其中最大的一颗呈诡异菱形，正是传说中的血魔战场。
“那就是了。”姜老指向远方，“血魔盘踞数千年，你万事小心。”顿了顿又道，“天道会那边，自有老夫照应。”
杨小凡深深一揖：“有劳姜老了。”
目送姜老离去，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化作流光冲向血魔战场。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暴戾气息，连体内的心魔都隐隐躁动。
他连忙加固封印，同时运转毫眸探查四周。
血魔战场上空，三轮血日高悬，将整片天地映照得猩红一片。
杨小凡站在一处断崖边，衣袍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睛望着那三轮诡异的血日，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师父天道人讲述的传说。
“鸿蒙之初，十日同天……”他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
当初在小世界时未曾向师父提及此事，正是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这个猜测。
断崖下方传来血魔的嘶吼声，杨小凡收回思绪。
他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般飘向另一座山峰。
混沌世界在体内缓缓运转，混沌饕餮炉不断吞吐着天地元气。
“看来大师兄他们是被卷入了未知的世界……”杨小凡眉头微蹙。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修行路上本就充满未知，与其担忧，不如先解决眼前的困境。
血魔战场北域隐约传来打斗声，杨小凡没有贸然靠近。
他运转毫眸，视线穿透层层岩壁，看到了埋藏在地脉深处的星元晶矿脉，那些晶莹剔透的菱形晶体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第1164章 走，带你去见队友
“若是能得到这些星元晶……”杨小凡舔了舔嘴唇。
自从突破混元境后，普通星元石已经难以满足修炼需求。
更何况在星域盛会中连续突破，确实需要好好沉淀一番。
突然，轩辕树在识海中剧烈震颤。
杨小凡心头一凛，身形瞬间隐入阴影之中。
几乎同时，远处天际掠过数十道流光，那是天元宗的服饰！
“来得真快。”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星域盛会的失利让天元宗彻底记恨上他了。
避开追兵后，杨小凡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临行前从宗门典籍中拓印的古老记载：“宇宙之末，十日同回……”
后面还有半句模糊不清的预言，似乎与某个失落的世界有关。
“得先找到三日前那场异变的源头。”他收起玉简，目光投向血魔战场最危险的东域。
那里血魔盘踞，但对拥有饕餮真经的他来说，未必不是机遇。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传来细微震动。
杨小凡瞳孔微缩，看到远处几名修士正被血魔群追杀。
他本欲离开，却在那几人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泽洲星域服饰。
“罢了。”轻叹一声，杨小凡身形如电，朝着战场疾驰而去。
血魔战场上空，灰蒙蒙的雾气中隐约透着一丝血色。
杨小凡刚离开不久，丹田内的轩辕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急促的警示。
“不是神族？”杨小凡眉头一挑，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是天元宗那群老东西追来了。”
他摸了摸怀中的令牌，那是师父临走前特意交给他的保命之物。
即便面对地仙境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不过眼下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提升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第一日的光阴在荒原上悄然流逝。
直到夕阳将天际染成暗红色，杨小凡才转身朝南面那座巍峨的城池掠去。
血魔战场虽无昼夜之分，但修士们仍能通过天光变化判断时辰。
这座名为“血翼城”的城池，是方圆千里内唯一的安全之所。
城外游荡的血魔群让独行修士寸步难行，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踏入城门，扑面而来的喧嚣让杨小凡微微诧异。
街道两侧酒楼茶肆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竟比想象中繁华许多。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城中央那座气势恢宏的建筑，佣兵联盟。
“这位道友，要不要组队？我们队伍还差一个阵法师！”
“猎杀血魔小队招人，空幻境优先！”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中，杨小凡径直走向一家挂着“醉仙楼”招牌的酒楼。
这里鱼龙混杂，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大堂内人满为患，杨小凡目光一扫，发现角落一桌只坐了两人，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和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
两人衣着朴素，正默默饮酒。
“叨扰了。”杨小凡抱拳一礼，在空位上坐下。
老者微微颔首，将桌上的酒壶往旁边挪了挪。
青年则好奇地打量着杨小凡，眼中透着善意。
杨小凡暗自点头。
这二人修为不俗，老者已达空幻二重，青年也有混元七重，却无半点倨傲之色。
“听说了吗？豁缝峡谷那边发现了一条密道！”邻桌大汉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你是说神龙小队发现的那条？”另一人接话道，“我劝你别打主意，上个月有三支队伍进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大堂里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杨小凡一边斟酒，一边将零碎信息拼凑完整：原来在血魔战场深处，有一条通往地下矿脉的神秘通道，里面不仅有珍贵星元晶，更暗藏致命黑洞。
“据说那黑洞出现毫无规律，但只要能挖到星元晶……”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酒过三巡，杨小凡起身离开。
他在城南找了间僻静的客栈住下，盘膝而坐，运转饕餮真经。
神识如涓涓细流，缓缓融入天地法则之中。
修炼至深夜，杨小凡忽然眉头一皱，隔壁房间传来细微的灵力波动。
正是白日酒楼里那对师徒的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修炼，直到东方既白。
推开房门时，隔壁早已人去屋空。
离开客栈，杨小凡穿行在熙攘的街道上，很快便寻到了佣兵联盟的所在。
还未进门，喧嚣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门口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修士，三五成群的队伍正卖力招揽着新成员。
“云暴小队缺一名好手！领队可是高级空幻境！”
“东神小队招两人，待遇从优！”
吆喝声此起彼伏。
杨小凡刚踏入大门，就被汹涌的人潮挤得一个踉跄。
他苦笑着摸了摸鼻子，自己这混元四重的修为，在这些空幻境云集的地方，连个正眼都难求。
两侧石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招募告示。
杨小凡细细看去，发现最低要求都是混元九重。
他正暗自盘算，忽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小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个满脸横肉的空幻修士嗤笑道。
杨小凡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强压下心头火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找队伍？”
回头一看，正是昨日酒楼里那位眼神清澈的年轻修士。
对方冲他友善地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们队还缺个人，有兴趣吗？”年轻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杨小凡挑眉：“我这修为……”
“嗨，我们队本来就不挑。”年轻人爽朗一笑，“我看你转了半天，要是没合适的，不如来我们这儿？”
杨小凡略一沉吟。
眼前这人的眼神干净得如同山涧清泉，在尔虞我诈的修真界实属难得。
“好。”他干脆地点头。
年轻人顿时眉开眼笑：“我叫余飞！走，带你去见队友！”
穿过几条街巷，远远看见八个人影正在等候。
见他们走来，一个尖脸修士立刻皱眉：“余飞，你找来个混元四重？这不是拖后腿吗！”
杨小凡不动声色地扫视众人。
队伍里四名空幻，其余都是混元境，确实不算强队。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上前来，和蔼地问道：“小友怎么称呼？”
“文峰。”杨小凡用了化名。
“老夫余云武，是这支队伍的领队。”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欢迎加入。”
那尖脸修士还想说什么，被老者一个眼神制止了。
第1165章 姐姐给你赔个不是
杨小凡暗自点头，这支队伍虽然实力平平，但至少有个明事理的领队。
余飞兴奋地拉着他介绍其他成员。
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就这样踏上了前往血魔战场的征程。
“老余，你这是什么意思？”薛庭脸色一沉，声音陡然拔高，“带个拖油瓶进来，难道不该先问问大家的意见？”
队伍中顿时一阵骚动。
这些修士大多来自泽洲星域，都是无门无派的散修。
此次结伴前往血魔星域，无非是为了碰碰运气。
余云武并未独断专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诸位意下如何？”
“我没意见。”一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年轻女子率先开口。
方才余飞介绍过，此女名叫司徒香，混元九重修为，是主动加入队伍的。
“随你们便。”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懒洋洋地耸了耸肩。
此人名叫常琥，同样卡在混元九重多年，听闻血魔战场异变才匆匆赶来。
最终只有两人反对杨小凡加入。
余云武一锤定音：“既然多数人同意，那这位吴道友就与我们同行。”
十人小队整装出发，朝着血魔战场进发。
路上，余飞好奇地问道：“文兄来自何处？”
“流云星。”杨小凡随口编了个出处。
这倒不是信口胡诌，流云星正是小莉的故乡。
从余飞口中，杨小凡得知这位领队自幼父母双亡，全靠叔父拉扯长大。
若非叔父带着他东奔西走，恐怕早就命丧狼腹。
刚出城门，一阵刺骨罡风迎面扑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今日天象不太平啊。”常琥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翻滚的血色云层。
血魔战场的天气向来诡谲多变，毫无征兆可言。
“老余，咱们要不要去那条神秘通道？”薛庭突然插话，“听说今天大半队伍都往那边去了。”
余云武没有立即决定，而是环视众人：“想去神秘通道的举手。”
司徒香轻拢耳边碎发，声音清冷：“我建议去玄冥谷。现在去神秘通道的队伍太多，我们占不到便宜。血笋芽虽然不如星元晶珍贵，但胜在稳妥。”
她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
神秘通道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被黑洞吞噬。
况且以他们这支队伍的实力，根本争不过那些强队。
众人纷纷点头。
杨小凡始终沉默不语，他此行为的是调查大师兄失踪之谜，眼下毫无头绪，只能先随队探查。
“文兄怎么看？”余飞突然问道。
“玄冥谷更稳妥。”杨小凡简短回应。
这司徒香看似年轻，眼光却颇为老道。
“你算什么东西！”薛庭突然暴起，指着杨小凡鼻子骂道，“让你跟着已是仁至义尽，还敢在这指手画脚？”
杨小凡眸中寒光乍现，杀意如潮。
若非急着查探大师兄下落，这等跳梁小丑早该毙于掌下。
“文兄息怒。”余飞连忙打圆场，“薛庭就这脾气……”
“都少说两句。”余云武沉声喝止，“出发。”
作为队伍中修为最高的领队，他的话自有一番威严。
薛庭虽对杨小凡横眉冷对，却不敢违逆余云武，只得狠狠瞪了一眼。
十人朝着玄冥谷疾行。
约莫大半日路程中，偶遇几支同样前往玄冥谷的队伍。
血笋芽乃玄冥谷特产，蕴含磅礴精气。
若能得三五枚，突破境界易如反掌。
即便拿到市面贩卖，每枚也值三五百万星元石。
“小兄弟……”司徒香忽然凑近，与杨小凡并肩而行，“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她比杨小凡年长几岁，这声“小兄弟”叫得自然。
可不知为何，见到这年轻人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莫名熟悉，偏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泽洲星域浩瀚无垠，亿万星辰如沙砾般散落其间。
星域盛会虽声势浩大，却也不过是那些顶尖宗门与庞大星辰的盛会罢了。
像杨小凡这样的名字，只在各大宗门间流传。
那些偏远小星球上，茶余饭后谈论的仍是些陈年旧事。
至于他的画像？
一个混元境的小修士，还不值得星空万族费心记挂。
半月时光如流水，星域盛会的波澜终归平静。
“司徒姐姐这话从何说起？”
杨小凡眨了眨眼，脸上挂着少年人特有的明朗笑容。
任谁看了，都难以将这个阳光少年与星域盛会上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手修罗”联系起来，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修士，可是用尸骨堆出了一座小山。
“总觉得在哪见过弟弟呢。”司徒香相貌平平，却生得一张巧嘴，三言两语就拉近了距离。
她一口一个“弟弟”叫得亲热，杨小凡也只是笑着应付。
一行人赶路不紧不慢。
余云武等人对血魔战场了如指掌，哪处有暗湖，何处易遇血魔，都记得分毫不差。
相比之下，杨小凡虽然掌握星域全貌，在这些细节上反倒不如他们熟稔。
“歇歇脚吧，再有两个时辰就到玄冥谷了。”余云武招呼众人停下。
血魔战场经年征战，空间法则异常坚固，对杨小凡而言，倒是个难得的修炼宝地。
“司徒师妹，尝尝这琼浆可好？”薛庭凑上前，殷勤地递过水袋，眼中闪着热切的光。
在血魔战场这等凶险之地，女修本就稀少。
司徒香虽比不得上官月那等绝色，但胜在肌肤如玉，在一群糙汉子中自然格外抢眼。
“多谢师兄美意，我自备了清水。”司徒香婉拒道，自顾自取出水袋畅饮。
薛庭僵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放弃更好的队伍加入这里，可不就是为了这位师妹么？
“文弟弟要不要喝点？”司徒香突然将喝过的水袋递向杨小凡。
少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这分明是要拿他当挡箭牌啊。
“多谢姐姐，小弟不渴。”杨小凡笑得人畜无害，心里却暗道麻烦。
果然，薛庭那刀子般的目光立刻剜了过来。
待薛庭走远，司徒香突然压低声音：“方才利用了你，姐姐给你赔个不是。”
这直白的道歉反倒让杨小凡一怔，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血魔战场，能这般坦荡倒也算难得。
“姐姐与那薛庭……”杨小凡顺势问道。
“四日前同队遇袭，死了几个队友，队伍就散了。”
司徒香轻描淡写地带过，忽见少年神色一紧：“姐姐可知三轮血日之事？”
“你问这个作甚？”司徒香警觉地打量着他。
第1166章 别怪余某剑下无情
血日之事在战场已成禁忌，幸存者提起时无不面色惨白。
“实不相瞒，我师兄在那日失踪了。”杨小凡目光灼灼。
这几日前来寻亲问友的修士不少，倒也不算突兀。
“我到时血日已散，不过……”司徒香突然打了个寒颤，仿佛又看见那恐怖景象。
“不过什么？”杨小凡急问。
这些天他全靠推测，急需确凿线索。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众人霍然起身……
“是血魔！”
余飞手腕一翻，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已然出鞘。
远处，一小队血魔发现了他们，正嘶吼着冲来。
这群血魔约莫二十多头，实力大多在开元境到混元境之间。
在这外围区域，很少会出现堪比高级空幻境的强大血魔。
不过其中两头领头者，气息明显达到了低级空幻境层次。
“准备战斗！”
余云武一声令下，众人迅速摆开阵型。
杨小凡暗自运转真气，却没有祭出太凡刀，而是摆出了普通拳法的架势，现在暴露身份还为时过早。
“小兄弟，跟紧我。”司徒香一甩长鞭，将杨小凡护在身后。
她眼角余光瞥见薛庭嘴角闪过一丝阴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血魔身形高大，通体赤红，比寻常魔族还要高出半个身子。
它们体内流淌着稀薄的修罗神血脉，此刻狂暴的气息已经将方圆数百米染成一片血色。
“吼！”
两头空幻境血魔率先扑来，带起的腥风卷起漫天砂石。
司徒香长鞭如灵蛇出洞，一个漂亮的回旋就将两头血魔缠住。
“咔嚓！”
鞭梢猛然收紧，两头血魔应声断成两截。
这位英姿飒爽的女修显然不是第一次对付血魔，动作干净利落得令人咋舌。
杨小凡目光如电，将战场局势尽收眼底。
余云武手持巨剑大开大合，每一剑都能带走一头血魔性命；余飞剑法轻灵，专挑血魔要害；而薛庭却……
“小心！”
司徒香突然惊呼。
只见薛庭身形诡异地一闪，故意让出空档，三头混元境巅峰的血魔顿时朝杨小凡扑来！
“卑鄙！”司徒香气得银牙紧咬。
她长鞭舞得密不透风，却架不住三头血魔的围攻。
其中一头抓住空隙，狰狞的利爪已经探到杨小凡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眼中寒光乍现。
“地刺。”
话音未落，一根尖锐的石柱破土而出，直接将那头血魔捅了个对穿！
鲜血如雨洒落，将地面染得一片猩红。
司徒香美眸圆睁，手上动作不由一滞。
剩下两头血魔抓住机会，巨掌带着腥风直取她天灵盖！
“嗖！”
一柄飞剑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入血魔咽喉。
司徒香趁机一个鹞子翻身，长鞭如蛟龙出海，将剩余两头血魔拦腰斩断。
“薛庭！”战斗刚结束，司徒香就怒不可遏地冲上前，“你刚才什么意思？”
薛庭不慌不忙地擦拭着染血的弯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司徒姑娘这话可就冤枉人了。”他抬手指向不远处四具血魔尸体，“我一人独战四头，能活下来已是侥幸，哪还顾得上其他？”
杨小凡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短刀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薛庭分明是空幻一重修为，对付四头血魔游刃有余，方才那破绽露得太过刻意。
“好了好了。”万卓上前打圆场，与薛庭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玄冥谷危机四伏，我们内讧只会让那些畜生捡便宜。”
队伍继续前行，薛庭故意落后几步，与万卓并肩而行，阴阳怪气道：“某些人啊，就是仗着有女人护着，才敢来玄冥谷送死。”
杨小凡恍若未闻，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识海中，天道之书轻轻翻动一页，将薛庭的名字记在了“必杀”之列。
“杨兄弟，你别往心里去。”司徒香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道，“这薛庭在我们队里作威作福，放在其他队伍连个屁都不敢放。”
杨小凡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司徒姑娘之前说看到异象，不知具体是何情形？”
司徒香闻言脸色骤变，下意识抓住杨小凡的衣袖：“那是……末日景象。”她声音发颤，“我亲眼看见虚空裂开一道口子，里面山川崩塌，海水倒灌，黑色飓风吞噬一切……”
“世界重叠。”杨小凡轻声道，眼中精光闪烁，“那不是幻象，是两个世界在碰撞时产生的虫洞。”
司徒香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他们……”
“十有八九是被卷入了那个世界。”杨小凡望向玄冥谷深处，那里隐约有血色雾气升腾，“不过未必是末日，也可能是强者交战导致的空间震荡。”
“即便如此也太危险了！”司徒香急道，“那些黑洞连光线都能吞噬，你……”
她话未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余云武浑厚的声音：“诸位，玄冥谷到了！”
众人驻足。
只见前方地势陡然下沉，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山谷。
谷中怪石嶙峋，千丈高的血色石柱如利剑般刺向天空，隐约可见其他修士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余云武转身环视众人，沉声道：“丑话说在前头。遇险时同舟共济，夺宝时各凭本事。谁要是背后捅刀子……”他目光在薛庭身上停留片刻，“别怪余某剑下无情。”
踏入谷中，四周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寻常的巨石此刻竟如擎天巨柱般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将众人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片绵延数万里的玄冥谷，怪石嶙峋如犬牙交错，更有血魔藏匿其间。
若能撞上大运，非但能采得珍稀血笋芽，甚至可能遇见传说中的星元晶……
虽说那些晶石多半深嵌岩腹，需劈山凿石方能得见，但在这产量稀薄的玄冥谷里，终究是桩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此刻外界应是星垂平野的深夜，谷中却始终笼罩在血色昏光里。
几支修士队伍正散落在远处岩隙间埋头挖掘，忽闻一声暴喝炸响：“这血笋芽是老子先瞧见的！”但见气浪翻涌，争抢的修士顿时被掀飞数丈。
比起杨小凡这支讲究能者居之的队伍，多数寻宝者可没这般好脾气，转眼间刀光剑影已搅作一团。
“我们往那边探探。”余云武带着众人绕开是非之地。
常琥忽然抚掌提议：“不如分头行动？这样找到血笋芽的几率更大些。”
第1167章 那废石堆能有什么宝贝
“诸位意下如何？”余云武环视队伍。
易石立即接话：“可分两队相隔百丈，既能扩大搜索范围，遇险时也好照应。”
众人纷纷附和，杨小凡暗自莞尔……
他正愁毫眸不便施展，这安排简直瞌睡送枕头。
很快四名空幻境分成两组：薛庭带着万卓凑到司徒香跟前，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却未拒绝；余云武则领着常琥、余飞等人。
杨小凡自然归入薛庭这组，默默缀在队尾，眼中悄然泛起淡金色波纹。
在毫眸的透视下，巍峨巨石渐如琉璃般透明。
十丈外某块巨岩深处，一株足有半人高的千年血笋芽正泛着血色光晕……
先前采笋人竟在距它仅半尺处停了手！
杨小凡嘴角微扬，这等天材地宝若炼化得当，突破混元五重指日可待。
锵！
匕首突然凿击岩壁的脆响引得前方众人回首。
薛庭眯眼望着落在最后的青年：“这小子搞什么鬼？”
“莫非……”司徒香话音未落，岩缝中已渗出缕缕猩红雾气。
当杨小凡撬开最后一块碎石，整株血笋芽如红玉雕琢般呈现，磅礴精气顿时如潮汐般荡漾开来。
“千年血笋芽？”万卓的惊呼变了调。
“快看，文峰又发现好东西了！”
余云武等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个个伸长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那株通体血红的千年血笋芽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浓郁的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嘶……”薛庭倒吸一口凉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宝贝要是能弄到手，突破空幻二重还不是手到擒来？
司徒香一双美眸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悄悄打量着文峰的背影。
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才进谷这么会儿功夫就撞上这等宝贝……
“嘿嘿，文峰兄弟……”薛庭搓着手凑上前，脸上堆满笑容，“这株血笋芽卖给我如何？价钱好商量！”
“不卖。”文峰头也不抬，动作麻利地将血笋芽收入囊中。
开玩笑，这玩意儿对他冲击混元五重至关重要，哪能随便出手？
薛庭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文峰，你可想清楚了。这玄冥谷危机四伏，没有我们护着……”
话里话外满是威胁。
“薛庭！”司徒香突然娇喝一声，柳眉倒竖，“咱们之前说好的规矩，各凭本事！”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余云武赶紧打圆场：“都少说两句。玄冥谷里宝贝多的是，何必为这一株伤了和气？”
说着朝四周使了个眼色……
不知何时，已经有十几双贪婪的眼睛在暗处虎视眈眈。
文峰嘴角微扬，心里跟明镜似的。
薛庭这厮嘴上说买，实则想空手套白狼。
至于那些暗处的豺狼……
他暗自运转真气，混沌饕餮炉已然将血笋芽炼化三成。
队伍继续前行时，文峰突然在一截断石前蹲下。
这石头被拦腰斩断，断面光滑如镜，看着就透着古怪。
“该不会……”司徒香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凑了过来。
只见文峰手中匕首翻飞，石屑簌簌落下，隐约有血色光芒透出……
“又来了！”万卓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众人闻言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文峰的动作，谷中顿时只剩下匕首凿石的清脆声响。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谷中格外刺耳，那块灰褐色的巨石竟自行裂开，如同绽放的花苞般分成两半。
一株通体赤红如血、晶莹剔透的巨大血笋芽赫然出现，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百年血笋芽！”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那些原本远远吊在杨小凡身后的修士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从暗处现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薛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阴鸷之色更浓。
他看着杨小凡从容地将血笋芽收入囊中，喉结滚动了几下，却终究没再开口购买，前次的羞辱还历历在目。
“文弟弟……”司徒香摇曳生姿地走近，红唇微启，声音酥得能滴出蜜来，“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法门？”她眨着秋水般的眸子，“若是能指点一二，姐姐必有重谢。”
杨小凡心头一凛。
余光扫过四周，发现数十道贪婪的目光正如狼似虎地盯着自己。
他故作腼腆地挠头：“真是运气，就是觉得这块石头长得特别……圆润？”
司徒香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弟弟可要记得，姐姐方才还替你挡过灾呢……”
接下来的路程，杨小凡刻意演起了戏。
时而驻足敲打石块，时而蹲下研究岩缝，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薛庭见状，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装神弄鬼！”
但这份得意没能持续多久。
当杨小凡“偶然”踢开一块不起眼的碎石，第五株血笋芽赫然在目时，薛庭彻底绷不住了。
“轰！”
暴怒之下，他一掌劈向身旁巨石。
碎石飞溅中，一抹血色倏然闪现又迅速湮灭。
“薛庭！你……”万卓瞪大眼睛，指着地上那滩猩红碎末，“你把血笋芽拍碎了！”
空气突然安静。
众人表情精彩纷呈，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司徒香掩唇轻笑：“薛公子好大的手笔，这等天材地宝说毁就毁，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
薛庭脸色由红转青，活像生吞了只癞蛤蟆。
他恶狠狠瞪向杨小凡，却发现对方早已走远，正蹲在一堆碎石前若有所思。
“那废石堆能有什么宝贝？”有人嘀咕道。
杨小凡却充耳不闻。
此刻他丹田内的轩辕树正在疯狂震颤，某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感应如潮水般涌来……
“咔嚓！”
碎石在杨小凡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引得薛庭斜眼瞥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文峰，你这是魔怔了吧？连这破石头堆都不放过。”
话音未落，万卓等人已哄笑起来。
这一路上，杨小凡刨过的石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只得了四枚血笋芽，早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殊不知，那些看似徒劳的挖掘，正是杨小凡精心布下的迷阵。
玄冥谷的石头着实古怪，仿佛有生命般不断从地底冒出。
开采数百年，谷中巨石不减反增。
第1168章 跳梁小丑
石中有灵，在这方天地早已不是稀罕事。
“文峰，歇会儿吧，别白费力气了。”有人好心劝道。
杨小凡恍若未闻，站在碎石堆中双眸微眯。
毫眸悄然运转，视线穿透层层乱石。
忽然，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哗啦……”
袖袍轻拂，满地碎石如受惊的鸟群腾空而起，又簌簌落在别处。
地面上赫然露出个幽深洞口，显然前人曾挖掘至此，却又半途而废。
匕首寒光闪过，土石纷飞。
当挖到三尺深处时，一道翠绿精芒破土而出，照亮了半边山谷。
“星元晶！”
万卓的惊呼炸响在众人耳畔。
这墨绿色的晶石比星元石珍贵百倍，精纯的能量波动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余云武猛地起身，众人如饿狼般扑来。
杨小凡眼中精光爆闪，擒龙手已然发动。
“轰隆隆……”
大地震颤间，方圆数丈的土层被整个掀起。
十二枚拳头大的星元晶在尘土中熠熠生辉，宛如翡翠雕琢的星辰。
袖袍一卷，晶石尽入囊中。
待众人赶到时，杨小凡已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文峰，交出星元晶！”
薛庭面目狰狞，终于撕下伪装。
杨小凡轻笑一声：“薛兄说笑了，各凭本事得来的东西，哪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指尖在袖中轻叩，杀意如潮水般在经脉中涌动。
万卓阴恻恻插话：“十二枚星元晶，正好一人一枚。没有我们护持，你连玄冥谷都进不来。”
“约定？”杨小凡目光如刀，直刺薛庭与万卓，“诸位是要食言而肥？”
余光扫过沉默的余云武，心中冷笑更甚。
余飞踏前一步：“文兄所言极是，规矩既立，岂能儿戏？”
“敬酒不吃吃罚酒！”薛庭突然暴起，掌风如雷直取杨小凡面门，“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规矩！”
“薛庭！你敢！”
司徒香长鞭如蛟龙出海，在空中炸开音爆。
她俏脸含霜，上次组队的惨剧犹在眼前……
正是内讧让血魔有机可乘。
“贱人！”薛庭狞笑，“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装什么清高！”
污言秽语间，掌风更盛三分。
鞭影与掌风相撞的刹那，杨小凡眸中血芒乍现。
是时候杀鸡儆猴了。
“砰！”
一声炸响在血雾中爆开，薛庭不愧是空幻境强者，这一掌劈出竟带起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
司徒香手中长鞭如遭雷击，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踉跄着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好机会！”
薛庭眼中凶光暴涨，身形如鬼魅般穿过漫天血雾，直扑杨小凡而去。
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只要杀了这小子，那株千年血笋芽和星元晶就都是囊中之物！
“薛庭！住手！”
余云武怒喝一声，袖中突然飞出一道青光。
可就在他出手的刹那，万卓的身影如铁塔般横挡在前，阴笑道：“余老哥，年轻人之间的恩怨，咱们这些老骨头还是别掺和了。等拿到星元晶，自然少不了你那份。”
两人掌风相撞，气浪翻涌。
万卓虽只是空幻二重，但胜在身法诡异，硬是将余云武缠得脱不开身。
他眼角余光瞥向薛庭那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拖住这老家伙片刻，那小子必死无疑！
说时迟那时快，薛庭的掌风已到杨小凡面门。
这一掌凝聚了他十成功力，掌缘甚至泛着诡异的血芒，分明是要一击毙命！
“找死！”
杨小凡双眸骤然亮如寒星。
混沌世界中，沉寂的真气突然如火山喷发。
他没有动用招牌法术，而是暗中运转擒龙手诀窍，将混沌真气凝成一只遮天巨掌。
这掌印虽无龙气缠绕，却隐隐有风雷之声，看得远处观战的修士们齐齐变色。
“这……这是混元四重？”常琥手中的罗盘“当啷”落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余飞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分明感受到那掌印中蕴含的毁灭气息，竟比自家老祖的威压还要恐怖三分。
薛庭脸色瞬间惨白。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修士，而是在对抗整片天地！
那掌印未至，四周空气已然凝固，令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给我破！”薛庭咬牙祭出本命飞剑，剑身绽放出刺目血光。
可杨小凡的冷笑声如九幽寒风般传来：“晚了。”
“轰……”
巨掌压下的瞬间，飞剑寸寸崩裂。
薛庭惊恐地发现，自己周身的护体真气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撕碎。
更可怕的是，掌风中暗藏的剧毒、寒冰、死亡三种法则，正疯狂侵蚀他的经脉。
“文峰！你到底是……”薛庭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的传闻，那个在星域盛会上……
杨小凡眼中杀机暴涨：“下辈子记得，别招惹不该惹的人。”
话音未落，巨掌轰然合拢！
杨小凡要杀的人，阎王都留不住。
薛庭那点微末修为，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空幻一重？
呵，早就不够看了。
“咔嚓！”
五指骤然收拢，如苍鹰搏兔般将薛庭牢牢攥在掌心。
这一抓看似随意，却暗含天地法则，连周遭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观战众人齐齐倒吸凉气。
谁曾想这个混元四重的年轻人，竟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威势？
几个胆小的修士更是两股颤颤，险些跪倒在地。
薛庭此刻才真正慌了神。
他可是堂堂空幻境啊！
这两日对杨小凡百般折辱，对方始终隐忍不发，他还当是对方怯懦。
此刻方知，那不是忍让，而是巨龙懒得理会蝼蚁的挑衅。
“你……你可知我是谁？”薛庭色厉内荏地嘶吼，浑身法则却被漆黑魔链锁得死死的，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杨小凡嘴角扬起一抹讥诮：“跳梁小丑。”
话音未落，掌心真元暴涌。
“砰！”
血雾漫天。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空幻强者，此刻竟如熟透的西瓜般炸裂开来。
精纯的空幻精气被混沌世界贪婪吞噬，杨小凡眼中精光暴涨，突破的契机到了！
远处万卓面如土色，趁乱化作流光遁走。
杨小凡瞥了眼那道仓皇背影，冷笑一声并未追击。
眼下当务之急是借势突破，待修为精进，这些宵小不过土鸡瓦狗。
第1169章 老子先撕了你这张嘴
“咕咚！”
四株血笋芽在混沌饕餮炉中化作琼浆玉液，其中那株千年血笋芽更是泛起霞光。
这等天材地宝，寻常空幻修士得之怕是要供起来慢慢炼化，杨小凡却如饮甘霖般一饮而尽。
“轰！”
饕餮真经全力运转，方圆十里骤然掀起灵气风暴。
几块巨石突然炸裂，隐藏其中的血笋芽竟被硬生生抽离出来，这等霸道手段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这家伙莫不是饕餮转世？”有修士颤声低语。
真气长龙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混元五重的桎梏应声而碎。
杨小凡袖袍一挥，三枚星元晶跃入炉鼎中，若是让旁人看见他如此挥霍星元晶，怕是要心疼得吐血。
司徒香美目异彩连连，她不着痕迹地靠近突破中的青年，鼻尖忽然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看着那张平凡面孔，她红唇微翘，似已看破什么玄机。
当最后一道真元归位，杨小凡周身爆发璀璨神光。
围观众人只觉双目刺痛，再睁眼时，那个青衫修士负手而立，明明境界不高，却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错觉。
“恭喜文道友修为精进。”司徒香笑吟吟上前，香风扑面间几乎要贴进青年怀里。
旁人看得眼热，却无人敢置一词，方才那惊天一握，已让所有人记住了这个煞星的手段。
“司徒姑娘客气了。”
杨小凡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衣袖随风轻摆，与司徒香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阳光透过血雾斑驳地洒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映出一抹疏离的弧度。
“文兄弟，恭喜啊！”
余飞大步流星地走来，爽朗的笑声在谷中回荡。
他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眼中满是真诚的赞叹：“不仅得了血笋芽，还收获星元晶，如今修为更上一层楼，当真是三喜临门。”
“不过是小境界突破罢了。”杨小凡唇角微扬，目光扫过众人，“还要多谢诸位替我护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虽然结界是他亲手所布，但若真有人存心捣乱，突破时难免会受影响。
“咱们是一个团队，守望相助本是分内之事。”余飞说得诚恳，眼角余光却瞥向薛庭原先站立的位置，意有所指。
杨小凡心中了然。
这支队伍表面和睦，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四周渐渐聚拢的修士们交头接耳，关于混元五重越阶斩杀空幻、收获星元晶的消息，正如野火般在玄冥谷蔓延。
“继续前进吧。”余云武挥了挥手，率先迈开步伐。
队伍如今只剩八人，却因杨小凡展现的实力而气势更盛。
他走在最后，青衫随风轻扬，腰间新得的星元晶偶尔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是该叫你文峰呢，还是小凡呢？”
司徒香忽然放缓脚步，凑到杨小凡身侧轻声说道。
她红唇微启，吐气如兰，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杨小凡身形骤然一顿。
刹那间，他眸中寒芒暴涨，如利剑出鞘般直刺司徒香心口。
四周温度仿佛骤降，连飘落的血雾都凝滞在半空。
“姑娘此话何意？”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司徒香娇躯微颤，后背倏地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她这才惊觉，眼前这个看似温润的青年，骨子里藏着怎样可怕的锋芒。
“开……开个玩笑罢了。”她强笑着摆手，指尖却不自觉地发抖。
杨小凡目光渐缓，淡淡道：“有些玩笑，会要人命。”
说罢拂袖而去，留下司徒香呆立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是……”她望着杨小凡的背影，恍惚间看到一头蛰伏的凶兽。
定了定神，赶忙追上前去。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起此事。
杨小凡依旧彬彬有礼，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左边三丈，血色较深处。”杨小凡忽然指向某处。
两名队员闻言立刻扑上前去，不一会儿便挖出一株血笋芽，恭敬地递到杨小凡手中。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几个时辰里不断重演，众人看向杨小凡的眼神愈发炽热。
三日转瞬即逝。
当杨小凡的储物袋中血笋芽突破五十之数时，司徒香也在他指点下寻得一株三百年血笋芽。突破空幻境后，她眼波流转地凑到杨小凡耳边：“小女子无以为报，不如……”
“打住。”杨小凡额头青筋一跳，连忙摆手，“姑娘自重。”
司徒香咯咯娇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失落。
正当队伍准备返程时，余飞忽然压低声音：“有人盯上我们了。”
杨小凡早就察觉身后尾随的数十道气息，此刻终于按捺不住。
万卓的身影从乱石后转出时，杨小凡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出，只是没想到来得这般快。
“呵，阵仗不小。”杨小凡目光扫过四周，十二名修士呈扇形围拢过来，最低也是空幻一重。为首的虬髯大汉更是达到空幻四重，浑身肌肉虬结，活像座移动的小山。
常琥等人脸色煞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司徒香银牙紧咬，突然踏前一步：“万卓！你背叛队伍也就罢了，竟还带人来堵我们？”
万卓闻言嗤笑一声，手指悠闲地转着枚铜钱：“上官姑娘，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他朝杨小凡努了努嘴，“我们只要这小子的命，识相的就赶紧滚蛋。”
“就是！”虬髯大汉身旁的瘦高个阴恻恻接口，“为了个混元境的废物搭上性命，值当么？”
余云武叔侄对视一眼，手中长剑已然出鞘三寸。
常琥却突然抱拳：“余老哥，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已有五人接连退出队伍，转眼间就只剩下杨小凡四人站在原地。
“哈哈哈！”万卓笑得前仰后合，“看见没？这就是人心！”
杨小凡冷眼旁观，认出这虬髯大汉正是佣兵联盟里赫赫有名的“开山手”崔寿。
当日此人招揽队员时鼻孔朝天的模样，他至今记忆犹新。
“储物戒指留下，饶你们全尸。”崔寿声如闷雷，腰间开山斧嗡嗡震颤。
他身后众人配合地亮出兵刃，寒光连成一片。
司徒香悄悄挪到杨小凡身侧，香肩几乎贴着他手臂：“待会我数三声，咱们往东突围……”
她呼吸急促，发丝间淡淡的幽兰香混着血腥气钻入鼻腔。
杨小凡却突然朗声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他目光如电扫过人群，“放这三位离开，我陪诸位好好玩玩。”
“狂妄！”一名疤脸大汉暴喝而出，空幻境威压震得地面碎石乱跳，“老子先撕了你这张嘴！”
眼见那人凌空扑来，杨小凡袖中右手突然泛起金光。
第1170章 杨公子饶命
余云武急呼：“小心！”
却见杨小凡不避不闪，反而迎着掌风踏前一步。
“轰……”
龙吟声响彻山谷，金色巨爪凭空出现。
那疤脸大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小鸡崽般被拎到半空。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凉气，这哪是混元境？分明是头人形凶兽！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可是空幻一重的高手啊，在杨小凡手下竟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脆刺耳。
杨小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五指轻轻一收，那名空幻修士顿时如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
漫天血雨飘洒，将方圆数丈的草地染得猩红刺目。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修士们不约而同后退数步，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双腿发软。
那可是堂堂空幻境啊！
放在哪个门派不是坐镇一方的长老？
在这白衣少年手里却像捏死只蚂蚁般轻松。
“这……这到底是哪路神仙？”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声音发颤，“混元境杀空幻，怎么跟砍瓜切菜似的？”
几支队伍悄悄往后挪动脚步，打着坐收渔利的主意。
殊不知他们每退一步，杨小凡嘴角的笑意就深一分……
方圆千丈的空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今日这些贪婪之徒，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崔寿瞳孔猛地收缩。
方才那记擒拿手法，竟让他莫名想起某个传说中的招式。
记忆深处仿佛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却又抓不住头绪。
唯有司徒香唇角微翘，玉指轻抚剑穗，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了然。
“并肩子上！”万卓突然暴喝，“这小子邪门得很！”
他额头沁出冷汗，手中长刀嗡嗡震颤。
可东神小队的成员们却纹丝不动，在这里，只有崔寿才有发号施令的资格。
“他、他是杨小凡！”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只见一个黄袍修士脸色煞白，手中玉简“啪嗒”掉在地上。
他曾在师门见过这位煞星的画像，星域盛会上大杀四方，天元宗数千弟子都折在他手里！
“杨小凡？”不少人仍一脸茫然。
这些常年混迹血魔战场的亡命之徒，哪里知道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万卓突然拍案大叫：“文峰……小凡！我早该想到的！”
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既兴奋又恐惧。
崔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脸上横肉不住抖动。
原本打算独吞的机缘，此刻却成了烫手山芋。
但当他瞥见杨小凡腰间鼓鼓的储物袋时，眼中再度燃起凶光。
“结阵！”崔寿突然暴喝，“要活的！”
数十件法宝同时亮起刺目光芒，天地元气为之震荡。
而杨小凡依旧负手而立，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深刻。
与此同时，血魔战场边缘。
一群黑袍人手持古怪罗盘，突然齐刷刷抬头。
“找到了！”为首老者激动得胡须直颤，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东南方三百里，杨小凡的气息！”
“轰！”
数十道凌厉气浪撕裂长空，如怒涛般向杨小凡席卷而来。
玄冥谷上空顿时风云变色，连空气都在这般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退后！”
杨小凡一声清喝，青衫猎猎作响，竟迎着漫天杀机直冲敌阵。
混元五重的气息在经脉中奔涌，他正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印证修为。
司徒香眼疾手快，拽住欲要助阵的余云武叔侄。
女子眸中闪着异彩，她可是听师妹念叨过太多次，那个在星域盛会上搅动风云的身影。
“大暗黑术！”
随着一声轻叱，浓墨般的黑暗瞬间吞噬天地。
修士们顿时成了睁眼瞎，有人惊慌中竟对着同伴刀剑相向。
“错了错了！我不是……”
惨叫声未落，凛冽刀光已至。
杨小凡在黑暗中如鱼得水，太凡刀划出玄妙轨迹，每一次闪烁都带起蓬蓬血花。
混沌世界贪婪地吞噬着空幻法则，发出满足的震颤。
“杨小凡！有种正面一战！”万卓的咆哮中带着颤音。
他惊恐地发现寿元正在飞速流逝，大死亡术的阴寒已渗入骨髓。
黑暗渐散时，场中已少了近半修士。
崔寿脸色铁青，手中鬼头刀发出凄厉呜咽。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青年竟有如此手段。
“想走？”
杨小凡冷笑抬手，空间顿时如铁板般凝固。
逃窜的修士撞在无形壁障上，鼻青脸肿的模样哪有半点高手风范。
“轰隆！”
五行磨盘当空显现，崔寿终于按捺不住。
鬼头刀斩出百丈血芒，竟将磨盘劈开狰狞裂口。
“有点意思。”杨小凡挑眉轻笑，身形如烟消散。
刀光如雪，却在杨小凡身前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于空中。
崔寿瞳孔微缩，手中鬼头刀发出嗡嗡颤鸣。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对手，明明修为不高，举手投足间却仿佛与天地共鸣，每一道法术都恰到好处地截断他的攻势。
“有意思。”崔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中凶光更盛，“那就看看你能接几刀！”
“霸刀……”
一声暴喝，刀势骤变。
这一刀劈出时，空气中竟隐隐浮现血色纹路，仿佛连空间都被割裂。
这是他从古墓中得来的上古刀法，传闻练至大成可斩仙弑神！
杨小凡指尖翻飞，结印速度陡然加快。
面对空幻四重的全力一击，他不得不动用底牌了。
泥丸宫中，沉睡的魅眸悄然苏醒。
这一次它没有显化于外，而是直接在识海深处睁开竖瞳……
“轰！”
一座漆黑如墨的门户凭空显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远处观战的万卓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
“这、这是……”崔寿握刀的手突然颤抖起来，刀势随之一滞。
那门户中传来的气息，让他神魂都在颤栗！
“暗黑之门！”
杨小凡清喝一声，三座神通大门同时震荡。
天道之书金光大放，海量魂力疯狂涌入漆黑门户。
方圆千米内的空间开始扭曲塌陷，裸露的岩层中，一枚枚血笋芽闪烁着妖异红光。
“杨公子饶命！”崔寿突然丢刀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
他的霸刀早已被黑暗气息碾成齑粉，此刻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回答他的，是门户中传来的远古轰鸣。
第1171章 遁入空间黑洞
“咔嚓！”
万卓的身体率先爆开，血雾尚未飘散就被黑暗之门吞噬。
崔寿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便被如山岳般压下的门户碾成肉泥。
“呼……”
杨小凡长舒一口气，脸色略显苍白。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九成元气。
混沌饕餮炉适时飞出，将漫天精气尽数吸纳。
直到此刻，司徒香三人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余飞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那个与他们同行多日的“文峰”，此刻周身缭绕的气息，分明是名震天下的……
“杨……杨师兄？”司徒香试探着开口，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杨小凡收起散落的储物戒，闻言转身一笑：“还是叫我文峰吧。”他随手抛给三人二十枚血笋芽，“今日之事……”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余云武抢着表态，叔侄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挺直了腰板。
能得杨小凡赠宝，这份机缘说出去怕是没人敢信。
突然，杨小凡眉心一跳。
轩辕树传来的预警越发急促，他猛地转头望向地平线……
黑压压的人影正如潮水般涌来。
“果然躲不掉么……”他苦笑着抹去嘴角血渍，眼底却燃起战意。
杨小凡脚步倏然顿住，唇角微挑，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藏在眼底，深不见底，竟让人瞧不出半分真切意味。
司徒香、余飞、余云武三人面面相觑，眉宇间尽是茫然，全然不解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杨公子，你这是……”司徒香轻蹙蛾眉，话音才起，便被杨小凡抬手打断。
“这几日叨扰各位款待，今日便就此别过，后会有期。”杨小凡语气轻淡，浑不似在说什么要紧事，仿佛只是寻常道别一般，末了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只不过眼下，我得先陪几位‘老朋友’，玩一场小游戏。”
话音未落，他身形竟如晨雾遇风，悄无声息地消融在原地。
司徒香三人还未回过神来，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微微震颤，漫天尘埃被卷得冲天而起。
一百多道黑影如同过境蝗虫，气息凶戾，循着杨小凡消失的方向疾驰而来，速度之快，竟在半空拖出一道道残影。
“竟是这般多的空幻境高手！”余飞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语气中满是惊悸，“杨兄弟这是捅了马蜂窝啊！”
余云武面色沉凝如铁，目光死死盯着那批黑影，语气凝重：“不止是寻常空幻境，领头那几人周身的元力波动，怕是已触及空幻巅峰之境。”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司徒香咬了咬牙，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走！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的拖累，反倒帮不上半点忙。”
“杨小凡！你插翅难飞！”
史长老的怒喝如同闷雷炸响，震得血魔战场的空气都微微震颤，声波裹挟着凌厉的元力，朝着前方席卷而去。
杨小凡头也未回，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在纵横交错的空间裂缝中穿梭自如，脚下元力运转，每一步都踏在空间节点之上，巧之又巧。
只是他心底却在暗暗叫苦，那念头如同潮水般翻涌：“这老东西当真是属狗的，追了老子这么久，竟半分不肯松口，当真是缠得紧。”
体内饕餮真经疯狂运转，丹田内的混沌饕餮炉悬浮而起，炉口微光闪烁，如同一个无底深渊，将周围弥散的天地灵气、甚至连血魔战场残留的凶戾之气都一并吸纳入内，转化为精纯的元气，补充着体内的消耗。
即便如此，这般高强度的空间穿梭，元气的消耗速度依旧快得让他肉疼。
“一枚血王笋，两枚血王笋……”杨小凡一边疾逃，一边在心底默默盘算，眉头微蹙，“再这么追下去，老子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怕是要被耗空，彻底破产了。”
他余光往后瞥了一眼，心头愈发沉重……
那两名天元宗的巅峰空幻境长老，竟正借着宗门秘术，一点点拉近彼此的距离。
更让他头疼的是，天元宗显然掌握了某种诡异的追踪术，无论他如何变换方向，甚至施展敛息术遮掩气息，都无法将身后的追兵彻底甩脱。
“早知道当初在天元宗据点，就该多宰几个弟子，杀得他们肉疼，也不至于如今被追得像条丧家之犬。”
杨小凡心底暗诽，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敢懈怠，元力几乎运转到了极致。
空间道术被他施展得炉火纯青，每一次空间跳跃都精准无比，避开了沿途的空间乱流。
可长时间在空间裂缝中穿梭，肉身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肌肤表面已渐渐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隐隐有血丝渗出，传来阵阵刺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要被他们追上。”杨小凡眉头紧蹙，脑海中飞速思索脱身之策，“必须想个法子，彻底甩掉这帮尾巴。”
正思忖间，前方的视野忽然豁然开朗，漫天的空间裂缝渐渐消散，一片荒芜的戈壁荒原出现在眼前。
荒原中央，一道幽深漆黑的通道赫然矗立，通道入口处人声鼎沸，大批修士正鱼贯而入，神色间既有警惕，又藏着难掩的贪婪。
“咦？”杨小凡眼睛骤然一亮，心头一动。
“天无绝人之路！”杨小凡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他最后一次催动空间道术，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俯冲而下，径直冲入了通道入口的人群之中。
“借过借过！”杨小凡一边往人群深处挤，一边笑呵呵地开口，“麻烦各位让让，日后必有重谢！”
周围的修士被他撞得东倒西歪，心中怒火中烧，正要发作呵斥，却见杨小凡的身影如同滑溜的鱼，早已穿梭到人群深处，转瞬便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怒不可遏的修士。
史长老与罗长老身形一闪，落在通道入口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元力波动狂暴不已，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撕裂。
“这小畜生倒是机灵，知道逃不掉，便往这人堆里钻，想借旁人掩护脱身。”史长老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戾气，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罗长老望着那幽深漆黑、隐隐透着凶戾之气的通道，面露犹豫，低声劝道：“史长老，传闻这通道内部空间极不稳定，时常出现空间黑洞，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其中，魂飞魄散……我们要不要从长计议？”
“怕什么！”史长老猛地挥手，语气决绝，眼中满是不甘与狠厉，“他杨小凡一个毛头小子都敢闯进去，我们身为天元宗长老，难道还会怕这区区一条通道？今日不杀此子，夺回宗门至宝，我史某人还有何颜面返回天元宗见宗主！”
说罢，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便率先冲入了那幽深的通道之中，周身元力运转，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的动静。
罗长老咬了咬牙，心中虽有忌惮，却也不敢违抗史长老的命令，只能紧随其后，一同踏入了通道，身影很快便被黑暗吞噬。
第1172章 琅楼古城
杨小凡一踏入通道，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便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腐朽与血腥之气。
通道内昏暗无光，唯有两侧墙壁上偶尔闪烁的幽蓝荧光，勉强照亮前方数丈的路程。
刺骨的寒风在通道中呼啸而过，夹杂着隐约的鬼哭狼嚎之声，听得人毛骨悚然，浑身发冷。
“这地方倒是阴森得紧。”
杨小凡低声嘀咕了一句，脚下的速度却不减反增，体内元力运转，抵御着周围的阴冷之气，同时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的动静，生怕遭遇埋伏。
没走多远，前方的通道忽然一分为三，三条岔路如同巨兽的獠牙，幽深而诡异，看不清尽头。
“左、中、右……”杨小凡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既然如此，便走左边，左为尊，听起来倒是吉利，说不定还能避开那些麻烦。”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钻入了左侧的岔路之中，速度极快，转瞬便消失在黑暗里。
没过多久，史长老便带着罗长老赶到了岔路口，两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条岔路，神色凝重。
“他走了左边还是右边？”罗长老急忙追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你走右边，我走左边。”史长老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传令后面赶来的弟子，让他们走中间，形成三面包围之势，我就不信，他还能插翅飞出去！”
说罢，两人不再耽搁，各自身形一动，分别朝着左右两条岔路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匆匆的残影。
杨小凡在左侧通道中急速穿行，体内元力运转，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支十余人的修士队伍出现在视野之中，正缓缓前行，神色警惕。
“站住！”领头的那名修士察觉到动静，猛地转头看来，厉声大喝，语气中满是警惕，“你是何人？为何如此慌张，匆匆忙忙的，莫不是有什么图谋？”
杨小凡懒得与他们纠缠，眼下最要紧的是摆脱追兵，哪里有功夫废话。
他身形一晃，竟直接从那批修士头顶掠过，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找死！”
那领头修士勃然大怒，没想到杨小凡竟敢如此轻视自己，当即一掌拍出，掌心元力暴涨，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杨小凡的背影拍去。
杨小凡身形微侧，反手轻轻一挡，借着对方掌劲的反作用力，身形再次掠出数百米，拉开了距离。
“抱歉抱歉，赶时间，来不及陪各位寒暄！”他头也不回地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改日若是有缘，再登门赔罪！”
那领头修士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带人追赶，却发现杨小凡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道的黑暗尽头，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眼底满是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带着队伍继续前行。
穿过漫长而幽深的左侧通道，杨小凡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古老而沧桑的地下之城，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城内矗立着一根根巨大的石柱，石柱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符文隐隐闪烁着微弱的灵光，透着一股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整座城寂静无声，弥漫着浓郁的岁月沧桑感，仿佛已在这地下沉睡了百万年之久，从未被人打扰过。
“琅楼古城？”杨小凡目光一扫，便认出了这种独特的建筑风格，心中微微一怔。
他没有心思细细观赏这座古老的地下古城，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体内消耗的元气，应对身后的追兵。
他随意找了一根粗壮的石柱，盘膝坐下，周身元力运转，布下一层简易的敛息阵，遮掩自身的气息。
一枚通体莹润、散发着精纯能量的星元晶出现在手中，杨小凡指尖一动，星元晶便化作一道流光，涌入丹田之中。
饕餮真经再次运转，混沌饕餮炉悬浮而起，炉口微光大涨，将星元晶中的精纯能量源源不断地吸入，转化为自身的元气，修复着肉身的损伤。
“追了老子这么久，耗了老子这么多元气，也该让你们吃点苦头了。”杨小凡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等老子恢复巅峰状态，咱们再慢慢玩，看谁能耗过谁。”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全力运转功法，吸收着星元晶的能量，快速恢复着自身的实力。
古老的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虽已斑驳残破，却依旧透着几分当年的巍峨气象，静静矗立在地下荒原之上。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蜿蜒曲折，延伸向古城深处，石板缝隙间积满了尘埃与岁月的碎屑。
枯死的古树虬枝盘结，光秃秃的枝干如同鬼魅般张牙舞爪，投射下狰狞的阴影。
干涸的河床龟裂如老树皮，河底的卵石被岁月磨得光滑，无声诉说着千百万年的沧桑与荒芜。
这是一座完整的地下世界，城郭、殿宇、街道、河床一应俱全，布局规整，依稀可见当年的繁华盛景。
杨小凡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枯萎的古树，眉梢微挑，心中暗暗称奇。
这些树木绝非自然枯亡，树干虽已干瘪发黑，却不见半分腐朽之态，显然是树中精气被某种神秘力量硬生生抽得一干二净，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未曾留下，只剩下一具具空洞的躯壳，在阴冷的风里静默伫立。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的边缘。
能将整座城池的草木精气尽数抽离，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办到，这琅楼族当年的实力，恐怕远超他的预料。
短短几日功夫，涌入琅楼古城的修士已逾数千之数。
城内各处皆可见三五成群的身影，或是蹲在断壁残垣间翻找，妄图寻得琅楼族遗留的宝物。
或是围在某根刻满符文的石柱旁，眉头紧锁，低声议论，试图破解那些古老符文的奥秘，希冀能从中窥得一丝机缘。
“奇怪，这琅楼古城藏得如此之深，以前怎么从未有人发现过？”
前方五十米处，一群修士围聚在一处坍塌的殿门旁，满脸疑惑地低声议论，语气中满是不解。
“依我看，定是那三轮血日闹的。”有人捻着胡须，沉吟着推测道，“那血日威力无穷，连空间都能碾出裂痕，估计是搅动了地壳变动，把这座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城，从地底深处给震上来了。”
杨小凡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闻言微微点头，心中暗道这个说法倒是合情合理。
三轮血日的出现，本就搅得整个血魔战场天翻地覆，空间扭曲，地壳异动，这座沉眠地下的古城重见天日，倒也不算稀奇。
关于琅楼族的记载，杨小凡曾在九华仙域的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
这一族仿佛凭空出现在这片星域，没有起源，没有传承记载，却在短短百年间便创造出了璀璨的文明，随后又离奇销声匿迹，如同流星般划过历史的长河，只留下无尽的谜团，让后世修士琢磨不透。
“莫非这琅楼族，并非泽洲星域的原住民？”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杨小凡脑海中闪过，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忽然想起大师兄当年被黑洞卷走的场景……
或许，在两座世界碰撞摩擦的瞬间，时空通道被强行撕开，琅楼族便是在那时，被意外卷入这片星域，最终在此扎根、繁衍，又因某种未知的变故，一夜之间覆灭。
第1173章 铁盒子
杨小凡轻轻摇了摇头，暂且压下心中的思绪。
眼下可不是探究琅楼族历史谜团的时候，天元宗的追兵还在身后虎视眈眈，当务之急，是寻机摆脱追兵，甚至反杀回去。
他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指尖元力微动，三两下便将面具贴合在脸上，手法娴熟利落。
华翌文的易容术，他早已融会贯通，再加上古灵息法全力运转，收敛周身所有元力波动，只要不主动暴露气息，不与人正面交手，即便是什么巅峰空幻境的高手，也休想轻易认出他的身份。
片刻之后，原地便没了杨小凡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普通、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眉眼平淡，毫无出彩之处，混在人群中，瞬间便会被淹没。
唯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一丝狡黠与锐利，若是有人仔细打量，方能察觉端倪。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气息从远处天际掠来，破空之声刺耳，带着一股滔天的戾气，瞬间便笼罩了这片区域。
史长老！
杨小凡心头一凛，周身元力瞬间收敛到极致，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在街道上闲逛起来，神色悠闲，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寻宝修士，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史长老身形一晃，稳稳落在街道中央，周身元力狂暴涌动，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撕裂。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锐利的视线掠过每一个修士，每一处废墟，却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破败不堪的殿宇残垣，连一丝杨小凡的气息都未曾捕捉到。
他狠狠攥了攥拳头，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杨小凡！”他突然一声厉喝，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古城上空炸响，“我知道你在这里！出口已经被我们天元宗的人封死，今日你插翅难飞，乖乖出来受死，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周围的修士纷纷侧目，脸上露出惊讶与好奇之色，低声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杨小凡？莫非就是那个在星域盛会上，一举拿下四项冠军的少年天骄？”
“正是他！传闻这小子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还有不少至宝，谁能杀了他，就能继承他的气运，一步登天！”
“嘿嘿，那可就值老鼻子钱了，若是能找到他，哪怕不能杀他，能从他身上扒下一件宝物，也够我们受用终身了……”
议论声中，不少修士的目光渐渐变得火热，眼神中满是贪婪，开始四处张望，试图寻找杨小凡的身影，妄图浑水摸鱼，分一杯羹。
杨小凡充耳不闻，脚步依旧不急不缓，趁着人群混乱之际，悄然拐进旁边一座破败的殿宇之中，身影瞬间消失在阴影里。
刚一踏入殿宇，石壁上的纹路便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些纹路若隐若现，如同活物般在石壁上流转，散发着淡淡的魂力波动，古朴而玄妙。
“这是……魂络？！”
杨小凡瞳孔微缩，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触摸那些纹路。
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同时，一股熟悉的魂力波动涌入体内。
这些纹路，竟与当日他传授给上官月等人的武魂之术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古老，更加玄妙，蕴含的魂力也更加精纯厚重。
“武魂之术……莫非竟是这琅楼族所创？”
这个发现让杨小凡心头狂跳，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他当年得到的武魂之术，不过是残缺的皮毛，即便如此，也能凭借其剥夺星兽魂魄为己用，威力无穷。
若是能掌握完整的武魂之术，甚至能亲手刻画魂力，将其凝聚成武魂，威力定然会暴涨数倍！
到那时，就算上官月她们还只是蜕婴境的修为，只要他亲手刻画一尊巅峰空幻境的武魂送过去，她们也能在这血魔战场上横着走，无人能挡！
可惜……
杨小凡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石壁上的魂络历经千百万年的侵蚀，早已变得模糊不清，能辨认出来的信息少得可怜，大多都是残缺的碎片。
武魂之术失传这么多年，想要凭借这些残缺的魂络，重新掌握完整的功法，谈何容易。
他不再纠结于魂络，收敛心神，指尖元力一动，祭出轩辕树。
翠绿的枝条从他体内延伸而出，如同无数条灵活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开来，钻入地下，探向古城的每一个角落。
轩辕树最大的优势，便是对精气类宝物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无论是星元晶，还是其他蕴含精纯精气的天材地宝，都逃不过它的探查。
有轩辕树在手，寻找星元晶，简直不要太轻松。
十几个呼吸之后，轩辕树传来一丝微弱的反馈，枝条微微颤动，指向古城深处。
十里之外，有精纯的精气波动传来，浓度极高，显然是有不少星元晶聚集在那里。
杨小凡眼睛一亮，心中大喜，当即收起轩辕树，转身离开了破败的殿宇，身形一晃，便朝着轩辕树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刻的琅楼古城，早已人满为患。
通讯符的光芒在城中各处闪烁，如同点点星火，各大宗门、家族的弟子，正拼命往宗门传递消息，告知琅楼古城现世以及星元晶的消息。
短短几个时辰，涌入古城的修士便翻了一倍不止，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整个古城，都弥漫着贪婪与躁动的气息。
十里距离，杨小凡走得并不快，一路上避开了不少修士群体，刻意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废墟之间，只用了盏茶功夫，便抵达了目的地。
可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却愣住了。
碎裂的瓦砾堆积如山，倒塌的房屋歪歪扭扭，满地都是残垣断壁，尘土飞扬，看起来与古城中其他的废墟别无二致，哪里有半分星元晶的影子？
“轩辕树，你确定没搞错？”
杨小凡心中嘀咕，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他还是选择相信轩辕树的感知，指尖元力一动，祭出毫眸术。
淡紫色的灵光在他眼中闪过，视线穿透层层泥土，直直探向地下深处。
片刻之后，一个黑色的铁盒子，赫然映入他的眼帘。
那盒子深埋在地下数丈之处，表面布满了锈蚀的痕迹，显得陈旧而古朴，但依稀可以看到，盒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魂络，与石壁上的魂络如出一辙。
淡淡的精气，正从盒子锈蚀的缺口处溢出，如同陈年老酒般，缓缓飘散四方，无声地诱惑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嘿嘿，好东西！”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直接徒手挖掘起来。
没有施展法术，没有动用神通，全程只用肉身力量，动作不急不缓，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这时候若是闹出动静，吸引了天元宗的人，或是其他贪婪的修士，那可真是自投罗网，得不偿失。
几个路过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语气中满是嘲讽。
“喂，兄弟，你这是耗子打洞呢？徒手挖废墟，能挖出什么宝贝？”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家伙怕不是疯了吧？偌大的古城，哪里找不到宝贝，偏偏在这里徒手挖废墟，怕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杨小凡充耳不闻，仿佛没有听到那些嘲讽的话语，挖掘的速度依旧不急不缓，指尖的泥土簌簌落下，地下的铁盒子，渐渐显露出来。
“咣当！”
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铁盒子终于被他从地下挖了出来，重重放在地上。
也就是在这一刻，盒子里的精气再也藏不住了，如同开坛的陈年老酒，瞬间弥漫开来，精纯的气息席卷四方，远远便能闻到。
那几个刚才还在嘲笑杨小凡的修士，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脸上的嘲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贪婪。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炽热的光芒，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便朝着杨小凡扑了过来。
第1174章 猫捉老鼠
“交出星元晶，饶你不死！”
三人几乎同时出手，掌风凌厉，元力狂暴，带着刺骨的劲风，朝着杨小凡席卷而去，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他们打得好算盘……
眼下这中年男子看起来平平无奇，而且徒手挖废墟，显然修为不高，趁着周围的空幻境高手还没赶到，速战速决，将星元晶据为己有，神不知鬼不觉。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还没找你们麻烦，你们倒是自己找上门来送死。”
他连看都懒得多看那三人一眼，身形未动，只是随意抬手，一掌拍出。
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掌，却蕴含着磅礴的元力，悄无声息地席卷而出。
“嘭！嘭！嘭！”
三声沉闷的巨响接连传来，那三道扑过来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瞬间被掌风击飞，重重砸在身后的废墟之中，激起漫天尘土，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不知死活。
杨小凡看都不看那三人的死活，弯腰将铁盒子提起，随手收入储物戒，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废墟深处，只留下一片狼藉，以及远处几个吓得目瞪口呆的修士。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背靠一根残破的石柱，盘膝坐下，再次取出那只黑色铁盒子，仔细端详起来。
盒子长约一米，宽八十厘米，通体漆黑，虽布满锈蚀，却依旧异常坚固，上面的魂络依稀可见，散发着淡淡的魂力波动。
杨小凡指尖元力一动，轻轻打开盒子，里面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枚星元晶，每一枚都通体莹润，散发着柔和而精纯的灵光，精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五百枚。”
杨小凡心中暗暗盘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加上之前得到的那些星元晶，现在他的身家，已经相当丰厚了，足够他支撑数次高强度的战斗，甚至还能剩余不少用来修炼。
“看这情形，琅楼族当年怕是准备转移这批星元晶，结果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来不及带走，便将其深埋地下，用魂络铁盒封存起来。”
他一边思索，一边抬手，将盒子里的星元晶全部取出，送入丹田之中的混沌饕餮炉。
炉口微光闪烁不定，将星元晶中的精纯能量转化为自身的元气，修复着之前穿梭空间留下的肉身损伤。
就在这时……
“砰！”
一道巨响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碎石飞溅，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杨小凡的视野之中，周身戾气滔天，正是史长老！
杨小凡心头一跳，瞬间收敛所有气息，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连心跳都控制得如同普通人一般缓慢，借助石柱的阴影，将自己的身影完全遮掩起来。
史长老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四周，锐利的视线掠过每一个角落，仿佛能穿透阴影，看透一切。
他忽然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笃定：“杨小凡，我知道你在这里。别以为躲在角落里，我就找不到你了，你的气息，就算收敛得再隐蔽，也逃不过我的探查！”
杨小凡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不动的姿势，古灵息法全力运转，将自身的气息压得极低，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未曾泄露。
史长老在原地巡视了一圈，目光反复扫过杨小凡藏身的角落，却始终没有发现异常，终究是一无所获。
他恨恨地跺了跺脚，眼底满是不甘与戾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继续在古城中搜寻杨小凡的身影。
等史长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杨小凡这才缓缓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猫捉老鼠？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狠厉：“那就看看，最后是谁捉谁，谁能笑到最后。”
就在这时，五道身影呈犄角之势包抄而来。
巅峰混元境的威压如山崩海倒，滚滚气浪卷得地面瓦砾碎石齐齐腾空，未等升至丈高，便被那股狂暴无匹的内劲碾作齑粉，消散于无形。
那些碎石碎屑哪怕沾及五人身周三尺之地，也会被护体气劲绞得虚无，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此五人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是半点没打算给杨小凡留任何反应余地。
五人嘴角皆挂着狞恶笑意，眼底尽是贪婪，仿佛已然见得杨小凡倒在血泊之中的模样。
五百枚星元晶，这般横财，足够他们在血魔战场那般凶险之地，逍遥自在许久了。
“土鸡瓦狗之辈，也敢在我面前跳梁？”
杨小凡垂眸而立，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右掌随意一抬，轻飘飘拍了出去，掌风舒缓，瞧着竟人畜无害，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可就在那掌印与五人劲气相撞的刹那，五道狞笑瞬间僵在五人脸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引以为傲、赖以保命的巅峰混元劲气，竟如糊纸一般，被杨小凡这轻飘飘一掌拍得支离破碎，连半分抵挡之力都没有。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三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连呼救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轰！”
杨小凡掌印陡然暴涨，化作巍峨巨山，携着千钧之力，轰然压在五人肩头。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刺耳至极，最左侧那人身躯陡然炸开，血肉横飞，连一声惨叫都未曾来得及发出，便已化为漫天血雾。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
皆是这般下场，身躯寸寸崩解，尽数化为血雾消散，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般。
从几人出手，到尽数陨落，不过一息之间。
杨小凡自始至终都未曾挪动半步，身姿挺拔如松，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蝇蚁，脸上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叮……”
五枚储物戒指从血雾中坠落，撞在地面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小凡屈指一弹，五道微弱劲气卷出，将那五枚储物戒卷至手中，略一探查便收入怀中。
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废墟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他身形刚消，远处便有灵光闪烁，天元宗的人马已然赶至。
史长老身着青色道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身后跟着十几名天元宗长老，足尖一点便落在方才的交战之处。
他手中握着一枚青铜罗盘，盘面指针正疯狂转动，嗡嗡作响，片刻后便稳稳指向杨小凡消失的方向，纹丝不动。
“该死！”
史长老狠狠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戾气与不甘。
每次都是这样，只差那么一线，只差一步，便能将杨小凡擒获，可每次都被他侥幸逃脱！
“杨小凡定还在这附近，绝无可能走远！”史长老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杀意，“所有人，分头行动！三人一组，地毯式搜索，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若有迟疑，以门规处置！”
十几名天元宗弟子齐声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身形四散开来，很快便消失在错综复杂、断壁残垣的古城街道之中，只留下史长老一人站在原地，望着杨小凡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如刀。
杨小凡在废墟之中疾行，身形如影，脚下轻点断壁残垣，便悄无声息地掠出数丈。
他时不时祭出轩辕树，一缕缕翠绿灵光从指尖溢出，探查着周围的动静与灵气波动，可除了先前那几人储物戒中的星元晶，这附近再无半点收获，连一丝微弱的灵气异状都未曾察觉。
“古怪得很。”
杨小凡一边疾行，一边暗自思忖。
琅楼古城这般庞大，当年鼎盛之时，琅楼族人口少说也有数十万，就算历经百万年沧桑，城池荒废，可这么多族人，总该留下些痕迹才是。
死后百万年，肉身纵使腐朽殆尽，骨骼历经岁月侵蚀，也该留下些许残片，可他一路行来，别说完整的骸骨，便是半块骨片，都未曾见到过。
除非……
正思忖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夹杂着修士的低语与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第1175章 七重幻天
“快走快走，迟了就赶不上了！听说七重幻天现世了，满城的修士都往那边赶呢！”
“七重幻天？那是什么物件？从未听闻过。”
“谁晓得是什么来历，管他呢，既是异象，定有机缘，去看看便知！”
几名修士匆匆从他身边掠过，神色急切，脸上满是难掩的兴奋与贪婪，连脚步都带着风，生怕慢了一步，便错过了天大的机缘。
杨小凡心中一动，脚下加快速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七重幻天”，究竟是何等异象，竟能引动满城修士趋之若鹜。
琅楼古城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地面由巨大的青石铺就，历经百万年风雨侵蚀，青石上布满了斑驳的裂痕，却依旧透着一股古朴厚重之气。
此刻，这座广场之上，已然聚集了不下五千名修士，人声鼎沸，气息驳杂，有混元境的修士，亦有空幻境的高手，甚至还有几尊气息深不可测的存在，隐在人群深处，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广场尽头。
而在广场尽头的半空之中，七层虚幻的世界层层叠叠，悬浮而立，每一层都透着截然不同的气息，亦真亦幻，看得人目眩神迷。
第一层乃是一片花海，姹紫嫣红，奇花异草遍地，香气沁人心脾，微风拂过，花海翻涌，宛如人间仙境。
第二层是一片密林，古木参天，枝干虬曲，遮天蔽日，林间隐约有鸟兽嘶吼之声传来，透着几分原始与凶险。
第三层是连绵山岳，巍峨险峻，直插云霄，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奇峰怪石，气势磅礴。
第四层是一汪湖泊，碧波万顷，烟波浩渺，湖面之上雾气氤氲，宛如琉璃一般，澄澈动人。
第五层是一片沙漠，黄沙漫天，狂风呼啸，天地间一片苍茫壮阔，透着几分死寂与苍凉。
第六层云雾缭绕，看不清内里景象，只隐约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灵气波动。
第七层更是神秘，被厚重的云层包裹，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仿佛遥不可及的仙境。
这七层世界，每一层都是一个完整的天地，彼此独立，又隐隐相连，透着一股玄奥莫测的气息，绝非人为所能铸就。
而在第一重天之外，广场的最前方，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门户。
这门户没有墙壁依托，没有屋顶遮蔽，就那么光秃秃地立在半空之中，与周围的景象格格不入。
门户高三丈，宽一丈半，尺寸古怪至极，与人类修士平日里建造的门户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非人的古朴与诡异。
门框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奇石铸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扭曲缠绕，古朴玄奥，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杨小凡凝神细看，却发现那些纹路陌生至极，一个都辨认不出，甚至连一丝熟悉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大门两侧矗立的两尊石雕。
那是两头从未见过的怪兽，身形庞大，张牙舞爪，鳞甲分明，眼神狰狞，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挣脱石雕的束缚，择人而噬。
仅仅是矗立在那里，便释放出一股恐怖至极的魂力波动，如同两座无形的巨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头，让人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广场之上，早已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贪婪，试图靠近那座门户，想要一探究竟，看看门户之后究竟藏着何等机缘。
可无一例外，凡是靠近门户三丈之内的修士，都会被那两尊石雕释放出的魂力震飞出去，摔在地上，气血翻涌，脸色惨白。
即便是巅峰空幻境的高手，强行催动劲气靠近，也只会被那股魂力弹得更远，体内劲气紊乱，得不偿失。
“这是什么鬼东西！连靠近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机缘！”
一个被震飞的修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血丝，脸色惨白如纸，一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一边骂骂咧咧，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杨小凡站在人群外围，身形隐匿在阴影之中，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落在那两尊石雕之上，神色凝重。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储物袋忽然一阵骚动，一股微弱的魂力从储物袋中溢出，正是小火苏醒了。
这小家伙透过灵兽袋的缝隙，好奇地看向外面。
可当它的目光触及那两尊石雕时，原本灵动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小小的身躯竟然微微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小火，你认识这两尊石雕？”
杨小凡心中一动，连忙用神识传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小火的来历神秘，记忆中藏着不少古老的信息，或许它真的认识这两尊诡异的石雕。
“云……云麟……”
小火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光是说出这个名字，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语气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云麟？”杨小凡眉头微微一挑，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此物与麒麟，有什么关联？”
“不知道……”小火的声音有些迷茫，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我的记忆里，就只有这个名字。只知道云麟诞生于天地之初，乃是上古凶兽，性格暴戾无常，嗜食魂魄，乃是世间最凶险的存在之一。”
“嗜食魂魄？”
杨小凡心头陡然一震，目光重新落在那两尊石雕之上，神色愈发凝重。
难怪当年的琅楼族要将它们镇压在这里，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镇宅神兽，分明是两头吃人不吐骨头的上古凶兽！
“大哥哥，我觉得……它们还没死透。”小火的声音愈发颤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无比坚定，“它们的肉身或许已经腐朽了，但魂魄，被人用秘法封印在了这石雕之中，一直没有消散。”
没死透？
杨小凡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仅仅是石雕释放出的魂力，就足以让巅峰空幻境的高手无法靠近，若是这两头云麟真的苏醒过来，恢复了巅峰实力，那后果不堪设想，恐怕整个琅楼古城的修士，都将成为它们的口粮。
“小火，你能与它们沟通吗？”杨小凡定了定神，用神识问道。
既然小火的记忆里有云麟的信息，或许能与它们建立联系，说不定能从它们口中，得知一些关于这座门户、关于琅楼古城的秘密。
“我……我试试吧。”
小火犹豫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胆怯，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微弱的魂力。
几乎是在小火的魂力探出的瞬间，广场上那些隐在人群中的高手，也纷纷按捺不住，祭出自己的魂力，一道道魂力如同潮水一般，朝着那两尊石雕涌去，想要探查石雕内部的秘密，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何等机缘，或是何等凶险。
数千道魂力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巨大的魂力之网，笼罩住两尊石雕，场面蔚为壮观。
然而，下一刻，所有祭出魂力的修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那两尊石雕的内部，仿佛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魂力漩涡，一旦有魂力进入，便会被那漩涡牢牢缠住，身不由己，如同陷入了泥沼一般，越是挣扎，陷得越深，连一丝挣脱的可能都没有。
“不好！”
有人惊呼出声，语气中满是慌乱，想要强行切断自己与魂力的联系，可此时已经晚了。
那些石雕上的古朴纹路，仿佛活物一般，顺着魂力的轨迹，缓缓蔓延到修士的体内，贪婪地吞噬着他们的魂力，每吞噬一分，修士的气息便虚弱一分。
“快切断魂力联系！再晚就来不及了！”
一个巅峰空幻境的高手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忍痛切断了自己与那缕魂力的联系，哪怕损失了不少魂力，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也不敢有半分迟疑。
有了第一个人的先例，其余修士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忍痛切断了自己的魂力联系，有的甚至不惜自废一缕魂力，只为摆脱那诡异纹路的吞噬。
第1176章 琅楼族消失之谜
眨眼之间，广场上超过九成的修士都瘫坐在地上，气息虚弱，脸色难看至极，看向那两尊石雕的眼神，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贪婪与好奇。
唯有少数几人，还在强行坚持，试图抵抗那漩涡的吸力，探查石雕内部的秘密，小火便是其中之一。
它的魂力微弱，却异常坚韧，死死抵抗着漩涡的吸力，一点点朝着石雕内部探去。
“小火，不行就别勉强，立刻切断魂力！”
杨小凡察觉到小火的魂力正在快速消耗，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微弱，心中一紧，连忙用神识传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他不想因为探查秘密，而让小火陷入危险之中。
“等一下！”小火忽然叫住他，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还有一丝虚弱，“大哥哥，我看到东西了！我看到它们的魂魄了！”
杨小凡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耽搁，毫不犹豫地分出一缕神识，顺着小火的魂力，缓缓进入了左侧那尊石雕的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杨小凡瞬间怔住了。
石雕内部，竟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无数微弱的光点漂浮在虚空中，被密密麻麻的古朴纹路串联起来，如同一张巨大的星网，笼罩着整个虚空。
而在所有光点的正中央，有两个格外明亮的光点，沉沉浮浮，散发着磅礴的魂力波动，如同两只巨大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与小火的神识，带着几分迷茫，几分疲惫，还有几分深藏的暴戾。
那便是云麟的魂魄！
小火说得没错，这两头云麟，果然还没死透。
它们的肉身早已腐朽殆尽，魂魄却被琅楼族用秘法封印，日夜镇守着这座诡异的门户，历经百万年，从未有过片刻的喘息。
那两个明亮的光点，似乎感受到了小火的气息，忽然停止了沉浮，缓缓转动，与小火的魂力遥遥相对，没有发出任何攻击，也没有释放出恐怖的威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透着几分诡异。
杨小凡屏住呼吸，神识一动不敢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生怕惊扰到这两头上古凶兽的魂魄，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广场之上的喧嚣，石雕之外的一切，仿佛都被隔绝在外，此刻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他、小火的神识，以及那两个沉沉浮浮的云麟魂魄。
半晌，左侧那个明亮的光点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呜咽，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委屈，还有几分深入骨髓的孤独，仿佛在诉说着百万年的孤寂与痛苦。
小火的神识浑身一震，原本微弱的魂力波动变得有些紊乱，它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用神识对着杨小凡说道：“大哥哥……它们在哭。”
“哭？”杨小凡一怔，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他从未想过，这般嗜食魂魄、暴戾无常的上古凶兽，竟然也会哭泣，竟然也会有这般脆弱的一面。
“它们被关在这里太久了，百万年了，久到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忘了……”小火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中满是同情，“它们好孤独，只能被困在这石雕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承受着封印的痛苦。”
杨小凡沉默了片刻，心中思绪万千。
他能感受到那两个云麟魂魄中的孤独与痛苦，可他也清楚，这两头凶兽乃是嗜食魂魄的存在，若是放任它们苏醒，后果不堪设想。
杨小凡能清晰察觉到那两缕残魂中蕴含的能量，怕是连其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都不到，斑驳破碎，随时都可能消散。
可即便如此，那逸散出的魂力余威，依旧能逼得巅峰空幻境修士退避三舍，连靠近半分都做不到。
他心中暗自凛然，这般残魂便有如此威势，难以想象，当年全盛时期的云麟，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怕是能翻江倒海，逆乱天地，寻常修士在其面前，与蝼蚁无异。
“静观其变，莫要轻举妄动。”
杨小凡声音低沉，气息凝而不发，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两团悬浮在虚空中的明亮光点，周身劲气暗自运转，随时做好应对突发之变的准备。
他心底也在暗自嘀咕，广场之上数千修士，皆曾祭出魂力探查，云麟残魂却对旁人视而不见，唯独盯上了小火，这般异状，其中莫非藏着什么隐秘？
话音未落，那两团明亮光点忽然动了。
它们如同两条挣脱束缚的灵动游鱼，围着杨小凡与小火的神念轻轻盘旋了两圈，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两道流光，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直直冲入杨小凡和小火的魂海之中！
“啊……”
小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毛发根根倒竖，四蹄一软，险些瘫倒。
杨小凡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觉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猛地钻入脑海，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路直窜魂海深处，所过之处，魂念都被冻得微微发僵。
这厮，竟想夺舍！
杨小凡心中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煅魂之术瞬间运转，魂海之中金光暴涨，天道之书悬浮于魂海中央，书页哗啦啦翻动，万丈金光倾泻而下，如同烈日悬空，驱散着那股阴冷气息。
那缕冲入他魂海的云麟残魂，刚要兴风作浪，搅动他的魂念，便被天道之书释放出的金光牢牢镇压。
残魂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片刻之间，便被金光炼化殆尽，只余下一缕微弱的魂念信息，被天道之书吸收。
小火却没有这般幸运。
它没有天道之书这般逆天宝物护体，只能凭着自身的本能，拼死抵抗云麟残魂的入侵。
那缕残魂在它的魂海之中横冲直撞，撕咬着它的本源魂念，剧烈的疼痛让小火在灵兽袋中满地打滚，晶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飙出，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模样凄惨至极。
“小火，稳住心神，想办法炼化它！”杨小凡连忙用神识传音，语气坚定，不容置疑，“这缕云麟残魂虽凶，却蕴含着上古凶兽的本源魂力，炼化之后，对你有天大的好处，能助你突破桎梏，更能唤醒你体内的本源血脉！”
“好……好的，大哥哥……”
小火咬紧牙关，强忍着魂海撕裂般的剧痛，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浑身抽搐了几下，竟直接趴在储物袋中，沉沉睡了过去。
杨小凡见状，心中稍稍一松。
他知晓，这是麒麟一族的天赋神通。
肉身休眠，将肉身的所有精力，尽数集中到魂海之中，以最纯粹的状态，全力炼化那缕外来的云麟残魂，虽凶险，却也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他闭上双眼，收敛心神，开始凝神消化那缕被天道之书炼化的云麟残魂所蕴含的信息。
魂海之中，天道之书光芒流转，书页之上，一道新的金色序列缓缓成形，蕴含着上古云麟族的隐秘，一点点融入他的魂念之中。
片刻之后，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原来如此。”
云麟族，乃是诞生于天地之初的上古凶兽，以天地魂力为食，性情暴戾无常，远超寻常妖兽，其族群历史，比麒麟族还要久远许多。
说起来，麒麟族不过是当年云麟族分支演化而来的旁支后裔，血脉之中，本就残留着一丝云麟族的本源气息。
难怪小火一靠近，便被云麟残魂盯上。
这哪里是什么随机选择，分明是老祖宗盯上了自家的晚辈，想借着小火的麒麟血脉，夺舍重生，重获肉身。
至于那两尊云麟为何会被镇压在琅楼古城的门户之前，云麟残魂的记忆中，只有一些模糊破碎的片段，难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杨小凡只隐约看到，无数琅楼族族人，拖家带口，背着行囊，神色肃穆，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个个踏入那座神秘的门户之中，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
“琅楼族……竟然全都进入了七重幻天之中？”
杨小凡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猜测，实在太过惊人。
就在这时，他的魂海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异动，天道之书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比先前更加炽盛，一股玄之又玄、难以言喻的力量，从魂海深处缓缓涌出，如同人的呼吸一般，一张一合，带着一种冥冥之中的牵引之力。
那是命力！
上次炼化智慧石之时，这股力量便曾出现过一次，虚无缥缈，难以捕捉。
杨小凡至今都没能搞清楚，这股命力究竟源自何处，只知道它玄乎得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牵引着他，指引着他走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这一次，命力比上次更加浓郁了几分，萦绕在他的魂海之中，缓缓滋养着他的魂念。
第1177章 进入七重幻天门户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魂力，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暴涨，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周身的气息也随之攀升，眨眼之间，便冲破了空幻七重的桎梏，稳稳踏入空幻八重之境，气息愈发凝实，神念也变得更加浩瀚。
“好家伙，这一波，倒是不亏。”杨小凡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颇为愉悦。
不仅炼化了云麟残魂，知晓了不少隐秘，还意外突破了境界，这般机缘，可遇而不可求。
广场之上，其余修士也纷纷察觉到了异样，一个个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咦？那股压在心头的魂力威压，好像小了很多？”
“是啊是啊，刚才还喘不过气来，现在竟然能顺畅呼吸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像先前那样，被一股无形的魂力弹飞出去，脚下稳稳当当，没有丝毫阻碍。
他又壮着胆子，再走了两步，依旧安然无恙，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哈哈！这破门，终于不挡道了！”
一个身材粗犷的大汉放声大笑，性子最为急躁，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座神秘门户之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猛地向石门推去。
“咔咔咔……”
沉闷的摩擦声响起，石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天地精气，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从门内喷涌而出，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清香，吸入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劲气都变得活跃起来。
众人探头向门内望去。
里面鸟语花香，溪水潺潺，遍地都是奇花异草，灵草遍地，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宛如人间仙境，看得人眼花缭乱，心神激荡。
“好宝贝！这么多千年灵草！”
“发财了！这下真的发财了！”
外面的修士一个个眼冒绿光，呼吸急促，恨不得立刻冲进门内，将那些灵草尽数收归己有，脸上满是贪婪之色。
可奇怪的是，即便心中再为贪婪，也没有一个人敢率先迈步。
谁也不知道，这看似仙境般的门户之后，究竟藏着什么隐秘，万一进去之后，再也出不来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怕个鸟！来都来了，难道还能空手回去不成？”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性子最为火爆，咬牙一跺脚，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踏入门户之中。
然而，他的身影在跨过门槛的瞬间，便如同水滴落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踪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踏入过一般。
门内的鸟语花香依旧，溪水潺潺的声音也清晰可闻，可那名络腮胡大汉，却彻底没了动静。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贪婪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与忌惮，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轻易上前。
有人试着取出通讯符，想要联系那名络腮胡大汉，可通讯符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连一丝波动都传递不出去。
还有人祭出神识，试图探入门内，可神识刚靠近门户，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连一丝反馈都没有。
“还等什么？再等下去，里面的宝物都要被人搬空了！”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咬了咬牙，不再犹豫，第二个冲了进去，身影同样瞬间消失，没了踪迹。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贪婪终究战胜了恐惧，眨眼之间，便有上千名修士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踏入门户之中，一个个身影接连消失，广场之上，瞬间空旷了不少。
杨小凡依旧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目光微凝，神色平静，心中默默盘算着。
从云麟残魂的模糊记忆来看，琅楼族族人踏入门户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这其中，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这里面若是真有天大的宝物，倒也值得一搏，可若是陷阱，那便是九死一生。
他正思忖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嘶吼声，伴随着大地的微微震颤，一阵骚动，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血魔来了！
密密麻麻的血魔，如同潮水一般，从古城的各个角落涌来，猩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废墟之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丝毫退路。
它们的目光，死死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类修士，准确地说，是盯着那座刚刚打开的神秘门户。
留在广场之上的人类修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此刻他们人数锐减，若是与这源源不断的血魔硬拼，胜算不足三成，迟早会被血魔撕成碎片，化为它们的口粮。
可若是踏入那座神秘门户，又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或许是机缘，或许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走！与其被血魔撕碎，不如进去赌一把！”有人咬牙怒吼，率先转身，朝着门户冲去。
此刻，哪怕门户之后是陷阱，也比死在血魔口中要好。
越来越多的修士，被迫做出了选择，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踏入门户之中，谁也不想留在外面，成为血魔的食物。
天元宗的众人，此刻聚集在一起，神色凝重，史长老站在最前方，脸色阴晴不定，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反复权衡着利弊。
“史长老，我们怎么办？血魔越来越多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个天元宗弟子满脸急切，声音都在微微发颤，看着周围源源不断涌来的血魔，眼中满是恐惧。
史长老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血魔已经逼近广场边缘，嘶吼声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进！立刻踏入门户！另外，给宗门传讯，就说发现琅楼古城遗址，有上古秘境现世，让宗门速速派人增援！”
说罢，他一挥手，带着天元宗的众人，井然有序地踏入门户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杨小凡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他等到最后一批人类修士踏入门户，等到血魔们终于按捺不住嗜血的欲望，蜂拥着朝着门户冲去，才慢悠悠地迈开脚步，走到门户之前，目光淡淡地扫过身后汹涌的血魔大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诸位，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踏入门户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穿过门户的瞬间，杨小凡只感觉身体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一股清凉的触感掠过周身，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鸟语花香，没有溪水潺潺，更没有遍地灵草。
眼前，只有一片荒芜死寂的大地，寸草不生，龟裂的土地延伸至远方，看不到一丝生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死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天空被厚重的铅云压得极低，云层之中，隐约有雷光闪烁，却没有丝毫声响，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刚才那些争先恐后踏入门户的修士，全都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杨小凡眉头微挑，四下张望，目光扫过荒芜的大地，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几道熟悉的人影。
那些人正呆呆地仰头望着天空，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是茫然，还是绝望，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他心中一动，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缓缓抬头望去。
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天空之中，赫然还有六层世界，层层叠叠，悬浮于高空之中，每一层都无比巨大，宛如一个个独立的天地，一层叠着一层，直入云霄，最上面那一层，被厚重的云层包裹，隐约可见轮廓，仿佛已经触及了宇宙的尽头，神秘而浩瀚。
这，才是七重幻天的真正面目。
先前门内所见的花海、密林、山岳，不过是第一重天表面的幻象罢了，用来迷惑世人，掩盖其荒芜死寂的真相。
“有意思。”
杨小凡缓缓收回目光，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警惕。
这七重幻天，比他想象中还要诡异，看来，接下来的路，不会那么好走。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
第1178章 沈贵之死
一股沉郁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带着百万年岁月沉淀的死寂与尘腥，呛得人肺腑发闷，周身气血都微微滞涩。
这气息并非凶煞，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芜，仿佛连生机都能被其侵蚀。
杨小凡垂眸，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只见皮肤表面竟悄然泛起几丝细密的褶皱，转瞬即逝。
此地太久没有活人踏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百万年，生机断绝，唯有岁月的沧桑，附着在每一寸虚空之中。
他缓缓迈出一步，脚掌落在龟裂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周围凝滞的气流竟跟着微微晃动，泛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这百万年未曾扰动的死寂，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池塘，涟漪层层叠叠，顺着地面、顺着虚空，向四面八方缓缓扩散，打破了这天地间的沉寂。
杨小凡下意识回头望去，眉头微微一蹙。
身后空荡荡一片，先前那座通往外界的神秘门户，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有点意思。”他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未露半分惊慌。
这般上古秘境，本就诡异难测，若是能随随便便进出，反倒不合常理。
他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只是淡淡颔首，便转身朝着荒芜大地的深处走去。
远处，那些先一步踏入门户的修士，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纷纷深入秘境腹地，东奔西跑，四处搜寻着通往二重天的门户，一个个跑得比奔逃的兔子还要急促，生怕去晚了，半点机缘都捞不到，连口汤都喝不上。
杨小凡却半点不急，脚步从容，神色淡然。
云麟残魂中的记忆虽模糊破碎，却也残留着一些关于七重幻天的蛛丝马迹，他需要一点时间，将这些零散的痕迹拼凑起来，摸清这一重天的底细，再做打算也不迟。
贸然行事，只会徒增凶险。
“啊……”
一道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陡然划破长空，尖锐刺耳，如同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杨小凡脚步一顿，缓缓抬头，循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约莫两里外的空地上，一名身着灰袍、气息只有空幻一重的修士，正双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颤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凄厉，不似人声，仿佛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身旁的几名同伴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查看，一名修士伸手想要扶住他，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那灰袍修士猛地抬起头来。
不对劲。
杨小凡眼神微凝，清晰地看到，那灰袍修士的双眼之中，正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暗红光晕，像是有一团无形的火焰在里面燃烧，空洞而嗜血，早已没了半分人类的神智。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双手骤然变得枯瘦尖利，如同鬼爪一般，带着一股阴冷的劲风，狠狠抓向身旁最近的同伴。
“嗤……”
鲜血飞溅，染红了荒芜的地面。
那名上前搀扶的修士，脖子被直接撕开一个狰狞的大口子，鲜血如泉涌般喷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瞬间断绝。
“沈贵！你疯了！”
其余几名同伴吓得连连后退，手中刀剑瞬间出鞘，寒光闪烁，齐齐指向那名灰袍修士，神色惊恐，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想到，朝夕相处的同伴，竟会突然对自己痛下杀手。
被称作沈贵的灰袍修士，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那笑声沙哑低沉，如同破锣摩擦，又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沉闷而诡异，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动静，听得人浑身发冷。
杨小凡站在千米之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悄然运转毫眸，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视线径直穿透沈贵的肉身，直入其魂海深处。
魂海之中，一团漆黑的魂力正在横冲直撞，狂暴而混乱，已然占据了沈贵的魂海核心，鸠占鹊巢，将沈贵自身的本源魂念，挤压得支离破碎，濒临消散。
“武魂。”
杨小凡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自语。
这便是被封印在这七重幻天中的无主武魂。
当年它们的主人早已陨落，可武魂却凭借着魂络的力量得以留存，被困在这片秘境的魂络之中，无法脱身，也无法消散。
如今大批修士闯入，打破了秘境的沉寂，这些无主武魂，自然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夺舍重生，借他人的肉身，重获自由。
这情形，与他先前炼化的云麟残魂颇为相似，皆是无主残魂，想要夺舍求生。
只不过，云麟残魂品阶极高，力量强横，若非他有天道之书镇压，恐怕也会被其趁虚而入。
而这些普通武魂，品阶低微，寻常修士若是没有防备，极易被其夺舍。
“看来这武魂之术，果然是琅楼族的手笔。”
杨小凡心中越发笃定，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他先前曾刻画过银鳞土龙兽的武魂，对此颇有了解。
武魂与宿主休戚与共，若是宿主陨落，武魂便会沦为无主之物，四处游荡，寻找新的宿主寄托。
世间万物，有利必有弊。
武魂能助修士战力大增，可一旦宿主陨落，武魂便会成为隐患。
反之，若是能炼化这些无主武魂，修士的魂海便会随之壮大。
虽说炼化武魂无法直接提升修为境界，可魂力越强，操控法术、催动法宝便越得心应手，无论是战斗还是推演，都能占据极大优势，其中好处，不言而喻。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
重新控制这些无主武魂。
杨小凡摸了摸下巴，心中渐渐生出一丝心动。
若是能将这一重天乃至整个七重幻天的无主武魂，尽数收为己用，操控它们为自己所用，那在这七重幻天之中，他岂不是能横着走？
哪怕遇到天元宗的大批人马，或是强悍的血魔，也能从容应对。
只是，他如今的武魂之术，还只是半吊子水平，只能勉强刻画一些基础魂络，想要彻底操控这些无主武魂，究竟能不能成，还真不好说。
“快杀了他！他已经被邪物控制了！”
那边的打斗已然爆发。
剩余的五名修士，见状再也不敢迟疑，纷纷挥剑上前，联手围攻沈贵。
刀光剑影交织，法术灵光闪烁，一道道劲气朝着沈贵轰去。
沈贵虽被武魂操控，神智尽失，可自身修为摆在那里，一时之间竟也僵持了片刻，可终究寡不敌众，没过多久，便被众人打成了筛子，身躯四分五裂地倒在地上，那团无主武魂，也随之从其魂海之中逸出，在空中微微蠕动，随即消散在虚空之中。
众人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心有余悸。
这才刚刚踏入七重幻天，什么机缘都还没碰到，便已经折损了两人，可想而知，这七重幻天之中，还不知道藏着多少这样的鬼东西，往后的路，必定凶险万分。
杨小凡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那边的众人，指尖微动，祭出轩辕树。
翠绿的灵光从指尖溢出，轩辕树的根系如同无数条灵动的绿丝，悄然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深入龟裂的土地，探查着周围的灵气波动与星元晶的踪迹。
云麟残魂的记忆中，曾隐约浮现出琅楼族族人踏入门户时的场景。
他们拖家带口，肩头扛着不少黑色的大箱子，那些箱子沉重异常，隐约透着精纯的灵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里面装的定然是星元晶之类的宝物。
百万年过去，那些箱子想必还藏在某处，只是被岁月掩埋罢了。
轩辕树的根须不断蔓延，探查着每一寸土地，杨小凡则循着根须传递回来的感应，缓缓前行。
忽然，他脚步一顿，目光紧紧落在前方十丈外的一处虚空之中。
那片虚空之中，一团漆黑的魂力正在缓缓蠕动，形状如同一只巨大的水母，数根细长的须状条带在空中轻轻摇摆，带着一丝警惕，仿佛在打量着杨小凡这个不速之客，又带着一丝贪婪，隐隐锁定了他的魂海。
“水母状武魂？”杨小凡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这团武魂，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从其散发的气息判断，这头武魂的修为并不算高，约莫也就空幻一二重的样子，百万年的岁月侵蚀，让它的能量消耗得七七八八，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与他先前炼化的云麟残魂相比，不过是残羹剩饭罢了。
第1179章 大混战
那水母状武魂，似乎也察觉到了杨小凡的不同寻常。
眼前这个两脚兽，气息沉稳，魂念凝练，绝非那些惊慌失措的修士可比。
它的须状条带猛地一缩，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带着一股阴冷劲风，朝着杨小凡的眉心扑来。“来得正好。”
杨小凡不闪不避，神色淡然，右手在虚空之中轻轻一划，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魂力，一道简易的魂络凭空浮现，纹路纤细，却透着一股玄奥之力，径直钻入水母状武魂的体内。
水母状武魂的动作，骤然一滞，原本狂暴的气息瞬间紊乱，数根须状条带在空中胡乱挥舞，如同被无形的绳索困住，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那道魂络的束缚。
“哈哈，有效。”
杨小凡眼睛一亮，心中生出一丝欣喜。
他这半吊子的武魂术，竟然真的能压制这里的无主武魂。
虽说此刻只是勉强压制，离彻底操控还差得甚远，但至少证明，他的思路是对的，只要能摸清琅楼族的魂络刻画之法，便能彻底掌控这些武魂。
他没有急着继续刻画魂络，而是分出一缕神识，顺着水母状武魂的魂体，缓缓钻了进去。
他此行的目的，并非只是炼化这些低阶武魂，而是要探查琅楼族的魂络之秘。
他要看看，琅楼族人究竟是如何刻画魂络，才能用最简单的纹路，操控如此多的武魂。
毫眸全力运转，杨小凡的视线变得愈发清晰，水母状武魂的魂体在他眼中，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如同人体的血管一般，纵横交错，遍布整个魂体，纹路走向精妙，排列有序，透着一股上古修士的智慧与玄奥。
“三道魂络？”
杨小凡看完之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三道魂络，竟然就能稳稳控制一头空幻境的武魂，而且纹路简洁，没有一丝多余，力度、走向，都堪称完美，多一分则过于繁琐，少一分则力量不足，恰好能将武魂的力量束缚，同时又能保留其战力。
若是换了他来刻画，想要控制一头空幻境的武魂，少说也得刻上十几道魂络，即便如此，也未必能达到这般效果，甚至可能因为纹路出错，反被武魂反噬。
“妙，真是妙啊。”
杨小凡缓缓收回神识，脸上露出深深的思索之色，脑海中不断回想那些魂络的排列方式、走向。
他抬手一挥，将这三道魂络的刻画之法，悉数传入天道之书之中，让天道之书自行推演，探寻其中的玄奥，试图破解琅楼族魂络术的精髓。
而他自己，则收回心神，专心对付眼前的水母状武魂。
此刻，那水母状武魂已然挣脱了他第一道魂络的束缚，气息变得愈发狂暴，数根须状条带如同锋利的鞭子一般，带着阴冷的劲气，狠狠朝着杨小凡抽了过来，势要将他撕碎。
“灵魂之火。”
杨小凡眼神一凝，掌心之中，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悄然燃起。
他轻轻一扬手，灵魂之火瞬间飞出，将水母状武魂整个包裹其中。
水母状武魂发出无声的嘶鸣，在灵魂之火的灼烧下，不断挣扎、扭曲，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片刻之后，便彻底化为一道精纯的魂力，如同溪流一般，缓缓钻入杨小凡的魂海之中。
杨小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海壮大了一点点。
虽然这一点点增幅微不足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若是能炼化足够多的武魂，他的魂念，迟早能达到一个惊人的境界。
“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远处，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与惨叫声，混乱不堪。
显然，不只是杨小凡，其他修士也纷纷遇到了无主武魂的攻击。
有人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有人咬牙拔剑，奋力抵抗。
还有人被武魂趁虚而入，沦为了傀儡，转而攻击自己的同伴，场面一时间乱成一锅粥，哀嚎声、打斗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这片荒芜的大地。
“这是武魂！”一名身着黑袍、气息深不可测的巅峰空幻境老者，望着空中蠕动的无主武魂，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古籍之上有过记载，琅楼族精通武魂之术，能以魂络操控、炼制武魂，供其驱使战斗！这些，便是琅楼族遗留下来的无主武魂！”
“武魂？那是什么玩意儿？能打死吗？”
有修士一脸茫然，一边抵挡着武魂的攻击，一边急切地问道。
“管他是什么东西！能打死，而且打死之后，还能吸收其魂力，壮大自身魂海！”
一名修士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劲气轰出，将身前的武魂击碎，感受到魂海之中的微弱增幅，更是兴奋不已。
此言一出，原本还战战兢兢、惊慌失措的修士们，顿时眼冒绿光，心中的恐惧瞬间被贪婪取代。
一个个如同饿狼扑食一般，不再躲闪，反而主动冲向那些无主武魂，疯狂猎杀起来，只求能吸收更多的魂力，壮大自己的魂海。
杨小凡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
这些修士，目光短浅，只看到了眼前的这点好处，却不知其中的凶险。
他们猎杀的，不过是最低级的无主武魂，修为也就空幻一二重，若是遇到巅峰空幻境的武魂，或是那些被琅楼族重点封印的强悍武魂，这些人，恐怕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再理会那些人的死活，转身加快速度，朝着轩辕树感应到的方向掠去。
轩辕树已经明确传来了星元晶的踪迹，就在左前方不远处，那里，定然就是琅楼族当年存放宝物的地方。
一路上，他又遇到了几头低阶无主武魂，皆是空幻一二重的水准，杨小凡随手就解决掉。
每解决一头武魂，他都会仔细探查其体内的魂络，将那些精妙的刻画之法，悉数记录下来，丢给天道之书推演。
他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武魂的魂力，而是它们体内的魂络，琅楼族的秘术。
只要天道之书能推演出琅楼族的魂络之术，他便能彻底掌控这里的所有无主武魂，到那时，这一重天，便会成为他的后花园，无人能挡。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杨小凡一路疾行，周围的修士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人，行走在这片荒芜死寂的大地上。
前方，一道巨大的峡谷赫然出现，峡谷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岩壁漆黑，谷中幽深昏暗，隐隐透着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就是这里了。”
杨小凡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毫眸全力运转，漆黑的眼眸穿透层层岩石，直入峡谷深处。
第1180章 蛟鳄魂
峡谷幽深如渊，两侧峭壁直插天际，壁面光滑如镜，似被上古巨力刀削斧劈而成，常年不见天日，投下大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将谷底笼罩得愈发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与淡淡的精气，混杂着岁月沉淀的腐朽，又隐隐透着一丝精纯的灵气波动。
杨小凡立在谷底，身形挺拔如松，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神色平静淡然。
此地的灵气浓郁得有些过分，远超一重天其他地方，即便没有轩辕树的根须提醒，他也能清晰捕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精纯波动，不用多想，也知此处定有宝物藏匿。
毫眸悄然运转，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视线穿透层层岩壁的阻碍、枯腐的植被，最终落在不远处一株早已枯死的巨树上。
那巨树树干粗壮，需十数人合抱，树皮皲裂，早已没了半分生机，可其内部，却隐隐有灵光闪烁，被厚重的木质层层包裹。
树干内部，三个漆黑的铁箱子静静横卧，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与锈迹，被岁月掩埋了不知多少万年，却依旧能隐约感受到箱子内部溢出的精纯灵气，显然是被特意藏匿于此。
“藏得还挺深。”杨小凡嘴角微微一翘，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至枯树前，脚下未作丝毫停留，右掌微微凝力，带着一股沉凝的劲气，轻轻拍出。
“咔嚓……轰隆！”
脆响与闷响交织，那早已枯腐的巨树应声而裂，木屑飞溅，三个锈迹斑斑的铁箱子瞬间暴露在空气中，被谷底的微光映照，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杨小凡上前一步，指尖微微用力，掀开其中一个箱子的箱盖。
刹那间，柔和的莹白光芒从箱中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峡谷，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箱内，一枚枚拳头大小的星元晶整整齐齐码放着，莹白剔透，散发着令人心醉神迷的精纯灵气，触手生温，光是靠近，便觉魂念都变得活跃起来。
星元晶！
杨小凡粗略扫了一眼，三个铁箱子之中，星元晶数量着实不少，加起来少说也有一千五百枚，皆是品质上佳的星元晶，足以支撑他修炼许久，甚至能用来催动几件高阶法宝。
“不错不错。”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抬手一挥，一道灵光卷出，将三个铁箱子尽数收入储物戒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这一趟峡谷之行，光是这些星元晶，就足够他挥霍好一阵子了。
就在三个铁箱子彻底消失在储物戒的刹那，五道猩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峡谷入口，身形佝偻，周身散发着浓郁刺鼻的血腥气与暴戾之气，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杨小凡，眼中满是嗜血的贪婪与杀意。
“哼，真当我不知道你们在后面跟着？”
杨小凡头也不回，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从踏入峡谷那刻开始，他便察觉到了这五个尾巴的气息。
之所以一直装作不知，不过是想看看它们到底打什么主意，是否还有其他同伙，如今星元晶到手，自然没必要再继续伪装下去。
五头血魔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人类修士，竟然早就发现了它们的踪迹，为首的那头空幻三重血魔，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但很快，杨小凡身上那股浓郁而精纯的气血味道，便压过了它所有的理智，嗜血的本能让它浑身燥热，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人类撕碎，吞噬其血肉与魂力。
“吼……”
几声刺耳的嘶吼同时响起，四头实力稍弱、只有空幻一重的血魔，率先按捺不住心中的嗜血欲望，张牙舞爪，带着一股阴冷的劲风，朝着杨小凡猛扑去，利爪闪烁着漆黑的寒光，势要将他撕成碎片。
杨小凡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扑来的不是四头凶戾的血魔，而是四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擒龙手！”
他低声轻喝，右手在虚空之中轻轻一握，一股磅礴的魂力瞬间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无形手掌，五指如山，带着千钧之力，从虚空中狠狠抓下。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沉闷而刺耳，四头血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躯便被那只无形巨掌狠狠捏碎，化为漫天血雾，四散开来。
血雾之中，浓郁的气血与魂力炸开，化作一缕缕精纯的能量，不等其消散，混沌饕餮炉便从杨小凡体内悄然飞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而出，将所有的血雾与能量一口吸了个干净，连一丝残余都未曾留下。
剩下的那头空幻三重血魔，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哪里还敢有半分战意。
开什么玩笑，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两角兽，竟然一招就秒杀了它四个手下，这般实力，远超它的想象，再不跑，恐怕下一个被捏碎的就是它自己。
它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逃。
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峡谷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跑得了吗？”
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手指轻轻一点，一股精纯的魂力瞬间涌出，催动冰寒道术。
刹那间，虚空中寒气暴涨，无数锋利的冰晶箭矢凭空凝聚，铺天盖地朝着血魔爆射而去，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那空幻三重血魔刚逃出十丈距离，便被密密麻麻的冰晶箭矢追上，瞬间被射成了筛子。
冰晶箭矢钻入它体内的瞬间便炸开，一股极致的寒意蔓延开来，将它的身躯冻成一尊晶莹的冰雕，随即“轰隆”一声，冰雕轰然碎裂，化为无数细小的冰渣，消散在空气中。
混沌饕餮炉再次微微震动，将那血魔残余的气血与魂力一卷而空。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五头血魔便尽数陨落。
杨小凡拍了拍手，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迹，神色依旧淡然，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出，消失在峡谷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数道强横的气息如同惊雷般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峡谷上空，云层翻腾，气息沉凝，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史长老身着青色道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身形一晃，便落在峡谷谷底，目光扫过满地的木屑与淡淡的血腥气，手掌在虚空中一抓，将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尽数收入掌心，闭上眼睛，细细感应起来。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与不甘，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是杨小凡，还有血魔的气息。这小子，又在这里动过手，而且刚走不久。”
“又来晚一步！”身旁的罗长老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每次都只差一步，每次都让他侥幸逃脱，这杨小凡，简直是我们天元宗的克星！”
“追！他刚走，定然跑不远！”史长老狠狠一挥衣袖，语气中满是杀意，“传令下去，扩大搜索范围，就算把这一重天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说罢，他率先身形一动，朝着峡谷深处掠去。
身后，天元宗的长老与弟子们如同潮水般散开，各司其职，朝着不同的方向追去，继续搜寻杨小凡的踪迹。
峡谷之中，瞬间又恢复了沉寂，只留下淡淡的戾气与血腥气。
一个时辰后，杨小凡一路疾行，避开了数波修士与血魔，来到一片巨大的湖泊前。
这湖泊面积广阔，碧波万顷，湖面之上雾气氤氲，朦胧缭绕，看不清湖底的深浅，偶尔有几道细微的波纹荡开，却不知是水中游鱼，还是湖底藏着的诡异之物，透着一股神秘与凶险。
湖边，已然聚集了不少修士，约莫有上百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紧紧盯着湖面，神色中带着几分好奇与忌惮。
显然，众人都察觉到了这湖泊的诡异，生怕贸然出手，会引出什么危险。
“武魂！”
不知是谁率先惊呼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震惊与狂喜。
话音未落，湖面突然“轰隆”一声炸开，巨浪滔天，一道巨大的蛟鳄身影从水底猛地冲出，盘旋在半空中，身形庞大，鳞甲分明，獠牙外露，狰狞可怖。
虽说只是魂体形态，并非实体，可那股凶戾的气息，依旧让不少修士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是空幻一重的蛟鳄魂！”有人高声喊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炼化这蛟鳄魂，定然能让魂海壮大不少！”
“抢啊！”
第1181章 登天梯
短暂的惊愕之后，众人眼中的忌惮瞬间被贪婪取代。
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冒绿光，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蛟鳄魂据为己有。
炼化武魂能壮大魂海的消息，早在修士之间传开，这般送上门来的机缘，没人愿意错过。
那蛟鳄魂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危险，本能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目光扫过人群，最终锁定了人群中气息看似最微弱的方向。
那里，正好站着杨小凡。
它没有丝毫犹豫，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阴冷的劲风，朝着杨小凡猛扑而来，显然是想先拿下这个看似最好欺负的目标，夺舍其肉身。
杨小凡乐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抢夺这蛟鳄魂，毕竟一动手，便会暴露自己的气息，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天元宗的人，说不定就在附近。
可现在倒好，这蛟鳄魂自己送上门来，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他身形未动，手指在虚空之中轻轻一划，一道简易却玄奥的魂络凭空浮现，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精准无比地钻入蛟鳄魂的体内。
那蛟鳄魂的身体猛地一僵，庞大的身躯瞬间定在半空，不再动弹，眼中的凶戾与贪婪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与痛苦。
周围那些正准备动手的修士们，全都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么情况？
这小子就这么随手一划，就把这凶戾的蛟鳄魂定住了？
杨小凡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神色依旧平静，分出一缕神识，缓缓钻入蛟鳄魂的体内，仔细探查起来。
很快，三道精妙的魂络便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与他先前遇到的水母状武魂相比，这三道魂络更加复杂，纹路走向也更加精妙完美，显然，这蛟鳄魂的品阶，要比水母状武魂高出一筹。
“妙啊。”
杨小凡暗暗赞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将这三道魂络悉数收录进天道之书之中，随后指尖微动，一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瞬间包裹住蛟鳄魂。
蛟鳄魂发出无声的嘶鸣，在灵魂之火的灼烧下，彻底化为一道精纯魂力，如同溪流一般，尽数融入杨小凡的魂海之中。
一股温热蔓延全身，杨小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海，又壮大了一分，魂力也变得更加凝实。
“小子，你……”
周围的修士们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怒目而视，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
他们在湖边守了半天，结果好处却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子占了，换做是谁，心中都不会痛快。
有几人已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不善地盯着杨小凡。
就在他们准备上前找杨小凡算账的时候，湖面再次传来一声巨响，“轰隆”一声，再次炸开！
这一次，从湖底冲出的，不是一条蛟鳄魂，而是十几条不同种类的武魂！
鲲鱼武魂、鸭脚猴武魂、不知名的怪物武魂……
一个个形态各异，凶戾异常，皆是魂体形态，散发着不同强度的气息，如同井喷一般，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湖面上空，遮天蔽日，场面极为壮观。
“这么多武魂！”
众人瞬间惊呼出声，脸上的愤怒与不甘，瞬间被极致的贪婪取代。
一时间，湖面之上，法术灵光交织，魂力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混乱不堪。
杨小凡眼睛一亮，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双手连划，一道道魂络如同蛛网般撒开，精准无比地钻入那些武魂体内。
十几条武魂，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体猛地一僵，定在半空，动弹不得，眼中的凶戾之气，也瞬间被压制下去。
他全力运转毫眸，目光扫过每一条武魂，将它们体内的魂络一一记录下来，悉数丢给天道之书，让其继续推演。
做完这一切，他手指一弹，十几道幽蓝色的灵魂之矛凭空凝聚，化作十几道流光，精准地洞穿了那些武魂的魂体。
一道道精纯的魂力，如同潮水般从武魂体内涌出，被杨小凡尽数吸收。
这十几条武魂的魂力加起来，比他先前炼化的所有武魂加起来还要多，魂海之中，魂力暴涨，变得愈发凝实，煅魂术的运转速度，也随之加快了不少。
“撤！”
杨小凡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后，那些修士察觉到杨小凡逃走，一个个气得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毕竟，眼前的武魂，才是最实在的好处。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小凡在一重天开启了大扫荡模式。
一重天的无主武魂本就不算多，经过他这般地毯式的搜寻与炼化，更是所剩无几。
每遇到一只武魂，他便先用魂络将其定住，仔细探查并记录其体内的魂络，收录进天道之书，随后再用灵魂之火将其炼化，吸收其精纯魂力。
天道之书上，收录的魂络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排列了好几页，各种各样的魂络，纹路走向各异。
随着收录的魂络越来越多，天道之书的推演速度，也渐渐加快。
杨小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魂络的理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从一开始，只能勉强用简易魂络压制低阶武魂，到现在，已经能轻松操控空幻二重的武魂，甚至能勉强刻画琅楼族的基础魂络，进步不可谓不大。
他的魂海，也在这连番的吞噬与滋养中，不断壮大，魂力如同水银泻地一般，凝实得令人发指，远超同境界的修士。
煅魂术的运转速度，比之前提升了整整一倍，灵魂之矛与灵魂之火的威力，也水涨船高，对付空幻三重的修士，已然能做到游刃有余。
“差不多了。”
在炼化第四十三只武魂后，杨小凡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神色平静而笃定。
经过这么多武魂的魂络积累，天道之书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样本，终于开始正式推演琅楼族的魂络术。
这个推演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急不得。
杨小凡也不急躁，找了一处隐蔽的岩石缝隙，盘膝而坐，一边运转煅魂术，巩固自己的魂海与修为，一边耐心等待天道之书的推演结果。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穹之上，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如同惊雷滚滚，响彻整个一重天。
杨小凡猛地睁开眼睛，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只见虚空中，一道巨大的天梯缓缓延伸而下，如同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气势磅礴，从云层深处一路延伸至地面。
天梯由虚幻的灵光凝聚而成，泛着柔和的光泽。
阶梯层层叠叠，直入云霄，仿佛通往仙境一般，透着一股玄奥莫测的气息。
“通天路，开了。”
杨小凡缓缓站起身，抬头望向天梯，目光微凝，心中暗暗思忖。
看来，这一重天的机缘，已然到了尽头，想要获得更多的机缘，唯有前往二重天。
几乎在天梯出现的同一时间，散落在一重天各处的修士与血魔，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调转方向，朝着天梯所在位置蜂拥而去，一个个神色急切，生怕慢了一步。
杨小凡正要动身，脚步却突然一顿，心中陡然生出一丝警惕。
天元宗的那些人，一直都在追捕他，如今通天天梯开启，他们会不会守在天梯入口处，趁机排查过往的修士，寻找他的踪迹？
以史长老等人的秉性，十有八九会这么做。
到时候，让每个登梯的修士都释放一道气息，以供查验身份。
他就算易了容，改变了气息，也难免会被识破，毕竟，他的魂念气息，太过特殊，很难彻底掩盖。
“得赶在他们前面，登上天梯。”
杨小凡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空间道术全力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在虚空中穿梭，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三息！
仅仅三息的时间，杨小凡便出现在天梯之下。
那虚幻的阶梯，如同云朵凝聚而成，踩上去软绵绵的。
阶梯之上，泛着淡淡的灵光。
此刻，已经有几个动作极快的修士，率先踏上了天梯，很快便消失在二重天的入口处，被云层包裹。
杨小凡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上阶梯，脚步从容向上攀登而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天梯之上的灵光，正缓缓滋养着他的身体与魂海，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几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伴随着一股熟悉的强横气息，杨小凡不用回头，也知道，天元宗的人，到了。
第1182章 推演完成
史长老身形一晃，落在天梯入口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眼神阴鸷，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仿佛要将杨小凡从人群中揪出来。
他身后，罗长老和其他几名天元宗长老，也纷纷赶到，迅速在天梯入口两侧站定，形成一道屏障，堵住了所有想要登梯的修士。
“诸位道友！”史长老抱拳环视一周，脸上挂着一副看似和善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天元宗在此缉拿一名要犯，此獠作恶多端，危害极大。烦请各位登梯之前，释放一道自身气息，以供我等查验，绝无恶意，只是例行公事，还请诸位道友多多包涵。”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面露不悦，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颇有怨言。
登梯前往二重天，本就是机缘所在，天元宗此举，无疑是耽误时间，甚至可能借机刁难。
但碍于天元宗的实力，大多数修士还是选择了配合，毕竟，释放一道气息而已，又不会少块肉，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得罪天元宗这等大宗门。
杨小凡站在阶梯之上，回头瞥了一眼下方的史长老等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没有停留，继续沿着阶梯向上攀登。
身后，传来史长老一遍遍重复的话语，语气依旧和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可没有一个天元宗的人，敢阻拦已经踏上天梯的修士。
天梯之上，有莫名的力量守护，一旦贸然出手，不仅会遭到天梯力量的反噬，还可能彻底激怒其他修士，得不偿失。
杨小凡一步步向上攀登，身影渐渐被云层包裹，最终消失在二重天的入口处。
直到最后一名修士踏上天梯，史长老等人仔细查验了所有修士的气息，也没能找到杨小凡的踪迹，甚至连一丝与他相关的气息，都没有捕捉到。
史长老脸色铁青，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碎石飞溅，石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又让他跑了！”他咬牙切齿，声音中满是戾气与不甘，“这杨小凡，简直是滑如泥鳅，每次都能侥幸逃脱！”
罗长老沉默不语，站在一旁，眼中却闪烁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连续数次被杨小凡逃脱，甚至还折损了不少天元宗弟子，这份耻辱，他铭记于心，恨不得立刻将杨小凡碎尸万段。
“走！”史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好运。到了二重天，我看他还能往哪里跑！传令下去，登上二重天之后，立刻分散搜索，务必将杨小凡缉拿归案！”
说罢，他率先踏上天梯，朝着二重天攀登而去。
身后，罗长老和其他天元宗的长老、弟子们，也纷纷鱼贯登上天梯，身影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
踏入二重天的瞬间，杨小凡便清晰地感觉到了这片天地的不同，一股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则扑面而来，隐隐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仿佛无形之中有一股力量笼罩着整个天地，束缚着修士的气息与动作。
这种感觉，就像是闯入了别人的地盘，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自在，连魂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此刻，他顾不上细究这些天地法则的异样，天道之书对琅楼族魂络术的推演，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容不得半点分心。
“得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安心等待推演结束。”
杨小凡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最终锁定在不远处一棵枯死的老树上。
那老树树干粗壮，早已没了半分生机，树皮皲裂脱落，树干中空，刚好能容纳一个人盘膝坐下，隐蔽性极佳。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至老树旁，指尖微动，几道淡青色的灵光涌出，在老树周围布下几道简易却精妙的隐匿阵法，将自身气息彻底掩盖，随后便钻进了中空的树干，盘膝坐好，闭上双眼，心神全部沉入魂海之中。
魂海之内，天道之书悬浮在半空，书页飞速翻涌，发出淡淡的金光，数百道魂络如同活物一般，在书页上游走、碰撞、融合，光芒流转，玄奥莫测。
它们时而交织成细密的蛛网，时而散开如漫天星辰，每一次重组，每一次融合，都变得更加精妙，更加完美。
杨小凡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感悟着这些魂络的变化，一丝一毫都不敢遗漏。
魂念紧紧跟随着那些魂络，记录着它们的每一次轨迹变动，每一次融合精髓，心中对魂络术的理解，也在飞速提升。
“好家伙……”
良久，看着那些在书页上流淌、不断完善的魂络，杨小凡忍不住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以前他凭借自己的感悟，刻画的那些魂络，跟眼前这些经过天道之书推演、融合后的魂络一比，连皮毛都算不上。
琅楼族对魂络的理解，对灵魂操控的造诣，已经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远超他的想象。
“不对……这些魂络，好像不止能控制妖兽之类的异族灵魂？”
杨小凡忽然眼睛一亮，魂念紧紧锁定住几道魂络的轨迹，捕捉到了一个惊人的细节，心中陡然一震。
他曾在古籍上看到过相关记载，武魂术的核心，便是操控妖兽、神兽之类的异族灵魂，将其炼化为己用，成为战斗的工具。
至于人类灵魂，古籍上从未有过记载，也从未有人尝试过用武魂术操控人类灵魂。
但眼前这些魂络的轨迹，那些玄奥的纹路走向，分明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人类灵魂，同样可以被炼化成武魂，被魂络操控，只是操控的难度，要远超操控异族灵魂罢了。
这个发现，让杨小凡心头巨震。
武魂术操控灵魂，与他所掌握的控心术，有着本质的区别。
控心术，是通过改变他人的认知，使其对自己无条件服从，但心神被操控的人，依然有着自己的主观意识，有着自己的思维，只是忠心于施术者而已。
而武魂术……
却是直接将灵魂从肉身中抽离，抹去其所有的意识与思维，将其炼化成没有自我意识、只听候施术者指令的战斗工具。
“这东西……有点邪门啊。”
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摸了摸下巴，心中暗暗盘算着。
不过转念一想，琅楼族当年能将云麟那种上古凶兽，都炼化成守护山门的看门狗，手段之狠辣，造诣之高深，远超常人想象。
管它邪门不邪门，好用就行。
在这危机四伏的七重幻天，多一门保命的手段，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至于手段本身的正邪，倒也不必过分纠结。
一个时辰后，天道之书的推演，终于缓缓停止。
书页不再翻涌，金光渐渐收敛，数百道魂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套完整、精妙的魂络刻画之法，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杨小凡的记忆之中，挥之不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刻在骨子里，融入魂念中，无需刻意记忆，便能随手刻画，运用自如，仿佛他已经修炼这套魂络术，已有千百年之久。
杨小凡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欣喜与满意。
此刻的魂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如同水银般凝实的魂力，此刻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如同漆黑的墨玉，泛着淡淡的光泽，流转间，带着一股磅礴的力量。
魂海的边界，也向外扩展了一大圈，变得更加广阔，能够容纳的魂力，也远超从前。
煅魂术的运转速度，比之前提升了一倍不止。
魂念的强度，也随之暴涨，感知范围，更是扩大了数倍。
除此之外，灵魂之矛与灵魂之火的威力，也水涨船高，比之前强横了数倍，隐隐透着一股凌厉与霸道。
“现在要是再遇到空幻三重的血魔，不用借助混沌饕餮炉，一矛就能戳死。”
杨小凡嘴角微微上扬，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形一动，便钻出了中空的树洞，撤去了周围的隐匿阵法，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修士的怒吼与武魂的咆哮，声势浩大，隔着数里距离，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混乱而狂暴的气息。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身形一晃，收敛自身气息，如同鬼魅般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掠去。
空地上，五个修士正围着一头武魂，打得不可开交。
第1183章 计蒙
那武魂通体漆黑，身形半龙半人，四肢健壮有力，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泛着冰冷的光泽，淡淡的龙威萦绕在身周，气势汹汹，凶戾异常。
“计蒙武魂？”杨小凡眼睛一亮，心中暗暗惊喜。
这计蒙，乃是一种早已灭绝的上古凶兽，据说体内蕴含一丝稀薄的龙族血脉，性情狂暴，战斗力极其彪悍，即便是在远古时期，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能被琅楼族选中，炼化为武魂，其品阶与战力，自然不会弱。
“这是我的！我先发现的计蒙武魂，你们不许抢！”
一个身着黑衣的修士怒吼一声，手中长剑暴涨，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计蒙武魂劈去，同时恶狠狠地瞪着身旁的四人。
“放屁！谁抢到是谁的，修士本就弱肉强食，凭什么说是你的！”
另一人冷笑一声，手中捏出法诀，一道火球术轰然射出，直逼计蒙武魂，同时暗中提防着身旁的其他人，生怕被人偷袭。
五人各怀鬼胎，你争我夺，打得热火朝天，彼此之间也毫不留情，时不时便会发生冲突，一时间，法术灵光交织，魂力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场面混乱不堪。
那计蒙武魂虽然实力不弱，有着空幻二重的修为，但被五个空幻境修士联手围攻，渐渐落入下风，身上的魂体也出现了不少破损，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左冲右突，四处寻找突破口，想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忽然，计蒙武魂身形一转，猛地挣脱五人的围攻，朝着杨小凡藏身的树林方向冲了过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狂暴的劲风，好巧不巧，正好从杨小凡身边掠过，距离近得杨小凡都能感受到它身上散发的狂暴气息。
“来得正好。”
杨小凡嘴角微微一翘，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身形未动，手指在虚空之中轻轻一划，一缕精纯的魂力涌出，按照天道之书推演的魂络之法，瞬间凝聚出一道魂络。
这道魂络，远比他之前刻画的那些魂络精妙百倍，纹路细腻，灵光流转，玄奥莫测，如同一条灵动的灵蛇，化作一道闪电，精准无比地钻入计蒙武魂的体内，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下一秒，计蒙武魂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狂暴的动作瞬间停滞，周身的戾气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顺与恭敬，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不再有半分凶戾。
更诡异的是，它原本有些残破的魂体，竟然开始快速修复，一道道灵光从魂体内涌出，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气息，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席卷四周。
“吼……”
计蒙武魂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响彻云霄。
它的魂体在灵光的滋养下，快速膨胀了一圈，气息也随之暴涨，直接从空幻二重，飙升到了空幻三重，周身的龙威，也变得更加浓郁，隐隐透着一股远古凶兽的霸道。
那五个正在打斗的修士，瞬间停了下来，全都傻在了原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目光死死地盯着杨小凡藏身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计蒙武魂怎么突然变得温顺了？还突破了？”
“那小子！我刚才看到那小子了！他在那边，刚才是他刻画了一道魂络，注入了计蒙武魂体内！”一个修士率先反应过来，指着杨小凡藏身的树林，失声惊呼。
“武魂术！他领悟了武魂术！而且还是完整的武魂术！”另一个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贪婪，“难怪他能轻松控制计蒙武魂，还能让它突破，原来他掌握了完整的武魂术！”
五人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如同饿狼看到了羔羊，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们心里都清楚，在这七重幻天，武魂遍地都是，但掌握完整武魂术的人，却是凤毛麟角。一个掌握了武魂术的人，在这七重幻天里，几乎等同于神！
只要他愿意，便可以控制这里的每一头武魂，组建一支强大的武魂大军，成为这里的主宰！
“抓住他！逼他把秘术交出来！只要得到这秘术，我们就能在这七重幻天横着走！”
领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大喝一声，率先调转方向，朝着杨小凡藏身的树林冲了过去。
其余四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不再理会那计蒙武魂，一个个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在完整的武魂秘术面前，一头空幻三重的计蒙武魂，已经不值一提。
杨小凡缓缓从树林中走了出来，站在原地，看着这五个冲过来的修士，忍不住乐了。
“就凭你们五个空幻一重的货色，也敢来抢我的东西？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他手指轻轻一弹，低声下令：“动手。”
“吼……”
计蒙武魂瞬间彻底暴走，仰天长啸一声，身形再次暴涨一倍，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两脚踏地，震得大地龟裂，碎石飞溅，一股远古洪荒的气息从它体内涌出，仿佛跨越了百万年的时光，重新降临人间。
“不好！这计蒙武魂的气息，怎么变得这么强？”
五个修士脸色大变，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贪婪与嚣张。
此刻计蒙武魂的气势，哪里还是空幻三重，分明已经达到了空幻三重巅峰，甚至隐隐摸到了空幻四重的门槛，周身的龙威，更是让他们浑身发寒，连魂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们想退，已经来不及。
计蒙武魂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撞进人群之中，速度快得惊人，两名修士躲闪不及，被计蒙武魂狠狠撞在胸口，“砰”的两声闷响，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口喷鲜血，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们三个牵制这畜生，我们两个去抓那小子！”
领头的修士脸色铁青，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对着身旁的三人大喝一声，随后分出两人，再次朝着杨小凡扑来，手中捏出法诀，一道道凌厉的法术，朝着杨小凡轰去。
杨小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扑来的不是两名空幻一重的修士，而是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两名空幻一重的修士，放在四大星域，或许还算个人物，但在他面前，还真不够看。
他双拳齐出，没有调动任何元气，也没有施展任何法术，纯靠肉身力量，朝着两人的攻击迎了上去。
恐怖的力量在体内轰鸣，流转全身。
此刻的杨小凡，仿佛不是一个人类修士，而是一头人形的远古暴龙，周身散发着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
“找死！”
两人见杨小凡居然敢用肉身，硬接他们的法术攻击，顿时冷笑连连，眼中满是不屑。
一个混元五重的小子，就算肉身再强，就算掌握了武魂术，还能翻天不成？
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眼中的不屑，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同时响起，两人施展的法术，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杨小凡的拳劲瞬间碾得粉碎，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
那股磅礴霸道的力量，势不可挡，直接轰在他们的胸口上，没有丝毫留情。
“咔嚓……”
“咔嚓……”
两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刺耳而沉闷。
两人的身体瞬间扭曲变形，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在半空中便炸成两团血雾。
混沌饕餮炉从杨小凡体内悄然飞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而出，将那两团血雾中的精血与魂力，吞噬得一干二净，连一丝残余都未曾留下。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两名空幻一重的修士，便彻底陨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远处，正在与计蒙武魂缠斗的三名修士，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浑身瑟瑟发抖，哪里还敢有半分战意，眼中满是恐惧，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跑！快逃！这小子太恐怖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领头的修士失声惊呼，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狠厉与贪婪，转身就逃，连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尽快逃离这里。
其余两人也纷纷反应过来，转身就逃，神色慌张，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可惜，计蒙武魂不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它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身形一晃，瞬间追上了逃跑的三人。
一口咬住其中一人，猛地一撕，那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撕成了碎片，精血四溅。
剩下的两人刚跑出十几丈距离，便被计蒙武魂追上，“轰隆”两声，被踏成肉泥，魂飞魄散，彻底陨落。
片刻之间，五个空幻境修士，便尽数陨落，没有一个活下来。
空地上，只剩下满地的血迹与碎石，以及计蒙武魂狂暴的气息。
第1184章 武魂军团初成
杨小凡伸手一招，计蒙武魂便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乖巧地落在他的掌心，光球之中，一头迷你计蒙正蜷缩着身体，呼呼大睡，模样倒有几分可爱，与之前的狂暴判若两人。
“不错不错。”杨小凡把玩着手中的光球，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经过魂络加持，战力竟然达到了空幻三重巅峰，虽然不能无限强化下去，但现阶段，足够用了。”
最关键的是，有了这计蒙武魂，他以后遇到敌人，就不用亲自动手了，只需操控计蒙武魂出手，便能解决麻烦。
不亲自动手，就不会泄露自身的气息，不泄露气息，天元宗那些人，就很难找到他的踪迹，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要是能多收几头这样的武魂……”杨小凡心中暗暗盘算着。
一头空幻三重巅峰的计蒙武魂，就能轻松干掉五个空幻一重的修士，要是能收个十头八头，甚至弄到几头空幻巅峰的武魂，组建一支武魂大军，那在这七重幻天，几乎可以横着走。
他仿佛已经看到，天元宗那些人，被他的武魂大军围殴，狼狈不堪、束手无策的画面，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嘿嘿。”
杨小凡咧嘴一笑，收起手中的计蒙武魂，身形一晃，收敛自身气息，朝着二重天深处掠去。
这片天地里的武魂，还多着呢，他可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多收几头强大的武魂，壮大自己的实力。
而此刻，二重天的另一端，史长老正带着天元宗众人，四处搜寻杨小凡的踪迹。
他们手中，握着一枚专门用来追踪杨小凡气息的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杂乱无章，却始终无法锁定杨小凡的具体位置，甚至连一丝与他相关的气息，都没有捕捉到。
“怎么回事？那小子的气息怎么突然消失了？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史长老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至极，“他明明也登上了二重天，怎么会没有半点气息？”
他哪里知道，杨小凡现在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只需操控计蒙武魂战斗，自然不会泄露半点自身的气息，那追踪罗盘，自然也就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迹。
“长老，会不会是这二重天的天地法则，才让罗盘无法捕捉到杨小凡的气息？”一名天元宗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猜测道。
史长老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可能！这追踪罗盘，乃是宗门特制，能无视大部分天地法则的压制，就算是在二重天，也能捕捉到目标的气息，除非……那小子彻底隐匿了自身气息，而且没有动用任何元力与魂力，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继续找！”史长老咬牙下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可能一直躲下去，只要他敢出手，我们就一定能捕捉到他的气息，找到他的踪迹！就算把这二重天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是！”
天元宗众人齐声应道，随后再次分散开来，扩大搜索范围，继续搜寻杨小凡的踪迹。
此时，整个二重天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厮杀之声响彻天地，戾气与血腥气交织弥漫，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人类修士、血魔、武魂三方混战一处，不分彼此，到处都是法术碰撞的轰鸣、武魂的狂暴咆哮与修士的惨叫哀嚎，地面上布满了残破的法器、碎裂的魂体与淋漓的血迹，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狼藉。
起初，还有不少修士惦记着杨小凡的踪迹。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武魂现世，且品阶越来越高，那股源自上古的狂暴气息与壮大魂海的诱惑，终究压过了对杨小凡的觊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些唾手可得的武魂吸引了过去。
天元宗的人也不例外。
史长老与罗长老等人，虽对杨小凡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将其碎尸万段，以报屡次逃脱之仇，但眼前的武魂就在眼前，散发着浓郁的魂力波动，乃是壮大魂海、提升实力的绝佳机缘。
这般机会，可遇而不可求，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抢走，落得一场空。
“先收武魂，再找那小子算账！”史长老咬牙沉喝，压下心中的杀意，率先朝着一头空幻三重的武魂扑去，“这等机缘，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其余天元宗弟子与长老，也纷纷按捺住对杨小凡的恨意，各自分散开来搜寻、争夺武魂，一个个神色急切，出手狠辣，丝毫不留情面。
杨小凡乐得清闲，隐匿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之中，冷眼旁观着这场混乱的厮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戏谑。
凭着毫眸的玄妙，他在二重天可谓如鱼得水，畅通无阻。
别人找武魂，全凭运气，往往翻山越岭、四处搜寻，也未必能遇到一头品相尚可的。
而他，全靠眼睛，只需毫眸微微运转，一眼扫过去，方圆数里内的武魂藏在何处、品阶高低、战力强弱，皆一清二楚，没有丝毫遮掩。
短短几个时辰，三十多头武魂便被他轻松收入囊中。
这些武魂之中，既有星兽武魂，也有少量低阶的人类武魂，品阶大多在空幻二重至三重之间，虽不算顶尖，却胜在数量众多，足以组成一支小型的武魂小队。
期间，也遇到过几次不长眼的家伙，见他独自一人，身形单薄，便想黑吃黑。
结果，这些人连杨小凡的面都没见到，便被他放出的武魂大军团团围住，几声惨叫之后，便彻底陨落，魂体都被武魂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杨小凡全程站在远处看戏，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厮杀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默默观察着武魂之间的打斗，感悟着魂络的细微变化，对魂络的理解，也在潜移默化中越来越深。
从一开始，他刻画一道魂络，还需要好几个呼吸的时间，凝神静气，小心翼翼，生怕出现一丝差错。
到如今，只要心念一动，精妙绝伦的魂络便能瞬间凝成，行云流水，毫无滞涩，进步堪称神速。
二重天的出口，并非此前那般横跨天地的通天天梯，而是一道巨大的光幕，悬浮在苍穹之上，如同一轮倒悬的明月，散发着幽幽的清辉。
光幕之中，隐隐有空间波动流转，透着一股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第1185章 一路横扫
当光幕彻底稳定下来的瞬间，杨小凡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出，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行事素来谨慎，早便留意着出口的动静，此刻自然要抢先一步遁入三重天。
就在双脚踩在三重天的地面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杨小凡瞬间便感受到了三重天的诡异，这里的天地法则，比二重天更加古怪，无形之中，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着修士的身形与魂力。
此地的死气，比前两重更重，连吹拂而过的风，都是冰冷刺骨的，夹杂着淡淡的魂体腐朽之气，吸入体内，连魂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了几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对杨小凡而言，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武魂，比二重天的更强，气息也更加狂暴，每一头武魂散发的魂力波动，都远超二重天的同阶武魂。
显然，三重天的武魂，品阶与战力，都上了一个档次。
“来了。”
他瞳孔微缩，毫眸瞬间运转，目光锐利如刀，朝着魂力波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人类武魂！”
杨小凡心中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扑向他的，并非星兽，也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怪物，而是几道模糊的人影。
虽然是魂体状态，身形有些虚幻，但五官轮廓依稀可辨，衣着打扮，也皆是修士模样，显然，这些武魂生前，都是修为不弱的修士。
杨小凡心中暗暗点头，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琅楼族当年，不仅炼化兽类，连人类修士也不放过。
这些人生前，不知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或是被琅楼族强行抓捕，死后连魂魄都不得安宁，被镇压在这七重幻天之中，历经百万年，被炼化成了没有自我意识的武魂，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同情归同情，在这危机四伏的七重幻天，心软便是取死之道。
该动手的时候，杨小凡可不含糊，眼中的一丝动容，瞬间被冷厉取代。
他手掌一翻，三道光球从掌心飞出，在空中瞬间炸开，化作三头气息强横的武魂，迎了上去。
这三头武魂，都是他在二重天收服的顶尖货色，经过魂络加持，战力已然达到空幻三重巅峰，虽品阶不如扑来的这三个人类武魂，但胜在数量相当，且配合默契，一时间倒也打得难解难分，魂力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杨小凡则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毫眸全力运转，目光穿透那三头人类武魂的魂体，仔细观察着其中蕴含的魂络轨迹与运转规律。
紧紧锁定着那些魂络，一丝一毫都不敢遗漏，心中快速对比着人类武魂与星兽武魂的魂络差异。
“果然不同。”
杨小凡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人类武魂的魂络，更加细腻，更加复杂，运转起来也更加精妙，显然，炼化人类灵魂为武魂，难度远超炼化兽类灵魂，其魂络的玄奥程度，也远超兽类武魂。
摸清了人类武魂的魂络规律，杨小凡不再犹豫，手指在虚空之中轻轻一划，一缕精纯的魂念涌出，瞬间凝成一道精妙绝伦的魂络。
这道魂络，比他之前刻画的任何一道都要复杂，灵光流转，玄奥莫测，趁着一头人类武魂被缠住、破绽百出的瞬间，如同一道闪电，精准无比地没入其体内。
那头人类武魂的身体猛地一僵，狂暴的动作瞬间停滞，周身的戾气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原本浑浊的魂体，渐渐变得清明起来，挣扎了几下，便彻底安静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温顺与恭敬，朝着杨小凡躬身行礼。
杨小凡如法炮制，手指连划，两道魂络接连飞出，精准地注入另外两个人类武魂体内。
片刻之后，那两个人类武魂也纷纷停止挣扎，变得温顺起来，乖乖地飞到杨小凡面前，化作两道光球，悬浮在他掌心。
三道光球落入掌心，杨小凡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经过他的魂络改造与加持，这三个人类武魂的战力，已然飙升至空幻四重，比二重天的那些武魂，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堪称得力助手。
至于他在二重天收服的那些低阶武魂，此刻已然没了太大用处。
杨小凡手掌一翻，那些低阶武魂的光球纷纷飞出，被他引动魂念，尽数炼化吸收，庞大的魂力如同潮水般涌入魂海之中，填充着他日益广阔的魂海。
三十多个武魂的魂力汇聚在一起，何其庞大，涌入魂海的瞬间，差点把他的魂海撑爆。
魂海之中，魂力如同沸腾的开水，翻涌咆哮，冲击着魂海的边界，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杨小凡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魂力，正在快速攀升，已然达到了空幻八重的边缘。
可惜，修为依旧纹丝不动，依旧停留在混元五重，原地踏步，没有丝毫突破的迹象。
杨小凡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淡然，并没有太过在意。
压下心中的悸动，杨小凡收敛气息，身形一晃，朝着三重天深处掠去。
三重天的武魂，比二重天多得多，而且一个比一个强，品阶大多在空幻四重以上，甚至有不少达到了空幻五重，气息狂暴，战力惊人。
杨小凡刚走没多远，还未找到下一头武魂，便被十几个人类武魂团团围住，每一头都散发着强横的魂力波动，显然，这些武魂是被他身上浓郁的魂力吸引而来。
若是换做其他修士，面对十几头空幻四重以上的人类武魂围攻，恐怕早就被撕成碎片，魂飞魄散了。
毕竟，这些人类武魂生前都是修士，不仅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本能，还掌握着不少上古法术，战力远超同阶的兽类武魂。
但杨小凡是谁？
他此刻的魂力，已然堪比空幻八重，刻画魂络更是一念即成，操控武魂更是如臂使指，得心应手。
十几个武魂围攻？
在他看来，不过是送上门来的机缘，来多少，收多少！
他索性不再隐藏，手掌一翻，将之前收服的所有武魂全部放了出去，让它们去引怪、缠斗，牵制住那些围攻的人类武魂。
而他自己，则身形一闪，落在一处高处的巨石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战场，神色淡然，如同一个旁观者。
战场上，武魂与武魂相互缠斗，魂力碰撞，法术轰鸣，场面混乱而激烈。
杨小凡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紧紧盯着战场，哪里有武魂冒头，哪里有破绽出现，他便手指一划，一道魂络飞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那武魂体内，瞬间将其收服。
这般操作，效率高得惊人。
短短盏茶功夫，又有十几个人类武魂落入他手中。
这些武魂，经过他的魂络加持，战力瞬间飙升，反过来又帮他牵制、收服更多的武魂，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杨小凡的武魂大军，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从最初的三十多个，快速增长到五十多个，且个个战力强横。
远处，那些正在搜寻、争夺武魂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无不目瞪口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远远地观望，眼中满是震撼与羡慕。
“那小子是谁？怎么收服武魂跟收白菜似的？随手一划，就能收服一头空幻四重的人类武魂？”一个修士失声惊呼，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眼中满是震撼。
“废话！没看到他随手就能刻画魂络吗？那是武魂术！完整的武魂术！传闻中，只有琅楼族的先民，才能掌握如此精妙的武魂术，这小子，竟然也会！”另一个修士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敬畏，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天哪，要是能掌握这门本事，在这七重幻天里，岂不是无敌了？随便收服几头高阶武魂，就能横着走，谁也奈何不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眼红，有人心动，有人嫉妒，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抢。
众人只能远远地看着，心中既羡慕又忌惮，眼睁睁看着杨小凡收服一头又一头强大的武魂，却无可奈何，只能暗自懊恼，恨自己没有这般机缘与本事。
第1186章 全部格杀勿论
四重天的门户，出现得比杨小凡预想中要快得多。
或许是因为三重天的武魂被他收服了大半，天地法则出现了波动，原本需要数日才能稳定的门户，短短一天时间，便彻底成型。
杨小凡依旧是一马当先，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深知，七重幻天的层数越高，武魂越强，机缘也越多，自然要抢先一步，争取收服更多的高阶武魂。
穿过门户，踏入四重天的刹那，一股极致的荒凉与死寂扑面而来。
四重天的荒凉，比前三重更甚，放眼望去，尽是寸草不生的荒山与戈壁，没有一丝生机，连风都带着死寂，吹在身上，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人的魂体。
这里的天地法则，已经完全脱离了四大星域的范畴，变得更加诡异、更加狂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而诡异的气息，让人浑身不自在，魂力的运转，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比在三重天更加滞涩。
“我们好像进入另一个世界了。”
杨小凡身后，陆续有修士穿过门户，踏入四重天，感受到这里的诡异与荒凉，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语气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杨小凡没有心思理会这些议论，他收敛气息，正打算身形一晃，深入四重天腹地，继续搜寻高阶武魂。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伴随着一股熟悉的冰冷气息，朝着他极速扑来。
“史长老，那小子就是杨小凡！混元五重的修为，绝不会有错！我在星域盛会上见过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正是一名参加过星域盛会的天元宗弟子，他一眼就认出了杨小凡的身影，眼中满是恨意与狂喜，连忙对着身旁的史长老喊道。
杨小凡身形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最不想遇到的人，还是遇到了。
天元宗的人，竟然也这么快就来到了四重天，而且还认出了他。
“追！”史长老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恨意与狠厉，“杨小凡，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为我天元宗死去的弟子报仇雪恨！”
话音未落，史长老便率先加速，身形如箭，朝着杨小凡扑去。
周身的气息狂暴而霸道，已然达到了空幻六重巅峰。
身后，天元宗数十名高手紧随其后，个个神色狰狞，眼中满是杀意，齐齐朝着杨小凡围了过来。
杨小凡脸色一沉，心中暗骂一声：“该死。”
没有丝毫犹豫，身形暴退，同时手掌一翻，十几道光球从掌心飞出，在空中瞬间炸开，化作三十多个战力强横的武魂，拦在天元宗众人面前。
这些武魂，都是他在三重天收服的顶尖货色，最低的都是空幻四重，最高的已经摸到了空幻五重的门槛，气息磅礴，凶戾异常，死死地盯着天元宗众人，如同守护主人的凶兽。
“给我杀！”史长老暴喝一声。
眼中杀意暴涨，一道凌厉的剑气从长剑之中爆发而出，朝着一头空幻五重的武魂劈去，剑气凌厉，势不可挡，瞬间便来到了那武魂面前。
其余天元宗高手，也纷纷出手，一道道法术、剑气朝着武魂们轰去，一时间，法术灵光交织，魂力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场面激烈到了极点。
但武魂这东西，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
它们本就是魂体状态，没有实体，天元宗修士施展的法术、剑气打上去，大半威能都会被魂体卸掉，根本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最多只能让它们的魂体出现一丝破损，稍加修复，便能恢复如初。
反而，这些武魂近身之后，释放出的魂力攻击，却防不胜防，能直接攻击修士的魂海，一旦魂海受损，修士便会身受重伤，甚至魂飞魄散。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类武魂，还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本能，上古法术信手拈来，有些招式，连天元宗的长老都未曾见过，一时间，天元宗众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连后退，已有数名弟子身受重伤。
“这些东西太难缠了！”
翁长老一剑斩飞一头空幻四重的人类武魂，但那武魂只是魂体微微一散，转眼便重新凝聚，转了个圈，又再次朝着他扑去，跟没事人一样。
翁长老脸色难看，忍不住怒吼一声，眼中满是焦躁与无奈。
远处，杨小凡站在原地，神色冰冷，目光死死地盯着天元宗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杀意。
本不想与天元宗彻底撕破脸皮，但这些人步步紧逼，屡次追杀他，真当他是好欺负的不成？
“爆！”
杨小凡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入每一头武魂的魂识之中。
“轰！轰！轰！轰！轰！”
十几头空幻四重以上的武魂，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魂力，同时自爆。
恐怖的魂力冲击波，如同核弹爆发一般，在天元宗人群中炸开。
狂暴的力量席卷四周，地面被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方圆千米之内，一切都被夷为平地，没有丝毫生机。
惨叫声此起彼伏，二十三名天元宗弟子，来不及躲闪，被魂力冲击波直接炸得血肉横飞，当场毙命，连魂体都未能留下。
其中，还有两名空幻五重的长老，猝不及防之下，也被自爆的魂力波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炸成了碎片，魂飞魄散，彻底陨落。
只有史长老、罗长老、翁长老这几个空幻六重巅峰的修士，勉强扛住了武魂自爆的冲击，但也个个带伤，衣衫褴褛，嘴角溢出鲜血，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我的儿啊……”
罗长老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上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那是他的独子。
这次他特意带出来历练，本想让他多积累些经验，早日突破境界。
谁能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被杨小凡的武魂自爆炸死，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罗长老老泪纵横，声音中满是悲愤与绝望，仰天长啸，凄厉的声音响彻天地。
“杨小凡！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罗长老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杨小凡，眼中布满了血丝，杀意滔天，周身的气息狂暴而紊乱。
远处，那些看热闹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我的天！二十三个！一招就炸死了二十三个天元宗弟子！其中还有两名空幻五重的长老！这杨小凡，也太狠了吧！”
“何止是狠！这武魂自爆的威力，也太恐怖了！十几头空幻四重以上的武魂同时自爆，就算是空幻六重巅峰，也未必能扛得住，难怪天元宗损失这么惨重！”
“活该！天元宗这些年在外面横行霸道，欺压弱小，仗着宗门势力，为非作歹，早就有不少人看他们不顺眼了！现在踢到铁板了吧，这就是报应！”
议论声此起彼伏，幸灾乐祸的人不在少数。
天元宗这些年，在四大星域与七重幻天之中，横行霸道，树敌无数，不少修士都曾被他们欺压过，此刻看到天元宗损失惨重，心中自然十分痛快。
史长老脸色铁青，浑身气得发抖。
看着眼前的惨状，眼中满是恨意与不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愤与狂暴，一字一顿地下令：“散开！给我四处搜寻！只要是混元境的修士，全部格杀勿论！我就不信，找不到杨小凡那小子！”
他知道，杨小凡的修为是混元五重，只要排查所有混元境的修士，就一定能找到他。
此刻，他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只想报仇雪恨，哪怕错杀无辜，也在所不惜。
“是！”
天元宗众人齐声应道，一个个眼中布满了血丝，如同疯狗一般，四散开来，朝着四重天的各个角落搜寻而去，出手狠辣，凡是遇到混元境的修士，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出手斩杀，一时间，四重天之内，惨叫之声再次响起。
第1187章 战群魂
杨小凡在武魂自爆的瞬间，便已然施展空间道术，身形在虚空中连连闪烁，瞬间便离开了爆炸范围，朝着四重天腹地掠去，避开了天元宗众人的搜寻。
他落在一座荒山上，身形微微一顿，打算喘口气，调整一下状态，同时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天元宗众人已经疯了，四处搜杀混元境修士，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否则，一旦被找到，就算有武魂大军相助，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杨小凡忽然感觉不对劲，一股极其浓郁的魂力波动，从脚下的荒山腹中传来，那波动极其庞大，极其狂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显然，山腹之中，藏着极其可怕的东西。
杨小凡不敢大意，毫眸全力运转，目光穿透山体，朝着山腹深处望去。
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山腹深处，藏着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之中，密密麻麻挤满了武魂，什么种类都有，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一百多头！
而且，这些武魂的气息，都极其强横，最低的都是空幻五重，其中还有不少达到了空幻六重，甚至有几头，气息狂暴，隐隐达到了空幻七重的门槛，战力恐怖，远超他之前收服的所有武魂！
一百多头空幻五重以上的武魂，是什么概念？
随便拉出来一头，都能在七重幻天的前几重横着走，就算是空幻六重的修士，也未必是其对手。
要是一百多头一起上，就算是巅峰空幻境的修士来了，也得跪，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杨小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低声暗骂一句：“这是捅了武魂窝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开玩笑，一百多头空幻五重以上的武魂，就算他有再多的武魂大军，也根本不是对手，留下来，只会白白送命，魂飞魄散。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那些武魂，早已凭借敏锐的魂识，发现了他的踪迹。
一百多道强横的魂力波动，同时爆发，如同潮水般从山腹中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他扑来，遮天蔽日，挡住了他所有的退路，空气中的压力，瞬间变得无比巨大，让人喘不过气来。
杨小凡头皮发麻，心中一片冰凉，不敢有丝毫停顿，空间道术全力施展，身形在虚空中连连闪烁，如同鬼魅一般，拼命地逃窜，想要避开这些武魂的围攻。
然而，这些武魂的速度，快得惊人，远超他的想象，眨眼之间，便追上了他，将他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一百多个武魂，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品种都有。
它们虎视眈眈地盯着杨小凡，眼神中满是贪婪与凶戾，周身的魂力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压。
这些武魂，虽然没有自我意识，但却有着本能的贪婪。
杨小凡的修为虽然只有混元五重，但魂海却无比广阔，魂力更是堪比空幻八重，对它们而言，这就是天大的补物，是绝佳的机缘。
只要夺舍了杨小凡的身体，吸收了他的魂海与魂力，它们就能摆脱琅楼族的控制，重获自由，甚至能突破当前的境界，变得更加强大！
杨小凡被一百多双充满贪婪与凶戾的眼睛盯着，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死亡的威胁，瞬间笼罩了他。
深吸一口气，杨小凡缓缓抬起头，压下心中的悸动与恐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笑容。
“来都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杨小凡双手齐出，魂力如同潮水般涌出，指尖灵光闪烁，一道道精妙绝伦的魂络，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朝着围在他身边的一百多个武魂飞射而去。
一百多个武魂同时扑来，这是什么概念？
杨小凡今天算是真真切切见识到了。
兽武魂的咆哮震得山摇地动，腥风扑面而来。
人武魂的魂体之上，狰狞狞笑阴森刺骨，周身萦绕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另类武魂的嘶吼更是古怪凄厉，直钻识海，扰得人神魂不宁。
各种诡异声响交织在一起，如同百鬼夜行，阴森可怖，饶是杨小凡历经无数生死，此刻也不由得头皮发麻，后背泛起一丝凉意。
四重天的武魂，果然比三重天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杨小凡毫眸微微运转，目光扫过武魂群，瞬间便辨出其中端倪，好几头武魂的气息雄浑磅礴，已然堪比空幻六重，周身魂力波动更是隐隐触及空幻七重的门槛，战力恐怖，远超他之前收服的任何一头。
“若是能把它们全部收服……”
杨小凡眼中精光一闪，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舒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已然盘算起来。
以他如今对魂络术的领悟，只要给这些武魂打上魂络烙印，再加以加持，它们的战力至少能再提升一重。
到时候，几十个空幻七重的武魂齐齐出手，就算是天元宗的巅峰空幻境长老亲临，也得退避三舍，喝一壶苦头。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财富，更是保命的本钱啊！”
杨小凡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精光愈发炽盛，先前的紧迫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在这危机四伏的七重幻天，实力便是一切，这些高阶武魂，便是他最坚实的依仗。
那些武魂可不管他心中的盘算，本就被杨小凡身上浓郁的魂力吸引，此刻更是被本能的贪婪驱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扑来，遮天蔽日，将整片山峰都笼罩在恐怖的魂力威压之下。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武魂，已然张开血盆大口，魂体之中涌出缕缕黑气，直扑杨小凡的魂海，显然是想直接夺舍，将他的魂海与魂力据为己有。
“来得好！”
杨小凡低喝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一丝战意。
他双手齐出，十指翻飞如蝶，指尖灵光闪烁，一道道精妙绝伦的魂络如同闪电般在空中炸开，灵光流转，玄奥莫测，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朝着扑来的武魂飞射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武魂，刚靠近杨小凡三丈之内，身体便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定格在半空，魂体之上瞬间被细密的魂络缠绕，牢牢锁住，连一丝魂力都无法运转，原本狂暴的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杨小凡心念一动，三道凝练的魂力探入它们的魂识之中，短短呼吸之间，便将这三个武魂彻底掌控，化作三枚灵光黯淡的光球，飞入他的掌心。
收服三个，还有密密麻麻一片。
剩下的武魂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狂暴，纷纷绕开正面，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无数道黑气如同毒蛇般，直钻杨小凡的魂海，试图突破他的魂识防御。
杨小凡不慌不忙，神色淡然，魂海之中，一道无形的灵魂之盾瞬间撑开，如同铸了百炼精钢的屏障，坚不可摧。
那些武魂释放的黑气撞在灵魂之盾上，如同鸡蛋碰石头，发出“滋滋”的轻响，瞬间被震得四散开来，连灵魂之盾的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反而震得那些低阶武魂东倒西歪，魂体隐隐出现破损。
“魂力太弱了。”
杨小凡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
经过之前炼化三十多个低阶武魂，他的魂力已然堪比空幻八重，再加上天道之书在魂海之中镇压，魂海稳固如铁桶，坚不可摧。
这些武魂想要凭这点手段夺舍他，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既然被动防御无趣，杨小凡便主动出击。
魂念一动，灵魂之矛凭空凝聚，通体莹白，散发着凌厉的魂识波动，如同出鞘的利剑，朝着那些冲得最急的弱小武魂刺去。
“噗嗤！噗嗤！噗嗤！”
十几个空幻五重的低阶武魂，根本来不及躲闪，便被灵魂之矛一一洞穿魂体，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魂力，被杨小凡尽数吞噬，转化为自身魂力，补充之前刻画魂络的消耗。
这场交锋，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碰撞，没有惨烈的肉身厮杀，只有无声的魂识较量与魂力吞噬。
杨小凡站在原地，十指不停翻飞，魂络源源不断地凝聚、飞出，一头又一头武魂被他掌控，化作光球收入囊中。
那些战力较弱、不值得收服的，便被他当场炼化，化作精纯的魂力，滋养着自己的魂海。
杨小凡的魂力在急速消耗，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收获同样惊人。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一百多个武魂，便只剩下一半，而且剩下的，都是战力强横的空幻六重武魂。
第1188章 嚣张双杀
“这样下去不行，太慢了，魂力消耗也太大。”杨小凡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道。
这般逐个刻画魂络收服，太过耗费心神与魂力，就算他魂力雄厚，堪比空幻八重，也经不起这样无休止的折腾。
更何况，四重天危机四伏，万一再遇到天元宗的人，或是其他强横的修士，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念一动，掌心光芒一闪，之前收服的几十个武魂齐齐飞出，在空中化作真身，朝着那些还在挣扎、负隅顽抗的同伴扑了过去。
以武魂制武魂！
这一招，可谓事半功倍，效果出奇地好。
几十个空幻六重的武魂联手围攻，那些还在挣扎的武魂，就算战力不弱，也难以抵挡这般围攻，更何况，它们本就没有自主意识，只凭本能行事，配合全无。
没过多久，剩下的武魂便被一一镇压，魂体之上被杨小凡趁机打上魂络烙印，彻底掌控。
当最后一个武魂化作一枚光球，缓缓落入杨小凡掌心，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魂力波动微微平复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难掩心中的欣喜。
魂海中的魂力，已然消耗了大半，但收获同样丰厚。
足足五十多个空幻六重武魂被他收服，其中十几头战力较弱的，被他当场炼化，庞大的魂力涌入魂海，让他的魂力隐隐有突破空幻九重的迹象。
“差不多了，再炼化几个，魂力便能突破空幻九重，到时候，就算遇到天元宗的史长老，也有一战之力。”
杨小凡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光球一一收入储物袋，正要转身离开这座荒山，前往四重天更深处，忽然眉头一挑，毫眸下意识运转，目光朝着山下望去。
山下，两道身影正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朝山顶张望，身形隐匿在乱石之后，气息收敛得极好，若不是杨小凡的毫眸太过玄妙，又刚刚经历过武魂混战，心神警惕，恐怕还真察觉不到这两人的存在。
“哥，你看，山顶上那个身影，是不是杨小凡？”
章沙眯着眼睛，透过乱石的缝隙，死死盯着山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贪婪。
“错不了。”萧沙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贪婪，“传闻中，那杨小凡懂得刻画魂络，能操控武魂战斗，刚才山顶上那股庞大的魂力波动，想必就是他在收服武魂。”
关于杨小凡的消息，这半天功夫，已经在四重天的修士之中传开了。
一个混元五重的修士，却能操控数十个高阶武魂，还懂得完整的武魂术。
这意味着什么，两人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
若是能杀了杨小凡，抢走他手中的武魂术，再夺走他收服的那些高阶武魂，他们兄弟二人，便能在这血魔战场上横着走，甚至回到泽洲星域，开宗立派，成为一方霸主，都不在话下！
“要不要动手？”
章沙舔了舔嘴唇，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躁动，身体都微微有些颤抖，显然是被这巨大的诱惑冲昏了头脑。
在火娄星那个鸟不拉屎的二流星球，他们拼尽全力才修炼到空幻五重，如今有这样一步登天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萧沙比章沙谨慎得多，没有被兴奋冲昏头脑，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别急，先算算有多少胜算。那杨小凡能收服这么多高阶武魂，肯定有几分本事，我们不能大意。”
“胜算？”章沙嗤笑一声，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他不过是个混元五重的小角色，就算战力再强，顶天了也就低级空幻境的水准。咱们兄弟两个，都是实打实的空幻五重，配合多年，默契十足。到时候，我去牵制他的武魂，你趁机出手，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胜算至少七成！”
他越算越觉得这笔买卖稳赚不赔，眼中的贪婪愈发炽盛，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杨小凡碎尸万段，夺走所有机缘。
萧沙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扫过山顶的杨小凡，见他独自一人，正低头收拾着什么，似乎没有察觉他们的存在，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缓缓点了点头。
“好，动手！切记，速战速决，别拖延太久，免得引来其他修士，节外生枝！”
“放心吧！哥。”章沙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上！”
随着萧沙一声低喝，两人身形同时一晃，如同两道残影，脚下魂力爆发，几个纵跃之间，便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山顶，落在杨小凡身后不远处，气息依旧收敛，只待时机成熟，便全力出手。
杨小凡此刻正背对着他们，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最后几枚武魂光球，指尖灵光闪烁，将光球一一收入储物袋。
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根本没有察觉身后多了两个人，周身的气息也依旧平和，没有丝毫警惕。
“杨公子，留步。”章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我们兄弟二人，并无恶意，只是听闻杨公子身怀武魂秘术，心生向往，想借你的武魂秘术一观。只要你肯交出来，我们兄弟二人，绝不为难你，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如何？”
“没有恶意？”杨小凡缓缓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淡淡地扫过两人，“没有恶意，你们跑到这荒山顶上来干什么？难不成，是来陪我看风景的？”
章沙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没想到杨小凡竟然如此不给面子，一句话就戳破了他的伪装。
“杨小凡，别给脸不要脸！”萧沙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不再收敛，空幻五重的魂力波动缓缓爆发，带着一股强横的威压，“你可知道我们是谁？我们乃是火娄星嚣张双杀！在这血魔战场上，还没人敢这么跟我们说话！识相的，就赶紧把武魂术交出来，再把你收服的武魂全部留下，或许我们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嚣张双杀？”
杨小凡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忽然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第1189章 嚣张双杀陨
火娄星这个星球，他倒是听说过，乃是泽洲星域边缘的一个二流星球，常年战乱不断，资源匮乏到了极点，别说地仙境修士，就连空幻境修士，都是凤毛麟角。
这两人能在那种地方混到空幻五重，确实有两把刷子，也算是有些本事。
不过，让他恶寒的不是这个。
他曾隐约听闻，火娄星有一对双杀，形影不离，关系诡异。
此刻见两人神色亲昵，语气暧昧，杨小凡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的画面，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中一阵恶寒。
“是又怎样！”章沙非但不以为耻，反而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我们兄弟二人，生死与共，形影不离，乃是火娄星最顶尖的强者！杨小凡，我最后问你一句，交不交武魂秘术？”
“行吧。”杨小凡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那些诡异的画面赶出去，“废话少说，要动手就赶紧。武魂秘术就在我手里，有本事，就来拿。”
“找死！”
章沙被杨小凡的态度彻底激怒，暴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周身魂力爆发，朝着杨小凡直扑而去，手掌成爪，指尖萦绕着黑气，直抓杨小凡的喉咙，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想一击必杀。
萧沙紧随其后，长剑出鞘，剑光如虹，带着凌厉的剑气，从侧面劈来，封死了杨小凡所有的退路。
两人一攻一防，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拦路抢劫、杀人夺宝的勾当。
面对两人的夹击，杨小凡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凭这两个空幻五重的修士，也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是自寻死路。
“双头蜥，出战。”
杨小凡轻喝一声，手掌一翻，一枚灵光璀璨的光球从掌心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头十余丈长的巨型双头蜥，通体漆黑，浑身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无数触须在空中舞动，每一根都如同钢鞭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章沙劈头盖脸地抽了过去。
“什么鬼东西！”
章沙脸色大变，心中一惊，下意识身形暴退，想要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但那双头蜥的速度快得惊人，远超他的预料，眨眼之间便追了上来，几十条触须同时抽下，密密麻麻，根本避无可避。
“砰！砰！砰！”
章沙拼尽全力，运转魂力，双手交叉格挡，每接一鞭，手臂便发麻一次，浑身的骨头都仿佛要碎裂一般，气血翻涌，嘴角隐隐溢出一丝血迹。
他惊骇地发现，这头双头蜥的战力，竟然已经超过了空幻六重，比他还要强横几分！
“我来帮你！”
萧沙见状，心中一惊，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调转剑锋，朝着双头蜥的头部刺去，剑气凌厉，试图逼退双头蜥，解救章沙。
“幽冥飞猫，出战。”
杨小凡轻笑一声，手掌再次一翻，又是一枚光球飞出，在空中瞬间化作一头通体漆黑的大猫，双翅展开，遮天蔽日，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散发着强横的气息，不比双头蜥弱上分毫。它张口一声猫叫，音波如实质般轰向萧沙，带着震耳欲聋的威势。
萧沙猝不及防，被音波击中，顿时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数步，握着长剑的手都在发抖，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嚣张双杀脸色惨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原本以为，杨小凡不过是个混元五重的小角色，随手就能捏死，谁知道，他手里的武魂，竟然一头比一头恐怖，随便一头，都能碾压他们！
“还没完呢。”
杨小凡轻笑一声，语气平淡，手掌再次一翻，又是两枚光球飞出，在空中化作两尊人类武魂。
这两尊人类武魂，身着上古修士服饰，周身气息雄浑，比双头蜥和幽冥飞猫还要强上一线，已然达到了空幻六重巅峰，眼神冰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杀意，死死地盯着嚣张双杀。
四个空幻六重巅峰的武魂，瞬间将嚣张双杀团团围住，魂力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压，将两人笼罩其中，让他们连动弹一下，都变得无比困难。
“杨公子！杨爷！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了我们吧！”章沙当场就怂了，之前的嚣张与狠厉荡然无存，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我们再也不打您的主意了，再也不敢了！我们这就滚，再也不踏入您的视线！”
萧沙也好不到哪去，握着剑的手不停发抖，脸上血色尽失，眼中满是恐惧与后悔。
四个空幻六重巅峰的武魂围殴他们两个空幻五重，这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继续硬拼，只会白白送命！
“现在知道错了？”
杨小凡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那表情要多和善有多和善。
可看在嚣张双杀眼里，却比地狱的恶魔还要可怕，让他们浑身发冷，不寒而栗。
“知道知道！我们知道错了！求杨爷高抬贵手，饶我们一条狗命！”
章沙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心中肠子都悔青了。
好好的，干嘛要一时贪念，来招惹这个煞星！
“滚？那可不行。”杨小凡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你们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敢打我的主意，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你……”
章沙脸色大变，心中一沉，知道杨小凡这是打算赶尽杀绝。
他再也顾不上哀求，转身就要逃，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山下掠去。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杨小凡手指微微一动，四个武魂同时出手。
双头蜥的触须瞬间缠住章沙的双腿，用力一拽，章沙便被拽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幽冥飞猫腾空而起，一爪拍碎了萧沙手中的长剑，锋利的爪子抵在萧沙的脖颈之上。
两尊人类武魂一左一右，释放出强横的魂力，将他们的退路封得死死的，让他们插翅难飞。
“杨小凡！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火娄星的人！你杀了我们，火娄星的高层绝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一定会为我们报仇，将你碎尸万段！”章沙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火娄星？”杨小凡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一个连星主都没有的二流星球，一群连空幻境都没几个的乌合之众，也敢拿来威胁我？简直是可笑至极。”
话音未落，他手指一弹，一道魂念传入四个武魂的魂识之中。
四个武魂同时发力。
两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嚣张双杀的身体被四头武魂瞬间撕成碎片，鲜血溅洒一地，连魂体都未能留下。
杨小凡心念一动，混沌饕餮炉悄然浮现，一卷之下，将两人散落的精血与残存的魂念尽数吞噬干净。
两枚古朴的储物戒，从碎片之中掉落出来，杨小凡随手一掂，便收了起来，懒得去看里面的东西。
在他看来，这两个二流星球的修士，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解决了。”
杨小凡拍了拍手，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
收起武魂光球，继续前往四重天腹地。
第1190章 羌谷水
五重天的世界，与前四重有着天壤之别。
刚一踏入，便有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地面呈深褐近黑之色，踩上去软绵绵的，脚下似有黏腻之感，仿佛这片土地被鲜血浸泡了千万年，连泥土深处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远处丘陵连绵起伏，光秃秃的山头上，枯死的树木如同狰狞鬼影，枝干扭曲缠绕，摆出各种诡异可怖的姿态，没有一丝生机。
唯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声，如同亡魂低语，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回荡。
杨小凡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丘陵与枯木之间，脚步轻盈，气息收敛到极致，尽可能避开一切人群与武魂踪迹。
经过前四重的厮杀，进来的近七千名修士，如今已然不足三千之数，个个都是身经百战、战力强横之辈。
而血魔一方更是凄惨，八千之众如今仅剩两千出头，伤亡惨重。
那些倒在武魂利爪下的修士与血魔，连魂魄都未能留存，尽数被武魂吞噬，彻底消散在这片诡异的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里太不对劲了。”
杨小凡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蹙起，毫眸全力运转，淡紫色的灵光在眼底一闪而逝，穿透力强，径直穿透层层丘陵与迷雾，望向数万里之外的天地尽头。
片刻后，他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魂力下意识绷紧，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三千里外，一支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队伍，正沿着河岸缓缓行进，步伐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杂乱。
队伍左侧，是密密麻麻的血魔武魂，个个气息狂暴，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却诡异般地没有发出丝毫嘶吼。
右侧则是人类武魂，魂体凝实，神色麻木，没有半分自主意识。
两队之间，隔着一条尚未干枯的河流。
河水漆黑如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连微风拂过都未曾泛起涟漪，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线与生机。
这两支队伍排列得整整齐齐，步伐机械而规律，如同训练有素的死士军队，沿着河岸缓缓前行，没有停顿，没有偏差，仿佛在执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仪式，周身弥漫着一股死寂而庄严的气息。
杨小凡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古籍中记载的诡异景象，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寒意。
传说中，某些阴气极重、亡魂聚集的特殊地域，死去的亡魂会被困在原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生前的行为，形成“阴兵过境”的奇观。
但眼前这些，分明不是亡魂。
它们是被炼化过的武魂，有魂体，有魂力，却为何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杨小凡的目光顺着河流望去，只见河流尽头，一座黑色的小桥横跨两岸，桥面古朴而简陋，没有多余的装饰，与漆黑的河水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分辨。
诡异的是，无论是血魔武魂还是人类武魂，走到桥前，便会自动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沿着原路返回，走到十里之外的地方，再重新掉头，朝着小桥的方向走来。
就这样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如同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不知疲惫，不知倦怠。
“有意思。”
杨小凡摸了摸下巴，眼中的凝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与探究。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些武魂的实力，比四重天的武魂强了一大截，最弱的都堪比空幻七重，其中不乏空幻八重的存在，甚至有几个武魂的气息，已然触及空幻九重的门槛。
“若是能把它们全部收服……”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升起，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但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太多了，足足数千高阶武魂，就算他如今魂力堪比空幻八重，又有天道之书加持，也绝不可能同时控制这么多武魂，稍有不慎，反而会被这些武魂反噬，得不偿失。
更何况，这些武魂的诡异状态，明显与那座黑色小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弄清楚其中的奥秘，贸然出手，只会自寻麻烦。
杨小凡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巧妙地避开几个巡逻的武魂，脚步轻盈，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座黑色小桥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惊动了河岸两侧的武魂大军。
来到河边，他伸出手掌，轻轻一招，一滴漆黑的河水便从河中缓缓升起，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这滴河水在他指尖轻轻滚动，看似寻常，却散发着一股厚重无比的力量，仿佛他托着的不是一滴水，而是一座巍峨的小山，沉甸甸的，压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河水虽是漆黑之色，却没有丝毫邪气与戾气，反而纯净得令人心悸，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能量，隐隐有灵光在水滴内部流转，玄奥莫测。
杨小凡盯着这滴漆黑的河水，凝神细看，脑海中飞速思索着相关的记载。
片刻之后，他瞳孔骤然骤缩，身体微微颤抖，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难以置信：“羌谷水！竟然是羌谷水！”
他曾在一本残卷中看到过相关记载，传说天地初开之时，混沌之中诞生出羌谷水，乃是天地水源之祖，蕴含着天地至理，是世间最纯净、最本源的能量源泉。
后来不知因何变故，羌谷水离奇消失，世间再难寻觅其踪迹。
传言不虚，这羌谷水，每一滴都重若千钧，蕴含着磅礴的天地本源之力，妙用无穷。
用它洗涤肉身，可以净化凡胎，剔除体内杂质，让肉身变得坚不可摧。
用它沐浴元神，可以壮大魂海，滋养魂识，提升神魂战力。
用它冲击修炼瓶颈，更是事半功倍，能轻易打破桎梏，稳步提升修为。
“好东西！真是天大的好东西！”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眼珠子都快绿了。
若是能把这条河里的羌谷水全部收走，别说突破到混元六重，就算是冲击空幻境，也有了十足的把握！
更何况，他体内的混沌世界尚在完善之中，正需要这样的天地灵物来滋养，若是能将羌谷水融入混沌世界，混沌世界的底蕴必将大增，日后成长起来，潜力不可限量。
不过，杨小凡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河岸两侧密密麻麻的武魂身上，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这些武魂，分明是在看守这条羌谷水形成的河流，想要收取羌谷水，就必须先过它们这一关。
数千空幻七重以上的武魂，一旦联手，就算他战力强横，又有众多武魂相助，也难免会陷入苦战，甚至可能引来更多的麻烦。
“看来一切都要回到那座桥。”
杨小凡的目光缓缓移到那座黑色小桥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所有的诡异，所有的反常，似乎都围绕着这座小桥展开。
武魂的循环行走，羌谷水的诡异平静，想必都与这座小桥有关。
第1191章 羌谷水夺桥
杨小凡抬脚，落向桥面。
脚底触地的瞬间，软泥般的滞涩感顺着靴底窜上脚踝。
桥面并非坚石，竟像被水浸透的腐土，踩下去便陷下半分。
桥下羌谷水骤然翻涌，墨色水花炸开，溅落在桥面，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响，白烟升腾，刺鼻的腥寒之气直冲鼻腔。
河岸两侧，五千武魂齐齐顿步，头颅齐刷刷抬起。
数千道冰冷的魂识钉在杨小凡身上，没有嘶吼，没有异动，却让空气瞬间凝固，连风都停了。
杨小凡收脚。
武魂头颅齐齐低下，机械迈步。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砸在地面，震得桥身持续轻颤，碎石顺着桥沿簌簌掉落，落入黑水之中，连涟漪都未泛起。
“魂络。”
杨小凡单膝蹲身，手指顺着纹路横向滑过。
一道手臂粗的主魂络，从桥头直贯桥尾，纹路凹凸坚硬，刻痕深透桥体，像一条抽尽筋骨的黑龙，盘死在桥面之上。
他掌心按在桥面。
刺骨寒意瞬间窜遍整条右臂，寒气直钻骨髓。
掌下魂络剧烈跳动，力道狂暴，像活物在挣动，想要掀翻他的手掌。
远处山丘后，人影窜出。
“动静在这！”
粗喝声刺破死寂，元力波动急速逼近。
杨小凡颈侧肌肉绷紧，未回头。
五指扣死魂络凸起处，腕骨发力，猛地一拽。
嗡……
桥身轰然巨震，桥面裂纹瞬间蔓延。
桥下羌谷水冲天而起，墨色水柱直撞天穹，在半空轰然炸开，漫天黑水倾盆而下，砸进武魂群中。
尖锐嘶鸣刺破耳膜。
五千武魂几乎同时失控，放弃固定路线，如黑色潮水，朝着桥头狂涌而来。
一步。
十步。
百步。
冲在最前的血魔武魂，利爪泛着寒芒，距他已不足三丈。
腥风裹着腐魂之气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衣衫被气流掀得向后紧绷。
混沌饕餮炉在丹田内轰然炸开，吞噬之力席卷全身。
吸。
漫天倒悬的羌谷水骤然倒卷，墨色水线粗如手臂，汇成一条黑龙，逆着重力，直直灌入他的口中。
磅礴水流砸穿喉咙，顺着经脉直冲混沌世界，冲击力撞得胸腔闷响。
混沌世界内，轩辕树枝条狂舞，根须破土而出，死死缠住水线，往世界深处拖拽。
大地开裂，河床成形，羌谷水灌入河道，冲刷两岸岩土，发出隆隆轰鸣。
杨小凡浑身毛孔尽数张开。
肉身杂质被羌谷水强行剥离，顺着汗毛眼不断排出，黑乎乎的污渍瞬间糊满全身，酸腐腥臭之气刺鼻浓烈。
他牙关紧咬，分毫不动，任由水流冲刷肉身，连眼皮都未眨一下。
掌下魂络疯狂挣动，像被掐住七寸的毒蛇，扭曲、弹跳，要挣脱他的掌控。
杨小凡双臂青筋暴起，肌肉绷紧，硬生生拽住魂络，往混沌世界里硬塞。
若云桥随之一同震颤。
桥身一寸寸收缩。
十丈。
八丈。
五丈。
三丈。
轰。
桥面彻底崩碎。
杨小凡双脚踩空，身体急速下坠。
手腕翻转间，指尖扣住最后半截桥墩，腰腹发力，翻身跃起，稳稳落在干涸的河床之上。
靴底踩在湿滑的淤泥上，溅起细碎的黑水。
混沌世界深处，若云桥横空出世。
羌谷水从桥下穿流而过，顺着桥洞，消失在世界尽头。
那道手臂粗的主魂络，死死嵌在桥身，彻底静止，再无半分挣动。
“收。”
杨小凡吐字清晰，声线平稳，没有半分波澜。
话音落定的瞬间，四周武魂彻底炸锅。
五千武魂同时扑杀而至，天上飞的、地上奔的、地下钻的，黑压压挤成一片，遮天蔽日。
腥风扑面，刮得他衣衫猎猎作响，魂识威压压得地面碎石崩裂。
杨小凡不退。
丹田轰然一震。
混元六重的修为壁障，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破。”
储物戒内，星元石接连炸开。
一百枚。
两百枚。
五百枚。
精纯元气如决堤洪水，灌满全身经脉，狠狠撞开那道紧闭的修为大门。
元气瞬间暴涨，顺着四肢百骸疯狂冲刷，肉身强度节节攀升，周身元力波动骤然拔高。
杨小凡盘膝落座。
三十个武魂从他袖中飞射而出，在他身前列成战阵。
双头蜥身躯横亘河床，幽冥飞猫振翅腾空，猫叫声震散冲来的魂雾，十几尊人类武魂握紧虚幻刀剑，悍然迎上扑来的武魂潮。
砰。
第一头血魔武魂撞入阵中，被双头蜥一爪撕碎，魂体崩散，化作精纯魂力飘散。
第二头、第三头……
厮杀声震耳欲聋，魂体碰撞的轰鸣不绝于耳。
杨小凡目不斜视。
双手翻飞，十指划出一连串残影，魂力凝聚成纹，瞬息凝成。
一道魂络飞射而出，精准钉入冲来的血魔武魂眉心。
那武魂身躯骤然僵住，随即转身，利爪狠狠撕向身边同类。
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每一道魂络落下，便有一个武魂倒戈。
不到盏茶功夫，近百武魂调转方向，反过来阻拦身后的武魂潮，自相残杀，阵线瞬间混乱。
混沌世界内，天道之书哗哗翻页，不停作响。
那道主魂络被层层拆解、解析、重组，玄奥纹路刻入杨小凡神魂深处，魂络造诣，在生死厮杀中飞速突破。
远处，元力爆响炸开。
史长老一掌拍碎三个拦路武魂，脚掌踏碎地面，身形如箭，朝着河床狂冲而来。
罗长老紧随其后，双眼赤红如血，目光死死锁死杨小凡，周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挡路者，死。”
罗长老唇齿开合，声音冰冷刺骨。
他双掌齐拍，掌风裹着烈风，袭向杨小凡。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
肺腑里翻涌着浓烈的血腥气，呛得喉间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刀片。
双手疾翻，十指如刃，划破空气的“嘶嘶”声刺耳。
袖中猛地冲出最后二十个武魂。
双头蜥断了两条前腿，墨绿色的汁液顺着断口滴落，砸在地上冒起细烟；幽冥飞猫的翅膀布满窟窿，扇动时带起阵阵焦糊味；人类武魂的刀剑卷了刃，寒光黯淡，却仍泛着凌厉的气劲。
扑！
二十个武魂齐齐扑向罗长老，声势震得地面微颤。
“滚！”
罗长老怒喝震得耳膜发疼，掌心魂力暴涨，一掌拍下。
双头蜥瞬间炸成漫天光点，腥气四散。
再一掌，幽冥飞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碎成齑粉，随风飘散。
第三掌落下，十头人类武魂拦腰折断，魂力碎片溅在杨小凡脸上，凉得刺骨，像寒冬里的冰碴子，扎得皮肤发紧。
罗长老抬脚，踏碎最后三个武魂。
他一步步走到杨小凡面前，距离不足五尺，周身的威压如巨石，压得杨小凡肩背微沉。
“死。”
一字落下，掌风再起，势要将杨小凡拍得魂飞魄散。
杨小凡不退。
混沌世界在他识海之中翻涌，天道之书哗哗作响，翻过最后一页，金光骤盛。
魂络，成！
他抬手，掌心魔气翻涌，阿鼻地狱虚影浮现，漆黑的巨掌轰然冲出，与罗长老的掌劲狠狠相撞。
“轰！”
气浪炸开，尘土漫天。
杨小凡双脚离地，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河床碎石，“咔嚓”一声，碎石崩裂成渣，后背传来钻心的疼。
他翻身站起，喉咙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滴在衣襟上，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灼得胸口发暖。
罗长老只退了三步，衣袍猎猎作响，掌心微微发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不屑取代。
“就这？”他嗤笑一声，抬脚再踏，魂力再次凝聚，掌风更盛。
杨小凡抬手，用袖口擦掉嘴角的血，指腹蹭过温热的血迹，嘴角扯出一抹桀骜的弧度。
“玩够了。”
他伸臂，五指张开，对准战场中央那五千武魂，指节微微用力。
抓！
混沌世界深处，魂络剧烈震动，若云桥下，羌谷水轰然炸开，浪花滔天，水声震耳欲聋。
五千武魂齐齐僵住，原本狰狞的姿态瞬间凝固，周身魂力紊乱，发出“滋滋”的异响。
它们缓缓转头，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了灵智，只剩下冰冷的决绝，齐齐看向天元宗众人的方向。
史长老脸色骤变，厉声喝道：“退！”
晚了。
“爆。”
杨小凡唇齿轻启，一字落下，轻飘飘的，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
第一头武魂炸开，气浪掀飞三名天元宗弟子，他们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石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第二头、第三头、第十头、第一百头……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战场中央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火光冲天，热浪滚滚，吞噬了脚下的岩石、身旁的海水、散落的尸体，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第1192章 怪鱼
“轰……”
火球中央，黑洞骤然出现，吸力狂暴，碎石、血肉、断裂的兵器被尽数吸去，在黑洞中绞成粉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杨小凡被气浪狠狠推出去，在空中翻了三圈，落地时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住地面，尖锐的碎石扎进掌心，鲜血瞬间渗出。
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只有气血翻涌的轰鸣。
他缓缓抬头，视线有些模糊，却能清晰看到战场的惨状。
中央空出一片巨大的深坑，直径足有三百丈，边缘焦黑，冒着袅袅青烟，呛人的糊味混着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活着的修士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连兵器都顾不上带走。
天元宗众人所剩无几，只剩下史长老、罗长老、翁长老等十几人，个个带伤，衣衫染血，狼狈不堪。
罗长老的右臂更是不翼而飞，断口处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紧咬着牙，下颌线绷得笔直，一声未吭，眼底却满是怨毒。
“走。”
杨小凡不再看他们，转身抬手，空间道术撕开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缝，风声从裂缝中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纵身一跃，一头扎了进去。
身后传来史长老气急败坏的怒吼：“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杨小凡充耳不闻，耳边只有穿梭虚空的呼啸声，刮得脸颊生疼。
片刻后，他冲出虚空，眼前豁然开朗。
六重天的光幕悬在天际，如一道倒悬的水银瀑布，银辉流转，无声流淌，触之冰凉。
冲！
他纵身跃入光幕，“噗通”一声，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浸透衣衫，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子里，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杨小凡蹬腿划水，奋力浮出水面，咸涩的海水呛进嘴里，苦涩难咽。
入眼皆是深蓝色的海水，无边无际，深不见底，浪涛拍在脸上，带着咸腥的气息，力道十足。
他游了几丈，猛地翻身跃起，足尖点在水面，踏水而行。
脚下水花炸开，溅起丈高的水珠，一步便是百丈之远，衣袍上的水珠滴落，砸在水面上，泛起圈圈涟漪。
身后水声哗哗作响，天元宗的人紧随其后，踏水追来，脚步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近。
杨小凡眼神一凝，脚下力道再加，速度陡然加快，衣袍猎猎，如离弦之箭。
前方，一座岛屿突兀出现。
岛屿光秃秃的，遍布黑色岩石，岩石冰冷坚硬，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寸草不生，只有岛中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巨石，如同一根巨大的钉子，死死钉进岛心，周身散发着古朴厚重的气息。
杨小凡足尖一点，悄无声息落在岛上，脚掌接触岩石的瞬间，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蔓延至全身，比海水还要刺骨。
他立刻收敛气息，古灵息法运转，封住全身毛孔，心跳压至最低，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彻底隐匿，周身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毫无气息可言。
远处海面上，天元宗众人纷纷停下，四处张望，神色焦躁。
“人呢？刚才明明看到他冲这边来了！”一人低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急切。
“分头找！他受了伤，跑不远！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史长老冷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脚步声踏水远去，渐渐消散在海风中，只剩下海浪拍打岛礁的声音。
杨小凡缓缓蹲下，掌心贴住黑色岩石，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带着岩石特有的粗糙质感。
他双眼微凝，毫眸悄然启动，黑色的瞳仁泛起淡淡的光晕，视线穿透层层岩石，不断向下，向下。
岩石之下，竟是空的。
一条通道垂直向下，壁面光滑如镜，像是被海水冲刷了万年，没有一丝杂质。
通道尽头，一座宽敞的地下大厅映入眼帘，没有武魂的虚影，没有散落的尸骨，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石桌，石桌上，静静摆着一只陶罐。
陶罐通体黝黑，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扭曲缠绕，并非他熟悉的魂络，纹路间散发着淡淡的蛮荒之气。
荒纹。
混沌世界中，荒界轻轻一跳，蛮荒之气翻涌，与陶罐上的纹路隐隐呼应。
杨小凡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岛中央的巨石前。
巨石表面粗糙，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纹，裂纹中嵌着细小的海沙，被海风磨得光滑。
他伸出手，用力一推。
纹丝不动。
再推，运起魂力，掌心青筋暴起，巨石依旧稳稳立在原地，没有丝毫晃动。
他后退两步，目光紧锁巨石，缓缓眯起眼睛。
巨石正面，刻着两个古拙的大字，笔画苍劲，被海风常年侵蚀，只剩下浅浅的凹痕，却依旧能辨得清晰。
“剖尤。”
海浪拍打岛礁，轰……哗……轰……哗，声音此起彼伏，带着磅礴的力道，溅起的浪花落在巨石上，顺着裂纹缓缓流淌，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杨小凡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两个古字，冰凉的岩石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就在这时，水幕陡现，淡青色的幕布上布满细密褶皱，蛮荒之气从缝隙中丝丝渗出，钻进鼻孔，腥中带涩。
杨小凡站定，脚生根似的，半分未挪。
魂海之中，天道之书哗哗疾翻，一页猩红纸张骤然铺开。
“警告”二字，刺目如血，烙在书页之上。
裂！
水幕应声而开，缝隙越扯越大，寒气裹着蛮荒之气扑面而来，冻得指尖发麻。
一条怪鱼钻了出来。
半透明的躯体里，白骨清晰可辨，两团绿火嵌在眼窝，幽幽泛着冷光。
鱼尾猛地拍打空气，“啪”的一声脆响，震得通道壁微微发麻。
武魂。
杨小凡抬手，指尖凝出一道细如钢针的魂络，指尖一弹，“咻”地钉进鱼头。
怪鱼瞬间僵住，绿火黯淡，乖乖悬在他肩侧，一动不动。
怪鱼成群结队从水幕中涌出，密密麻麻挤满通道，鳞片摩擦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最大的一头身长十丈，巨口一张，两排骨刺森然外露，腥气喷薄而出，直冲面门。
杨小凡指尖疾划，二十道魂络接连飞出，如箭雨般钉进鱼群。
那头十丈大鱼尾巴猛地一摆，力道刚起便戛然而止，乖乖停在他身后，成了临时坐骑。
水幕静了，只剩蛮荒之气在通道里弥漫，带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天道之书还在翻页，纸页摩擦声在魂海之中格外清晰，警示之意更浓。
杨小凡转头，毫眸全力运转，黑瞳泛着淡淡光晕，穿透来路通道。
壁影晃动，火折子的微光一跳一跳，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压低声音呵斥：“这边有脚印！别磨蹭，追上他重重有赏！”
近了。
他不再耽搁，抬脚便穿过水幕。
凉意在周身炸开，带着海水的咸涩，浸透衣摆，贴在皮肤上，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大殿横亘眼前。
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十二根黝黑石柱顶天立地，柱身刻满扭曲荒纹，纹路间渗出暗红色微光，映得大殿忽明忽暗。
头顶之上，一层透明禁制托着滔滔海水，如倒悬的江河，水流涌动的“哗哗”声清晰可闻，水珠顺着禁制边缘滴落，砸在地面，“滴嗒”作响。
第1193章 禁制碎裂
大殿中央，一头蛟鳄伏地而卧。
头颅缠在最右侧的石柱上，漆黑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泛着冷冽寒光，映出杨小凡的身影。
庞大的身躯顺着地面铺开，尾尖隐入大殿深处，不知延伸至何处。
它双眼紧闭，呼吸时鼻孔喷出两股白气，落在地面，“嗤嗤”作响，竟将岩石灼出细小坑洞。
杨小凡脚步顿住，掌心悄然凝起魂络，指节微微泛白。
蛟鳄睁眼。
金色竖瞳骤然收缩，如利刃般锁定杨小凡，威压如山，轰然散开。
空幻九重的气息，顺着地面蔓延，压得殿内空气都近乎凝固。
杨小凡余光扫过，大殿角落、柱顶、横梁上，挤着上千武魂。
鱼形的缩成一团，兽形的伏低身子，人形的垂首敛息，个个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蛟鳄抬头。
脖颈扬起时，鳞片摩擦石柱，“沙沙”声刺耳，石柱上的荒纹被蹭得微光闪烁。
缓缓张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可一股狂暴气浪骤然推来，掀得杨小凡衣领翻卷，发丝贴在额前，带着刺骨的寒意。
杨小凡站着，脚未挪半寸，指尖魂络愈发凝实。
双手抬起，十指飞速划动，残影重重。
魂络从指尖飞出，细如发丝，密如蛛网，密密麻麻钉进蛟鳄鳞片的缝隙之中，每一道都带着凌厉的魂力。
蛟鳄僵住了。
一秒。
两秒。
第三秒，它猛地甩头，脖颈发力，“嘣”的一声脆响，如琴弦断裂，所有魂络尽数崩碎，碎片溅在杨小凡手背上，灼得生疼。
杨小凡手指发麻，指尖微微颤抖，却未退半步。
蛟鳄扑来。
速度不算极快，可庞大的身躯移动时，整个大殿都在震颤，石柱嗡嗡作响，头顶的禁制剧烈晃动，海水荡出层层波纹，水珠砸落的声音愈发密集。
杨小凡侧身，身形如鬼魅般避开第一口。
蛟鳄的头颅擦着他肩膀过去，带起的狂风刮得脸颊生疼，腥气扑面而来。
没时间了。
通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史长老的怒喝：“快！就在前面！别让他跑了！”
杨小凡闭上眼，眉心微光闪烁。
混沌世界中，天道之书疯狂翻页，纸页翻飞的“哗哗”声震耳欲聋。
那枚手臂粗的魂络被强行拆解、重组，金色纹路在书页上快速流淌，如活物般扭动、缠绕，渐渐凝聚成新的形态。
蛟鳄的嘶吼声（无音却震心）再次传来，第二次扑来，巨口张开，獠牙森然，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
杨小凡睁眼。
黑瞳亮得惊人，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
魂络从掌心轰然钻出。
不再是细弱的发丝，竟是如麻绳般粗壮，金光耀眼，周身萦绕着“嗡嗡”的魂力震颤声，震得殿内武魂瑟瑟发抖。
魂络出现的瞬间，蛟鳄猛地顿住，庞大的身躯微微后仰，金色竖瞳缩成针尖，眼底竟藏着一丝忌惮，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杨小凡目光沉沉，盯着蛟鳄，手指继续快速划动，指尖魂力源源不断注入魂络之中。
魂络越来越长，从他掌心缓缓延伸，如一条金色锁链，带着“嗡嗡”的震颤，蛇一般灵活地游向蛟鳄。
杨小凡脑袋里猛地一空，像是被人抽走半截灵识。
三分之一魂力，转瞬告罄，指尖骤然发凉，连握力都弱了几分。
蛟鳄浑身僵住，金色竖瞳瞪得溜圆。
亮银色魂络如钻，狠狠钉进鳞片缝隙，顺着脊柱飞速窜动，势如破竹。
它痛得狂甩巨尾，“嘭”的一声抽在石柱上，柱身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簌簌滚落，砸进头顶滴落的海水中，“扑通、扑通”响个不停。
疯狂挣扎，巨头狠狠撞向穹顶，透明禁制剧烈晃动，海水荡出滔天波纹，水珠如暴雨般砸落，砸在岩石上“噼啪”作响。
庞大身躯在地面翻滚，漆黑鳞片刮过地砖，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白痕，腥气混着岩石粉末，弥漫在大殿之中。
通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踏得通道壁嗡嗡震颤。
有人扯着嗓子嘶吼：“就在前面！抓活的，禀宗主重重有赏！”
杀气顺着通道飘进来，冷得刺骨，像无数把冰刀，冻得人汗毛倒竖。
杨小凡站着，纹丝未动。
指尖依旧飞速划动，亮银色魂络一道接一道，如箭雨般钻进蛟鳄体内，每一道都钉在它的魂核要害。
盏茶功夫，蛟鳄的挣扎渐渐弱了。
庞大身躯蜷缩成一团，头颅无力低垂，没了半分空幻九重的凶威。
身躯不断缩小，从三十丈缩到十丈，五丈，一丈，最后化作一枚拳头大的光球，缓缓落在杨小凡掌心。
温温的触感，带着心跳般的“咚咚”搏动，顺着掌心蔓延至手臂。
杨小凡指尖一捏，将光球收起。
大殿里，上千武魂还缩在角落，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抬手一挥，魂络如暴雨洒出，密密麻麻，精准打进每一头武魂体内。
不到十个呼吸，所有武魂尽数被收服，乖乖悬在半空。
“去。”
杨小凡下巴一抬，指向水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武魂鱼贯而出，瞬间堵住通道入口，结成一道坚实的魂墙。
外面立刻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天元宗弟子的喝骂声、刀刃劈砍魂体的“噗噗”声，还有武魂的嘶鸣，杂乱不堪。
杨小凡眼皮都没抬，目光扫过大殿深处，脚步未停。
那里，一个水涡正高速旋转，直径三丈，泛着幽蓝色的光，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吸力狂暴，扯得周围空气都在扭曲。
水涡中心，一具牛头人身的尸体静静漂浮。
皮肤青黑如墨，双眼紧闭，嘴角还凝着干涸的黑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蛮荒之气。
剖尤。
水涡的吸力越来越大，扯得杨小凡衣袍猎猎作响，发丝贴在额前。
他往前迈一步，鞋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碎石飞溅。
再一步，脚趾死死扣住地砖，脚腕青筋暴起，硬生生稳住身形。
擒龙手！
元气轰然运转，凝成一只丈许大的巨掌，泛着金光，狠狠探进水涡。
水涡瞬间咬住巨掌，狂暴的力道绞得元气四溅，如刀切豆腐般，发出“嗤嗤”的割裂声。
杨小凡下颌线绷得笔直，牙齿紧咬，掌心元气源源不断涌出，巨掌猛地涨大一圈，死死扣住剖尤的腰肢。
他双臂发力，浑身肌肉绷紧，衣袍下的筋骨发出“咔咔”轻响。
水涡骤然炸开，水花四溅，如利箭般砸在大殿石柱上，原本就布满裂纹的石柱瞬间崩裂，碎石纷飞。
头顶的禁制也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海水顺着裂缝倾泻而下，滴在杨小凡头顶，凉得刺骨，顺着发丝滑落，浸透衣领。
剖尤依旧不动，身体僵硬，仿佛只是一具没有生机的傀儡。
水涡炸开后，残余的吸力骤然暴涨，杨小凡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滑。
他猛地单膝跪地，膝盖重重撞碎地砖，碎石嵌进膝盖，疼得他额角冒出汗珠，才勉强稳住身形。
混沌饕餮炉！
混沌世界中，饕餮炉轰然轰鸣，炉身萦绕着漆黑魔焰，气势滔天。
数条漆黑魔链从炉口冲出，如灵蛇般穿过残余的水涡，死死缠住剖尤的手脚、脖子、腰腹，一圈，两圈……整整九圈，勒得剖尤的躯体微微变形。
“收。”
杨小凡一声低喝，魔链猛地收紧，将剖尤从水涡中狠狠拽出，连着一大团海水，“嘭”的一声砸进混沌饕餮炉。
魔焰瞬间腾起，包裹住剖尤的尸体，烧得空气噼啪作响，腥气与蛮荒之气被灼烧殆尽，化作一缕缕黑烟。
阿鼻地狱虚影在炉口悬着，鬼眸半睁，幽绿的光死死盯着炉内，透着森然寒意。
水涡失去中心，彻底炸开。
风暴骤起，水浪滔天，碎石、断裂的石柱、残留的武魂碎片被卷在其中，四处冲撞。
大殿柱子接连断裂，穹顶轰然坍塌，碎石如雨砸落。
头顶的禁制彻底碎裂，万吨海水倾泻而下，如天河倒灌，声势骇人，瞬间淹没大殿大半。
杨小凡被巨浪狠狠推出去，后背重重撞上一根残柱，“咔嚓”一声，残柱崩裂，他喉咙一甜，浓重的血腥味涌进嘴里。
他猛地蹬腿，元气灌注双腿，奋力往上冲，破开层层水浪，耳边全是海水的呼啸声。
脚下，残余的水涡还在不断扩大，绞碎石柱、地砖，还有来不及躲闪的尸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第1194章 前往七重幻天
追进来的天元宗弟子被卷入水涡，惨叫声闷在海水里，很快变成“咕噜咕噜”的气泡，转瞬即逝。
杨小凡看都不看，只顾着往上冲，指尖凝出魂络，劈开身前的水浪。
冲出海面的刹那，大口吸着气，咸腥的海风夹杂着淡淡的血味，猛地灌进肺腑，呛得他咳嗽两声，胸口的沉闷感稍稍缓解。
抬头望去。
天空中，一道石质阶梯突兀出现，灰色的石阶一级一级，蜿蜒向上，延伸至云层深处，望不到尽头。
阶梯尽头，一扇青铜色巨门紧闭，门身刻满古拙纹路，泛着冷冽的寒光。
杨小凡抬脚，稳稳踩上第一级石阶。
石阶冰凉，粗糙的表面磨得脚掌发疼，一股微弱的压力，悄然落在肩膀上。
身后，海面骤然炸开，史长老从水中冲出，浑身湿透，衣袍紧贴在身上，右臂的伤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砸进海水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血花。
他抬头盯着杨小凡的背影，眼底满是怨毒，却没说话，脚一点水面，身形跃起，稳稳落在阶梯上，步步紧追。
紧接着，罗长老、翁长老、残余的修士，还有那头血魔，接连从海面冲出，个个衣衫褴褛，却眼神凶狠，循着阶梯，一路追来。
杨小凡加快脚步，一阶，十阶，百阶……
压力越来越大，像扛着一座小山，压得肩膀微微发沉。
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一百级，五百级，一千级，脚步依旧稳健，只是呼吸渐渐急促。
三千级，五千级。
压力陡增，肺里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阶上，瞬间蒸发。
他回头。
海面上，蛟鳄的光球已然解封，恢复十丈身躯，正与追兵厮杀。
它死死缠住三名空幻八重的修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绞，“咔嚓”的骨裂声隔着海水都能清晰听到，修士的惨叫瞬间戛然而止。
罗长老手持长剑，狠狠斩在蛟鳄头上，“当”的一声脆响，剑刃崩出一道缺口，火星四溅。蛟鳄怒甩巨尾，狠狠抽在罗长老胸口，将他抽得倒飞出去，砸进海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史长老却没参战。
他站在阶梯第一级，双目紧闭，周身魂力剧烈波动，身体里传出“咔咔”的轻响，像是骨头在生长、重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地仙气息，那是突破地仙的征兆。
杨小凡收回目光，不再耽搁，转身继续往上。
六千级，七千级，八千级。
压力越来越大，压得他弯腰驼背，脊椎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剖尤的尸体在混沌世界中不停翻滚，浓郁的蛮荒之气源源不断涌出，渗透进混沌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滋养着轩辕树根。
杨小凡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剖尤体内，指尖触到一块坚硬的碎片。
凉的，硬的，表面刻满细密的水纹，透着磅礴的水属性大道气息。
水属性大道碎片。
杨小凡神识凝成的大手，死死捏住碎片，往外拽。
碎片微微晃动，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难以撼动。
阶梯还在延伸，八千五百级，九千级。
肩上的压力，已然如整片天穹压在脊梁上，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身后，史长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急不慢，一步一级，沉稳有力，显然突破在即，压力对他已然没有太大影响。
杨小凡没回头，神识发力，猛地一扯，将水属性大道碎片从剖尤体内拽出。
他手掌一翻，将碎片塞进混沌世界中心，稳稳压在轩辕树根下。
碎片刚落，一股磅礴的力量从混沌世界涌出，冲击着他的经脉，混元七重的门槛，清晰可见，触手可及。
他没突破。
指尖凝出一道魂络，暂时封住经脉，压制住突破的势头。
要是此刻突破，只会沦为追兵的靶子。
继续前行。
九千五百级。
压力从头顶轰然砸下，如万钧巨石，压得他浑身骨头都在发响，牙龈被死死咬碎，鲜血从嘴角渗出，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缓缓抬脚，脚踝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稳稳踩上第九千六百级石阶。
石阶微微震颤，一道微弱的金光，从石阶表面渗出，沾在他的鞋底。
之前还无半丝生气的剖尤，突然睁开了眼。
炉内魔焰轰然震颤，被一股无形气劲震散，火星溅在漆黑炉壁上，“嗤嗤”作响，转瞬熄灭，留下点点焦痕。
杨小凡后背骤然绷紧，指节扣进掌心，尖锐的痛感顺着指尖蔓延，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静，整个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杨小凡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神识死死锁着炉内，魂力悄然凝于指尖，随时可发动攻势。
剖尤目不斜视。
牛头之上，眼瞳半睁半阖，目光空洞，直直盯着混沌饕餮炉的穹顶，没有半分焦点。
记忆未归，灵智尚沉，只剩一具承载着荒力的躯壳。
剖尤既没冲，也没逃，就那样悬浮在炉中，周身蛮荒之气缓缓流淌。
他闭上眼，庞大身躯骤然下沉，如一块沉重的玄铁，“咚”的一声砸在炉底，溅起细碎的火星。
蛮荒之气从他体内汩汩散开，如溪流般钻进混沌世界，浸透每一寸泥土。
轩辕树根须疯狂摆动，如无数条灵蛇，将蛮荒之气尽数卷进树干，枝干上瞬间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杨小凡依旧僵立，不敢有半分松懈。
一缕神识死死盯着炉内动静，剩下的全部沉入混沌世界，全力炼化那枚水属性大道碎片。
碎片在混沌世界中央飞速旋转，表面水纹层层荡开，磅礴的水属性气息弥漫开来，滋养着整个混沌世界。
混元七重的桎梏，如被潮水浸泡的木门，悄然裂开一条缝隙，灵气奔涌的声音清晰可闻。
踏！
杨小凡抬脚，继续踩上石阶。
脚底传来的压力骤然加重，魂海被狠狠挤压，如有人用铁掌死死攥住，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体内魂力从空幻八重疯狂上涌，撞向那层无形的天花板，“嘭”的一声炸开，魂力如决堤洪水，冲进空幻九重。
破！
储物戒内，五十枚星元石骤然炸开，浓郁的灵气如海啸般灌进经脉，顺着气血奔涌，狠狠冲开混元七重的那扇门。
混元七重！
魂海骤然扩张一圈，阶梯上的压力瞬间轻了大半。
杨小凡眼神一亮，脚步加快，脚掌踩在石阶上，发出“咚咚”闷响，回声在阶梯间回荡。
炉内，剖尤依旧躺着。
星元石炸开的灵气有一部分飘进他体内，他的气息忽高忽低。
从空幻九重猛地爬至地仙一重，又骤然跌落，再奋力攀升，反复跳动，周身蛮荒之气也随之忽强忽弱。
杨小凡不管了。
指尖凝出一道魂络，封住炉口，将剖尤的气息彻底隐匿，转身只顾着往上冲。
抬步，第九千九百九十级。
身后七百级处，史长老正护着天元宗残余众人，艰难往上挪动。
他抬头，目光如淬毒的刀子，死死盯着杨小凡的背影，周身地仙气息愈发浓郁，只差最后一步便可破境。
杨小凡眼皮都未抬，脚步不停。
第九千九百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石阶震颤，灵气顺着鞋底钻进体内，滋养着刚突破的经脉。
最后十级。
压力如万钧泰山，从头顶轰然砸下，骨头被压得“咯吱咯吱”作响，魂海边缘裂开细密的纹路，疼得杨小凡眼前发黑。
天道之书骤然展开，金光暴涨，如一层护盾，死死罩住魂海。
魂盾应声撑开，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稳住了魂海根基。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杨小凡站在青铜巨门的门户边缘，衣袍被高空狂风猎猎吹动，发丝贴在额前，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石阶上，瞬间蒸发。
门内，光幕流转，泛着淡淡的青辉，内里漆黑一片，看不清丝毫景象，只隐约传来细碎的水流声。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稳稳跨了过去。
身体骤然往下坠，狂风灌进耳朵，“呼呼”作响，刮得耳膜生疼。
杨小凡身形一翻，苍龙身法瞬间运转，身形如游龙般稳住，脚底骤然触到实物。
松软的泥土，带着湿润的草腥味，沾在鞋底，微凉。
稳稳落地，脚掌陷进泥土半寸，指尖下意识撑在地面，触到细碎的草叶，软嫩多汁。
抬头望去，天空之上，三轮太阳悬于苍穹，原本笼罩的血色正飞速褪去，渐渐变成澄澈的金色。
阳光洒在脸上，滚烫灼热，暖意顺着皮肤钻进体内，驱散了阶梯上的寒意。
第1195章 红腹兽
山峰倒悬在天幕之上，尖峰朝下，如无数根锋利的钉子，死死钉在苍穹，岩石的苍灰色与金色阳光交映，格外诡异。
脚下河水逆流而上，从低处往高处奔腾，“哗哗”水声震耳，浪花拍在岸边的青石上，溅起细碎的水珠，沾在裤脚，凉丝丝的。
杨小凡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裹着浓郁的花香，钻进鼻腔，清甜爽口。
与前面六重天的死寂、腥腐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息鲜活，带着蓬勃的生机。
身后，光幕骤然一闪，几道身影从门内摔出，发出“噗通”的落地声。
杨小凡转身，指尖一动，空间道术瞬间撕开一道漆黑虚空，身形一闪，钻了进去。
身后传来落地的闷响、修士的惊呼声、罗长老气急败坏的骂声，还有史长老的冷喝，杂乱不堪。
他听也不听，任由虚空裂缝闭合，将所有声响隔绝在外。
史长老踩上七重幻天的土地，脚掌落在柔软的草地上，脚下一软，草叶被踩碎，清甜的汁水溅出，沾在鞋底，黏腻微凉。
他蹲下身，指尖捏起一把泥土，黑黝黝的泥土攥在掌心，松软湿润，肥得能挤出油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里不是泽洲星域。”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指尖摩挲着泥土，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四大星域，从无这般诡异的天地景象。
抬头望向苍穹，倒悬的山峰、逆流的河水、三轮金色的太阳，每一样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罗长老从光幕里摔出，“嘭”的一声砸在地上，顺着草地滚了两圈，沾满了泥土。
他挣扎着爬起来，右臂断口处包扎的布条早已散开，暗红的鲜血再次渗出，顺着断臂滴落，砸在草地上，晕开一朵朵血花，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下颌线绷得笔直。
“杨小凡呢？”他咬着牙，声音沙哑。
“跑了。”史长老语气平淡，目光扫
过四周，森林密布，山峰林立，一眼望不到边际，没有丝毫出路的痕迹。
其他修士接连从光幕中落地，有人摔得鼻青脸肿，有人直接瘫倒在地。
有人捂着脸哭嚎，有人对着虚空怒骂，还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一个空幻七重的修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狠狠抓进泥土，指甲断裂，鲜血与黑泥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声音里满是绝望。
史长老走过去，抬脚便踹在他的肩膀上，“嘭”的一声，那人翻了几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哭声戛然而止，只剩大口喘气，眼神空洞。
“哭有用？”史长老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找出口，活着回去。或者死在这里，让琅楼族的鬼魂给你们收尸。”
哭声瞬间平息，所有修士都噤若寒蝉，没人再敢抱怨，眼底的绝望渐渐被求生的欲望取代。
活下来的四百多名修士，下意识聚拢过来，自动围在天元宗众人周围，寻求庇护。
不远处，血魔还剩下一百来头，个个浑身浴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人类这边，气息凶戾，却没敢轻易上前。
史长老没理血魔，目光扫过众人，找了一块平整的青石，盘膝坐下。
“疗伤。突破。一个时辰后出发。”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莹白丹药，丢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浓郁的灵气瞬间扩散开来。
闭上眼，周身魂力剧烈波动，开始冲击地仙境的最后一道门槛。
身体里传出“咔咔”的轻响，骨骼重塑，魂力凝练，地仙境的门户，已然近在眼前。
其他几名巅峰空幻境修士也纷纷盘膝坐下，周身气息波动剧烈，个个都在突破的边缘，借着这七重幻天浓郁的灵气，奋力冲击境界。
罗长老站在史长老身边，左手里握着断剑，目光死死盯着森林深处，耳朵微微颤动，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带着草木的清香，却也藏着未知的凶险。
森林深处，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干后面，杨小凡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按住树干，粗糙的树皮磨得指尖发疼。
他身形一矮，脚步放轻，踩在厚厚的枯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转身，他的身影隐入茂密的林间，枯叶在脚下轻轻翻动，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转瞬便被风吹来的落叶覆盖。
半月之后，杨小凡进入石墙内，脚掌碾过碎石，咯吱脆响。
石墙透着冰凉，潮气顺着衣摆往上钻，浸得腰背发寒，鼻尖萦绕着尘土与淡淡腥气。
三道人影从左侧巷道窜出，衣袍碎成布条，边角卷着焦痕，脸上糊着黑泥与暗红血渍，血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碎石上，溅起细小花粉。
跑在最前的男子脚步猛顿，小臂横挥，死死拦住身后两人，指节扣着腰间刀柄，眼底藏着警惕。
“它没有来这边。快走。”
他声音压得极低，喉结滚了滚，眼角余光扫过杨小凡藏身的阴影，语气里藏着急慌。
不是怕杨小凡，是怕那只追来的妖兽。
三人转身，脚步踉跄却利落。
刚要钻进另一条巷道，异变陡生。
右侧十丈外，黑影乍窜。
快，快得只剩一道墨线，破空声尖细如针，扎得耳膜发疼，连空气都被撕开一道细缝。
杨小凡腰身一拧，身形贴紧石墙，冰凉的石壁硌得肩胛骨生疼。
黑影擦着他肩膀冲过，带起的风裹着刺鼻腥臊，刮得脸皮火辣辣的。
看清了。
浑身黑毛短密，腹部一团嫣红似霞，短耳抿成尖三角，眼珠红得似凝血，四爪收在肉垫里，锋利指甲却外露半寸，泛着冷光，指甲缝里沾着未干的黑血。
红腹兽。
它落地无声，四爪扣进石墙，石屑簌簌掉落，在墙面犁出四道深白印。
头颅急转，血红眼珠死死锁着杨小凡，尾尖绷直，扫过墙面，留下一道浅痕，周身凶戾之气直逼而来。
魂海一震。
钝痛从左太阳穴炸开，顺着经脉窜到右太阳穴，像被重锤狠狠砸在天灵盖，眼前发黑，耳边嗡鸣不止，魂力都乱了几分。
那三人刹步，猛地回头，脸色惨白如纸，指尖发抖，死死攥着兵器，连呼吸都不敢重。
“快跑！”谢远生低吼，声音发颤，“它能控魂！”
这话是喊给同伴听，也是暗中提醒杨小凡，藏着几分试探。
杨小凡没跑。
双脚生根，抬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空中疾划。
魂络瞬凝，亮银色，细如发丝，带着凌厉魂力，朝红腹兽眉心钉去。
红腹兽炸毛。
背脊上的黑毛倒竖如针，尾巴绷直如钢鞭，身体后仰，四爪在石墙上蹬出四道深印，石屑飞溅。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叫。
非猫非犬，竟似婴儿啼哭，尖细锋利，扎进魂海，如刀搅般疼，震得人牙酸。
杨小凡牙关紧咬。
后槽牙咯咯响直响，舌尖抵着牙床，渗出血丝，腥甜漫开。
魂络不偏不倚，精准钉进红腹兽眉心。
红腹兽身体一僵，从石墙上摔落，砸在碎石堆上。
“噗”的一声闷响，翻了个滚，四肢蹬动，爬起来就窜，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转瞬消失在巷道深处，只留下一串细碎爪印。
魂海钝痛渐散，耳边嗡鸣褪去。
杨小凡长长呼出一口气，鼻腔里的腥臊气挥之不去。
脚步声渐近。
那三人没跑，反而朝他走来，脚步谨慎，谢远生走在最前，步幅均匀，右手按在剑柄上，拇指顶着剑格，剑刃外露一寸，寒光闪了闪，既防着杨小凡，也防着暗处的凶险。
杨小凡后退半步，左手背在身后，随时准备取出兵器。
谢远生停在五步外，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扫过他沾着尘土的衣袍，又落回他刻画魂络的右手，喉结微滚。
“你也是被黑洞卷进来的？”语气平淡，却藏着试探，想摸清杨小凡的底细。
“是。”杨小凡右手垂落，指尖微蜷，“在下文峰，不知三位名号？”
“谢远生。”谢远生抬手，拇指从剑格移开，剑刃滑回鞘内，发出咔嗒轻响，力道收得极稳，显露出深厚的用剑功底。
他偏头，示意左右：“肖云飞、文朝。”
肖云飞脸上有道疤，从左眉梢拉到右嘴角，针脚粗糙，像一条黑蜈蚣趴在脸上，结痂未脱，边缘泛红，指尖一碰似要渗血。
他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目光沉沉，没说话，却一直在打量杨小凡。
文朝年轻些，眼神亮得刺眼，目光黏在杨小凡右手上，一瞬不瞬，指尖微微摩挲着掌心，藏着好奇与急切。
“你刚才那是什么？能克制红腹兽？”
“祖传小把戏。”杨小凡抬手，将右手插进袖子，“不值一提。”
文朝还想开口，谢远生小臂一抬，拦住他，眼神递过去，带着警示。
文朝抿嘴，悻悻闭嘴，却依旧盯着杨小凡的袖子，满脸不甘。
第1196章 琅楼人
谢远生转身，看向石墙外面，夕阳的暗红光线洒在他脸上，映得他神色凝重。
“天快黑了。这里晚上不安全，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那边。”文朝指向废墟深处，“我们之前探过，有间屋子还算完整，能挡风，也能防些弱小妖兽。”
四人穿过巷道。
碎石遍地，踩上去哗啦作响。
两侧石墙上全是洞口，大小不一，小的拳头大，大的能钻过一个人，风从洞里灌进来，呜呜声更甚，像无数人在墙后哭泣。
文朝说的屋子在废墟最深处。
四面墙倒了两面，剩下两面撑着残破的屋顶，屋顶漏了几个洞，能看到深蓝色的天。
三轮太阳已经落了两轮，最后一轮贴着地平线，光线暗红，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远生弯腰，捡了些干柴，堆在屋子中间，干柴带着干燥的草木味，混着尘土气。
肖云飞手指一弹，一团火焰落在干柴上。
篝火噼啪炸响，火舌舔着干柴，火星溅起半寸，啪地落在谢远生手背上。
烫得皮肉发紧，他却纹丝不动，指尖依旧按着膝头的剑柄。
杨小凡拨了拨火堆，木柴噼啪脆响，火星蹿高半尺，映得他眼底红亮。
“谢大哥，你们来多久了？”
“三个月。”谢远生俯身，把木柴翻了个面，火苗瞬间旺了三分，“见过其他人，没一个能扛住红腹兽的袭击，全被带走了。”
“带去哪？”
“琅楼族。”
杨小凡手里的木柴猛地顿住，炭灰簌簌落在手背上，烫得他一缩。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琅楼族还有人活着？”
“是的。”谢远生抬眼，目光与他相撞，眼底沉得像深潭，“还活得很好，好到以我们修士为食。”
文朝凑过来，往火里添了根湿柴，火堆猛地炸了一下。
“多少人被带走？”杨小凡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指尖捻掉手背上的炭灰，留下一道浅黑印子。
“上千。”肖云飞终于开口，声音仿佛从嗓子底挤出来，“全关在琅楼族的石牢里，我们试过救人，进去三个，只活下来一个。”
风从屋顶破洞灌进来，呜呜作响，裹着夜的寒意，火苗猛地歪了一下，险些熄灭。
“谢大哥听说过宋响吗？”杨小凡忽然开口，指尖敲了敲陶碗边缘，声响清脆。
谢远生皱眉，眉峰拧成疙瘩，指尖抵着眉心想了片刻，忽然抬眼：“宋响……麓天宗那个练剑的？前几年在星域大比上露过脸。”
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却藏着一丝警惕，他看得出，杨小凡找宋响，绝非偶然。
肖云飞点头：“见过。前几日他被三头红腹兽围攻，往北边跑了，跟他一起的三个人，没跑掉，全被抓了。”
“往北？”杨小凡猛地站起来，衣袍扫过碎石，哗啦轻响。
“北边是琅楼族的老巢。”谢远生也跟着站起来，“你认识宋响？”
他没直接问杨小凡的目的，却字字都在试探。
杨小凡没答。
他转身走到门口，望向北边的夜色。
天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北边天际悬着一片暗红。
“那是琅楼族的灯火。”谢远生走到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整夜亮着，石牢就在灯火最浓的地方。”
远处传来地吼，低沉悠长，比先前更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杨小凡一动不动，目光依旧锁着北边的暗红灯火。
片刻后，他转身退回火堆旁，缓缓坐下。
“文兄弟。”谢远生跟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你能克制红腹兽，能不能帮我们救人？”“救人？”杨小凡抬眼，目光扫过谢远生，又落在肖云飞和文朝身上。
肖云飞握刀的手松了松，文朝则直勾勾盯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被关在石牢里的那些人。”谢远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有我们的朋友，也有不认识的，都是泽洲星域的人，都是被黑洞卷进来的可怜人。”
杨小凡低头，看着火堆。
火苗在他眼里跳跃，红的、黄的、蓝的，映得他眼底明暗不定。
“好。”
一个字，落地有声。
文朝猛地从地上蹦起来，脑袋咚地撞在屋顶横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没敢哼声，只是揉着脑袋，眼里满是狂喜。
肖云飞依旧没动，却松了松握刀的手。
谢远生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地吼的低沉，是脚步声，很多，很轻，踩在碎石上，沙沙沙，像无数只老鼠在窜动，顺着风，钻进耳朵里。
四人同时站起来，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谢远生手按剑柄，拇指顶着剑格，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肖云飞的刀已出鞘三寸，刀刃泛着冷光，目光扫过门口，眼底满是警惕。
文朝退到墙角，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双手握拳，喉咙里悄悄咽了口唾沫，咕咚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杨小凡闭上眼，眉心微动，再睁开时，眼底泛着淡淡的光芒。
视线穿透夜色，落在北边的密林里，十四个人影，三头红腹兽，清晰可见。
这些人灰袍裹身，脸色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眼珠是淡蓝色的，像结了冰的湖面，冰冷刺骨。
三头红腹兽蹲在他们脚边，尾巴竖着，耳朵贴着头皮，眼珠里的红光暗沉沉的，透着凶戾，却异常温顺，像温顺的犬。
“来了。”杨小凡开口，声音平静，指尖却已凝聚起淡淡的魂力。
“多少？”谢远生问，声音压得极低，剑刃又往外抽了半寸。
“十四个琅楼人，三头红腹兽。”杨小凡话音刚落，身形已掠出门口。
谢远生拔剑出鞘：“红腹兽交给你，琅楼人交给我！”
文朝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又是咕咚一声，握紧拳头，跟着肖云飞冲了出去：“我跟肖大哥帮你！”
杨小凡脚步顿住，头也没回：“抓活的。”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已从密林里窜出，快得只剩三条墨线，撕开浓稠的夜色，破空声尖细刺耳，直扎耳膜。
杨小凡没退，双脚生根，稳稳站在碎石地上，夜风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只见他双手抬起，十指飞速划动，魂力在指尖凝聚，亮银色的魂络瞬间成型。
筷子粗细的三道魂络同时射出，带着凌厉破空声，直逼三头红腹兽。
第一头红腹兽正中魂络，身体猛地僵在半空，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直直砸在地上，翻了个滚，四肢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第二头被魂络命中，落地时四肢死死撑住地面，身体却不住摇晃，脑袋歪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眼珠里的红光瞬间淡了大半，没了先前的凶戾。
第三头速度极快，险险避开了第一道魂络的袭击，转眼就扑到杨小凡面前五尺，锋利的爪子猛地伸出。
杨小凡腰身一拧，身形微微侧移，爪子擦着他的耳廓过去，倒钩险些划破皮肤。
顺势抬手间，掌心凝聚魂力，一掌狠狠拍在红腹兽的肚子上。
“砰！”
闷响炸开，红腹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石壁轰然开裂，碎石簌簌掉落。
它挣扎着爬起来，甩了甩头，眼珠里的红光暗了不少，却依旧死死盯着杨小凡，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肖云飞和文朝及时冲上来，一左一右护住杨小凡身后，肖云飞的刀横在身前，文朝则双拳紧握，目光死死盯着那头红腹兽。
“退。”杨小凡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两人没动，肖云飞甚至往前迈了一步，刀身又亮了几分：“文兄弟，我们帮你！”
“退！”杨小凡声音陡然提高，“别添乱！”
肖云飞咬了咬牙，拉了一把文朝，两人缓缓后退三步，后背贴紧石壁，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场中，随时准备冲上去。
杨小凡双手再划，这次激射而出的魂络更凝实，精准没入三头红腹兽的眉心。
“呜……”
三头红腹兽同时发出惨叫，声音不大，却刺耳至极，像指甲刮过铁板，听得人牙酸。
它们原地转着圈，尾巴死死夹进后腿，眼珠里的红光一点一点熄灭，最后瘫在地上，温顺地低着头，连动都不敢动。
远处的琅楼人彻底慌了，淡蓝色的眼珠里满是惊恐，纷纷后退，却没人敢转身逃跑。
领头的琅楼人双手飞速划动，淡灰色的魂络从他指尖飞出，直逼三头红腹兽，想解开魂络的控制。
杨小凡抬手，一道亮银色魂络迎上去，两道魂络在半空中相撞，“啪”的一声脆响，像两根绳子狠狠绞在一起。
琅楼人的魂络瞬间断裂，散成漫天光点。
第1197章 琅楼城
领头的琅楼人脸色骤变，惨白的脸更无血色，淡蓝色的眼珠里布满血丝，他张嘴喊了一句，音节短促，晦涩难懂，像野狗的狂吠，其余的琅楼人听到喊声，立刻举起手中的短刀，朝谢远生三人冲去。
谢远生不退反进，剑光一闪，身形如箭，瞬间冲进琅楼族人群。
剑刃划破空气，脆响连连，一个琅楼人来不及反应，脖颈已被划破，鲜血喷涌而出，溅到旁边同伴的脸上，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滑落。
那同伴张嘴要喊，剑光再闪，他的嘴被硬生生削掉，鲜血混着碎肉，洒在碎石地上，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肖云飞和文朝也冲了上去。
肖云飞刀法狠辣，每一刀都砍在琅楼人的关节上，咔嚓脆响连连，断骨声混着惨叫声，此起彼伏。
文朝拳脚利落，专打后脑，每一拳下去，都能听到沉闷的撞击声，琅楼人应声倒地，晕死过去。
十四个人，眨眼倒下十二个。
三头红腹兽伏地，肚皮贴紧碎石地，凉意在绒毛下渗开，尾巴死死夹进后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先前的凶戾半点不见。
杨小凡蹲下，掌心按在最前那头红腹兽的头顶。
温热的绒毛蹭过指尖，带着淡淡的腥臊气。
魂络从指尖缓缓渗进，一道接一道，细如发丝，像针线缝布般缠上它的魂核。
红腹兽喉咙里滚出低沉呜咽，身体抖了两下，四肢绷直，随即瘫软在地，只剩胸口微微起伏。
五息过后，红腹兽猛地翻身，四爪朝天，露出雪白肚皮，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呼噜声，温顺得像条被驯服的家犬，连眼珠里的红光都淡成了浅粉。
文朝凑过来，眼睛亮得刺眼，伸手就想摸它嫣红的肚皮，嘴里还嘀咕：“这玩意儿竟这么乖？”指尖刚碰到绒毛，红腹兽突然龇牙，尖牙泛着冷光，喉咙里滚出低吼，腥气扑面而来。
文朝吓得缩手，脚下一滑，踉跄着退了三步，差点坐在地上，脸涨得通红。
杨小凡瞥了红腹兽一眼，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
红腹兽立刻闭嘴，尾巴重新夹回后腿，脑袋耷拉着，一副知错的模样。
“去。”
一个字刚落，红腹兽窜出去，身形如箭，转眼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串细碎的爪印。
十分钟后，它叼着一只兔子大小的猎物回来，猎物还在挣扎，细毛上沾着血，它轻轻把猎物放在杨小凡脚边，乖乖蹲下，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脚。
杨小凡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指尖蹭掉它嘴角的血渍。
文朝凑过来，挠了挠头，小声嘟囔：“合着它只认你啊？”
谢远生瞥他一眼，嘴角勾了勾，没吭声，肖云飞则靠在石墙上，眼底也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残破建筑里，火把插在墙缝里，松油味混着尘土气，呛得人喉间发紧。
火苗被穿堂风刮得乱晃，影子在墙上扭曲，忽大忽小，像鬼魅起舞。
两名琅楼人跪在地上，双手反绑在身后，麻绳勒得手腕通红，淡蓝色的眼珠死死瞪着杨小凡，里面满是恨意，却不敢动弹。
身后肖云飞的刀，正抵着他们的后心，寒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肉。
“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人？”杨小凡开口，声音平静。
左侧那个琅楼族梗着脖子，没回答，反而抬眼逼视他，声音沙哑如破锣：“人类，你怎么会魂络秘术？我们琅楼族的秘术，你怎敢偷学！”
那语气里满是傲慢，藏着不甘，他不信人类能掌控琅楼族的根本秘术。
杨小凡没接话，一抬手。
魂力凝聚，冰刀瞬间凝成，寒光刺眼，带着刺骨的寒意。
唰……
刀光闪过，利落干脆。
右臂落地，“咚”的一声闷响。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嗤嗤作响，冒着白气，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混着火把的焦糊味，令人作呕。
琅楼人发出凄厉惨叫，声音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撞在墙上，被弹回来，变得沉闷沙哑，听得文朝缩了缩脖子。
“再问一遍。”杨小凡声音依旧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琅楼族？”
“没……没有了！”琅楼人捂着断臂，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就我们这一队，是来探查废墟的，真的没有其他人了！”
右侧那个琅楼族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片，尿骚味混进血腥味，愈发刺鼻。
他头埋得极低，肩膀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杨小凡继续发问，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砸在两人心上：“大本营在哪？统治者是谁？实力又如何？”
两人抢着回答，你一句我一句，声音抖得厉害，牙齿打颤，生怕慢了一步，就落得和同伴一样的下场。
“大本营……往北五日路程，在琅楼城！”
“统治者是琅楼老祖，实力超越地仙，深不可测！”
“我们豢养红腹兽，从小用魂络训练，专门用来抓人类！”
“抓……抓了五千多人类，全关在黑山地牢里，等着给老祖献祭！”
杨小凡闭上眼，眉心微动。
神识如丝，探入两人魂海，搜刮着他们的记忆。
画面破碎杂乱，有琅楼城的模样，有黑山地牢的阴暗，还有琅楼老祖的模糊身影，但所有信息，都和两人所说的对得上，没有半句谎言。
他一睁眼，指尖魂力散去，冰刀化为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退到一边，背对着两人，目光落在门口的夜色里。
肖云飞上前，刀出鞘，两道寒光闪过，利落干脆。
“噗嗤”两声，两名琅楼族应声倒地，没了气息，眼睛瞪得圆睁，满是不甘与恐惧。
“拖出去，埋在废墟下，别留下痕迹。”谢远生开口，文朝立刻应了一声，搓了搓手，和肖云飞一起，架起尸体往外拖。
“这些家伙作恶多端，埋了都嫌浪费地方。”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溅起。
杨小凡拨弄着柴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我要去琅楼族大本营。”
谢远生看着他，指尖摩挲着剑柄，没有接话。
他早猜到杨小凡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救人。五千多人。”杨小凡把一根烧着的柴翻了个面，“还有回去的路。琅楼族去过泽洲星域，他们知道怎么走，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没说自己的目的，却字字都藏着考量，救人是真，找回去的路也是真。
文朝张嘴，想说“五千人太多，太危险”，话到嘴边，被谢远生抬手拦住。
谢远生看着杨小凡，眼底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我们跟你去。”
肖云飞握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随即又松开，朝杨小凡微微点头。
他本就想去救被抓的同伴，如今有杨小凡带队，更没有退缩的道理。
文朝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对！我们跟你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就算是琅楼老祖，我们也能拼一拼！”
杨小凡抬眼，扫过三人，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五天时间里，不分昼夜地赶路，脚下不停。
白天，烈日炙烤，尘土飞扬，口干舌燥，喉咙里像冒着火；夜里，寒风刺骨，露水压得衣袍潮湿，冻得指尖发麻。
三头红腹兽在前面探路，身形矫健，隔半个时辰就回来一次，用脑袋蹭杨小凡的裤腿，示意没有异常。
第五天傍晚，杨小凡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三人止步。
指尖按在地面，青石板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来，远处传来隐约的风声，夹杂着淡淡的魂络波动。
前方平原上，一座城赫然矗立。
城墙高二十丈，由灰白色巨石砌成，坚硬厚实，延伸到天际尽头，望不到边际。
城里建筑错落，高的直插云霄，矮的紧贴地面，密密麻麻，鳞次栉比。
最中间是一座尖塔，通体漆黑，直插云层，塔尖闪着诡异的红光，像一只蛰伏的巨兽，正死死盯着远方，令人心悸。
琅楼城。
比龙岭城大十倍。
不，二十倍。
城墙之上，琅楼族守卫来回巡逻，灰袍身影在夜色中穿梭，淡蓝色的眼珠在昏暗里格外刺眼。
谢远生吸了口气，喉咙里发出嘶的一声，眼底满是震撼。
他从未见过如此宏伟的城池，也从未想过，琅楼族竟有如此实力。
文朝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小声嘀咕：“我的天，这城也太大了吧，咱们进去，跟蚂蚁似的。”
肖云飞握紧刀柄，眼底满是警惕，目光扫过城墙，仔细观察着守卫的巡逻规律。
“进去？”文朝凑到杨小凡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眼里满是急切。
“等天黑。”杨小凡退进旁边的树林，身形一跃，跃上一棵大树。
靠住粗壮的树干，闭上眼，眉心微动。
毫眸悄然发动，目光穿透树林，死死盯着琅楼城的动静。
三人也跟着躲进树林，找了隐蔽的地方蹲下，耐心等待。
文朝闲不住，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蚂蚁，被谢远生瞪了一眼，立刻收敛，乖乖坐好，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往琅楼城的方向瞥。
第1198章 潜入
天，黑透了。
琅楼城的灯火尽数亮起，从城墙到塔尖，密密麻麻，灯火通明，像地上的星河，照亮了半边夜空。
城门敞开着，琅楼人进进出出，灰袍裹身，白脸蓝眼，脚步匆匆，偶尔有守卫站在城门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身影。
忽然，一队琅楼人押着十几个人类修士进城。
那些人类手脚被粗麻绳绑着，串成一串，低着头，头发凌乱，脸上满是伤痕，脚上拖着铁链，哗啦哗啦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们步伐蹒跚，有的嘴角流血，有的断了手脚，眼神麻木，却藏着一丝不甘。
杨小凡眯起眼，毫眸放大，清晰地认出其中一张脸。
那是五重天见过的散修，姓赵，空幻七重，当年被武魂炸掉一条腿，如今只剩一条左腿，拖着铁链，一步一挪，裤脚沾满了血污和尘土，模样凄惨。
“走。”
杨小凡低声开口，四人立刻换上夜行衣，黑衣裹身，面罩遮脸，只露出眼睛。
他们贴着城墙根，脚步放得极轻，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进城，避开了城门守卫的视线。
此刻，那些守卫的注意力，全在那些被押解的人类身上。
城里的街道很宽，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零星的杂草，踩上去软乎乎的。
两侧房屋门窗紧闭，门板上刻着诡异的纹路，偶尔有琅楼人从门缝里往外看，淡蓝色的眼珠一闪而过，随即就缩回去，透着一股诡异的谨慎，仿佛怕被什么东西盯上。
杨小凡在前面带路，身形矫健，脚步无声。
毫眸撑开，视线穿透房屋、墙壁、巷道，城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巡逻的守卫、穿梭的琅楼人、紧闭的房门。
但城中央那片区域，尤其是尖塔周围，视线一进去就散了，像水泼进沙子，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股强大的魂力波动，隐隐传来，令人心悸。
“这边。”他压低声音，拐进一条小巷，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里。
三人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拖沓。
小巷极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侧墙壁湿漉漉的，摸上去滑腻腻的，长满了青苔，带着淡淡的霉味。
脚下积着污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污水溅到裤脚，冰凉刺骨，还带着一股腥臭味。
文朝皱着眉，捂住鼻子，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跟着往前挪。
走了半个时辰，巷道愈发狭窄，周围的房屋也愈发破败。
谢远生忽然拉住杨小凡的袖子，指尖用力，眼神示意他看前方。
三道黑影，正蹲在巷口，身形挺拔，动作利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不是琅楼族。
他们穿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偶尔低头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听不清内容。
停留片刻后，他们朝西边拐去，脚步无声，身形矫健，像三道幽灵。
杨小凡打了个手势，示意三人跟上，脚步放得更轻。
四人保持着一千米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被发现，又能清晰地跟上黑影的踪迹。
穿过上百条街道，拐过无数个巷口，黑影终于停下脚步，蹲在一座三角形建筑前，身形隐蔽在阴影里。
西城。
这里全是低矮破败的建筑，墙壁斑驳，屋顶漏风，像一片贫民窟，与城里其他地方的繁华格格不入。
三角形建筑矗立在贫民窟中央，三面各站一个琅楼族守卫，手持长矛，腰佩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站姿挺拔，气息沉稳，显然是精锐守卫。
三角形的尖顶涂成黑色，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刻着诡异的魂络，散发着淡淡的魂力波动。
杨小凡蹲在暗处的墙角，手按在地上，青石板的冰凉透过指尖渗进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眯起眼，毫眸全力撑开，试图穿透建筑的墙壁。
可视线刚碰到墙壁，就被弹了回来，像撞在一块坚硬的铁板上。
墙里有东西，散发着强大的魂力波动，屏蔽了他的毫眸，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就在这时，三道黑影动了。
三柄暗器同时出手，小巧玲珑，破空声极轻，像风吹过树叶，几乎听不到声响。
三名守卫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捂着脖子倒下，没发出半点声音，身体软在地上，鲜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很快就被黑影拖到墙角，隐蔽起来。
领头的黑衣人抬手，两根手指往前一送，动作利落，带着指令。
两名黑衣人身形如箭，破空声轻脆，转瞬射向三角建筑。
脚掌落地无声，指尖抚上冰冷的石墙，粗糙石面磨得指腹发疼，缝隙里塞着湿滑苔藓，黏腻的触感蹭在指尖，带着淡淡的霉味。
指尖快速摸索，敲过三块石砖，第三块砖触之即沉。
“咔”的一声轻响，砖身陷进去半寸，机括转动的闷响从墙后传来。
建筑地面陡然裂开，黑洞应声张开，边缘齐整如刀削，冷风从洞里狂灌而出，裹着浓重的霉味与铁锈气。
“嗡嗡嗡……”
异响骤起，四周骤然亮起。
火把从墙后、屋顶、地缝里同时窜出，足足几千支，火光冲天，照得夜空通红，连地面都泛着灼热的红光。
琅楼人从四面八方的巷道涌出，灰袍连成一片，脚步声闷沉如鼓点，震得青石板微微发颤。
红腹兽窜在最前，眼珠血红如凝脂，尾巴竖得笔直，喉咙里滚出低吼。
“中计了！”白为巡低喝，声音里裹着急慌。
他手腕翻转，短刀出鞘，寒光一闪，逼退身前扑来的红腹兽。
“退！”
宋响的剑瞬间出鞘，剑气瞬间凝聚，九道寒光同时飞出，呈扇形横扫前方，凌厉劲风刮得人脸皮发疼。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道血光溅起，三头红腹兽被剑气劈成两半，尸身重重砸在地上，黑血喷涌而出，落在青石板上，嗤嗤冒烟，腥臭味混着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高金平慢了半步。
一头红腹兽趁机扑来，魂力如潮水般撞进他魂海，钝痛从眉心炸开，他身体一僵，膝盖发软，“咚”的一声单膝跪地，手掌撑在地上，指节攥得发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白为巡回身拽他胳膊，指尖发力，却没拽动，急得额角冒出汗珠。
宋响回身，掌心凝聚魂力，一掌狠狠拍在高金平后背。
“走！”
声音沉如惊雷，魂力顺着掌心灌入。
高金平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里裹着细密黑丝，溅在地上，晕开一小片诡异的黑斑。
他挣扎着爬起来，腿还在抖，脚步虚浮，却死死咬着牙，跟上两人的脚步。
第1199章 大师兄
就在这时，天上骤然落下一只巨掌，漆黑如墨，遮天蔽日，压下来时空气被狠狠挤开，发出轰鸣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魂海翻涌。
三人刚腾空三丈，就被巨掌狠狠拍回地面，“嘭”的一声闷响，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宋响落地时单膝跪地，膝盖撞碎石板，鲜血从裤腿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石板。
红腹兽蜂拥而上，魂力如浪涛，一波接一波撞进三人魂海，钝痛难忍。
宋响咬牙，剑再次扬起，剑光暴涨，又劈开三头红腹兽。
第四头红腹兽速度极快，转眼扑到白为巡面前，锋利爪子泛着冷光，离他脸颊只剩一尺，腥臊气直扑口鼻。
杨小凡蹲在暗处，指尖微动。
魂力悄然凝聚，没有半分声响。
魂络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三道齐发，带着凌厉魂力，精准钉进三头红腹兽眉心。
红腹兽瞬间僵住，眼珠里的血红骤然熄灭，像被掐灭的灯火，身体一软，瘫在地上，温顺如犬。
“三位跟我来。”声音传进宋响耳朵，不大，却穿透喧嚣，清晰无比。
宋响抬头，朝声音来处扫了一眼，黑影隐在墙角阴影里，看不清模样，却莫名让人安心。
他没半分犹豫，掌心发力，一掌震飞挡路的琅楼人，抓起高金平的衣领，拽着他往外冲，脚步踉跄却利落。
白为巡紧随其后，短刀翻飞，每一刀都精准砍在琅楼人的关节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小凡转身就跑，踩在青石板上像猫般轻盈，没发出半点声响。
宋响三人紧紧跟在后面，穿过十几条狭窄巷道，翻过两道残破石墙，身后琅楼族的喊声、红腹兽的低吼，渐渐远了，最终被夜色吞没。
出了城，一片密林赫然在目。
杨小凡没停，身形一闪，一头扎进树林。
谢远生三人站在树下，手按兵器，神色警惕。
看到杨小凡的身影，文朝肩膀猛地一塌，松了口气，下意识拍了拍胸口，嘴里嘀咕：“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谢远生也缓缓松开剑柄，眼底的警惕褪去几分，肖云飞则收起短刀，目光落在宋响三人身上，依旧带着几分戒备。
宋响放下高金平，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发丝，贴在额头上，额头的青筋还未消退，脸色泛着苍白。
他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杨小凡转身，盯着宋响的脸看了两息，眼底骤然泛起光亮。
身形一动，冲了上去，双手死死抓住宋响的胳膊，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师兄！”
宋响愣住，身体一僵，抓着剑的手松了松，疑惑地看着杨小凡，眼底满是茫然：“你是……”
“杨小凡。”杨小凡松开手，语气急切却沉稳，“师父新收的弟子，他让我来找你，说你被困在此地。”
宋响盯着他的脸看了五息，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抱住，手臂勒得极紧，杨小凡肋骨传来阵阵钝痛，却没吭声。
“好师弟！”声音里裹着狂喜与后怕，“没想到师父竟收了新弟子，更没想到，会是你来找我。”
松开怀抱，宋响上下打量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颇重，眼底满是赞许：“混元七重，就敢一个人闯琅楼城，够胆色，像我们麓天宗的人！”
白为巡和高金平也摘了面罩。
白为巡脸上有道新伤，从眉骨划到脸颊，鲜血还没干。
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语气爽朗：“小师弟，你那手魂络秘术太厉害了，刚才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三个，今晚就得折在里面。”
高金平靠在树上，脸色依旧发白，嘴角挂着黑血，他微微点头，没说话，只是大口喘气，魂海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
谢远生三人上前，朝宋响抱拳，语气恭敬，带着几分拘谨：“见过宋师兄。”
他们早听闻麓天宗宋响的威名，如今见到真人，难免有些局促。
宋响回礼，目光扫过三人，眼底带着感激：“多谢三位照顾我师弟，这份情，麓天宗记下了。”
“不敢不敢。”谢远生连忙摆手，语气诚恳，“是文……杨兄弟救了我们，我们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
一群人围坐在树下。
宋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鞘，眼底满是疑惑。
他深知这片世界的凶险，杨小凡一个混元七重修士，能独自闯到这里，绝非易事。
“小师弟，你怎么进来的？”
杨小凡把琅楼古城的诡异、七重幻天的奇遇、羌谷水的凶险、剖尤荒神的遗迹，一一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宋响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白为巡张着嘴，眼底满是震惊；高金平也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苍白淡了几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七重幻天……通道……”宋响指尖敲击着地面，“当年琅楼族就是从那条通道去了血魔战场，后来他们战败回来，通道竟还在。”
“对。”杨小凡点了点头，“找到那条通道，我们就能回到泽洲星域。”
谢远生三人眼睛瞬间亮了，文朝甚至猛地站起来，又下意识坐下，指尖搓着衣角：“能回去了……终于能回去了！”
肖云飞握紧刀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宋响沉默了片刻，指尖攥紧，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黑山地牢关着五千多人。”他抬眼看向杨小凡，语气沉重，“里面有我们麓天宗的师弟，还有其他宗门的修士，都是被琅楼族抓来的，等着给琅楼老祖献祭。”
“我知道。”杨小凡点头，语气平静，“我就是来救人的，也是来找回去的路。”
“就我们几个，不够。”白为巡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今晚要不是小师弟出手，我们三个都折在里面了，更别说救人，琅楼族的守卫太多，还有琅楼老祖那个硬茬。”
三头红腹兽，在杨小凡的安排下迅速掠出。
红腹兽的速度奇快无比，在密林中快速穿梭，寻找着人类的幸存者。
随着时间的推移，临时基地的人类也越聚越多。
在外面搜寻的杨小凡和宋响，连续穿梭空间，消耗巨大。
第1200章 金瞳红腹兽
正打算休息，半步地仙的宋响眼中一亮：“那边有人！”
随着两人的飞掠，前方出现一片规模不小的建筑群。他们刚一靠近，几个正在巡逻的人族修士发现了两人。
几人立马飞掠而下，问询是不是前来投靠这座人族新城。
宋响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邀请这里的人族修士一同前往琅楼城救人。
经过双方交涉，最后不欢而散。
就在两人转身之际，城内传出一道洪亮的声音：“来都来了，就留下吧！”
话音未落，一个魁梧老者的身影落在两人不远处。
一股恐怖的气浪，朝着两人笼罩而来。
“你想用强？”宋响大怒。
宋响往前一步。
脚掌落地的刹那，气浪轰然炸开，地面碎石跳起半尺，又重重砸落。
对面魁梧老者猛地退了一步，鞋底蹭在青石板上，留下两道黑亮划痕。
周围巡逻的修士脸色骤变，有人反手拔刀，刀刃出鞘声接连响起。
“放肆！”
老者稳住身形，地仙之势再度铺展开来。
空气骤然变重，像扛着千斤冷水，压得肩膀发沉。
杨小凡胸口闷堵，呼吸时肺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骨的滞涩感。
宋响没退。
他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起淡白剑气，往前一指。
一缕剑气细如发丝，破空而出，径直穿透老者的地仙之势。
“嗤……”
老者的气势轰然裂开一道缝，像厚实的粗布被刀狠狠划开，裂缝两侧气浪往两边翻卷，卷得周围碎石簌簌滚动，露出中间一条真空通道。
老者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惊色，握着拐杖的手又紧了几分。
“阁下好手段。”他收起地仙之势，脸上重新挂上笑意，“既然不愿留下，老夫也不强求。请。”
他侧身，让出半步。
身后巡逻的修士也纷纷退到两侧，目光警惕地盯着宋响二人，却没再敢上前。
宋响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只微微颔首，抬脚往前走。
两人走出百步，身后忽然传来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年轻人，琅楼城不是你们能闯的。死了，可惜。”
宋响脚步未停，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连回头都未回头。
又走了盏茶功夫，彻底远离了那片建筑群。
杨小凡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建筑群的墙头上，老者的身影纹丝不动，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他是谁？”杨小凡开口问道。
“不认识。”宋响摇头，脚步依旧，“散修。泽洲星域大大小小的地仙我都有耳闻，没见过这号人物。”
“实打实的地仙境。”杨小凡补充，语气平静，却藏着几分凝重。
“嗯。”宋响应了一声，步子没停，“半步地仙和真正地仙，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这一步，他迈过去了，我还没。”
“大师兄能打过他吗？”杨小凡问，目光落在宋响紧握的拳头上。
宋响没回答。
一炷香后，先前派出去探查的红腹兽传回消息，西北方向三百里，有明显的人族气息。
两人抬手撕开空间，灵光一闪，半炷香功夫便已赶到。
眼前是一片沼泽，黑水浑浊，表面冒着密密麻麻的气泡，气泡炸开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带出一股恶臭，像腐烂的鸡蛋，呛得人直皱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沼泽中央有一块高地，上面挤着上百人，有男有女，衣衫褴褛，脸上满是伤痕。
这些人看似凡人，实则都是修为被封印的修士，气息微弱，却依旧透着不甘。
高地上方，悬浮着三头红腹兽。
它们的眼珠不是寻常的血红，而是璀璨的金色，在昏暗的沼泽上空，亮得刺眼。
杨小凡脚步顿住，宋响也随之停下，两人同时压低身形，藏在沼泽边的灌木丛后。
“金瞳红腹兽。”宋响声音压得极低，“比红瞳红腹兽高一个等级，魂力更强，更难对付。”
杨小凡眯起眼，毫眸全力撑开，视线穿透红腹兽的皮毛，清晰看到它们体内的魂络。
比之前驯服的红瞳红腹兽粗了一倍，纹络细密如蜘蛛网，紧紧缠绕着魂核，散发着强大的魂力波动。
高地上的人察觉到他们的气息，有人张嘴呼喊，声音却被沼泽上空的气墙死死挡住，半点也传不出来。
杨小凡看着他们的口型，清晰辨出四个字：救救我们！
“怎么救？”宋响侧头看杨小凡，语气沉稳，眼底已泛起战意。
杨小凡蹲下，手指插进沼泽边的泥土里，泥土冰凉柔软，捏一把便能挤出黑水，黏腻的触感蹭在指尖，带着刺鼻的恶臭。
他甩了甩手指，黑水顺着指尖滴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先杀红腹兽。”他开口，语气笃定，“金瞳的交给你，红瞳的交给我。”
“杀？”宋响挑眉，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能控制红腹兽？留着它们，日后救人也能多份助力。”
“金瞳的控制不了。”杨小凡站起来，甩掉手上的污泥，“它们体内的魂络太强，我的魂力压不住，强行控制，只会反噬自身。红瞳的魂络较弱，可以轻松拿捏。”
宋响不再多问，抬手拔剑。
“动手。”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掠出，身形如箭，破空声轻脆，转瞬便到了沼泽上空。
杨小凡双手翻飞，指尖凝聚魂力，魂络飞速成型。
红腹兽察觉危险，猛地转身要逃，可魂络速度更快，“噗嗤”几声，尽数钉进它们眉心。
六头红腹兽瞬间僵住，眼珠里的血红骤然熄灭，身体一软，从空中直直掉下来，砸进沼泽。
“噗通”几声，泥浆溅起三丈高，落在杨小凡身上，冰凉黏腻，恶臭刺鼻，顺着衣袍往下淌，难受至极。
剩下两头金瞳红腹兽猛地转头，金色眼珠里映出杨小凡的身影，眼底满是凶戾，魂力骤然爆发，如浪涛般撞来。
杨小凡魂海一震，像有人拿重锤狠狠敲在太阳穴上，左耳嗡嗡作响，钝痛难忍，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就在这时，宋响已然赶到。
剑气从剑尖喷涌而出，九道寒光齐发，呈扇形罩住两头金瞳红腹兽，凌厉劲风刮得沼泽水面泛起涟漪。
“叮叮叮……”
剑气狠狠打在红腹兽身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
金瞳红腹兽皮毛坚硬如铁，只留下九道浅浅的白印，连油皮都没破，反而被剑气震得后退数尺，喉咙里滚出低吼，腥臊气扑面而来。
宋响皱眉，手腕翻转，剑势突变，九道剑气瞬间合成一道，粗如手臂，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直刺左边那头金瞳红腹兽。
第1201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红腹兽张嘴，发出一声尖叫。
声音不大，却尖锐刺耳，像钢针扎进耳朵，杨小凡下意识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细密血丝，耳膜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周遭的声音。
宋响心神微乱，剑尖偏了半寸，精准刺进红腹兽的肩膀，黑血喷涌而出，滴进沼泽，与黑水相融，瞬间没了踪迹。
红腹兽身体一歪，从空中掉下来，砸进沼泽，泥浆裹住它的身体，只露出一颗脑袋，依旧低吼不止。
另一头金瞳红腹兽趁机扑向宋响，速度快到只剩一条墨色残影，破空声尖细刺耳，爪子泛着冷光，直逼宋响后心。
杨小凡强忍着耳膜的剧痛，抬手凝聚魂力，魂络再度射出。
这次不是攻击金瞳红腹兽，而是没入沼泽里的六头红瞳红腹兽眉心。
“去！”
六头红瞳红腹兽立刻从泥里爬起来，浑身沾满污泥，疯了似的扑向那头扑向宋响的金瞳红腹兽。
六头围一头，爪子疯狂挠抓，牙齿狠狠撕咬，尾巴用力抽打，泥浆飞溅，惨叫声、嘶吼声混在一起，格外刺耳。
宋响趁机转身，剑光暴涨，一剑刺穿金瞳红腹兽的喉咙，剑刃从后颈透出来，黑血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沼泽里，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红腹兽挣扎了两下，四肢抽搐，彻底没了动静，金色眼珠里的光亮渐渐熄灭。
沼泽里的那头金瞳红腹兽见状，吓得浑身发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它看了宋响一眼，转身就跑，速度快得惊人，转眼便消失在沼泽深处，只留下一道浑浊的水痕。
宋响没追。
他抬手甩掉剑上的黑血，血珠滴进沼泽，瞬间被黑水吞没，随后将剑插回鞘，剑刃入鞘的脆响，打破了周遭的混乱。
杨小凡纵身跃到高地上，蹲下身子，手指按在一个修士的手腕上。
那修士的经脉被三道魂络死死锁住，魂力无法流通，浑身冰凉，嘴唇发紫。
他指尖凝聚魂力，划了两道亮银色魂络，轻轻按在修士手腕上，锁脉的魂络瞬间断裂，消散在空气中。
修士的修为缓缓恢复，只是气息依旧微弱。
从空幻七重跌到了空幻六重，显然是受伤太重，境界已然跌落。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黑血，脸上却露出狂喜。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杨小凡没答，只是收回手，继续给下一个修士解开封印，指尖的魂力不断消耗，渐渐泛起疲惫，指尖也变得冰凉。
一百多人，整整解了半个时辰。
最后一个修士解完封印时，杨小凡缓缓站起来，腿麻得厉害，膝盖僵硬，他活动了一下膝盖，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指尖也因长时间凝聚魂力，微微发颤。
“跟我们走。”宋响跃到高地上，语气沉稳，“北边有我们临时营地，先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人群中，有人试探着开口：“道友，我们……能回去吗？回泽洲星域。”
宋响看了他一眼，那修士眼底满是期盼与不安，他缓缓点头，只吐出一个字：“能。”
没人再问，所有修士脸上都露出久违的笑意，疲惫与绝望被希望取代，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杨小凡两人，刚出基地不久。
一道黑影突然从前方窜来，是在外搜寻人类的红腹兽。
它趴在地上，肚皮贴着凉凉的腐叶，大口喘气，嘴角挂着血丝，皮毛被撕咬得凌乱，身上还沾着泥污，连尾巴都垂着，没了往日的灵动。
杨小凡立刻蹲下，手掌按在它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皮毛渗进去。
魂络顺着掌心蔓延，一幅幅画面传入脑海。
一群人影，有男有女，混杂着血魔的身影，剑光、刀光交织，鲜血溅在地上，腥气刺鼻，还有红腹兽被血魔爪牙抓伤的剧痛。
“有人打架。”杨小凡收回手，“红腹兽被打伤了，前方的山谷，有天元宗的人，还有血魔。”
“走。”
宋响话音未落，已率先掠出，身形如箭，衣袍划破空气，发出轻响。
杨小凡收起红腹兽，紧随其后，脚步轻快，避开地上的腐叶与碎石，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脚印。
山谷之中，一片狼藉。
碎石遍地，锋利的石棱泛着冷光，杂草被踩烂，泥水混着暗红的血迹，黏腻不堪，腥臭味与尘土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窒息。
山谷一侧，三百多名天元宗弟子与散修并肩而立，衣衫染血，神色紧绷，刀剑出鞘，寒芒闪烁；另一侧，一百多头血魔龇牙咧嘴，青黑色的皮肤沾满血污，嘶吼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涎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啵啵轻响，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中间的空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两具人类修士，衣衫破碎，伤口狰狞，早已没了气息。
一具血魔，头颅被砍断，黑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散发着恶臭。
杨小凡与宋响从空间裂缝中踏出，身形刚稳，便被人一眼认出。
“杨小凡！”
罗长老第一个开口，声音尖锐，像刀划玻璃，刺耳难忍。
他双眼通红，头发凌乱，身上沾满血迹，抬手就拔剑，剑刃出鞘的脆响划破山谷的喧嚣，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以为杨小凡早已陨落，没想到竟会在此处出现，还带着一个陌生的强者。
史厉却抬手，死死拦住了他。
史厉的目光落在杨小凡身上，又扫过他身后的宋响，眼神沉沉，带着审视与警惕，周身的地仙之势缓缓铺开，空气渐渐变重，压得周围的修士都微微弯腰。
“踏破铁鞋无觅处。”史厉开口，声音不大，每个字都裹着地仙之势，“没想到，黄方胤的弟子，竟还活着。”
杨小凡胸口一闷，气血翻涌，呼吸都变得滞涩。
宋响见状，往前半步，稳稳挡在他身前，周身魂力散开，硬生生将史厉的气势挡了回去。
压力骤散，杨小凡才缓过一口气，手指攥了攥，掌心已沁出细汗。
“大师兄，他们是天元宗的。”杨小凡凑到宋响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史厉是天元宗的长老，地仙修为，旁边的罗长老和翁长老，也都是空幻巅峰。”
“我知道。”宋响没回头，目光死死锁着史厉，“小师弟，我差十头血魔，杀了它们，就能突破地仙。你能拖住他们三个呼吸吗？”
杨小凡抬眼，看向史厉三人，又看了看宋响紧绷的侧脸。
他能感受到，宋响体内的魂力正在躁动，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冲破桎梏。
他重重点头，指尖凝聚起魂力，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能。”
宋响不再多言，拇指一动，剑鞘微微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第1202章 我想回泽洲星域
史厉率先动了。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浓郁的魂力，地仙之势暴涨，一只巨大的掌影从掌心浮现，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朝两人拍来。
掌风呼啸，空气被挤开，发出呜呜的嘶吼声，地面的碎石都被掀起，漫天飞舞。
“剖尤。”
杨小凡不退反进，往前一步，挡在宋响身前。
混沌饕餮炉从体内飞出，灵光一闪，剖尤从炉中冲出，身形魁梧，青黑色的皮肤泛着冷光，一拳轰向那只巨掌。
“轰……”
两股力量碰撞，气浪轰然炸开，冲击波席卷整个山谷，碎石、断草、血泥被卷到空中，又狠狠砸落。
杨小凡被气浪掀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他在空中顺势翻身，落地时单膝跪地，膝盖重重撞在石头上，“咔嚓” 一声轻响，碎石四溅，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掌心按在地上，沾了满手湿泥，冰凉刺骨。
剖尤也被震得后退一步，胸口衣服破了一个洞，露出青黑色的皮肤，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却依旧稳稳站着，眼神凌厉，死死盯着史厉。
史厉则被反震得后退三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脸色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翁长老从侧面突袭，剑光一闪，锋利的剑尖直刺杨小凡咽喉，寒芒刺眼。
杨小凡眼神一凛，抬手凝聚魂力，魂络从指尖射出，精准钉进翁长老的魂海。
翁长老身体一僵，剑尖停在杨小凡喉咙前一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眼底满是惊恐，浑身微微颤抖。
“滚。”
杨小凡语气冰冷，一掌拍在翁长老胸口。
翁长老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进天元宗的人群里，撞倒三个人，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宋响动了。
剑出鞘，九阳神剑的光芒瞬间照亮山谷，金光刺眼，暖意扑面而来。
九道剑气同时炸开，没有四散，反而凝聚成一条金色长线，带着焚尽一切的力道，直直刺进血魔群中。
“噗噗噗……”
血声接连响起，血魔的身体像纸糊一般，被剑气瞬间洞穿。
第一头倒下，黑血喷涌，溅在地上，嗤嗤冒烟；第二头、第三头……七头血魔，转瞬便倒在血泊之中，黑血染红了整片空地，腥臭味愈发浓烈。
血魔首领见状，怒吼一声，身形暴涨，一掌拍向宋响后背，掌劲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逼他的魂核。
剖尤身形一闪，横挡在宋响身后，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掌劲炸开，剖尤后退半步，胸口的伤口又裂开几分，黑血顺着伤口流下，滴在地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宋响剑势未停，指尖凝聚的剑气愈发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刺穿血魔的要害。
第八头。
第九头。
第十头。
第十头血魔倒下的瞬间，宋响体内传来 “咔” 的一声脆响。
像困住他几十年的枷锁被彻底打开，像冰封的河面轰然裂开，困在他体内的誓言与桎梏，碎得彻底。
气势骤然暴涨！
从半步地仙，瞬间突破至地仙一重，紧接着，气息再涨，直接跃至地仙二重！
元气从体内汹涌而出，形成一道金色风暴，卷起地上的碎石、断草与血泥，呼啸着席卷整个山谷。
风暴中心，宋响立在其中，衣袍猎猎作响，发丝飞扬，眼底的锐利，比九阳神剑的光芒还要刺眼。
史厉被气浪推着连连后退，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罗长老更是被气浪掀飞，后背狠狠撞上岩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挣扎着爬不起来。
天元宗的弟子与散修，纷纷后退，有人双腿发抖，膝盖碰撞在一起，发出咔咔的声响，脸上满是恐惧。
血魔首领稳住身形，眼底满是忌惮，却依旧不死心，再度抬手，一掌朝宋响拍去，掌劲比先前更盛。
“滚。”
宋响未动，只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地仙二重的威压，音波凝成实质，狠狠撞上血魔首领的掌劲。
掌劲瞬间碎裂，血魔首领发出一声惨叫，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十几丈远，再也无力挣扎。
宋响收剑。
剑入鞘，“咔” 的一声轻响，清脆利落，压过了山谷里所有的喧嚣。
他转身，目光落在史厉身上，一步步走去。
每走一步，地面便微微震动，地仙之势缓缓铺开，压得史厉等人几乎喘不过气。
史厉脸色惨白如纸，身后的弟子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盯着宋响，嘴唇哆嗦着，声音发干：“你是……宋响？黄方胤的大弟子？”
被人认出，宋响半点不意外。
他周身的地仙之势未散，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指尖始终按在剑柄上，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是我。”他往前踏一步，脚掌落地，地面微微震颤，“你们追杀我小师弟，今日，就都留下。”
地仙二重的威压轰然压出，空气瞬间沉如铅块，压得人肩膀发垮。
罗长老膝盖一弯，差点跪地，裤腿簌簌发抖，他死死咬牙撑着，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像要崩裂，连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
史厉往前三步，稳稳挡在罗长老身前，地仙一重的气势骤然爆发，与宋响的威压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闷响，地面裂开一道深缝，从两人中间往两头延伸，碎石滚进缝里，噼里啪啦作响，混着尘土味与血腥味，呛得人喉间发紧。
“宋响。”史厉声音发沉，喉结滚动，指尖攥得发白，“我们四尊地仙，你只有两人。真打起来，你讨不了好，只会两败俱伤，便宜了琅楼族。”
宋响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史厉，手指一根根握紧剑柄，指节泛白，剑鞘微微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杀意渐浓。
杨小凡伸手，轻轻按住宋响的手臂。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袍渗进去，带着几分沉稳。
“大师兄。”声音不大，却透着笃定，压过了周遭的气息碰撞声。
宋响低头看他，眼底的杀意稍稍收敛。
杨小凡松开手，往前站一步，与史厉面对面，周身魂力凝而不发，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史长老，听我一言。”
史厉盯着他的脸，足足两息，指尖的力道松了松，语气依旧冰冷：“说。”
他倒要看看，这个毁了天元宗不少弟子的年轻人，能说出什么名堂。
杨小凡转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天元宗弟子面色紧绷，散修们眼神茫然又警惕，血魔们龇牙咧嘴，猩红的眼珠里满是凶戾。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不一样，恨、怕、好奇、麻木，像一幅杂乱的画卷，铺在山谷之中。
“这里是千华星，琅楼族的地盘。”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们难道想困死在这里，最后沦为琅楼老祖的祭品？”
没人接话。
风穿过山谷，卷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血魔身上的腥臊气，钻进鼻腔，呛得人直皱眉。
连血魔的低吼，都弱了几分。
“杨小凡，你到底想说什么？”刘心武率先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大半。
杨小凡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却直戳要害：“我想回泽洲星域。你们，不想？”
刘心武瞬间闭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吭声。
回泽洲星域，是在场所有人藏在心底最深的念想。
散修群里，有人动了。
一个断了左臂的修士，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脸上满是伤痕，他往前一步，稳稳站在杨小凡身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挺直脊背，目光坚定。
他早已受够了被琅楼族追杀的日子，哪怕盟友是曾经的“敌人”，也只想回家。
第二个，第三个……
一炷香功夫，一百多名散修，尽数站到了杨小凡身后，脚步声整齐，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天元宗的人没动。
第1203章 夜探
史厉站在原地，神色沉沉，眼底满是挣扎。
罗长老咬着牙，死死盯着杨小凡，眼睛里的血丝一根根蔓延，却没再敢上前。
杨小凡抬手，指尖凝聚魂力，以灵魂起誓。
誓言清晰，字字恳切，话音落时，指尖亮起一缕金光，转瞬消散。
天道已记，违誓者，魂飞魄散。
断臂修士率先跟着起誓，声音沙哑却坚定。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誓言声在山谷里回荡，嗡嗡作响，撞在岩壁上，被弹回来，愈发清晰。
刘心武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也跟着起誓。
金光闪过，他快步走到杨小凡这边，经过史厉身边时，步子顿了一下，头也没回。
他知道，跟着史厉，只有死路一条。
史厉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周身的气势愈发冰冷。
身后的天元宗弟子，神色也开始动摇，低声交谈起来。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二十几名天元宗弟子。
他们站在那里，像被潮水冲剩下的礁石，眼神里满是犹豫与期盼，低声的交谈声压得极低。
却能清晰听到几个词，“回去”“不想死在这里”“杨小凡虽然可恨，但本事是真的”。
罗长老走到史厉身边，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史厉眉头狠狠皱了一下，指节的力道渐渐松开，眼底的挣扎，慢慢被决绝取代。
“好。”史厉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合作。”
他抬手，以灵魂起誓，金光闪过，天道印记烙在魂海。
身后二十几名天元宗弟子，也纷纷抬手起誓，誓言声参差不齐，却都带着真切的期盼，金光连成一片，映亮了半边山谷。
杨小凡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血魔首领。
“你们呢？”
血魔首领站在原地，黑袍被风吹得紧紧贴住身体，青黑色的皮肤泛着冷光，周身的腥臊气扑面而来。
他身后七八十头血魔，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小凡，又扫向宋响，喉咙里滚出低吼，却没敢上前。
宋响刚才斩杀血魔的狠劲，它们都看在眼里。
“人类。”血魔首领声音粗粝，刺耳难忍，“你能保证我们的安全？不被你们人类追杀，也能顺利离开这颗星球？”
杨小凡看了宋响一眼。
宋响眼底的杀意褪去，手缓缓从剑柄上移开，拇指离开剑格，发出一声轻响，语气平淡：“暂不追究过往。”
“离开千华星之前，互不攻击。”杨小凡看着血魔首领，语气笃定，“这是誓言的内容，对你们，也一样。违誓者，魂飞魄散，无论是人类，还是血魔。”
血魔首领沉默了。
他身后一头年轻血魔往前一步，喉咙里滚出低吼，似是不满，却被首领抬手狠狠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首领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化为决绝。
血魔在千华星，也被琅楼族追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合作一搏。
“好。”血魔首领点头，“合作。”
他抬手，以血魔的方式起誓，指尖凝聚起黑红色的魂力，烙印在眉心。
低吼声低沉悠长，震得山谷里的碎石轻轻跳动，腥臊气混着魂力波动，弥漫开来。
身后的血魔们，也纷纷效仿，低吼声连成一片，响彻山谷。
杨小凡呼出一口气，胸口的紧绷稍稍缓解，指尖的魂力缓缓散去，掌心沁出的细汗，被风吹干，带着一丝凉意。
他转身，面朝在场所有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三天后，琅楼城。救人。”他竖起三根手指，指尖泛着淡淡的魂力，“这三天，所有人去北边山谷集合，有人接应，休整备战。”
“然后呢？”人群中，一个年轻修士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底满是期盼。
杨小凡看他一眼，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然后？然后回家。”
话音落，他转身，往山谷外走去。
宋响紧随其后，依旧落后半步，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走出十几步，杨小凡忽然停下，似是想起了什么。
片刻后，他又继续往前走，步子依旧平稳。
身后，山谷里的人开始动了。
脚步声、说话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还有血魔的低吼，混在风里，嗡嗡作响，像一群归巢的蜂群，热闹却不杂乱。
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几分绝望，多了几分期盼。
宋响走在他左边，落后半步，忽然开口：“小师弟。”
“嗯。”杨小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的密林上。
“刚才要是谈不拢呢？”宋响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好奇。
他以为，杨小凡会直接动手，没想到，竟能凭一己之力，促成联盟。
杨小凡没答，径直走到一棵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树皮粗糙坚硬，扎得指尖发疼，缝隙里塞着干苔藓，带着几分潮湿的凉意。
“那就打。”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打服了，再谈合作；打不服，便杀，绝不耽误救人回家。”
宋响笑了，笑声不大，从喉咙里滚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欣慰。
他抬手，拍了拍杨小凡的肩膀，力道颇重，却满是赞许。
两人走进密林。
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光线骤然暗下来，只有细碎的光斑从叶缝间漏下，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远处山谷里的声音，渐渐远了，被风吹散，只剩下脚下落叶被踩碎的沙沙声，清晰而绵长。
天黑透了，连星子都被云层裹得严实。
杨小凡蹲在屋檐下，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墙。
史厉蹲在他右边三步外，膝盖抵着胸口，手按在剑柄上。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呼吸压得极轻，混着夜风吹过檐角的沙沙声，细碎而谨慎。
远处的三角建筑黑沉沉地趴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噬着夜色。
门口火把噼啪燃烧，火苗被夜风扯得歪歪扭扭，橙红色的光影在青石板上晃来晃去，忽明忽暗，把四个琅楼族守卫的影子拉得老长。
守卫们并肩站着，长矛杵地，铠甲上的冷光在火光下闪闪烁烁。
杨小凡眯起眼，毫眸骤然铺开，魂力悄然凝聚在眼底，穿透浓稠夜色，直直撞向三角建筑的外墙。
“嗡”的一声轻响，魂力被狠狠弹回，眼底传来一阵钝痛。
墙里那层无形的屏障还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纱，死死挡住视线，连半点魂力都渗不进去。
收回目光，视线往下沉，顺着青石板的缝隙钻进去，穿透层层石板、湿软土层与碎石，豁然开朗，地下竟然是空的。
大，大到望不到边际，黑得像被墨汁泡透，只有零星的魂力波动，微弱如萤火。
一条宽阔主通道从三角建筑地底延伸而下，两侧分出十几条岔道，像蛛网般蔓延，每条岔道尽头，都排列着一排石室。
石室门是粗铁条焊成的，锈迹斑斑，透过稀疏的铁缝，能清晰看到里面的人影。
挤着、蹲着、躺着，姿态狼狈，有人微弱地蠕动，有人一动不动，胸口连起伏都没有，空气中仿佛飘来淡淡的腐臭味，混着绝望的气息。
杨小凡默默数着，八间石室，每间都塞得满满当当，少说有六百人。
五千修士，只多不少，全被关在这里，像待宰的牲畜。
他收回毫眸，眼底的光芒瞬间褪去。
史厉正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抬了抬下巴，眼神里藏着询问。
杨小凡轻轻摇头，指尖往三角建筑的方向指了指，又摇了摇，意思再明显不过，那里进不去，人都在底下。
史厉眉头狠狠拧起，指节攥得咯咯作响，眼底闪过一丝急色，却没敢出声，只是往四周扫了一眼。
两人缓缓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贴着墙根往北走去。
穿过十几条狭窄巷道。
周遭琅楼族的房屋低矮破旧，窗户全被木板封死，只从门缝里透出几缕昏黄的油灯光，一跳一跳，映在地上，像鬼火般飘忽。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焦油味，混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呛得人鼻尖发酸，忍不住想打喷嚏，却只能死死憋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杨小凡忽然停下脚步，指尖按住史厉的胳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
史厉立刻顿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场地，场地中央，立着一座石门。
第1204章 调虎离山（一）
石门三丈高、两丈宽，厚重得压人，门楣上刻着扭曲的文字，笔画缠绕，像蠕动的黑虫，透着诡异的气息。
门板是青铜铸就的，绿锈斑驳，层层叠叠，摸上去定然粗糙硌手。
门环是两只狰狞的兽头，獠牙外露，嘴里衔着冰冷的铁圈。
石门后，一座建筑赫然矗立。
七层楼高，屋顶是尖的，像倒扣的漏斗，光秃秃的，没有一片瓦片。
墙上没有一扇窗户，只有密密麻麻的门，一扇挨着一扇，大小一致，全都紧紧关着，门板上的铜锁泛着冷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史厉盯着那建筑，眉头拧成一团，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剑柄，眼神里满是疑惑。
在哪见过？
杨小凡也望着那建筑，目光落在那些门上，缓缓数着。
九十九扇。
每一扇都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紧闭的门板后，仿佛藏着无数秘密，连魂力都探不进去，只有一丝微弱的、诡异的波动，从门缝里渗出来。
史厉往前踏半步，目光锁死那栋七层建筑，眉头拧成一道深川。
“像。”他沉声道，顿了顿，字字咬实，“很像七重幻天。”
声音压得极低，似自语，又似说给杨小凡听，眼底翻涌着惊疑，却藏着一丝笃定。
那建筑的气韵，与当年见过的七重幻天，分毫不差。
杨小凡蹲在他右侧，指尖点在地面，指甲刮过青石板，刻出一个圆。
“七重幻天是门。”他声音平，没起伏，“这是钥匙。”
史厉猛转头看他，地仙之势微泄，气流扫过杨小凡发梢。
杨小凡没抬头，指尖再画一圈：“高手都在守它。里面藏着回去的路。”
史厉喉结滚动，掌心沁出细汗：“你怎么知道？”
语气里藏着质疑，却更多是希冀，他太想回泽洲星域了。
“猜的。”杨小凡侧头看史厉，嘴角勾出一抹浅弧，“赌不赌？”
史厉没答，转回头，重新望向那建筑。
九十九扇门紧闭，门板上的铜锁泛着冷光。
门缝里无半分光亮，楼顶却有红光，一跳一熄，节奏匀整，像活物的心跳，敲在人心上。
“赌。”史厉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天黑透了。
星子藏在云层后，连风都轻了。
五支队伍从密林里钻出来，四散开来，像五条吐信的蛇，悄无声息钻进夜色。
脚步压到极致，脚掌先点地，再轻落，连呼吸都掐着节奏，细若游丝。
露水沾在裤脚，凉得刺骨，草叶上的水珠滴落，嗒的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空气里飘着露水的清冽，混着草木的青涩，压过了远处琅楼城的焦油味。
杨小凡跟在史厉身后，隔着五步距离。
史厉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实，脚尖碾过青石板的缝隙，避开松动的碎石。
前方琅楼城灯火连片，黄澄澄的光映红半边天。
近了。
史厉抬手，掌心朝下压了压。
身后二百多人瞬间停住，动作利落得没有半点声响。
有人蹲下，膝盖抵着青石板，掌心按在地面，感受着周遭动静。
有人贴紧墙根，后背与冰冷的石墙贴合，呼吸压得几乎断绝。
有人纵身跳上屋顶，脚掌踩在瓦片上，轻如狸猫，连瓦片都没动一下。
没人说话。
只有风卷着落叶，沙沙轻响。
另一侧，刘心武的队伍也已到位。
隔着四百丈，杨小凡抬眼就看见了他。
蹲在矮墙上，灰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手按在剑柄上，头微微偏着，耳朵动了动，似在分辨城内外的声响，眼底藏着紧张，却强装镇定。
杨小凡往左移了二十步，后背靠上石柱。
闭眼间，指尖凝起魂络，再睁开时，毫眸铺开，方圆千米，尽收眼底。
琅楼族守卫环伺在建筑四周，每面三十人，长矛杵地，金属矛尖泛着冷光，腰间短刀的刀柄露在灰袍外，触手可及。
红腹兽蹲在守卫脚边，肚皮贴着青石板，耳朵竖得笔直，眼珠在夜里泛着绿光。
建筑内里，黑得彻底。
毫眸撞上去，被一层无形屏障弹回，眼底传来一阵钝痛。
但指尖的魂络能清晰感觉到，里面有人，很多，一动不动，气息沉凝如顽石，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杨小凡收回毫眸，眼底银光褪去，朝史厉微微点头，指尖往建筑方向指了指。
史厉抬手，掌心再压。
“攻。”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人群中。
二百多人同时出手，剑气破空，刀罡闪烁，掌劲拳风交织，狠狠砸在建筑外墙上。
轰……
巨响炸开，地面颤了三颤，碎石从脚边跳起来，又重重落下。
杨小凡脚底一麻，震感顺着脚掌往上窜，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被震得一滞。
建筑外墙裂了。
不是砖石崩裂，是那层无形屏障，像镜面被砸碎，密密麻麻，如蛛网般交织。
屏障碎裂的地方，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带着魂力消散的灼热气息。
琅楼族守卫炸了锅。
有人慌忙吹起号角，号声呜咽，像受伤老牛的哀鸣。
红腹兽猛地窜起，眼珠血红，獠牙外露，四蹄蹬地，朝着人群扑来，速度快如闪电，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史厉往前踏一步，地仙之势轰然铺开，空气瞬间变重。
他抬手一掌拍出，掌劲如涛，三头冲在最前的红腹兽被拍扁，肉泥溅在青石板上，嗤嗤冒烟，腥臭味混着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作呕。
“继续攻！”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掌心再凝劲，又拍向扑来的红腹兽。
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刘心武的队伍从另一侧发难，刀光剑影劈在屏障上，脆响连连。
外墙的裂纹更密，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噗噗作响，混着红腹兽的嘶吼，乱作一团。
建筑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咔声，沉闷而规律，像老旧钟表在运转，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透着诡异。
琅楼族高手来了。
从四面八方涌来，灰袍连成一片，脚步声密集如鼓点，咚咚咚，压得人喘不过气。
领头的是个老者，脸色惨白如纸，淡蓝眼珠泛着冷光，眉毛掉得精光，头顶光秃秃的，头皮上刻满暗红色魂络，纹路蠕动，像活物般，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他扫了史厉一眼，目光在其脸上顿了半息，没说话，抬手朝身后挥了挥。
一百多头红腹兽应声扑出，不是先前的红瞳，是金瞳，瞳孔里泛着诡异的金光，肚皮贴着地面，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爪子划过青石板，留下深深的划痕，破空声尖厉，刺得耳膜生疼。
史厉脸色骤变，掌心的力道一紧，喉间低喝：“退！”
他清楚，金瞳红腹兽的实力，远非普通红腹兽可比，硬拼只会伤亡惨重。
队伍仓促后撤，脚步纷乱，却依旧没敢发出大声响。
可金瞳红腹兽太快，眨眼就扑到眼前，爪尖已触到最前面修士的衣袍。
杨小凡抬手，指尖魂络暴涨，不是射向红腹兽，是狠狠钉在地面。
第1205章 调虎离山（二）
“爆！”
魂络炸开，刺眼白光迸发，如闪电劈在地面，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金瞳红腹兽发出凄厉嘶吼，眼珠被刺得通红，速度骤减，脚步踉跄，撞在一起，发出阵阵闷响。
“退！快退！”杨小凡吼，指尖再凝魂络，挡住扑来的红腹兽。
队伍趁机退进狭窄巷道，石墙挡住了大部分红腹兽。
史厉转身，抬手一掌拍出，地仙之势碾过，逼退追来的琅楼族高手。
杨小凡转身就跑，身后号角声再起。
呜……呜……呜……，三声长音，沉闷悠长，在夜色里回荡。
建筑方向，红光骤然炽盛，一闪一熄，节奏加快，像在急促呼吸，又像在传递信号。
黑山地牢外，夜色更浓。
宋响蹲在暗处，后背贴着凉凉的岩壁，手按在九阳神剑剑柄上，指腹蹭过剑格，温热的触感传来。
身后三队人，六百多，挤在狭窄巷道里，呼吸压得极轻。
远处传来轰隆巨响，震得岩壁微微颤动，灰尘从头顶落下，落在宋响肩头，凉丝丝的。
攻击，开始了。
宋响没动，眼皮都没眨一下，只侧耳听着，指尖的力道随着号角声渐渐收紧。
他在等，等那个信号。
号角声穿透夜色，三声长音，清晰传入耳中。
宋响猛地站起：“走。”
一字落下，六百多人瞬间涌出巷道，脚步急促却有序，刀剑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划破寂静。
宋响冲在最前，剑光一闪，九阳神剑出鞘，金光暴涨，剑气劈出，直接劈开监狱铁门。
刹那间，铁门轰然倒地。
一声巨响，碎石溅起，砸在地上，噼啪作响。
剑气余波震飞四名守卫，鲜血喷在石墙上，红得刺眼。
“救人！”
宋响大吼一声，震得周遭碎石跳动，剑刃一挑，又斩杀一头扑来的红腹兽。
白为巡带人率先冲进地下通道，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咚咚作响。
高金平抬手按在通道入口，掌心凝起魂络，警惕着四周动静。
谢远生和肖云飞各带一队，刀剑齐挥，朝着剩余的守卫杀去，剑光刀影交织。
杨小凡从另一侧绕来，三头红腹兽跟在脚边，皮毛上沾着血迹，喘着粗气，鼻尖不停抽动，警惕着周遭。
白为巡已冲至底部，正挥剑砸向石室铁门，铁锁崩裂的脆响，隔着地面都能听到。
“快！”杨小凡站起来，朝宋响大喊，“琅楼族高手往这边来了！”
他能感觉到，浓郁的阴冷气息，正顺着街道快速靠近，带着地仙的威压。
远处，七层建筑方向的红光忽明忽暗，灭了又亮，亮了又灭，节奏慌乱，显然是发现了调虎离山之计。
宋响拔剑，九阳神剑金光更盛，九道剑气同时劈出，直砸三角建筑。
轰隆一声，建筑塌了半边，碎石滚滚而下，砸进地下通道，扬起漫天灰尘。
“上来！快上来！”宋响朝着地下通道大喊。
地下通道里，第一批人冲了出来，衣衫褴褛，沾满血污与泥土，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抖，脚步踉跄。
有人踉跄着摔倒，手掌按在碎石上，磨出鲜血，却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前跑。
有人低声啜泣，却不敢放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泪水混着泥水，淌在脸上。
第二批，第三批……
越来越多的人从通道里涌出来，嘈杂的脚步声、喘息声、低泣声，混在一起，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宋响站在入口，目光扫过每一个出来的人，默默计数。
三百，五百，八百，一千……
还差不少。
“大师兄！琅楼族来了！”高金平的声音传来，带着焦急，他抬手一剑，斩杀一头冲来的红腹兽，血溅在脸上。
远处，街道尽头出现火光，火把连成一条火龙。
密密麻麻，朝着这边涌来，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领头的是个秃顶老者，光头上的魂络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宋响回头，瞥了一眼地下通道。
里面还有人影在晃动，还有人没出来。
他喉结滚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
“撤！”他咬牙，声音沙哑，“高金平，带他们走！”
“大师兄……”高金平急了，想留下，却被宋响严厉的目光逼退。
“走！”宋响语气决绝，抬手一剑，劈飞一头扑来的红腹兽，“我断后！”
高金平咬了咬牙，转身带领救出来的人，朝着城外密林跑去。
宋响站在最后，九阳神剑横在身前，金光护体，目光死死盯着逼近的琅楼族高手。
琅楼族高手转瞬即至，秃顶老者抬手，一百多头金瞳红腹兽再次扑出，魂力如潮水般涌来，空气凝滞，压得宋响胸口发闷。
宋响一步不退，脚步扎稳，剑起剑落，干脆利落。
三头红腹兽被劈成两半，热血溅在他脸上，滚烫黏腻，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更多的红腹兽扑来，爪尖挠在他胸口，衣袍撕裂，皮肉翻开，鲜血喷涌而出。
他手下没停。
第四头，第五头，第十头……
剑光闪烁，金瞳红腹兽接连倒地，尸体堆在脚边，黑血与热血混在一起，黏在鞋底，踩上去滑腻不堪。
秃顶老者动了。
他抬手一掌拍下，地仙三重的威压轰然砸来，空气瞬间凝固，宋响膝盖一弯，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石板裂开一道缝，鲜血从膝盖渗出，沾在碎石上。
杨小凡从侧面冲来，一声低喝，混沌饕餮炉飞出，灵光暴涨，剖尤从炉中冲出来，身形魁梧，青黑色皮肤泛着冷光，一拳轰向秃顶老者。
轰……
两股力道碰撞，气浪炸开，碎石飞溅。
秃顶老者退了半步，掌心发麻，眼底闪过惊疑。
剖尤被震得退了五步，胸口塌了一块，青黑色皮肤裂开，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淡淡的魂络消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走！”杨小凡冲上前，一把拽住宋响的胳膊，往后拖。
宋响被他拽着跑，脚步踉跄，胸口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牙关紧咬，却没哼一声。
九阳神剑依旧握在手中，时不时回头劈出一道剑气，挡住追来的红腹兽。
身后，地下通道里最后一批人冲了出来，白为巡扛着一个受伤的修士，跑得最快，落在最后面，后背还挨了一刀，鲜血染红了衣袍。
“撤！全部撤！”
宋响的声音里带着决绝，目光扫过每一个逃生的修士。
第1206章 三招
人群朝着城外涌去，脚步慌乱，有人跑得慢，被追来的琅楼族修士一刀砍倒，鲜血喷在青石板上，红得刺眼。
“我叫何会商！记住我的名字！”
一名修士被琅楼族围堵，他嘶吼一声，浑身魂力暴涨，瞬间炸开。
气浪掀翻周围的琅楼族修士，碎肉溅在石墙上，红的、白的，触目惊心。
“我叫蔡迎风！”又一名修士停下脚步，转身冲向琅楼族，话音未落，浑身炸开，轰隆一声，震得地面微颤。
“记住我！”
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十几声轰鸣，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发颤，烟尘弥漫，血腥味与焦糊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
杨小凡没回头，他死死拽着宋响的胳膊，拼命往前跑，跑过两条狭窄巷道，跑过一道残破石墙，身后的爆炸声与惨叫声，渐渐被甩在身后。
到了城门口，史厉正站在那儿，浑身是血，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衣袍破碎，脸上沾着灰尘与血污，却依旧身姿挺拔，手按在剑柄上，挡住追来的琅楼族修士。
“快走！”他声音沙哑，抬手一掌拍退一名琅楼族修士，掌心又添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杨小凡不再犹豫，一把将宋响推出城门，推向城外的密林。
他自己却转身，朝着城里的方向冲去。
“小师弟！”宋响嘶吼，想转身回去，却被身边的修士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小凡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杨小凡没停，脚步飞快，径直朝着那栋塌了外墙的建筑跑去。
他刚才瞥见石柱上的魂络，还有那团金光，总觉得不对劲。
那建筑里，应该藏着琅楼族真正的秘密。
秃顶老者正站在建筑门口，目光死死盯着中央的金光，神色贪婪而警惕，正缓缓往里走。
杨小凡身形一闪，从侧面掠进建筑，穿过碎石缺口，稳稳落在内部。
石柱、金光、魂络，依旧在原地。
他没看这些，脚步不停，朝着楼梯跑去。
楼梯是石头铸就的，踩上去咚咚作响，声音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格外清晰。
每层都矗立着石柱，每根柱身上都刻满魂络，与一楼的纹路相连，泛着淡淡的黑光。
金光从一楼窜上来，照亮楼梯，忽明忽暗，映得杨小凡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顶层穹顶的壁画在头顶铺展开来，百万年前的色彩虽已斑驳，却依旧鲜活，红的山、绿的河、褐的城，纹路清晰可辨。
杨小凡仰头，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目光死死锁在壁画中央。
圆形建筑赫然在目，青砖砌成，顶端泛着金光，与一楼石柱中央的光芒一模一样。
壁画上，琅楼族人拖家带口，朝着圆形建筑走去，包袱挎在肩头，沉甸甸压弯了腰。
妇人牵着孩童的手，孩童攥着半块干饼，嘴角沾着碎屑。
壮汉扛着木箱，青筋暴起，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凹陷。
“就是它。”杨小凡吐出三字，声音低沉。
回去的关键，就在这圆形建筑里。
灵兽袋里忽然传来动静，小火在里面翻了个身，温热的气息涌出来，浑厚绵长。
小火打了个哈欠，尖牙泛着白晃晃的光，眼角还沾着细碎的绒毛，模样憨态可掬。
“看到什么了？”杨小凡的声音很轻。
他知道小火的感知，比他更敏锐。
小火用爪子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袋里传来：“门。琅楼族从门里走出来。很多。排着队。”
杨小凡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壁画上的人往里走，小火看到的人往外走，一进一出，刚好对上。
这圆形建筑，本就是一扇双向通道。
不再耽搁，他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脚步踩在石阶上，咚咚作响，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
每到一层，他便停下脚步，伸手扣住石柱上的魂络，指尖发力，猛地一撕。
嗤啦……
魂络从石柱上被剥下来，像撕一张厚实的牛皮纸，带着细微的拉扯声，淡黑色的纹路在指尖蠕动，泛着微弱的魂力。
他随手一丢，魂络精准飞进混沌饕餮炉，炉身微微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两条、三条……
转眼间，六道魂络全被收进炉中。
杨小凡站在一楼，目光扫过石柱，最后落在那团金光上。
金光后面，一根石柱上空了一块，原本刻在上面的魂络不翼而飞。
那是第五重幻天的魂络，早在之前就被他收走了。
就在这时，建筑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面噗噗作响，扬起漫天灰尘，细小沙砾钻进喉咙，呛得杨小凡嗓子火辣辣地疼。
外面传来密集的怒吼声，还有红腹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琅楼族的高手，回来了。
杨小凡身形一闪，纵身冲出建筑。
脚刚落地，十道浑厚的地仙气势瞬间压来，空气骤然凝固，他身体一沉，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屋顶上，红腹兽蹲成一排，眼珠血红，龇牙咧嘴，口水从牙缝里滴下来，嗒、嗒，砸在青石板上，留下湿漉漉的印子，腥臊气直冲鼻腔。
天上，琅楼族地仙境凌空而立，魂力凝聚。
地下，红腹兽围堵四周，獠牙外露。
四面巷道，灰袍修士密密麻麻，刀剑出鞘，寒光闪烁。
“剖尤。”
杨小凡一声低喝，指尖按在混沌饕餮炉上，炉身灵光微动，却没半点其他动静。
“剖尤！”
杨小凡声音拔高，带着一丝急促，掌心魂力涌入炉中，震得炉身嗡嗡作响。
混沌世界里，剖尤翻了个身，青黑色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凌厉，脸色发白，周身蛮荒之气稀薄，连呼吸都带着虚浮。
“三招。”沉闷的声音从炉里传出来，带着疲惫，“多了没有。”
杨小凡点头，掌心令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秃顶老者第一个扑上来，掌心凝起黑紫色魂力，地仙三重的气势轰然砸下，地面瞬间裂开一道道缝隙，碎石从缝隙里窜出来，又重重落下。
剖尤从混沌饕餮炉中冲出，一声低喝，一拳狠狠轰上去，拳风裹挟着残余蛮荒之气，势如破竹。
轰……
两力相撞，气浪炸开，秃顶老者被震得后退五步，脚掌在地面拖出两道深深的划痕，眼底闪过惊怒。
剖尤则后退十步，胸口衣袍炸开，露出青黑色的皮肤，上面裂了几条深缝，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淡淡的蛮荒之气从裂缝里消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第二掌很快降临。
这次是两名琅楼族地仙境联手，掌心魂力交织，黑紫色光团暴涨，狠狠拍向剖尤。
剖尤双手齐出，左拳右掌，魂力与蛮荒之气交织，迎了上去。
碰撞声炸开，如惊雷劈在头顶，震得杨小凡耳膜嗡嗡作响，鼻血不受控制地淌下来，温热的液体顺着人中流到嘴唇，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抬手擦了一把，指尖沾满暗红的血迹，黏腻不堪。
第1207章 该回去了
剖尤被气浪掀飞，狠狠砸进旁边一栋矮房，房屋瞬间塌了，砖瓦漫天飞溅，将他埋在底下，只露出一只手臂，纹丝不动。
三息后，剖尤从废墟里缓缓爬出，浑身沾满灰尘，青黑色皮肤裂开更多缝隙，嘴角挂着黑紫色的血珠，眼神却依旧凌厉。
他看了杨小凡一眼，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掌心凝聚起最后的蛮荒之气，狠狠一掌拍向前方。
三名琅楼族地仙境同时出手，掌心魂力汇聚，形成一道黑紫色屏障，挡住了这一掌。
气浪再次炸开，剖尤被震得倒飞回去，身体缩成一团，如断线的风筝，精准飞进混沌饕餮炉，炉身灵光一暗，再没了动静。
杨小凡举起掌心的令牌，指尖微微发力，正要捏碎求援，一道刺眼的剑光忽然从头顶劈来。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九道剑气从缝隙中斩下，剑光亮得刺眼，杨小凡下意识闭眼，眼皮被光照透，红彤彤一片，连视网膜都传来一阵灼痛。
轰隆隆……
地面被剑气炸开一条深沟，从城外延伸到杨小凡脚下，三丈宽、一丈深，碎石飞溅，砸在他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
“小师弟！快！”
宋响的声音从沟的尽头传来，他站在沟边，九阳神剑横在身前，浑身是血，衣袍破碎，右臂上一道伤口外翻，白森森的骨头清晰可见，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沟边的碎石上，嗒嗒作响。
杨小凡不再犹豫，纵身冲进沟里，脚掌踩在沟壁的碎石上，借力往前冲。
身后，琅楼族地仙境追上来，被宋响一剑劈退，剑气劈在沟壁上，碎石簌簌掉落，砸在杨小凡身后。
两人并肩往前跑，身后的深沟渐渐合拢，碎石滚滚而下，轰隆作响，烟尘弥漫，将琅楼族的怒吼声与脚步声，彻底隔绝在身后。
冲出城门，一头扎进密林，宋响再也支撑不住，靠在一棵粗树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鲜血顺着手指滴在落叶上，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沉重。
杨小凡靠在另一棵树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与血迹，指尖蹭过脸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回去的路找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笃定。
宋响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疲惫散去几分，指尖微微攥紧，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在千里之外的北边，有座圆形建筑。”杨小凡补充道，指尖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圆，刻出简单的建筑轮廓。
宋响再次点头，咬着牙，手臂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额头渗出细汗，却依旧挺直脊背。
“走。回营地。”
此时的营地乱成一锅粥。
四千多修士挤在山洞里外，洞口的火把噼啪燃烧，橙红火光照亮一张张疲惫而憔悴的脸。
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低声啜泣。
有人靠在岩壁上，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有人相互搀扶着，用布条包扎伤口，布条很快被鲜血浸透，黏在皮肉上，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草药的苦涩味，混在一起，冲得人鼻子发酸，忍不住想打喷嚏。
宋响走上一块凸起的石头，身形挺拔，哪怕浑身是伤，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他抬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掌心的血迹蹭在剑鞘上，留下暗红色的印子。
“一个时辰后出发。往北。”他声音洪亮，穿透嘈杂的人群，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没人问去哪，也没人敢问。
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宋响，眼底藏着信任。
他带他们从黑山地牢逃出来，就一定能带他们回家。
杨小凡走到麓天宗弟子那边，四十多人坐在地上，脸色惨白，魂海受损严重，有人抱着头，眉头紧锁，浑身微微颤抖。
有人躺在落叶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连呼吸都带着虚浮。
他蹲下身子，指尖按在最近一名弟子的额头上，淡银色魂络从指尖渗进去，缓缓修复着对方魂海的裂缝。
那弟子身体猛地一抖，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浑浊的眼珠渐渐清明，嘴角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力气出声。
“下一个。”
杨小凡声音沙哑，指尖没停，依次按在其他弟子的额头上，魂络源源不断地输出，他的脸色也渐渐苍白，魂海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空虚感。
四十多人，足足用了半个时辰。
最后一名弟子修复完毕，杨小凡缓缓站起来，双腿发麻，膝盖一弯，又勉强站直，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没停下动作。
“银雷焚天阵。”他蹲下身在地面上快速刻画，一笔一划，纹路清晰，没有半点错乱，“都要记住。”
四十多名麓天宗弟子立刻围过来，蹲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地面的纹路，指尖跟着比划，嘴里低声默念，生怕记错一个细节。
宋响也走了过来，站在最前面，看了一遍阵法纹路，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演练开始。
四十多人按照阵法纹路走位，脚步杂乱，有人没踩准位置，撞到旁边的人，两人踉跄着摔倒，爬起来又继续，脸上满是急切。
杨小凡站在一旁，大声指挥：“左三步！退两步！转！”
半个时辰后，阵法成型。
宋响站在阵眼位置，四十多名弟子环绕在他身边，剑气从每个人的剑尖射出，汇聚到宋响的九阳神剑上，凝成一道粗如手臂的金光柱，亮得刺眼，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周遭的空气都被烤得发烫。
杨小凡抬手收手，魂络彻底收敛，他走到山洞角落，后背靠上冰冷的石壁，石壁的凉意渗进衣料，缓解了浑身的燥热与疲惫，舒服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另一侧，天元宗的弟子也在演练阵法。
史厉站在中间，大声喊着号子，声音洪亮，却杂乱无章，没什么章法。
有人走错步子，撞上旁边的弟子，腰间的刀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弯腰去捡，刚直起身，又撞到人，刀再次落地，引得旁边弟子低低一笑，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杨小凡没看那边，他闭上眼，耳边是杂乱的脚步声、弟子的喊声、兵器的碰撞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红腹兽嘶吼。
远处，琅楼城方向，红光一闪一闪，越来越亮，像一双窥视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片密林，透着诡异的敌意。
他猛地睁眼，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该走了。”
话音落下，他从石壁上直起身，抬脚朝着山洞出口走去。
第1208章 界域之门（一）
四千修士，列五方阵。
刘心武身后立千余人，衣袍齐整，剑鞘擦得发亮。
姚泽身后亦是千众，个个膀大腰圆，气息粗重。
天元宗那边挤着九百多，史厉站在最前，眉头拧成疙瘩。
六百血魔，黑压压蹲在阵尾，猩红眼珠死死锁着琅楼城方向，喉间滚出细碎低吼，腥气顺着风飘过来，混着尘土味，呛得人喉间发紧。
麓天宗人最少，不足三百。
四十余名核心弟子列在最前，腰杆挺直，指尖按在剑刃上，寒意浸进指腹。
其余散修自动聚拢，没人拉拢，没人劝说。
他们信杨小凡，信宋响，信这队能带他们回家的人。
谢远生立在宋响身后，长刀斜挎，刀柄被掌心汗浸得发潮，目光扫过方阵，没半分多余神色。
肖云飞蹲在旁侧巨石上，袖子裹着剑刃，从剑尖擦到剑柄，擦完又抬手，指尖蹭过刃口，冰凉触感直透指心。
文朝来回疾走，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啪啪脆响。
走三步，停半步，又猛地转身。
“别走了。”肖云飞手里还在擦剑，擦到剑柄处，指尖顿了顿。
文朝刹住脚。
蹲身，手掌按在地面，青石板的凉意透进掌心，又猛地站起。
他没问为什么，肖云飞的话，藏着担忧。
前路的凶吉未卜，四千人的性命，压得太重。
宋响站在最高处的土坡上，目光锁死琅楼城方向，天边灰蒙蒙一片，不是云，是琅楼族大军扬起的尘土，滚滚而来，遮得半边天发暗。
“出发。”
宋响吐出两字，声音不高，却穿透所有嘈杂，掌心的剑鞘又攥紧几分。
五支队伍同时动了。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
密集的，沉重的，踏在青石板上、落叶上，咚咚作响，像擂鼓，敲在每个人心上。
鞋底碾过碎石，咔嚓轻响，混着衣袍摆动的簌簌声，在寂静的密林边缘，格外清晰。
琅楼城在前。
灰白色城墙拔地而起，高二十丈，砖石粗糙，墙面上布满斑驳痕迹，那是常年厮杀留下的印记。
城门大开，黑黢黢的洞口，像巨兽张开的嘴，透着阴冷。
城墙上立着琅楼族守卫，长矛杵地，金属矛尖泛着冷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有人瞥见下方人群，立刻吹响号角，号声呜咽，像受伤老牛的哞叫，绵长悠远，传得极远，撞在城墙上，回声阵阵。
“冲！”
姚泽低吼一声，身形率先掠起，衣袍猎猎作响。
四百多人紧随其后，刀光剑影齐起，齐刷刷砸向城墙。
轰……
巨响炸开，地面颤了三颤，城墙裂开一道深缝，碎石哗哗往下掉，砸在地上，噗噗闷响，扬起漫天灰尘。
城墙上的琅楼族守卫没站稳，接二连三掉下来，有的摔在青石板上，脑浆迸裂，当场气绝。
有的没死，断了手脚，在地上挣扎爬行，指尖抓挠地面，留下长长的血痕。
城里的琅楼族蜂拥而出。
灰袍连成一片，像涨潮的海水，席卷而来，脚步声密集如暴雨，咚咚砸地。
红腹兽窜在最前，眼珠血红如玛瑙，四蹄蹬地，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嘶鸣。
杨小凡冲在最前，双手齐抬，十指翻飞，淡银色魂络从指尖疾射而出，一道接一道，精准钉进红腹兽眉心。
一头栽倒，脖颈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又一头，前爪悬在半空，身体僵住，轰然倒地。
再一头……
他没数，也没时间数。
魂海阵阵空虚，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却依旧不停，魂络如箭，密密麻麻，射向冲来的红腹兽。
“快！快！快！”
宋响吼声震耳，九阳神剑出鞘，金光暴涨，一剑劈翻冲在最前的琅楼族修士。
鲜血溅在脸上，温热黏腻，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连擦都没擦，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剑刃上的血珠滴落，砸在地上，嗒嗒作响。
麓天宗弟子立刻结阵。
四十多人围成一个圆，剑刃朝外，宋响站在圆心，剑气从每个人剑尖射出，汇聚到他的九阳神剑上，凝成一道粗如手臂的金色光柱。
光柱横扫而过，琅楼族修士身体瞬间炸开，血雾弥漫。
队伍往城里推进。
每一步都踩在血上，留下杂乱的脚印。
有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掌心按在血水里，旁边的人立刻伸手，拽起他，两人踉跄两步，继续往前冲，没人停顿，没人抱怨。
空中，刘心武和姚泽带人清剿琅楼族地仙。
两尊人类地仙对三尊琅楼地仙，魂力碰撞，气浪炸开，天空被撕开一道缝隙，淡黑色的虚空露出来，寒气外泄，刮得人头皮发麻。
气浪砸在地上，房屋瞬间倒塌，砖瓦漫天飞溅。
杨小凡弃了红腹兽，跑得更快。
穿过城门，踩过满地尸体，穿过狭窄巷道，掠过空旷广场。
圆形建筑就在前方，北边山脉脚下，灰白色砖石砌成，像一只倒扣的大碗，静静卧在那里，透着诡异的气息。
身后，琅楼城方向传来更大的骚动。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挡住，天地间瞬间暗了下来。
外出的琅楼族大军，回来了。
脚步声、嘶吼声、号角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近，像惊雷，滚滚而来。
“快！”
宋响吼声更急，剑刃又劈翻一人，手臂被琅楼族的短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滴在地上，与满地血渍融为一体。
杨小凡不再犹豫，空间道术瞬间展开，虚空被撕开一道细缝，他纵身跃入，一步千丈。
圆形建筑越来越近，墙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全是魂络，密密麻麻，从墙脚爬到屋顶，像缠绕的藤蔓，凸起在墙面，泛着淡淡的黑光。
落地时，脚掌踩在建筑前的青石板上，差点打滑。
指尖下意识按在石板上，青苔的湿冷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圆形建筑，共七层。
每层都像风车，叶片层层相叠，静止不动，叶片边缘刻满细小魂络，泛着微光。
门是拱形的，纯铜打造，绿锈斑驳，爬满整个门板，门环是两只狰狞兽头，嘴里衔着铁圈。
杨小凡围着建筑走了一圈。
脚步不快不慢，手掌贴着墙面，指尖划过魂络，凉的，凸起的，像跳动的血管，纹路走势诡异，与七重幻天的魂络隐隐呼应。
指尖蹭过一处凹陷，那是岁月侵蚀的痕迹。
谢远生三人很快赶到。
肖云飞蹲在建筑门口，目光扫过墙面魂络，眉头微蹙。
文朝纵身跳上屋顶，短戟握在手中，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头发凌乱，目光警惕地盯着琅楼城方向，耳朵动了动，捕捉着远处的动静。
谢远生站在杨小凡身后五步外，身姿挺拔，手按刀柄，呼吸平稳，目光扫过四周，没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远处，战斗声越来越近。
宋响的吼声、刀剑的碰撞声、红腹兽的嘶吼声，混在一起，刺耳难听。
宋响的剑光一闪一闪，在灰蒙蒙的天地间，格外显眼。
杨小凡抬手。
第一道魂络从指尖飞出，细如发丝，亮银色，精准没入建筑第一层。
风车叶片动了一下。
咔……
声音发涩，发闷，像生锈的齿轮第一次转动，撞在耳际，格外刺耳。
叶片开始转动。
慢，极慢，一圈，又一圈，每转一下，都发出咔哒闷响。
空间开始震荡，空气扭曲，眼前的建筑模糊了一瞬，鼻尖传来淡淡的虚无气息。
又一道魂络注入。
第二层风车应声转动，速度比第一层快了数倍，叶片带起风声，呜呜作响。
地面开始发颤，脚边的碎石乱跳。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注入一道，建筑就亮一分。
魂络从墙面亮起，银白色的光，顺着纹路蔓延，从墙脚爬到屋顶，像扎根的树根，像跳动的血管，将整个建筑裹在其中，光芒越来越盛，刺得人眼睛发花。
空间塌了。
不是全塌，是建筑周围的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缓缓凹陷。
空气被抽走，杨小凡耳朵嗡的一声，瞬间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胸口发闷，呼吸滞涩，像是被人扼住喉咙。
脚下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碎石往下掉，掉进黑暗里，没有半点回响，仿佛那黑暗是无底深渊。
杨小凡稳住身形，脚掌死死抓着地面，指节泛白。
第六道魂络，应声飞出，没入第六层。
风车叶片转得飞快，带起的狂风呼啸而过，刮得他脸皮生疼，眼眶发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建筑彻底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刺眼夺目，连天边的尘土都被照亮。
空间裂缝从建筑顶端裂开，越来越大，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泛着银白色的光。
杨小凡闭上眼。
光太亮，眼皮被照透，红彤彤一片，视网膜传来阵阵灼痛，连脑海里都一片发烫。
第1209章 界域之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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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界域之门（三）
轰……
气浪轰然炸开，力道之大，将杨小凡狠狠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圆形建筑的墙面，咔嚓一声，墙面裂开一道深缝，碎石扎进后背，尖锐的疼痛顺着后背蔓延开来，疼得他浑身抽搐。
抬头间，他面前空了。
二十多个天元宗高手，踪影全无。
地面上，留下一个三丈宽、一丈深的大坑，坑壁焦黑，冒着袅袅黑烟，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咳嗽。
罗长老躺在坑边，下半身已经没了，血肉模糊，还在微弱地喘气，眼睛死死瞪着杨小凡，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底满是不甘与恐惧。
史厉愣了。
这一瞬，瞳孔骤缩，脸上的镇定瞬间碎裂，眼底满是震惊。
没想到，杨小凡手里，还有这样的底牌。
“走！”
史厉反应过来，嘶吼一声，带着剩下的天元宗弟子，疯了似的冲向界域之门，语气里满是急切。
他怕了，怕杨小凡再出杀招，更怕自己赶不上界域之门。
宋响身形一闪，拦在他们面前，九阳神剑横在身前，剑刃上还在滴血，嗒嗒，砸在地上，金光依旧耀眼，眼底藏着决绝，半步不让。
“让开！”
史厉低吼，掌心凝起全部魂力，狠狠一掌拍过来，掌劲压得地面微微凹陷，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
宋响不退。
剑掌相撞，轰隆一声，气浪炸开，史厉退了半步，掌心发麻，宋响却退了一步，嘴角的血迹又涌了出来，滴在剑刃上，顺着剑刃往下淌。
天元宗的人，被死死挡在后面，急得嗷嗷直叫，却冲不过去。
就在这时，琅楼族的地仙境到了。
整整十尊，秃顶老者领头，光头上的魂络闪着暗红色的光，阴鸷的目光扫过人群，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
他抬手，一掌拍向人群，不是拍杨小凡，是拍那些往界域之门跑的人类修士。
掌风压下来，空气瞬间凝固，十几个人来不及躲闪，身体瞬间炸开，血雾弥漫。
姚泽拖着断臂，挡在琅楼族前面，掌心凝起残余魂力，狠狠一掌拍回去，却被秃顶老者的掌劲震飞，嘴里喷出血柱，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却依旧死死盯着界域之门，眼神里满是急切。
界域之门开始晃动。
边缘的银白色光芒忽明忽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吸力也变得忽强忽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建筑周围的空间，再次开始扭曲，碎石簌簌往下掉，掉进黑暗里，没有半点回响。
杨小凡从地上爬起来。
后背疼得钻心，左腿也麻了，膝盖破了，皮肉外翻，白森森的骨头清晰可见，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地上，嗒嗒作响。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圆形建筑前，每走一步，膝盖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脚掌踩在地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清醒。
他抬手，掌心的死纹，对准第七层风车的纹路，狠狠按了下去。
刹那间，第七层的风车，动了。
慢，极慢，一圈，两圈，三圈，每转一下，都发出咔哒闷响。
越转越快，叶片带起的风，不是往外吹，是往里吸，强劲的吸力拽着杨小凡的身体往前倾，他双脚死死蹬在地上，鞋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石屑簌簌掉落。
界域之门稳定了。
银白色的光芒不再晃动，边缘清晰得像刀裁的，吸力也变得平稳，漩涡深处，泽洲星域的星星，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入微境的气息，从琅楼城深处炸开。
不是慢慢扩散，是炸。
像有人在城中心丢了一颗惊雷，气浪轰然掀翻成片屋顶，碎石裹挟着尘土飞上半空，又重重砸落，咚咚咚，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坑，石屑飞溅。
杨小凡后背骤凉，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汗毛根根倒竖，从脖子一直竖到腰腹，连指尖都泛起麻意，那股入微境的威压，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胸口。
“走！”他吼声震耳，喉间发紧，掌心魂力暴涨，五行大磨盘瞬间凝聚成形，从掌心轰然推出。
金、木、水、火、土，五道光柱交织拧成一股，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撞向琅楼族地仙。
轰……
巨响炸开，地面颤动，十尊地仙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石板裂开细纹，气息紊乱，嘴角溢出黑血。
包围圈上，被撕开一道缺口，刚够一人通过。
宋响没半分犹豫。
他伸手抓住白为巡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要勒断对方的脖子，猛地一甩，将人扔进界域之门，白为巡的惨叫被门内的风声吞没。
高金平紧随其后，纵身跃入，麓天宗弟子们鱼贯而入，第三个，第四个，动作干脆，没有半分拖沓……
谁都知道，入微境高手一到，他们再无生机。
史厉从地上爬起来。
浑身是血，衣袍黏在身上，发硬发臭，左腿无力拖着，骨头断了，白森森的骨茬戳破裤子，清晰可见，蹭在地上，疼得他额头冒冷汗。
他狠狠咬住舌尖，腥甜的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嗒嗒嗒，节奏急促，借着疼痛逼出残存元气，踉跄着，往界域之门冲去，眼底满是求生的急切。
琅楼族地仙没看他。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着杨小凡，眼底满是怨毒与忌惮。
就是这个少年，毁了他们的计划，杀了他们的族人，今日，必让他血债血偿。
“小师弟，快进。”
宋响的话语平淡至极，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杨小凡摇头，指尖的魂力微微凝聚，挡在宋响身侧：“你先。”
他清楚，宋响伤势不轻，再拖下去，两人都走不了。
宋响看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没再争执，转身，纵身冲进界域之门，身影瞬间消失在银白色的光里。
杨小凡站在门旁，掌心魂力翻涌。
琅楼族地仙蜂拥扑来，十尊地仙齐出，掌风汇聚，黑压压压顶而来，空气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抬手。
大永夜法术瞬间催动。
夜色，从掌心喷涌而出，不是慢慢扩散，是泼，像一桶浓墨泼进清水里，瞬间染黑整片天空，连阳光都被吞噬，天地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琅楼族修士乱了阵脚。
有人嘶吼，有人胡乱冲撞，撞在一起，骨裂声、痛骂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掌风拍空，重重拍在地上，炸开一个个深坑，碎石飞溅，砸得自己人惨叫连连。
杨小凡趁机转身，纵身冲进界域之门。
身后，黑暗骤然散去。
秃顶老者第一个看清光影，怒吼一声，一掌狠狠拍过来，掌风擦着界域之门的边缘掠过，门身剧烈晃动，裂开一道细缝，银白色的光芒溢出，又迅速收敛。
史厉拼尽最后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断腿，一瘸一拐冲进界域之门，靴底蹭在地面，沙沙作响，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边缘的光锋利如刀，切掉他半截袖子，布片飘在空中，瞬间被银白色的光吞没，没了踪影。
门塌了。
碎片簌簌往下掉，掉进下方的黑暗里，没有半点回响，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魂力波动，渐渐消散。
第1211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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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2章 元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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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3章 沈落师兄
这一面，与正面截然不同。
不再光滑如镜，而是粗糙如老树皮，布满深深的裂纹，纹路宽得能插进手指。
他抬手，将指尖插进一条裂纹里，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元气骤然加速运转，丹田内元气翻涌，似江河奔涌。
仙元石里的力量涌入速度陡然变快，不再是点滴渗透，宛如潺潺溪流，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顺着经脉，奔涌向丹田。
混沌世界里，轩辕树的枝条疯狂生长，越长越粗，越长越高，根须深深扎进泥土深处，死死抓住那股力量不放，叶片泛着浓绿的光泽，纹路里的金光愈发耀眼。
羌谷水河面彻底沸腾，浪花翻涌，狠狠拍打河岸，溅起的水花落在若云桥上，桥身的魂络瞬间全亮了，银光闪烁，纹路清晰可见，似有流光在纹路里流转。
混元八重的大门，轰然洞开。
元气如洪水般冲开瓶颈，轰轰轰，在体内奔涌，震得经脉微微发胀，却不疼痛，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舒展。
杨小凡身体一震，毛孔尽数张开。
他继续吸收仙元石之力，元气在体内不断充盈，修为稳步攀升。
混元八重初期，中期，后期，每一步都扎实无比，没有半分虚浮。
杨小凡心头清明，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块仙元石绝非寻常仙元石，竟是仙界核心碎片，坠落凡尘时，裹挟着纯粹的仙界本源之力，厚重而磅礴。
混沌世界，也在悄然蜕变。
天空愈发高远，湛蓝如洗，没有一丝杂云。
大地愈发厚重，土壤肥沃，草木疯长。
羌谷水河面愈发宽阔，河水清澈，浪涛滚滚，气息愈发磅礴。
轩辕树又长高了一截，树干粗壮了一圈，树皮上的纹路愈发细密深邃，泛着淡淡的金光。
若云桥彻底凝实，不再忽隐忽现，稳稳架在羌谷水之上，桥面上的魂络银光璀璨，每一条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杨小凡猛地睁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
饕餮真经运转到极致，丹田内真气狂涌，瞬间引动了整个小世界的灵气，灵气如潮水般往山洞涌来，汇聚在洞口，凝成厚厚的灵雾，雾色渐浓，最终凝成水珠，挂在石壁上，往下滴落，啪嗒，啪嗒，比昨日更密更响。
“破。”
一字落下，丹田内真气轰然爆发，冲破混元八重的壁垒，如洪水破堤，席卷全身经脉。
混沌世界骤然扩张一圈，晶壁上的仙纹愈发细密、莹亮，始祖树的枝叶愈发繁茂，羌谷水河的水流愈发湍急。
没停。
混元九重的壁垒就在前方，杨小凡双目圆睁，调动体内所有元气，连带着刚吸纳的仙气，一同撞了上去。
“轰……”
壁垒碎裂，真气如奔雷般灌进去，填满丹田与经脉的每一个角落。
混沌世界再度扩张，羌谷水河的河面宽了一倍，水流奔腾，拍打河岸，哗哗作响，若云桥上的魂络彻底亮起，泛着金色莹光。
混元九重。
杨小凡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内敛。
他站起身，双腿不麻，膝盖不僵，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抬手活动了一下，骨头发出咔咔脆响，清脆悦耳，体内的元气运转自如，流转间带着淡淡的仙韵。
石屋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一步，一步……
元窟的门轰然动开，一股凝练至极的灵气从缝隙中溢出来，撞在沈落脸上。
沈落眯了眯眼。
这灵气太纯，纯得不像是从灵石矿脉中淬炼出来的，倒像是从什么东西体内硬生生抽出来的精华。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却发现那灵气根本不由他抗拒，顺着毛孔就往里钻。
“沈落师兄。”
杨小凡站在洞口，拱了拱手，动作不大，肩胛骨发出“咔”一声脆响。
沈落听到这声响，眉头跳了一下。
混元境的骨节松动，要么是受了暗伤，要么是肉身强度又往上拔了一截。
杨小凡面色平静，眼白干净得像刚剥壳的熟鸡蛋。
“杨师弟，请随我来。”
沈落转身带路，脚步比来时快了两分。
他走在前面，后颈的汗毛忽然根根竖起，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这感觉一闪即逝，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小凡正低头整理袖口，神色如常。
沈落收回目光，舌尖抵了抵上颚。
刚才那股灵气钻进体内，在他经脉里游了一圈，此刻竟隐隐有沸腾的迹象。
他卡在空幻境巅峰四十年了，早就认命。
可那股灵气游过之后，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
像冬眠的蛇翻了个身。
沈落咽了口唾沫，把这感觉压下去。
“让陈涵长老费心了。”杨小凡走在身后，忽然开口。
沈落脚步一顿。
他没提过师父的安排，杨小凡怎么知道的。
但这念头只是一转，他就想通了。
元窟的禁制是师父亲手布下的，灵气浓度、时间流速，都做了手脚。
寻常弟子进去，两日就是两日。
杨小凡在里面多待了将近一天，禁制却没有示警，只能说明一件事。
是师父默许的。
“杨师弟好眼力。”沈落没有回头，“师父说，今日大典，来的人比请柬上多了三成。”
“三成。”杨小凡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沈落不再多说。
两人穿过回廊，迎面走来一队执事弟子，手中捧着红绸托盘，上面摆着玉简、灵茶、符箓等物。
见到沈落，弟子们齐齐让到一侧，低头行礼。
杨小凡的目光从托盘上扫过，在角落里停了一瞬。
那里躺着一枚玉简，简身上刻着天元宗的标记。
“天元宗的人来了多久？”杨小凡问。
沈落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一个时辰前。鞠翼铭带队，带了他大弟子和三弟子。”
“鞠翼铭。”
杨小凡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在齿间弹了一下。
沈落侧过头，想从杨小凡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杨师弟，”沈落犹豫了一瞬，“鞠翼铭的大弟子邵山倾，杀妻证道那一位。三弟子庞弘，修炼的是剹神剑。”
杨小凡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沈落不再多言。
该说的他都说了，不该说的他也说了一点。
剩下的，就不是他一个只有空幻境的弟子能掺和的了。
转过最后一重月亮门，浴堂到了。
雾气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艾草和某种兽骨焚烧后的焦香。
杨小凡吸了一口，肺腑间那股躁动的灵气稍稍安分了些。
这香料配比很是讲究，看来是药堂的手笔。
“师弟请沐浴更衣，我在外面候着。”
沈落退到廊柱旁，背靠着柱子，双手拢进袖中。
他的目光落在院墙上，那里蹲着一只灰羽灵雀，正用喙梳理翅膀上的绒羽。
杨小凡推门走了进去。
浴堂不大，中央是一方青石砌成的池子，池水呈淡青色，水面浮着几片通红的火叶草。
热气蒸腾上来，整个屋子雾蒙蒙的。
墙上嵌着几枚照明用的月光石，光线柔和，照得雾气像是活的，在缓缓流动。
杨小凡褪去衣衫，赤足踩在青石台阶上。
第1214章 瑞云阶（一）
石面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心窜上来，与他丹田中的热流撞在一起。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膝盖处交汇，发出“啵”一声轻响，像是戳破了一个气泡。
杨小凡抬脚迈进池中。
水温不高不低，正好压住皮肤表面的燥热。
火叶草触碰到他的皮肤，叶片微微颤动，释放出一缕缕暗红色的药力，顺着毛孔往筋骨里渗透。
闭上眼的瞬间，耳边的声音一下子多了起来。
屋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灵雀在院墙上梳理羽翅的唏唏声，远处院落里有人压低嗓音交谈的声音，更远处，有剑气破空的尖啸。
那道尖啸很细，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声音穿过层层院墙，穿过浴堂的墙壁，穿过蒸腾的雾气，直直刺进杨小凡的耳膜。
一炷香后，杨小凡换上了沈落为他准备的一套华服。
在沈落的带领下，前往了云霞阁。
一路上，沈落交代了接下来需要注意的事项。
以免在拜师典礼上，出现了差池。
云霞阁位于麓天宗外百里山上，周遭云雾升腾霞光万丈。
云霞阁的人声从山脚就能听见。
不是嘈杂的喧闹，是几万人的窃窃私语叠在一起形成的声浪，从山顶上涌下来，顺着瑞云阶一路滚到山脚，滚到杨小凡的脚边。
他踩上第一级台阶时，瑞云阶上下，一片死寂。
风从山脊上刮过来，卷起石阶缝隙里的细沙，打在两侧弟子的衣袍上，窸窣作响。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小凡身上，随着他的脚步向前移动。
杨世华站在第三十层台阶旁，嘴唇翕张了三次，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杨小凡的声音如洪钟般敲在他的识海里。
“大道至简，小道至繁。”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两个同伴能听见。
然后他又念了一遍，这次念得更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在嚼一块嚼了半辈子的肉干，忽然嚼出了新的滋味。
“一饮一啄皆为道。”
念到最后四个字，杨世华的肩膀猛地一抖。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脚下炸开，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出三道细纹，裂纹顺着石缝往台阶边缘蔓延了半尺。
他体内的真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像冻了数千年的冰层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杨兄！”
同伴伸手去扶，手指刚碰到杨世华的衣袖，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道弹开。
不是震开，是弹开，力道拿捏得极准，伤不到人，却让你碰不到他。
杨世华抬起头，两行浊泪从眼角滚下来，淌过脸上的沟壑，滴在青石板上。
泪水落地的声音很轻，“嗒”的一声，像雨点砸在干涸的河床上。
他已经多久没有流过泪了？
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修炼到了他这个份上，泪腺早就干成了一截枯木。
可现在枯木里渗出了水。
“杨公子，请受我一拜。”
杨世华双手抱拳，腰弯下去，弯到一半被一道柔和的真气托住了。
杨小凡伸手虚扶，掌心离杨世华的肩膀还有三尺距离，元气已经先一步到了。
“杨前辈，折煞晚辈了。”杨小凡收回手，目光平静，“前辈迟迟不能突破，不是悟性不够。”
杨世华直起腰，眼眶还红着，眼神却亮得吓人。
“是你体内积攒的阴浊之气太多，堵住了经脉节点。前辈把简单的事情做复杂了，经脉不通就去通经脉，浊气不散就去散浊气。就这么简单。”
杨小凡说完，迈出右脚，踩上第三十一层台阶。
身后传来“噗通”一声。
杨世华盘膝坐在地上，双眼紧闭，双手结印，困了他数千年的瓶颈，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
没有人说话。
连山顶上那些入微境的老怪物们，都沉默了。
“这小子的回答，不是随口说的。”晋华宫宫主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他一眼就看穿了杨世华的问题所在，然后用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解决了。”
僰王山庄大庄主终于喝了一口凉茶：“是被点醒了。”
茶盏放在桌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瑞云阶上，杨小凡已经走到了第五十层。
两侧的麓天宗弟子这才反应过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有几个女弟子嗓子都喊哑了，还在拼命挥舞手中的彩带。
彩带猎猎作响，在风中甩出一道道弧线。
杨小凡的脚步依旧稳定，每一步的间距分毫不差，每一步的节奏都踩在同一个点上。
步法大小，落脚轻重，呼吸频率，全都精准得像尺子量过。
当他踩上第五十五层时，台阶左侧又竖起了一面旗帜。
旗帜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那是抚仙门的标记。
旗帜下面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
第1215章 瑞云阶（二）
老的须发皆白，面皮却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看不出年纪。
少的约莫十七八岁，穿一身靛青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鞘上镶着三颗星纹石。
老者朝杨小凡拱了拱手，笑得很和善：“杨公子，老朽飞仙门郭永昌。这位是小徒姜北。听闻杨公子在阵道一途颇有造诣，小徒心痒难耐，想请杨公子指教一二。”
话说得客气，但“指教一二”本身就是刺。
山顶上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飞仙门这是冲着杨小凡的阵道来的。郭永昌这个老狐狸，他在杨小凡进血魔战场之前就放出过话，说此子阵道天赋万年罕见。现在派徒弟出来，哪里是指教，分明是想掂掂杨小凡的斤两。”
金雷殿殿主捋着胡须，话里带着看热闹的味道。
“那个姜北我听说过，天生阵骨，三岁就能摆出困灵阵，七岁破解了飞仙门的护山大阵一角。郭永昌把他当成飞仙门下一任门主培养。”希千门宗主接了一句。
“有好戏看了。”
郭永昌从袖中取出七面小旗，旗面不过巴掌大，旗杆是用某种妖兽的肋骨磨成的，白森森的泛着冷光。
他将七面小旗往台阶上一插，旗杆入石三寸，稳稳当当。
“这是一道七星幻阵，取北斗七星之势，融幻杀之意。阵眼我已经激活，杨公子若能在一炷香之内走出此阵，便算过关。若走不出，也没关系，老朽自会撤去阵法，绝不伤公子分毫。”
郭永昌把“一炷香”三个字咬得很重。
杨小凡看了一眼那七面小旗，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猎人看见了熟悉的猎物时，嘴角不自觉扯动的弧度。
七星幻阵。
他在星域战场上破解过不下百次。
这种阵法最刁钻的地方不在于困人，而在于“幻”，阵法会映射出被困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让你在幻象中迷失方向。
一炷香的时间看似充裕，但大多数人进去之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更别说找到阵眼所在。
杨小凡迈步走进阵中。
七面小旗同时亮起，星辉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杨小凡笼罩其中。
网中云雾翻涌，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
外面的喝彩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盯着那团浓得化不开的云雾，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息。
五息。
十息。
郭永昌负手而立，脸上挂着笃定的笑意。
姜北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眼底有一丝藏不住的傲气。
他这道七星幻阵练了整整三年，在飞仙门同龄人中已经找不到对手。
空幻境的师兄进去，少说要一炷香才能出来。
“师父，他会不会……”姜北话没说完。
阵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短促的裂帛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撕开了。
然后，云雾散了。
散得毫无征兆。
杨小凡站在阵法中央，左手拈着一面小旗，右手食指正点在小旗的旗杆上。
他的指尖与旗杆接触的位置亮起一点微光，那光芒是冰蓝色的，冷得像冬夜里的寒星。
七面小旗，其中六面依旧插在石阶上，纹丝不动。
只有他手中这一面，旗面上的符文正在急速黯淡，从亮银色变成灰白，再由灰白变成漆黑，最后“嗤”的一声，冒出一缕青烟。
阵法破得干脆利落。
郭永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姜北抱在胸前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他瞪大眼睛看着杨小凡，嘴唇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你是怎么做到的？”姜北的声音发紧，“你根本没有去找阵眼，你直接……直接把阵眼毁了。”
杨小凡将那面烧焦的小旗轻轻放在石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旗杆落在石面上，发出“嗒”一声轻响，骨质的旗杆已经碎成了几截。
“七星幻阵，阵眼在摇光。摇光主变幻，藏得最深。但这个阵有个毛病，”杨小凡抬脚踩上第五十六层台阶，侧过头，看了姜北一眼，“摇光位的符文勾连了三成以上的阵基，承受力最弱。破它，不需要解阵。”
不需要解阵。
这四个字像一记耳光，抽在姜北脸上。
他练了三年的得意之作，在杨小凡眼里，根本不需要去解，直接碾过去就行。
郭永昌深吸一口气，按下徒弟的肩膀，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的比徒弟更清楚。
杨小凡方才在阵中只用了两息找到摇光位，再用一息算出了符文勾连的比例，然后一指点碎。
三息破阵。
不是取巧，是碾压。
欢呼声再起。
这一次连山顶上一些老怪物都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这小子，够狂。”金雷殿殿主笑出了声。
“不是狂。”黄方胤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是没必要装。”
杨小凡踏上第七十一层台阶时，山顶上的寒气更重了。
那不是秋风该有的凉。
是杀气淬出来的冷。
从骨头缝里往里钻，钻进去之后赖着不走，像一根冰针扎在关节最深处。
杨小凡脚底踩在石阶上，能感觉到青石板的纹理比方才更硬，更扎脚。
阵法还在运转，但阵法的暖意被那道寒意逼退了三分。
他抬起头。
山顶平台上，黄方胤依旧端坐，脊背挺直如松，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但他握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指甲盖磕在紫檀木上，声音极轻，轻到只有坐在他身后的宋响能听见。
宋响听见了。
师父敲扶手的频率，比平日快了三分。
兰青治站在平台中央，身后跟着六个人。
六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人，袍角绣着一只展翅的鹄鹰，银线走边，栩栩如生。
风吹过时，六人的袍角同时扬起，又同时落下，整齐得不像活人，倒像是六具提线木偶。
兰青治在笑。
他脸上的笑容堆得很满，满到眼角挤出三道深深的褶子，褶子里夹着山风带来的细尘，他也不去拂。
就这么笑着，看着黄方胤。
第1216章 瑞云阶（三）
“黄宗主，我们兰青家族可是真心实意前来道贺。”兰青治摊开双手，掌心朝上，做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姿态，“这份厚礼，是我亲手挑选的，保证杨公子见了，一定欢喜。”
他把“一定”两个字咬了重音。
黄方胤停下敲击扶手的动作，右手摊开，朝身旁的座椅一引：“兰青长老远道而来，请坐。”
“请”字出口，他身后的宋响眉头跳了一下。
师父说的是“请坐”，不是“请上座”。
两字之差，亲疏立判。
兰青治脸上的笑容僵了半息，随即重新堆满，甚至比刚才更灿烂。
他袍袖一甩，大步走向客座，坐下时特意把椅子往黄方胤的方向挪了半寸。
黄方胤看都没看他。
他的目光依旧越过平台栏杆，落在瑞云阶上。
杨小凡走到第九十层。
石阶两侧又有人站出来了。
这一次是三个人，皆穿白衣，腰间系着麻绳，头顶戴着白色孝布。
三人的脸色很白，白得不像活人，倒像是刚从灵堂上走下来的。
“杨公子，”领头的中年男子拱手，声音沙哑，像是哭了很久，“在下池万星包家，包延知。这是我两个弟弟，包延河，包延吉。我们兄弟三人，有一事请教。”
杨小凡停下脚步，目光从三人脸上的孝布上掠过。
“请讲。”
“敢问杨公子，什么是公道。”包延知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寸，“我们包家上下七百二十三口，被星盗屠尽满门。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我们兄弟三人跪遍了泽洲星域三十六座仙门，求一个公道，可没有一个人给我们。”
他的声音没有抖，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挤得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在惨白的皮肤下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连山顶上的议论声都停了。
这个问题不是来考的，是来求的。
包延知不是在问大道，是在问命。
杨小凡看着包延知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泪早就流干了，剩下的是两团烧了很久还没烧完的暗火，火苗不大，但烫人。
他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里，山风从瑞云阶两侧刮过，吹得包家三兄弟的孝布猎猎作响。
白布在风中翻卷，像三只被困在枝头的白鸟，扑棱着翅膀，就是飞不走。
“公道不在人心。”杨小凡开口。
第一句。
包延知眼中的暗火晃了一下。
“公道在拳头。”
第二句。
包延知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身后的两个弟弟同时抬起头，六只眼睛死死盯着杨小凡。
杨小凡没有躲开他们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人心会变。今日的公道放到明日，就是私仇。但拳头不会。你的拳头够硬，公道就站在你这边。你的拳头不够硬，公道就是别人施舍给你的残羹冷炙。施舍的东西，不叫公道，叫怜悯。”
他顿了顿，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
“我只说三个字。打回去。”
“打回去”三个字，清清淡淡地落在石阶上。
整座云霞阁的人都听到了。
包延知的瞳孔猛地一缩，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
他盯着杨小凡看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包延河忍不住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嘴角都在往下撇，但眼睛里那两团暗火忽然烧旺了，旺得烫人。
他后退一步，双手抱拳，腰弯下去，弯到孝布的边缘扫到了石阶上的灰尘。
“谢杨公子。”
他只说了四个字。
但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之前任何人的长篇大论都重。
杨小凡点了点头，继续往上走。
身后传来包延知的声音：“兄弟们，回池万。该练剑了。”
瑞云阶上，杨小凡走到第一百层时，脚步骤然一沉。
一道无形的阻力从台阶上涌起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掌，压在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极沉，沉得像往他肩上搁了一块百斤重的玄铁。
阵法关卡。
这是瑞云阶本身的考验，不是任何人设置的障碍。
每一百层台阶，阵法会自动激活一道压力测试，验的是攀登者的肉身强度和意志力。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胸腔里的气息翻滚了一圈，从鼻腔中喷出两道白气，白气在空中凝了半息，随即被山风吹散。
他抬起右脚，踩上第一百零一层。
脚底落下的瞬间，石阶上亮起一圈符文。
符文是暗金色的，顺着台阶的纹理蔓延开来，像干涸的河床上忽然涌出了水。
压力骤增，从百斤涨到三百斤。
他再踏一步。
第三百斤涨到五百斤。
他没有停。
一步接一步，脚步的节奏始终不变。
每一步踩下去，石阶上的符文就亮一分，压力就重一分。
走到第一百二十层时，压力已经叠加到三千斤。
两侧的麓天宗弟子屏住了呼吸。
他们离得近，能看见杨小凡脖颈后面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顺着脊背的线条滚下去，洇湿了月白长袍的后领。
但杨小凡的脊背依旧挺直，肩胛骨撑起的弧度没有一丝变化。
“三千斤的压力，混元境的肉身怎么扛住的？”一名空幻境弟子低声嘀咕，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
旁边一名年长的弟子拍了他一巴掌：“闭嘴。”
第一百五十层，压力骤消。
杨小凡踏过最后一级压力阶梯时，肩头一轻，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长袍贴在后背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柱的轮廓。
他抬手抹了一把后颈的汗，甩了甩手，汗珠砸在石阶上，碎成几瓣。
他继续往上走。
步伐依旧稳定。
第一百八十层，又有一人拦路。
这次是个女子，三十出头的年纪，穿一身靛蓝色的道袍，发髻上簪着一根白玉簪，簪头的玉兰花雕得极精细，花瓣上甚至能看到露珠的纹路。
“顺兴斋，孙思雨。”女子报上自己的名号，声音清冷，像山涧里的溪水，“请教杨公子，何为有情，何为无情。”
这个问题一出口，山顶上几个老怪物的表情同时变得微妙起来。
僰王山庄大庄主放下茶盏，晋华宫宫主的拂尘停在了半空中，连鞠翼铭都微微侧了一下头。
顺兴斋是一个只收女弟子的宗门，修的是绝情道。
她们的教义里写得明明白白，斩断七情六欲，方能证道飞升。
杨小凡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发髻上的白玉兰簪子上停了一瞬。
只停了一瞬。
“有情是活着，无情也是活着。”杨小凡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有情的人，拿得起放不下。无情的人，放得下拿不起。拿得起也放得下，才是道。”
孙思雨的手指忽然松开了。
拂尘的柄从她掌心滑落了半寸，她连忙攥紧，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又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
杨小凡没有等她回应，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走出三步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拿得起……也放得下吗？”
杨小凡没有回头。
他踩上了第两百层台阶。
津美星星主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杀意，恐怖的威压朝着杨小凡碾压而去。
“恭喜公子，拜得名师。”没等杨小凡回礼，直接问道：“今日我想问问你，杀与不杀间，你为何要选择杀？”
第1217章 瑞云阶（四）
杨小凡踏前一阶，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前辈，你听说过‘身影暗,刀光明。以杀止杀,以血还血。’这句话吗？”
话语落地的瞬间，瑞云阶上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弱下去，是齐刷刷地停住，像有人一刀切断了所有气流的来路。
津美星星主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
“好一个身影暗，刀光明。妙啊！”
整个云霞阁一片哗然，没想到如此送命题会被杨小凡简简单单一句话化解。
杨小凡依旧似笑非笑地盯着津美星星主：“星主大人，此回答可否？”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津美星星主，此刻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哼！”津美星冷哼一声，袖袍一甩，悻悻离去。
一时间，麓天宗弟子高声欢呼。
杨小凡踏着各种声音，朝着山巅走去。
就在距离山巅还有两百阶时，两名丹圣宗长老拦住了杨小凡的脚步。
“杨公子，有一事困扰我丹圣宗多年，还望公子解惑。”
斜了一眼阻在前方的丹圣宗长老：“说。”
左侧的长老，从怀里拿出一张兽皮书写的丹方，递到杨小凡的面前。
“此丹方中皆为高阶灵药，为何炼制出的丹药不入流？请问杨公子，如何才能让炼出的相匹配的丹药？”
杨小凡打开兽皮，低眉扫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把兽皮还给了左侧的长老，嘴角微微一扯。
“杨公子，你这是对此事无解了？这事我丹圣宗都无能为力，倒是为难你了。”
杨小凡哈哈一笑：“没有不入流的丹药，只有不入流的丹师。”
包瑞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挂得很勉强。
他的嘴角还在往上翘，但嘴角两侧的肌肉已经不受控制了，正在以极小的幅度抽搐。
那抽搐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角，又从眼角传到太阳穴，最后在他太阳穴上鼓起一条极细的青筋。
青筋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跳到第三下时，他把笑容收起来了。
收得很慢，慢到你能看清他脸上每一块肌肉从绷紧到松弛的全过程。
“杨公子，”包瑞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瑞云阶上这几个人能听见，“你的意思，我们丹圣宗从上到下，都是废物？”
他把“丹圣宗”三个字咬得极重，重到牙关在最后一个字上磨了一下。
这句话不是问句。
是陷阱。
津美星星主的陷阱是二选一，包瑞的陷阱更阴。
他把“不入流的炼丹师”偷换成了“丹圣宗”，把杨小凡对他们两人的嘲讽扩大到对整个宗门的羞辱。
如果杨小凡接了这个话头，就等于当众辱骂丹圣宗全宗上下。
如果不接，就等于认怂。
方寒站在包瑞身后，一直没有说话。
但他的右手已经从袖中伸出来了，五指垂在身侧，指尖朝下，正以极小的幅度在虚空中画着什么。
那是隔空刻符的手法，他在用指尖的余温在空气中刻画一枚留影符。
不需要符纸，不需要朱砂，只要指尖的温度和真气就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极淡的符文痕迹。
这枚留影符会把杨小凡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然后传遍整个泽洲星域。
杨小凡看到了方寒那只正在画符的手。
他的目光在方寒指尖上停了不到半息，然后移开，重新落在包瑞脸上。
“包长老问反了。”杨小凡的声音不急不缓，还是那副如沐春风的语气，“你应该问，从下到上，有几个不是。”
这句话一出口，连山顶上的鞠翼铭都放下了手中的剑谱。
剑谱搁在膝盖上，书页还在轻轻晃动。
他转过头看了瑞云阶一眼，又转回去，重新拿起剑谱。
但拿起之后没有翻开，只是拿在手里，拇指按在书脊上，按得指节发白。
他听懂了。
杨小凡没有接包瑞偷换概念的招，反而把概念偷换回去了。
杨小凡就顺着包瑞的话往下接。
行，那你说丹圣宗的丹师不入流，那我们就论论丹圣宗从上到下有几个不是不入流的。
这个“有几个不是”，比直接骂全宗都是不入流的丹师更狠。
因为它暗示了一个前提：废物是常态，不是废物的才是例外。
山顶上的笑声已经憋不住了。
第一个笑出声的还是金雷殿殿主，他的笑声粗粝。
然后是僰王山庄大庄主，他的笑声不高，但肩膀抖得很厉害，茶盏里的茶水晃出来溅了一手背都顾不上擦。
再然后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声，从各大宗门的坐席区此起彼伏地炸开。
方寒的手指停住了。
那枚留影符只画了一半，剩下的符文线条在他指尖僵住，元气直接散了。
画符不能停，停了就废了，但他还是停了。
因为他也听懂了杨小凡这句话里的骨头，这半枚留影符如果流传出去，留的到底是杨小凡羞辱丹圣宗的证据，还是丹圣宗被当众打脸的现场？
他分不清，所以停了。
半枚符文的残痕在空气中闪了两下，像被掐住脖子的萤火虫，熄了。
包瑞的脸色已经不是难堪能形容的。
难堪是红一阵青一阵，他的脸现在是白的，那种怒到极致血反而褪尽了的白。
颧骨上的皮肤绷得极紧，紧到能看到颧弓骨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缓缓瘪下去，鼓起来的幅度很大，瘪下去的时间很长。
他压住了。
不是不想发作，是不能。
这里是麓天宗的地盘，是瑞云阶，是拜师大典，他若先动手，丹圣宗就彻底输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很小，小到脚后跟只往前挪了不到三寸，但他迈步时脚尖碾了一下地面。
青石板上被他脚尖碾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
“杨公子好口才。”包瑞说这五个字时，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说完转身，对方寒使了个眼色。
“丹圣宗第七十三任丹堂堂主，为了补全刚刚那张丹方，在丹房里坐了整整一年。一年没有出来。他的弟子推门进去时，他已经坐化了。手边放着这张丹方。”包瑞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不再是刚才那种咬牙切齿的调子，而是一种近乎悼念的沉痛。
瑞云阶两侧的哄笑声渐渐低了。
金雷殿殿主放下茶盏，僰王山庄大庄主收起笑容。
所有人都听出了包瑞话锋的变化，他不再咄咄逼人了，他把姿态压到了尘埃里。
这比咄咄逼人更可怕。
咄咄逼人是亮剑，压低姿态是埋雷。
包瑞转过身，目光扫过瑞云阶两侧，扫过山顶平台，扫过所有正在注视这一幕的人。
然后他转回来，正对杨小凡，双手抱拳，一揖到底。
腰弯得很深，深到发髻几乎碰到了膝盖。
一个地仙境的长老，向一个后辈弯腰到这种程度，在任何宗门都是不可想象的事。
但他做了。
“杨公子，老朽今日不问你任何问题。只想当着全天下高手的面，求你一件事。”
他把“求”字咬得很重。
杨小凡看着包瑞弯下去的脊背，没有说话。
“刚刚那张丹方，是我丹圣宗初代老祖传下来的。多少代炼丹师耗尽心血，也未能补全其中缺失的那一味主药。听闻杨公子在丹药一道颇有研究，老朽斗胆，请杨公子完善此方。”他直起腰，将那卷兽皮再次奉到杨小凡面前，“若能完善此方，我丹圣宗上下，都会感念杨公子的大恩。”
这句话一出来，山顶上的气氛骤然凝重。
这不是刁难，至少表面上不是。
包瑞的姿态低到了泥里，措辞客气到了极点。
但正因为他把姿态压得这么低，杨小凡反而不能拒绝。
拒绝，就是看不起丹圣宗历代先辈的心血。
答应，就要当众完善一张困死了无数炼丹大师的残方。
补不出来，刚才骂的那句“不入流的炼丹师”就变成了一记回旋镖，不偏不倚地扎回他自己脸上。
丹圣宗坐席区，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又站了起来。
他看着瑞云阶上那卷残破的丹方，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杨小凡再次伸手接过那张丹方。
兽皮入手时触感粗糙，边缘被火烧过的地方硬得像干透的树皮，中间被水泡过的地方又软得像刚揉过的面。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些残缺的药名上。
这一次，他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地看，从第一味药看到最后一味，从炼制步骤的起手看到残断的结尾。
看到最后，他的目光在丹方右下角一块拇指大的血迹上停住了。
那块血迹的颜色已经很淡了，但隐约能看到血迹下面压着半个模糊的掌纹。
“这味药，不是丢了，是被你们初代老祖自己划掉的。”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包瑞脸上。
包瑞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第1218章 瑞云阶（五）
杨小凡的话音刚刚落下，整个山顶的气氛就裂开了。
裂得像一面被石子击中的铜镜，裂纹从丹圣宗两位长老脚底蔓延出去，一路延伸到天元宗的坐席。
包瑞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僵得很彻底，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半吊着，像一面挂了太久忘了取下来的旧旗。
方寒的眼角跳了一下。
跳得极快，眼轮匝肌抽搐的幅度小到只有离他最近的包瑞能察觉。
但他的手指稳稳攥着袍袖的边缘，攥得指尖发白，白得指甲盖与肉分离出一条清晰的弧线。
“杨公子，你……”
包瑞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两位前辈莫急。”
杨小凡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压了压。
动作不大，袖摆只晃了两晃，像拂去桌上落下的灰。
他的声音还是不急不缓，但山顶上的人都听出了一层凉意。
“这个丹方，是你们丹圣宗初代祖师从丹录里抄来的。在丹录第三卷第十七页，记载了一个丹方，名为‘洗髓通幽丹’，用的主材是葛叶草、麻黄、玄清藤、山灵参、川白希，配以三钱石钟乳液为引。炼制到第三转时，文火改为武火，丹炉内的温度需在七息之内从三千度提升到七千度。”
杨小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息。
他伸手理了理领口的褶子，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包瑞的肩膀，落在山顶上那些丹圣宗的坐席方向。
“你们二位炼制此丹时，药引用的什么？我猜，你们没有用石钟乳吧？”
包瑞没有回答。
方寒也没有回答。
他们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响亮。
杨小凡嘴角浮起一道弧度。
这道弧度和他之前面对津美星星主时一模一样。
“你们用的是玉髓液。”
杨小凡替他们答了。
声音不大，像往灶膛里丢了一根干柴，火苗“呼”地蹿起来。
“石钟乳液产自星脉深处的钟乳洞，三百年才凝一滴，你们丹圣宗舍不得用，换了玉髓液。玉髓液药性相冲，入炉后前三转稳定，到第四转就开始走偏。炼出来的丹药通便排毒之效还在，药性却浑浊不堪，灵气体悟全无。所以不是灵药的问题，也不是丹方的问题，是你们丹圣宗太穷。”
“穷”字从杨小凡嘴里蹦出来时，瑞云阶两侧的空气忽然被人抽空了。
麓天宗弟子的欢呼声卡在嗓子眼里，几百张嘴张着，发不出声。
山顶上那些大人物集体噤声，连晋华宫宫主都忘了捡起掉在地上的拂尘。
三息过后，笑声炸开了。
第一个笑出声的是金雷殿殿主。
他仰头大笑时后脑勺差点撞到椅子靠背上的龙头浮雕，龙头被他撞得歪了半寸，旁边侍立的弟子手忙脚乱地去扶。
第二个是希千门宗主，他用手掩着嘴，肩膀却在抖，掩嘴的手指缝里漏出一连串粗气。
紧接着是僰王山庄大庄主、抚仙门门主，甚至连坐在角落里的几个散修老怪都笑得直拍大腿。
“你、你……”包瑞脸上的老人斑涨成了紫色，“你一个混元境小辈，也敢妄议丹录！”
“丹录？”杨小凡歪了歪头，神情透着三分困惑七分玩味，“包长老说的，可是你们初代祖师从仙人洞府里捡来的残卷吗？”
这句话一出口，连丹圣宗坐席上的其他几位长老都变了脸色。
丹录的来历在丹圣宗内部是口耳相传的秘辛，从不对外人提起。
杨小凡是怎么知道的？
“那本残卷原本有六卷。”杨小凡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卷总纲，第二卷草木辨识，第三卷丹方汇编，第四卷火候操控，第五卷丹劫应劫之法，第六卷失传。你们丹圣宗手里只有前三卷，外加第四卷的残页。所以你们炼不出四转以上的丹药，更别说渡丹劫。聚神丹也好，皇极丹也罢，都是三转丹药。四转以上的皇极丹你们见过吗？没有。”
他顿了顿，将掰完的手指一根根收回去，攥成一个松散的拳头。
拳心朝上摊开，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低头看着空掌心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见过。”
包瑞的嘴唇哆嗦了两次，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方寒站在他身后，脸色铁青。
杨小凡往前迈了一步，手掌一翻，一尊丹炉出现在手中。
一炷香后，丹炉中传来一声极沉闷的震响。
不是炸炉的那种爆裂声，是更沉的、从炉膛最深处翻上来的轰鸣，像地底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地壳的裂缝。
炉盖被震得跳起来半寸，又落回去，跳起来的瞬间一道金光从缝隙里泄出来，笔直地打在祥云梯上方的云层上。
金光穿云而过，在云层表面烫出一个浑圆的窟窿。
窟窿边缘的云气急速旋转，像被搅动的奶沫，转速越来越快，快到整个漩涡中心塌陷下去，露出云层之上那片幽蓝的虚空。
“丹云聚顶。”晋华宫宫主的拂尘第四次脱手。
这一次他没有弯腰去捡，拂尘就躺在他脚边，白丝上沾了灰，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从炉盖缝隙中泄出的金光上，喉结上下滚了三滚，才挤出这四个字。
没有人应他。
山顶上那些入微境的老怪物们没有一个开口。
金雷殿殿主把茶盏搁在椅子扶手上，搁歪了，茶盏滑下去摔碎在地上他都没察觉。
僰王山庄大庄主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抚仙门门主把胡须捻断了两根，断须落在袍子上，他连掸都没掸。
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任何一个拉出来，放在泽洲星域跺跺脚都能震翻几颗小星球。
但此刻他们集体失态了。
因为丹云聚顶这四个字，在泽洲星域已经八万年没有出现过了。
上一个能炼出丹云聚顶的炼丹师，死后连墓碑都没留下。
他的炼丹术早就断代了。
杨小凡手中丹印翻飞，每一次动作，丹印就涨大一分。
半炷香后，一股丹香漫出来了。
香气从炉盖缝隙中涌出来时是淡金色的，落在青石板上竟凝成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金粉。
金粉被山风一吹就散，散成更细的粉末，飘到围观弟子的脸上、手上、衣领里。
一个麓天宗女弟子抬手摸了一下落在鼻尖上的金粉，指尖触到皮肤时传来一股极淡的温热，像有什么活的东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香凝为实。”包瑞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了。
这四个字他说得极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他的膝盖弯得极快，快到被他立刻打直了，快到周围的人以为他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
但方寒感觉到了。
方寒攥着他后襟的那只手，在包瑞膝盖弯下去的瞬间被猛地往下一坠。
杨小凡的嘴角终于浮起一道极淡的弧度：“起丹。”
随即猛地收回双手，十指在胸前结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古怪手印。
手印结成的瞬间，炼丹炉底部的火焰像被抽走了柴薪一样骤然熄灭。
不是渐渐熄的，是一瞬间全部灭掉，连炉膛里的余烬都黑了。
与此同时，炉盖自行飞起，在空中翻飞，最后落在他脚边的阶梯上，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三道金光从炉口中冲天而起。
不是一道，是三道。
三枚丹药并排悬浮在炉口上方，每一枚都有龙眼大，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
丹药在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就亮一分，亮到第三圈时，纹路忽然活了，化作三道极细的金光在丹药表面游走，游走的轨迹恰似三条拇指大的小龙。
“三枚。”金雷殿殿主霍地站起来，椅子被弹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柱子上，碎成两截。
他浑然不觉，大踏步走到平台边缘，眼睛瞪得溜圆。
“一炉三丹！一炉三丹！这一炉药材，炼出了三枚七品灵丹！”
僰王山庄大庄主没有站起来。
不是不想站，是他腿麻了。
从丹云聚顶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大腿上的经脉被压了太久，气血不通，此刻想站也站不起来。
他只好坐在椅子上，用两只手撑着扶手，把上半身往前倾，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三枚，还都有丹纹。”
“那丹纹不是刻上去的，是活的。”
活的。
这两个字一出来，瑞云阶上下的喧哗声骤然炸开了。
之前是压抑的窃窃私语，现在是毫无遮掩的惊呼和尖叫。
麓天宗弟子的欢呼声和各大宗门炼丹师的惊呼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有人扯着嗓子喊破了音，有人把剑鞘敲弯了还浑然不觉，有人跳起来时踩到了身后师兄的脚被推了一把也不生气，反手就把师兄抱起来转了一圈。
第1219章 瑞云阶（六）
三枚洗髓通幽丹的药香还没散尽，瑞云阶上最后一道关卡已经露出了轮廓。
那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老人，背对着杨小凡，正蹲在第六百七十三层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在擦台阶。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一帧一帧在挪，抹布从左边推到右边，又从右边推回来，来回三遍，才把一级台阶擦干净。
然后他挪到下一级，继续擦。
没有旗帜，没有宗门标记，没有任何能表明他身份的东西。
他甚至不像个修士，身上没有灵力波动，灰布短衫的袖口磨得发毛，膝盖处打着两块颜色略深的补丁，补丁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是自己缝的。
但杨小凡停下了脚步，停在第六百七十二层，距离那老人只隔一层台阶。
长袍的下摆被山风吹得往前飘了一下，袍角几乎碰到了老人手中那块湿漉漉的抹布。
他低头看着老人的背影，看得很仔细。
目光从老人灰白的发髻一路往下，扫过补丁的针脚，扫过短衫后襟上一块洗不掉的油渍，最后落在抹布上。
抹布被折成了四叠，沾了水，脏兮兮的，但隐约能看到一角残存的颜色，深蓝色，和麓天宗内门长老的袍服颜色完全一致。
山顶上，黄方胤端着茶盏的手忽然停住了。
茶盏停在嘴边，盏中的茶水映出他眼底一道极细的光。
他没有喝，把茶盏放回桌面，放得很轻，轻到盏底与紫檀木接触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师叔。”他叫了一声。
坐在他身后的宋响愣了一下。
师父叫师叔？
麓天宗里能担得起黄方胤这声称呼的，只有一个。
但那位师叔在宋响入门之前就已经失踪了，据说是死了。
宗门记载上写的也是“殁于星域战场”。
如果活着，应该有一万三千岁了。
“他不是。”陈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宗主，你看他擦台阶的手。”
黄方胤看过去。
老人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从虎口斜斜划到手腕。
疤痕很新，新到边缘还泛着淡粉色。
这道疤最多不过一个月。
一万三千岁的修士，留不下这么新的疤。
“不是师叔本人，”黄方胤收回目光，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了一下，“但这身衣裳是师叔的。”
陈涵沉默了。
他不知道这身衣裳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麓天宗最后一道关卡，不是宗主安排的，甚至不在签号的名单上。
有人用一件失踪长老的旧衣裳，卡在了瑞云阶最关键的节点上。
他的目光从老人身上移开，落在了天元宗坐席的方向。
鞠翼铭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常，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剑谱，正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翻页的动作从容而平稳，三息一页。
身后邵山倾盘膝而坐，双目微闭，背上长剑的剑穗在风中轻轻摆动。
庞弘则斜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有人能从他们脸上看出任何异常。
瑞云阶上，老人擦完了第六百七十三层台阶，把抹布拧干，拧出来的水顺着指缝滴在石阶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把抹布叠好，放进脚边一只半旧的木桶里，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一张很普通的脸。
五十来岁的相貌，嘴角往下撇着，撇出一个常年不爱笑的弧度。
如果不是穿着麓天宗内门长老的旧衣裳，他看起来就像某个小镇街角卖早点的摊贩。
但杨小凡看到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和这张脸完全不搭的眼睛。
眼白干净，瞳仁漆黑，眼神温润得像一块在水里泡了千年的辜云。
这种眼神杨小凡见过，上辈子在九华仙域最古老的藏书阁里，那些看了一辈子书的老修士，就是这种眼神。
老人也在看杨小凡。
两人对视了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
老人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年轻人，你知道麓天宗上一任宗主，是怎么死的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整座云霞阁像是被人按住了喉咙。
欢呼声、议论声、旗帜被风吹动的猎猎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连山涧里的鸟叫声都停止了。
空气中只剩下风穿过石阶缝隙时发出的呜咽，那声音极细，细得像一根钢丝在耳膜上轻轻刮过。
杨小凡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石阶，又抬头看了看老人身后的台阶，然后目光落回老人脸上。
“不回答也没关系。”老人弯下腰，把手伸进木桶里，取出那块抹布，抖开，“那我换个问题。你脚下的台阶，一共六百七十三阶。每一阶，都是你们麓天宗先辈用命铺出来的。你踩在上头，脚底热不热？”
热不热。
这三个字比刚才那个问题更轻，却更像一根针。
山顶上，陈涵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他听出来了。
两个问题，一个是死去的宗门先辈，一个是活着的杨小凡。
老人在问杨小凡，你配不配走这条路。
宋响站在平台边缘，双拳紧攥。
他小时候听师父讲过，师叔祖失踪前最爱做的一件事就是擦瑞云阶，说瑞云阶是麓天宗的脸，不能让灰尘脏了先辈的血。
现在有人穿着他的衣裳，站在瑞云阶上，擦着他的台阶，问他的后辈。
这比任何刀剑都狠。
狠到你没法拔剑，因为对方从头到尾没有拔剑的意思，他只是在擦台阶。
杨小凡沉默了。
这次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不是他答不上来，是他在感受，脚底的涌泉穴贴着青石板，石板很凉，凉意顺着涌泉穴往上走，走到膝盖，走到丹田，走到心脏。
他感受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凉。”他只说了一个字。
老人的动作停住了。
抹布停在半空中，水珠从布面上滚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啪嗒一声，碎成几瓣。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字的回答，没有辩解，没有长篇大论。
他只说了一个“凉”字。
“但我的心是热的。”杨小凡继续说道，声音平稳，“脚凉，是因为瑞云阶太高，风太冷。心热，是因为我知道这条路是谁铺的。”
老人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这一下极短暂，只持续了不到半息，像烛火被风吹动的那一瞬间晃了晃，随即恢复正常。
“好。”老人把抹布放回木桶里，提起木桶，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开山路，“就这个字。”
“好”和“就这个字”之间停顿的时间极短，不到一息。
但这一息里，他的肩胛骨往下沉了半寸，那是积压了许久的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卸掉的幅度。
第1220章 瑞云阶（七）
杨小凡的话音还飘在瑞云阶上，没等散尽，兰青玉已经拍起了巴掌。
啪。啪。啪。
三声。
每一声之间的间隔完全一致，一致得不像是人拍出来的，倒像是一尊傀儡在机械地重复同一个动作。
他拍完三下手，将掌心摊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角挂着笑。
那笑意从嘴角往耳根的方向延伸，延伸的速度很慢，慢到你能看清他脸上每一块肌肉被牵动的顺序。
“好胆色。”兰青玉说。
说完将手掌翻过来，手背朝上，朝身后挥了一下。
两个兰青家族的弟子将生死棋盘抬上来。
棋盘长三米三，宽三米三，是一个标准的正方形。
棋盘表面蒙着一层“灰”，像是从棋盘的木质纹理里渗出来的。
灰白色的雾气在棋盘表面缓缓流动，流动的速度极慢，慢到盯久了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雾气之下，隐隐能看到几十枚棋子，黑白两色，散落在棋盘各处，排列得毫无章法。
没有棋罐。
没有座椅。
没有对手。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息。
生死棋盘不需要对手。
你的对手是棋盘本身，或者说，是那个已经死了几十万年的老人留在其中的一缕剑意。
棋盘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青石板被棋盘的四条腿压住，石阶上的苔藓在棋盘落地的瞬间齐齐干枯，从墨绿色变成灰褐色，边缘卷起来，像被火烧过。
兰青玉走到棋盘旁边，伸出食指在棋盘边缘敲了敲。
指节磕在木头上，发出“笃笃”两声。
“规矩很简单，”兰青玉收回手指，在袖口上蹭了蹭，“入局。破局。出局。破得了，人你带走。破不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歪了歪头，用下巴朝辜云的方向点了一下。
辜云被两个兰青家族的弟子架着，双脚拖在地上，脚尖朝外撇着，鞋尖在青石板上蹭出了两道浅灰色的划痕。
他的头垂得很低，下巴抵着锁骨，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
血已经干了，从伤口边缘结成了黑褐色的痂，但痂面上有一层新鲜的反光，那是刚才又裂开的血口子渗出来的新血。
新血和旧痂叠在一起，颜色一层深一层浅，像年轮。
杨小凡看了一眼辜云。
只一眼。
然后他将目光收回来，落在生死棋盘上。
他没有问“如果我破不了会怎样”。
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兰青玉把话说了半截，留了半截。
留的那半截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破不了，辜云死，杨小凡也未必能活着从棋局里出来。
“小师弟！”宋响从山顶上掠下来，脚还没落地声音已经到了，“不能进去！生死棋盘不是混元境能碰的东西。当年星域战场上有一个入微境散修，自恃棋艺高超入局破阵，进去之后再也没出来。三天后他的魂灯灭了，灭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就那么灭了。熄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缕残魂都没能逃出来。”
杨小凡转过头，看了大师兄一眼。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到宋响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里。
这不是一个将要赴死的人该有的眼神。
这甚至不是一个面临危局的人该有的眼神。
这是猎人看见了猎物的眼神。
“大师兄，”杨小凡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宋响一个人能听清，“帮我照顾好辜云。”
宋响张了张嘴。
他有一肚子话想说，想说这不值得，想说这事可以交给宗主处理，想说兰青家族不过是虚张声势不敢真动手。
但他没有说出口。
杨小凡收回目光，抬脚走向棋盘。
他走的还是瑞云阶上的那套步法，步幅一致，节奏一致，甚至每一步踩下去的力道都一致。
这步法他已经走了一路，每一步都一模一样。
现在这十几步距离，步法依然没有变。
距离棋盘还有三步时，棋盘的表面忽然翻涌了起来。
那层灰白色的雾气从缓慢流动变成了剧烈翻涌，像是一锅烧开的水，雾气从棋盘边缘溢出来，顺着青石板蔓延开去，漫过了杨小凡的脚面。
雾气的温度极低，低到杨小凡的鞋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没有停。
三步。两步。一步。
当他踩上棋盘边缘的最后一级台阶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奇怪。
不是棋盘发出来的，是杨小凡身上发出来的。
咔。咔咔。咔。
像是一把剑在剑鞘里震动，剑刃敲击剑鞘内壁发出的声响。
那声音是从他身体里面传出来的，是他全身的骨节在同一时间发出的响声。
山顶上，鞠翼铭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第八页和第九页之间，书页半翻着，悬在半空中。
他抬起头，第一次将目光从剑谱上移开，直直地看向瑞云阶上那道月白身影。
他看了三息，然后合上书，把书放在膝盖上，右手压在书封上，五指缓缓收紧。
邵山倾看到了师父压书的那个手势。
那是鞠翼铭只有在遇见值得出剑的对手时才会做的动作。
“他的骨骼，”邵山倾压低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师父求证，“和棋盘里的剑意在共鸣。”
鞠翼铭没有回答。
杨小凡弯腰，伸手，指尖触碰到棋盘表面的雾气。
触到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不是冷寒。
是剑意。
无数道剑意从棋盘的每一枚棋子里射出，在棋盘上空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剑网。
他的指尖正好触在剑网最密集的交点上，那个交点上的剑意浓度高到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根烧红的针，从他指甲缝里扎进去，顺着手指一路往上，刺过掌骨，刺过腕骨，刺过桡骨，最后在他的肱骨深处炸开。
炸开的那一瞬间，杨小凡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松手。
非但没松，反而将整只手掌按在了棋盘上。
五指张开，掌心贴紧棋盘表面，贴得严丝合缝。
雾气从指缝间涌出来，沿着他的手背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小臂，一直爬到肘关节才停下来。
左臂的袖袍被雾气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月白色的布料变成了深灰色。
“入局了。”陈涵的声音从山顶上传来。
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三个字的语气是怎样的，但他看到旁边的几位长老同时缩了一下肩膀。
不是害怕。
是寒意。
一股从棋盘方向涌来的寒意，顺着瑞云阶一路往上爬，爬过了每一层台阶，爬到了山顶平台，钻进了每个人的衣领。
这寒意不伤肉身，但你的魂海被它扫过时会不由自主地颤一下。
瑞云阶上，杨小凡的身形变得模糊了。
棋盘上的雾气涌上来，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裹成一个半透明的茧。
茧的表面有无数道细细的丝线在游走，那是剑意。
阴阳老人留在棋盘中的每一道剑意，此刻都在茧的表面盘旋、试探、寻找入口。
然后，杨小凡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的不是瑞云阶，不是麓天宗，不是周围那些围观的修士。
他看到的是一棵松树。
一棵很老很老的松树，树干粗得十个人合抱都抱不住，树皮皴裂成无数道深深的沟壑，每一道沟壑里都积满了暗红色的松脂，在夕阳下泛着浑浊的光。
松树长在一座悬崖边上，悬崖下面是翻涌的云海，云海深处偶尔闪过一两道金色的光，那是落日最后的余晖。
松树下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袍的老人，须发皆白，面容却看不出年纪。
他的皮肤光滑得像婴儿，但他的眼睛里装着比这座悬崖还要古老的东西。
他盘膝坐在松树下，面前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刻着一张棋盘。棋盘上的棋局和外面那张生死棋盘上的棋局完全一致，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老人右手拈着一枚黑子，左手拈着一枚白子。
自己跟自己下棋。
杨小凡站在石桌对面，低头看了一眼棋盘。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局棋有多精妙，而是因为这局棋他认识。
不是这辈子认识的，是上辈子。
在九华仙域，有一个叫星罗仙帝的老怪物，他的成名绝技就是这局棋，天残十三劫。
阴阳老人，就是星罗仙帝在世俗界的化名。
杨小凡嘴角浮起一道弧度。
这道弧度和之前面对津美星主、面对丹圣宗长老时的弧度都不一样。
之前的弧度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笑。
现在的弧度是徒弟看见师父年轻时留下的作业时的笑。
那种笑容里没有杀气，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旁人看不懂的亲切感。
他伸出手，将手指按在棋盘上的一枚白子表面。
指尖触到棋子的瞬间，整座悬崖都震动了一下。
松树上的松针哗啦啦地响，悬崖下面的云海翻涌得更加剧烈，金色的落日余晖在云层中被撕成无数碎片。
坐在石桌对面的老人抬起头，那双装着古老事物的眼睛第一次聚焦在了杨小凡脸上。
杨小凡拈起白子，落下。
第1221章 瑞云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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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2章 瑞云阶（九）
当杨小凡的脚步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时，大师兄抱着一个盒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宋响把盒子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在盒盖上多按了一息。
他抬头看了杨小凡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盒子往杨小凡怀里推了半寸。
然后他退开三步。
盒盖掀开一条缝。
先出来的不是光，是一声尖啸。
那声音从盒缝里挤出来，细得像一根钢针，直直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站在高台边缘的执事弟子同时抬手捂耳，指缝间渗出一丝血迹。
紧接着光才追上来。
银白色的光，从盒缝中喷涌而出，笔直地撞向苍穹。
云霞阁上空的云层被捅穿了一个浑圆的窟窿，窟窿边缘的云气急速旋转，越转越快，快到整个漩涡中心塌陷下去，露出云层之上那片幽蓝色的虚空。
剑意。
未经任何稀释的剑意。
晋华宫宫主脱手的拂尘是千年寒铁打的，落在地上本该砸出一声闷响。但它没有。
拂尘落地的瞬间，地面上的剑意自行托了它一把，将它轻轻放在青石板上，连一粒灰尘都没有震起来。
晋华宫宫主盯着那柄被剑意当落叶一样轻轻放下的拂尘，喉结上下滚了两滚。
“剑意有灵。”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白雾山庄大庄主面前的茶盏碎了。
瓷胎扛不住剑意的渗透，从内部炸开，碎瓷片飞溅出去，划破了他的虎口。
他看着虎口上那道浅浅的血痕，用手指抹了一下，血珠在指尖上滚成一颗浑圆的小球。
一个入微境修士，被一盏茶的碎瓷片划破了皮。
杨小凡低头看向盒中。
盒底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截骨头。
骨头长约七寸，粗细不过一指，两头都断掉了，断口参差，像是被什么力量生生拗断。
骨面呈象牙白，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纹路极细，肉眼只能看到一层淡金色的细丝在骨面上游走，要想看清具体刻了什么，得用神识探进去。
杨小凡探了。
神识触到骨面纹路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迎面砸了一拳。
无数画面在魂海中炸开，一尊万丈高的巨人站在星海之中，手持一柄剑气凝成的巨剑，一剑劈开了一颗古星。
古星从中间裂开，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星海中冷却成一条绵延几万里的黑色岩石带。
巨人收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
剑碎了，碎成七截，化作七道流光散入星海。
巨人的手掌也裂了，一截指骨从断裂处脱落，和碎剑的碎片一起飘向星海深处。
那截指骨上沾满了巨人自己的血，血迹渗进骨头纹理深处，无数年过去，变成了骨面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
剑骨舍利。
一个剑道强者证道飞升失败、被天劫劈碎肉身之后残留的最后一截未碎之骨。
骨中封存的不是剑意，是那个强者临死前劈向天劫的最后一剑。
那一剑没能劈碎天劫，但剑意留下了。
剑意中裹着一股不屈的意志，不是仇恨，不是怨念，而是“我劈了，没劈开，但我不后悔”的决绝。
盒中那截骨头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杨小凡动的，是骨头自己震的。
震动的频率和杨小凡的心跳完全同步。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和骨头的震动声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主谁是客。
它在他怀里轻轻颤动，像一个被关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敲门声。
宋响站在三步外，喉结动了动：“这枚剑骨舍利，是师叔祖留下的。它在宝库里放了不知多少年，没有人能炼化。我小时候偷跑进宝库想把它偷出来，结果……”
他摊开右手掌心。
掌心上有一道陈年旧疤，深到能看见筋膜层的纹理。
“它刺了我一剑，差点把我的手废了。”
他顿了顿，把掌心收回去，攥成拳。
“刚才你在阴阳棋盘里引出剑鸣的时候，它就在宝库里震了一下。震得宝库的禁制亮了三层。三层禁制，被一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骨头震亮了。”他松开拳头，指了指盒子，“看来，它要等的人来了。”
杨小凡低头看着盒中那截剑骨。
骨头正发出细微的颤鸣，颤鸣声极轻，轻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颤鸣声中隐约裹着两个字——斩天。
劈向天劫的那一剑，就是在斩天：你凭什么拦我。
他将盒子轻轻合上。
剑意骤然消失，山顶上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那股压迫感像被人一刀切断，瞬间消散。
他把盒子收进储物戒指，抬手正了正衣冠，朝大师兄深深鞠了一躬。
弯腰时后背的脊柱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多谢大师兄。”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宋响伸手扶他起来，手指触到杨小凡肩头时，掌心那道陈年旧疤忽然跳了一下。
疼。一种久违的、被剑意刺穿的疼。
但那疼只在掌心停了半息，随即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疤痕深处化了。
高台之下，兰青治的脸已经说不出是什么颜色了。
他眼睁睁看着杨小凡先夺了阴阳棋盘，又得了一枚剑骨舍利。
每件都是兰青家族求而不得的东西，在杨小凡手里像收白菜一样一桩一桩地收进怀里。
他连伸手去拦的资格都没有。
阴阳棋盘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剑骨舍利是麓天宗大师兄当着全天下高手的面递过去的。
每一样都在打他的脸，每一样都打得有理有据，打得他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高台上，黄方胤从袖中取出一件薄如蝉翼的衣袍，托在掌心。
衣袍呈雪白色，叠起来只有巴掌大，在日光下几乎透明，能看到衣料中流转着一层极淡的五色光晕。
光晕每流转一圈，衣袍的颜色就变深一分，又变浅一分，像是在呼吸。
“流光雪羽。”黄方胤的声音平稳如常，“为师花了千年才炼成。穿上之后，入微境以下的攻击破不开它。为师穿了三千年，今天送给你了。”
杨小凡双手接过。
衣袍入手的触感不是布料的柔软，而是一层若有若无的凉意，像是把泉水织成了布。
他抖开流光雪羽，往身上一套。
衣袍自动贴合他的身形，从肩宽到袖长，从领口到衣摆，每一寸都分毫不差。
穿好之后，衣袍的颜色缓缓变成他平日惯穿的月白色，。
黄方胤看着他穿上流光雪羽，点了下头，坐回椅子上。
接下来，拜师仪式这才算真正开始。
三拜九叩，敬天地、拜谢师恩，最后献上敬师茶。
黄方胤没有再多说什么，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礼成！”池恒的声音在云霞阁上空炸开，拖出一道长长的尾音。
尾音还没落地，麓天宗弟子的欢呼声已经从瑞云阶两侧涌上来，像两道浪潮在高台前撞在一起。
站起身的杨小凡，跟在黄方胤与前来观礼的各大宗门高层见礼。
刚与众人见完礼的他，还没缓一口气，天元宗的庞弘就走了出来。
“杨小凡，麓天宗有几门剑术响彻泽洲星域，不知能否赐教？”
第1223章 剹神
庞弘的声音还没落地，剑先到了。
不是他拔剑快，是他的剑根本没在鞘里。
那柄剑从走上云霞阁的那一刻起就提在手里，剑尖朝下，离地面三寸。
他从天元宗坐席区走到场中，一下都没有让剑尖触及地上。
此刻剑举起，剑尖划过，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
口子很细，细到肉眼只能看到一条白线，白线从剑尖起始处往两侧延伸，延伸的速度追不上剑尖上涌出来的光。
光从剑身根部往剑尖汇聚，越聚越亮，亮到最后整柄剑都在发光。
光不是白色，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之色，七种颜色在剑身上流转，流转的速度极快，快到七色混在一起变成了刺目的白。
白光在剑尖上凝成一个针尖大的亮点，亮点的温度高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扭曲的空气往外荡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波纹荡到地面上，青石板“嗤”一声冒起一缕白烟。
剑云。
云霞阁上空那层云不知什么时候压下来了。
云层很厚，厚到阳光透不进来，整座平台被罩在一片铅灰色的阴影里。
云层中偶尔闪过一道细密的亮光，那是剑意凝结成的光丝在云缝中游走。
光丝游走的速度快到你盯着它看时它已经游到了另一边。
然后光丝不再是一道一道地闪，而是几百道同时亮起，密密匝匝地在云层中穿梭，穿梭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光丝连成了一张网。
网的中心正好在庞弘头顶。
杨小凡站在他对面十步处，手里握着大师兄扔给他的长剑。
剑柄上还残留着宋响的体温。
剑宽三指，长三尺半，标准的制式长剑。
他把剑横在身前，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按在剑柄上。
拇指抵住剑锷，轻轻一推。
剑锷与鞘口分离了半寸，泄出一丝寒光。
寒光很短，只有半寸，但寒光周围一寸内的空气突然变凉了。
不是冷，是锐，锐到空气还没碰到剑刃就自己让开了。
阴阳剑意从混沌世界中涌出，顺着他握剑的手灌入剑身。
涌出的方式不是水流，是根须。
无数极细极密的暗金色根须从掌心毛孔中探出，扎进剑柄缠绳的纤维里，顺着剑柄内部的纹路一路往上爬，爬过剑格，爬过剑脊，在剑身上织成一层极薄的暗金色膜。
膜覆在剑身上，剑身上的寒光顿时从银白变成了暗金。
暗金色的剑光在剑刃上流转，每流转一圈，剑刃就轻一分。
邵山倾看到了那层暗金色的膜。
他站在师父身旁，看到杨小凡握剑的方式时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他把右手从袖中伸出来，垂在身侧，五指张开又攥紧。
庞弘出剑了。
不是一剑刺出，是人先消失。
他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点淡去，从实体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光影拉长，拉成一柄剑的形状，和他的本命长剑融在一起。
人剑合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七彩剑光，朝杨小凡刺去。
剑光划过空气时没有发出声音，声音追不上剑光的速度。
剑光已经刺到杨小凡身前三尺时，破空的尖啸才响起。
杨小凡拔剑。
剑拔出来的瞬间，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突然暴涨。
他把剑从鞘中一寸一寸地拔出来，剑刃摩擦鞘口发出极细的金属颤音。
颤音不高，但山顶上所有人都听到了。
庞弘的破空尖啸突然被压下去了。
修罗剑诀。
剑出鞘的瞬间，修罗地狱的虚影在杨小凡身后炸开。
虚影高达十丈，通体暗红，轮廓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
那双眼眸是暗金色的，瞳孔是竖的，正缓缓转动，看向庞弘化身的剑光。
虚影的双臂缓缓张开，臂展范围内的空气全部变成了暗红色。
暗红色的空气粘稠得像血，庞弘的剑光刺进去时速度骤然慢了。
不是被阻力拦住，是剑意被修罗意境的杀意裹住了。
他的剑意在杀，修罗意境的杀意更浓，浓到把他的杀意当成养料吞了下去。
庞弘的身影从剑光中重新浮现。
他被迫退出了人剑合一的状态。
这修罗意境的压力太大，大到他的剑骨都承受不住，自动解除了合一。“噔、噔、噔。”连退三步，退到第三步时，他的后脚跟踩在场边的栏杆。
即便是百炼铁打，被他的脚跟一碰，就弯了。
稳住身形，他抬头看向杨小凡。
杨小凡站在原地，还没出剑。
庞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手。
虎口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他修成剹神剑二十年，从无败绩。
今天第一次出剑，还没刺到对方身前就被逼退了三步。
他把剑重新举起来，剑尖上的七彩光重新凝聚。
这一次光芒比刚才更亮，亮到剑身周围的空气开始自燃，燃出一圈淡蓝色的火焰。
“剹神。”他只说了两个字。
两个字落地的瞬间，他再次出剑。
这一剑没有化形，没有合一，只有纯粹的剑意。
剑意压缩到极致，一百剑压成一剑，在千分之一刹那的时间内全部释放。
剑尖上那颗七彩亮点突然炸开，炸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光柱，直刺杨小凡眉心。
光柱过处，空间被刺穿了一个针尖大的窟窿，窟窿边缘的空间碎片还没来得及飞散就被剑意磨成了粉末。
杨小凡抬手。
不是挥剑，是把剑横在身前。
横剑的动作很慢，慢到你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发力的顺序。
他的小指先扣住剑柄末端，无名指跟上，中指扣紧，食指压在剑格上，拇指抵住剑锷。
五根手指依次发力，依次到位。
当拇指按下去的时候，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突然收敛，全部缩回剑刃内部，剑身恢复成银白色。
然后出剑，剑尖迎向那道七彩光柱。
修罗眸底众生相，
地狱阶前明月光。
一道剑光，正反双斩。
正反两道剑意在剑尖上交融，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十字光刃。
光刃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光刃边缘的空间在塌陷。
不是碎裂，是塌陷，空间往光刃的中心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瘪了。
七彩光柱撞在暗金十字上。
碰撞点的空间被两股剑意同时撕裂，撕出一个拳头大的黑洞。
黑洞把所有的声音都吞了，吞得干干净净。
山顶上的人只看到一团刺目的光在两人之间炸开，光中裹挟着七彩和暗金两种颜色，两股颜色在光团中疯狂绞杀。
第1224章 烛照神剑
庞弘那一剑被截住的瞬间，邵山倾的右手松开了。
不是松弛的松。
之前他的手指一直扣在剑鞘上，指节发白，白到能看见指骨关节的轮廓。
此刻五指一根一根地展开，指尖离开鞘面时带起几根极细的丝。
那是汗水被真气蒸干后凝成的盐丝，粘连在指尖和鞘面之间，扯断了才散。
他把手垂回身侧，袖口落下，盖住了还在轻轻发颤的指尖。
杨小凡的剑尖上，暗金色的光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
那光从剑尖开始褪去，褪到剑身中段时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剑格方向收缩，最后在剑锷处闪了两下，这才熄了。
剑身最终恢复成银白色，映出他身后那片被剑云搅碎的虚空。
虚空还在塌陷，塌陷的边缘有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在飘，像碎玻璃，又像碎冰，飘到剑身上被弹开，发出极细的叮叮声。
庞弘站在十步外。
他的剑还举着，剑尖指向杨小凡，剑身上的七彩光已经暗了。
不是彻底熄灭，是暗了三分，像一堆烧到尾声的篝火，火苗还在，但火焰的高度只剩之前的一半。
他的右臂在抖，虎口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淌到剑格处积成一洼，又从剑格边缘溢出来，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青石板上的小洞密得像蜂窝，每个洞里都冒着极细的白烟。
那是刚刚逸散的剑气留下的痕迹。
“剹神剑，一剑出，生死定。”鞠翼铭的声音从看台上传来，不重，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送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既然你的第一剑杀不了他，那后面的也就不用出了。再出，就是拼命了。今天是别人的拜师大典，不是该拼命的地方。”
庞弘没有收剑。
他的剑还指着杨小凡，剑尖上的七彩光在闪，一闪一闪，像风中残烛。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上下唇瓣碰了碰，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把剑缓缓放下，剑尖从水平线往下降，每降一寸，他身上的剑意就散一分。
降到剑尖触地时，他身上已经感应不到一丝剑气了。
“受教了。”他说。声音沙哑。
陈涵快步走进场中。
他的脚步很急，鞋底擦过青石板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走到杨小凡身边时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杨小凡握剑的手。
陈涵收回目光，转向庞弘，看了三息。
三息后他转过身，朝四周抱了抱拳。
“切磋结束。杨小凡胜。”
没有欢呼。
麓天宗弟子的嗓子早就喊哑了。
他们只是用力地拍栏杆，栏杆被拍得震天响。
有人用剑鞘敲击，敲得剑鞘变了形，剑都快拔不出来了还不肯停手。
杨小凡把剑还给大师兄。
宋响接剑时，手指碰到剑柄上的血渍，指尖传来一股温热，那是杨小凡虎口的血，还没干透。
他把剑收回鞘中，剑锷与鞘口碰撞，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响。
这一声响得比平时更长，因为器灵在颤动。
这不是害怕，是兴奋。
杨小凡退回场边，看都没有看庞弘一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
血痂的颜色已经从暗红变成了深褐，边缘开始往上翻，露出下面新生的嫩红色皮肉。
阴阳意境正在修复他的伤口。
不是阴阳意境不行，是庞弘的剑意里隐藏着一丝死亡之力，那丝死亡之力还残留在伤口深处，正在和阴阳意境相互绞杀。
绞杀得很慢，慢到肉眼几乎都看不出变化，但伤口周围的皮肤偶尔会跳一下，跳的时候皮肤下会浮现出一缕极细的黑气，黑气刚冒头就被阴阳意境裹住，拖回皮肉深处继续绞。
绞杀持续了十几息，黑气不再往外冒。
伤口边缘的嫩红色皮肉开始合拢，从两侧往中间挤，挤出更细的血痂。
三十息后，干了的血痂片片脱落。
最终碎成粉末，被山风一吹就散。
“杨小凡，今日我也想领教一番。”
杨小凡抬头的瞬间。
邵山倾已经站在了场中。
不是一步一步从看台上走下来的，是直接从看台边缘一步跨出，一步就站在了场中央。
这一步跨出时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身法痕迹，就是一步，像是他本来就站在那里，只是之前没有人注意到他。
走回场中的杨小凡看着他，他也看着杨小凡。
两人的目光在场中央碰撞，没有剑意交锋，没有气势比拼。
但站在两人之间的陈涵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他想退，是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的。
他的身体判断出两人目光交汇的那条线上站着不安全。
“好。”
杨小凡伸手接过大师兄宋响递过来的长剑，横于身前。
“我接了。”
“小师弟……”
宋响的手按在杨小凡肩上，五指收紧。
杨小凡侧头，看向那只手。
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他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拍了拍大师兄手背。
“有数。”
两字落地，稳如磐石。
宋响盯着他的眼睛，没看到半分虚浮，只有沉凝。
片刻后，指力渐松，缓缓收回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你……”他深吸一口气，再吐气时，只剩一声长叹，“唉。”
邵山倾立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往后退了三步，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你已连战两场，元气耗损甚巨。”他盘膝坐下，“我等你恢复后再比。”
杨小凡没有推辞。
手掌一翻，鸽子蛋大的星元晶落于掌心。
晶石入手冰凉，表层泛着细碎银光，触之微震，乳白气流顺着指缝攀爬，沿手臂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发胀，暖意融融，连呼吸都添了几分沉厚。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吞咽声，此起彼伏，混着几声压抑的抽气。
两千枚星元晶。
众人看着那枚在他掌心逐渐透明的晶石，眼珠子黏在上面，撕都撕不下来。
盏茶功夫。
星元晶尽数化为齑粉，从指缝洒落。
杨小凡睁开眼，眸底精光一闪，掷出两字：“好了。”
邵山倾应声而起，抬手间，血红长剑已握在掌中。
剑出。
天光暗了一瞬。
云层被剑气染红，那剑气霞光无声涌动，翻卷如浪。
悬在空中，带着刺骨的凉意，却无半分煞气杀意，只安安静静地悬着。
越是安静。
越让人头皮发紧。
“请。”
杨小凡抬手。
“你刚刚的剑术，”邵山倾看着他手中的剑，“我看出三处破绽。”
他顿了顿。
“还是换一种吧。”
杨小凡眉梢微动。这人，倒没有天元宗弟子的倨傲。
他低头看向手中长剑。
剑身轻震。
这是大师兄的佩剑，铸剑时融入了烛照神石，握在掌心，温热。
“烛照神剑。”
杨小凡抬眸，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每一处。
宋响背脊一僵。
他的目光像被钉在小师弟身上，眼珠一动不动，呼吸骤停了半息。
“这是大师兄的剑，”杨小凡屈指弹了一下剑身，剑鸣清越，“就用烛照。”
两人对立站定，间距丈许。
场中无风，衣袍却自鼓，猎猎作响。
剑意先起。
非狂风骤雨，非惊雷炸响，是静水深流，从两人之间漫出，沉重如铅，似无形水银，缓缓漫过青砖，压得人胸口发闷。
远处弟子齐齐后退，一步，两步，直退百丈，仍觉喉间发紧，呼吸不畅，鼻尖萦绕着两股剑意碰撞的冷冽之气。
入微境长老身形一动，指尖凝诀，透明结界轰然张开，倒扣而下，将祥云殿严严实实裹住。檐角铜铃的震颤戛然而止，只剩结界嗡鸣的轻响。
衣袍鼓动。
无风而动。
谁也没有出剑。
剑势在攀升。
一分。一寸。一尺。
两道无形剑潮，在两人之间对冲、挤压，空气被压得滋滋作响，细微的爆鸣声不绝于耳，那是灵气被碾碎的声响，带着淡淡的焦味。
邵山倾仰头，目光扫过苍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斩天一剑。”
“出过四次鞘。”停顿片刻，“四人皆亡。”
话音落，他周身气息骤然收敛，如剑归鞘，修为稳稳压至空幻巅峰，连衣袍的鼓动都弱了几分。
杨小凡点头。
他横剑于胸。
剑刃映出他的眼眸，眼底燃着一簇火，不烈，却灼人。
“烛照神剑。”他开口，语气平静，“我也是今日第一次施展。”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响，此起彼伏，有人惊得撞翻了身旁的石凳，“哐当”一声，却没人敢回头去看。
第一次。
对阵传说中的剑仙，竟是第一次施展这剑法！
宋响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浑然不觉。
邵山倾没有半分轻视，握剑的手紧了一瞬，指腹蹭过剑刃的寒光。
他怎会不知，方才杨小凡施展的大端正剑，亦是第一次。
剑势拔至巅峰。
无轰鸣。
无气浪。
只有沉。
沉得像两座大山，死死压在众人头顶，连脚下的青砖都似在微微震颤。
灵气在两人头顶凝成旋涡，飞速转动，麓天宗周遭的灵气被瞬间抽空，方圆千丈内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枯萎，连泥土都变得干裂，散出干燥的尘土味。
鞠翼铭立于殿前，目光落在邵山倾身上。他微微颔首。
然后他看向杨小凡。
眉头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动了动。
场中，杨小凡瞳孔深处有暗光流过，毫眸无声开启。
世界在他眼中变慢，灵气的流动慢了，尘埃的飘浮慢了，邵山倾衣角的摆动慢了。
他不窥破绽。
只借瞳力引动魂力，三座神通大门洞开，魂力如潮水灌入剑身。
剑脊微微震颤，那震颤极细，只有杨小凡能清晰感知，掌心的暖意愈发炽烈。
动了。
两人同时动。
没有预兆。
没有起手式。
残影尚在原地，人已消失。
斩天。
邵山倾身形拔地而起，悬于半空，白光从体内喷涌而出，裹住周身，那不是元气，是剑意凝形，白衣猎猎，白芒刺目，白发带随风飘起，周身无半分烟火气，如剑仙临尘，清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杨小凡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苍穹之上。身法既是剑势。他将烛照剑意融入每一个动作，人即是剑。
“烛照……”
他抬手举剑，声音穿透云层。
剑身骤然亮起。一色金、二色橙、三色赤……九色光华次第绽放，如一轮轮烈日升起，悬于苍穹，暖意铺天盖地，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至刚至阳，九色光华汇于剑刃。
“……斩。”
剑落。
没有招式的变化。
只是一斩。
第1225章 意境化形
苍穹裂了。
九道缝，如巨斧劈砍，横贯天际。
虹光垂落，非虹，是九道烛照至刚至阳之气凝就的光带，金芒炽烈。
宋响仰头，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嘴唇张合数次，终究没发出半点声响。
烛照神剑四个字，在舌尖滚了滚，最后还是咽回腹中。
这套剑术，他苦苦修炼了上百年。
小师弟，第一次施展就达到了如此境界。
宋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中暗叹一声。
几个真传弟子也仰着头，目光发直，连呼吸都忘了。
道道虹光倒悬，遮天蔽日。
日月星辰都被挡在光带之后，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金纱。
光带散出的灼热气息，烤得人脸颊发烫。
虹光之下，另一道剑意骤然升起，冷冽如冰，直刺苍穹。
斩天。
邵山倾的身影，已不在原地。
天穹之上，一道白光划破天际。
流星有尾，这道光没有，干净利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再显形时，已悬在杨小凡头顶，剑意如泰山压顶，带着刺骨的寒意，连空气都被冻得发脆。
剹神剑快。
斩天一剑，不是快。
是越。
越过距离。
越过时间。
越过肉眼能捕捉的一切极限。
“轰……”
巨响炸在云层深处，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虹光骤然碎了两道。
不是暗淡，是直接崩碎，化作漫天光屑，纷纷扬扬洒下，落在身上，带着细微的灼痛感。
九道变七道，断裂处还残留着剑意灼烧的焦黑痕迹，像被烈火啃噬过一般。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惊得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石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却浑然不觉。
杨小凡抬眸，眸底金芒一闪。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翻飞，十指交错，捏出一道剑诀，指尖有金芒流转，带着烛照之气的暖意，触之滚烫。
剑诀成形的刹那，一腕抖，将剑诀狠狠打入空中。
七道虹光同时震颤，嗡鸣不止，金芒更盛。
光，从断裂处猛地窜出，那两道崩碎的烛照之气，竟重新凝聚，比先前更亮，刺得人睁不开眼，有人下意识眯起眼，有人抬手遮在额前，指缝间漏进的光，依旧烫得眼尾发疼。
斩天一剑，变了。
白光化形，流转不定。
先是仙女，身姿婀娜，裙带飘曳，手拈花枝，莲步轻移，一步踏出，便踩碎一片祥云，仙气缭绕，却藏着刺骨剑意。
再是剑仙，仗剑而立，衣袍猎猎，剑指苍穹，身形一转，便横穿天幕，周身冷冽，无半分烟火气。
人形变幻不休，剑意却始终未变，冷冽、霸道，直逼杨小凡周身。
鞠翼铭负在身后的手，悄悄动了一下，指尖微屈。
他看的从不是邵山倾的修为。
修为上，邵山倾尚不及他半分。
他看的，是那变幻莫测的剑意。
剑术上，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凝重，指尖的震颤，藏得更深了。
不止是两柄剑在较量。
剑诀驭剑术，剑术脱胎于剑道。
环环相扣，丝丝相连。
缺一环，便是全局崩碎。
“这两人……”抚仙门门主开口，话音顿住，随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分不清是赞叹，还是惋惜，“当世剑术天才，也就这样了。”
“杨小凡以前不使剑。”有人低声接话，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第一次。”又有人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震撼。
关于杨小凡的一切，在座众人早已翻来覆去查了数遍，大术法、神通、底牌，皆有迹可循，唯独剑术，干干净净，无半分根脚，仿佛凭空习得，一出手，便惊艳全场。
金雷殿殿主端着茶盏，指尖摩挲着盏沿，茶水已凉，却始终未喝。
“大道殊途。”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随即放下茶盏，“嗒”的一声，落在石桌上，“同归。”
场中。
冰寒道术的气息，在杨小凡周身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有入微境长老察觉到水系力量与五行大手印的融合痕迹，光明与黑暗之力也在他周身蠢动，与阴阳之力相互牵引，却始终被他死死压制。
他只用剑。
一道惊呼骤然炸开，刺破死寂。
邵山倾的剑术，再变。
白色剑意凝成一尊仙人虚影，立于云端，身姿挺拔，手捏剑诀，周身萦绕着淡淡仙雾。
仙雾缭绕，祥云铺路。
邵山倾脚踩云团，衣袂翻飞，周身仙气氤氲，无半分剑仙的冷冽，反倒透着一股仙人的缥缈与威严。
“剑气化形已是顶尖。”抚仙门门主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惊叹，“他竟做到了意境化形。”
庞弘追求人剑合一，将剑炼入骨血，那是外求，求的是剑与身合。
邵山倾则不同，他把自己的道、自己的神魂、自己的执念，一寸一寸，尽数融入剑意之中。
身是剑，魂是剑，连每一根发丝垂落的弧度，都暗含着剑理。
杨小凡的眉间，动了一下。
极细，眉心皮肤皱起，又迅速展开，不到一息，快得无人察觉，唯有他自己，能感受到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毫眸依旧在运转，世界在他眼中，依旧是慢动作。
天道之书在神识海悄然翻开，金色剑诀从书页中飞出，融入神识，再顺着手臂，缓缓流向指尖。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屈伸，像是在握着一柄看不见的剑，指尖的暖意，与手中烛照神剑的温度，渐渐交融。
“杨小凡快撑不住了。”有人低声断言，语气笃定。
剑势上，邵山倾已稳稳压过一头。
烛照神剑的剑圈，正一寸一寸收缩，往后退去，虹光边缘，已出现细密的裂纹，像冰面被重物碾过，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再缩下去，剑势崩碎是小事，宋响那柄佩剑，怕是也要毁于一旦。
裂纹持续蔓延，细微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杨小凡只皱了皱眉，眉峰微蹙，随即又舒展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剑刃上的裂纹，清晰地映在他的瞳孔里，连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手，指腹轻轻从剑脊上抹过，动作轻柔，似在安抚一柄有灵之物，指尖触到剑脊的温热，还有那细微的震颤。
对面，邵山倾也皱着眉，眉峰拧成一团，眼底满是疑惑与凝重。
斩天一剑，已催至极致，剑意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再拉一分，便会崩断，连他自己，都要被反噬。
可烛照神剑的剑势，虽退，却始终未溃，像一块顽石，任狂风暴雨冲刷，依旧屹立不倒。
邵山倾深吸一口气，喉间滚出一声闷响。
仙气在他的混沌世界深处翻涌，像地底沉睡的岩浆，无声滚动，灼热而狂暴。他演化的仙人虚影，看似精妙绝伦，可虚影终究是虚影，镜花水月，终难持久。
杨小凡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无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细微的话语。
“何为仙。”
他说得极轻，轻得像风，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
这句话若是被在场的半仙境老怪物听去，怕是要疯。
他们穷尽千年，耗尽心血，也没能摸到仙的门槛，若能参透“仙”之一字，早已破境飞升，脱离凡俗。
第1226章 我比你差远了
杨小凡周身有一圈无形波纹，悄然荡开。
这不是元气，更不是剑意，是一种更玄奥的力量，带着天地法则的厚重。
他双手抬起间，十指在虚空中缓缓刻画，动作极慢，慢到每一个转折、每一道弧度，都清晰可见，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金色纹路，萦绕着一丝微弱的仙气。
不是阵纹。
不是法纹。
是剑纹。
用仙气刻就的剑纹。
元窟里炼化的仙气，他一直储存在混沌世界深处，未曾动用过。
如今混沌世界已自成规则，日后自会滋生仙气，此刻，他只抽出一缕，捻在指尖，像捻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冰凉而柔韧。
第一笔落下。
天，变了。
“轰……”
虚空崩裂，沉闷的巨响，震得大地微微震颤，脚下的青砖，裂开细密的纹路。
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直直砸向杨小凡头顶，电光粗如儿臂，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被烧焦，留下刺鼻的硫磺味，呛得人咳嗽不止。
入微境长老们齐齐后退，有人退了一步，有人退了三步，靴底擦过石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神色凝重。
他们察觉到了天道的震怒。
杨小凡此举，怕是触犯了天道法则，一旦雷劫真正降临，在场所有人，都会被牵连，无一幸免。
黄方胤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气息紧绷。
杨小凡不过空幻境，竟敢用仙气刻画剑纹，这是仙人专属的手段，凡人染指，天道不容。
他握紧了袖中的手，指节发白，指尖微微颤抖，似在犹豫，又似在准备应对突发之变。
杨小凡仰头，目光直视那道劈落的雷劫，眼底无半分惧色。
他没躲没闪。
“滚。”字一出，声浪如惊雷，直冲云霄，与那道雷劫狠狠撞在一起。
电光在半空中骤然炸开，分作数道细流，擦着他的身体两侧滑落，砸在地面，炸开一个个小坑，烟尘弥漫。
周身的烛照之气，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所有余威，尽数挡在外面。
气息如潮水般席卷全场，带着一股霸道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
邵山倾瞳孔猛缩，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凝重，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清晰地看见，那枚剑纹已然成形。
他不能再等。
再等，只会万劫不复。
斩天一剑，全力斩下。
这一剑，不留余力，哪怕两败俱伤，也绝不能输。
杨小凡抬指，指尖凝着一缕仙气，神色平静。
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去。”
那枚剑纹，如离弦之箭，飞速融入烛照神剑之中。
“轰……”
道道光柱冲天而起，刺破云层，刺破苍穹，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邵山倾那道斩天一剑的白光，被金芒瞬间吞没，无声无息，像溪流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这……”
全场死寂，无人看得懂，那枚看似不起眼的剑纹，究竟是什么东西，既能引来天道雷劫，又能轻易破了邵山倾的斩天一剑。
静。
死一般的静，只有光柱破空的嗡鸣，还有远处弟子压抑的呼吸声。
人群中，几个半仙境的老者，沉默不语，眼神快速交换了一瞬，眼底满是震惊与疑惑。
仙气，杨小凡刻画的剑纹里，确确实实融着仙气。
他们想不通，一个空幻境修士，凭什么能驾驭仙气？
星域里的各大宗门都有类似元窟的禁地，入微境长老也会用仙气淬体，却也只是淬体而已，操控仙气，想都不敢想。
灵气走经脉，仙气走仙脉，轨迹截然不同，贸然引仙气入体，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爆体而亡。
“咔嚓。”
半空中的仙人虚影，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碎片光屑，洒了一天，落在地面，转瞬即逝，只留下一丝淡淡的仙气，萦绕不散。
斩天一剑，破了。
烛照剑罡，依旧在落。
金色弧光劈开云层，带着焚天之势，直直斩向邵山倾，剑罡未至，地面已裂开一道细缝，从杨小凡脚下，一直延伸到邵山倾面前，深不见底，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邵山倾不再压制修为，地仙境的气息，轰然爆发，如火山喷发，席卷全场，地面的裂缝，又宽了几分。
一掌拍出，掌气硬生生拦在剑罡之前，地仙之势与烛照剑罡相撞，气浪炸开，向四周疯狂碾压，所过之处，青砖碎裂，石柱崩塌，烟尘弥漫。
苍穹之上，法则碎片翻涌如沸水，一个巨型漏斗状的虚空裂缝，缓缓张开，将周围的空间碎片、灵气、光尘，一并吸入，发出“呼呼”的声响。
数名入微境长老飞身而起，双手快速结印，口中默念咒语，一道道灵光，打入虚空裂缝，奋力修补破碎的天地，神色凝重，不敢有半分懈怠。
邵山倾落地，足尖踩在碎裂的青砖上，身形微晃，喉间一阵发甜，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杨小凡也落了地，周身的金芒，渐渐收敛。
低头看向手中的长剑，剑身上，多了一道细纹，不是裂纹，是仙气滋养时，烙下的剑纹，古朴而玄奥，萦绕着淡淡的仙气。
他将剑横平，双手轻轻托住，递向一旁的宋响，动作轻柔。
不能再战了。
剑纹加持虽强，可这柄剑，承受不住第二次冲击。
好在，好处也留在了剑里。
经仙气温养，剑身灵性大增，法则更密，品质已然跃升一倍有余，日后晋升仙器的路，已然铺好。
宋响上前，接过长剑，入手的瞬间，指节猛地紧了一下，掌心传来的暖意，比以往更甚，剑身的灵性，清晰可感，那股融入其中的仙气，让他心神震颤。
这柄剑，早已不是当初那柄普通的烛照神剑。
这一次，他无疑占了天大的便宜。
宋响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将剑收入体内，用自身精气滋养，剑身上那点细微的损伤，几日便能复原。
邵山倾咳了一声，喉间溢出一丝血丝，他抬手，轻轻拭去，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狼狈。
他将剑收入鞘中，剑鞘口与剑格轻轻磕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是我输了。”他抬眸，目光清朗，没有半分掩饰。
“但我不是败给你的剑术。”他顿了顿，“是败给了那枚剑纹。要是没有那道剑纹，我不会输。”
经过那枚剑纹加持的力量，他到现在也没能完全参透，只记得杨小凡祭出它的瞬间，自己的灵魂开始震颤，出剑的手都慢了半拍，连道心也跟着晃了一晃。
杨小凡看着他，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这个天元宗的人，敢打敢拼，即便是输了，也不遮不掩当众认败，倒是难得。
“在对剑道的追求上，我比你差远了。”杨小凡的语气平淡，没有半分骄傲，“这局我们谁都没赢，算打个平手吧。”
他说的是实话。
若论剑术的理解，他略胜邵山倾一筹，但论对剑道的疯魔与执着，他不及邵山倾半分。
杨小凡的目光，落在邵山倾握剑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第1227章 兰青家族的手笔
邵山倾的道，是剑。
纯粹的剑。
剑骨为基，剑意为魂，将毕生执念，磨成一线锋芒。
这条路很窄，窄到只能容下一人一剑，旁的，半分也容不下。
杨小凡走的路，则不同。
他站在那里，周身气息虽驳杂却圆融。
冰寒之力凝于指尖，触之刺骨，与五行大手印的厚重交融，冷硬裹着沉实；光明与黑暗在混沌世界里各占一隅，互不冲撞；阴阳二气如太极轮转，缓而有力，阴阳意境在经脉中汩汩流淌，温吞却坚韧。
每一道力量都独立成形，又彼此勾连，织成一张密网，将所有异力，尽数纳于麾下。
他的道，不是剑，不是术，是容纳。
容纳所有看似相悖的东西，一同装进混沌世界，任其生根、交融、生长。
拜师大典的尾声，像一场暴雨收尽了最后一滴水，戛然而止，连余响都没有。
鞠翼铭没有再多留。
他甚至没有看庞弘一眼。
只朝黄方胤抱了抱拳，双臂抬起的高度，比来时低了半寸，那是认可，也是退让。
“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转身间，玄色袍角扫过云霞阁的门槛，带起一粒细尘，落地无声。
庞弘跟在他身后，走出三步，忽然回头，目光落在杨小凡脸上，停了半息。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
他要把杨小凡那一剑，刻进心里，烙进剑骨，日后再见，必当奉还。
邵山倾没有回头。
他走的时候，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剑，指尖摩挲着剑刃上的细痕，像在跟剑说话，又像在跟自己较劲。
三道人影，转瞬消失在云端，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剑意，萦绕在云霞阁上空，渐渐消散。
云霞阁静了一瞬。
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余震的轻响，能听见石板上灰尘落地的细声。
随后，人群开始散去。
先是外围的小宗门弟子，脚步匆匆，低声议论着方才的对决，语气里满是震撼；再是大势力的随行弟子，跟在长老身后，步伐沉稳，却难掩眼底的波澜；最后是那些观礼的长老级人物，边走边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往杨小凡的方向扫来。
人流如退潮，一波一波往外淌，脚步声、议论声、衣袍摩擦声，渐渐远去。
一个时辰后，偌大的云霞阁，彻底空了。
石板上残留的剑痕，深的浅的，纵横交错。
星元晶碎屑，泛着细碎的光芒，几滴干涸的血，黑褐发硬，粘在缝里，透着淡淡的腥气。
兰青治走的时候，步子刻意放慢了。
他偏头，眼珠不动，余光却扫向杨小凡的方向，目光沉得像浸了水的铁，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滚动。
生死棋盘的事，他一个字没提，没问，也没抢。
但他看杨小凡的那一眼，已经表明了态度。
杨小凡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没回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们师兄弟俩，跟我走。”
黄方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杨小凡与宋响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默跟了上去。
师父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脚掌落地时，力道极沉。
方才众人离开时，师父的面色沉得像一块铁。
他们沿着石阶穿过三道结界，每一道结界都带着刺骨的灵力波动，触之皮肤发紧。
进入黄方胤的小世界，阁楼还是那座阁楼。
“吱呀……”
门轴的声响被拉得很长，带着几分涩意，最后“咔哒”一声合拢，严丝合缝。
外界的风声、人声、灵力波动，一同被隔绝在外，阁楼里瞬间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黄方胤自己先坐了下来，红木座椅发出一声轻响。
他坐下的时候，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膝盖，指尖微微用力，那动作很轻，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被杨小凡捕捉到了。
师父的腿在颤，那不是累，是压了一路的气劲，终于能松开一丝，身体的本能反应，藏都藏不住。
在黄方胤的示意下，杨小凡与宋响并肩坐下，没人说话。
屋子里只有三个人均匀而低沉的呼吸声，
案上香炉里青烟缭绕，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却压不住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凝重。
等了片刻，姜老推门而入。
他步伐利落，没有半分拖沓，先朝黄方胤躬了躬身，恭敬却不谄媚，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随后，他掌一翻，一枚漆黑的储物戒指出现在掌心，戒指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宗主。”
戒指在他指尖翻转，一道白光闪过。
几十个东西从戒指里滚出来，骨碌碌，骨碌碌，滚过光滑的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再滚到地上，撞到桌腿，弹了一下，稳稳停住。
这些人头散发出的血腥气瞬间炸开，浓得像实质，直冲鼻腔，带着铁锈与腐臭的味道，粘在鼻腔里，怎么抹都抹不掉。
宋响的背脊僵了一瞬，肩背绷得笔直，指尖下意识攥紧，指节发白。
跟随黄方胤这么久，见过厮杀，也见过流血，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心里清楚，这是师父要让他们看的，不是死，是代价，是动天道会、动辜云的代价。
“兰青家族的人，都杀了。”
姜老指着地上的人头，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没有半分杀意，也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砍了几十棵树，而非杀了几十个人。
杨小凡站起来，身形笔直。
他低头，看着那些人头，一个个看过去，面生，没见过，却能从眉眼间，隐约看出兰青家族的轮廓。
“姜老，”他抬眸，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天道会没事。”姜老知道他要问什么，不等他说完，先截住了话头，“没有死人。”
杨小凡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肩头明显卸下一分力，连呼吸都轻快了半分。
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
“说细些。”
黄方胤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松弛，他要听全过程，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姜老点头，指尖摸到桌沿，指节不自觉地紧了紧，骨节泛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七日前，天道会的人去附近废星寻机缘，这些星球灵气稀薄，资源匮乏，按理说，不该出事。”他顿了顿，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废星上突然出现一拨人，个个修为不低，最低都是地仙境初期，其中一个，修为还在我之上。他故意将我引开，与我缠斗了一炷香，等我回去，辜云已经被绑走了。”
地仙境巅峰。
引走一个高级地仙，特意设计绑走一个刚到星域、修为尚浅的凡人。
不是谋财，不是巧合，这是算好的，算准了天道会的人手，算准了姜老的软肋，算准了辜云的重要性。
“是兰青家族的手笔。”
杨小凡的牙齿轻轻磨了一下，上牙与下牙碾过，发出一声极细的沙沙声，一股冷意，从牙缝里渗出来。
“是他们做的。”姜老语气笃定，“但没有证据。去那座废星伏击的人，全是外围棋子。”
“那些人的底细知道吗？”杨小凡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人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有太月星的人，也有阿里星的人，还有一些是散修。”姜老抬脚，轻轻踢了一下脚边的人头，那颗头滚了半圈，脸朝上，双目圆睁，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就是他们伏击的天道会，抓了辜云，也是他们，替兰青家族背了黑锅。”
太月星。阿里星。
杨小凡紧攥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阵阵细微的痛感，却浑然不觉。
那两颗星，既然敢做，就要敢当。
“这两颗星，不用留了。”
他说得极平静，没有杀意，却比直白的怒吼，更让人胆寒。
宋响腾地站起来。
“小师弟，我陪你。”他语气急切，眼底满是坚定。
杨小凡摆了摆手。
“我一个人去。”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天道会的名义。”
宋响张嘴，还想再劝，黄方胤却抬手，拦住了他。
“小凡说得没错，这事你不宜插手。”
宋响还想说什么，抬眼对上黄方胤的目光，把话咽了回去。
师父的眼里没有担忧，只有审视。
像在看一柄剑淬火，看它在冷水里冒泡、嘶鸣、变硬，看它独自熬过最难的关，才能成器。
杨小凡走后，宋响才忍不住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语气里满是担忧：“师父，那两颗星的星主已达地仙，修为不弱，他一个人……”
“嗯。”黄方胤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他一个人，会不会太危险了。”宋响又补了一句，指尖依旧攥得紧紧的。
“嗯。”黄方胤再应一声，从案上拿起茶盏。
“别小看他。”茶盏放下，磕出一声轻响，清晰而有力，“要长成真正的树，得自己扛风，没人能替他挡一辈子。”
杨小凡离开阁楼，径直走向宗门深处的炼器室。
厚重的石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灵力波动，尽数隔绝在外，只留一室漆黑与寂静。
炼器室不大，四壁漆黑。
太凡刀悬浮在前方，泛着诡异的光泽，器灵正处于苏醒的边缘。
他身形稳如磐石，星核、陨铁、地仙兽骨……
一件一件材料从储物戒指中飞出，悬浮在身周，泛着各自的光泽。
魔焰从他掌心涌出，带着灼热的气息，将材料逐一吞没。
火焰舔舐那些材料，渐渐变软、熔化，发出嗤嗤的声响。
在古战场获得的玄武壳最后飞出，青灰色的壳面泛着温润的光泽，质地坚硬，上面刻着细密的龟纹，透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魔焰裹上去，火势炽烈，烧了一日一夜，龟壳却纹丝不动，连颜色都没变，依旧是那种沉稳的青灰，像一块历经万年的顽石，不为所动。
杨小凡不催，神色平静，指尖凝起一缕仙气，莹白如玉，在虚空中缓缓刻画。
仙纹一笔一画，工整而玄奥，落在龟壳上，发出极细的嗡鸣。
三道仙纹落下，龟壳终于裂开一道细缝，细微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第1228章 器灵苏醒
铅云在炼器室上空盘旋三圈，散了。
太凡刀已被天道认可，刀身那道暗金色纹路，就是天道留下的印记。
玄武龟壳裂开的刹那，杨小凡的手指被震开，指腹发麻，痛感顺着指尖窜上小臂，直达心口。
一股力量从裂缝中涌出。
不是气，是实质。
金色纹路从壳中剥离，一道，又一道，比生死棋盘中的半仙纹更沉、更密，带着天地法则的厚重。
每一条纹路浮起，炼器室的石壁便发出一声呻吟，“咔，咔咔”，裂痕从墙角蔓延至穹顶，碎石簌簌落下，砸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粉尘呛得人鼻腔发涩。
室外。
几个维持阵法的长老同时色变，脸色铁青，指尖结印的速度陡然快了三成，额角沁出一层细汗，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这小子，”他加固完第三道阵纹，才腾出空说话，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地仙境的力量，他一个空幻境，怎么驾驭得住。”
没人应他。
另一个长老仰头看向炼器室的方向，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目光凝重。
他看见铅云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云层深处似有黑影搅动，灵力波动翻涌。
他低头，不再多言，指尖凝起灵力，继续加固阵法。
杨小凡后退一步。
又一步。
靴底擦过石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炼器室里格外清晰。
他止住身形，抬眸看去，一条完整的仙纹从龟壳中剥离，悬在半空，金光耀眼，晃得人眼疼。
金色的龟形仙纹，约有巴掌大小。
它悬在那里，不沉不浮，周围的空气都被压得扭曲，热浪裹挟着仙韵，扑面而来。
杨小凡能听见自己的骨节咯吱作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寸筋骨都在承压，钝痛隐隐传来。
“完整的仙纹。”
他喉结动了一下，干涩的吞咽声，在炼器室里格外突兀。
在千羽世界，他见过仙纹，但都是残缺的。
这条是完整的、活的，每一道纹路都在蠕动着，透着生机。
金色龟纹在空中缓缓转动，每转一分，压迫感便重一分。
炼器室的四壁往外鼓起，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杨小凡不再退。
混沌饕餮炉从体内浮出，幽光如潮水涌出，卷住那条金色仙纹，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仙纹入炉。
炉身震颤不已，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浪穿透炼器室的石壁，传到外面，震得地面微颤。
几个长老同时停手，齐刷刷看向炼器室的方向，神色各异，有震惊，有担忧，还有一丝期待。
轰鸣声持续了三息时间，就戛然而止。
混沌世界内。
仙纹落入晶壁。
晶壁剧烈震颤，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
数百道仙气从晶壁深处涌出，缠上仙纹，一层又一层包裹，金色纹路被仙气浸润，逐渐融化，化为金色光雨洒落，落在混沌世界的土地上，瞬间长出成片灵草。
轰鸣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在炼器室，是在杨小凡体内。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元气从掌心溢出，不再是纯白，而是掺杂了一丝金色。
那一丝金色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元气被染上淡淡光泽，经脉被滋养得愈发宽阔，暖意顺着经脉蔓延，驱散了之前的钝痛。
说是元气，已经不太准确了。
此刻的元气，正朝着仙气演化。
他握紧拳，感受着力量在掌心凝聚，厚重而凝练，与之前借用来的仙气截然不同。
对战邵山倾时，他用仙气刻画剑纹，破了斩天一剑，可那只是借力。
此刻不同，仙纹融入混沌世界，正在从根源上改变他的元气，成为他自己的力量。
“下一步，”他松开手，金色元气缓缓收回掌心，“可以让一门法术蜕变成仙术。”
念头落下，混沌世界中有几道沉寂已久的仙术烙印震颤起来，频次越来越高，似在感应仙纹的气息，跃跃欲试。
杨小凡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一点，将它们压住。
不急。
完整的仙纹只有一条，仙气不过数百道。
先吞进去，再慢慢炼化，贪多嚼不烂。
天道之书翻开。
书页哗啦啦翻过，声响清脆，最后停在一页空白处。
一道金光落下，烙在纸上，是仙纹序列。
书页上多了一条淡金色纹路，与之前的序列不同，这条纹路在蠕动，像活物，每一寸都在吸收周围的仙气，缓缓变粗、变亮。
元神睁开眼。
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贴在元神表面，凝成一层淡金色的壳，薄如蝉翼，却韧性十足。
杨小凡用神识戳了一下，壳纹丝不动，指尖传来坚实的触感。
即便是地仙境的元神攻击，也打不穿这层防御。
“够硬。”
他不再试探，收回神识，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处，空幻二重的大门已然浮现，半开半掩，透着磅礴的灵气。
他调动全部元气，稳稳推过去。
没有撞击，没有轰鸣，门开了，无声无息，像风吹开一扇虚掩的门，灵气如潮水般涌入，滋养着他的修为。
仙纹的力量。
元气从门后涌出，颜色又深了一分，金色愈发明显。
经脉被撑得发胀，钝痛传来，他咬牙，将元气导入混沌世界，压缩，再导出，循环往复。
每一次循环，元气中的金色就浓一丝，力量就凝一分。
身下，魔焰还在燃烧，火势炽烈，玄武壳中的精华被一点点炼出，化作暗金色液体，顺着空气流转，缓缓流入太凡刀。
刃身震颤，发出低沉嗡鸣，似在贪婪地吸收精华，气息越来越强。
器灵在苏醒。
先是一条须，从刃身中探出，细如发丝，抖了一下，带着金属的凉意。
然后是头，再是身，一条金色神龙虚影从太凡刀中钻出，悬浮在杨小凡面前，龙身盘绕，气息威严，却不凶戾。
龙目未睁。
但杨小凡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气息相连，心意相通，像多了一个伙伴。
龙印早已送给了覃北，龙族之物归还给于族，才是正途，留在自己手里，不过是锦上添花。
此刻这条龙形器灵，倒像是某种补偿，某种缘分。
“睁眼。”
他轻声道，平淡的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
龙目睁开。
金色竖瞳映出杨小凡的脸，锐利却温顺。
它绕着他的头飞了一圈，须子扫过他的耳廓，凉丝丝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不冷，是锐，是器灵独有的锋芒。
杨小凡意念一动，龙便停住，悬在他肩头，乖巧温顺。
他意念再动，龙已化作一道金光，缩回刃身，太凡刀的气息，又强了一分。
血肉相连。
这种感觉，不是握刀，是刀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像多了一根手指，多了一截骨，心意相通，抬手便能引动锋芒。
他取出一百枚星元晶，导入进混沌饕餮炉，星元晶在炉中快速熔化，化为银色液体，顺着炉口流入混沌世界。
元气的量已到瓶颈，再多无益，星元晶的能量不再增长修为，而是涌入元气内部，打磨纯度，让金色元气愈发凝练。
第1229章 眼前就有一个机会
一日一夜后，他睁开了眼睛。
修为已经稳固在空幻二重，气息沉稳，不再有丝毫浮动。
元气中的金色，已从一丝变成一缕，从一缕变成一抹，像镀了一层金箔，在经脉中游走，熠熠生辉。
虽然还不够浓，但方向却是对了。
等突破到地仙境时，这些金色会彻底取代白色，元气将完全蜕变为仙气。
他伸出手，一把抓向太凡刀。
刀柄入手，凉意顺着手掌攀上手臂，钻进心口，驱散了周身的燥热。
他轻轻挥了一下，刀锋划过虚空，空间无声塌陷。
周围的灵气被瞬间吞噬，又快速聚拢。
“开天一刀。”他收刀，语气平静，“现在能斩杀二重境的地仙了。”
收起太凡刀，炼器室里只剩下一缕清寒，萦绕在周身。
石门推开，外界的光线涌入，让杨小凡眼睛一眯，清新的空气夹杂着草木的清香，驱散了炼器室里的焦糊与燥热。
辜云已等在门外，伤势恢复了八成，脸上结的痂尽数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肉，颜色比周围浅一些，像补了一块，却不突兀。
麓天宗的疗伤丹药确实玄妙，杨小凡在他养伤期间，又渡了三次轩辕树的气息，此刻辜云的气色，已与常人无异，气息平稳，眼底也没了之前的虚弱。
“走。”
杨小凡抬手撕裂空间，一道漆黑的裂缝展开，带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天道会的地盘上。
杨小凡站定，抬眸。
城堡已不是图纸上的样子，比他要求的，大了一倍，气势恢宏。
石墙高耸，直插云霄，每一块巨石都切割得方方正正，缝隙里灌了铁浆，坚硬无比，透着巨人族的粗粝与扎实。
城墙上来回走动着巡逻的弟子，甲胄反射着日光，晃得人眼疼，脚步声沉稳，口号声洪亮，透着朝气。
“会长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带着欣喜，瞬间传遍城门。
城门打开，人流涌出，脚步声、喊声、笑声搅在一起，乱糟糟的，却不嘈杂，是鲜活的热闹，是归属感。
弟子们围上来，眼神里满是崇敬与欣喜，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看着，小声议论着。
杨小凡走进城堡，步子没停，一路有人围上来又散开，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径直入议事厅，厅内已有人等候。
费腾龙站在厅中一身劲装，神色干练，手中捧着一本账册，见杨小凡进来，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杨小凡坐下，示意费腾龙开口。
费腾龙开始汇报，天道会一个月的进展，他足足讲了一炷香，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从资源开采的数量，到人员扩充的规模、各堂口的运转情况、外围据点的布设位置，条条分明，没有半分遗漏。
杨小凡听完，点了点头。
进度比他预想的快了三成，鹿浩的指点功不可没，这批弟子底子虽薄，却肯拼肯练，修为进展肉眼可见，开元境已经诞生多人，比同期的宗门弟子，快了不止一筹。
“还有一事。”
米乘风站出来，眉头拧着，神色有些局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丹药，只卖出了五颗。”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愧疚，“灵符，才卖出去两枚。阵法盘嘛，更是无人问津。”
他报完这一个月的销售数据，便低下了头，不再说话，耳根子微微泛红。
议事厅静了一瞬，气氛有些尴尬，弟子们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跟我想的差不多。”杨小凡的语气如常，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
众人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期待。
“一个新冒出来的名字，无人问津也正常。”他手指轻叩桌面，“笃，笃，笃”，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那些老牌宗门的丹药，在市场上摸爬滚打了无数年，口碑那是一代一代人吃出来的，根基深厚。我们初来乍到，没人知晓，没人信任，能卖出五颗，已经不少了。”
米乘风的肩头微微放松，耳根的红色褪去几分，抬头看向杨小凡，眼神里多了几分底气。
“可是……”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杨小凡截住了话头。
“没有可是。”杨小凡语气坚定，却不严厉，“我们现在缺的不是丹药，不是灵符，是名声。一旦名声有了，信誉立了，同样的丹药，就是卖五千颗，一样有人抢着买。”
他扫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一息，眼神平静却有力量。
“机会嘛，等就是了。”
鹿浩站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他之前被眼疾困扰，郁郁不得志，是杨小凡治好他的眼睛，给了他机会，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也想为天道会出一份力。
“眼前就有一个机会。”
杨小凡转头看他，指尖停住叩击桌面的动作，神色不变。
“说。”
一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却给了鹿浩十足的底气。
鹿浩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热切：“华胥城。”
这三个字落下，杨小凡的眉心就是一跳。
众人看着他，没人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他。
老瞎子也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拐杖。
杨小凡的识海里，天道之书自动翻开，书页飞速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最后停在写着“华胥城”的一页，旁边批注了几行小字，是他之前从某本古籍上摘录的，记载着华胥城的凶险与机缘。
他合上书，神识收回这才睁开了眼睛。
“鹿前辈说得没错。”他站起来，身形笔直，气息沉稳，“华胥城，是我们的机会。”
他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标注着星域各处的位置。
他抬手，指尖点在星图上的一个位置，那里云雾缭绕，标注着“华胥城”四个字，透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距离开启，还有一个月。”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去之前，我还要先办一件事。”
众人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坚定，无论杨小凡说什么，他们都愿意遵从。
“太月星。”
他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阿里星。”
指尖从星图上移开，落在墙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白痕，痕迹清晰，带着锋芒，像两道无声的宣判。
第1230章 这是我自己的仇
计划敲定的那一刻，天道会的每个人都动起来了。
费腾龙坐杨小凡左手边，手指捻捏着茶杯杯沿。
“华胥城，是什么地方。”
他们来泽洲星域不过数月，了解到的不过沧海一粟。
即便是鹿浩带回的书籍甚多，也只翻了个皮毛。
跟那些土生土长的泽洲星修士相比，他们所知道的，太少。
杨小凡扫一圈。
议事厅里十几双眼睛都看着他，好奇之心藏都藏不住。
“两座星域的界域处。”
他的指尖在桌面划一道线，木痕浅淡，却利落。
“左泽洲，右洛五。华胥城，就卡这界域线上。”
指尖在线上一点，木屑微扬。
“这里常年有雾，没有人能进去。更是有邪祟盘踞，修士见了就绕开。”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陡转。
“但每年的重阳，那里的雾会消散一旬。城里尸花一夜全开，赤橙黄绿铺满断壁残垣，腥甜的花香可以飘出千里。”
费腾龙捋须。
手指从胡须根捋到末梢，再捋回去。
反复来回三遍，没有出声。
杨小凡继续说道。
“每年重阳，两座星域间的沙暴必停。洛五星域的修士趁这空档跨域采买，由于时间紧，到不了泽洲腹地。泽洲这边的宗门，就把货带到华胥城，就地交易。”
话音刚落，他给自己倒杯水。
“几十万年，小坊市长成大城。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邪祟占了这座城。修士只在重阳那日进入华胥城，在废墟上摆摊，丹药、法器、灵符、阵盘，什么都卖。泽洲大宗门都会派人前往，卖给洛五的人。”
杨小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微温，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茶香。
“华胥城这种地方，正是我们天道会露脸的地方。”
话音落，议事厅静了瞬。
然后，几人的吸气声叠在一起，变得粗了、沉了。
费腾龙皱着眉：“机会是好机会。可我们……”
没说完。
手顿在了空中，后半截话，堵在了喉咙里。
米乘风、顾幼云、吴安华三人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面前的长桌上摊着本月账本，五颗丹药，两枚灵符，零个阵法盘。
这些销售数据就像三根刺，扎在几人的心坎里。
炼丹师，要上了六品才能上得了华胥城的台面，可米乘风如今只能炼出五品丹药。
炼符、炼器、阵法，全是低阶。
他们目前所面对的顾客，主要是蜕婴境、开元境修士，可真正能拿出大量星元石的人，只有混元境、空幻境及以上的修士，只要他们看上的东西，砸起星元石眼都不眨一下，他们只看成色，不关心价格。
杨小凡站起身来，椅子往后一推。
“所以。”目光扫过每个人脸，“接下来一个月，你们每个人都得脱一层皮。”
他不慌不忙，一一安排下去。
米乘风是第一个被叫进修炼室的。
石门落下，轰隆一声闷响，时间法则开始流转。
外面一日，里面一年。
血笋芽的汁液滴进灵泉，滋滋化开，漫出淡红色雾气，腥甜中裹着灵气，只要吸上一口，肺腑都会传来阵阵暖意。
米乘风盘膝坐雾中，皮肤上渗满细密汗珠。
他的修为不断往上攀爬。
从开元初期到中期，再到巅峰，每爬一步，神识就粗一圈，太阳穴突突直跳。
神识越粗，炼丹控火控温就越准。
杨小凡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在关键处指点一下。
第七天，六品丹师的门槛，被他踏碎。
“还不够。”
杨小凡收回手指，转身推石门，石轴吱呀作响。
“继续炼。”
米乘风没抬头。
他面前悬浮着一百多份药材，是天道会最后的家底。
深吸一口气，继续动作起来。
接着是沈安旭。
杨小凡把他叫进炼符室，桌上摊着几十张空白玄符。
“从今天起，不画玄符。”
沈安旭眉梢挑了挑，指尖捏紧符笔。
杨小凡抬手，指尖凝出一道淡金色纹路，细如发丝，密如蛛网。
不是符纹，却比符纹更莹润。
他将纹路刻进一枚低阶玄符，符纸震颤，裂出几道细缝，又迅速合拢，符纸表面泛起淡淡金光，气息陡变。
沈安旭眼睛亮了，呼吸都快了半分，指尖的符笔微微发颤。
“这叫符纹。”杨小凡收回手指，“刻进玄符，成本不变，效果翻三倍。”
“买去贴丹药上，能锁药性；贴兵器上，能强器灵；贴身上，能稳修为。符纹不散，效力不减。”
沈安旭不再多问，拿起空白玄符，符笔落下，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然后是顾幼云。
杨小凡走进阵法室时，顾幼云正对着一块阵法盘发呆。
盘面上刻着三十二道阵纹，交错纠缠，像一团乱麻，灵气在纹路上滞涩流转，磕磕绊绊。
“放下。”
顾幼云松手，阵法盘落在桌上。
杨小凡将阵法盘翻过来，指尖凝起一缕金色纹路，轻点盘面。
新纹落下，旧纹立刻动了，三十二道阵纹自动重组，穿插交叠，最终凝为五道粗亮纹路，灵气流转顺畅，阵法盘轻震，防御力陡增五成。
“从今天起，我们不卖阵法盘。”
杨小凡将阵盘推回去。
“卖阵纹。你刻的纹，别人买去，叠在自己阵法上，威力倍增。”
顾幼云盯着阵盘上的金色纹路，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就被一股灵气弹开，酥麻感从指尖窜到手腕。
“这种玩法，泽洲星域我们是独此一家。”杨小凡补了句。
顾幼云喉结滚了滚，重新拿起了刻刀。
接着是吴安华。
炼器室里，炉火正旺，火星噼啪炸响，铁锤撞击金属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沉闷有力。
吴安华赤着上身，汗水从脊背淌下，在腰窝积成一洼，又顺着腰侧滑落。
杨小凡走进来，炉火晃了晃，火光映得他侧脸明暗交错。
“我们不卖兵器了。”
吴安华放下铁锤。
杨小凡继续说：“改卖器纹。”
抬手，指尖凝出一道暗金色纹路，打入炉中那柄未成形的长剑。
剑身震颤，内部传来一声清鸣，原本混沌的灵识，在器纹融入后，渐渐凝出轮廓。
“器纹能催器灵成长。同样一柄剑，加了我们的纹，器灵会强上一截，那样剑就会强上一截。”
吴安华抹了把脸，汗水糊住眉眼。
他盯着那柄剑看了三息，转头看杨小凡，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终只是抓起铁锤，重新砸下去，声响比之前更沉。
这些符纹、阵纹、器纹，都是天道之书推演出来的，在前世记忆里，从未有过。
杨小凡站在炼器室门口，往外看了眼。
天已黑透，星子藏在云层后，只漏出几点微光。
心中暗忖：仙帝的知识，也会过时。
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武魂堂。
上官月和几个女子正在堂中练武魂密术。
杨小凡推门进去时，她们刚收势，气息微喘，额角沁着汗珠。
动作齐整，招式标准，挑不出错，却少了几分意思。
他站着看了片刻，伸出两根手指，指了三处。
“这里，慢了。这里，力道散了。这里，武魂之力没有贯通。”
他在琅楼族学到的武魂秘术，比她们练的更深奥、完整。
那些琅楼长老不肯教的诀窍，他利用毫眸一点点偷师。
将完整的武魂秘术拆成七段，一段一段演示。
每演示完一段，就停下，挨个纠正。
上官月咬着下唇，唇瓣泛白。
另外几个女子脖颈青筋绷起，连呼吸都跟着招式顿顿卡卡。
练完第三段，杨小凡朝上官月递了个眼色。
她正盯着自己的手指，反复调整武魂之力的流向，指尖泛白，没抬头。
再递一个，依旧没反应。
几个女子全副心神都扎在武魂密术里，没人看他，连呼吸都只围着招式转。
杨小凡站在堂中，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转身，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杨小凡站了一息，抬脚往鹿浩住处走去。
今晚，只能找兄弟喝两杯了。
鹿浩没睡。
沈安旭也没睡，炼符室的灯还亮着，看来他今晚不会回来了。
杨小凡推门进去，鹿浩正对着一张星图发呆。
“坐。”
鹿浩没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星图上。
杨小凡依言坐下。
拿起酒壶，他给自己倒一杯，又给鹿浩倒一杯。
酒液入杯，沿着杯壁缓缓爬升，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酒香混着烛火的焦味，弥漫在屋里。
“孙韬，梅晏。”鹿浩拿起酒杯，“他们两个都是地仙境。那是实打实修炼上去的，不是借外力堆出来的。”
酒杯转半圈，酒液晃荡，映着烛光。
“我如今地仙一重。”
再转半圈，杯底的酒渍沾在指尖。
“也打不过他们。”
杨小凡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这是我自己的仇。”放下杯子，“只要麓天宗出手，天元宗就会有借口。他们会说麓天宗的人以大欺小，会拿这个做文章，会……”
他的喉结滚了滚，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辜云不是麓天宗的弟子。我不能让师父为难。”
鹿浩看他一眼，端起酒杯，也干了。
这半个月，太月星和阿里星不断有人往外逃。
抓走辜云的消息早传开了，两颗星的修士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野鸟，一批一批往外飞。
孙韬和梅晏却待在各自的星主府里。
他们在等麓天宗出手，等了十天，都没动静；再等五天，还是没动静。
原先悬着的心，慢慢落回肚子里，连呼吸都松快了些。
天元宗的人来了。
两个地仙境长老，驻进了太月星的城主府。
“父亲。”
孙玉推开书房的门，孙韬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攥着一卷玉简。
“您在想什么。”
“没。”
孙韬将玉简放下，手指松开，玉简在桌上滚了半圈，停在案边。
他盯着玉简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他说不清楚。
那种感觉，像喉咙里卡了根鱼刺，吞不下去，吐不出来，连呼吸都带着疼。
麓天宗没出手，按理说事情也该过去了。
可他吃饭怕噎，喝水怕呛，躺下怕闭眼。
每次闭眼，就看见那群人的人头。
兰青家族跟他保证过，杨小凡必定死在生死棋盘里。
结果，杨小凡活着走出来了，还连破庞弘和邵山倾两柄剑。
那些派去的人，全死了。
一个没剩。
孙韬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堵了块石头。
阿离和阿郎站在杨小凡面前。
巨人族的身形魁梧，把整个议事厅衬得逼仄。两人的肩膀几乎撞上门框，头顶离天花板只剩一拳距离，只能弯着腰说话，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瓮瓮的，撞得厅柱嗡嗡响。
“杨公子，我们兄弟俩一起去。”
“阿离跟我去。”
杨小凡抬手，指了下阿离，指尖的灵气蹭过阿离的胳膊。
“阿郎留下。”
天道会必须要有人留下来守护。
老瞎子一个地仙不够，阿郎是空幻三重，加上巨人族的天赋神通，守住城堡，守住那些弟兄，应该没有问题。
阿郎点头应下，转身伸出蒲扇般的手掌，拍在阿离肩上，发出“啪”的一声。
“阿离，帮我也杀几个啊。”
“好。”
阿离的拳头攥起来比人脑袋还大，骨节噼啪作响。
盖了一个多月城堡，心里也憋得慌，早就想找个地方活动活动筋骨。
杨小凡取出一个袋子，只有巴掌大，袋身绣着细密纹路，看着粗糙。
他朝阿离晃了晃，袋口张开，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进去。”
阿离身子一缩，化作一道流光钻进袋中。
袋子鼓了一下，又迅速瘪下去，袋口的纹路微微发亮。
杨小凡将袋口收紧，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巨人族飞不远，要是靠坐传送阵，一站一站地倒腾，等赶到太月星，黄花菜都凉了。
杨小凡站在城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晃动，火光忽明忽暗，把守卫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脚步声沉稳，传得很远。
第1231章 说好的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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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2章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血光还未散尽。
太凡刀刀锋之上，暗红纹路骤然亮起，转瞬又敛入刀身。
方为怀的躯体尚未坠地，就被吞噬一空。
就是吞噬。
刀身浮现出一道细缝，宛若巨兽张口，连尸身带破碎元神一并卷入。
骨肉碎解，真元崩散，地仙法则层层剥离，尽数在刀锋之内碾作齑粉，顺着刀柄，灌入体内混沌饕餮炉。
不远处，剩下的四名地仙僵立原地。
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们眼睁睁看着地仙三重的方为怀，瞬息消融，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人下意识后撤，不小心踩到一片碎瓦，“咔嚓”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他垂眸扫过脚下狼藉，再抬眼时，面皮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皮肉泛出一片死寂的青白。
堂堂地仙三重，就这样被杨小凡给一刀斩灭了。
四人的战意彻底溃散，只剩下满满的惧意。
他们不进反退。
四道身形几乎同时朝着四个方向分散逃窜，一个个脚下真元轰然炸开，碎石乱屑凌空飞溅。
杨小凡无视逃窜四人，转头喊道：“阿离。”
阿离拳头正嵌在一名空幻修士的胸腔之内，指缝喷涌出热血，一滴一滴砸落在瓦砾上，溅起一串细碎的血花。
听闻呼唤声，他头颅偏转。
“余下的空幻修士，就归你了。”
阿离咧嘴，齿缝卡着细密血丝，野性锋芒毕露。
他猛地拔拳而出，身后尸体轰然砸落，扬起漫天灰雾。
双膝微屈，足底猛然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直扑那群瑟瑟发抖的空幻修士。
杨小凡收回视线，手势骤变。
五指收拢，曲扣成爪。
擒龙手瞬发。
周遭空气骤然凝固，五道淡金色爪纹凭空凝形，脱手而出，破空直抓向最近那名逃窜地仙。
“卧龙伏虎。”
四字还未落下，人影已经消失。
只见一道残影贴地掠出，衣料与空气的摩擦发出沙沙轻响。
这细碎动静落进四名地仙耳中，却如钝铁刮骨。
第二式接踵而至。
“猛虎下山。”
半空中杨小凡身形陡然倒转，拳罡凝练如山，自天灵盖垂直灌落。
第二名地仙仓促抬头，视野之中，只剩一只不断放大的铁拳。
他抬臂格挡，已经迟了。
拳罡穿透掌风，狠狠砸中面门。
骨裂脆响自鼻梁炸开，蔓延至额骨、下颌，整张面皮瞬间凹陷变形。
身躯一僵，轰然朝着下方飞坠。
第三名地仙扭头狂奔，不敢回头半分。
足底真元不断炸裂，身形瞬息千丈，生怕步了后尘。
杨小凡并不急着追杀。
胸腔鼓荡，一口气换得沉稳绵长。
“犁庭扫穴。”
一拳破空。
拳罡撕裂虚空，瞬息跨越千丈距离。
遁速再快，快不过虚空神通。
那名地仙背脊猛然炸开，拳势穿透后背、击穿前胸。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胸口那个突兀出现的血洞，眼底生机瞬间溃散，只留下无尽不甘。
废墟边缘，鹿浩袖手而立。
他数次欲动，皆无从插手。
杨小凡身影忽东忽西、辗转南北，招式起落之间，必有地仙陨落。
鹿浩拢紧袖口，干脆寻一截断柱落座，静静吃瓜。
四尊地仙，已亡其三。
最后一人亡命奔逃，瞬息万丈。
杨小凡收拳，足尖轻点虚空，身形瞬追而至。
擒龙手悄然探出，五道金纹爪影死死扣住对方双肩。
爪劲收紧。
肩胛骨碎裂的爆响，穿透层层虚空，清晰可闻。
“爆。”
话音未落，拳罡轰碎对方后脑。
元神刚欲遁出，头顶虚空骤然旋起一个黑涡。
混沌饕餮炉虚影闪现，连躯体带神魂，尽数吞灭。
五尊地仙，就这样被全灭了。
杨小凡落回废墟。
体内混沌饕餮炉匀速运转，五道精纯地仙法则被层层剥离，缓缓融入混沌世界。法则沉降，贴合天地晶壁，镀上一层温润金纹。
他握拳，舒展，再握拳。
经脉内元气奔涌流转，金色光晕比先前愈发醇厚凝练，丝丝缕缕，更趋近仙气质地。
云层之上。
姜老垂眸俯瞰下方，眼皮重重一跳。
他侧首看向身侧之人。
唐影面容僵冷，唇角肌肉紧绷震颤。
没有愤怒，也没有烦躁，只剩下极致骇然。
今日杨小凡展露的战力，远超拜师大典上的数倍。
地仙在他面前，形同纸糊，不堪一击。
“他体内的元气，”唐影嗓音干涩粗哑，“都快要凝成仙气了。”
姜老默然，再度低头望向满目疮痍的废墟。
下一瞬，大地震颤。
正中大殿两扇大门骤然洞开，两道身影缓步踏出。
为首的孙韬，步伐极缓，每一步都稳稳落下，脚步声不高，却穿透整片死寂废墟。
孙玉紧随其后。
她十指死死攥紧衣摆，唇瓣不停翕动，无声默念，无人知道她在嘟囔些什么，可那眼底积压的彻骨恨意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孙韬掌心托着一枚青皮葫芦。
巴掌大小，外皮温润，密布层层叠叠的细密纹路。
纹路非人工雕琢，皆是天然生成。
葫芦口塞着一枚黑木塞，色泽暗沉，包浆厚重，不知封存多少岁月。
杨小凡微眯，目光直接锁定了那青皮葫芦。
毫眸自主运转起来，眸光穿透表层，想要看破里面的虚实。
视线刚触碰到葫芦表皮，便被一股浩瀚虚无的力量硬生生弹回。
这葫芦无灵光，也无煞气。
只有一片苍茫空洞。
其内无空间，无时间，无灵气流转，万物皆空。
杨小凡足底悄然后撤半步，并非本心要退让。
身上穿的流光雪羽骤然绷紧，这件可硬抗地仙全力轰击的神装，竟自主开启最高防御。
“小凡。”鹿浩自断柱起身，嗓音压得极低，“此物有些邪性。”
杨小凡微颔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孙韬坐拥地仙三重修为，却能稳坐阿里星星主之位多年，数次击退甚至抹杀入侵的高阶地仙，凭的从来不是自己的修为，是这枚看似普通的葫芦。
孙韬立在殿外台阶之上，目光横穿满目残尸断壁，精准落定在杨小凡身上。
鹿浩和阿离都被他无视了。
他只盯着杨小凡。
唇角肌肉剧烈抽搐，整张面皮都扭曲变形了。
积压两年的压抑，终于濒临决堤。
“杨小凡。”
他轻吐三字，语调平直淡漠。
可平静之下，翻涌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狂躁。
“我等今天这一刻。”喉结重重滚动，压下胸腔翻涌，“已经整整两年了。”
孙玉缓步上前，越过孙韬半个身位。
她停了无声默念，上下齿紧紧咬合，磨出细碎咯吱声响。
两年来，夜夜入梦，杨小凡的身影便盘踞她的梦境，不言不动，却让她昼夜难安。
白日怕黑，深夜惧梦，无尽煎熬。
此刻，仇人就站在眼前，血肉真身，不再是梦境的虚影。
她今日就要亲眼见证，此人殒命。
“既然来了，那就战吧。”
杨小凡没有多余的废话，自辜云被掳那一刻起，就不死不休了，一切口舌皆是多余。
孙韬垂眸看向掌心的葫芦，左手抓向黑木塞。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指力轻拔，木塞离口。
无声无息。
一道淡到极致的波纹自葫芦口荡开，掠过之处，天地异变骤生。
周遭灵气、浮尘、气流，尽数消失，整片区域化作绝对虚无。
恐怖吸力自虚无深处迸发而出。
杨小凡身形微晃，硬生生被拖拽了半寸。
他沉腰扎马，双足深陷石面，这才稳住了身形。
可这吸力，不锁肉身，只吞空间。
整片天地持续塌陷，宛若桌布被强行拉扯，立足之人，无从立身。
阿离首当其冲。
巨人族躯体厚重，却抵不住空间崩碎。
足底虚空瞬间瓦解，庞大身躯瞬间失重，如落叶般卷入漩涡。
他四肢乱抓，虚空无凭无依，转瞬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葫芦黑口。
鹿浩纵身欲拦，指尖距阿离分毫之差，指尖堪堪擦空。
第1233章 太虚葫芦
下一秒，漫天烈火骤起。
火，自葫芦深处翻涌而出，连片火潮，如溃堤洪水，席卷四方。
热浪未至，灼痛感先贴肤袭来，干燥滚烫的气息包裹全身。
阿离额前短发率先焦卷，发丝断裂的细碎脆响，在死寂的虚无里格外清晰。
“火潮！”
阿离身躯骤然弹起，整个人悬空暴涨半尺。
高温炙烤之下，厚实肌肤飞速泛红，通透发亮，宛若沸水浸烫的虾壳。
巨人族惧火，是刻入骨子里的本性。
他扬起拳头胡乱挥舞，拳风破开层层火浪，带起漫天细碎火星。
火星溅落手背、小臂，接连炸开，嗤嗤灼烧声不绝于耳，皮肉瞬间烫出细密红痕。
鹿浩眉心魂力奔涌而出，淡白光罩瞬间撑开，稳稳圈住三人身形。
光罩成型刹那，青白火舌已然舔舐而上。
“滋滋……”
水火交击的刺耳爆响连绵不断，宛若滚油泼落寒水，密集炸鸣。
光罩表层飞速发烫、变薄，细碎光斑层层剥落。
鹿浩额角汗珠点点渗出，顺着下颌线滚落，刚刚落下，便被极致高温蒸成了白雾，片刻间消散于无形。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突然传来人声。
孙韬的声音裹挟熊熊烈焰，在半空凝出一张硕大火脸，面皮扭曲撕扯，嘴瓣开合不定，狰狞可怖。
“太虚葫芦里的虚无神焰，滋味怎么样？”
火脸骤然咧嘴，缝隙间喷吐万千火舌，热浪骤然暴涨，周遭虚空剧烈震颤。
杨小凡静静漂浮在火海中，身形未动分毫。
流光雪羽自主舒展，衣袂表层浮起一圈淡青光晕，将肆虐的火浪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光火映亮了他整张面庞，漆黑瞳孔里落满跳动的火点，明暗交替。
他眼底无波心神沉定，飞速思忖接下来的应对之法。
火，他往日屡见不鲜，那些修士催发出来的凡火，温度再烈，亦有穷尽，杀伤力可控。
可眼前这簇火焰，孕育于先天灵宝之内，精纯程度远超那些凡火百倍。
火浪扫过虚空，整片空间都在战栗，火势之凶，可见一斑。
杨小凡抬手，任由一簇飘落的火苗触上指尖。
火丝刚贴肌肤，流光雪羽光晕骤紧，瞬间将火苗弹飞。
指尖残留一抹灼热红痕，刺痛感转瞬消退。
“即便是仙人来了，也要蜕层皮肉。”他收回手臂，低声自语。
身侧，阿离的喘息愈发粗重急促。
热浪合围，高温无处不在。
他周身衣料尽数冒烟，领口、袖口、裤脚多处同步碳化，指尖轻碰，便碎成黑色飞灰飘散于虚空。
庞大身躯死死蜷缩，双臂箍紧双膝，牙关紧咬，硬生生扛着焚体剧痛。
鹿浩的光罩不断收缩。
原本足以护住三人的屏障，此刻堪堪能笼罩两人范围。
他腮帮肌肉死死绷紧，魂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强行稳住光罩形态。
可他心底明白，这不过是苟延残喘，火势仍在攀升，破灭只在转瞬之间。
“孙韬！”鹿浩仰头，怒视着上空狰狞的火脸，“凭着灵宝逞凶，算什么本事！有胆打开葫芦，与我等正面一战！”
火脸骤然仰天大笑。
笑声撞击葫芦内壁，层层回荡叠加，轰鸣不止，震得人颅腔发疼、神魂躁动。
“随便骂。”火脸缓缓俯身，硕大面庞贴近光罩，灼热火气扑面而来，“想怎么骂就怎么骂，你们的怨气越大，炼出来的丹药品质就越纯。”
火脸视线偏转，死死锁在杨小凡身上，嘴角撕裂的弧度愈发诡异。
“你这颗根基最厚、底蕴最足。一旦炼化成丹，助我冲破地仙四重的桎梏，就稳了。”
“人丹！”杨小凡口中喃喃，微动的指尖骤然定格。
原本运转的毫眸悄然滞停，他抬眸望向那张张狂的火脸，瞳孔中跳动的火点骤然凝定，心神猛地一震。
这一刻，他彻底洞悉了此物的真正用途。
这枚葫芦，绝非寻常的储物囚敌灵宝。
它的真正神通，是炼丹。
尘封的记忆轰然解封，似海底沉舟被暗流翻涌掀起，无数模糊碎片飞速拼凑、清晰。
太古岁月、无名老者、七彩葫芦籽，一幕幕画面涌入识海。
三枚葫芦，破土而生，各承异道。
其一落入魔神之手，盛满滔天魔水，倾覆亿万里山河，造就万古死地，至今寸草不生。
余下两枚，世间再无记载，下落成谜。
杨小凡瞳孔骤然收紧。
“太虚葫芦。”
四字轻吐，嗓音沉而震耳。
他终于认出这件绝迹万古的至宝。
昔日九华仙域，为争夺这太虚葫芦，诸多大能厮杀陨落，仙帝层级强者喋血无数，连仙界晶壁都被打出一道裂痕。
最终至宝自裂缝坠落，流落诸天，再无踪迹。
古史上，也是寥寥几笔，道尽那场浩劫的惨烈。
杨小凡环视周遭翻涌火浪，俯瞰脚下虚无空间，唇角肌肉微微牵扯。
无喜无悲，心底只剩一抹深埋的亢奋与火热。
孙韬坐拥无上太古灵宝，却只用来囚人焚敌，形同暴殄天物。
太虚葫芦真正的神威，是炼万物、化大道，可炼天、可炼地、可炼仙、可炼道！
孙韬不通阴阳、不解乾坤，只凭蛮力催动神火，不过是握着至宝的莽夫，仅开发出它万分之一的威力。
杨小凡压下心底波澜，再也不迟疑。
体内混沌饕餮炉全速运转，漆黑炉口轰然张开，笼罩着鹿浩、阿离二人。
“不要乱动。”
话语刚刚落下，浑厚吸力瞬间裹住二人身形。
阿离身躯一轻，转瞬被吸入炉中藏稳。
鹿浩紧随其后，身影消散无踪。
二人脱身，漫天火浪骤然扑空，在杨小凡周身三丈之外疯狂翻涌、冲撞，却始终无法突破流光雪羽的青色光晕。
火海喧嚣肆掠，外面的世界一片沉寂。
杨小凡凌空盘膝，双腿交叠，稳稳悬于虚无之上。
双目闭合，神识彻底沉入体内混沌世界。
丹田阴阳二气同步奔涌而出，左掌蕴阴，右掌含阳，两股截然相悖的气息在胸前盘旋交汇，瞬息凝出一枚轮转不息的太极图。
阴主杀伐，阳主生机。
乾坤轮转，阴阳相生，囊括天地万物运行至理。
太极图转速愈来愈快，最终消融成一片灰蒙蒙的光圈，缓缓向外扩散。
光圈穿透神衣光罩，横穿层层虚无神焰，轻轻触碰在冰凉坚硬的葫芦内壁。
“嗡……”
极轻的震颤传开，似晚风拂过鼓面，细微却真切。
外界密室之中。
孙韬正指尖凝印，刻画第六道镇葫符文。
指尖刚触到青皮表层，葫芦骤然一颤，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反震力骤然迸发，直接将他指尖弹开。
指尖皮肤瞬间焦黑，刺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他瞪大眼睛盯着石台上的葫芦，眉头拧得死死的。
灵宝外观未变，青皮依旧，纹路依旧缓慢蠕动，可他心底的掌控感正在飞速流失。
握在手中多年的至宝，第一次让他生出烫手的惶恐。
葫内。
杨小凡依旧闭目入定，神识顺着阴阳光圈，彻底渗入太虚葫芦本源深处。
残破符文、断裂法则、沉睡大阵，一一映入神识。
这件太古至宝当年坠落仙界，身受重创，器灵崩散大半，仙纹破损无数，无上威能尽数封禁，只剩最粗浅的囚火之能。
可它的灵宝根基，万古未灭。
而他，通晓阴阳大道，恰好是唤醒太虚葫芦的唯一钥匙。
孙韬蛮力催宝，这是在摧毁宝葫。
他以阴阳渡道，是养宝、醒宝、御宝。
杨小凡指尖掐动繁复印诀，一道道纯粹阴阳之力化作细密光丝，源源不断渗入葫芦壁纹之中。
光丝入壁，如活水灌入干涸河床。
沉寂万古的灵宝本源，缓缓脉动起来。
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宛若复苏的心跳。
他在与太虚葫芦本源共鸣，以自身大道感悟，沟通灵宝先天太虚道韵。
密室之内，异变陡生。
石台中央的葫芦骤然剧烈抖动，上下翻腾，不再是细微震颤，而是疯狂颠簸。
表层原本缓慢游走的纹路，瞬间疯狂扭动，似无数生灵在皮下挣扎逃窜。
清脆的裂响传开，青皮壳裂开无数细密纹路，璀璨金光自缝隙中喷涌而出，穿透外皮，照亮整间密室。
孙韬慌忙伸手按压葫芦，掌心刚贴上皮壳，一股磅礴无边的反震之力轰然炸开，直接将他整只手掌弹飞，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掌缘滴落石台。
“你在做什么！”
他俯身嘶吼，声音穿透葫芦壁，传入葫内却细若蚊蚋。
杨小凡置若罔闻，结印速度愈发迅捷，愈发繁复。
愈发浓郁的阴阳之力灌入葫芦，封禁的古老大阵逐一亮起，漆黑的葫内空间，一盏盏阵纹光亮次第绽放，宛若暗夜星河次第苏醒。
每亮一道阵纹，杨小凡对太虚葫芦的掌控便深一分。
转瞬之间，葫内所有残破法则、断裂纹路、沉睡阵法，尽数映射在他神识之中，分毫毕现。
外界的孙韬，已经慌了神。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与太虚葫芦的心神链接正在飞速断裂。
那种掌控权流失的感觉极致真切，宛若掌心流沙，越是死命攥握，流失得越快，根本无从遏制。
“哼！绝不能被他夺走！”
孙韬猛地起身，又骤然落座，反复数次，心绪彻底崩乱。
数度踱步，他的身形骤然停住，两眼死死盯着那个反常的葫芦，眼底闪过极致狰狞与狠厉。
心里有了决定，立马弯腰伸手抓向葫芦塞。
第1234章 你还能撑多久
原本青白澄澈的虚无神焰，正寸寸浸染暗金纹路，火势纯度节节攀升，压得周遭虚空震颤不已。
他胸膛起伏渐缓，心底的惶恐，却愈发炽烈。
太虚葫芦的阵法感应，断了，是硬生生被截断了。
前一息，他神识还能贯通葫内每一座阵基、每一道纹路，洞悉火焰的流转轨迹。
后一息，整片阵法疆域彻底失控，仿若被利刃斩断的肢体，再无半点牵连。
他暗中三次催动神识探查。
三次尽皆落空。
五指骤然收拢，指节挤压爆发出清脆噼啪声，在轰鸣火涛中格外刺耳。
孙韬的目光先落在杨小凡沉静的面庞上，再锁住他指尖轮转不息的阴阳气旋。
那双澄澈眼眸中，看不到一丝慌乱。
孙韬反手扣住葫塞，猛力拔开。
漆黑葫口对准自身，他深纳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周身地仙真元尽数沸腾。
不回头，不迟疑，身躯化作一道青芒流光，径直扎入狭小葫口。
黑木塞脱手坠落，啪嗒砸落冰凉石台，骨碌碌滚过半圈，停在石沿，微微晃颤数下，终是稳住，未曾坠落。
进入葫芦的孙韬双足踏在火海上，肆虐的虚无神焰骤然凝形，化作坚实石质地面，稳稳托住他身躯。
灼热火舌反复舔舐靴底，层层灼烧，却始终破不开他周身萦绕的本命真元。
数百年的浸养，此葫早已把他视为主人。
“杨小凡。”
三字出口，掌心已然抬升。
醇厚磅礴的地仙三重真元飞速汇聚，凝出一团厚重暗青掌罡。
掌势未成，凛冽威压已然铺开，周遭狂奔乱撞的真火被强行向两侧排挤，清空出一条笔直火道，直通火海中央。
杨小凡盘膝悬坐于火道尽头，流光雪羽青光覆体，将漫天灼热尽数隔绝在外，周身安稳如初。
“去死吧。”
孙韬腕力一沉，掌罡轰然碾压而下。
杨小凡缓缓抬眸。
孙韬入局，正是他等候至今的契机。
太虚葫芦历经孙韬数百年温养，每一寸阵纹、每一处灵宝本源，皆深深刻印着他的神魂气息。若循序渐进逐层剥离，至少需数月之功。
孙韬不会给他这般充裕时间。
可神魂印记，是随主而生，随主而灭的。
只要孙韬死了，一切烙印都会尽数烟消云散。
一旦成了无主灵宝，炼化不过朝夕之间。
心念落定，杨小凡唇角皮肉微微一扯。
“永夜之门。”
他声线清淡，不扬不厉。
话音未落，头顶虚空骤然开裂。
非细微缝隙，是一方漆黑巨门凭空成型，半开半合。
浓稠如墨的永夜之力汩汩涌出，质地厚重黏腻，泼洒入青白火海。
明火遇暗煞，整片翻腾的火浪骤然一暗，灼热气焰瞬间压制大半。
“开天一刀。”
“铮……”
太凡刀出鞘，清越剑鸣震彻整片葫内虚空。
刀锋划过一道绝艳弧光，刀罡凝练至极，糅合烛照神剑的至刚、大端正剑诀的寂灭、阴阳意境的绵长，拧成一股无匹劲势，压落而下，直劈孙韬头顶。
“幽冥神宫。”
末字落地，杨小凡身后轰然升起一尊巍峨宫殿虚影。
宫门紧闭，宫殿上爬满了暗红纹路，纹路蠕动不休，宛若活体血脉，透着森然死寂。
神宫碾压虚空前行，沉闷轰鸣连绵震荡，震得漫天真火四散飞溅，星火飘零如雨。
三招齐出。
混沌元气如溃堤洪水，自丹田狂涌而出，贯遍四肢百骸，同时灌入太凡刀、永夜之门与幽冥神宫。
磅礴力量撑得经脉发胀发紧，肌理紧绷生疼。
流光雪羽自主收紧，层层衣料贴合肌肤，分摊大半压力。
杨小凡牙关咬紧，将体内真气压榨至极致，不留半分余地。
机会仅此一次。
孙韬执掌葫内阵法权柄，一旦被他催动阵纹锁死空间，自身修为会被强行压制至空幻之下。届时神衣再坚，亦难扛住灵宝的层层反噬。
“你这点手段，我早已洞悉。”
孙韬冷声嗤笑，嘲讽之意尽显。
笑声未落，人影骤然凭空消逝。
身躯直接消解，汇入太虚葫芦空间肌理，与虚空合二为一。
永夜之门的吞噬之力碾过原地，空空荡荡，一无所获。
开天一刀劈裂长空，撕开的虚空裂痕转瞬愈合，刀势落空。
幽冥神宫轰然砸落，震得葫芦内壁连颤三下，终究无半分建树。
百丈之外，虚空褶皱层层涌动。
孙韬身形挤破虚空而出，衣袍整洁，发丝不乱，分毫未损。
脚下神焰重凝实地，稳稳托举身躯，轻盈如絮。
他眼底血丝愈发密集狰狞，唇角却勾起一抹冷冽弧度，胜券在握。
“再来。”
话语刚落，身形再次消失。
下一瞬，人影突兀现世于杨小凡身后，掌罡裹挟凛冽杀机，轰然拍出。
杨小凡回身横刀格挡，刀锋与掌罡硬碰相撞，狂暴气劲炸开涟漪，周遭真火瞬间被撕碎成漫天细碎星火。
孙韬借反震之力，身形再度遁入虚空。
左、右、上、下。
他身形在四方虚空极速交替闪现，节奏极快。
每一次现身，只出一掌，掌落即遁，绝不缠斗。
一不求伤敌，二不求毙敌。
每一掌都锁死杨小凡闪避空间，逼得他必须挥刀硬挡。
每一次格挡，都持续消耗他体内珍贵的混沌元气。
半个时辰的缠斗。
六十三刀劈出，刀刀刚猛，招招耗尽劲力。
杨小凡体内元气已经耗损过半，丹田储量大幅锐减。
魂海持续萎缩，魂力如漏壶残水，丝丝缕缕不断外泄。
握刀的手臂依旧沉稳不晃。
孙韬再度现身百丈之外。
此番他敛去掌势，双手抱臂，悠然伫立在神焰之上，居高临下俯瞰杨小凡，姿态松弛，尽占绝对上风。
“小子，你还能撑多久？”他偏头开口，语调闲散平淡，“半炷香？亦或是一炷香？”
杨小凡置若罔闻。
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缓缓塌落。
神识骤然沉入体内混沌饕餮炉，炉内魔焰翻滚汹涌，黑浪滔滔。
剖尤蜷伏炉底，头埋于臂弯，通体黝黑鳞甲之上，凝结一层细密寒冰。
水火天性相克，葫内虚无神焰气息不断渗入炉中，引得他身躯本能蛰伏抗拒，沉眠不醒。
“剖尤。”
杨小凡神识凝作一线锐芒，直刺剖尤眉心。
炉底之人纹丝不动。
杨小凡当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着精纯魂力射入炉中，精准烙印在剖尤额头冰层之上。
“咔嚓。”
薄冰应声开裂，细密纹路瞬间蔓延整片鳞甲。
“老东西，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炉内魔焰骤然暴涨，层层叠叠裹住剖尤周身，化作厚重墨色茧壳，将他彻底包覆。
寒冰持续崩碎消融，裂痕纵横交错。
深埋臂弯的头微微一动，缓缓抬升。
厚重眼皮掀开一线，冰冷竖瞳穿透层层魔焰，锁定外界火海。
“再睡，咱俩就要一块儿葬身此处。”
竖瞳骤然全开。
“咚……”
炉底传来一声沉闷厚重的心跳，震得漫天魔焰剧烈翻滚。
剖尤挺身站起，通体黑鳞层层舒展张开，每一片鳞边都泛着细碎淡金光泽。
他抬手凝气，转瞬凝成一柄乌黑弯刀。
刀身暗沉无光，唯刀刃一线雪白透亮，锋利如天然骨茬，寒芒暗藏。
剖尤握刀抬眸，视线穿透漫天火海，死死锁死百丈外的孙韬。
杨小凡心神一动，混沌饕餮炉炉口大开。
剖尤踏步而出。
两丈身躯巍峨挺拔，黑鳞覆体，踏火而行。
周遭肆虐的虚无神焰竟自发退让，不敢近身，空出一片清冷虚空。
葫内燥热气焰瞬间骤降，彻骨寒意蔓延四野。
百丈之外，孙韬正凝神聚势，酝酿下一记杀掌。
指尖真元刚凝雏形，一股极致森寒的气息骤然碾压而来，侵入肌理，刺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然抬眸，视线骤缩。
目光所及，是那双毫无温度的竖瞳。
无人族喜怒，无善恶执念，唯有万古寒寂，似万米深海之底，不见天日，死寂冰冷。
第1235章 新主人
孙韬掌心凝至半途的掌罡骤然溃散。
非他主动撤力，是那道冰冷目光镇压神魂，引得体内真元乱窜，自行崩解。
他下意识后撤一步，脚下凝实的神焰微微晃动，险些托不住身躯。
“你……”他喉间干涩发紧，嗓音沙哑异常，“你体内怎么会有……”
话未落地，剖尤动了。
荒月刀缓缓举起，动作舒缓沉稳，无半分凌厉迅猛。
可刀锋抬升的刹那，整片太虚葫芦空间骤然绷紧。
没有花哨招式，更没有繁复变化。
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举刀，落刀。
刀锋垂落的瞬间，孙韬心神骤惊，拼死催动本命神通。
身躯即刻虚化，半边身子已然融入虚空壁垒，妄图复刻先前遁逃之法。
可是迟了。
荒月刀的落势，快过了虚空融身的速度。
刀锋精准切入虚实交界之处，切开层层空间壁垒。
“咔嚓。”
轻响传开，宛若枯枝崩断。
孙韬身躯自腰际断开，整齐利落。
上半身沉入虚空，下半身滞留在原地。
两截残躯同时从虚实夹缝中跌落而出。
断口处无半滴鲜血溢出，刀意死死封禁肌理经脉，连血气都无法外泄分毫。
他垂眸盯住自己分离的下半身，嘴巴大张，喉咙嗬嗬作响，气息紊乱，发不出完整音节。
地仙的生命力雄浑浩瀚，远不是空幻境修士可比。
只要元神不灭，哪怕只剩一颗头颅，亦可重塑肉身，涅盘再生。
孙韬上半身双臂急探，下半身肌理蠕动，新生肉芽疯狂滋生，两截残躯急速靠拢，试图拼接复原。
杨小凡不给他半分机会。
眉心微光骤闪，一道凝练至极的魂矛破空而出，精准刺入孙韬动荡的识海深处，死死钉住欲要脱窍遁逃的元神。
紧随其后的魂火席卷而上，层层缠绕、密密包裹，将整个元神禁锢其中。
杨小凡的指尖流转着武魂密术，灌入魂火中，火焰色泽自青白渐变暗沉金红，禁锢之力愈发霸道。
“杨小凡……”
火中传出孙韬劈叉的嘶吼，混杂极致恐惧与绝望，分不清是哭嚎还是求饶。
“不要炼化我！阿里星星主之位归你！太虚葫芦也归你！所有资源都归你！我……”
话音骤然压低，微弱细碎，几不可闻。
每一字皆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震颤不止。
“即便是让我给你当狗也可以。”
杨小凡垂眸凝视火中蜷缩颤抖的元神，眼底无半分波澜。
“你不配。”
混沌饕餮炉大口张开，浩瀚吸力迸发，将孙韬残躯与禁锢的元神一并卷入。
炉盖轰然闭合，内里魔焰滔天，翻涌淬炼。
地仙三重的本源法则、醇厚真元，被层层剥离、细细拆分，剔除杂质，凝出精纯本源，尽数灌入混沌世界。
杨小凡干涸的丹田宛若久旱河床，贪婪吞噬每一缕精纯能量。
经脉内元气奔涌流转，金色质感愈发浓郁纯粹。
萎靡的魂海快速充盈扩张，魂力凝练紧致，更胜从前。
剖尤早已敛息回到炉内，盘膝沉坐闭目休眠。
此番强行苏醒、倾力出刀，耗尽积攒多时的荒气。
杨小凡心神微动，渡入一缕精纯荒气，层层裹覆其身，助他休养恢复。
太虚葫芦彻底失去了主人。
孙韬留存数百年的神魂印记，如雪融春水，飞速消散无迹。
失控的虚无神焰漫无目的乱窜，火舌零落，火势紊乱，再无先前那般规整霸道。
杨小凡盘膝稳坐，双手结印，阴阳之力再度涌入灵宝本源深处。
没有了孙韬的牵制阻碍，炼化速度暴涨了十倍不止。
首日，葫外三十二座护阵，尽数烙上杨小凡专属印记。
失控的虚无神焰瞬间归序，环伺周身，静静燃绕，听令而行。
次日，中层古老的阵基尽数被攻破。
杨小凡神识延伸至灵宝核心区域，触碰到层层上古禁制。
那些禁制古老厚重，年代远超太虚葫芦坠落泽洲星域之时，连孙韬数百年修为都未曾撼动分毫。
第三日。
杨小凡睁眼。
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此刻他心念一动，便能洞悉太虚葫芦每一道纹路、每一座阵法、每一缕神焰的流转轨迹。
无需繁复印诀，一念即可调动灵宝万钧之力。
他缓缓起身。
流光雪羽青光悄然敛去，周遭虚无神焰围拢而来，贴着衣袂流转一圈，又温顺退开，再无半分侵灼之意。
前方虚空，一点莹白微光悬浮。
那里便是太虚葫芦的出口。
杨小凡身形一晃，破空掠出。
光点飞速放大、变亮，转瞬化作通透洞口。
他身形一轻，踏出虚空，双足稳稳落在修炼室内冰凉的石板之上。
石室景象一如往昔。
太虚葫芦悬于石台上方，缓缓自转，青皮表层暗金纹路徐徐流转，生机盎然。
石沿的黑木塞静静平躺，维持着三日前被拔落时的姿态。
杨小凡抬手拾起木塞，指尖翻转半圈，并未急于封口。
目光在修炼室内扫过。
修炼室墙体由整块黑曜石砌成，厚重坚固，墙面刻满叠加加固阵纹，纹路缓缓游走，微光隐现。
单单这间密室，便耗费孙韬无数天材地宝。
但他真正的底蕴，并不在此。
杨小凡移步墙角，毫眸骤然运转，穿透厚重黑曜石，窥见墙内中空夹层。
他掌心轻按墙面，隐秘机关应声弹开，暗门无声滑入墙体，露出一方漆黑入口。
门后，是一座偌大密室。
十二口铜皮宝箱整齐排列，箱口敞开，珠光宝气扑面而来。
一枚枚星元晶堆叠成半人高晶塔，莹白光亮，溢散精纯灵气，层层叠叠堆满箱中。
杨小凡行至第一个宝箱前，五指探入，抓了满满一把星元晶。
细碎晶粒自指缝簌簌滑落，坠落箱中，叮叮当当脆响不绝，回音缭绕宝库四壁。
他松手落尽星元晶，毫眸一扫，数目了然于心。
“一万。”
低语落定，他转身看向第二排陈设。
九座材质各异的货架依次排开，木架温润、铁架厚重、玉架清雅，其上摆满各类修炼资源，琳琅满目，无一空处。
丹瓶、灵盒、矿石、兽骨、稀有金块，凡修士所需，一应俱全。
杨小凡先取丹药。
五只青瓷瓶盛放百余枚七品灵丹，香气醇厚。
最上层玉匣单独封存五枚八品灵丹，丹香冲鼻，弥散整座宝库。
他细辨品质，较之师门所赐神丹略有不及，却足以支撑当下修行所需。
抬手将所有丹瓶玉匣，都纳入储物戒中。
高阶矿石、千年灵药、凶兽骨殖、稀有精金，尽数被他一扫而空。
片刻之间，九座货架空空如也。
杨小凡退后一步，环视空旷宝库，抬手拍去掌心浮尘。
“二百年的积蓄，便仅此而已。”
转身退出宝库，重回修炼室，他抬眸凝望悬空自转的太虚葫芦。
葫芦模样未变，青皮底色，暗金纹路，气韵却彻底更迭。
昔日阴冷滞沉、压抑森寒，如今鲜活灵动、温润纯净，灵宝本源气息扑面而来。
杨小凡抬手一挥。
“缩。”
太虚葫芦微震回应，身形极速收缩。
巴掌大小缩为指尖丁点，再缩为尘埃微末，最后化作一缕近乎无形的金光，稳稳落于掌心。
杨小凡摊开手掌，凝视掌心微光，唇角微微上扬。
“涨。”
一字落，金光暴涨。
太虚葫芦疯狂膨胀，微尘化指尖，指尖化拳头，拳头化磨盘，转瞬膨如山岳。
葫底压落石台，葫顶直冲穹顶，硬生生顶穿修炼室天花板。
碎石簌簌坠落，粉尘漫天飞舞。
杨小凡立在落石尘雨之中，仰头凝望巍峨葫芦真身，笑意肆意舒展，朗朗笑声回荡在密室里。
笑罢，他再次抬手。
太虚葫芦应声回缩，重归巴掌大小，轻巧落回掌心。
杨小凡取过木塞，封紧葫口，将太虚葫芦悬挂腰间，手指轻拍葫身。
葫芦微微震颤，温顺回应着自己的新主人。
第1236章 前往太月星
杨小凡立身原地，抬手间，丹田内混沌饕餮炉顺势翻转，炉口豁然敞开。
两道人影接踵坠落。
阿离先一步踏在实地上。
他躬身屈膝，双手撑住膝盖，胸腔剧烈起伏。
三日密闭炉内的魔焰威压尽数淤积胸中，憋得他面皮赤红，粗重喘息声此起彼伏。
鹿浩出来时，落地无声，轻如鸿羽。
周身魂力飞速流转一圈，扫尽周遭潜藏隐患，确认没有丝毫危机后，他才将外溢的魂力尽数敛回眉心。
三日光阴，他隔着炉鼎观战，虽看不清招式细节，却看透了那一战的凶险与霸道。
“小凡。”
鹿浩站直身躯，喉结重重滚动一下。
他阅遍泽洲星域百载奇闻，见惯异族诡物、上古异种，却从未见过那般存在。
兽头人身，黑鳞覆体，踏火而行万火避退，一身寒意穿透鼎壁，浸得他神魂发僵。
那是深海万古沉寂的冷，无波无澜，却能冻结万物生机。
荒族？荒祖？还是超脱认知的远古遗族？
无词可述。
杨小凡缓缓转头，目光先落定在鹿浩紧绷的眉眼间，稍作停顿，再扫过气息未定、依旧粗喘的阿离。
“他是荒神。”他声线平稳，无波无澜，“你们今日所见的一切，尽数都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要透露一个字。”
鹿浩重重点头。
追随日久，他深谙分寸，知何事可问，何事必死缄口。
阿离更是用力颔首。
他心思纯粹，杨小凡所言，便是铁律，无半分违逆。
杨小凡旋身迈步，直闯修炼室深处的敞开暗门。
宝库已然搬空，琳琅资源尽数散尽，只剩九座空荡荡的货架孤零零立在原地，落满薄尘。
他目光掠过空架，未作半分停留，沿石壁快速扫掠。
墙根处，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缝隐匿无痕，缝中嵌着一块与墙面浑然一体的青石暗牌。
他屈指一叩。
“笃。”
清脆石响荡开，暗牌应声翻转，露出一条狭长逼仄的通道。
通道纵深极短，尽头立着一扇厚重石门。
掌力轻推，门轴无声转动，刺目天光骤然倾泻而入。
大殿，入目即至。
孙玉长跪于殿中，三日来未动分毫。
青丝散乱肩头，数缕发丝黏贴脸颊，泪痕风干凝结，硬挺挺翘在腮边。
唇瓣干裂起皮，裂口渗着细碎血珠，惨淡刺眼。
殿门开合声响彻空旷大殿，她脊背僵紧，始终未抬首。
父命在前，不出、不起、不走。
清脆靴声踏碎死寂，一步，一步，沉稳逼近，回响声层层叠叠。
三尺，脚步声戛然而止。
她余光低垂，落在一双青纹云靴之上。
靴料素雅，流云纹路淡浅，绝非孙韬常穿的玄色鹿皮金靴。
熟悉的心悸骤然攫住四肢百骸，她僵硬抬眸。
视线自靴面攀升，过素色衣摆，落至腰间那枚青皮暗金葫芦，最终定格在少年清冷无绪的面庞。
瞳孔骤然紧缩，胸腔剧烈起伏，一声哽咽的“爹”死死卡在喉间，上下不得，堵得她胸腔发疼，呼吸滞涩。
“你……”她嗓音干裂沙哑，每一字都透着破碎质感，“我父亲呢？”
杨小凡垂眸视她。
三日长跪，她眼窝深陷，颧骨突兀，昔日鲜活明艳的面庞枯槁憔悴，宛若盛放繁花一朝凋零。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转瞬便移开了视线，没有丝毫怜悯。
“自己把修为废掉，我可以不杀你。”
语调平淡寻常，仿若交代一桩琐碎小事。
恩怨有根，纠葛有源。
初入麓天宗，她与梅禾屡屡寻衅刁难，杨小凡始终置之不理。
年少争妒，琐碎纠葛，不值他动杀念、费心神。
可后续的暗杀偷袭、万族盛典搞围杀、掳掠同门囚友，桩桩件件，皆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这笔账，他记在了阿里星，记在了太月星，记在了孙韬、梅晏一脉。
孙玉猛地撑身站起。
久跪血瘀，双腿僵硬麻木，身形剧烈一晃，才勉强站稳。
“你把我父亲怎么了？”她再度追问，语调凄厉。
“孙韬，死了。”
四字落地，轻却重若千钧，碾碎了孙玉最后一丝希望。
她双目骤然赤红，理智崩断，纵身径直扑杀而来。
没有招式，没有灵力，仅凭本能十指抓挠。
指甲本就不长，更有两根早已跪立磕断，断口参差粗糙，沾满尘灰。
鹿浩身形一闪，隔空出掌。
掌势轻缓，看似绵软无力，却精准印在孙玉丹田正中。
“噗！”
低沉震响传开。
孙玉身躯骤然倒飞，重重砸在粗实殿柱之上，反弹滑落，蜷伏柱脚。
双手死死捂住小腹，指缝间点点莹白真元不断溢散、湮灭。
丹田崩碎，根基尽毁。
她大口张合喉咙，发出细碎嘶哑的嘶鸣，破败又微弱。
杨小凡没有再看她一眼，抬脚从容掠过，步履不停。
厚重殿门被一掌推开。
炽烈日光奔涌而入，刺得他眼帘微眯。
门外满目疮痍，碎石堆叠、断木交错，地面干涸的血渍呈暗褐硬块，三日前血战的杀伐气息依旧弥漫四野。
废墟尽头，几道人影探头探脑，正是先前溃散逃离的阿里星修士，此刻悄然折返，妄图收拾残局。
殿门开启的动静传开，所有窥探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
有人手中石块脱手坠落，砸在脚背，浑然不觉痛楚。
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门前青衫身影，喉头滚动，发不出半点声响。
青衫临风，黑发垂落，腰间一枚青皮葫芦。
“是……杨小凡。”
低弱一声呢喃，瞬间引爆全场。
修士轰然溃散，有人弃工具狂奔，有人翻越断壁仓皇逃窜，有人奔出数丈，仍忍不住回头窥探，确认所见非虚，恐惧更盛。
孙韬死了，阿里星易了主。
杨小凡立身门前，冷眼眺望着四散奔逃的人群。
靴底碾过细碎瓦砾，咔嚓脆响连绵不断。
他垂眸扫过脚下残破大地，再抬目望向远处连绵山脉。
阿里星现在已经成了无主之星。
二流星辰认主需匹配修为境界，他此刻实力尚且不足，也无需急功近利。
星主之位，暂且空悬在这里即可。
“走。”
一字落，虚空撕裂。
黝黑裂缝横亘身前，鹿浩、阿离紧随其后，纵身跨入。
裂缝合拢前夕，杨小凡余光回望大殿。
殿内幽暗幽深，孙玉蜷伏柱脚，发丝凌乱铺地，嘶哑嘶鸣断断续续，在空荡殿宇中幽幽回荡。
“嗡。”
虚空彻底闭合，万物隔绝。
半个时辰后，太月星传送阵光幕骤然亮起。
杨小凡踏步走出阵台。
西北烈风呼啸席卷，裹挟细碎沙砾。
他眼帘微眯，毫眸铺展而出。
整座城池的街巷楼阁、修士分布、灵力波动，层层剥离，尽收眼底。
城中央那座通天塔楼，灵光鼎盛，正是梅晏的坐镇之地。
“阿离，入葫。”
心念一动，阿离身形转瞬被收入太虚葫芦中。
杨小凡足尖轻点，与鹿浩化作两道淡青流光，贴地疾掠。
虚空数次闪烁挪移，二人已然伫立城主府外。
朱门紧闭，铜制门钉打磨得锃亮，清晰倒映出两道清冷身影。
守门侍卫刚抬臂阻拦，鹿浩双掌已然印上二人胸口。
闷响裹着骨裂声闷透肌理，两具身躯瞬间失力软倒，静静铺在门阶之上。
杨小凡抬手轻推。
无锁的巨门无声滑开，深邃院落豁然展现。
假山错落，回廊蜿蜒，水榭层叠，楼阁纵深无尽。
他目光穿透层层景致，死死锁定最远处的高楼。楼顶阵法微光流转，隐隐透着镇压四方的霸道气息。
“杨小凡！”
回廊深处骤然响起惊呼，一声接一声，层层递进，转瞬传遍整座府邸。
隐匿暗处的修士尽数现身，密密麻麻列成半弧合围之势，兵刃出鞘，寒光映日，晃得人眼瞳发紧。
无人敢贸然冲锋。
满场兵刃，刀尖尽数微颤，握兵之手皆现紧绷。
杨小凡缓步前行。
一步，合围人群齐齐后退一尺。
再一步，众人再退一尺。
“我不欲滥杀无辜。”他驻足而立，目光扫过全场，“我与梅晏私怨，只要你们退去，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人群后排，一名混元境修士悄然挪步后撤。
他转身欲逃，身侧一道空幻三重修士已然掠出院墙。
终究，无人能退。
“狂妄。”
冷喝声陡然炸开。
六道身影自人群中踏步而出，地仙气息轰然荡开，压得周遭气流凝滞。
六名低级地仙一字排开，稳稳挡在高楼之前。
非梅晏客卿，皆是天元宗预埋在太月星的暗棋。
“给我诛杀此僚！”领头地仙沉声下令。
六道杀招同步迸发，掌罡厚重、刀风凛冽、剑影凌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绝杀巨网，当头罩落。
鹿浩身形刚动，欲要护主出手。
“不用。”
杨小凡抬手拦下，五指微曲，真元奔涌，凝出金色擒龙爪印。
擒龙手！
爪印脱掌，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漫天金色爪痕纵横交错，瞬间撕碎六道绝杀攻势，余势不减，碾压直下。
“嘭！嘭！嘭！”
连绵爆响此起彼伏。
领头地仙身躯瞬间炸裂，血肉纷飞。
紧随其后，余下五名地仙接连爆体。
闷响密集紧凑，宛若密闭空间炸响的爆竹。
碎骨细屑坠落青石，噼啪轻响不绝。
鲜血漫过石板纹路，顺着缝隙低洼流淌，汇成细细血溪，浸染整片院落。
院墙外，原本观望的修士骤然噤声，惊恐后撤，无人再敢窥探。
此刻远空无人星域，两道身影对坐品茶。
姜老稳稳拦住天元宗驰援强者，三日僵持，互不相让，索性静坐对峙，静待下方战局落幕。
城主府内，杨小凡缓缓收势。
抬眸间，目光锁定远处的高楼。
楼顶阵法灵光忽明忽暗，运转紊乱，镇压之势已然崩塌。
“梅晏。”声音穿透层层楼阁院落，精准落向高楼深处，“出来。”
楼顶光罩骤然一暗，转瞬复明。
紧闭的楼门缓缓敞开，一道中年身影缓步踏出。
方脸阔颌，颧骨高耸，面色沉冷。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踏落石阶，都震出沉闷重响。
身后紧跟着梅禾，少年面色惨白如纸，唇瓣紧抿，眼底戾气翻涌，死死锁定杨小凡。
梅晏停于末阶石梯之上。
目光扫过满地残尸、蜿蜒血流，最终落定在院中央的青衫少年身上。
他掌心骤然收紧，一柄血色长刀赫然显现。
刀身三指宽，刀背厚重，刃身爬满暗红纹路。
第1237章 好重的阴煞之气
声响极细极沉，闷在刀身骨髓深处，似婴孩啼哭被厚衾捂死，又似濒亡老者喉间卡痰的咯咯碎响。
声响不锐，却透骨穿魂。
每一缕颤音钻入耳膜，直扎神识深处，如同钝甲反复刮擦骨面，麻痒彻腑。
杨小凡瞳色凝定，眸光死死锁在那柄血刀之上。
毫眸全力运转，穿透赤红刀身，窥见内里真相。
密密麻麻，无数惨白鬼爪层层堆叠、相互挤压，在刀腔之内不停屈伸蠕动。
无鲜活血肉，无灵智气机，尽是淤积千年的怨魂本源。
经年累月的戾气凝塑成灰白色硬壳，死死贴附刀壁，被万古禁制层层锁死。
“镇魂刀。”
三字轻吐，落地有声。
梅晏握刀的手掌骤然一缩。
转瞬全力攥紧，指骨绷出青白，手背青筋骤然跳动，旋即归于平复。
刹那异动，分毫没有逃过杨小凡双眼。
此物非兵非刃，无杀伐锋芒，是天地间至阴至毒的囚笼。
世间邪魔妖祟，肉身可碎，神魂难灭。
残魂一缕便可随风飘荡，蚀人脑髓、吞人神魂，寻常兵刃斩之不破，万般术法轰之不散。
唯有用先天灵材铸器、万古阵纹为锁，方能将其永生封禁、囚死器中。
杨小凡不止识得此物，更是亲手炼过。
上一世在九华仙域，他生擒了一尊盘踞万年的无上邪祟，亲手封入到佩剑之中，日夜以剑气绞磨，岁岁以灵力冲刷，耗去无尽岁月，方才将那尊邪祟碾作虚无。
梅晏目光森寒，字音从牙隙硬生生挤出：“居然认识此刀，看来只有杀了你灭口。”
话落，再不言语半个字。
这些年来，多位高阶地仙想要跑来争夺星主之位，结果尽数陨于此刀之下。
世人查遍尸身，见躯体完好无损，唯独元神消散、脑髓空空，都以为是梅晏修为超绝，杀伐强横，从没有人怀疑一切都是这柄刀的原因。
没想到，杨小凡一眼就看穿了根源所在。
院墙之外，气流骤然凝固。
鹿浩抬手拽住阿离，二人纵身闪退，稳稳落到对面的街面上。
阿离脊背紧绷，身躯弓起，浑身肌肉蓄势待发。
鹿浩眉心火种浮悬，赤红光点跃动指尖，灼热温度四散流淌，随时可爆绝杀之击。
抬眸望去，城主府上空天穹骤然沉暗。
无形阴邪之气自血刀中滚滚溢出，无质无形，却压得漫天云层沉沉下坠，天地气机瞬间阴冷肃杀，寒凉气息铺天盖地覆落全城。
“好重的阴煞之气。”鹿浩低声沉语。
他年少时闯荡泽洲星域，曾听闻一桩上古秘闻。
一颗边陲小星，一夜之间全境修士暴毙，死状尽数雷同，脑髓神魂尽数消散。
事后经查证，这一切都是因为从破损镇魂刀中逃脱的凶祟所为，最后被一位入微境大能损耗自己千年寿元，这才将其重新封禁。
此时梅晏刀中封禁的邪祟，戾气更凶，远胜当年那尊祸世凶物。
院内，梅晏抬臂间，雄浑的地仙真元灌入刀身。
“轰！”
血光冲天，染红整座院落。
无数惨白鬼爪争相浮出刀身，指节扭曲畸形，指甲尖利灰败，全然是怨戾气强行凝塑的异状，无半分人形肌理。
灰白浓雾紧随刀身翻涌扩散，甜腻腐臭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钻鼻入喉，黏腻污浊死死糊在肺腑之间，让人呼吸一滞。
院墙边数名来不及逃散的空幻修士，身躯瞬间僵固原地。
眼珠在眼眶中极速轮转，转速愈来愈快，骤然定格。
黑瞳褪尽，满眼惨白。
瞬息之间，脑髓被吞，神魂被蚀，生机彻底断绝。
三十余具躯体齐齐旋身，僵直挺立，空洞眼窝精准对准院中的杨小凡，宛若三十余尊被丝线操控的死寂木偶。
“去。”
梅晏轻挥衣袖。
三十多道身影，同时朝着杨小凡扑杀而去。
这些行尸仅凭残存躯体的本能，悍然冲撞、十指抓挠、利齿啃咬。
被祟气蚀体之人，无痛无感无怖无惧，哪怕身躯碎裂都不会停，即便是残肢断体落地，依旧会不停蠕动，执着于杀敌之念。
“锵！”
太凡刀出鞘的刹那，清鸣声震耳。
刀锋所过，一道璀璨弧光划出，刀罡转瞬凝作金龙，鳞爪分明，怒啸腾空。
龙口大张间，金色光柱喷涌而出，朝着四方横扫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三十余具行尸瞬间被碾成齑粉。
骨屑混着血雾漫天飘落，落成一片灰蒙蒙的碎雨。
雾未散，疾风骤起。
梅晏借烟尘遮蔽，身形骤然弹射，瞬息欺近三丈之内。
地仙三重真元凝作实质，挤压得周遭空气连连爆出沉闷的音爆。
孙韬借力葫芦，擅长困缚制衡；梅晏依托魂刀，专精于绝杀屠戮。
此刻展露出的杀伐凶威，远超孙韬。
“犁庭扫穴。”
杨小凡不退不避。
左手快速结印，金色龙拳罡气轰然成型，直轰梅晏心口要害；右手虚握，太凡刀破空归位，刀锋一转，朝着对方左肋空当横削而去。
一拳一刀，一前一后，上下相济，锁死了梅晏所有的闪避退路。
梅晏瞳孔一缩，临危变招，血刀下沉横切，刀罡精准撞上金色拳罡。
“嘭！”
拳罡轰然炸裂，狂暴气浪席卷四方，院墙墙面瞬间爬满了细密裂纹。
他借着反震之力旋身拧腰，魂刀顺势上挑，精准接住了太凡刀的锋芒。
金红交击，火星四溅。
“龙傲九天。”
杨小凡足尖轻点，身形拔空而起。
擒龙手覆压而下，万千金色爪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封死了梅晏身周所有腾挪闪躲的空间。
镇魂刀再强，终究需要近身才能发出真正的威能。
梅晏被死死压制，只能被动挥舞镇魂刀，飞速格挡漫天爪影。
每一次交锋，脚下青石板便下沉一分。
数息之间，石缝蔓延，碎石层层拱起、崩裂。
他目赤欲裂，握刀全力上挑。
“魂斩！”
极致赤红刀罡冲天而起，硬生生撕裂半边院墙，横穿整条长街，将街边十几名围观修士尽数囊括其中。
众人未及发出半声惨叫，身躯瞬间消融，化作漫天血雾。
第1238章 你竟能无视怨魂煞气
长街上彻底大乱。
奔逃声、踩踏声、哭嚎声、惊吼声交织一片，人群疯狂后撤。
杨小凡立身高空，不闪不避。
凌空扣掌，轰然迎向袭来的血色刀罡。
“咔嚓。”
刀罡应声碎裂，漫天地仙法则碎片四散纷飞，尽数被丹田内混沌饕餮炉牵引吸纳，消融殆尽。
下一瞬，杨小凡眼底光芒沉寂，再无半分保留。
“大永夜。”
漆黑灵力自丹田奔涌而出，瞬间铺展万米方圆。
天地光亮被尽数抽离，非是天色昏暗，而是世间一切光源彻底湮灭。
烈日敛辉，星火寂灭，阵法无光，整片天地坠入纯粹死寂的夜色。
长街之上，人人双目致盲。
茫然哭喊、慌乱摸索、惊惧质问之声此起彼伏，恐慌浪潮席卷全城。
“大毁灭。”
灰白寂灭之气无声漫溢，覆压四方。
来不及逃走的修士，身躯化着点点荧光，片刻间消散无形。
“诅祝道术。”
幽暗咒力如毒蛇游走，钻透护体真元，死死缠绕着梅晏周身的经脉。
他的真元流转骤然滞涩卡顿，挥刀的节奏硬生生慢了一线。
紧随其后金木水火土五道灵光环身轮转，从五方方位死死锁困梅晏躯体，封死气机，禁锢身形，令他分毫难移。
梅晏双臂震颤，咬牙将刀横挡胸前。
刀在，阴煞气在，他便有翻盘的机会。
镇魂刀不断发出震颤，海量阴煞气喷涌而出，在他周身凝成厚实屏障，硬生生将四道无上道术挡在体外，僵持对峙。
杨小凡缓缓抬起右手。
天穹顶端，空间轰然撕裂。
一座巍峨宫殿自裂隙中缓缓沉降，宫殿厚重古朴，表层布满暗红纹路，纹路蠕动不休。
幽冥神宫碾过虚空，沉闷轰鸣震彻天地，震得人神魂发颤。
下方院墙未及触碰便寸寸崩碎，碎石尘土凌空湮灭，尽数被磅礴威压碾为微末齑粉。
梅晏抬头，望着头顶不断压落的庞然殿影，磐石道心轰然裂开一道细密缝隙。
“你……空幻二重……怎会有如此神通……”他的嗓音发颤，字句破碎，一脸的难以置信。
神宫落速缓而沉，每下沉一寸，梅晏周身的地仙法则便崩碎一层。
梅晏垂眸，死死盯住手中的镇魂刀。
刀身表层布满细密裂纹，不是简单的兵刃破损，是传承万古的封禁纹路尽数开裂。
无数被镇压千载的怨魂煞气，顺着裂隙疯狂向外挤窜、冲撞。
眼底的疯戾骤然暴涨。
他双臂猛然发力，十指死死扣紧刀柄，全力一掰。
“咔嚓！”
声响清脆刺耳，裂透全场。
万古封印在这一刻全然解禁，镇魂刀轰然炸裂，碎片纷飞。
数万道怨魂煞气喷涌而出，铺天盖地笼罩整座城主府、整条长街。
千万载封禁一朝解禁，无数积年怨魂疯涌而出，遮天蔽日。
这些怨魂煞气无形无质，穿透墙体、掠过街巷、钻进人群，无物可挡。
长街之上，数千修士同步僵立。
黑瞳尽数褪消，满眼惨白。
众人躯体依旧挺立，空洞眼窝直直仰望苍天，宛若数千尊死寂人偶，林立街巷。
“哈哈哈！”梅晏仰头狂笑，状若疯魔，“杨小凡，今日即便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笑声未落，杨小凡魂海骤然传来细密刺痛。
无数脱困怨魂循着全场最强魂力波动，蜂拥扑向杨小凡的识海，疯狂冲撞、啃噬神魂本源。
梅晏笑意愈发浓烈，双目死死锁定半空青衫身影，静待他双目翻白、神魂溃散，沦为行尸走肉。
“嗡……”
杨小凡识海之内，天道之书自行展卷。
书页哗哗翻动，璀璨金光喷涌而出。
冲撞而来的怨魂撞上金光，如雪落沸油，瞬间消融化作缕缕白烟。
白烟未散，尽数被金光裹缚淬炼，化作丝丝清凉气流，反哺滋养杨小凡的神魂本源。
杨小凡缓缓睁眼。
瞳仁黑白澄澈，清明透亮，无半分空洞惨白。
梅晏的狂笑骤然卡在喉间，面皮瞬间僵死，血色褪尽。
“你……你竟能无视怨魂煞气……”他声线劈裂，颤音难抑，满是震怖。
杨小凡身前，混沌饕餮炉悬空浮现。
炉口大开，漆黑漩涡急速轮转，生出强横吸力。
漫天乱窜的怨魂被尽数吞入炉中。
魔焰在炉内熊熊翻涌，包裹着每一缕阴魂煞气，凄厉刺耳的嘶鸣不绝于耳，荡彻四野。
千百、数千、数万……
脱困怨魂有进无出，被混沌饕餮炉尽数收纳淬炼，空中弥漫的阴邪气息飞速消散殆尽。
梅晏的掌中仅剩一截残破刀柄。
他看了看手中的刀柄，又抬眼望向半空安然伫立的杨小凡，目光反复交替。
唇角、下颌、整张脸皮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倾尽毕生底牌，解封镇魂刀，赌上一切只求同归于尽。
可这小子，自始至终，纤尘不染，毫发无伤。
头顶，幽冥神宫依旧沉沉下压，威压恐怖绝伦。
梅晏皮肉率先开裂，细密血线爬满双臂、脖颈、面颊。
筋骨承压发出噼啪脆响，寸寸弯折错位。
他的脸皮扭曲外翻，眼珠向外鼓胀欲裂，脖颈青筋暴起盘绕，宛若无数蚯蚓在疯狂蠕动。
一声极尽绝望的野兽哀嚎，从他紧绷的喉间嘶吼而出。
就在身躯即将彻底崩碎的刹那，杨小凡隔空抬手。
轰隆坠落的幽冥神宫，骤然悬停虚空。
狂暴的威压依旧锁死梅晏，却不再往下寸进分毫。
梅晏身躯剧颤，筋骨皮肉皆在威压下持续受损。
他艰难抬首，眼底满是不解，杀机已至，对方只需再压一寸，便可碾杀自己，何故这时停了手。
街对面，鹿浩伫立原地，隔着满地死寂人偶与零星蠕动的残躯，凝望院内战局，眼里凝着浓浓的疑惑。
杨小凡浮在半空中，垂眸俯瞰下方狼狈不堪的梅晏。
他右手虚按在幽冥神宫顶端，指尖微微下沉，轻轻一叩。
“咚。”
一声清响炸透虚空，不沉不烈，却如坚石砸入死水。
无形波纹一层层荡开，碾压而下，沉沉覆压在每一个修士心头。
第1239章 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街对面，鹿浩立在满地碎瓦之上。
双唇开合，最终还是忍住了。
眼前的战局，一目了然。
此时此刻的梅晏，早已断绝了所有的反抗之力。
他的双膝碎裂，深陷青石板缝隙。
手中镇魂刀崩毁殆尽，仅剩一截光秃秃刀柄攥在掌心。
周身盘踞的引魂煞气，尽数被混沌饕餮炉吞噬一空，消散无踪。
只需再压一寸。
就一寸，便可镇杀梅晏。
下一瞬，幽冥神宫未收、未敛，直接崩散。
巍峨殿影在虚空一晃，轰然解体，化作亿万点金芒。
风吹过，星点纷飞，遍洒长空。
禁锢梅晏周身的恐怖威压，刹那间荡然无存。
支撑他身躯的巨力骤然抽空。
梅晏整个人直直倒下，脊背狠狠砸在碎石堆上，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周遭碎瓦微微弹跳。
他大口喘息，胸腔起伏剧烈，如同破漏的风箱。
手掌胡乱撑向地面，掌心狠狠按在锋利碎瓦之上，尖锐石片瞬间割裂皮肉，温热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渗出。
他浑然不觉痛楚，只顾疯狂吐纳空气，姿态狼狈，宛若溺水之人侥幸上岸，拼死续命。
骤然间，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脖颈硬挺如铁，眼珠外凸，牙关大张，喉咙深处滚出断续的咯咯闷响。
一缕金光细如毫针，骤然穿透肉身壁垒，直闯识海。
针形虽细，却能载山岳之重。
金芒扎根元神深处，蛮横撕扯、揉捏。
梅晏毕生的记忆、执念、信仰、傲骨，尽数被无形巨掌攥住，寸寸碾碎，再被强行塑造成全然陌生的模样。
梅晏悍然挣扎。
十指死死扣住头颅，指尖深陷发丝，指甲狠狠啃入头皮，道道血痕瞬间绽开。
身躯在碎石地面疯狂翻滚，碾得满地瓦砾咯吱爆响。
牙关用力咬合，唇瓣被生生咬破，腥甜血水混着涎水滚落，滴在青石之上，凝成点点暗红。
地仙三重的意志强横无匹，远胜寻常空幻修士。
旁人瞬息便可被度化，他硬生生死撑六十息。
这六十息，漫长如年。
翻滚骤停。
梅晏僵卧地面，再无动静。
紧抱头颅的双手缓缓松开，十指从凌乱发丝间抽出，指尖沾着细碎血珠与头皮碎屑。
他未曾匍匐攀爬，而是腰腹骤然发力，直直挺身站起。
动作僵硬滞涩，宛若初踏人世、学步孩童。
他抬首，正视前方的杨小凡。
眼底恨意、戾气、不甘、挣扎，尽数消融，只剩一片死寂的温驯，平和得诡异。
“见过主人。”
腰身深弯，行礼规整。
杨小凡眼底无半分仁慈。
他一生杀伐累累，亡魂无数，饶人之数远不及杀人之数。
今日留梅晏性命，非心慈，是谋局。
孙韬陨落，阿里星群龙无首。
若梅晏再亡，太月星、阿里星双星必大乱。
周遭无数低阶地仙修士，早已觊觎双星资源，一旦有机可乘，定会蜂拥而至，撕咬瓜分这片疆域。
杨小凡无暇长久驻守此地。
他需要一枚棋子，一条镇得住场面、够凶够听话的恶犬，震慑四方觊觎之徒。
梅晏，恰好适合这个身份。
“杨小凡！！”
凄厉嘶吼骤然从废墟深处炸开，震得残砖碎瓦簌簌滚落。
梅禾冲破断壁，双目赤红如染血。
他死死盯着躬身行礼的父亲，耳中响起的那一句恭顺称呼，让他浑身气血瞬间逆流。
心中那座巍峨如山的父亲丰碑，顷刻间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昔日威严盖世的太月星星主，此刻躬身垂首，卑微如仆。
“恶魔！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梅禾弃了兵刃，赤手空拳猛扑而上，五指成爪，直抓杨小凡面门。
疯狂姿态，酷似先前拼死搏杀的孙玉。
可他比孙玉更绝望。
孙玉不过丧父，他却亲眼见证父亲的意志、傲骨、尊严被彻底碾碎，沦为他人附庸。
杨小凡抬手。
擒龙手瞬发，龙拳磅礴轰出，力道刻意留存了三成。
并不是不忍杀他，是不想让他痛快赴死。
一声轻脆裂响传开，宛若薄卵碎裂。
梅禾丹田瞬间崩毁，真元脉络寸寸断裂。
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残破断壁之上，再顺着冰冷石墙缓缓滑落。
他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小腹，指缝间逸散的真元微光飞速黯淡。
喉咙嗬嗬作响，气息破碎难续。
热泪冲破眼眶，混着满脸尘土滚落，在面颊冲出两道肮脏水痕。
杨小凡视线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转头看向了梅晏。
“太月星星主，仍是你的。”他语声平淡，不扬不抑，“阿里星，也交给你管辖。在数日之内，会有人赴双星接洽，诸事听其调度即可。”
“是。”
梅晏再度躬身，礼数周全。
自始至终，他目光平直，未曾分一丝余光眷顾地上痛不欲生的亲子。
不是不想管，是不能管。
只要没有杨小凡的允许，他便没有半分的自主心神。
杨小凡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残破的刀柄。
冰寒触感顺指尖蔓延，刀柄深处残留数缕未来得及逃遁的阴魂，正发出细碎微弱的哀鸣，瑟瑟颤栗。
他抬手一抛，刀柄落入储物戒中。
戒内太凡刀自启吞噬，将残存的阴魂与刀柄尽数炼化。
转过身，行向城主府外。
鹿浩身形一晃，自街对面掠来，默然紧随身后。
阿离从断墙阴影中跃出，落地势猛，震得脚下石板轰然碎裂。
三人并行，穿过破败城门，踏过遍地僵冷尸身、残存蠕动的行尸，走过半条被血水浸透的长街。
身后断壁之下，梅禾抬眸，死死盯着那道无情背影。
废墟中央，梅晏抬手，细细拍去衣袍浮尘，动作规整从容，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梅禾嘴巴大张，想喊一声爹，千言万语却堵在喉间。
城主府广场，传送阵光幕骤然亮起，白芒耀眼。
转瞬间，光敛阵熄。
杨小凡的双脚踩在泽洲星地面上。
龙岭方向的长风拂面而来，裹挟着山间独有的草木清气，冲淡了肺腑间萦绕的血腥浊气。
他深吸一口气，彻底涤尽周身杀伐戾气。
天道会议事厅内，费腾龙早已静候。
听完双星变故的始末，他默然良久，方才缓缓起身。
第1240章 进入再说
“闵家岩、蔡志。”
两道身影自后排稳步踏出。
前者瘦高挺拔，是掌刑亲手栽培的子弟，双眸锐利，看人之时目光微敛，暗藏审视与筹谋。
后者身形敦实，站姿端正肃穆，常年伏案沉淀的沉稳气韵浑然天成。
一人主情报探查，一人主实务落地。
“你二人即刻动身。闵家岩赴阿里星，蔡志赴太月星，梅晏会全力配合你们行事。”
杨小凡寥寥数语交代完毕。
二人躬身领命，转身退下。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杨小凡这才站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丹房门前，米乘风已等候多时，手中攥着数只瓷瓶。
“师父，这些是华胥城参展的丹药，还请您查验。”
杨小凡接过瓷瓶，从里面倒出数枚丹药。
丹药圆润饱满，在掌心缓缓滚动。
他垂眸轻嗅，又捻起一枚正对天光，细细审视丹纹与色泽。
片刻，指尖一点，锁定其中一枚。
“这枚丹，火候过了半息，药性失去了半分。”
米乘风立刻俯身凑近，额角几欲贴及杨小凡指尖。
紧盯丹药良久，骤然倒吸一口凉气，顿悟症结所在。
转身疾冲丹房，奔出数步，才想起丹药瓷瓶未取，又折返接过，再度狂奔而入。
炼符室门前，杨小凡接过沈安旭递来的符纸，逐张细观。
在看到第三张时，指尖精准点在符纹转折之处，力道轻落。
“此处，偏离了半分。”
沈安旭垂眸凝看，眸光沉定，片刻后轻咬下唇，持符转身，归室重刻。
顾幼云、吴安华并肩而来。
一人托阵纹盘，一人捧器纹石，器物光洁，纹路规整。
杨小凡各扫一眼，挑出其中的细微瑕疵。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转身。
庭院之中，月华自墙头倾泻而下，铺地如霜，白澈静谧。
看着众人的身影尽数隐入房中，杨小凡转身去了武魂堂。
堂内，上官月几女正在修炼武魂秘术。
身姿齐整划一，气息绵长沉稳，武魂之力绕身流转，凝出淡淡虚影，灵动凝练。
杨小凡静立观视一炷香，未曾打断。
待几女收势调息，方才抬手，精准纠正招式细微偏差。
上官月抬手拭去额角细汗，抬眸望向他，唇角扬起浅淡笑意。
杨小凡微微颔首，轻步退出，合上门扉。
七日苦修，转瞬即逝。
米乘风一炉又一炉重炼丹药，废丹积满丹炉角落。
沈安旭一张又一张重刻符纹，废符堆满案台。
顾幼云一层又一层叠加阵纹，反复推演磨合。
吴安华一遍又一遍淬炼器纹，精益求精。
上官月众人的武魂秘术，从生涩笨拙，练至圆融流畅，最终达到收发随心、浑然天成之境。
阿里星五枚八品灵丹、太月星数枚高阶丹药，外加数百枚七品灵丹，尽数分给众人修炼。
众人修为在闭关室中一路狂飙，节节攀升。
上官月四女与鹿小莉，气息醇厚磅礴，无限贴近混元境门槛。
米乘风、顾幼云、沈安旭、吴安华，稳稳扎根在开元九重巅峰，根基扎实。
费腾龙等天道会高层，尽数跻身巅峰开元，距离混元仅一步之遥。
第四日夜，鹿浩顺利突破地仙二重。
阿离、阿郎战力暴涨，已然堪比空幻五重修士，攻守兼备，凶悍异常。
第六日夜，月色清冷，庭院无风。
阿离、阿郎对立而立，中间置一只竹筒。
筒中插着两根竹签，一长一短。
“抽。”
阿离先一步伸手捏住一支竹签，拔至半途，脸色就变了。
将短竹签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大步离去。
阿郎拿着长签，喜色瞬间填满脸庞，嘴角高高扬起。
他绕着山脉疾驰三圈，气血翻涌，兴致未消，又狂奔三圈，方才尽兴。
城墙根下，阿离蹲身不语，默默搬拾巨石。
块块巨石高达半人身，他一夜未歇，硬生生搬来百有余块，在城墙外垒起一座规整石堆。
翌日清晨，晨光破晓，薄雾袅袅。
杨小凡站在城堡的正门，举目远眺山道。
两道身影踏光而来。
一人步履轻快，一身风尘；一人身姿沉稳，气度内敛。
覃北清瘦黝黑，面色褪去往日稚嫩，双眸却愈发澄澈明亮、神采奕奕。
栗长老禁足一月，令他在修炼室日夜苦修，硬生生从开元境突破至混元境，底蕴大增。
侯凤志并行在身侧，周身气息幽深内敛，肌理间萦绕着半仙指点后沉淀的独特道韵，气场愈发厚重。
杨小凡踏步相迎。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同时抬手，重重擂在彼此肩头。
“走，进入再说。”
另一方，麓天宗小世界。
黄方胤安坐案前，指尖轻叩木桌，节奏平缓。
“此番劳顿。”他抬眸望向阶下立着的姜老，“华胥城之行后，你就暂停护道杨小凡。”
姜老眉头微蹙：“宗主，你这是另有安排？”
黄方胤不答，偏头望向窗外。
窗外竹林连片，清风穿林，竹叶沙沙作响，声声入耳。
姜老见状，不再追问，躬身领命，转身退去。
行至门口，他脚步微顿，喉头滚动，几番欲言，最终尽数咽下。
天道会驻地，太虚葫芦悬浮半空，葫口大开。
三十余名核心弟子依次鱼贯而入。
此刻的葫芦内，早已不复往日漆黑虚无。
杨小凡利用法则之力凝为四壁、长廊、独立静室，格局规整，里面更是灵气充盈。
米乘风择最深处静室，丹炉起火，火焰灼灼，昼夜不熄。
沈安旭挑了一方采光最佳的位置，虽无实景窗棂，却偏爱此处通透气韵。
顾幼云、吴安华各占一室，房门刻有专属阵纹标记，辨识度分明。
上官月几女同居宽敞静室，日日勤修武魂秘术，不曾懈怠。
杨小凡抬手将太虚葫芦挂回腰间，指腹轻拍葫身。
葫身微微震颤，灵力轻鸣，似有回应。
鹿浩立在身侧，抬眸凝望前方缓缓撕裂展开的虚空裂缝。
他遍历泽洲星域诸多疆域，从未踏足华胥城，虽只闻其名，却深知其间的凶险。
“华胥城，每年重阳开市。”鹿浩压低声线，语气凝重，“两域修士齐聚废城，无规矩束缚，无秩序制衡。强者为尊，拳头便是唯一天理。历年开市，陨落者数不胜数。”
第1241章 这不是城垣
传送阵的光幕碎了、又亮起。
亮起、又碎。
杨小凡早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传送中转了。
四日跋涉，辗转穿梭。
最后一座传送阵灵光炸开，将一行人尽数吐落在阵台上。
外面的风，变了。
身后城池烟火、灵田草木的温润气息彻底散尽。
大荒长风自天地尽头狂奔而来，干涩粗粝，裹挟着一缕厚重的锈味灌入鼻腔。
杨小凡立在传送大殿门口，抬头望向西北方。
层云低垂，死死压在地平线上，厚重得不见缝隙。
云隙间，数道黝黑峰廓刺破云层，静默蹲伏，宛若蛰伏万古的荒兽，蓄势待扑。
“小凡，过来。”
前方传来子国孟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呼啸长风，稳稳落入杨小凡的耳中。
他站在传送大殿的广场中央，身边跟着数位麓天宗长老，宽大的袍袖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杨小凡抬步上前，对着一众长老躬了躬身。
子国孟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太虚葫芦上停留了一瞬，转瞬就移开了。
麓天宗今年新炼了一种丹药，要在华胥城展示出售。。
此番特意提前来到华胥城，用意绝非展销新丹药那般简单。
阿里星、太月星接连易主，天元宗颜面尽失。
麾下依附的那些小宗门已然哗然，流言四起，句句直指天元宗守护无力。
其中隐秘，圈内人早已心照不宣。
天元宗驰援两星的高手，尽数被麓天宗强者半路截拦。
此事一旦败露，只会落得贻笑星域、颜面无存的下场，只得咽下这口闷气。
杨小凡携鹿浩跟在子国孟身后，一同踏上了广场另一侧的传送阵。
光幕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众人的身形。
又是两次中转。
再次踏出传送阵时，脚下的土地已不是土，是砂砾与碎石，踩上去咯吱作响。
空气稀薄了三分，每一次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剩下这段路，传送阵到不了。”子国孟抬手，指向前方的天际，“只能靠自己飞过去。”话落，一行人御空而起。
高空罡风肆虐，侧风横冲直撞，裹挟细密砂粒，狠狠砸在护体光罩上。
杨小凡眼帘微眯，毫眸悄然运转，穿透漫天砂幕。
远方翻滚云海深处，暗影浮动。
四条锁链，从四座山峰上垂落，链身粗壮逾百丈，环环相扣，层层堆叠，通体布满斑驳锈迹，浸透万古沧桑。
锁链的另一端没入云海深处，看不知镇压着何等存在。
子国孟掠至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风声扯乱他的话音：“那便是此次的目的地华胥城。四条官符无间链，镇城万古，岁月难考。”
“有传言说，此链为上古仙人铸就以镇邪，亦有传言，是远古邪尊亲手布设，只是为了护住族群最后一方栖息地。真伪如何，世间已没人说得清了。”
罡风吹过，吹散了尾音。
飞越到最后一颗边陲荒星，视野骤然开阔。
八方修士接踵而至，人流如潮，将这座无名小星挤得水泄不通。
遍地临时营帐错落搭建，密密麻麻。
喧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嘈杂喧嚣，充盈四野。
丹药、灵符、星图、秘境情报，各类修行物资琳琅满目，俨然一处临时星海集市。
人群涌动处，数道青白长袍格外醒目。
丹圣宗嫡系的服饰辨识度极高，门下弟子被众修士簇拥着，风头无两。
杨小凡找了个僻静处，盘膝坐下。
鹿浩默默守在一边，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收敛无漏。
杨小凡的神识如水，层层铺展，穿透喧嚣人潮、错落营帐，越过荒星边界，直直探入云海深处，锁定那四座巨链锁缚的古城。
神识触碰到城垣的一瞬，他眉心动了一下。
这是他平生所见最古老的城池。
没有砖石垒砌痕迹，整块整块万斤巨岩直接立在地上，浑然天成。
岩面遍布深浅交错的纹路，既不是阵纹、也不是符文，是一种从未现世的古老文字。
脑海中仙帝传承记忆飞速流转，堪堪辨识三成，余下七成全然晦涩难懂。
可那识得的三成文字里，唯有“囚”、“镇”二字反复出现。
石缝中没有苔藓，没有草，什么活物都没有。
整座古城由死寂巨石堆砌，沉沉矗立，宛若一座镇压万古的孤坟。
毫眸全力运转，透视纵深。
忽然，一道黑影骤然闪掠而过。
绝非飘移，是极速遁走。
四足蹬踏古城墙垣，三掌虚抓长空，身形刹那间淡化、透明，如滴水融海，消弭无踪。
杨小凡瞳孔骤缩。
“草，这踏马是纯正的邪祟！”
须臾，云海朝着四周退去。
重阳的首缕朝阳撕裂厚重云层，笔直坠落，精准覆在四条官符无间链之上。
斑驳铁锈被天光灼照，褪去暗沉，透出一层幽幽暗金光泽。
锁链震颤不止。
无关风动。
是链底镇缚之物，引动万古镇链共振。
整座华胥城轻轻晃荡，幅度极微，却穿透岩层云海，无处不在。
下一瞬，繁花炸裂。
不是逐次绽放，是成片成片、铺天盖地轰然炸开。
城墙根、石缝间、链锈里、瓦砾堆、断柱残垣的每一道裂痕之内，黑红醉心花疯狂破土而出，肆意蔓延，转瞬铺满整座古城。
花色层次诡异，瓣缘漆黑，向内层层渐变，转红、泛紫、凝黑，明暗交错，妖异夺目。
每一朵花心，都凝着一道天生笑纹，眉眼弯曲，嘴角上扬，似笑非笑，诡谲阴森。
久视之下，会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节节攀升，直透天灵。
浓郁花香乘风席卷而来，铺天盖地地往鼻腔里灌。
甜，甜得发腻。
杨小凡喉结一滚，硬生生将这缕花香压入肺腑。
神识瞬间遍扫周身经脉丹田，瞬息探明症结。
花气藏毒。
不远处，子国孟骤然睁眼，眸光沉肃。
“走，我们入城。”
话音未落，四方人流齐齐涌动。
数万修士同时腾空，御剑者、御风者、踏云者、徒步者，密密麻麻，如蚁群渡河，尽数落向四条幽冥巨链。
铁链粗得像一条路，锈迹在脚下咯吱作响。
有人踩滑了，从链上跌下去，惨叫声从云海深处传上来，久久不到底。
杨小凡走在链上。
脚底触到锈铁，一股凉意从靴底透上来，穿过脚踝，穿过小腿，直往膝盖上窜。
那不是普通的凉，是封了万年不见天日的凉。
他垂眸下望，锈迹斑驳的链身之下，布满细密深浅的磨痕。
这并不是人工镌刻，这是在无尽岁月中，有异物反复蹭磨、挣扎，硬生生磨出的痕迹。
杨小凡抬手，轻拍腰间太虚葫芦。
葫口灵光乍现，缓缓张开。
覃北、侯凤志、上官月、鹿小莉一个接一个从葫芦里飞掠而出。
“好漂亮的花海。”
上官月、鹿小莉同声轻语，眸光被眼前无边花海尽数吸引。
黑红醉心花覆满长街、屋宇、断壁残垣，无一处空缺。
此花汲取一整年的天地邪气，蓄势待发，只待重阳天光破晓，便肆意盛放、霸满全城。
上官月蹲下身，伸手想去摘一朵离她最近的花。
一只手快她半线，稳稳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人拉起。
“不要碰。”杨小凡语声清淡，“这些花饱吸了一年的邪气，瓣上诡笑，只要直视超三息，就会陷入幻惑中。”
上官月的手缩了缩，指尖在衣摆上蹭了蹭。鹿小莉把伸出一半的手也收回来，插进袖子里，不敢再妄动。
侯凤志行在杨小凡左侧，目不斜视。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古老城垣、斑驳石纹与那些晦涩难懂的远古文字之上。
走了百余步，他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杨兄。”
杨小凡侧头，神识应声回传：“说。”
身右的覃北敏锐捕捉到二人神识波动，闭口不言，脚步悄然放缓半拍，默默横移半步，挡在上官月、鹿小莉外侧，戒备四方。
侯凤志又走了几步，这才传音。
“这不是城垣。”他眸光落向墙面一道纵深裂缝，裂缝内壁生满妖异醉心花，花瓣随风轻颤，凝眸片刻，这才看向杨小凡，“这是活物。”
杨小凡脚下不缓不疾，毫眸持续运转，眼底景象远比侯凤志所见更为透彻清晰。
城垣石纹绝非装饰，是层层叠叠的鳞甲。
那些晦涩远古文字，是万古封印残留的道韵碎片。
四条官符无间链锁住的从来不是一座死城，是城底深处，那头仍在缓缓吞吐气息的无上巨物。
“你也察觉到了。”杨小凡神识回道。
侯凤志身负封灵体，得天独厚，可窥见寻常修士难察的灵气流转、法则断裂与虚空隐秘。
初遇于麓天宗时，杨小凡便已察觉他的特殊。
此刻置身这座万古城垣，封灵体感知远超毫眸，清晰捕捉到整座城池的吞吐律动。
第1242章 不要进那些铺子
侯凤志那句低语，听似轻飘飘无足轻重，落进覃北心底却重若沉石，直直下坠。
他转头扫过两侧的城墙，苔痕斑驳，藤蔓缠绕，醉心花花海静静铺展怒放。
忍了片刻，始终没有忍住。
“你们俩嘀嘀咕咕些啥？”覃北横移两步，侧身拦在侯凤志身前，目光接连扫过两人，眼底满是探究，“这里有什么不对之处，直说。”
侯凤志没有应声，直接蹲下了身，手指摸向脚下的石板上。
脚下石板被花根顶起，表层浮着一层薄薄的灰。
他指尖轻贴石面，顺势一划，浮灰尽除，露出了底下青石的肌理。
石面纹路清晰浮现，非人工雕琢，是天然生长而成，脉络交错层叠，酷似生灵肌肤纹理，又如凶兽鳞甲的边缘，规整中透着诡秘。
他收回手指，在衣摆上蹭了蹭，缓缓站起身。
“你没觉得哪里不对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他看向覃北，声线压得极低。
覃北又看了一眼四周。
残墙、长街、断垣、花海、往来人流，万物俱全，毫无异状。
他的神识铺开，横扫周遭十里疆域，无半分鬼气、妖气溢出，无杀伐戾气萦绕，更无半点危机透出。
世人皆知，华胥城岁岁如此。
常年死寂，唯重阳开市一月短暂复苏，其余岁月皆如死域。
他摇了摇头。
“看出了吧。”侯凤志拍灰的动作轻缓，说出的话字字惊心，“万古锁链锁困之地，邪祟盘踞不绝，古城石刻遍布诡异古文。此地本应戾气浸骨、威压缠魂，令修士神识本能戒备躲闪。”
“可如今，平常至极。”
寻常的诡异，肉眼可察、神识可探。
这般全然无迹的死寂，才是隐藏最深的凶险。
覃北身形一滞。
下一瞬，后背汗毛根根倒竖。
不是感觉到了什么，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搓了搓手臂，把那股凉意压下去。
转头间，视线横扫而过，掠过斑驳城墙、锈迹沉沉的官符无间链，最终定格在广场中央那座悬空的圆形石筑。
数息凝视，他眉心骤然一蹙。
“不对。”
前行的杨小凡、侯凤志同时收步，侧身回望。
“这城，我怎么看着像一件法宝。”
覃北抬臂前指，落向远处横贯长空的无间巨链。
天光洒落，链身锈迹褪去暗沉，覆上一层厚重暗金光泽，古朴磅礴。
“师父曾传紫微星象十四主星，分掌天地杀伐气运。”
“世人皆知此城悬落四条锁链，殊不知锁链锚点共有十四处。
四链为官符阵眼，十四锚对应十四主星方位。这般格局，品级远超寻常法宝，不是仙器也得是半仙器往上。”
话音落，他转过身，指向广场中央那座无窗无门的悬空圆台。
“此处另有将星主肃杀，专镇万古凶煞。你们看它落点，刚好卡在全城杀脉核心，妥妥的镇杀格局。”
侯凤志默然片刻，应声附和：“我所见亦是如此。”
“整座泽洲星域，无任何典籍记载此城来历。废弃荒星尚且有源可溯，这般万古巨城，却凭空现世、岁岁长存，本身就说不通。”
杨小凡始终一言不发。
毫眸极致运转，穿透厚墙、石板、醉心花花根，直探地层最深处。
旁人只看见死寂古城，他却窥见地层之下，有律动绵长不绝。
这不像是一般生灵的呼吸，更像是万古旧物的沧桑震颤，如同封埋琥珀中的虫豸，躯体封禁，本源未灭，悠悠万古仍在暗底蠕动。
他缓缓敛去瞳中灵光：“先搁置不论。”
“万古沉寂皆安，未必会在今日今时突生变故。”
语罢，他抬步继续往前走去。
侯凤志、覃北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压下心头疑虑，紧随其后。
后方链道之上，人流源源不断涌入城中，四散分流，最终尽数朝着中心广场汇聚。
长街两侧皆是废弃商铺，木门朽烂斑驳，门楣字迹被岁月磨平，只剩浅浅印痕。妖异醉心花从门缝中挤出，繁花灼灼，花心诡笑摇曳，酷似临街揽客的魅影。
“不要进那些铺子。”前方的子国孟忽然驻足，回头看了一眼杨小凡身后一众人，语声沉肃，“白昼邪祟怕光不敢出来，但那些见不到光的地方，就难说了。”
众人颔首应声，脚步不自觉往街道中央靠了靠。
须臾，一行人抵达了中心广场。
广场广袤辽阔，地面铺着不知名的洁白巨石，石底暗藏金纹，缓缓流转光晕，温润内敛。
广场正中央，一座球形石殿悬空静浮，无窗无门、通体圆润，表层光滑如镜。
无灵气托举，无阵法支撑，就这般静静悬空，不动不摇。
杨小凡抬眸凝望片刻，这才移开了视线。
各大宗门早已抢占好地盘，落定布局。
麓天宗席位居于广场内环核心，毗邻金雷殿、抚仙门两大宗门。
丹圣宗的位置更靠中心地带，临时丹房已经搭建好，其间炉火灼灼。
往外一圈是些二流宗门，再往外一圈零散排布着各方散修的摊位。
天道会名微势薄，无缘跻身主广场，被划分在广场旁的岔街上。
岔街狭窄逼仄，两侧铺子大多塌顶残破，胜在临近主街，人流不息，客源倒是充足。
众人各司其职，从容布局。
米乘风一到地方便支起丹炉，引火温炉。
顾幼云游走摊位四周，指尖凝纹落阵，阵基成型之际，发出细碎嗤鸣，转瞬隐没无形。
吴安华规整摆放好带来的器纹石，一件件排布有序。
沈安旭取出符纸，用玉片逐张压实压平，避免风扰卷折。
没有人吆喝，没有人叫卖。
他们在天道会待了这么久，知道有些东西急不来。
上官月携鹿小莉一众女子，站在摊位后，细细整理着武魂卷轴。
鹿浩站在街口朝广场那边看了一会，忽然开口：“域河的风暴停了。”
准确的说，不是停了，是急速衰减下来了。
远处陨石域河原本风暴翻涌、碎石撞击轰鸣不绝，此刻浪潮渐平、湍流止息，漫天浮石静静悬停。
域河中央，一道狭长缝隙缓缓裂开，缝隙后面是另一片星域的天光。
第一道人影，自缝隙中坠踏而出。
青衫长剑，面容端正，与泽洲星域修士形貌别无二致。
中年修士落定广场东侧，抬手整理衣袍，从容拱手环视四方。
常年跨域通商，两域修士往来频繁，众人见怪不怪，无一人惊疑侧目。
鹿浩收回目光，唇角撇了撇：“原来域外修士，与我们星域的人差不多嘛。”
旁边几个天道会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人影一道接一道落下，密密麻麻。
随着时间的推移，广场上开始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身影。
有背生黑羽的，羽尖泛着金属光泽，不像灵族的白羽，是另一种更沉更暗的东西。
有长着牛首的壮汉，肩扛巨斧，斧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
有浑身鳞片的，鳞片在阳光下泛青蓝。
有面部扁平、眼眶极大、嘴里密密两排尖牙的，但他们不吃人，只吃矿。
还有……
一天之内，从洛五星域前来了六七千修士，在广场上散开。
起初人流本能后退避让，片刻后便恢复如常。
米乘风正在微调丹炉火候，一名黑羽修士缓步路过，收拢羽翼时带起一阵劲风，吹得摊位压符玉片轻轻滑动。
他抬眸紧盯那对泛金黑羽，喉间微微滚动，片刻后低头凝神，继续控火调丹。
阿郎伫立摊前，双臂环抱于胸前，巨人族的身形成了天然的门面，不少洛五星域的修士路过时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看摊上的东西。
杨小凡站在岔街口，目光扫过一众域外修士，静静观察。
数息之后，他发现一个问题。
同境界之下，洛五星域修士魂力普遍远超泽洲星域修士，空幻以上强者，魂力更是高出三成不止。
难怪他们岁岁跨界交易，疯抢魂石。
这不是贪欲，是他们的刚需。
他转身走回摊位。
第1244章 你要赶我们走
人流滚滚，尽数朝着广场中央涌去。
麓天宗摊位前早已排成长龙。
一枚枚通透的魂石从储物袋中倾泻而出，整整齐齐码成三列，青光莹莹。
转瞬间，便被洛五修士收入囊中。
换回的星元晶倾倒进木盘，哗啦啦响，那声音在子国孟听来比任何仙乐都好听。
天元宗摊位同样的火热。
魂石卖得飞快，几名弟子忙得额头冒汗，袖口卷至手肘，露出青筋微凸的小臂。
由内向外，人声逐层疏淡。
在那些二流宗门摊位前，偶有修士驻足停留。
拿起魂玉或魂铁，掂掂分量，触察质地，旋即轻轻放下，摇头移步，继续向里面挤去。
最外侧散修与小家族拼凑的摊位，器物驳杂不堪。
嵌魂晶的短刀寒芒细碎，刻聚魂阵的护臂纹路陈旧，更有一口出土魂棺摆在醒目处，棺盖半敞，内里空空荡荡。
陈年朽木的酸腐浊气，沉沉弥漫开来，呛得人鼻翼微缩。
数名洛五修士驻足棺前，掌腹抚过棺板，片刻后便转身离去。
天道会的摊位，处于一条岔街上。
岔街口，风从两头灌进来，吹得摊位上压符纹的玉片簌簌轻响。
米乘风反复擦拭晶瓶，逐一整齐排布。
透明瓶身在日光下，折射出一点点细碎亮芒。
他知道，一般不会有人在此驻足。
街口往来的洛五修士，目光扫过岔街，转瞬便被广场中央的喧嚣声吸引走了。
此方域外族群天生魂力雄厚，对灵魂之力的感知远胜泽洲星域修士，心性更为谨慎，他们只认大宗门底蕴。
麓天宗、天元宗，皆是久经星海验证的信誉。
而天道会在他们认知之中，一片空白。
一个牛首壮汉从街口探进半张脸，目光在阿力身上停了一息。
巨人族体魄雄浑，体魄天赋得天独厚，即便在洛五星域，也属罕见异种。
蛮族修士身形顿滞半瞬，目光在阿郎身上盘旋数息。
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缩了回去，大步朝着广场中央走去。
阿郎环抱胸前的双臂微动，指节轻叩手肘。
“师父。”米乘风转头看来，嘴巴开合数次，才压下心头沉郁，将话语吐出，“人都跑广场中央去了，我们这里到现在都无人问津。”
杨小凡盘膝坐在摊位后面，闭着眼，呼吸平缓得像睡着了。
他听见了米乘风的声音，但没有睁眼，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阳光从岔街东头斜斜打进来，洒在一排排晶瓶之上。
暗青色的丹身表面，细密旋纹缓缓蠕动，起落有序，如同生灵脉搏，生生不息。
没有香气溢出，也没有灵光外泄。
丹药品相质朴，色泽暗沉，就像是随手搓揉的丸子，毫无出彩之处。
唯有细看方知，每一次纹路搏动，都有一层无形波纹荡开。
波纹极淡，淡到寻常神识无从捕捉。
即便是杨小凡的感知，也只能捕捉到一丝。
一圈。
又一圈。
如水波漫滩，无声铺展，掠过岔街石板，漫过广场边缘，穿透层层人潮，拂过那些俯身挑选魂石的洛五修士眉心。
广场之中，一名修士直起身形。
非是选中心仪器物，是眉心经脉骤然一跳。
那是一种极玄妙的感知，似远空有人轻声唤名，声息模糊，却精准勾动神魂。
他偏头望向外侧岔街，视线尽头空空荡荡，无任何人影。
他凝眸片刻，终究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挑拣手中魂石。
首日交易，两极分明。
各大宗门摊位前人声鼎沸。
在天道会摊前，唯有长风往复，玉片簌簌，寂然无声。
暮色垂落，霞光收尽。
三道身影自广场深处缓步而来，步履从容，自带一派居高临下的姿态。
来的人不是洛五星域的修士，是丹圣宗的人。
为首的是方寒，双手负于身后，步速均匀，不急不缓，目光扫过两侧摊位，如同在巡视自家疆域。
身后紧随两名弟子，周隆、万礼，皆是空幻巅峰修为。
二人嘴角挂着笑意，那笑意并非与生俱来，是在看到天道会摊位的那一刻才翘起来的。方寒在摊前站定。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晶瓶，片刻后，从鼻腔里轻轻发出“嗯”一声。
没有丝毫的惊叹意味，这是某种疑问被验证后发出的满足。
“杨小凡。”方寒抬眸，看向摊后盘膝静坐的杨小凡，“你这是跑来凑热闹了。”视线再度落回暗沉丹体，唇角弧度微冷，“这些黑乎乎的东西，不会是用百草霜搓的泥丸吧？”
周隆跨步上前，抬手抓起一瓶魂丹。
五指微晃，晶瓶内丹药相互撞击，发出沉闷厚重的磕碰声。
“这般粗劣品相，也敢摆上台面？”
他将瓶子往摊上一搁，结果没放稳，瓶子滚了半圈，米乘风疾速伸手将其按住。
周隆看都没看他一眼，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往后退了一步。
“趁我心情好，马上爬开。”
杨小凡骤然睁开眼。
他的声线平缓无波，字句割裂清晰，如刃划瓷，冷脆彻骨。
周隆脚步戛然刹住。
他旋身转头，脸上笑意尚未褪尽，唇角依旧翘起，眼底温度却尽数消散。
没有暴怒戾气，唯有被冒犯后的冰冷与讶异。
“你要赶我们走？”他声调拔高了半度。
杨小凡没再看他。
目光越过周隆，直直对上方寒的双眼。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相撞的刹那，方寒眼角的肌肉就是一抽，心绪已然失衡，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街口人流闻声止步。
两三散修远远驻足观望，随即越聚越多。
二流宗门弟子探身踮脚，隐于人群之中窥探。
广场核心的大宗门弟子亦侧目而来，手中攥着刚换的魂石，都忘了收纳。
众人并非冲着籍籍无名的天道会而来，皆因为杨小凡这个人。
这个名响彻泽洲星域太久，传闻更是漫天飞，虚实难辨。
此刻本尊就端坐在简陋摊位之前，与丹圣宗长老对峙，这般场面，远比寻常交易更勾人心弦。
“这一堆黑丸子，要是能售出一粒。”万礼抬指轻点晶瓶，“我便跪在这里，给你们天道会招揽客人。”
周隆顺势接话，语气玩味：“要是一颗也卖不出？”
杨小凡缓缓起身，先收膝，再掌撑台面，最后直挺腰身。
动作舒缓，每抬一寸身形，周身气场便向外压出一分，层层铺开，沉稳厚重。
他立身站定，身形比方寒高出半头，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就承认这些丹药是废丹。”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语，一名麓天宗弟子蹙眉欲上前，被身旁同伴伸手死死按住。
“还不够。”方寒背对着人潮，听得身后喧哗涌动，语气愈发冷硬，“要是这次的此赌约你们败了，天道会就退出丹道一途。”
哗然声响被骤然掐断。
夜色前夕的岔街，瞬间陷入死寂。
有人倒吸凉气，那一缕气息在空寂之中格外刺耳。
这不是寻常意气之争，是斩根断脉的封杀。
天道会在星域新成立，根基浅薄，尚未站稳脚跟。
若被斩断丹道命脉，无需外力打压，不出年余，便会自行溃散消亡。
丹圣宗要的，便是趁其羽翼未丰，彻底拔除。
第1244章 真不要脸
这场对峙，从不是临时起意。
丹圣宗三人踏足天道会摊位的刹那，杨小凡便洞穿了他们全盘算计。
步步筹谋，句句藏锋。
挑衅激愤，逼对方立下赌约，再封禁前路。
三记连环杀招，招招致命。
他们要的从不是折辱他一人，是要彻底斩断天道会的根。
修真界立足，丹药、功法、人脉三足鼎立，丹药便是修士的粮米。
天道会刚刚成立，根系未深，丹药命脉一断，大半前路就毁了。
来自麓天宗的庇护终究是有限的，路终究要靠自己走。
丹圣宗便是瞅准了这个时机，要趁青苗未壮，掘根拔苗，永绝后患。
广场上那些围观的修士，起初皆是茫然。
三座巅峰空幻强者，身份尊崇，何以自降身段，当众寻衅一个新生小势力的摊位？
直至方寒那句“不准碰丹药”一出，众人这才醒过神来。
不是一时冲动，是蓄谋已久。
刀早已磨好，锋芒暗藏，就等着今日的发难。
杨小凡依旧坐在摊后，脊背微弯，手指搭在膝上，指尖一下一下轻叩。
他平视前方，唇角弧度稳稳凝住，不敛不扬。
方寒身后，周隆、万礼二人嘴角悬着笑意。
那笑意僵硬诡异，唇角肌肉死死紧绷，像是被外力强行扯起，眼底无半分暖意。二人就等着杨小凡的回话。
良久无声，等来的，只是一声清浅笑音。
“你们笃定，”杨小凡声线平缓，却让周围一圈人都听清了，“我们这些丹药会无人问津？”
周隆跨步上前：“少哔哔。敢赌就应下，不敢的话，这就收摊退场。”
“收摊退场”四字咬得极沉，声色都有些发紧。
看似强势施压，实则是借厉声掩盖心底的底气不足。
杨小凡缓缓起身。
他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抬起眼皮，目光从周隆脸上扫过，又扫过万礼，最后落在方寒脸上。
“既然诸位执意自取其辱。”话音顿滞一息，“我便如你们愿。那就再加一条。只要这些丹药能卖出去，你们三人当众跪下揪着自己的耳朵，为我天道会招揽客人。”
方寒眼角皮肉猛地一跳。
他堂堂巅峰地仙修为，星域之内也算一方强者，何时受过这般折辱？
应下赌约，便是以身入局，败则道心尽毁；不赌，便是当众认怂，丹圣宗千万年的威名就会一朝扫地。
全场倏然死寂。
周遭洛五星域修士纷纷前移半步，围拢过来。
人人屏息，目光灼灼锁住场中对峙的四人。
他们没人认识杨小凡，更不会偏袒天道会，可他们都看清了摊上的一排排暗青丹药，也听懂了那句跪地揪耳朵的赌约。
人群外侧，一名背生墨黑羽翅的修士抽了抽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
无香无味，唯有一缕极细微的魂力波动。
他的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人堆深处，覃北、侯凤志二人悄然对视一眼。
覃北退步侧身，身形融入人流阴影；侯凤志移步换位，隐至另一侧人群夹缝。
片刻之间，四面八方的起哄声骤然炸响，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方长老快应下！堂堂丹圣宗怎能怯阵！”
“区区一个卖药丸的，也敢嚣张？赌！”
“不要怂啊！”
声音从几个方向同时响起，此起彼伏，像早就排好的唱和。
方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往人堆里扫了一眼，没找到声音的来源。
最后，他的目光在广场中央停了一瞬。
几名天元宗的长老站在高处，隔着人群朝他微微颔首。
一缕细密神识无声无息传入他的耳中，寥寥数语，敲定他的抉择。
方寒袖中五指猛地一握，旋即又缓缓松开。
“好。”他下颌微抬，声色冷硬笃定，“只要能达到一个时辰一百枚丹药，就算你胜。反之，你输。你败，天道会永世不得涉足丹药一道。我败，我跪地履约。”
他刻意把“一个时辰”“一百枚”咬得很重，字字铿锵。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之局。
丹圣宗底蕴深厚，整日售卖，也仅能售出百十余枚丹药。
天道会一时辰之内，要完成看丹、验丹、议价、售卖全套流程，根本没有胜算的可能。
即便有人识货，试丹验证便需半刻光阴，真正留给售卖的时间，寥寥无几。
“真不要脸。”人群中有人低叹，凉气倒吸之声此起彼伏。
几名麓天宗弟子面色沉凝，眉头紧蹙。
一名与杨小凡相熟的弟子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正要开口，杨小凡抬起手，制止了他。
“好，开始计时。”
话落，他重新盘膝坐下。
他的脊背和方才一样微弯，手指重新搭在膝上，指尖一下一下轻叩，节奏依旧。
方寒唇角终于扯出一抹真切笑意。
他退后数步，落坐街边断柱之上，姿态松弛。
周隆、万礼分立两侧，双臂环抱胸前，目光死死盯在杨小凡身上，如同紧盯沙漏的判官，静等时辰耗尽，坐等对方落败。
一炷香燃尽。
摊前依旧无人问津。
米乘风紧握晶瓶，五指收紧，指节青白凸起。
沈安旭将符纹重新排了一遍，排完了，又排一遍。
顾幼云踏步四方，于摊位四角补下两道锁灵阵纹，阵纹落地之际，嗤嗤破空声刺破死寂，格外刺耳。
杨小凡始终闭目端坐，眼观鼻，鼻观心，气息绵长平稳，宛若入定老僧，不为外物所扰。
周隆按捺不住了，侧头低语，刻意让周遭众人听得清晰。
“装模作样，看你能撑到何时。”
他满心期盼杨小凡慌乱失态、暴起辩驳。
可对方始终纹丝不动，这份极致的沉稳，堵得他胸腔郁气翻涌，无处宣泄，憋闷难当。
光阴流转，又过了数息。
米乘风反复擦拭同一瓶魂丹，瓶身光洁无尘，他依旧不肯停手。
就在众人耐性将尽之际，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自广场深处走来。
老者衣袂飘飘，步履从容，是首批踏入华胥城的洛五星域修士，杨小凡记得此人。
他途经丹圣宗摊位，脚步未顿；路过天元宗摊前，目不斜视。
一路直行，精准停在天道会摊位之前。
老者垂眸，目光落向一排排整齐陈列的晶瓶，眉心微蹙。
米乘风身形一动，正要起身迎客。
一只手精准按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稳得不容挣脱。
杨小凡未睁眼，心神澄澈。
真懂丹道者，无需多言。
心无慧眼者，舌灿莲花亦是徒劳。
老者抬手，取过一瓶魂丹。
不曾倒丹检视，只举瓶迎向天光。
日光穿透晶瓶，暗青丹体流转细密纹路，丝丝缕缕，缓缓蠕动。
他指尖微旋，拨开半分瓶塞，凑近鼻尖，浅嗅一瞬。
就这一嗅。
老者眼底积郁已久的倦怠骤然溃散。
那是遍历万丹、屡屡落空的疲惫，早已沉凝心底。
此刻却被一缕丹气骤然撕开裂隙。
他的魂海猛地震荡。
老者神色骤变，指尖微颤，火速塞紧瓶塞，压制心底波澜。
周遭观望修士尽数捕捉到这缕异动。
原本散落各处的人群，瞬间齐齐侧目，锁定那枚普通的魂丹。
众人屏息观望，无人敢贸然上前，皆静待第一人试丹结果。
老者抬眼，声线沉稳：“可否试丹？”
杨小凡终于睁眼，眸光平静无波：“试丹可以，需拿对等材料置换。”
一语落地，满街倏静。
华胥城亘古规矩，所有宗门摊位，一律免费试丹。
丹圣宗、天元宗、麓天宗，乃至街边散修，无一例外。
免费试丹，是招揽客流的根本。
唯独天道会，逆势而行，开口便要等价置换。
死寂过后，人声轰然炸开。
嘲讽、叹息、摇头之声交织成片。
人人都觉杨小凡狂妄无知，自断生路。
街对面，周隆嗤笑出声，声色尖利：“一堆垃圾也敢索要试丹材料？没见过星元晶吗？”
喧闹漫天，老者置若罔闻。
他静静伫立摊前，目光紧锁杨小凡，无怒无恼，唯有沉心思量。
片刻后，他再次问道：“要是试过后不行，又该如何？”
“只收一枚星元石。”
“要是丹药没有问题呢？”
“值多少星元石由你定。”
老者眉心紧锁的褶皱骤然舒展。
一枚星元石，代价微末，远胜丹圣宗无偿试丹却毫无实效的鸡肋。
世间免费之物，往往最是昂贵。
徒劳耗费时间心神，一无所得，便是最大亏损。
他抬手拔塞，倒出一枚魂丹托于掌心。
丹药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热，那股热意穿透皮肤，钻进骨头，沿着经脉一路往上，直抵眉心。
他的魂海已不是翻涌，是在咆哮。
“老前辈三思啊。”周隆见状，连忙开口，“此丹从未在市面上出现过，恐藏毒性。这么多的人都不敢试，您又何必冒这个险呢？”
“我们丹圣宗的丹药历经七重淬炼，品质上乘，您可移步到丹圣宗的摊前试丹。”
万礼顺势附和，声声吹捧自家宗门。
老者指尖一顿，偏头看了周隆他们一眼。
那一眼淡漠如水，无嗔无怒，却洞穿了所有虚伪算计。
第1245章 丹效如何
老者将魂丹送入口中，稳稳含在舌面上。
寻常灵丹入喉，触涎便化，转瞬成液。
这枚暗青魂丹偏生不同，落舌不融，反倒在口腔里轻轻一弹。
一弹，再弹。
鲜活气韵锁在丹体之内，宛若初生灵物蛰伏口中。
舌根即刻涌上一缕凉甜。
绝非凡俗饴糖的甜腻，是深秋霜露坠叶、沁入唇间的清冽通透。
这缕甜意不疾不徐，顺舌根下沉，抵喉间骤然散开，化作一汪精纯甘醇的药液，顺着咽喉肌理，丝丝缕缕往下淌。
老者喉结滚动。
一下，又一下。
并非他刻意吞咽，是药液自行奔涌，流速迅疾，他追不上它的速度。
药液穿胸而过的刹那，四肢百骸同步震颤。
无寒意，无燥热，是深藏肌理之下的骨骼在轻颤。
沉寂多年的骨髓被精纯药力唤醒，缓缓蠕动、舒张。
干枯僵硬的骨体贪婪攫取药液本源，精纯能量顺着骨缝一寸寸渗透、蔓延，如同久旱枯土逢甘霖，尽数吸纳，不留分毫空隙。
洛五星域修士，素来魂强身弱。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短板，也是数百年来，无数修士跨界奔波、重金求购魂材的根源。
丹圣宗的魂丹，虽能补益魂力，却杂质繁多，药渣常年淤积经脉，日积月累便阻塞气血流转、元气运行，逐年拖垮肉身根基。
老者半生修道，服丹无数，经脉内壁早已结满一层灰白药垢，每年需耗费数月闭关清淤，方能勉强维持修为精进。
可此刻天道会的这枚魂丹，入体通透，游走经脉全程无半分残渣遗留。
药力所过之处，经脉壁上固化多年的陈年药垢，层层松动、剥落。
老者双目紧闭，脊背悄然挺直，肩背筋骨次第舒展。
神识尽数沉入魂海，静观体内巨变。
他的魂海，素来死寂如潭，死水无波。
过往所服魂丹，至多在海面激起几圈浅淡涟漪，转瞬便消散无踪，留不下半点积淀。
今日之变，截然不同。
万丈巨浪自魂海深渊轰然顶起，黑浪翻涌，浪边镶着璀璨金纹，层层叠叠冲刷魂海四壁。
每一轮浪涛撞击，魂海疆域便拓宽一分，壁垒愈发坚韧辽阔。
魂力暴涨有声。
不是循序渐进的攀升，是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崩裂，本源之力喷涌肆虐。
翻涌、奔腾、炸裂。
桎梏多年的魂力瓶颈，在极致澎湃的药力冲击下，寸寸崩碎、消融。
老者不肯睁眼，怕一睁眼，这种感觉就没了。。
丹田深处，一团金暖光晕缓缓聚拢，层层包裹五脏六腑。
无温泉浸水的绵软，是纯粹本源灵光的熨帖、滋养，浸透肌理，温润神魂。
摊前围观的人群，耐性渐失。
前排修士挪动重心，脚掌反复碾磨青石板。
后排众人纷纷踮脚、伸颈，目光焦灼。
此起彼伏的低语、交耳声，细碎嘈杂，漫过整条岔街。
“服丹都这么久了，不会是丹毒发作，出了纰漏。”
“丹圣宗试服丹药，也要不了这么久的时间。这老者都站了多久了，太过反常。”
人心浮动，质疑声渐起。
街对面，周隆侧首凑近万礼，低声耳语数句。
万礼鼻间挤出一声嗤笑，笑意阴冷，尚未散尽。
倏然，老者双眼猛地睁开。
眼底深处，一圈细窄的淡金流光飞速轮转。
这抹光泽，超脱寻常灵光、普通魂光，质地更为纯粹、本源、厚重。
前排数名洛五星域修士身形同时后退半步，眼底尽是骇然。
他们识得这抹金光。
唯有魂海上限突破桎梏、境界跃迁之时，方会现世。
上一次亲眼得见，已是百年之前，一位地仙巅峰修士服食半仙级至宝魂丹，才出现过这般异象。
而眼前这枚看似不起眼的暗青丹丸，无璀璨灵光、无骇人气势，却造就了同等逆天奇效。
人群中，一名中年洛五修士快步踏出，步履急促，拱手之时姿态恭敬，声线刻意压低，藏不住心底震撼。
“翙岚前辈，此丹……”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目光死死锁在老者眉心未散的金泽上，喉结重重滚动，所有客套问询尽数咽回腹中，直奔核心。
“丹效如何？”
翙岚目不斜视，全然无视身侧之人。
眸光牢牢定格在杨小凡身上，唇瓣轻颤，胸腔共振，从齿缝挤出一字。
“好。”
单字落地，尾音震颤不休。
围观人群瞬间炸开，一道短促尖锐的抽气声率先响起，如同细针破静，紧随其后的是成片倒吸凉气之音，满街人潮尽数动容。
翙岚默然伫立片刻，低头看向摊面一排排晶瓶。
瓶中魂丹安静地躺卧在瓶底，色泽暗沉，模样朴素，毫无出奇之处。
谁会想到，其中蕴含的药力磅礴至此，逆天至此。
他袖中五指反复收拢、舒展，三度起落，心绪几番权衡、沉淀。
终是深吸一口气，抬手竖出一指。
“一块星元晶五枚丹。”他语气笃定，“我一次性买三百。”
话落，整条岔街瞬间死寂。
空气仿若被尽数抽离，人人屏息僵立。
众人心里通透，丹圣宗平价售卖，一块星元晶可换十枚魂丹。
翙岚压价至五枚，看似是拿捏新人、刻意压价，实则暗藏深意。
三百枚，是天道会此番出摊的全部存量。
哪里是压价挑刺，是明目张胆、迫不及待的抢货。
他要将这逆天丹药尽数包揽，独占机缘。
街侧断柱旁，方寒袖中五指骤然攥死，指节紧绷，发出清脆咯吱脆响。
他身形下意识前探半步，欲开口阻拦，身形却硬生生顿住。
心神强压波澜，反复告诫自己稳住阵脚。
可视线触及翙岚眉心萦绕不散的金泽，看着那名修士紧盯晶瓶、喉结不停滚动的焦灼模样，心底防线节节崩塌，心绪一截一截往下沉，寒意彻骨。
全场目光，尽数聚焦摊前杨小凡一身。
广场之上，麓天宗诸位长老已然离座起身，隔着层层人潮频频递眼色，催促之意直白又急切。
眼下时限不足一炷香，三百枚订单到手，百枚赌约不攻自破，稳赢不输。
子国孟端坐原地，身形未动，膝头指尖却无声叩下三下，节奏短促，暗藏提醒与期许。
万众瞩目之下，杨小凡轻轻摇头。
“这价，我不卖。”
一句话出，云淡风轻，仿若随口拒一杯清茶，无半分波澜，无半分迟疑。
子国孟叩膝的指尖骤然僵停。
麓天宗诸位长老立身原地，姿态凝固，满脸错愕。
米乘风掌中晶瓶微微一晃，险些脱手坠落。
沈安旭、顾幼云、吴安华同步抬眸，目光诧异。
第1246章 星域顶级灵材
人潮之中，嗤笑、惊叹、惋惜之声此起彼伏。
有人捂嘴瞠目，有人抚胸长叹，更有人仰头苦笑，直言少年太过张狂，自毁胜算。
街对面，周隆眼皮猛地抬起。
绝望阴霾撕开一道缝隙，一线生机落进眼底。
紧绷的唇角微微松动，心底死灰复燃。
翙岚没有丝毫怒意，更没有拂袖离场。
他静静凝视了杨小凡一息，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没有愠怒，没有讥讽，是棋逢对手、洞悉算计的了然。
买卖交易，本就是一场博弈拉扯。
买家压价逐利，卖家抬价守本，理所当然。
他蓄意压价，对方断然拒绝，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他微微颔首，眼底笃定更甚。
果然如此。
周隆见状，抓住转瞬契机，猛地从方寒身侧窜出，快步上前，对着翙岚拱手行礼，姿态谦卑。
“翙岚前辈！”他声音恳切，刻意拔高半分，“丹圣宗愿与前辈深度合作。一块星元晶，十二枚魂丹，品质上乘，淬炼精纯，童叟无欺！”
话音未落，他眼角斜挑，余光扫向杨小凡，挑衅意味直白外露。
你自持清高、拒客求财，我便当众截胡，断你机缘。
翙岚置若罔闻。
甚至连脑袋都没有侧一下。
他的目光还钉在那些魂丹上，像周隆这个人不存在，像那句话被揉进了风里。
周隆的殷勤拉拢、许诺利诱，尽数随风飘散，不值一顾。
下一瞬，他再度抬手，竖出三指。
“一块星元晶，三枚丹。”
满街倒吸冷气之声轰然炸响。
自砍价差，大幅让利，绝非寻常买家所为。
这一刀，砍去的是自身巨额利润，彰显的是对这枚魂丹的极致渴求。
周隆悬在半空的拱手姿态彻底僵住，脸上谦卑笑意凝固成冰冷面具，进退两难，难堪至极。
此时，那名中年修士不再观望，阔步上前。
他不询杨小凡意愿，径直取过一瓶魂丹，倒丹入口。
动作粗放随意，仿若吞咽白水，毫无珍视之态。
丹药入喉刹那，他神色骤变。
眉心骤然拧紧，拧出深深川字纹路。
转瞬之后，紧绷眉眼缓缓舒展，唇瓣微张，喉结连续滚动三下，绵长浊气尽数吐出。
双目闭合，深深吸气。
再度睁眼之时，他眼底只剩极致热切与不舍，眸光灼灼，与翙岚全然一致。
他无暇擦拭唇角余泽，直面杨小凡，声线急促坚定。
“一块星元晶，两枚丹。”
停顿半息，他再度竖出两指，加重语气重申。
“两枚丹。我要二百。”
整条岔街，彻底沸腾。
不是人声喧沸，是人心彻底乱了。
后排人群疯狂前涌，前排洛五星域的修士纷纷从储物袋中取出星元晶，准备伺机抢购。
泽洲星域一众修士尽数看呆。
世人交易，多见买家砍价、卖家抬价。
今日这番场景，颠覆认知。
买家争先恐后主动抬价，转瞬之间，单价翻倍，涨幅迅猛，骇人听闻。
翙岚侧眸扫了中年修士一眼，眼底无半分恼怒，只剩一抹浅淡无奈。
他心知对方心思。
绝世丹药，存量稀少，先得先享，迟则无份。
争抢面前，利润厚薄早已无关紧要。
他悔于方才出价保守，错失先机。
二人对视一瞬，默契共生，同步转头，目光再度齐齐落向杨小凡。
“还是不卖。”
四字一出，如同一柄利刃，斩断所有侥幸与期许。
整条长街，坠入一片诡异死寂。
不是无人出声的安静，是人人失语、不知所言的沉滞。
喧嚣尽数褪去，只剩沉甸甸的压抑笼罩四方。
街边一名摆摊的小家族族长，双膝骤然发软，直直跪地。
仰头望天，一声嘶哑长叹破喉而出，声音劈叉扭曲，尾音拖得极长，满是虚脱。
“何苦这般磨人……”
他满摊兵器陈列整日，无人问津。
杨小凡手握绝世丹方，坐拥爆款机缘，却屡屡拒单、错失生意。
这般反差，比当面折辱更让人心堵。
叹息无恶意，只剩反复拉扯过后的无力与酸涩。
杨小凡身后，上官月站了许久。
她袖中指尖反复搓动、摩挲，几番隐忍，终是忍不住探出两指，轻轻一点杨小凡后腰。
动作轻盈细碎，如蜻蜓点水，点完即刻收回。
无声提醒，意味分明。
时限仅剩半炷香，再不让步，百枚销量无望，赌约必输。
杨小凡未曾回头，身侧右手轻轻一按。
手势沉稳，淡定示意，无需焦躁。
摊位后，米乘风蹲身垂首，指尖逐一点数剩余魂丹，默数存量。
一遍又一遍，反复核对，不敢出错。
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却又强行压制，不敢太过张扬，强忍满心狂喜。
人群深处，侯凤志、覃北并肩而立。
侯凤志双臂抱胸，唇角噙着一缕淡笑，眼底了然。
覃北凑近半步，压低声线：“他究竟在等什么？”
“等人醒。”侯凤志吐出三字，简洁凝练。
覃北愣滞半息，瞬间通透所有算计。
街前空地，方寒伫立良久，面色几经变幻。
由白转青，由青转灰，血色尽褪，狼狈尽显。
周隆、万礼垂手立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反复捻揉衣摆，布料早已被掌心冷汗浸透，黏腻褶皱。
二人眸光空洞，心神溃散，再无半分此前的嚣张笃定。
街对面暗处，天元宗诸位长老悄然驻足，静默观望全场。
一人目光紧锁杨小凡，久久未移，眉心微微一动，彻底洞穿所有布局。
杨小凡屡屡拒单，非狂妄自负，非贪得无厌。
他这是不愿养那些中间商。
一块星元晶五枚，翙岚二人转手倒卖，便可赚取翻倍暴利，垄断市场，蚕食天道会的前路。
唯有压低中间商利润，让价差缩至极薄，无利可图，方能杜绝倒卖炒作。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赌赢，是彻底扎根洛五星域终端。
让每一位服食丹药的修士，亲身感受药效、铭记药效，自发成为天道会的活口碑、传声筒。
无声博弈，步步诛心。
翙岚早已洞悉透彻，心底了然，方才那句震颤的“好”，便是认败、认服。
沉寂再度蔓延片刻。
翙岚缓缓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沉稳。
袖中手掌探出，五指尽数摊开，掌心朝上，稳稳落在摊面木板之上。
“一块星元晶，一枚丹。”
话音落定，他肩头微微下沉，似卸下千斤重担，褪去所有博弈拉扯，只剩坦荡。
“老夫不逐分毫便宜。物值此价，便以此价交易。”
手掌静置摊面上，稳稳不动。
他抬指一扫，圈过全场晶瓶。
“余下的所有丹药，我全包了。”
身侧中年修士同步上前，抬手摊掌，落于摊面，与翙岚并肩而立，态度决绝。
“我也全包。”
这一刻，全场尽知。
他们彻底承认了这枚魂丹的逆天价值。
承认天道会新晋丹药，足以立足于星域顶级灵材之列。
第1247章 还要我亲自请你们吗
明悟无声无息，如涟漪自街心炸开，层层荡开，席卷整条岔街。
场中那些老成精的修士眯起眼，指抚长须，微微颔首。
眼底茫然尽数褪去，只剩彻骨通透。
余下一众年轻修士，依旧满脸懵懂，瞧不透方才几番出价、拒价的拉扯门道。
身旁长辈连忙伸手拽住他们衣袖，附耳低语。
一语惊醒梦中人。
年轻修士双目骤然圆睁，再抬眼看向杨小凡时，脸上的神色立马就变了。
他们再无先前看狂妄稚子、愚昧疯子的戏谑轻视，只剩下敬畏，敬畏这个家伙，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动声色布下一盘大棋，将所有人都纳入局中。
人群外围，金雷殿一位长老静立良久，指尖反复捻着胡须末梢。
须臾，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深笑。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随行弟子，声音平淡，却藏着洞悉一切的通透：“此子通透得很。”
“翙岚开口便要包揽三百枚丹，寻常人见大额订单，早已欣喜应允。他却一眼就看穿了根底。”
弟子凝神细听，嘴唇微张，迟疑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长老，翙岚分明是真心要购买这些丹药，杨小凡怎么就不卖呢？弟子愚钝，还请解惑。”
“购是真，囤是实。”长老放下抚须的手，目光穿透层层人潮，落向杨小凡那张淡然含笑的面庞，字字清晰，“三百枚丹药运回洛五星域，稍加造势，一枚便可换两枚星元晶。一旦整单吃下，利润翻上五倍都不止。”
“故而他才咬死也不松口。这才层层抬价，步步压缩。”
弟子眸光一闪，脱口而出：“可他最后依旧送出百枚丹药，这般损耗，岂不是亏了？”
“亏？肤浅了。”长老低声一笑，语气意味深长，“那不是送，是放种。”
“百枚丹，交由翙岚带回洛五星域，免费散出试服。世人服过后，知道了丹药的奇效，日后想要求购，寻的是翙岚，还是天道会？”
弟子心神巨震，瞬间通透。
“翙岚看似拿了好处，实则只是替他跑腿带货。一夜之间，洛五星域的丹药渠道，尽数落于天道会手中。”
长老微微垂眸，吐出四字，字字千钧：“釜底抽薪。”
四字不高，却如风过长街，瞬间传遍人群每一处角落。
一炷香前，众人还在嗤笑杨小凡狂妄无知、不识抬举，白白错失到手机缘。
此刻再看他唇角那抹从容笑意，只觉层层叠叠、深不见底，每一分温和之下，皆是缜密算计。
摊位后，米乘风心神激荡，再也按捺不住，快步窜出。
方才杨小凡那句传音吩咐犹在耳畔：按量装三百枚交付翙岚，额外送百枚，权当酬谢，恭贺翙岚成为天道会首位域外客卿。
话音落时，他双腿一软，膝盖差点撞翻了摊桌。
掌心滚烫，心跳轰鸣不止。
他蹲身摊前，十指翻飞如蝶，在一排排晶瓶间飞速清点、分拣。
二百九十九枚丹药尽数装入瓶中，加上翙岚此前试服的那一枚，恰好凑齐三百之数。
他双手递出晶瓶，动作急促利落，指尖绷得笔直，生怕对方转瞬反悔、错失大局。
翙岚低头，看着瓶中密密麻麻、色泽匀净的暗青丹丸，指尖摩挲着晶瓶微凉的壁面，抬眸再看杨小凡，神色中多了些郑重。
“小友的格局，老夫真心佩服。这份人情，翙岚记下了。过几日，必定再次叨扰。”
说完抱拳，转身大步往广场外走去。
身影还没消失，已有数名洛五星域修士悄悄跟了上去。
他们不是追着购买丹药，只是为了求证这看似平凡的丹丸，究竟藏何等逆天药力，能让翙岚这般老牌强者，如此郑重相待。
米乘风凑近杨小凡，压着极低的嗓音开口，喉结上下滚动不止，依旧难掩心底困惑：“师父，白白送出去百枚丹药，这是为什么啊？这可是百枚星元晶啊。”
周遭人群瞬间静了大半，无数耳朵悄然竖起。
所有人都疑惑不解。
送上十枚，就已经是胸襟豁达了；这白送百枚丹药，绝非是一般的大方。
这是败家，还是另有深意？
人人心头存疑，静待答案。
杨小凡扫了米乘风一眼，眼底无半分不耐。
指尖捻着一枚透亮星元晶，在指腹之间缓缓轮转，晶光流转细碎寒光。
“这一百枚，准确来说不是送。”
“那是播下的种子。”
“翙岚精明半生，不会私吞独占。他必会把这些丹药散出去，让洛五星域的修士试服。”
“尝试到丹药的奇效，众人都会铭记住这奇丹。日后求购，认准的是我天道会。”
短短数语，拨开了层层迷雾。
米乘风的眼睛亮了，刚刚的郁结尽数消散。
先前颤抖的指尖已经恢复如初，转身重新分装丹药、核对订单，动作沉稳利落，再无半分慌乱。
人群中响起几声低低轻笑。
再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剩下恍然大悟的释然。
金雷殿长老望着那道清瘦身影，再度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许：“看清了？这便是行道经商的真谛。”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输赢，是堵死对手所有的后路，铺就自己的前路。”
他微微摇头，补了一句点评：“这些年，天元宗与麓天宗常年争锋，自以为败在修为底蕴、宗门实力。实则不然，他们输的是这份眼界、这份人心算计。遇到这种对手，如何不败？”
街对面，天元宗一众长老不知何时已从街对面退到了更远处。
众人面色沉凝如水。
没有暴怒、没有狰狞，只剩一股沉沉的无力感。
如同亲眼看见一株嫩草从磐石缝隙中破土而出，根系蔓延、枝干舒展。
想踩又踩不死，想拔又拔不掉。万般手段，尽数落空。
一名长老默然转身离去，步履轻缓，却带着彻骨的失落。
第二名、第三名紧随其后，深深看了杨小凡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随着这几尊星域巨擘悄然离场，全场人的心里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场由丹圣宗挑头、天元宗暗中撑腰的赌局，从插手那一刻便已注定了落败。
败的不是丹术、不是销量，是败给了杨小凡的心智与布局。
对赌时间还剩最后五分钟。
摊前的木案上，剩余的魂丹整齐罗列，暗青丹体承接落日余晖，漾开温润光泽。
杨小凡双手撑着案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人群。
整条岔街早已被洛五星域修士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奋力往前挤，有人高举储物袋摇晃示意，有人在人群外拼命踮脚，问前面的人现在的丹药多少星元晶。
当“一块星元晶一枚”的价格传开时，依旧无人退缩，反倒争抢更急了，唯恐迟一步连一枚丹药都买不到。
杨小凡抬手，轻轻朝下压了压。
喧闹人潮瞬间安静了下来，万千目光齐聚其身。
“诸位稍候。”
“有些私人恩怨，需要先处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方寒三人身上。
方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自赌局翻盘至今，他便保持站姿，未曾挪动半步。
不是不想走，是誓言如锁。
他一旦走了，道心就会破裂，修为再难寸进。
周隆、万礼分立两侧。
周隆下唇齿痕深陷，咬破皮肉，血丝隐隐渗出，满口的腥甜味不散。
万礼指尖反复捻搓衣摆，原本浅灰的布料被掌心冷汗浸透。
时间每流逝一息，二人心神便紧绷一分。
杨小凡抬步上前。
步速从容，每一步落于青石板，都沉稳扎实，起落有度。
来到三步之外，他驻足停下。
微微偏头，唇角挂着一抹寻常俗世的淡笑，温和却带着迫人的张力。
“三位。还要我亲自请你们吗？”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整条岔街落针可闻。
所有人声尽数卡在喉间，万千目光落在方寒三人身上。
巅峰地仙跪地履约，还要扯着耳朵吆喝揽客。
这等耻辱，还不如杀了他。
身死不过一刀了结的事，一旦道心受辱，那可是数百年修行根基被寸寸剐碎，永世难愈。
方寒眼角皮肉剧烈抽搐，眉眼紧绷。
唇瓣反复翕动，几经挣扎，才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杨小凡，你不要欺人太甚。”
杨小凡缓缓敛去脸上的笑意。
笑意内敛，只剩下薄薄一线挂在唇角，冷意暗藏。
“你说得没错。”
“我就欺负你了，怎么样？”
一步踏出。
仅此一步，周遭气流骤然收紧，压迫感轰然笼罩方寒周身。
虚空之中，先前立下的天地赌约骤然亮起一丝淡光，规则之力蛰伏涌动。
无形锁链缠上方寒丹田，冰冷刺骨。
只要杨小凡心念一动，便可骤然收紧，引动天道反噬，重创其道基。
“先前尔等当众寻衅，步步紧逼，我可曾说过什么？”
杨小凡斜了周隆一眼：“你造谣我的丹药是废物。”
目光再移向万礼：“你当时立誓只要我售出丹药，便跪地吆喝揽客。”
最后落回到方寒的脸上，语气沉定：“你赌我天道会，永世不得触碰丹药一道。”
旧事桩桩，一一细数，条理分明。
他收回目光，抬手轻掸衣摆，动作散漫，仿若拂去一身尘埃。
第1248章 要不要去看看
方寒双膝跪下去的那一瞬，整条岔街猛地一震。
这不是地脉的异动。
是数千围观修士齐齐踏前半步，心神激荡之下脚步本能起落，又生生停住。
万千脚步起落归一，力道沉凝，震得青石板微微发颤。
下一息，一声轻响刺破死寂。
膝骨承压的脆响极细，细碎如枯叶碾地，落在寻常喧嚣里毫不起眼。
可在这条突然安静下来的街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周隆、万礼紧随跪地，分列方寒两侧。
无形巨力自虚空倾覆而下，死死扣压在三人脊背上。
脊梁一寸寸被压弯，硬生生被压成满弦长弓，绷至极致。
万礼牙关死死咬合，唇肉撕裂，温热血水漫过齿龈。
一滴、两滴，血珠顺着下颌垂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暗沉血痕，腥气淡淡弥散开来。
“喊啊。”
人群中突兀响起两字，短促、冷硬，不带半分情绪。
一石投水，千层涟漪骤起。
四面八方的催促声层层叠叠炸开，此起彼伏，贯满长街。
“扯着耳朵吆喝啊！”
“愿赌服输，忸怩个啥！”
人声沸反盈天，没有悲悯、没有恶意，只剩冰冷漠然的旁观。
众人皆在等一场落幕，等这场开局便注定的赌局，走完最后的流程。
方寒缓缓抬头。
他眼角皮肉疯狂抽搐，唇瓣反复翕颤，齿间滚出几段破碎音节，含糊浑浊，无人能辨一字分毫。
街尾立着数名丹圣宗长老，面色铁青，周身灵力躁动不休。
没有一人上前施救。不是不愿，是真不敢。
暗处数十道巅峰地仙威压齐齐碾落，化作无形山岳，死死镇压在三人周身。
胆敢妄动一步，碎的不止双膝骨血，更是数百年修行铸就的道心根基。
万礼最先撑不住。
紧绷的脊背骤然塌落，整个人重重伏趴于地，唇瓣死死贴住微凉石板。
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哑低吼，破碎干涩，全无人声气韵，只剩被极致屈辱碾碎的哀嚎，在长街之上瑟瑟回荡。
方寒闭上眼。
两道清泪自眼角滑落，这泪水无关怯懦，是道心崩塌、信念尽碎的彻骨溃败。
他张唇开口，声线压得极低，细碎如风掠墙根，飘忽微弱。
可落于静谧长街，字字清晰，无人遗漏半分。
巅峰地仙，跪地扯耳。
此等耻辱，比杀了他更难受，比抽了他的仙骨更让他万劫不复。
身死不过一瞬尘埃，道心裂痕，永世无法弥合。
修行桎梏自此生根，前路彻底断绝。
周隆紧随其后，咬牙挤出最后一声吠鸣。
三人齐齐胸腔剧震，一口热血喷吐而出，猩红血雨洒落石板，与先前万礼滴落的血渍交融混杂，难分彼此。
身躯剧烈摇晃两下，齐齐眼前一黑，直挺挺昏死在地。
全场没有一人动，更没有一人上前去扶。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空旷通道。
丹圣宗几名弟子面色灰白，快步上前，拖拽着三具瘫软的身躯默然离场。
有人抬手祭出记忆灵符，灵光一闪，将这永世难堪的一幕尽数收录。
要不了多久，巅峰地仙跪地扯耳的影像，便会席卷泽洲星域。
杨小凡看都没看被拖走的三人。
他转身迈步，悠然走回到摊位之后。
摊前新摆上的魂丹罗列整齐，在日光下暗青丹体流转着温润光泽，淡淡药香萦绕鼻尖，清冽绵长。
米乘风早已将所有晶瓶重新规整排布，瓶身对齐，间距均匀，分毫不差，宛若尺量而成，规整得一丝不苟。
“继续开张。”
四字落定，如同破开的闸口，彻底引爆全场热潮。
洛五星域修士蜂拥上前，人流汹涌，瞬间围满摊前。
一只只储物袋重重砸落摊桌，清脆的星元晶碰撞声连绵不绝，叮叮当当，贯满整条岔街。
单人参购限额二百枚，依旧挡不住众人抢购热忱。
有人购满限额，即刻退至人群外侧，抬手招呼同伴继续上前，层层接力，轮番抢购。
米乘风伏案清点星元晶，双手翻飞不停。
沈安旭俯身分装丹瓶，动作迅捷利落，衔接无缝。
顾幼云执笔疾书，交易名录在纸页上层层堆叠，笔尖游走沙沙作响。
吴安华在摊位后面，将各类矿石、灵材分门别类，堆叠整齐，一座座矿石小山层层拔高。
热潮持续升温，没有半分衰减。
初始的千枚魂丹，转瞬售罄。
杨小凡抬手托起太虚葫芦，瓶口倾斜，源源不断的暗青魂丹倾泻而出，铺满整张摊桌。
三时辰不到，万枚魂丹尽数清仓，一枚未剩。
未曾抢到现货的修士不肯离场，死死围聚摊前，掌心紧握储物袋，眼底翻涌着极致急切，焦灼不散。
杨小凡将顾幼云身前的订货册子往前一推。
“如果你们真心想购买，可以预定。一月后准时交货。要是逾期，我们将三倍定金奉还。”
周遭响起成片倒吸凉气之声。
数十万枚的巨额订单，短短一月交割，在外人看来近乎狂妄疯癫。
可一众洛五星域修士全然无惧。
他们亲眼见证丹药逆天药效，亲见杨小凡布局心智，更知其麓天宗弟子身份，根基稳固，绝非无的放矢。
顾幼云、吴安华、沈安旭三人同时登记录入，笔尖擦过纸页的沙沙声，从白昼持续至深夜，未曾断绝。
华胥城广场，光景彻底更迭。
其余宗门摊位早已人去楼空。
有人早早收摊离场，有人苦苦撑至夜半，终究无力坚持，只能长叹一声，将满摊灵材尽数收回储物袋。
往年持续半月的交易盛会，今年第三日便彻底落幕。
偌大广场空旷萧瑟，往后数日，场面归于平淡冗长。
偶有洛五星域修士破空而来，径直来到天道会的摊前，签下订单后又匆匆转身离去。
其余宗门见状，索性尽数撤去摊位，放任弟子入城游历。
盛会落幕，无利可逐，众人只得寻些景致消遣，不至于空手而归。
第四日，破晓天清。
覃北、侯凤志并肩来到摊前，二人皆是利落短打装束，袖口紧束，长靴系结，周身收拾得干净整洁。
覃北五指虚扣剑柄，指尖轻贴剑身，蓄势待发。
侯凤志双手拢于袖中，袖口隐隐透出一缕极淡灵光，细碎内敛。
封灵体本能警觉，已然探得异常气机。
“杨兄。”覃北偏头望向城池深处，“要不要去看看？”
未曾言明去处，杨小凡却心知肚明。
自踏入华胥城那日，他便察觉一丝诡异牵引。
无关神识、无关灵力，是神魂深处的微妙共鸣。
他每一次心跳，城池极深处便有一缕气机应声契合，遥遥呼应。
先前广场喧嚣热闹，竞价、交易、赌局人声鼎沸，层层纷扰将这缕共鸣彻底掩盖。连日清静下来，那缕牵引愈发清晰、愈发笃定。
杨小凡抬手将太虚葫芦递予鹿浩。
“你留守这里。还有麓天宗诸多弟子在附近，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他看向身侧的上官月。
她站在鹿浩身后，唇瓣轻颤，几番欲言，终究将满腹话语尽数咽下。
她抬手，手指轻轻勾住杨小凡袖口，一触即松，动作细碎隐秘。
杨小凡反手，掌心轻覆她的手背拍了拍。
事毕，三人并肩转身，径直往华胥城最深处走去。
身后广场轮廓愈发渺小，喧嚣人声逐步远去，直至彻底消散。
穿过数条主街，天地骤然一静。
风声戛止，气流凝滞，连靴底踩踏石板的触感都彻底变换，沉闷厚实，宛若踏在千层厚苔之上，落地无声。
街道两侧商铺整齐排布，一式门楣、一式门板、一式架构。
连木板表层腐朽纹路、深浅裂隙，都分毫不差。
这不是相似，是完全复刻。
整街商铺，如同以同一模板拓印而出，万千重复，规整得诡异骇人。
覃北脚步骤停。
他左顾右盼，扫视左右铺位，再回头回望来路。
从街头至街尾，景致如一，无半分区别。
石阶裂缝位置都雷同，缝中醉心花花开花势、大小、色泽，全然一致。
“你们有没有察觉……这条街，是活的？”
第1249章 这株醉心花有问题
杨小凡视线扫过沿街铺位，制式统一，高矮一致，朽纹重合，初见便已知晓这是刻意排布的虚妄假象。
他不看表相，唯探内里。
瞳底暗光流转，毫眸默然开启。
视线破石板、穿木梁、透厚墙，剥离所有规整外皮，直抵每一间商铺的纵深秘境。
千铺同形，内里肌理，全然迥异。
部分商铺深处，延伸出狭长甬道，甬道尽头悬浮荒古金芒，色泽暗沉、厚重，绝非寻常灵力凝练。
部分商铺地底，盘旋石阶层层垂落，石面覆满匀薄水膜。
无风无扰，水面自主起伏开合，节律恒定，宛若地底生灵吐纳调息。
更有商铺截断大地，门板之后无土无地，只剩漆黑虚空。
毫眸探入其中，瞬间被黑暗吞噬，点滴讯息无回。
杨小凡敛尽瞳中光华，指尖于身侧轻点虚空。
“内部结构互通，纵横勾连。甬道接甬道，石阶连石阶。”
他顿字落地，精准断论：“这格局，有点像蚁穴。”
侯凤志、覃北同步铺展神识，探向周遭铺位。
神念穿木门、透石墙，刚入半丈，便撞上一层无形阻隔。
没有阵法禁锢纹路，没有禁制锁困气机，只有一团绵软黏稠的混沌气障，如腐棉浸水，死死裹缠探入的神念，抽撤两难。
二人即刻收功，神识归体。
四目相对，眼底皆是一样的沉凝。
此地隐秘，杨小凡窥见十成，他们仅触皮毛。
前路尽头，三岔口横亘。
三条街巷复刻归一，铺位、石纹、格局无半分差别。
街心醉心花肆意盛放，红如新鲜凝血，黑如纳影深井。
双色花瓣交错纠缠，两股本源力量僵持对冲，互不相让，张力横贯整条长街。
覃北驻足路口，回首望来路。
身后街巷清晰规整，可三人皆知，华胥城深处，从无恒定归途。
眼前坦途，转瞬便可化为虚无。
“还要不要进去。”他声线压低，藏着审慎。
侯凤志没有说话。
他抬步踏入中道，闭目凝神。
封灵体全力运转，极致感知铺展天地。
城池极深处飘来一缕渺远牵引，非灵力波动，非神识传讯，是神魂本源的共振呼应。
他胸腔心跳起落一次，远方深处便有一缕气机同步震颤，应声而和。
须臾，他睁眼抬眸，正对上杨小凡望来的目光。
“你也察觉到了？”杨小凡字句平淡。
“嗯。”侯凤志颔首。
“走。”
一字落下。
三人没有刻意择路，顺着那丝牵引往前走去。
沿途繁花层层叠叠，蔓延不绝。
初时仅墙角丛生，继而覆满路面，末了整条街巷尽数被花海掩埋。
靴底碾过瓣叶，嗤响细碎连绵。
暗红汁浆浸透鞋面，黏腻凝于靴帮，触感如血。
空气里花香浓稠郁结，无半分清甜，只剩腐果烂熟的腻浊气息，丝丝钻鼻，堵得人胸臆发闷。
杨小凡骤然蹲身，动作干脆，毫无预兆。
他抬手拨开丛生花簇，露出底下花茎。
这株醉心花异于周遭，株高胜出半尺，花盘也大了一圈。
瓣边凝着浓黑，向花心逐层晕染，蜕作暗沉紫泽。
花蕊自主蠕动收缩，开合不休。
有异物在花芯深处挣挤冲撞，诡秘生机暗藏。
“这株醉心花有问题。”覃北同步蹲身，目光紧锁异动的花心。
杨小凡眉心陡凛。
毫眸精准捕捉到后方三十丈外的异动。
漫天花瓣无风自动，片片贴合堆叠，万千瓣叶凌空交扣，如无数手掌层层相握，聚拢成形。
他猛地起身，旋身转身。
一张花脸，悬浮于空。
非人容，也非兽貌，纯粹由醉心花花瓣堆砌凝形。
黑瓣叠作面颊轮廓，红瓣拧曲成唇，两朵最大的繁花嵌于眼眶位置，去蕊空心，只剩两处幽深黑洞，吞尽周遭微光。
巨脸高逾两层楼宇，唇瓣缓缓抬升。
瓣叶开合之间，无齿无颚，密密麻麻的尖锐花刺森然展露。
每根刺尖垂挂晶莹液珠，剔透欲滴，分不清是花蜜还是诡毒。
“快退！”
字音落地的刹那，杨小凡已经祭出了太凡刀。
三人同时回转身，朝着来时的路冲去。
来时的路尚在，可路口处，第二张更为庞然的花脸缓缓升腾。
左街口、右巷尾、前路、后路，一张张花脸接连现世，如全城遍立镜面，面面映出同款诡容，层层合围，封死所有进退通路。
就在这时，虚空骤然裂开。
姜老一步从裂缝中踏出，稳稳落于三人身前，背影挺拔如峰。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掌轰然拍出，浑厚掌罡撞向当先的那张花脸。
“嘭”的一声巨响，花脸轰然炸裂，漫天花瓣纷飞四散。
花瓣未落，尽数悬停在半空。
转瞬反向聚拢，瓣瓣贴合、层层堆叠，重塑出一张更为庞大、气机更盛的花脸。
“你们几个先走。”
姜老声线平稳无波，杨小凡却听出字句之下死死压住的焦灼。
街巷两侧墙体裂开细缝，无数花藤钻缝而出，贴地游走，迅疾如毒蛇，缠向他的脚踝。
他又是一掌，震碎三条缠来的粗藤。
断藤落地即生，生生不息，越斩越密，层层叠叠缠裹周身，彻底困住手脚，再无余力护持晚辈。
杨小凡刀柄攥紧，指节泛白：“姜老！”
“走！”
厉声断喝，震彻街巷。
重组的花脸已然凝出完整躯体。
万千花瓣层层堆砌，化作三丈高的花人巨躯。
长臂舒展，五指皆为粗壮花藤，藤身缀满细碎醉心花。
花人垂首，黑洞眼眶精准锁死杨小凡。
对视刹那，杨小凡魂海骤缩，元神剧烈震颤。
无凌厉攻伐，却有极致摄魂之力，丝丝缕缕勾扯着魂体，诡魅夺命。
“这边！”
杨小凡咬牙挣脱摄魂禁锢，反手拽住怔神的覃北，侧身冲入右侧尚未被封堵的窄巷。
侯凤志紧随其后，踏巷前夕匆匆回眸一瞥。
漫天花藤、巨型花人已然彻底吞没姜老身影，唯有掌罡灵光在花海缝隙中明灭闪烁。
下一瞬，垂落的花藤封死了巷口，隔绝掉所有视线与声响。
三人全力疾驰。
第1250章 自寻死路
巷道无笔直通路，曲曲折折、毫无章法，宛若随手抛掷的绳线，缠绕迂回。
杨小凡毫眸全程扫察前路，逢岔必转，择路从不迟疑。
覃北、侯凤志不问前路、不疑抉择，全然托付，步步紧随。
身后花人并未追击，街巷死寂得骇人，只剩三人踏地的急促脚步声，来回回荡。
不知奔行几转，杨小凡骤然驻足。
非体力透支，是前路再度浮现三岔口。
街巷形制、繁花排布、石阶纹路，与最初困敌路口分毫不差。
就连方才被他拨弄过的那株异状醉心花，也完好无损立在街角，花瓣上清晰留着他指尖按压的折痕。
覃北俯身，指尖轻触花瓣折痕。
花汁冰凉刺骨，黏腻缠指。
他缓缓起身，面上血色尽数褪尽，声线发沉：“我们绕回来了。”
侯凤志抬手取出罗盘。
盘面指针飞速空转，不辨东西南北，只在圆心无休止回旋。
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落盘面。
罗盘灵光骤然暴涨，转瞬复归原样，依旧空转不止，无法定位分毫。
“不是绕圈。”侯凤志压低声线，道出内核，“自踏入这条街巷，我们便深陷阵中，从未脱身。”
杨小凡抬眸望天。
天穹云层依旧，可日位已然偏移。
出发时朝阳斜照左肩，此刻日光偏落头顶右侧。
非天时流转，是阵法挪移时空，不知不觉已从清晨耗至午后。
天穹日光渐弱，至多一个时辰，夜幕便会彻底倾覆全城。
“先找到出去的路再说。”
一时辰转瞬即逝。
他们站在另一条一模一样的街上。
残阳透过官符无间链缝隙缓缓沉降，光线寸寸抽离街巷，暖意尽数消散。
此地无晚霞铺天，无暮色过渡。
落日沉落地平线的刹那，黑暗自地底喷涌而出，如潮水漫灌整条长街，一口吞尽最后一缕微光。
方寸天地，伸手难辨五指。
侯凤志掌心燃起一簇火种，橘黄微光摇曳不定，堪堪照亮周身一丈范围。
街边万千醉心花同步收拢瓣叶，无声无息，宛若无数眼眸齐齐阖闭。
夜风穿巷而过，裹挟细碎窸窣声响。
四足踏地，三手挥舞，步履细碎轻盈，落于石板之上，声响点点如细雨敲石。
杨小凡五指收紧，牢牢攥紧刀柄，寒意浸遍指骨。
华胥城广场。
黑暗撕裂一道缺口，姜老踉跄踏出，满身血污。
衣袍破碎大半，左肋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参差，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的痕迹。
伤口周遭皮肉泛着暗沉紫泽，醉心花剧毒顺着经脉持续蔓延。
他单膝跪地，粗重喘息了两声，抬眸望向漆黑深处，嗓音沙哑干涩：“小凡他们三人，可曾归来？”
子国孟掠至他身前，整瓶解毒丹尽数倾洒在伤口上。
药粉在触碰到溃烂皮肉的刹那，嗤嗤的轻响不断，白气蒸腾不休。
“没有。”
二字极轻，却重逾千斤，压得周遭空气彻底凝滞。
姜老撑地欲起，膝盖刚离石板，剧痛骤然反噬，身躯重重砸落。
“先疗伤，我去。”
子国孟单手按住他肩头，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消散，掠入无边黑暗之中。
天道会摊位前，上官月静静伫立。
她指尖反复摩挲腰间的玉佩，那是杨小凡亲手给她炼制之物。
日夜把玩，玉体早已温润剔透，暗夜之中泛着淡淡青光。
米乘风蹲在摊后，机械往复，将晶瓶一遍遍排齐、打乱、再重排，借琐碎动作压住心底翻涌的焦躁。
全场死寂，无人言语。
天元宗数名长老缓步从夜色中走来，身后拖拽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尸身皮肉残破不堪，似被无数利齿啃咬撕扯，创口缝隙覆满细碎醉心花花粉。
丹圣宗摊前，周隆伸长脖颈，看清尸身惨状。
唇角不受控地向上扬起，弧度刚起，又强行压落，眼底藏不住酣畅淋漓的快意，灼灼发亮。
一个时辰后，一道身影从黑暗中闪出。
子国孟袖口撕裂，右手虎口裂开一道创口，新鲜血珠顺着指根不断渗出。
他站在姜老身前，缓缓摇头。
没有尸体、没有踪迹、更没有半点线索。
姜老抬眼，眼底血丝密布：“等天亮了再去看看。”
压抑许久的笑声骤然炸开，在死寂的广场上突兀刺耳。
周隆放声大笑，声响如钝刀刮骨，尖锐粗粝，裹挟着连日屈辱过后的极致痛快：“自寻死路，没事往深处闯，死了也活该！”
笑着笑着忽然发现周围没有人附和他。
不是不想，是不敢。
麓天宗的人都在看他，那些目光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沉的压迫感。
周隆的笑僵在脸上，脊背发寒，匆匆敛声退回到丰河身后。
方寒闭着眼，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
子国孟来到天道会摊前，目光落在上官月身上。
静立片刻，缓缓开口：“没有发现尸体，便尚存生机。等明日破晓，我再去城内一探。”
长夜漫漫，无星无月。
米乘风独坐摊后，数遍晶瓶，彻夜未停。
上官月立在风里，捻玉至终夜。
沈安旭反复推演符纹，指尖摩挲不休，待到天光将亮。
第一缕晨光穿透官符无间链，洒落广场。
黑暗像退潮一样从街道上退走。
满地醉心花次第舒展瓣叶，猩红花瓣沐着朝光，艳烈如燃火。
华胥城深处。
杨小凡睁开眼。
他靠墙静坐整夜，未曾合眸。
三人轮流守夜，他值守最后一班。
侯凤志、覃北盘膝调息，闻声同步睁眼，眸光澄澈，已然休整完毕。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各自了然。
天光破晓，虚妄阵法必露破绽。
覃北起身，抬手拍落衣摆沾染的花汁，动作突然僵在半空。
他目光越过杨小凡肩头，牢牢锁定街巷尽头：“你们看。”
街巷尽头，成了一方纯白的天地。
白的石板、白的墙垣、白的醉心花，就连花心蕊丝，亦是通体莹白。
这片纯白疆域，孤悬于无边红黑花海之中，宛若乱世虚妄里唯一的净土孤岛。
杨小凡微微眯眼，毫眸穿透层层纯白光晕，洞穿表象。
下一瞬，他眉心狠狠一跳。
第1251章 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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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2章 城芯
悬空的罗盘骤然失重。
没有下坠之势，也没有崩碎之音。
金色指针寸寸消融，化作一缕细碎流光，不偏不倚，尽数没入骨海巨眼的漆黑眶穴之中。
侯凤志凝立原地，肩骨一沉。
胸腔脏腑骤然下坠，一空到底，沉坠之力顺着经脉四肢蔓延，压得他呼吸骤然一滞。
这尊罗盘是先祖临终亲手托付，此刻法器归虚，那道余温还在。
“下去。”他深吸一口气。
声浪撞在冰冷骨壁，反复回弹、叠荡、碰撞，填满整座幽深眼窍甬道。
侯凤志足尖向前一点，脚底踩空，整个人直直坠入那个黑洞形。
两道破风厉响紧随其后。
杨小凡、覃北分毫未滞，衣袍撕裂幽暗，携着凛冽气劲，同步纵身沉落。
不是转瞬起落，经过了数十息漫长沉沦。
耳畔风声锐啸炸响，继而转沉、转闷，最后化作无边厚重的嗡鸣。
四面八方涌来浓稠阻力，如沉泥裹身、寒水封体，层层挤压。
杨小凡睁眼，毫眸破暗而出。
他看着自己穿透一重又一重黏稠的法则障壁。
每过一层，周遭境遇便彻底更迭一次。
灵气疏密骤变，空气寒暖陡转，时光流速扭曲拉扯，无半分恒定。
他心底通明。
华胥城从来都不是空心废域。
它有脉络，有肌理，有鲜活搏动的脏腑。
三人此刻，正从这座古城的眼窍，一路沉坠，直探它的核心腹地。
“咚。”
终于，足底触到了实地。
漆黑光滑的地面平铺延展，光洁无痕，澄澈如镜，清晰倒映出杨小凡的眉眼身形。
镜中人神色淡然，瞳孔深处暗光流转不休。
毫眸层层下沉，穿透镜面，撕开叠叠黑暗障壁，最终狠狠撞上一道亘古阻隔。
无棱无质，无阵无纹，是先天凝成的古老禁制，沉寂万古，封死整片地底空域。
侯凤志双手撑在膝盖上，胸腹起伏，粗重喘息冲刷着喉间。
他抬眸扫视四方，神识尽数铺展而出。
神念扫过，触到的是漫天空旷。
那种空旷不是空无一物，是曾经有过东西，是万般繁盛后，又尽数被抹除。他收回感知，指节泛起彻骨凉意。
覃北掌心紧握剑柄，剑刃附着的细碎骨粉，在浓暗中漾开微弱荧光，堪堪照亮身前方寸之地。
“这是什么地方？”他声线压得极低，话语中裹着地底的湿冷寒气。
杨小凡敛尽瞳中明光，阖眼半息，再睁眼时，眼底已是沉静无波：“华胥城，内部腹地。”
二人同时转头看来，眸光震颤。
华胥城岁岁不绝的交易盛会，万千修士往来穿梭，只敢徘徊在广场表层，临街商铺都不敢擅入，城中腹地更是无人敢窥探。
而今，一个空幻、两个混元，此刻却站在了这座城的内部。
三人抬步前行。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世界里传得极远，清脆回响次第炸开，层层叠叠撞向无形壁障，往复交织，宛若无数人影紧随同行，虚实难辨。
“咔。”
一声突兀的脆响，刺破了沉寂。
覃北低头看去，足底碾着一节半尺长的手骨，质地干枯酥脆，历经万古风化，却有缕缕暗金古纹游走骨表，历经岁月冲刷而不灭。
杨小凡俯下身，指尖轻触骨面。
下一瞬，眉心猛跳。
体内沉寂的混沌本源骤然翻涌，同源气机被瞬间引动，经脉灵力隐隐躁动起来。
他压下那股异动，毫眸凝束成锋，穿透枯骨表层。
暗金纹路在骨内交织成一张残破的阵网，每一缕纹路深处，都封存着纯正磅礴的半仙气息，威压万古不散。
他松开手指，枯骨朝着地面砸去。
“半仙骸骨，风化殆尽。”
覃北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半仙肉身不朽，百万年水火不侵、腐朽不生。
能打碎仙骨的人，唯有仙。
能风化仙躯者，只有万古岁月。
他抬眼远眺，心底寒意疯长。
在穷尽的黑暗深处，残骨遍地、碎骸散落，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杨小凡直起身，指尖轻蹭衣襟。
抬眼看向无垠黑暗，字句轻落：“这座城，是仙器。”
简简单单几个字，震得覃北、侯凤志两人目瞪口呆。
泽洲星域仙门林立，天元宗有仙人坐镇，恒云大帝君临当世，修为通天。
一尊无主仙器蛰伏星域百万年，无人问津，这于理不合。
覃北的嘴唇动了动，千般疑惑涌至喉间，终究尽数咽了回去。
杨小凡洞悉其心，抬手指向头顶悬浮的无形障壁：“被封印了。”
“封城之力，不是灵力，是诅咒。”
他字句清冷，字字切中根源：“城中的每一块砖、每一根草、每一朵醉心花，皆被诅咒侵染。仙人忌因果，触之则缠身，沾之则道心崩裂，无人敢及。”
他深耕诅祝道术，此刻置身于华胥城内部，感知更加明显。
漫天细碎咒粒悬浮空气之中，细若无物，巅峰地仙的神识根本探查不到，却又无处不在。
藏于砖缝、嵌于骨裂、混于空气，浸透整座古城。
此城并非被锁链封禁锁住，是被万古咒毒死死禁锢。
“遍地骸骨，皆是此城的原住民？”覃北嗓音干涩，喉间发紧。
杨小凡点头，足尖轻点地面。
毫眸穿透厚重地层，窥见底层真相。
亿万尸骨堆叠地底，无数残魂困于方寸间，漫城的醉心花吸纳魂息，岁岁绽放，永世囚灵。
此城未成先封。炼城者以亿万千生灵为祭，鲜血浇铸城墙，骨肉饲育禁制，神魂执念催生出满城遍野的醉心花。
有人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有人破阵斩仙，截断炼城大道，以无上力量封印了整座仙城，他将城拴于官符无间链上，沉于域河之侧，任由岁月磋磨。
“封印？什么人有如此手段？”侯凤志沉声发问。
杨小凡默然，没有回答。
泽洲星域藏秘万千，隐世老怪、万古散仙、秘境遗尊。
他眼界虽远高于同辈，却终究有界。
这桩横跨万古的仙城秘辛，早已超出他当下的认知范畴。
他抬步继续前行。
那道自入城便萦绕神魂的牵引，此刻骤然明晰。
不再飘忽隐匿，笃定如暗夜孤灯，遥遥锁定正前方。
“走，这边。”
三人穿梭在黑暗的腹地里。
头顶遥遥传来断断续续闷而沉的震动，如隔着深水闻雷声。
那是外界花海聚散、花藤肆虐的躁动，是姜老、子国孟在外围拼死突进的动静，是无数修士在城表搜寻的余波。
重重禁制隔绝一切，外界喧嚣至此，只剩细碎低鸣。
杨小凡目不抬，步不停。
他非常清楚，外面的修士，永远触碰不到这座地底核心。
不知走了多久。
周遭的空旷忽然开始收窄，地面逐渐倾斜，尽数汇于前方一点。
黑暗愈发黏稠，空气中有了一丝极淡的腥甜味。
非草木的清甜，非生灵的血腥，是万古地底矿物沉淀、岁月封存的诡异回甘，沉沉漫溢。
杨小凡抬手，示意身后两人也停下。
毫眸穿透最后一层障壁，幽暗尽头，一道门户巍然矗立。
门后，漏出缕缕柔光，破暗而出。
“广场那座圆形古建，可是城芯？”覃北忽然开口，打破沉寂。
侯凤志微颔首，眸光沉凝：“应该是吧。”
二人目光齐齐看向杨小凡，静待定论。
杨小凡依旧默然。
他心知，即便找到了核心，来到门前，以三人空幻、混元的修为，想要撼动这封印万古的仙城，无异于蚍蜉撼树。
但前面有希望，便无需说破。
光阴流转，七日倏忽而过。
域河风浪翻涌，数道人影破空而来，踏沙落至华胥城广场。
翙岚带着六七人穿过域河再次回到华胥城。
身后跟着洛五星域几大宗门的执事，人人带着写好的订单，神色迫切。
此前百枚魂丹均分各派，众人亲服验证。
魂力暴涨、肉身淬炼、还无残无副作用，逆天药效深入人心。
翙岚分寸拿捏极致，一派仅分一枚，吊尽众人胃口，只留一句引荐之语，便引众人奔赴此地。
可天道会摊前，空无一人。
数只晶瓶静静陈列桌案，寥寥几枚魂丹静置其中，清冷孤寂，无人看守。
翙岚立在摊前，默然伫立良久，转头望去。
广场远端，麓天宗营帐之外，一道女子身影静立不动。
上官月指尖反复摩挲腰间玉佩，无泪无泣，不言不动，眸光死死盯着城心深处的沉沉黑暗。
翙岚未曾上前打扰，转身落坐广场边角，将怀中折叠的订单卷轴细细揣回衣襟，静待变局。
天元宗搜寻从未停歇。
两长老携数名弟子，深入城域三日三夜，踏遍花海边际、骨海周边。
他们寻的从不是杨小凡性命，而是他一身逆天底蕴。
魂丹丹方、诸般绝世剑诀、本源仙纹，尽数藏于识海，生人难夺，一旦死了，那他的所有机缘变成了无主之物。
骨海边缘，他们与姜老隔空对峙。
百丈距离两两相望，片刻后，各自转身继续探寻。
夜幕再次来临，星月尽隐。
麓天宗营帐的灯火，摇曳不定。
上官月独坐灯下，反复摩挲着那玉佩。
米乘风盘膝摊后，面前厚厚的订单册页层层堆叠，百页上的定金历历在目。
他抬手翻了翻，复又合上。
沈安旭符纹尽数推演完毕，顾幼云阵纹刻尽，再无一事可做。
吴安华将灵材矿石反复归类，三度分拣，规整得丝毫不差。
无人言语。
“啪。”
灯花轻爆，细碎微响落于死寂之中。
上官月骤然起身。
不是听到了什么，是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像一缕极远处的风，吹动了她心尖上那根看不见的弦。
她抬眸，望向华胥城深处。
夜风拂动她的衣袂，轻轻翻卷。
第1253章 虻蚜
华胥城外，喧嚣不息。
最初的众人，还只是窃窃私语。
十日光阴一晃而过，这些流言便彻底放开了。
几人深入绝地中，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传言杨小凡他们已经葬身花海，血肉神魂皆被吞噬。
更有人说他们沉沦骨海，化作亿万枯骨之中微不足道的一抔残灰。
还有人笃定，他们并没有死，正躲在城心深处，借万古秘境之力，炼化这座城。
最后一种说法最为荒唐，却传得最凶、最广。
散播流言的，尽是洛五星域修士。
他们无心过问杨小凡他们的生死存亡，满心牵挂唯有那数十万枚魂丹的订单，能否如期兑现，落袋为安。
麓天宗营帐外。
子国孟背靠半截风化残柱，静坐终日。
每日破晓，他都要独身闯一趟城域深处；直到傍晚，才会折返广场。
衣袍上的裂口一日多过一日，归来后的沉默，亦一日久过一日。
周身气息沉凝如铁，不见半分波澜。
姜老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成，筋骨气血已然归位，却再也没有进去半步。
这不是因为他怯战畏死，是子国孟死死拦阻不让他去。
骨海花脸日益繁密，层层叠叠封堵前路。
高空鬼面巨眼每震颤一次，眶穴便扩张一圈，恐怖威压层层下压。
此刻强行突入进去，这不是去寻人，是赴死。
风掠过营帐，带起一阵沙沙声。
一名麓天宗弟子压低声音，吐字凝重：“距离宗门定好的丹术展示，只剩下五日了。”
四下无人应答。
满场死寂，唯有风沙簌簌，衬得人心愈发沉郁。
华胥城地底深域，无日月轮转，无昼夜更迭。
三人各司其职，轮值计时。
覃北值初轮，侯凤志值次轮，杨小凡守末轮。
一轮轮转，便是一日光阴。
杨小凡手指起落间，又一道刻痕落下。
前面五道完整刻痕深浅一致，清晰入石，稳稳嵌在岩壁之上。
第六道刻痕刚划到半途，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住。
瞳光骤凝。
毫眸穿透层层幽暗，锁死极远之处。
一点冷光悬浮在虚空，孤悬闪烁。
非修士灵光，非烛火明焰，是生灵躯体本源滋生的寒芒，一明一暗间贴合生灵的呼吸节律。
“走，那边。”
杨小凡收回手指，字句极简，落点笃定。
三人同步提气，足尖连点地面。
“嗖！嗖！嗖！”
三道身形破暗疾驰，衣袍破空，带起短促凌厉的风啸。
前路微光随距离拉近，层层叠加，由点成片。
尽头视野彻底铺开，整片地面铺满细碎寒芒，连绵不绝，纵横无垠，宛若整片星空被硬生生摘下，平铺于地底荒土之上。
细看方知，这并非是星辰。
是一只只虫子。
拇指大小的甲虫密密麻麻覆满地面，背壳中分开裂，缝隙间暗红黏稠体液缓缓流转。
体液每滚动一次，虫身便迸发一次冷光，明暗交替，规整有序。
虫群无处不在。
半数盘踞地面堆叠成团，半数沿石壁攀爬，足肢抓挠岩面，发出细碎摩挲声响。更有虫群自头顶岩缝坠落，簌簌砸落地面。
“荧血虫。”
杨小凡停下了脚步，声线沉沉下坠，较平日低了数度。
此虫天性嗜血，无血可噬便陷入深眠中，躯体硬化如石，万年不动。
可眼前虫群，全然没有半分沉睡之态。
背壳红光不息，躯体节节蠕动，口器开合不休，正对着周遭空气反复嗅探，搜寻血气的踪迹。
它们这是苏醒了。
为什么醒的，杨小凡没有说，但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太虚葫芦上。
“绕开它们。”
他身形朝左横挪三十余丈，紧贴石壁边缘缓步前行。
靴底尽量虫子，偶尔踩碎一两只，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汁液溅在靴帮上，黏稠得像陈年的血。
数百丈后，前方出现了三具骸骨。
骨骸排布整齐，姿态如一。
双腿盘膝而坐，脊背紧贴石壁，双手平稳搭于膝头，像亘古入定的修士，亦像静静待死的孤魂。
身上衣袍早已腐朽成絮状，地底阴风穿堂而过，残布簌簌脱落，碎绒漫天轻扬。
手指骨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但诀已散了，只剩下几根指骨勉强勾在一起。
覃北足尖一动，踏前一步，想看看他们手上的储物戒指中的遗物。
杨小凡伸手拦住了他，手背抵在他的胸口，力道不重，但很坚决。
覃北收住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杨小凡。
眼底藏着疑惑，却未发一言。
杨小凡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三具骸骨的眼眶。
空荡荡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丝动静极其细微，像一丝烟，又像一缕极淡的影子。
“嗡。”
毫眸悄然铺开，穿透枯骨表层，直探骨骸内里。
髓腔里空空如也。
这不像是岁月风干所致，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掏空，干净得不留分毫。
骨壁内侧布满细密刮痕，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是无数细小口器反复啃噬打磨的痕迹。
刮痕尽头，蜷缩着数只小虫。
虫体仅婴儿指甲盖大小，通体剔透，薄翅贴合脊背折叠收拢，六足紧缩腹下，已然陷入深眠。
唯有头顶触须，频频轻颤。
刹那间，杨小凡的脸色变了。
温润全无，情绪全无，整张面孔冷得像万古寒玉，只剩极致的警惕死死扎根眼底。
他往后退了三步。
每一步落地都稳如磐石，轻重分寸拿捏到极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退开三步，身形稳稳挡在侯凤志、覃北二人身前。
“虻蚜。”
二字轻吐，声细如丝，仿若稍重便会惊醒这地底蛰伏的万古凶物。
身后二人目光骤然收紧，齐齐朝前望去。
小虫体型微小，比荧血虫更显纤细，通体透明近乎无形，瞧着毫无凶煞之气，人畜无害。
可杨小凡已全力戒备，杀机骤起。
掌心双焰同生。
青亮的三昧真火、漆黑的地狱魔焰同步喷涌，两道火焰缠绕交织，化作一堵横贯前路的厚重火墙，朝着三具骸骨狠狠碾压而去。
火势未至，周遭空气已然剧烈扭曲，高温肆虐，烘得周遭阴寒气息尽数溃散。
他要抢在虻蚜彻底苏醒之前，焚尽祸根，不留后患。
火焰触骨的刹那，虻蚜齐齐苏醒过来。
无先后之分，无次第之差，十几只虻蚜同一刹那舒展薄翅。
翅振速度超越肉眼极限，原本趴着的地方瞬间空空如也。
虚空之上，十几道细密波纹骤然炸开。
虻蚜振翅的刹那，原本稳固的空间如薄纸破碎，裂口边缘流转暗红流光，色泽质感，与荧血虫背壳体液如出一辙。
三昧真火席卷其身，它们不避不闪。
烈焰舔舐几乎透明的薄翅，翅膀完好无损，分毫未伤。
地狱魔焰缠裹腹身，虻蚜只是轻轻一抖躯体，便将魔焰尽数震落。
落地魔焰砸在地面上，轰出拳头大小的焦黑深坑，热浪翻涌，却不能伤到小虫分毫。
虻蚜从坑上掠过，速度丝毫未减，身姿愈发灵动诡谲。
杨小凡的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这两种火焰，足以重创地仙，焚尽仙躯，今日却奈何不得区区一只小虫。
更让人害怕的是其周身的诡异力场。
虻蚜振翅之间，天地灵气骤然凝滞，周遭法则层层断裂，连时光流速都被强行拖拽，放缓了半拍。
寻常修行者赖以立身的灵力、法则、天道，在此物身前尽数失效。
第一只虻蚜穿透火墙。
不绕、不避、不破，径直穿焰而过。
通体几乎透明的虫身闯过火域，仅薄翅上沾了几粒星火。
翅尖轻振，星火瞬时寂灭，无痕无迹。
漆黑复眼锁定杨小凡，细小口器骤然张开，内里层层倒生细齿紧密排布，锋利森寒，宛若微型绞肉机，杀机凛冽。
“嗡……”
流光雪羽瞬时激活。
衣袍通体绷紧，无数古老阵纹自衣料深处翻涌而出，层层叠加，在周身凝成一圈淡金色厚重光罩，壁垒森严。
第1254章 大古法则
“咚。”
虻蚜直直撞落在光罩之上，口器狠狠啃噬着壁垒边缘。
刺耳脆响炸开，尖锐刺骨，绝非金石摩擦之音，是坚硬琉璃被硬生生咬碎的裂响。
光罩表层瞬间裂开一道细纹，细密蔓延。
虻蚜半个虫身已然挤入壁垒之内，破壁之势无可阻挡。
第二只、第三只……
十几只虻蚜尽数落至光罩表面。
翅振频率快到极致，虫身化作团团淡雾，虚实难辨。
密密麻麻的裂纹在金光壁垒上蔓延交织，转瞬织成一张硕大蛛网，遍布整层防御。
杨小凡心神沉坠，体感极致清晰。
流光雪羽的阵法防御、攻杀禁制尽数失效。
虻蚜全然无视阵法玄妙，只凭原始蛮力，一口一口啃噬着壁垒根基。
黄方胤炼此神衣，曾抵抗过地仙的重击、挡下过半仙法则，穷尽万般玄妙，却从未预料，会遇上这般只凭口器啃噬的远古诡物。
葫芦内传出闷响，覃北嗓音透过密闭葫口，沉闷传来：“杨兄……”
杨小凡早已先机而动，在虻蚜破壁前，将二人收到了太虚葫芦，严封葫口，不留半分缝隙。
他心知其中的利害。
此虫可撕裂空间，穿梭虚空，太虚葫芦于它们而言，不过是另一层可啃可破的薄障，绝不敢让其沾染分毫。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内里混沌世界剧烈震颤。
混沌饕餮炉嗡嗡轰鸣不止。
没有半分惧意，唯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混沌威压冲破禁锢，弥漫周身。
此炉孕于天地初开之时，凝一缕混沌本源成型，年岁胜岁月，尊于万法。
虻蚜纵是远古凶物，亦不及混沌万古根基。
“混沌饕餮炉！”
一声低喝，丹田处出现一漆黑漩涡。
漩涡极速扩张，炉口大张，混沌气流奔涌而出，化作万千缕细长气丝，精准缠向每一只啃噬光罩的虻蚜。
这一刻，虻蚜动作骤然凝滞。
火不可焚，法不可困，空间不可囚的万古凶物，被混沌气丝死死缚住。
是更古老的本源压制，是天地初始的力量禁锢。
气丝缠翅、缠足、缠口，硬生生将一只只虻蚜从光罩壁垒上扯落，拖入漆黑炉口。
虻蚜疯狂挣动，薄翅极速振颤，周身空间不断塌陷、复原、撕裂、重组。
可混沌不借空间，本身便是空间本源。
它们撕不破、挣不脱、逃不出。
炉腹之内，嘶鸣尖厉。
细碎声响针尖般刺破魂海，扎得人眉心突突直跳。
十几只虻蚜在混沌气流中冲撞反扑，不停啃噬周遭灰白气层。
动作缓慢，却从未停歇。
杨小凡心神骤紧。
此物凶性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假以时日，它们恐怕连混沌本源都有可能啃穿吞噬。
他即刻催动幽冥神宫。
巍峨宫殿自混沌深处拔地而起，殿门洞开，暗金色光柱轰然坠落，重重镇压在虻蚜群身之上。
虫群被压得微微下沉，转瞬便翻身再起，啃噬依旧，凶性不减。
暗黑之门同步敞开，吞噬之力卷住三只虻蚜，强行扯入门后秘境。
门内传来持续咀嚼脆响，片刻后归于沉寂。
可杨小凡清楚，它们并未被灭掉，只是被困暗处，仍在伺机啃破禁锢。
额角一滴冷汗缓缓渗出，沿下颌悄然滑落。
巅峰战力尽数催动，底牌频出，依旧只能压制，无法灭杀。
混沌深处，一双竖瞳猛地睁开。
幽绿火光刺破沉沉黑暗。
剖尤盘膝端坐，通体黑鳞森森。
此番苏醒以来，他始终闭目静坐，梳理万古破碎记忆，从未妄动。
可虻蚜细碎尖锐的嘶鸣，触动了他尘封万古的记忆碎片。
他脖颈微侧，竖瞳中映出炉中挣扎的细小虫影，默然凝视。
一只覆满黑鳞的大手，穿透混沌，朝着虻蚜抓去。
拇指与食指精准一捏，稳稳钳住一只疯狂挣动的虻蚜。
小虫翅振如疯，锋利薄翅反复切割指腹黑鳞。
密密麻麻的摩擦声刺耳不绝，却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
剖尤抬手，将小虫凑至眼前，静静端详半息，随即张口，径直送入口中。
“咯嘣。”
清脆脆响炸开，干净利落。
杨小凡脑海里空白了一瞬，心神剧烈震荡。
万古凶物虻蚜，就这样被剖尤生生嚼碎，顺势吞咽。
喉结平缓一滚，竖瞳澄澈无波，无厌无恶、无惊无喜，平淡得如同吃了一枚寻常干果，无味无殊。
他再度伸手，抓住第二只。
“咯嘣。”
第三只。
“咯嘣。咯嘣。咯嘣。”
连串脆响在寂静炉内次第炸开，颠覆认知。
“剖尤！”杨小凡嗓音干涩，声音几乎是从喉间硬生生挤出，“虻蚜……能吃？”
剖尤停住动作，偏头望来。
竖瞳深处浮起一丝浅淡疑惑，直白纯粹：“不能吃。”
杨小凡太阳穴狠狠一跳，心绪翻涌，哭笑不得。
分明都连吃了六只，转头便说不能吃。
他沉定心神，压下满腹波澜，追问道：“不是不能吃吗，你为何还要吃？”
杨小凡的问话一出口，自己都感觉到了一缕的荒谬感。
剖尤口里说着这玩意儿不能吃，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再度抓住一只虻蚜，随手送入口中。
“咯嘣。”
那双竖瞳澄澈见底，没有戏谑和玩味，只剩下一派坦荡的理所当然。
仿佛天地规则本就如此：万物有戒，可若挡路，便可碾碎。
剖尤垂眸，凝视着指尖残剩的虻蚜。
虫身薄翅极速震颤，割在他指腹的黑鳞上，发出刺耳声响，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他静静看了片刻，指尖一抬，再次将这只虻蚜吞入腹中。
“咯嘣。”
声响落定，他抬眼望向杨小凡。
亘古沉静的竖瞳里，终于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无关喜怒，无关情绪，只如翻开一本封存万古、纸页粘连的旧籍，缓缓打捞沉寂亿载的碎片记忆。
“虻蚜体内，藏着大古法则。”
剖尤语声沉缓，一字一字自幽深地底浮升而出，厚重滞涩。
“于我有益。”
他舌尖轻抵上颚，细细品咂残留的余味。
苦、涩，裹挟一缕陈年僵尸的冷腥。
滋味口感极差，却让荒族血脉深处骤然震颤。
那些沉眠亿载、早已碎裂的古老记忆，被这缕异味精准唤醒。
虻蚜，与荒族同源大古。
那个年代，天穹无定形，大地无固势，世间法则与今时截然不同。
十二古神赤脚踏过混沌荒原，遍地皆是此类凶虫。
饥，食之。
渴，食之。
战倦力竭，亦食之。
虻蚜从来都不是可怖的异兽，只是大古荒原中随处可见的口粮。
“大古法则。”
杨小凡低声重复四字，所有症结瞬间通透。
流光雪羽之所以被轻易破防，从不是黄方胤炼制疏漏。
后世炼器，遵循的是今世法则、顺天地常理，从未有人预判到，会遇上横跨万古、身载大古道则的异种凶物。
大古法则，天然凌驾现世规则。
如同捕雀之网，困不住深海游鱼。
时代相异，道则相悖，一切抵御皆成空谈。
第1255章 黄粱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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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6章 泰铭纹
瓶塞脱离瓶口的一瞬，一股劲风轰然喷薄而出。
无烟火弥散，无云雾蒸腾，唯有一头鲜活虚影破瓶而出。
黛羽覆身，长颈昂扬，双翅舒展的刹那，无声劲风席卷四野，压得周遭空气骤然一滞。
虚影绕瓶盘旋半匝，昂首振唳。
尖鸣炸响，不入双耳，直刺魂海深处，搅得神魂阵阵震颤。
下一瞬，黛凤虚影直冲穹顶，撞上地底无形禁壁。
“啪”的一声轻响，庞大躯体碎裂成漫天莹莹光点，洋洋洒洒，缓缓飘落。
杨小凡抬手按回瓶塞，手指稳稳贴住瓷面。
瓶壁之内，不断传来规整的撞击闷响。
一下，又一下。
沉稳执拗，如同困兽撞笼，不甘被万古禁锢。
“黛凤。”
他低声吐出二字，指尖清晰触感瓶内丹药每一次冲撞的震颤。
覃北目光死死钉在光点消散的虚空，瞳中黛色未散，迟迟未曾收回。
“当真黛凤。”他语声带着一丝难掩厚重，“我只在上古残卷插画中见过其形。”
稍顿，又补充了一句：“金凰主帝威，黛凤主杀伐。成年黛凤可负山岳而行，展翅三载，不落一寸土地。”
话音落定，他转头直视杨小凡，目光落于那只瓷瓶之上：“此丹，不会是用黛凤精血炼制的吧？”
杨小凡微微颔首。
寻常精血，炼不出这般万古不腐的极致药力。
这是黛凤七次涅盘重生后，方能凝练的一滴心头真血。
一滴真血，只能炼出一枚丹。
百万年地底封存，丹药药力分毫未损。
封瓶之物并非寻常蜡质，是罕见天蜡凝口，叠加层层阵法禁锢。
瓶身细密纹路交错堆叠，七道封印层层嵌套，严丝合缝，将整枚黛凤丹锁得滴水不漏，隔绝了岁月的侵蚀。
“此丹，堪比八品灵丹顶尖之列。”
侯凤志抬手，指尖虚贴瓶身，未曾触碰。
封灵体感知全力铺开，刚一触及瓶内汹涌蛰伏的能量，指尖便被一股磅礴之力骤然弹开。
他收回手，指尖轻蹭衣襟，抹去残留的灵力余震，语气笃定：“这丹，我是无福消受了。”
“还是杨兄吞服炼化。”
覃北脚步后移，步步退让，无半分迟疑。
不是怯弱，是自知分寸。
“我修为才混元境，如此的磅礴药力入体，经脉撑不过三息，必遭崩碎反噬。”
他退至三丈开外，盘膝落座，周身气场彻底放平，全然不争。
侯凤志同步后撤，退距更甚覃北。
再不言一字，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杨小凡，默认分配之法。
杨小凡不推不让，将黛凤丹瓷瓶稳妥安放身侧，抬手取过第五只古瓶。
拔开瓶塞。
一缕醇厚魂力自瓶口缓缓溢出，不飘散、不弥散，凝如细流，悬空盘绕一周，才徐徐化开融入周遭空气。
清润魂香钻入鼻腔，沁透魂海，安稳心神。
杨小凡凑近瓶口轻嗅，语声平稳：“蕴魂养魄丹，共四枚。”
他把丹药倒出，一人一枚。
丹药触津即融，并非绵软化开，是骤然炸裂。
无数细碎魂力碎片炸开喉咙，直冲天庭眉心。
杨小凡沉寂的魂海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浪潮自中心席卷四方，狠狠撞在魂海壁垒之上，轰然回弹，叠起更高浪头。
浪尖凝出一道人影，是自身魂力本源投射。
起初轮廓模糊，转瞬五官、衣纹、指节逐一凝实，愈发清晰立体。
冥冥之中，命运长河显于魂海上空，河水无声奔涌，浪花飞溅，化作漫天细碎光点洒落。
他的魂力顺势抬升，稳稳触碰到地仙四重门槛，与高阶境界仅剩一层薄纸相隔。
覃北、侯凤志同时睁眼，又同步阖目入定。
蕴魂养魄丹药力绵长内敛，非一瞬耗尽，而是扎根魂海、缓缓滋养。
二人一呼一吸之间，魂力往复循环，原本局促的魂海正一点点拓宽、夯实、增厚，根基愈发稳固。
第六只瓷瓶入手格外沉坠，瓶底凝着暗红斑驳痕迹，暗沉干枯，似陈年古血，又似荒古异兽涎液，沾染万古岁月的厚重气息。
杨小凡拔开塞口，无磅礴气息外泄，唯独一缕极淡妖韵萦绕瓶口，丝丝缕缕，钻入鼻尖。
倾瓶一抖，五枚暗褐丹丸落于掌心。
丹身表理粗糙，道道兽爪纹路深刻嵌于表层，古朴蛮荒。
“化形丹。妖兽专属，可以助其破壁化形。”
他将丹丸尽数归瓶、塞紧瓶口。
此物于他无用，却是小火机缘。
麒麟化形，本就远比寻常妖兽艰难桎梏深重，五枚化形丹，足够小火冲击一次关键化形瓶颈。
最后一瓶，入手的重量，远超前六瓶的总和。
淡青釉面温润光洁，瓶底浅刻一道细若发丝的纹路，隐而不晦。
杨小凡目光扫过纹路，一眼辨明根脚：泰铭纹。
拔开瓶塞的瞬间，白茫茫雾气喷涌而出，裹挟着荒无原始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天地初开留存的盘古清气，纯粹、本源、超然万物。
此气炼丹，不修修为、不增魂力，只改根骨、重塑体质，是逆天改基的无上机缘。
他倾瓶倒丹，两枚丹丸落于掌心。
一枚苍青，一枚莹白。
青丹微凉沁骨，表层布满细密龙鳞纹路，隐隐有威严龙威弥散周身，压得周遭灵气微微凝滞。
白丹极轻，落于掌心近乎无物。
丹身无半点纹路，只覆一层朦胧雾光。
此光淡到极致，却自带无上道韵，周遭空气自发向两侧避让，如尊道朝圣。
侯凤志封灵体骤然悸动，眉心狠狠一跳，本源之力不受控地微微震颤，是先天道体对极致造化的本能共鸣。
“青丹蕴养着纯粹的青龙道气。”杨小凡抬手将青丹递向覃北，“你修龙诀、持龙剑，此丹与你道途天然契合。无需刻意炼化，药力自会游走周身、归位本源。”
他转手将白丹递予侯凤志：“盘古造化之气。天下万丹，唯此枚最适配你的封灵道体。”
覃北抬手接丹，凑近鼻尖轻嗅。
一缕醇厚龙气入鼻，与体内潜藏的龙血遥遥呼应，共振轰鸣，如同失散万古的同源血脉再度相逢，相融相生。
侯凤志接丹的指尖微微震颤。
非心境激荡，是封灵体的本能躁动。
造化之气太过本源，太过纯粹，道体自发共鸣，根本就不受他的意念压制。
第1257章 让它吞个饱
杨小凡俯身取过身侧黛凤丹，指尖捻转丹丸，凉意透过指尖直透经脉。
他无半分犹豫，抬手将丹丸掷入混沌饕餮炉。
丹药入炉的刹那，万丈青光冲天而起，一头栩栩如生的黛凤自混沌炉底破壁飞升，双翼裹挟焚天烈焰，狠狠撞击炉壁。
炉内魔焰翻涌而出，层层叠叠缠裹凤翼，死死锁住其身形。
黛凤剧烈挣动，声声唳鸣震彻炉腹，双翼烈焰被魔焰层层撕扯、吞噬、剥离。
幽冥神宫虚影垂落，无上威压轰然沉降，将躁动的黛凤死死钉在炉底。
数度抽搐挣扎后，黛凤身形溃散，化作一股磅礴纯粹的黛色能量洪流，尽数灌入混沌世界。
空幻三重的瓶颈，瞬息崩碎。
不是缓慢冲刷，是蛮横冲溃。
桎梏寸寸碎裂，漫天消散，浑厚真气如溃堤洪水，奔腾涌入空幻四重经脉。
药力未曾停歇，一路奔腾攀升，破四重初期、冲四重中期，直至四重后期，距离巅峰只剩一线之隔，方才缓缓收敛。
非药力枯竭，是杨小凡主动压制进阶。
大半磅礴能量被混沌世界与混沌饕餮炉自行吞噬炼化，世界晶壁之上，新生出一层细密莹润的金色纹理，本源愈发厚重。
他睁开眼。
对面二人已然双双突破，稳立在空幻二重。
侯凤志周身萦绕淡淡白雾，造化之气深入肌理，正与封灵体缓缓相融、扎根固本。
覃北膝上长剑青光流转，凛冽龙气浸透骨血、洗练经脉，剑身纹路愈发莹亮通透。
盘古丹残余药力仍在二人周身游走，持续改造根基，润养道体。
“剩余药力，尽数淬炼肉身。”杨小凡声线沉稳，落地铿锵，“勿入丹田，勿存气海。此刻留存，尽成杂质，拖累后续道途。”
二人同步颔首，依言施为。
残余魂力、龙气、造化之气尽数逼离丹田，压入经脉、渗进骨骼、融入每一寸皮肉肌理。
覃北皮肉之下隐隐有气脉蠕动翻滚，青龙道气正彻底重塑他的筋骨根基。
侯凤志眉心微光一闪即敛，造化之气深扎道体，封灵潜能被层层唤醒。
杨小凡起身，抬手掸去衣襟沾染的细碎丹粉。
“宗门展示大典，仅剩最后一日。”
“此刻动身，应该来得及。要是再迟，天道会首单盟约，便会成为泡影。”
覃北、侯凤志应声而起。
在这地下世界里待得太久，三人周身沾满阴冷潮寒之气，发丝嵌着细碎骨粉，指甲缝残留着荧血虫干涸的暗红汁液。
唯独一双双眼瞳，亮得慑人，澄澈通透，藏着新生与锋芒。
杨小凡转身，步伐沉稳，不循来路，反倒向着地底更深处前行。
这十日蛰伏，他不止灭除虻蚜、炼化丹药、稳固修为。
毫眸始终运转不息，只为追寻一缕冥冥中的牵引。
自踏入华胥城起，这缕牵引便缠挂元神，时强时弱，似细线拴魂。
此刻丝线绷至极致，每一步踏出，心跳便多一重清晰回响，震彻胸腔。
一路前行，走了大半日。
身后甬道、石壁尽数褪去，眼前豁然空阔，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暗虚空铺展在眼前。
虚空正中，悬浮着一团青灰色光球。
无数锁链纹路深深嵌进球体内部，并非缠绕束缚，是彻底锁死其根基。
条条锁链绷得笔直，凝着万古不化的禁锢之力。
这便是华胥城的本源器灵。
未灭、未散，只是被万古锁链死死禁锢，不得脱身。
锁链纹路逐年风化、层层磨损。
无需万古，只需数万年，这道万古封印必会彻底崩断。
届时官符无间链锁它不住，茫茫域河困它不得。
这座沉寂万古的死地孤城，就会挣脱桎梏，重返世间，化作吞噬万物的恐怖凶物。
“与广场那枚浮球，同出一源。”
覃北仰头凝望悬空光球，喉结重重滚动一下，眼底藏着忌惮。
侯凤志默然不语。
封灵体警示不休，神魂剧烈震颤。
此光球封禁之物，溯源比骨海更古老，比鬼面更强横。
万古禁锢，无尽沉寂，化作滔天恨意黏附锁链。
每一次呼吸吐纳，都有丝丝缕缕的怨毒恨意向外渗透，腐蚀天地灵气。
杨小凡抬步上前，立身虚空之下，抬眸凝望高悬光球。
唇角线条微微上扬。
“我要与它，立契缔约。”
覃北、侯凤志同时转头望他。
眼神平静，无荒诞质疑，却藏着分明的深究。
非疯癫，非妄念，此事必有缘由，亟待解答。
“此乃至恶至邪之器，以生灵血肉为资，吞噬进化。”
杨小凡目视光球，语声平淡：“当年炼器者，以整座城池的亿万生灵为祭。在它吞噬的半途遭封印，悬空万古，始终饥馑。”
他扫过密密麻麻的禁锢锁链：“饥寒万古，万物皆可吞。人、妖、魔、邪、草木、骨血，无物不噬。吞噬愈多，进化愈速。一旦破封而出，泽洲星域首当其冲。”
他缓缓松开背于身后的双手，右臂抬起，指尖凝出一缕纯粹金辉。
“它想吞。我就让它吞个饱。”
金色光韵在指尖盘旋流转，缓缓凝出一道纤细精致的仙纹。
仙纹成型刹那，周遭虚空骤然塌陷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凹痕，漆黑幽暗自裂痕溢出，转瞬又被天地法则填补平复。
高悬的青灰光球骤然一颤。
表层青灰光芒轰然炸开。
里面的万古封印锁链被硬生生扯紧，链环摩擦碰撞，迸出刺耳的金属嘶鸣，森森寒意顺着虚空蔓延开来。
光球核心深处，一道漆黑虚影陡然扑出，那是器灵本源投影。
黑影猛撞层层符印壁垒。
“咚。”
一声闷响沉落，整颗巨型光球剧烈摇晃，光屑簌簌坠落。
虚影探出一只轮廓模糊的掌爪，五指极力张开，死死抓向那缕金色仙纹。
每一次探抓，绷紧的封印锁链便向内收紧一圈，禁锢之力层层叠加。
虚空之中，无数淡金色符印层层叠叠浮现，密密覆压而下，硬生生将躁动的器灵投影压回光球内。
地底异动同步传导地面。
华胥城整座城池轻轻一震。
广场石板缝隙簌簌洒落细碎石粉，漫天飞扬。
周遭悬垂的官符无间链疯狂晃动，链环碰撞出哗啦啦的繁响，经年累积的厚重锈迹层层剥落，坠向虚空。
广场数万修士齐齐抬头，心神骤紧。
有人身形陡然弹地而起，掌心精准扣住剑柄，灵力蓄势待发。
震动绵延六十息，骤然停歇。
第1258章 他回不来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宛若一头沉睡万古的大古巨兽，悄然翻了一次身，再度蛰伏沉寂。
地底深处，幽暗虚空。
杨小凡指尖轻抬，将那缕流转金辉的仙纹，再递一寸。
光球挣动之势愈发狂暴，封印锁链已然绷至极致，再无半分松弛余地。
紧绷的链缝之间，缕缕暗青光晕透体溢出，那是万古封印濒临过载的征兆。
“与我立契。”
杨小凡神识凝作一束极致凝练的光束，穿透层层符印壁垒，挤过交错锁链，直直刺入光球最深处。
澄澈仙光照亮内核，器灵真身终于显形。
非人，非兽。
是无数张人脸层层堆叠、胶合而成的诡异形态。男、女、老、幼，百态众生，尽数凝缩其中。
皆是当年华胥城亿万殉葬的生灵。
肉身被城垣吞噬，神魂被域外曼陀罗撕碎，残存细碎执念与本源意识尽数被炼入器灵之内。
它从来都不是单一纯粹的器灵，它是亿万残魂拼凑的重组之体。
“我只要你为我破困开路，我就助你成为真正的仙器之灵。”
杨小凡语声平淡，无半分威逼利诱，语气纯粹如世间最公允的交易谈判。
光球之内，层层叠叠的人脸齐齐偏转，尽数对准杨小凡的方向。
万千嘴唇同时翕动开合，却无半分声响溢出。
万古封印，不止锁其身，更禁其声。
漫长岁月的囚禁，它早已遗忘如何言语。
但它读懂了。
那缕近在咫尺的仙纹，是它梦寐以求的机缘。
只需吸纳数百道这般本源仙力，便可冲破万古禁锢，蜕去邪器本源，成就真仙灵宝。
“嗡……”
虚空符印骤然自主收紧。
并非杨小凡催动，是天地禁制被动触发。
遥远星河尽头，苍茫宇宙深处，一道沉寂万古的意识骤然苏醒。
独臂男子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
无尽星域阻隔，万古岁月尘封，皆挡不住他的探查。
视线穿透层叠虚空，精准落于华胥城的幽暗地底。
“有人在引渡器灵。”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叩膝头。
弹指之力跨越星域，地底符印应声缩紧，禁锢威压暴涨数倍。
光球之内，器灵爆发出一声凄厉嘶鸣。
不是单一声吼，是亿万残魂同时哀嚎共振。
这异响不入耳膜，直刺魂海，刮得人神魂剧痛、识海翻涌。
穿透符印、穿破石壁、越过骨海、扫过花阵，直直响彻整座华胥城广场。
广场之上，数万修士无一例外，尽数抬手捂耳，面色惨白，身形踉跄。
地底虚空。
“你拒绝我，你的本源当下就会被符印碾灭。”
杨小凡踏前一步，指尖仙纹轮转一圈，金光愈发炽盛。
“你熬过万古沉寂，堪堪苏醒，真甘心转瞬就被覆灭？”
符印持续收缩，压迫之力层层加码。
光球被不断挤压缩小，表层堆叠的万千人脸片片剥落、飘散，如同枯木落叶随风凋零。
每脱落一片，器灵本源便虚弱一分。
极致的消亡恐惧，瞬间攫住这亿万残魂聚合的灵体。
无需多言。
眼前的碾压之势，便是最直白的结局。
符印再收一圈。
濒临绝境的器灵，终究妥协。
一道破碎、尖锐、错乱的神识波动猛地扎入杨小凡识海。
万千声调重叠交错，字字割裂神魂：“小子……你……所言……当真？”
“当真。”
“脱印自由……晋升仙器……当真？”
“当真。”
此刻符印已然贴紧光球表层，再缩分毫，便会直接碾碎器灵核心本源。
器灵再无迟疑。
绝境之中，别无选择。
拒之则死，从之则有一线生机，更有万古难遇的晋升机缘。
这笔交易，它只能应下。
“我立。”
杨小凡敛回指尖仙纹，双手凌空起印。
手印繁复古朴，绝非现世流传的任何一种术法契约。
指尖凌空游走，道道金色纹路凭空衍生，交错缠绕，编织成一张细密无边的道纹大网。
身后，侯凤志周身灵气凝滞，封灵体感知全开，将每一道契约纹路尽收眼底。
下一瞬，他眉心狠狠一跳，心神巨震。
这些纹路无章可寻，无古籍可考。
非现世法则，非上古符道，是天地初开最本源、最古老的道纹真谛。
以魂为墨，以道为纸，一朝缔结，永世不改，终身不悔。
金色契约大网凌空垂落，穿透层层符印，越过禁锢锁链，稳稳覆住整颗光球。
器灵全然臣服，静静任由金色道纹渗透本源，融入每一张堆叠的人脸深处。
一道无形道锁悄然成型。
不比封印的暴戾禁锢，却比万古锁链更加根深蒂固、永世不破。
契约，立成。
虚空收缩的符印骤然停驻。
宇宙深处，独臂男子眉头微蹙，凝神探查片刻。
封印完好，符印未碎，城体未破，无任何异常异动。
他压下心底微疑，再度闭目养伤。
只需数年，修为尽数复原，便可亲赴此地，收走这座孤城。
地底虚空。
杨小凡垂落双手，袖中五指先舒展，再缓缓攥紧。
契约道纹彻底烙入器灵本源，自此往后，梦魇城器灵，唯他一人是主。
他心知，眼下修为尚且不足，破不开仙人禁制、解不掉官符无间链，无法将整座古城尽数收归己用。
但无妨。
机缘种子已然埋下，生根结果，只待时日。
他抬手抹过额角，一抹冰凉汗液沾于指腹，地底阴寒浸透肌理。
覃北、侯凤志同步跨步上前，二人掌指皆死死攥紧，掌心蓄满灵力。
虽无法识得高深契约道纹，却亲眼见证器灵从狂暴挣动到彻底臣服，亲眼看见万千狰狞人脸缓缓阖目沉寂。
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
杨小凡吐一字，抬手将二人尽数收入太虚葫芦。
识海之中，器灵已然烙印出一条隐秘路径。
非寻常出入甬道，是贯穿梦魇城腹地的隐秘捷径，横穿三道废弃古传送阵，只需半个时辰，便可直达地面广场。
光影一晃，原地身形尽数消散。
地面广场，夜色深沉。
明日便是宗门展示大典，全城灯火错落，人影攒动。
各大宗门摊位规整排布，琳琅至宝一一陈列。
丹圣宗摊位最为夺目，数瓶新炼的七品灵丹置于晶瓶之中，瓶身擦拭得光洁透亮，月光洒落，泛着温润药辉，清甜丹香随风漫溢四方。
天元宗、麓天宗也都做好了自己的准备。
唯独天道会的摊位上，空空如也。
桌案中央，只平放一册订单簿，封面压着厚厚数百页订单，页页落款，字字清晰，统一标注着唯一的交货日期，一月之后。
米乘风抬手翻遍簿页，轻轻合册。
沈安旭俯身反复校准符纹排布，顾幼云埋头细细打磨阵纹肌理，吴安华潜心淬炼器胚纹路。
四人各司其职，全场寂然，无一人言语。
鹿浩抱臂立在摊前，眸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缓缓放下双臂，踏前半步。
“把头给我抬起来。”
语声不高，却沉如落石，压得周遭细碎动静尽数消散。
“人未死，便有归期。尚在世间，便有转机。打起精神。小凡将天道会交于你我，不是让诸位在此垂头丧气、坐以待毙。”
米乘风抬头，深吸一口气，将手中晶瓶重重搁落桌面，脆响清亮。
“鹿前辈所言极是。师父必然归来。明日大典，我天道会，绝不能出一丝差错！”
众人齐齐颔首应声，眼底沉郁一扫而空，锐气重聚。
丹圣宗摊位旁。
周隆蹲在那里帮方寒粘贴标签，指尖微颤。
刚刚地底传来的那声穿透魂海的异响，始终萦绕识海，挥之不去，每念及此，指尖便不受控地发抖。
贴完第三只晶瓶，他终究按捺不住，低声开口：“方长老，杨小凡至今未现身，怕是真的陨在华胥城里了。”
方寒摆正最后一只晶瓶，缓缓直起身形。
他目光越过攒动人群，直直望向那片空荡萧瑟的天道会摊位。
曾经被当众碾碎颜面的伤疤之上，终于攀上一抹浅淡笑意。
“安心。他回不来了。”
话音刚落，忽然飘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是吗？谁这么笃定，我们回不来。”
第1259章 朝郄门
那道声音传来，不沉不厉，不急不躁，仿若随口接下一句邻里间的闲话。
方寒正俯身贴着标签，指尖捏着标签的边角，稳稳按在晶瓶上。
声音入耳的刹那，手指瞬间僵死。
屈伸经脉尽数锁死，指尖力道一空，纸质标签顺着瓶壁轻轻滑落。
身侧蹲着的周隆，脚下骤然脱力，身形一软，肩膀狠狠撞在桌腿的木棱上。
“咚。”
闷响声短而促，震得桌面晶瓶齐齐摇晃，瓶内药光流离颤动。
最外侧站立的万礼，掌心攥着一叠还没来得及使用的标签。
听到这声音，五指骤然收紧，硬挺的纸片被揉作一团。
方寒直起身。
这本是他日日重复的寻常动作，今日却做得格外滞涩。
脊背骨骼一节一节缓慢抬起，后颈似压着千斤重物，沉得让人抬不起头。
他转过身，视线牢牢锁住三道缓步走来的身影。
杨小凡踏步在前，衣袍表层覆着地底的尘埃，发丝间嵌着细碎骨粉，靴帮凝着一层暗红干涸的花汁，尽是地底险地的斑驳痕迹。
覃北居左，侯凤志立右，三人并行，气场浑然一体。
一身气息早已更迭换新。
杨小凡修为稳在空幻三重巅峰，底蕴厚重凝练。
覃北、侯凤志周身空幻二重真元翻涌不息，力量未曾完全收敛。
每落一步足底，脚下青石板便微微下沉，石面细纹悄然蔓延，是纯粹境界威压的具象体现。
失踪十日，众人皆以为几人早已埋骨华胥城。
没想到，他们活着回来了。
不只是活着，还提升了境界。
广场上，瞬间陷入死寂。
下一秒，晶瓶崩裂传出极细的脆响刺破了沉寂。
方寒掌心攥握的晶瓶，承受不住骤然失控的力道，瓶身蛛网裂纹瞬间密布，细密碎纹层层延展。
杨小凡偏头看了一眼方寒，嘴角轻轻扯出一线弧度。
“我们能活着回来，是不是让你们失望了。”
方寒嘴唇反复翕动，舌根发僵，喉咙好像堵着一团硬物，上下不得，半句话都吐不出来。
周隆撑着桌沿缓缓站起，五指死死扣住木边，指骨绷得泛白。
膝头酸软依旧不止，无关肉身惧意，是道心裂痕再度崩开。
昔日跪地扯耳的屈辱画面，早已刻入本源道心。
杨小凡失踪的这些时日，那道裂痕尚能强行弥合遮掩。
此刻真人就站在眼前，尘封的心魔彻底复苏，丝丝寒意顺着裂痕灌入识海，浸得神魂发颤。
万礼将掌心揉烂的碎纸胡乱塞入袖中，头颅深埋，目光不敢与来人触碰半分。
良久，方寒才从干涩喉间挤出一句话：“你……怎么回来了？”
杨小凡没有应答。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迈步，径直走向空寂多日的天道会摊位。
上官月自摊后疾冲而出，步履仓促，不带半分从容。
她直直撞入杨小凡的怀中，额头紧抵着他的胸口，肩头不住轻颤，无泪无声，只以最沉默的姿态宣泄着这十日来的悬心之苦。
杨小凡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掌心缓缓轻拍，动作安稳笃定。
小鹿、东方音、刘洛苏、金秀儿、凤虞、费思妍，接连从摊后走出，齐齐围拢而来。
无人言语，无人落泪，只静静立在一处，挨得极近，用咫尺距离消解多日来的惶恐。
“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
杨小凡抬手入怀，取出一只古朴瓷瓶。
打开瓷瓶，七颗淡粉色的丹药滚落掌心，月光铺洒其上，表层珠光细腻流转，温润夺目。
“固颜丹。入体青春永驻，容颜万古不变。”
七只纤手同步伸出，无半分迟疑。
丹药触唇即化，清甜药香瞬间漫满口鼻，顺着咽喉滑落，肌理瞬间被温润药力浸透。
几人两两对视，眸光互探，无声确认彼此身形容貌的细微变化。
没有惊天异象出现，只是周身的肤泽愈发莹润透亮，肌理更加细腻无瑕。
小鹿抬手轻拂自己的脸颊，眉眼弯弯，笑意清亮。
上官月依旧依偎在杨小凡的怀里，满眼的幸福怎么也藏不住。
摊位后，米乘风咧嘴大笑，笑意直白热烈，眼角却挂着一滴浊泪，这十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沈安旭停下手头动作，笑着笑着就哭了。
顾幼云抬手将阵盘轻轻挪至一侧，规整出一方干净桌案。
吴安华垂首淬纹，心神纷乱，一道器纹反复淬炼三次，始终落在同一处，平日里精准沉稳的手法早已失了常态。
“不要给我垂头丧气了，都把精神打起来。”
杨小凡拍了拍米乘风的肩头，又对着沈安旭、顾幼云微微颔首。
“等天亮后便是新品展示环节，今夜就得准备妥当，千万不能得有疏漏。”
“早就备好了！”米乘风抓起晶瓶往桌上一搁，“万事俱备，就等师父归来。”
鹿浩抱臂站在一旁，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转瞬又强行压平，依旧是那副清冷沉稳模样。
杨小凡刚坐下，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便穿场而来。
翙岚步履匆匆，袍角飞扬，身后紧跟着两名中年修士。
二人气息沉凝内敛，行走落地无声，看似寻常，神识探去却如入深渊，看不透半点修为根底。
二人虽以秘法隐匿修为，却在杨小凡面前坦然展露入微境的修为，不藏不遮，是实打实的登门诚意。
“杨公子。”
翙岚止步于摊前，拱手见礼，姿态恭敬。
“此乃我宗门的两位师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起伏，“我朝郄门，准备拿下魂丹在洛五星域的独家代理权。”
杨小凡抬手示意三人落座。
覃北、侯凤志对视一眼，默然退至摊位两侧，尽数让出中间主客席位。
翙岚落座，双手平放膝头，脊背挺得笔直，身姿端正肃穆。
身后两名入微境修士并未落座，静静立在后方，目光落于杨小凡面上，审度静待，沉稳自持。
“诸位前辈亲眼所见。”
杨小凡抬手指向岔街口人流。
此刻街口早已人潮拥堵，无数洛五星域修士聚集不散，人人手持订单。
“一成半利润！我宗接了！”
“一成即可！长期合作！”
“半成利润，只求代理权！”
此起彼伏的喊价声响彻四方，喧闹嘈杂。
第1260章 不顺眼
天道会摊位前的人流密度，早已远超广场中央的丹圣宗，成了整场大典最瞩目的核心。
“眼下觊觎这份合作的，不止你们朝郄门一家。”杨小凡淡淡开口。
翙岚膝头指节轻轻一叩，了然轻笑：“杨公子若无意于我朝郄门，便不会率先接洽我等。”
他抬眸直视杨小凡，坦荡直白：“你我皆是明白人。我朝郄门，只抽取一成的利润。洛五星域能将利润压缩至此，除了我们不会再有他人。”
杨小凡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三下，节奏平缓。
一成利润，除却运输、铺租、人工损耗，所剩利润寥寥无几，近乎给天道会白打工。
姜老早已用神识传讯，将朝郄门的根底尽数告知。
此乃洛五星域老牌宗门，底蕴深厚，奈何这几百年来屡遭变故，宗门逐年衰败，日渐式微。
翙岚将利润压到极致，这是绝境求存。
这笔丹药代理，是重振宗门的底牌，别无选择。
而杨小凡选择朝郄门，便是看准了这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短暂沉默笼罩整个摊位，没人催促，更没人打破此刻的静谧。
杨小凡收回手指，摊开掌心。
“我予朝郄门三成利润。”
“但有一个条件。”
翙岚呼吸骤然一滞，胸口微微起伏。
身后两名入微境修士同时眼皮一跳，眼底闪过难以置信之色。
三成利润。
这意味着每卖出一枚丹药，朝郄门就可稳拿近半枚星元晶的纯利。
这般优厚条件，纵观洛五星域历代商事，从未有过。
“杨公子请讲。”翙岚语声愈发恭谨沉稳。
“半年之内，朝郄门需在洛五星域，售出十万枚魂丹。”
他这不是保底订单，是要全域铺货、强行拓市。
十万枚的体量，要求朝郄门动用全部渠道、人手、资源，遍布星域各大星球，全面铺开。
他要用最短时间彻底占领市场。
翙岚并未仓促应答，转头与两位师叔对视一瞬。
三人目光交错，神识急速交流，渠道、人手、星球分布、物流周期、库存周转，所有的数字在三人的神识交流中飞速碰撞。
十万枚看似庞大，可先前试销的百枚魂丹早已打响名头，口碑传遍星域，无需额外推广造势。
他们要做的，唯有铺货、收钱。
“容我等商议商议。”
翙岚起身，携两位师叔退至侧边僻静处，快速敲定方案。
米乘风移步至杨小凡身后，低声发问：“师父，我们为何要选择朝郄门？”
杨小凡目视前方喧闹人潮，头也未回，语声清淡笃定：“因为他们没得选。既然他们没得选，那只能把事做到极致。”
片刻后，翙岚去而复返。
此刻的步履较之先前更疾更稳，落座依旧腰背挺直，姿态端严。
“此约，我朝郄门应允了。十万销量，以半年为期。”
杨小凡微微颔首。
米乘风将早已拟好的灵魂契约推至桌中。
契约流光隐转，以天地为证，以道心为押，落笔即成，永无反悔。
翙岚指尖划破，鲜血滴落契约纸面。
杨小凡同步滴血落契。
契约凌空燃尽，两道金色光纹腾空而起，分别钻入二人眉心，隐入本源。
契约，在天道的见证下成了。
翙岚起身抱拳，身形微动，却迟迟没有离去的意思。
眉宇间迟疑浅浅，问题在喉间反复打转。
“杨公子，有一事让我费解。”
杨小凡抬手轻轻掸去衣襟细尘：“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要急于在半年内抢占市场，还不惜让出厚利。”
翙岚重重点头。
身后两名入微境修士亦往前半步，目光聚焦，静待解答。
魂丹的功效独一无二，碾压市面上所有同类丹药。
凭口碑自然发酵，来日照样可以垄断星域市场。
杨小凡大可稳坐店铺，坐等财源上门，根本无需让利、也无需急进、更无需强行拓市。
此举，全然不合商事常理。
杨小凡抬眸，目光越过翙岚肩头，穿透拥挤人潮，稳稳落于丹圣宗摊位。
方寒正弯腰俯身，慢条斯理粘贴瓶身标签，动作迟缓沉重，暮气沉沉。
“没什么深谋远虑。”杨小凡嘴角轻扬，语声坦荡直白，“我就是看丹圣宗，不顺眼。”
翙岚被刚入口的茶水一呛，连声咳嗽不止。
身后两名素来沉稳的入微境长老，同时抬手掩唇，肩头微微耸动，怎么也压不住眼底的笑意。
二人此前推演百般缘由，战略布局、市场垄断、长线博弈、养鱼谋利，种种算计尽数猜遍。
唯独没料到，这般搅动整个洛五星域的商事布局，其根源这般简单直接。
可细细思之，人心、商事、竞争，尽数囊括其中。
半年十万枚魂丹铺满星域，所有修士皆有最优选择，谁还会购置那些伤身损脉的残次丹药？
丹圣宗赖以生存的市场根基，本就薄弱，全靠着别无选择才能维系。
杨小凡从来都不是急于赚钱，他是要借着商事扩张，在半年之内，将丹圣宗从洛五星域连根拔起。
翙岚敛去笑意，压下呛咳，放下手中的茶盏，郑重抱拳。
无需赘言夸赞，一切尽在了然于心。
他转身带着两位师叔迈步离去。
刚走出三步，翙岚脚步微顿，侧头回望。
丹圣宗摊前，方寒抬手，拭去额角细密汗珠。
晨光穿透官符无间链的交错缝隙，碎金般洒落广场，一寸寸擦亮石板上尘封万古的暗金古纹。
华胥城的宗门新品展示环节，首日启幕。
各宗门摊位红布同步掀落，满目琳琅次第铺开。
全场人流最盛处，当属丹圣宗摊位。
三只通透晶瓶并列成行，青、白、赤三色丹药静静沉于瓶底，日光落顶，遍体流淌莹润药辉。
方寒亲自站在摊前解说，语声不高，字字清亮，落进周遭众人耳中。
周隆、万礼分立在摊位两侧，一人伏案登记意向订单；一人规整瓶身标签。
二人眉眼间早已褪去十余日前跪地受辱的颓丧，唯独抬眼扫视广场时，视线会在某一处骤然定格半瞬，再匆匆收回，藏尽心底杂念。
岔街口，天道会摊位孤然静立。
周遭原本毗邻的小宗门、散修家族，天亮前尽数悄然迁走。
没有办法，他们不迁走不行。
天道会的摊位在此，八方人流尽数汇聚，附近的摊位门可罗雀，连驻足观望之人都没有一个。
第1261章 老夫怎么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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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2章 丹圣宗必灭
日色斜落，铺洒岔街口青石长板。
明暗一线笔直切开天道会摊位前的空地，泾渭分明。
云长老立身亮处，天元宗制式衣袍平整挺括，胸前宗门禁纹被日光灼得发亮。
他身后悄然聚拢二十余人，无一天元宗嫡系，都是些闻声趋附的散修与二流宗门子弟。
众人站位极有分寸。
不近，讨不得亲近殷勤；不远，落不下趋附诚意。
刚刚好卡在云长老视线可及的范围，又能彻底避开麓天宗锋芒，稳妥至极。
广场中央人流忽然分开。
子国孟携麓天宗数位长老缓步而来，步履沉稳，径直来到杨小凡的身后。
无人言语。
一众人身形站定，衣袍无风自动。
浑厚绵长的地仙气息无声铺展，碾压四方。
先前在云长老身后探头探脑、伺机站队的修士，脚步接连后退。
一步。
再一步。
数息之间，尽数缩进人群中，消失无踪。
自丹圣宗暗中挑衅，到迦洛堂出面寻衅挨打，天元宗始终隐于幕后，借刀博弈。
此刻云长老亲自跑出来站台，藏在暗处的刀刃，终于亮了出来。
云长老双袖一拂，抽出双手负于身后。
“杨小凡，你还没有回答老夫的问题。”
他的声音不暴不厉，却层层碾压扩散，覆向整座广场。
逛展的四方修士闻声尽数驻足，纷纷侧目岔街口。
人流飞速汇聚，转瞬便将这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不少洛五星域修士挤入人群，他们不知道泽洲星域的宗门纠葛，却看懂了两大顶尖势力当众对峙的凶险场面。
人群之中，一道低沉声响悄然传出：“大典千年铁规，七品丹方有参展资格。你拿六品丹药来参加，这本就是坏了规矩。”
话音刚落，对立声即刻响起：“规矩是人定的，又不是天道铁律。从未有法则明文封禁六品丹药参展！”
两拨人当场争执不休，人声渐沸，嘈杂四起。
场中两大核心人物，皆未回头。
十步空地相隔，两道目光凌空相撞，无声交锋。
“云长老一口咬定，我这丹药是垃圾。”
杨小凡指尖轻转，那枚暗青六品丹药在日光下缓缓旋动，肌理毕现。
“是非对错，需凭实证。阁下上下嘴唇一碰，便可定丹药品级、断世间优劣？”
云长老眼皮轻跳，眸光沉敛，闭口不答。
他静待杨小凡心浮气躁、口出狂言，自陷死局。
杨小凡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若是世间七品灵丹，药效、纹理，皆不如我这枚六品丹，又该如何啊？”
一语落地。
全场倏静。
半息之后，轰然炸开。
倒吸凉气的嘶声、戏谑的嗤笑、摇头叹息的感慨，此起彼伏。
丹药之道，品级便是天堑鸿沟。
六品灵丹扎根灵气炼化，七品灵丹已然触摸天地法则。
二者之差，绝非药力厚薄之别，是大道层级的绝对碾压。
以六品逆七品，如执木刃劈精铁，从无胜算。
云长老嘴角终于扯出一抹弧度，浅淡却锐利，这一幕尽数落入杨小凡眼底。
这正是他等候许久的时刻。
“狂妄无知。”
云长老吐出四字，转身面向全场围观修士，声线陡然拔高：“诸位可都听到了！天道会展出的六品丹，扬言可以碾压七品灵丹！”
“老夫修行至今，还是第一次听闻此种天大笑话。”
“若你这六品丹药，真能稳压七品，老夫当众致歉，认你丹药绝非凡品垃圾！”话锋骤然一转，“可若是败了？”
他袖中拳头微拢，静待多时的反问，终于如期而至。
先诱导杨小凡把话说满，再顺势锁死赌局。
一旦落败，天道会的招牌、麓天宗的颜面，必将当众被砸碎。
人群尚未沸腾，一道身影就稳步走来。
来人是方寒。
他穿过层层人墙，来到云长老身旁。
站定的刹那，袖口在余风中轻晃。
他没看杨小凡，先对着云长老拱手行礼。
礼毕，他转身抬手入怀，取出一只通透晶瓶。
瓶中一枚碧青丹药静静悬浮，日光落顶，表层淡青光晕层层铺开，细密丹纹顺着丹体缓缓流转，生机盎然。
灵元丹是丹圣宗立足泽洲星域的根基，七品灵丹中的爆款，药性稳定、受众极广，是无数修士心中的七品标杆。
方寒双手托举晶瓶，朝前递出，姿态坦然：“既然天道会扬言六品压七品，丹圣宗愿以灵元丹应战。”
“灵元丹落败，自此撤出市场除名，永世不售。”
“天道会落败，便永世不得涉足丹道。”
两句赌注，字字千钧。
此举看似倾尽宗门底蕴豪赌，实则胸有成竹。
六品逆七品，亘古未有。
他要借这场必胜之局，把昔日跪地受辱的道心之耻，连本带利尽数讨回。
云长老眉头微蹙。
此赌局赌注过大，即便胜出，也会让旁人看穿丹圣宗的心虚忌惮。
堂堂老牌丹宗，竟会惧怕一个新晋天道会，为此还押上命脉豪赌。
可话已出口，再无收回的余地。
杨小凡先看了一眼晶瓶，最后看向方寒。
他面上无怒无喜，无半分波澜，唯有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在这之前我便说过，丹圣宗必灭。”
杨小凡抬手，将捏着的那枚六品丹放回晶瓶，动作轻柔，宛若收纳绝世珍宝。
“尔等急着找死，那我便满足你们。”
他抬手轻挥。
米乘风即刻从摊前踏出，掌心托着一枚暗青丹药。
品相寻常、色泽暗淡，与场外所见的普通六品丹别无二致。
唯有杨小凡心知肚明。
此丹内嵌着还魂丹的丹纹肌理，高阶八品丹纹被他拆解为十六道基础纹络，丝丝入扣，熔于六品丹胚之中。
如同将无上仙剑的通天剑意，刻入一柄凡铁木刃。
木刃形制未改，可出鞘劈落之际，剑意杀伐，真实无虚。
另一侧，周隆快步折返，自丹圣宗摊位取来一枚最新炼制的灵元丹。
碧青丹药落于方寒掌心，醇厚丹香瞬间炸开，顺着风势漫溢全场。
吸入口鼻，四肢百骸皆生暖意，体内元力蠢蠢欲动。
周遭数名混元境修士不自觉深深吸气，眼底浮出沉醉之色。
这便是七品灵丹的底蕴，无需言语佐证，单凭药香，便足以碾压下品丹药。
赌局既定，试丹裁判却成了难题。
麓天宗出手，天元宗必不认；天元宗评判，麓天宗亦不服。
随机选取路人，双方皆存戒备，不肯轻信。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百般推敲，始终无人能提出两全之法。
“我来。”
清朗声响自洛五星域的人群中传出。
施业缓步走出。
他是华胥城开市的熟面孔，年年赴会，公允有度，在两界修士中皆有口碑。
身后两名弟子紧随其后，一人捧玉简，一人托空丹盘，仪态规整。
第1263章 就是个怪胎
施业行至两队人马正中，先对云长老拱手，再向杨小凡颔首，礼数周全，不偏不倚。
“我洛五星域有秘法，无需吞服丹药，便可透析丹体组成、核验药效高低。”
他摊开右掌，掌心腾起一团淡金柔光。
无数细密阵纹自光中滋生、交错、延展，一座八角阵图缓缓成型，悬浮掌心。
阵图悬空升腾，层层铺展，线条规整，灵光流转。
“此乃天衍灵阵。以天地为鉴，以法则为尺。丹药入阵，丹纹尽数析出，数量、粗细、长短一目了然，无从作假。”
杨小凡眸光在阵图上定格一瞬，了然其公允性。
此阵沟通天道，依托法则运行，任何秘术、伪装皆无用。
他收回目光，微微点头。
方寒同样听闻过天衍灵阵威名。
方才云长老已给他神识传讯，告知此阵绝对公正，无机可乘。
他抬手托着灵元丹，静待杨小凡先出手。
杨小凡毫不谦让，接过米乘风手中六品灵丹，屈指轻弹。
“咻。”
丹药破空而出，稳稳落于阵图右侧，静止不动。
方寒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抖，将掌心碧青灵元丹弹入阵中，落于左侧对位。
双丹入阵刹那，天衍灵阵微微震颤，嗡鸣之声低低传开。
漫天金光倾泻而下，分成两道光流，分别裹住两枚丹药，牢牢笼罩。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几分，无数目光死死盯在半空阵图之上。
施业手印飞速变幻，阵图顺势运转。
左侧灵元丹率先生变。
条条青绿丹纹自丹体表层析出，粗如成人拇指，向外飞速延展。
十条。二十条。三十条。
丹纹蔓延极快，转瞬铺展一米开外，随后彻底定格，不再增生。
七品灵丹常规丹纹区间，二十五至三十五条。
三十条规整丹纹，已然是上品水准，足以稳压市面上多数的七品丹药。
施业看着青绿丹纹，缓缓点头，语声公允：“灵元丹品相上乘，药性扎实。”
这句点评半是客套，半是真心。
周隆、万礼对视一眼，眼底悄然浮出笑意，心头大石落地。
丹圣宗弟子更是神色松弛，笃定胜局已定。
下一刻，阵图光华流转，尽数汇聚向右侧那枚不起眼的暗青六品丹药。
第一条丹纹现世，全场死寂。
粗细骇人，远超常人认知。
绝非拇指粗细，而是宛若成人臂膀，粗壮雄浑。
暗金纹路自丹体轰然炸开，如虬龙破土，狠狠撞在阵图边界，震得整座阵纹剧烈晃动。
第二条。第三条。
丹纹不是缓慢生长，是冲涌而出。
每现一条，阵图便震颤一次，嗡鸣愈发厚重。
施业结印的双手指尖，开始细微颤抖。
他一生核验丹药无数，从未见过这般异象。
六品灵丹，能析出三五条丹纹便是极品，十条已是极限。
可眼前丹纹，单条粗细便碾压灵元丹三倍有余。
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
围观人群彻底失语，人人凝神细数。
有人下意识掰动手指计数，有人心中默念数字，数错之后慌忙重头再来，心神早已大乱。
第十三条暗金丹纹冲涌成型，延展长度突破三米。
反观左侧灵元丹，三十条青绿丹纹死死定格在一米之处，静止不动，宛若冰封死水，高下立判。
方寒嘴角的笑意骤然僵住。
皮肉僵硬拉扯，牙齿与唇瓣紧紧黏连，再无半分松弛。
方才笃定的胜券在握，尽数化作刺骨寒意，蔓延四肢。
云长老喉结重重滚动一声，极低的碎响传出，身后一众天元宗弟子听得真切，人人心头骤沉。
周隆的手又抖了起来。
这无关心魔屈辱，是亲眼见证逆天异象的极致震撼。
每多一条暗金丹纹，他的指尖便抖得更烈一分。
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
岔街口微风骤停，空气凝滞。
周遭漫溢的曼陀罗花香，悄然淡去，无半分气息流动。
全场万人空寂，唯有阵图嗡鸣不止。
所有人都在等候第三十条丹纹现世。
第二十七条现世，施业唇瓣开合数次，欲言又止，最终尽数缄默。
第二十九条炸开，凌厉金芒破空铺展。
施业身后弟子心神剧震，手中玉简脱手坠落。
他慌忙俯身捡拾，目光却死死黏在半空阵图之上，指尖在地面胡乱摸索，久久不得其所。
第三十条暗金丹纹冲破阵图之时，方寒依旧立得笔直。
脊背绷直如弦，双手负于身后，袖中手指节律叩动。
这是他刻入骨髓的姿态，自年少拜师大典，到历年华胥城丹会，无论顺逆，从未更改。
第三十一条丹纹轰然炸出。
指尖骤然僵锁。
不是停顿，是彻底滞涩。
筋骨经脉仿若锈蚀死簧，再也曲动不得。
下一瞬，双膝一软。
地仙肉身的稳固壁垒，瞬间崩解。
身躯顺着无力的双腿向后陷落，重重砸落在青石板上。
“砰。”
沉钝震响，穿透嘈杂人声，清晰传开。
全场死寂。
无人上前搀扶。
周隆、万礼双双僵立原地，双脚似生根入石，千斤沉重，分毫挪不动。
周隆的手还在抖，这股战栗顺着手臂朝着肩头攀延而上，让整个人都在微微晃动。
万礼喉结反复滚动，仿佛有东西死死卡在喉间，数次吞咽，半点也不落胸腹。
周遭一众丹圣宗弟子，人人伫立，无一人敢跨前半步。
他们静静望着跌坐在地的方寒，如同亲眼目睹宗门擎天玉柱缓缓倾覆。
灵元丹三字，骤然压在每一名丹圣宗弟子的心头。
比灵阵中纵横肆虐的暗金丹纹，更沉，更冷。
这从来都不是一枚普通七品丹药。
这是丹圣宗立派数百年的脊梁。
宗门四成营收全系于此，三年的原材料契约早已敲定，十二座库房堆满了成丹，下游渠道密布泽洲星域每一处坊市。
今日一旦被除名，库存只能报废，契约也将尽数违约。
每年上十亿星元石的灵药，瞬间成了无人承接的烂尾账。
方寒瘫坐地面，嘴巴几度张合，却发不出半点声息。
双眼死死锁着半空的阵图。
第三十一条暗金丹纹铺展六米开外，金芒凌厉纵横，将他百年炼丹盛名、毕生骄傲底气，碾得粉碎，荡然无存。
他是泽洲星域前十的炼丹大师，是丹圣宗首席长老，一身地仙修为稳坐宗门核心。可此刻，他皮肉松软，气力尽脱，双目空洞无神，一身风骨尽无。
施业抬手收拢天衍灵阵，掌心灵光层层敛退。
指尖犹自震颤不止。
他核验丹药无数，堆叠起来可塞满整座洞府。
却从未见过六品灵丹，能析出三十一道大道纹络。
嘴巴张了张，终究无言，只是摇了摇头。
身后弟子俯身捡起跌落的玉简，用袖口匆匆拭去尘灰，捧回怀中，目光却牢牢黏在天道会摊位之上，久久不移。
“就是个怪胎。”
良久，施业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语声干涩，满是震撼。
云长老喉结剧烈滚动。
自赌局开赌至今，他始终默然旁观，不言不语。
可那张原本胜券在握的脸面，此刻已然沉淀出极致铁青，暗沉骇人。
他终于懂了申义。
昔日申义自千华星狼狈逃回，道心崩碎，逢人只重复一句，勿惹杨小凡。
彼时天元宗一众长老皆嗤其怯懦，以为是战败失势的疯癫妄言。
此刻亲眼目睹这逆天丹道异象，看着尘埃中尊严尽失的方寒，云长老心头只剩彻骨寒意。
第1264章 可全域铺货
子国孟朝前踏出一步。
步子轻缓，落地无声，却像重锤砸在全场人心之上，整片岔街口的喧嚣瞬间碾碎。
他抬手一指，直指丹圣宗方向，声线灌注浑厚真元，朗朗覆遍全场。
“即日起，丹圣宗的灵元丹全域退市。以十日为限，所有渠道尽数下架。要是逾期未清，麓天宗代为取缔。”
这番话不是说给方寒一人听的，是说给泽洲星域所有宗门听的。
周遭原本观望迟疑的势力，闻声尽数收敛目光，彻底划清界限。
给出的十日时限，是宣判，也是最后通牒。
地上的方寒突然弹射而起。
膝盖磕过青石，蹭出细碎血痕，他借势腾空，直直扑至杨小凡身前三步之距，又硬生生刹住冲势。
发髻散乱，冠巾歪斜，颊边一道血痕蜿蜒刺眼，狼狈不堪。
他抬眼望向杨小凡，嘴唇剧烈颤抖，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嘶哑的嗓音：“杨小凡！求求你，让我们保留灵元丹！这都是我的错，我甘愿认罚！要罚要杀，我都认！”
堂堂地仙长老，先前跪地受辱、当众跌坐，此刻彻底放下所有身段。
脊背深弓，头颅低垂，毕生尊严如老旧漆皮，层层剥落，散落满地。
只要能保住灵元丹，保住丹圣宗的根基，他甘愿赴死。
杨小凡低头看着他。
眼底没有怜悯，没有快意，连丝毫波澜都没有。
如同审视炼废了的残次丹药。
“当日的拜师大典，你也在场。”杨小凡语声平淡，字字清晰砸入方寒耳中，“我说过，敬人者人恒敬之。后面的话，你可还记得？”
方寒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日在云霞阁前，杨小凡当众说出的一句话，此刻还记忆犹新。
当日丹圣宗公然挑衅麓天宗，包瑞当众极尽羞辱，他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暗含戏谑。
今日因果报应，对方不添新怨，不索利息，只求本息清算。
极致的恐惧与屈辱瞬间撕碎哀求，方寒脸面扭曲，嗓音咬牙迸出：“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放过丹圣宗？”
“我早就说过。”
杨小凡侧身抬手，取过摊上一枚晶瓶，指头轻转。
日光穿透通透瓶身，落在内里暗青丹体之上，漾开细碎微光。
“我要丹圣宗，彻底覆灭。”
好似风会吹、雨会落、朝暮轮转，丹圣宗覆灭，亦是注定之事。
数名丹圣宗长老疾步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方寒。
他不再挣扎，不再嘶吼，双眼干涸无泪，只剩死寂空洞。
周身气力尽数抽离，任由众人拖拽前行。
临近人群之时，他喉间挤出一句低语，低沉沙哑，却清晰落于众人耳中：“丹圣宗不会就此覆灭。从今往后，我宗与你，不死不休。”
杨小凡头也没回。
他将晶瓶轻轻放回原位，将歪斜的瓶体摆正，与一排丹瓶对齐，规整得如同排布棋局棋子。
另一侧，云长老抬手抱拳。
行礼动作僵硬干涩，像是被外力强行催动，毫无半分从容。
“对不起。”
三字落定，他转身拂袖离去。
天元宗众人紧随其后，纷纷隐入广场人流，如雪融水，悄无声息。
岔街口围观人群缓缓散去。
有人驻足回味方才三十一道逆天丹纹，满眼震撼；有人快步挤至天道会摊位前，争抢试丹名额。
宗门展示大典仍在继续。
天道会摊位前，长队顷刻成型。
一星元石的试丹门槛，无人退却。
但凡试过恒蕴丹者，无一后悔。
一名空幻三重散修吞服丹药，闭目调息数息，睁眼瞬间，眸光骤然清亮，灵韵翻涌。
“此丹非七品，却远胜七品。”
他压着满心激荡，低声告知同伴。
同伴即刻取出星元石，争先试丹。
人流越涌越盛。
百枚试丹药，半个时辰尽数抢空。
后来的修士望着空空如也的试丹盘，唯有摇头叹息。
无数人当场预定订单，皆被杨小凡二字回绝。
“不接。”
不预定，不代理，不专供。
恒蕴丹只走天道会自有渠道，直营泽洲星域全域坊市。
众人方才彻底通透，杨小凡从来不是为了卖丹牟利，他要用一枚枚逆天神丹，为天道会铺路，扎根在整片泽洲星域。
日头西斜，午后渐深。
广场中央，年度品丹大典准时开启。
摆摊展销只是前戏，品丹大典才是重中之重。
五大炼丹大师现场鉴丹，评定的品级与药效，直接决定各宗门新丹未来数年的市场地位。
抚仙门新丹率先登台，品相规整，药效稳定，换来五位大师点头认可。
金雷殿新丹中规中矩，无过无艳，只落得一句尚可可用的平淡点评。
其余中小宗门的新丹尽数亮相，偶有出彩者，也只是七品中上水准，难掀波澜。
压轴登场者，仍是丹圣宗。
方寒未曾现身，紧闭的宗门帐帘隔绝内外，悄无声息。
周隆代为登台。
他双手早已止住了颤栗，目光却始终避开麓天宗方位，不敢直视。
三枚新丹平稳摆上鉴丹台上，他朝后退了三步，垂首静立。
五道神识同时笼罩丹体。
鉴丹时长远超往届任何宗门。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周隆额角冷汗层层沁出，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良久，五道神识尽数收回。
五位大师两两对视，互换神色。
居中老者缓缓开口，声线公允传开：“三枚新丹，药效远超灵元丹，品相上乘，可全域铺货。”
场间泛起细碎惋惜之声。
无人惊叹，只剩唏嘘。
灵元丹退市的致命缺口，丹圣宗竟凭底蕴短短数日便补上了。
老牌丹宗的根基积淀，绝非一场赌局便能彻底击溃。
周隆迅速收丹，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
数名站队天道会的修士见状，纷纷对视摇头，低声轻叹。
眼看碾压战局，转瞬又成僵持。
不远处人群之中，云长老嘴角掠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这一抹细微异动，恰好落入子国孟眼底。
子国孟神色未变，默然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静坐摊后的杨小凡身上。
杨小凡指尖把玩着一枚暗青恒蕴丹，丹药在指间来回滚动，顺滑温润，宛若寻常玩物。
场间品丹结果传入耳中，他神色无半分起伏，不惊不诧。
米乘风立在身后，数次欲言，数次又止。
鹿浩抱臂而立，扫过丹圣宗紧闭的帐帘，眸光微动，终究缄口。
夕色渐沉，暮色漫覆广场。
品丹大典落幕，人流四散，各自回归到自己的营帐。
喧嚣渐息，广场慢慢归于沉静。
杨小凡缓缓起身，抬手轻拂衣襟，掸落衣摆沾染的细尘。
随手将指间丹药放回晶瓶，动作规整细致。
他转身刹那，米乘风终于忍不住开口：“师父，丹圣宗那边……”
杨小凡抬手轻拍其肩，力道温和，似安抚躁动后辈。
随即，他抬眸望向丹圣宗营帐方向。
眸光一闪而逝，浅淡无痕。
唯有嘴角，悄然浮起一线弧度。
那不是笑。
是利刃出鞘前，凝于刃口的第一道寒弧。
第1265章 不能让自己憋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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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 此纹售价几何
云长老袖中双手尽数抽出的刹那，姜老眼皮骤然一跳。
两道巅峰地仙威压于半空轰然对撞。
整片广场的气流却瞬间凝滞。
横亘在天元宗与麓天宗之间的无形界线，正一寸寸向内碾压、收缩，窒息感层层覆压而下。
子国孟五指紧扣剑柄，鞘中寒刃自行滑出半寸，森然剑气破封而出，冷浸肌肤。
麓天宗数位长老同时前踏一步，身形错落而立，稳稳将天道会高台护在身后，气场固结不动。
天元宗阵营中，十几道地仙气息层层聚拢，压得周遭空气发沉。
丹圣宗一众长老稳居最前排，周隆掌心死死扣着剑柄，指节失血泛白，青筋根根凸起。
高台之下，杨小凡盘膝静坐。
手指间的恒蕴丹轻转半圈，旋即稳稳落于膝头，纹丝不动。
他眸光缓扫而过，掠过云长老沉冷的脸面，扫过周隆紧绷按剑的手腕，最终落于身前一片空荡青石地。
什么也没说。
死寂绵延数息，一道粗粝声线骤然撕破僵持。
“要打，滚出广场去打。”
说话的是邻域阿里星星主，地仙二重修为，在泽洲星域算不上顶尖巨擘，却有足够身份当众打断两宗对峙。
他迈步踏出，直抵高台之下，抬眸望向顾幼云：“我等奔赴华胥城，只为观展鉴宝，不是来看两宗私斗。阵纹虚实，直接演示便知，何必剑拔弩张。”
云长老袖口五指一顿，僵滞半息，缓缓收回外放威压。
天元宗汹涌气场顺势松卸一线，紧绷的对峙僵局悄然松动。
丹圣宗众人面露不甘之色，要是没有天元宗撑腰背书，没人敢擅自出手挑衅。
子国孟掌心离鞘的半寸剑刃，无声滑归剑鞘，凛冽剑气尽数敛藏。
“我来设阵。”
抚仙门一名长老缓步走出人群。
围观众人齐齐后撤，空出丈余开阔场地。
他抬手祭出五面阵旗，分插五方点位，再摸出十余枚阵盘，沿阵线脉络逐一嵌合排布。
手印翻飞，诀法瞬结。
阵眼逐一被点亮，银白阵线交错串联，一层淡青光罩缓缓升腾而起，笼罩全场。
光罩之内，九道法器虚影流转游走，姿态各异，杀伐气隐而不发。
天罡降魔阵。
标准的巅峰空幻阵法，足以镇压星域九成修士。
抚仙门长老退后两步，侧身让出阵域：“哪位道友入阵试试？”
两名巅峰空幻修士对视一眼，身形同步掠入阵中。
阵法瞬间激活。
一道道天罡之气轮番俯冲碾压，法器破空声刺耳轰鸣。
两人辗转腾挪，全力格挡，硬生生撑过数息，方才出声叫停。
阵法撤去，青光消散。
二人纵身跃出，衣袍撕裂数道口子，发丝凌乱，胸腹起伏急促，呼吸粗重。
“确是巅峰空幻威力，没有半点虚标。”一人沉声定论。
另一人重重点头，眼底满是认可。
抚仙门长老抬眸望向高台，抬手虚引，静待顾幼云出手。
顾幼云纵身跃下高台，落地无声，步履从容。
行至阵前，他掌心摊开，那枚暗青加持阵纹静静悬浮。
手掌轻轻往前一送，阵纹精准贴落核心阵眼。
“嗡……”
剧烈震颤骤然炸开，整座阵法猛烈抖动，根基摇晃震荡。
五处阵眼自行挪移，既定阵线快速交错、重组、叠合。
原本澄澈的淡青光罩，数息之内尽数蜕变，化作厚重暗沉的鎏金玄光。
罩内道道零散天罡不再游走，飞速聚拢、叠加、融合。
顷刻之间，一尊三丈高的伏魔巨身凝形现世。
巨锤横握，身形巍峨，面目模糊却自带滔天威压，沉沉镇压全场。
抚仙门长老僵立原地，双目圆睁：“这，怎么可能……”
全场抽气声此起彼伏，压过了所有细碎人声。
晋华宫长老下意识后撤一步，脚步落定才察觉自身动作。
他垂眸盯着脚下青石纹路，再抬眼望向那尊鎏金伏魔真身，喉咙滚出一声干涩晦涩的低哑音节。
泽洲星域阵道传承数万年，各派升级阵法，向来唯有堆砌天材地宝逐年温养。
从未有人见过，一枚细碎阵纹，可挪移阵眼、重组阵道、颠覆阵法本源。
这不是简单的升级，这是重构。
硬生生将一座巅峰空幻阵法，抬升至地仙门槛。
“再试。”
顾幼云侧身退步，让出阵域。
方才两名空幻修士没有迟疑，再度掠入阵中。
这一次，没有半分僵持余地。
降魔巨臂扬起，鎏金巨锤轰然砸落。
锤罡撕裂气流，带着沉闷破空声，镇压阵心。
两人甚至来不及握持法器、催动护体灵光，便被狂暴气浪凌空掀飞。
人在半空连翻数圈，重重砸落十余丈外的石板之上。
“噗。”
两口鲜血同时喷溅而出，染红青石。
二人瘫卧在地，四肢发麻，眼底死死残留着那道碾压一切的鎏金锤光，久久无法回神。
广场死寂三息。
下一瞬，全场轰然沸腾，如滚油泼入清水，喧嚣炸彻广场。
“这一击，已然到了地仙威势！不止一击！阵法余劲未散，威力仍在叠加！”金雷殿长老压着震颤声线低语，周遭众人听得真切，心头巨震。
天元宗阵营，死寂沉沉。
周隆掌心剑柄悄然滑脱，双手垂落身侧，指尖不受控地细碎抽搐。
云长老面色彻底褪去铁青，泛出一层死灰。
那是道心底气被彻底抽空、信念崩塌后的死寂色泽。
他看得通透。
这枚阵纹无关简单加持，是降维碾压。
天道会将地仙层级的阵法大道法则，强行压缩凝练，封入一枚细纹之中，强行嵌入低阶阵法，完成维度跨越。
这早已超脱丹道、阵道范畴，是天地法则的重新编码。
此等秘术，本不该现世于泽洲星域这等中下星域。
“此纹售价几何？”一名二流宗门宗主忍不住高声急问。
他宗门护山大阵年久失修，资源匮乏，无力重金请名师翻新，常年勉强维系。
若能得一枚此等阵纹，无需大修大建，只需嵌入阵心，便可稳固宗门屏障，延续百年安稳。
一人开口，万人跟风。
报价、询价、预定、代理的呼喊声层层堆叠，比先前恒蕴丹热销之时更狂热、更汹涌。
顾幼云双手轻压，气场沉稳，喧嚣人声缓缓回落。
“今日只做公开展示，不定售价。诸位若需购置合作，可前往龙岭城天道会总店了解。”
暂不定价，也不直销。
这便是最顶级的商业布局。
逼着全星域的宗门奔赴龙岭城。
只要有了人流，财流、信息流、资源流尽数汇聚。
魂丹、恒蕴丹、阵纹、符纹、器纹环环相扣，天道会要的从不是一单买卖，是包揽整片泽洲星域的修行供需。
抚仙门长老默然上前，缓缓收起五面阵旗。
动作极慢，每一寸收拢都带着迟疑，如同亲手收回一件彻底脱离自己掌控的本命之物。
他行至顾幼云身前，驻足一息，嘴唇微动，终究未发一言。
抬手郑重抱拳，转身默然退回人群。
此时，吴安华缓步登临高台。
无张扬姿态，步伐平稳匀速。
站在台中，他垂手规整袖口，手指轻轻抚平褶皱，姿态恬淡从容。
抬掌刹那，一缕淡金细纹凝于指尖。
纹路比加持阵纹更细更柔，悬浮半空，宛若风中悬停的薄羽，轻轻颤动。
“此器纹。”吴安华声线偏淡，却清晰传遍广场每一处角落，“可滋养器灵，助其蜕变成长。”
全场再度哗然，议论声纷乱四起。
世人皆知，器灵进阶蜕变，需海量天材地宝滋养淬炼。
一柄地仙器的器灵从初醒至圆满，耗费的珍稀资源可堆满数间库房。
就这么一枚器纹便可替代万千资源，此言比方才逆天阵纹更颠覆认知，更难让人信服。
第1267章 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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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8章 围剿
半空之中，玄符剧烈抖动，表层老旧纹路被金色符纹蛮横撕裂、拆解、重组。
众人屏息凝神，静待崩坏瞬间。
倏然。
异响骤停。
躁动平息，玄符稳稳悬停虚空。
表层旧纹尽数重组迭代，流转起一层温润澄澈的全新灵光，暗沉尽褪，宛若朽锁换新簧，枯木再逢春。
若央圣殿长老快步上前，凑近端详，语声压得极低，生怕惊扰这新生的奇变：“纹路……彻底重组了。”
指尖在符体上方虚虚一点，又急速收回。
困了三十年的品阶桎梏，三十年无法突破的玄关，竟被一枚轻薄符纹，顷刻破除。
天元宗阵营。
云长老双手彻底脱出袖中，垂落身侧。
袖中拢手，是隐忍、是观望、是尚有底气的姿态。
双手垂落，只剩两种结局，要么倾力出手，要么彻底死心。
身后一众天元宗弟子气息紧绷，全员蓄势待发，只待静待长老一声令下。
云长老抬眼，看向高台之上的沈安旭，再看向台下疯狂涌动、争相打探合作的各宗修士，在天道会摊位前越排越长。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他嘴唇微动，神识传音仅天元宗、丹圣宗、迦洛堂高层可闻，声线沉冷，如地底寒泉渗流：“不惜一切，斩杀杨小凡。”
话落，云长老身形瞬间虚化，原地不留半点残影。
同一刹那，子国孟长剑出鞘。
“铮！”
寒刃出鞘三寸，森然剑光刚欲铺展，一道霸道掌风已然迎面劈至。
云长老不给他完整出剑的时机，出手即是杀招。
两道巅峰地仙威压半空悍然对撞。
狂暴气浪居中炸开，环形席卷四方。
周遭十几名来不及退走的修士，瞬间被气浪掀飞，惨叫着摔落青石地面。
战局骤起。
方寒动了。
无嘶吼，无造势。
方才震颤不止的右手骤然攥紧，五指成拳，指节爆响。
沉寂许久的地仙威压轰然炸开，周身气流狂乱翻腾。
他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舍弃所有防御，直扑场中静坐的杨小凡。
速度快到极致，寻常神识根本无从捕捉其轨迹。
可下一瞬，一道平淡剑光横空出世。
姜老出剑了。
无起手式，无剑诀章法。
仅仅是拔剑，劈落。
那一剑随意淡然，如同裁纸削木，干净利落，不带半分冗余。
虚空残影骤然定格。
不是方寒主动停身，是这一道剑光，硬生生封死他所有的路。
“嗤……”
锋利剑气斜掠而过，自方寒左肩贯穿，斜划至右肋。
整条右臂离体飞出，在半空中翻转数圈，重重砸落于青石之上。
掌心依旧维持着死死握拳的姿态，僵硬不变。
热血喷涌，溅洒数丈，泼在天元宗洁白的营帐布上，晕开大片暗红血渍，刺目惊心。
方寒一声痛吼，身躯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丹圣宗残破的摊位上。
几名丹圣宗弟子疯冲上前，死死拖住他的身躯，奋力往后拖拽。
温热鲜血顺着青石纹路蔓延，拖出一道绵长刺目的红痕。
战局彻底失控。
周隆怒拔剑刃，纵身杀出。
万礼紧随其后，身形错落夹击。
迦洛堂十数名弟子从左侧包抄合围，丹圣宗残存长老从右侧压上。
天元宗数名地仙同步出手，死死拖住麓天宗增援长老。
三方势力交错围杀，层层收紧，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口袋杀局。
口袋中心，唯有一人。
杨小凡盘膝静坐原地，恒蕴丹安稳置于膝头，身姿未动，姿势未改，从容依旧。
“死！”
两名迦洛堂长老同时轰杀而至。
掌风未至，霸道威压已然落地，脚下青石不堪负重，裂开数道细密纹路，蛛网般蔓延开来。
方寒被众人拖拽至外围，断臂血口已被灵力强行封住。
他眼底无泪无悲，只剩彻骨赤红，死死盯着包围圈中心的杨小凡。
下一瞬，杨小凡动了。
未动身，亦未抬身。
眼皮微抬，看向漫天扑来的数十道杀机。
“等你们许久了。”
语声平淡，仿若等候故人赴约。
下一刻，子国孟、姜老及所有麓天宗高层，同时收到一道清冷神识传音。
“退。”
众人没有迟疑，尽数撤去攻势，身形齐齐后撤疾退，瞬间脱离战场中心。
杨小凡手掌一抬，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破空飞出，悬于半空。
光球骤然炸开。
一道凝实人形虚影凭空凝立，五官模糊，体态巍峨，无实体、非魂态，却自带山岳般的厚重威压，镇锁四方。
是孙韬。
那位曾坐镇阿里星，被杨小凡亲手斩杀的星主，此刻以武魂重临华胥城。
天元宗骤然发难的一瞬，全场大半修士皆是一怔。
无人看不懂这场厮杀。
两大顶级宗门博弈日久，撕破脸皮开战，本就是迟早的事。
众人看不透的，是时机。
天道会展演未完，洛五星域一众修士尚未离场，天下宗门更是齐聚于此。
众目睽睽之下，天元宗贸然动手，全然不符其宗门秉性。
天元宗行事，素来阴柔诡秘。
惯于暗处藏锋、借刀杀人，将所有龌龊勾当遮掩得天衣无缝，不留半分把柄。
可今日一反常态。
云长老亲自现身入局，丹圣宗、迦洛堂同步亮尽底牌，三方势力联手，于华胥城正中央，公然围杀一名空幻境修士。
全然没有天元宗往日的深沉隐忍。
直至孙韬武魂虚影凌空炸开，漫天威压镇锁全场，围观诸宗才幡然醒悟。
自始至终，天道会展演的从来不是丹药秘术。
魂丹为饵，钓尽星域目光。
恒蕴丹为钩，撕裂固有市场。
阵纹为网，囊括天下阵道需求。
器纹为索，捆尽炼器滋养商机。
符纹为笼，封禁玄符品阶桎梏。
一环扣一环，一层叠一层，步步为营，层层收割。
杨小凡所求，从不是一时买卖、一季红利，更非单单覆灭一个依附天元宗存活的丹圣宗。
丹圣宗，不过是天元宗延伸在外的一条臂膀。
他要做的，是废其臂膀，断其血脉。
天元宗真正的根基血脉，是横跨丹药、阵法、符篆、兵械的全域资源垄断。
这些领域的营收，撑起了宗门大半修行资源、弟子供奉、底蕴积累。
天道会每现世一门秘术，天元宗的财路便窄一分。
魂丹问世，抢占洛五星域高端丹市；恒蕴丹出圈，碾压泽洲本土所有丹药利润；阵纹、器纹现世，让原本争相奔赴天元宗求阵炼器的中小宗门，尽数转投龙岭城；待武魂秘术彻底铺开，天元宗最后一块修行秘术的自留地，也将彻底易主。
这不是厮杀，不是偷袭，更不是寻常宗门的决战。
这是围剿。
以市场围剿垄断，以渠道封锁客源，以秘术碾压底蕴。
第1269章 计划的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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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0章 借一步说话
杨小凡笑了。
笑意极浅，只唇角一线轻扬。
眼底却沉如深潭，无半分暖意。
米乘风见状，双手一合，啪的一声收妥账册，不敢再翻动。
沈安旭指尖一拢，把玩的细碎符纹瞬间敛入袖中，端坐敛神。
顾幼云、吴安华二人目光微触，转瞬错开。
彼此眼底皆掠过同一种心思。
师父又要落子了。
而他们，至今未见棋盘、不识对手。
“第二步？”米乘风指骨扣紧账册封皮，力道渐沉，“师父，还请明示。”
杨小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离座，缓步走出大殿。
龙岭山脉的夜风横卷而来，穿堂过廊，猎猎掀起他一身素色衣袍。
夜风寒凉，刮得耳廓微麻，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荒之气，灌满整座殿门。
他抬眸远眺，凝望月光铺洒的银白山脊。
“灵药不足，便找有药之人。”
“谁的手里握着灵药，便与谁合作。”
米乘风喉间一动，脱口而出：“金雷殿。”
泽洲星域七成灵药产出，都来自金雷殿。
丹圣宗数百年来的灵药供给，全数依托于此，是整个星域公开的隐秘。
可双方之间的羁绊极深，谁都认定，金雷殿绝不会轻易改换合作对象。
沈安旭取下指间符纹刻刀，指尖摩挲冰冷刀身，语声审慎：“丹圣宗年度灵药采购量，远胜于我们所需。金雷殿坐拥老主顾，没必要为新晋崛起的天道会，自断数百年交情。”
杨小凡转身，稳步走回到主位坐下。
掌心一翻，一枚陈旧玉简轻落于案台，玉质微凉，触手生润。
这是鹿浩耗时数月，遍历各方渠道，暗中搜罗整合的全星域灵药数据。
“丹圣宗今年灵药采购量，已锐减四成。”
“灵元丹退市崩盘，直接斩断其三成的现金流。宗门财力收紧，无力维持往日的采购规模。”
他指尖轻点玉简表面：“金雷殿今年积压十来万枚灵药，无人可接。丹圣宗吞不下，其余中小宗门体量又不足。整个泽洲星域，能一口吃下这批存量的，唯有我们天道会。”
“勿急。”杨小凡语声平缓，字字清晰落于众人耳中：“金雷殿自有他的顾虑。天元宗势大，旧约、交情在前，他们不会贸然倒向一个崛起不足两年的新生势力。”
“所以，我必须亲自上门一趟。”
满堂没人劝阻，也没人多问随行事宜。
众人皆知，杨小凡口中的亲自，从来都是独自一人。
当夜，龙岭城传送阵亮起。
耀目阵光一闪而逝，杨小凡身形瞬间消融，瞬息横跨万里虚空，出现在金雷殿地界。
金雷殿山门，远比其他各大宗门质朴简陋。
无天元宗铺天盖地的灵光禁制，无麓天宗凌空悬殿的磅礴气派。
两道天然巨石对峙而立，挤出一道窄仄山门，石身覆满厚密青苔，落脚绵软湿滑，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润。
山道两侧，灵药随意栽种路旁，错落丛生，宛若山野杂草，毫无刻意规整之感。微风拂过，药香交织萦绕，清苦绵长，漫入鼻间，沁透肺腑，是经年累月药田滋养沉淀的独特气息。
金雷殿主亲至山门迎候。
一个空幻境，让一宗之主亲迎，此等礼遇，自金雷殿立宗以来，从未有过。
殿主身后一众长老无一人有异议，因为他们心知肚明。
华胥城一战，这个看似年轻孱弱的修士，以一己之力搅动整个泽洲星域格局，做到了他们数百年未能企及的突破。
杨小凡止步山门前，抱拳躬身。
姿态谦和，温润守礼。
与华胥城杀伐果断、震慑群雄的样子，判若两人。
“晚辈杨小凡，拜见金雷殿殿主、诸位长老。”
“公子请入殿叙话。”殿主侧身让路。
来到主殿，大家分宾主落座。
三两句寒暄过后，殿主开门见山：“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寻求合作。”
杨小凡手指轻推，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台上，语声笃定：“我要包下金雷殿全部存量灵药。”
殿主面容沉静，无波无澜。
其身后一众长老，唇角却皆微微绷紧，暗藏讶异。
要是寻常修士道出此言，定会被当做狂妄笑谈。
可从杨小凡口中说出，无人敢嗤笑半分。
华胥城的滔天手段，犹在众人眼前。
殿主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清茶：“公子，你可知我金雷殿全年灵药的总产量？”
“去年年产三十万。”
杨小凡缓缓转动茶盖，动作从容不迫：“今年迄今成交二十万，对应市价三十亿星元石。”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殿主端茶的手腕骤然一顿，盏沿茶水微漾。
这批收支明细，乃是金雷殿核心秘账，从不对外公示。
杨小凡报出的数额，精确到个位，宛若亲阅过宗门的账本。
几名长老飞快对视一眼，眸光交错间暗藏警惕与震骇。
“公子好本事。”殿主落盏，力道较先前重了数分，“我宗门之秘辛，竟被你探查得一清二楚。”
“晚辈无意窥探。”杨小凡腰背挺直，神色坦荡，“此番前来，只为与贵殿诚心合作，互利共赢。”
殿主默然片刻，缓缓摇头：“天道会潜力滔天，老夫看在眼里。但灵药的培育，受制于天地，非丹药可速成。我殿与各宗皆有长期契约，不可轻易毁约。”
他竖起食指，态度坚决：“年供万枚，这是我能拿出的极限。”
万枚。
这是杯水车薪。
仅魂丹一项订单，便需十万灵药打底，三十万的总订单量，远超此数。
杨小凡未急着辩驳，垂眸凝望杯中浮沉的茶梗，数息后，抬眸淡道：“殿主既知我天道会潜力，便该清楚，万枚灵药，难解我燃眉之急。”
“老夫知晓。”殿主低叹一声，语气裹挟着真切无奈，全无商贾议价的刻意，“往年凑集十万枚，并非难事。但今年，我宗灵药出了大变故。”
“何事？”杨小凡抬手，放下茶盏。
殿主袖袍一挥，一株灵药凌空掠出，稳稳落至杨小凡掌心。
是百年还魂草。
本该翠叶层层、生机盎然，此刻通体枯败，叶片泛黄卷曲，叶缘干裂发脆，触感干涩粗糙，宛若被烈火炙烤、被外力抽干所有水分。
“最初时以为是缺水枯萎。”殿主语声沉凝，“用灵液浇灌，根本无效。阵师勘验水土无恙。丹师查验药性也无毒素侵染。可灵药依旧成片枯萎，最开始只是些百年灵药，现在已经蔓延至百年内的新药苗。”
杨小凡托住药株，掌心平稳无波。
眼底暗光悄然流转，毫眸无声开启。
视线穿透表层枯叶、贯穿脉络根茎、剥离肌理纤维，将灵药内里百态尽收眼底。
根茎深处，细密灰纹蛛网般蔓延交错，沿着灵气脉络层层攀爬、渗透、蚕食。
非毒、非病、也非虫灾、更不是土壤问题。
是禁术。
一种隐匿至极、滋生极缓的枯萎禁术，扎根药圃地底，以天地灵气为媒介，经年累月渗透药根，只枯不死，慢慢耗空灵药生机，让人误以为是灵田出了问题。
杨小凡敛去毫眸，将枯败的还魂草放下。
“殿主。”他语声压得极低，仅二人可闻，“借一步说话。”
殿主没有丝毫犹豫，挥手斥退众人。
诸位长老依序鱼贯而出。
末位的陈韦，脚步刻意慢了半拍。
殿门合拢的刹那，一道阴冷的目光从门缝中射出，精准落在杨小凡的身上。
片刻间，厚重的铜门彻底闭合，隔绝了殿外所有动静。
殿内灵灯摇曳，火光明灭不定，将二人的身影拉长压短，反复拉扯。
“公子，有话还请直说。”殿主见殿门关闭，这才开口。
“灵药出现这种问题，是遭到了人为暗害。”杨小凡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殿主身形微晃。
良久，他才从齿间挤出几个字：“你可确定？”
“确定。”杨小凡颔首。
“还能救？”
三字落地，褪去宗主威严，只剩绝境之中的恳切。
第1271章 物质能场
金雷殿的灵药，供养着泽洲星域三成丹房运转。
多年来的宗门根基，深扎在这片星域的灵气命脉中。
泽洲星域的势力盘根错节，早已织就一张庞杂大势之网。
各大宗门是网中死结，万千丹坊灵药产业是缠网绳线。
百万年岁月交织，绳结相扣，牵绊纠缠，早已分不清究竟是宗门驭产业，还是产业锁宗门。
天道会便是新晋入局的一根新绳。
若无老牌宗门旧结点首肯，连半分借力的着力点，都无从寻觅。
玉案之上，杨小凡轻叩两下。
“救治之法，并非没有。”
他唇角微微扬起，弧度浅淡，话语只露七分余地，余下三分机锋，尽数藏在那抹未散的笑意之下，引人揣测。
金雷殿殿主抬手端起茶盏，盏盖擦过瓷质杯沿，刮出一声清亮脆响，碎了满殿沉闷。
灵药枯萎的难题，已压了他整整三月余。
这三月间，催货、问讯的传音符都堆满了三只玉匣。
内里字字皆是逼迫，句句关乎宗门存续。
“杨公子若能破此死局。”殿主语声平稳，藏尽郑重，“其余条件，皆可坐下来谈。”
杨小凡垂眸起身，宽大衣袖自然垂落，无风自动。
“还是先去现场看看。”
他不提要价，也不问筹码。
殿主亦不追问，也不试探。
二人一前一后，迈步走出大殿。
殿主抬手撕裂身前虚空，漆黑裂缝延展开来，凛冽罡风喷涌而出，扫得二人衣袍猎猎翻飞，发丝劲扬。
半仙境修为，跨界跨域，不过盏茶瞬息。
身形落定的刹那，一股沉滞闷浊的气息迎面覆压而来，裹着不散的死气，沉得让人胸口发闷。
抬眼望去，整座药星铺遍层层叠叠的灵田。
本该碧波翻涌、灵气盎然的药海，此刻绿意蒙尘，处处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灰败。
风中无半分灵药清甘，反倒缠黏着一股朽味，入鼻晦涩，经久不散。
前方护园阵法光幕缓缓流转，灵光黯淡稀薄。
殿主引着杨小凡穿入禁制，园内药童手中的水瓢起落间，灵液倾洒入土，滋滋轻响连绵不绝，细碎声响里，藏着整片药园的衰败枯寂。
灵田中的百年美汉草、银线筋角枯势最烈，焦黄枯叶垂落耷拉，毫无生机。
枯黄死气以灵田中心为原点，一圈圈向外蔓延侵染。
外围十年、二十年生的灵药，方才泛起卷叶枯边，衰败之势仍在递进。
药田深处，三道苍老身影蹲在垄间，头颅低俯，几乎贴在枯败叶片之上，凝神查探。
殿主缓步走近，三人浑然未觉。
“都起来吧。”
段郁最先闻声抬头，膝头沾满湿凉泥土，仓促起身拱手，神色恭敬。
陈韦、沈昂紧随其后，视线越过殿主，直直落在杨小凡的身上。
陈韦眉心骤然挤出一道深褶，面色沉冷。
沈昂没有说话，脚下微挪，悄然挡在药田前方，暗藏戒备之色。
“这是杨公子。”殿主侧身让开身形，语声淡漠，“他们三位是段郁长老、陈韦长老、沈昂长老。”
杨小凡微微躬身，袖口平齐腰背，礼数规整分寸无差。
“杨小凡。”
陈韦鼻翼骤然一张一合，鼻息沉促，眼底掠过一丝隐晦敌意。
“殿主带外人来药园禁地，何故？”陈韦开口，语速平缓无波，字句却带着凌厉盘问之意。
殿主未予理会，目光掠过满目枯苗，落向远方田垄。
“杨公子先看看灵药草。”
杨小凡屈膝下蹲，掌心探入土中，随手拔起一株美汉草。
根须离土刹那，细密根系寸寸断裂，发出极轻的噼裂脆响声。
寻常美汉草枯叶虽焦，脉络仍旧坚韧。
可这株药草，通体叶片泛着诡异暗紫，如同淤血淤积皮下，死气浸骨。
他指尖覆上根茎，轻轻一碾。
脆碎无声。
干枯根茎尽数崩裂，细碎木渣顺着指缝簌簌滑落，落地无声。
弃了残草，他再拔一株银线筋角。
筷子粗细的根茎，看似完整结实，指尖稍一用力便轰然溃散。
髓心之处空空荡荡，药力尽数抽空，只剩一具枯朽空壳。
“可有端倪？”殿主压低声线问道。
未等杨小凡开口，陈韦鼻间喷出一声冷嗤，嘲弄意味尽显。
“殿主，我二人与沈昂长老驻守药园三月，寸步不离。”他刻意加重“三月”二字，语气傲气十足，“我们翻检过的土层，比园内所有药童经手的灵土还要多，尚且无解。”
沈昂顺势接话，尾音微微挑高，暗藏轻视：“禁地重地，若无实据发现，外人不宜久留。”
话音未落，陈韦眼角掠过一抹精亮暗光，转瞬隐匿，心思叵测。
杨小凡缓缓起身，抬手掸去掌心残土碎渣，面上笑意依旧清淡。
“陈长老这般急切，这是怕我查出什么吗？”
陈韦喉结重重滚动一圈，压下心头戾气，冷声道：“口舌伶俐无用。擅闯宗门禁地，我驱逐你离开，合情合理。”
“殿主未曾发话，陈长老反倒先替宗门做起了主来。”杨小凡抬手掸净袖口微尘，“金雷殿的规矩，何时变得这般潦草了？”
田垄间气氛瞬间凝固。
几名拎着水瓢的药童僵立原地，屏息敛气，不敢妄动半分。
风停叶静，整片药园只剩沉沉死寂。
殿主站在中间，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拇指摩挲指间玉扳指。
“够了。”殿主一语落地，气场沉压全场，“人是我请来的，有什么后果我担着。”
陈韦腮帮绷紧，牙关紧咬，满腔戾气尽数压回心底。
沈昂垂首敛目，默默后退半步，收敛周身锋芒。
唯独段郁不动声色，目光在杨小凡身上反复打量，疑虑丛生。
杨小凡再度蹲身，掌心掬起一捧灵土。
灵土常年浸润灵液，土粒温润发亮，入手沉实厚重，触感微凉细腻。
他低头凑近掌心灵土，鼻尖轻嗅。
没有清甜药香，也没有温润灵气。
只有一股冷腥土气，暗沉阴寒，如深井淤积千年的烂泥，不见天日，藏尽阴诡。
杨小凡眉心微蹙。
“灵土、灵液、幼苗，我等皆反复核验，全无异常。”段郁在身后沉声开口，道出三月查探的结论。
“核验无误，不代表无错。”
杨小凡抬手拍掌，掌心泥土簌簌坠落，回归田垄。
“灵土没问题，灵液没问题。”他挺身站直，目光扫过整片枯寂药田，“你们漏了最核心的根由。”
三位长老同时抬头，神色骤变。
殿主闻言，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物质能场。”
四字吐出，落定田间。
药园瞬时陷入死寂。
远方长风掠过枯田，卷起焦黄枯叶，沙沙声响断续传来，更衬得周遭静谧无比。
段郁嘴巴开合数次，终究压不住心底疑惑，出声问道：“杨公子，何为物质能场？”
久蹲起身，杨小凡双腿有些僵滞，他缓缓伸直膝腿，眸光漫过层层药田，望向远方。
“它无形无质，目视不得，触之不及。”
他抬起右手，五指舒展，掌心朝上。
“阳气聚于明处，阴气必藏于暗隅。热极之地必生寒，寒极之境必孕暖。”
掌心骤然翻转，覆手向下。
“毒蟒盘踞之地，十步之内，必有制衡之灵药。天地阴阳制衡，气机牵引，从无例外。”
段郁瞳孔微缩，神色剧变，心底阴霾骤起。
“此制衡牵引的无形气机，便是物质能场。”
杨小凡视线缓缓抬升，从枯败田垄，慢慢移向远方灰蒙蒙的山脊轮廓。
远山静默，沉凝不动。
第1272章 石戎族
“物质能场”二字入耳的刹那，殿主背在身后的五指骤然收拢，指节绷硬。
他一改此前客套称谓，语声沉凝：“小凡，还请细说。”
这一声称呼，分量极重。
之前，殿主始终以公子相称，疏离有度、分寸森严。
今日改口，是破了惯例，亦是压上了全然的信任。
身旁，段郁靴尖前移，踏出半步。
鞋底碾过一截干枯银线筋角，脆响细碎，在寂静田间格外清晰。
他目光望向前方，三月来的朝夕驻守，他与陈韦、沈昂踏遍整片药田，筛尽每一粒灵土砂砾，验遍每一缕灵液药性，穷尽手段，到最后一无所获。
可杨小凡入园不过一炷香，蹲、抓土、嗅闻，就这么简简单单几个动作，便破了这困了整个宗门三月的僵局。
田垄外侧，陈韦脸上那点敷衍的笑意彻底消失。
弧度自鼻翼两端层层下坠，扯至下颌，彻底僵凝，面皮冷硬如霜。
杨小凡眸光缓扫整片药田，次第掠过枯焦的美汉草、泛紫衰败的银线筋角、灵液蜿蜒的水渠，最终掠过西南角几株亭亭而立的柳希木。
最终视线定格。
落于水渠正中那块孤石之上。
一石横渠，截断上游山泉，蓄出一方清潭。
潭水澄澈，映着天际灰蒙蒙的天光。
“那石头。”杨小凡抬手指向孤石，语声淡然，“是何时放在那里的？”
段郁顺着那道指尖望去，略一沉吟，应声作答：“半年之前。原来的石头体量偏小，拦不住山泉径流，故而换了块新的镇渠。”
一边的沈昂喉结重重滚动一下，气息微滞。
“当时石头入园的时候，可曾彻查过？”杨小凡转头，目光落在沈昂脸上，不避不闪。
沈昂双唇紧抿，绷成一道冷硬直线，缄口不语。
“都会严查。”段郁适时接话，语气笃定，“但凡入药材、石材、器物，必经三位长老联手核验，无半点疏漏。”
话音刚刚落下，殿主身形骤然一晃。
残影掠过田垄，下一秒，人已站在十丈巨石之前。
巨石横亘渠中，阔五丈、高十丈，如静默古兽镇守水口，沉稳厚重。
殿主抬掌贴覆石面，冰凉石皮触感刺骨，浩瀚神识如潮水倾泻，瞬间漫遍石体每一寸肌理。
石内纹理纵横交错，层层排布，皆是最寻常的山石构造，无异常、无禁制、无杂气。
神识尽数收回。
沈昂胸腔积压的气息，悄然松泄大半。
“殿主。”高垄之上，陈韦语声冷厉落下，裹挟杀伐，“此子满口虚妄，搅乱药园，还请废去修为、逐出药星。”
废去。
逐出。
两词狠绝，不留半分余地。
殿主拇指摩挲指间玉扳指，轮转数圈，缓缓转头，目光扫向一旁的陈韦。
陈韦坦然迎上殿主的目光，眼底锋芒毕露，没有半分退让躲闪。
杨小凡抬手掸净袖口沾附的细碎土粒，缓步来到巨石旁，屈指叩石。
“笃。笃。”
两声闷厚沉响，不脆不锐，一听就是实心顽石的厚重回音。
“这石体的本身，没有问题。”
一语落地，满场皆怔。
殿主眉峰紧锁，疑窦丛生。
段郁身形僵住，神色错愕。
“怎么样？”陈韦鼻间冷嗤，傲气尽显，“他自己都承认了。”
杨小凡转过身，后背靠在粗粝石面上，直面众人，唇角扬起一抹浅弧。
“石头确实是一块寻常石头。”
“这得看它毗邻的是什么？”
“柳希木。”
三字落地，重如落石。
众人目光齐齐调转，齐刷刷投向药园西南一隅。
数株柳希木挺拔而立，树干笔直，皮覆幽蓝光泽。
长风掠过，叶片翻飞，层层叠叠明暗交替，诡异又瑰丽。
此木源自域外，十万年前金雷殿觅得一枚嫩芽，悉心培育至今，整片泽洲星域，仅此一处独有。
宗门大半弟子都不识其本源，域外修士更是闻所未闻。
“公子竟识得此木？”段郁脱口而出，满是惊诧。
杨小凡不答，屈膝俯身，拾起一截干枯枯枝，指尖运力，在湿润泥地上飞快划动。
数道深浅交错的沟壑，顷刻成型。
“萤石比邻柳希木，木气经年浸润石皮。”
枯枝重重点地，戳出数个深坑。
“如同星火落干草，初时无声无息，日久必生异变。”
“既然如此，旧石相伴多年，为何安然无事？”陈韦居高临下，语声带着逼人的诘问。
杨小凡抬头，眼角微扬，丢掉手中的枯枝，缓缓站起身。
“陈长老，你问得极好。”他直视对方，字字清晰，“那请问长老，先前镇渠之石，可也是萤石？”
陈韦两腮骤然绷紧，牙关紧咬，面色瞬间沉冷。
萤石！
此名出口的一瞬，殿主覆在石面的五指骤然深陷，指尖硬生生掐入坚硬石皮，嵌出数道浅痕。
段郁神色剧变，疾步冲至石前，俯身垂首，面庞几乎贴覆石面，细细勘验。
“殿主可滴血验之，立见分晓。”杨小凡退开两步，侧身让出空间。
沈昂不待殿主示意，手中寒芒一闪，刀尖划破掌心，温热血珠汩汩涌出，滴落在青灰石面上。
一滴。
两滴。
血色圆润饱满，凝而不散，静静泊于石皮之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众人屏息凝望。
只见石面血珠缓缓缩敛，并没有渗入石体，而是被某种无形之力徐徐吞纳、汲取。
待到血色散尽，石皮之上残留一圈暗红印记，浅浅淡淡，宛若愈合后的旧疤。
沈昂握匕的手掌指节泛白，筋骨紧绷，周身气息彻底凝滞。
“剖开它。”
殿主语声沉冷，不带半分波澜。
抬手之间，凌厉风刃破空而出，银白锐芒横贯巨石正中。
“嗤啦……”
石屑纷飞，漫天扬尘。
整座十丈巨石从中整齐开裂，切口平滑如镜。
阻隔骤然消失，上游山泉轰然奔涌，水声滔滔，震彻田间。
殿主手印翻飞，一道晶莹水幕横截渠口，稳稳锁控湍急水势。
“这……”
段郁手指死死抵住石心切面，声调微颤。
残存的几滴血珠悬于石心深处，正以极缓的速度蠕动蔓延。
血色行经之处，坚硬石质之中，万千细密纹路破土般浮现，如根系盘绕、血管交织，鲜活灵动。
“石脉。”
殿主瞳孔骤缩，眼底尽是震骇。
古老晦涩的脉络在石心层层延展，一生二、二生四、四生繁网，交错编织成一枚玄奥图案，隐隐透着蛮幻诡异的气机。
“唯萤石可孕出石脉。”
杨小凡走近切面，指尖虚悬纹路之上，不触不碰，语声清亮透彻。
“柳希木唤醒了石脉本源，再加上灵田充沛灵气经半年滋养，彻底养熟了此脉。”
“它这半年来，一直在吞噬。”
吞噬灵土灵气，吞噬灵药药力，日复一日从未断绝。
段郁蹲身抓起一把石心碎屑，五指用力一握。
“簌簌……”
坚硬碎石尽数化为齑粉，自指缝绵绵滑落。
内里早已被石脉掏空本源，徒留一层坚硬石壳，欺骗了所有人的眼睛。
“诸位可知，柳希木的本源在何处？”杨小凡抬眸看向四人。
殿主缓缓摇头。
他栽种此木这么多年，早已熟知其性，却从未探究其本源来历。
“石戎族。”
杨小凡淡淡吐出三字。
“柳希木为石戎族圣木，族群修行的根本，便是这天地石脉。”
田间瞬间陷入死寂。
殿主指间的扳指，彻底停转。
他转头看向沈昂，语声压得极低，字字沉重至极：“这块石头，到底取自何地？”
沈昂面色褪尽血色，一片灰白。
“太明楼。”
三字艰涩落地，如吐重石。
殿主未再追问。
泽洲星域皆知太明楼规矩，只要付得起代价，万物皆可交易。
域外萤石出自其手，不足为奇。
是商楼无意流出，还是有人暗中布局，此刻已然分明，无需多言。
杨小凡搓了搓指尖，掌间残留的萤石碎屑粗粝干涩，触感清晰。
他抬眼望向整片灵田，百年灵药枯缩成壳，十年生药层层卷叶，生机仍在持续流逝。
暗处的石脉未曾停歇，依旧贪婪汲取着田间残存的灵气药力。
“小凡。”
殿主语声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满园灵药，还有施救的可能吗？”
杨小凡抬手，缓缓擦净袖口沾附的石粉，动作从容舒缓。
他抬眸与之对视，唇角那抹浅淡笑意，始终未散。
“麻烦。”
第1273章 好一手共赢
麻烦两字不高不低，刚好落进殿主耳中。
杨小凡搓着手指，细碎沙沙声响在风里格外清晰。
见此，殿主心头就是一沉。
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这不是要为难谁，是准备坐地起价的前兆。
殿主眸光沉沉落在少年脸上，心底清明。
这小子面上的笑意看着干净无害，腹中的算计尽是些弯弯绕绕。
半年前华胥城，数尊巅峰地仙折戟沉沙，尽数败在他手中。
当时，他的脸上便是这般笑意。
可这些受损的灵药，耗不起，也等不起。
灵田中的百年美汉草只剩枯皮空壳，指尖一碰便簌簌落渣。
银线筋角根茎枯朽中空，稍一用力便碎作齑粉。
枯黄死气自灵田中心向外层层蚕食，吞尽百年灵药，再是十年、二十年生药苗，一寸寸向外推进，不曾停歇。
即便今日解决掉这石脉物质能场，这片药园要是没有百年休养，难复全盛生机。
“你三人退下。”
殿主随意挥手，语气不容置喙。
段郁眸光微转，在二人之间一扫，躬身默退。
沈昂垂首随行，脚步拖沓滞缓，比往日慢了数分。
陈韦袖袍猛挥，破空爆出一记脆响。
在转身之际，他的后颈青筋骤然一跳，戾气尽数压入心底。
三道身影次第淡出禁制光幕之外。
偌大灵田，只剩二人相对。
长风掠过柳希木树冠，幽蓝叶片层层翻卷，簌簌轻响不绝，似无数只竖耳，窃听此间密谈。
“说。”殿主开口，字句沉缓，带着一丝被逼至绝境的坦然，“你想什么？”
杨小凡竖起拇指，笑意明朗。
“殿主大气。”
那张欠揍的笑脸，看得殿主心头微痒，恨不得将这人直接拍进水渠中。
“少装模作样。”殿主鼻腔轻哼，直言点破，“这辈子我见过无数人，就你小子最腹黑。笑啥，直接说事。”
当众被人说腹黑，杨小凡干咳一声，抬手轻摸鼻梁，故作窘迫。
若是天道会众人在此，见他这副局促模样，必然惊骇失态。
转瞬，他敛尽笑意，神色归平。
“两件事。其一，这萤石石脉，就归我所有了。其二，金雷殿每年供给天道会十五万株灵药。”
话音落地，周遭的空气骤然一滞。
殿主拇指停在玉扳指上，轮转骤停。
开口就是十五万株。
丹圣宗深耕星域多年，也只占据了三成丹药市场。
天道会真正崛起不过半载，张口便要拿下整个星域半数灵药产能。
“七万。”殿主语声压沉，寸步不让，“十五万，这让我怎么和其他宗门交代。”
“殿主，此言差矣。”杨小凡迈步上前，“只要断了丹圣宗的供药链，别说十五万，就是二十万株，依金雷殿的产能都能轻易拿出。”
殿主眸光骤然锐利如锋，转头紧盯着对方的侧脸。
眉目间还残留着一丝青涩的少年气，出口的字句却精准狠辣，刀刀直击宗门命脉。
“看来你小子早有图谋。”殿主齿间挤声，“救药是虚，控场是实。今日登门，本意是想断了丹圣宗的根基。”
杨小凡不辩不驳：“殿主通透。”
“我就不遮掩了。今日前来，便是为了断丹圣宗的灵药根基。”
殿主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灵药枯败的朽浊气息，入喉黏腻沉闷，堵得人心胸发紧。
“单凭修复药园这份情，恐怕还不够。”殿主缓缓摇头，“一旦撕毁契约，金雷殿可承担不起违约的后果。”
“这些难处，我都知道。”
“殿主，不妨把目光看远些。”
他沿着田垄慢慢踱步，殿主默然随行。
两人足底碾过焦黄草叶，连绵沙沙细响，铺满一路寂静。
“天道会崛起之势不可逆。不出数载，星域丹药市场必定易主。”
杨小凡语声平淡，如同陈述既定宿命。
“届时丹圣宗丹药滞销、产能崩盘，金雷殿灵药，难道要留在库房吃灰？”
他停步转身，直面殿主。
“真等到那天，天道会何须再向金雷殿订购灵药？”
“你们金雷殿产出的灵药，谁又有那能力接盘？”
字字句句，没有半分凌厉，却压得人无从辩驳。
远处山泉被光幕拦阻，洪流奔涌不休，隆隆水声持续传来。
细碎水珠撞碎光幕，化作薄雾漫溢而来，沾湿二人衣袍，带着微凉水汽。
杨小凡不急不催，垂眸看向脚边一株银线筋角。
藤叶紧紧蜷缩，形如紧攥的拳头，叶尖焦黑，生机将近断绝。
“今日我来，是给金雷殿一个入局的理由。”他抬眸间，目光澄澈笃定，“日后，未必有这机会。”
殿主背在身后的手指，反复攥紧又松开。
赤裸裸的胁迫，偏说得如同救世主。
最让人无可奈何的是，说出的话句句属实，字字真切。
天道会只需撑过这眼前的困境，便可从域外星域调补灵药、稳住市场。
麓天宗的路早已铺好，些许交期延误，还耗得起、扛得住。
唯独金雷殿，耗不起。
殿主喉头干涩发紧，抬眼望向西南角的柳希木。
幽蓝叶片在风里明暗更迭，簇簇光泽如冷火明灭。
“你每天都这样筹谋算计，心不累吗？”
他收回目光，语声里裹挟着几分倦意。
杨小凡摸了摸鼻尖，淡然开口：“修为未尽极致，便只能靠脑子补之。”
殿主一时语塞，胸腔闷气翻涌。
修为不足？
若是华胥城那几尊陨落的巅峰地仙听闻，怕是要从棺材里蹦出来，当面对峙。
他压下心底万般情绪，默默权衡利弊。
丹圣宗是万年老树，根深蒂固；天道会是破土春笋，长势滔天，无人可挡。
真正让他下定决断的，从来不是局势，是人。
没有杨小凡，天道会只是一盘散沙。
有了杨小凡，天道会便是一柄开了刃的长刀，锋芒慑人。
“毁约造成的损失，天道会如何补偿？”
殿主终于松了口。
此语一出，杨小凡嘴角的笑意再次浮现。
“九翅丹全星域的代理权，就交给你们金雷殿了。”
杨小凡应声落地，字字清晰。
“代理时限，由殿主自主敲定。除此之外，我帮你揪出宗门潜藏的内鬼。”
殿主双目微眯，眸光骤深。
灵药出现问题的几个月，他真没想过会有内鬼。
全殿彻查、全园摸排，却始终找不到半分蛛丝马迹。
可杨小凡入园不过一炷香，便勘破了石脉玄机。
“九翅丹代理权？”
殿主低声重复，细细咀嚼其中利弊。
九翅丹风靡全域，丹药畅销，则灵药供需两旺；丹药滞售，则灵药囤积贬值。
杨小凡这一手，是将金雷殿彻底绑在天道会战船之上。
自产、自炼、自销，双线利益尽收囊中。
这般深度捆绑，是丹圣宗数十万年从未给予的优待。
“好一手共赢。”
殿主笑意浅淡，藏尽无奈。
杨小凡抬手，手掌平直伸出。
殿主望着那只干净利落的手掌，又看了看对方眼底从容的笑意，轻叹一声，抬手覆上。
双掌交握，落于枯寂药田中央。
脚下枯藤盘绕，头顶蓝叶沙沙。
无人知晓，搅动泽洲星域万年来丹药格局的风暴，起于这片破败半枯的灵草药园之中。
殿主松手，话锋陡转。
“是陈韦？”
方才药园对峙，陈韦步步紧逼、屡次发难，驱逐之意决绝，嫌疑最重。
“他只是在台前的跳梁小丑。”杨小凡压低声线，语声极低，“先暗中彻查其家眷族人，动作务必隐秘。”
言罢，他不再多叙，双手凌空虚画。
道道金色纹路自指尖流淌而出，交错盘旋，衍化成密密麻麻的古奥丹方文字，静静悬浮半空。
“依此方调配灵液，浇灌三日。”
他抬手一推，整副丹方稳稳落向殿主。
“药灵自能逆行归脉，枯苗复醒。”
殿主抬手承接，神识探入丹方，瞳孔骤然紧缩。
此方层级精妙、法理高深，放眼整片泽洲星域，再无第二份。
他唇瓣微张，欲开口道谢。
“五日之内，十五万株灵药送往天道会。”
杨小凡袖袍一甩，转身间一抹笑意浮现在嘴角。
殿主望着那道洒脱背影，在心底替丹圣宗默哀了三息。
第1274章 身不由己
来到萤石旁，杨小凡抬起手探向萤石。
指尖扣住石心那缕蔓延的脉路，轻轻一扯。
“铮。”
一声清越石吟自石腹炸开，如紧绷万古的弦骤然松弛。
整道银灰色石脉脱石而出，悬空舒展，丝丝缕缕的脉路次第亮起，冷光细碎凛冽，尽数落进杨小凡眼底。
他翻腕倒扣。
灵动石脉顺着掌心钻入，穿膛而过，冲破丹田壁垒，径直坠入他体内的混沌小世界。
“轰！”
无边混沌骤然翻涌。
虚无深处，万千巨石凭空凝形，自虚转实，层层垒叠、交错堆砌。
蛮幻厚重的石族法则落地生根，地底脉门隆起，千山脊骨次第拔高，危崖峭壁拔地成型。
一座崭新石界，在轰鸣震荡中成型立世。
杨小凡抬眸睁眼，眼底一抹灰芒转瞬隐没，不留半分痕迹。
混沌世界底蕴再厚一层。
每多一道本源法则，丹田内的混沌漩涡便沉凝一分，轮转之势放缓一分。
宛若古法磨盘，转速愈缓，碾力愈沉，吸纳炼化的灵气药力，愈发纯粹精微。
此时殿主早已传讯段郁，命其搜罗调配灵液的全部主材。
而后亲自携杨小凡撕裂虚空，跨步穿梭星域，赶往下一处药园。
第二座药园坐落毗邻星球。
双足落定地面，一股浓烈腥腐气息扑面撞来，黏腻恶臭直钻鼻腔，闷得人胸腔发堵。
杨小凡屈膝蹲身，掬起一捧灵土，指腹细细碾磨。
干燥土粒间混着无数细碎黑末，触感粗粝硌手。
他凑近鼻尖轻嗅，眸色瞬间沉定。
“蚀灵虱子。”
四字一出，殿主面色骤然沉凝。
整张面皮自上而下紧绷下坠，寒意彻骨。
蚀灵虱子，这可是修士最害怕的东西。
单单一只虫子，便可毁掉一亩灵田。
此刻整片药园灵土之下，虫卵密布，层层叠叠，宛若遍地撒落的墨色芝麻。
殿主抬手凌空一拍。
半仙境磅礴掌力透土而入，无声震荡深层土层。
地底万千虫卵瞬间尽数崩碎，药田表层浮起一层细密黑灰，腐臭气息愈发浓烈。
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一连十座药园，座座皆遭暗害，手法都大差不差。
查完第十座药园，殿主独立田垄之上，远眺苍茫星域。
身形岿然不动，背在身后的五指却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殿主。”杨小凡压低嗓音，“这已经不是宗门内奸的问题了，看来有人蓄意毁了金雷殿的根基。”
殿主缓缓转身。
唇角绷成一道刀刻冷线，半仙境浩瀚威压不受控外泄一丝。
磅礴气场碾压而下，田间一众药童齐齐浑身剧颤，手中水瓢脱手坠落，灵液泼洒满地，碎光四溅，无人敢动分毫。
金雷殿传承百万载，根系盘缠整片泽洲星域，根深蒂固。
可再厚重的根基，也经不住这般循序渐进、刀刀剜骨的蚕食算计。
殿主耳廓微颤。
下一瞬，他抬手撕裂虚空，携杨小凡一步跨回金雷殿主殿。
杨小凡正要拱手告辞，一道手臂横拦身前，将他去路截断。
“先等等。”
殿主未多言语，沉凝面色已然昭示事态棘手。
二人穿过九曲长廊，踏过数重清幽院落，前方一座孤院静静伫立。
院门紧闭，铜质门环蒙着一层薄灰，幻寂无人迹。
“殿主。”
墙角阴影之中，一道人影缓缓渗出。
黑衣覆身，面容平淡无殊，丢入人海便会瞬间淹没，没有半点辨识度。
此人名幻，是殿主的专属暗卫，唯命是从。
“讲。”殿主单字吐声，沉如落石。
“陈韦全族家眷，踪迹全无。”
幻的声线平直无起伏，如未开刃的钝刀，沉闷厚重，不带半分情绪。
“嗡！”
殿主手臂骤然一挥，宽大衣袖卷出凛冽罡风。
气流撞在院墙之上，坚硬石墙瞬间崩裂，一角砖石凌空坠落，触地即碎，化作漫天齑粉。
这是杨小凡首次见到殿主失态。
他移步上前，直面沉寂孤院。
瞳底幽光悄然亮起，毫眸无声运转。
视线穿透院墙青石、落地地砖、浅层土层，一路向下剥离。
十丈。五十丈。百丈。
层层地层纹理、岩土脉络，尽数清晰铺展眼底，无半点遮掩。
片刻，杨小凡唇角扬起一抹浅淡弧度。
“他们没有逃走。是藏起来了。”
殿主与幻同时转头看来。
“此院我等彻查了三遍，没有发现有隐匿空间，也没有任何异常。”幻沉声陈述，没有辩驳，只是据实而言。
“不必找他们的藏匿之处。”杨小凡转头看向殿主，语声笃定，“先把陈韦带回来。他不是真正的主谋，却知道内情。要是去迟了，能不能见到他就不一定了。”
殿主眼角锐芒一闪。
“幻，你去一趟灵药园。传我口谕，想要保住家人的性命，就老老实实给我滚回来。”
幻身形一晃，即刻消融于墙角暗影之中。
杨小凡抬步上前，轻推院门。
虚掩的院门应声而开，一股破败气息扑面而来。
院内石桌石凳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廊下鸟笼空空如也，几片枯叶被晚风卷起，在墙角盘旋打转。
穿过前堂，进入到内院。
院中一方天井，井沿青苔厚密湿滑。
井底幽黑如墨，深水沉寂，无波无纹。
杨小凡驻足井边。
殿主就站在他身后，神识铺展而下，探入深井。
井水寒凉刺骨，井壁湿腻滑手，再往下皆是寻常岩土岩层，无灵力波动，无禁制留存，平淡无奇。
杨小凡垂首，对着幽深井口喊道：“都出来吧。还藏，我就把这口井给封禁了。”
声音在井下沿壁反复回荡，层层回音沉落井底，震得水面漾开细碎涟漪。
院内死寂依旧。
殿主眉心骤然紧锁，声线冷彻骨髓：“还不肯出来，那就不要出来了。等陈韦回来，与你等同眠于此。”
话音刚落，井底哗啦一声水响，打破沉寂。
最先探出的是一只素手，指节匀净，死死抠住井壁石缝，一点点借力攀援而上。
紧接着手臂、肩头、面容次第显露，是陈韦之妻。
她浑身衣袍湿透，贴身垂落，遍体寒凉。
无颤抖，无悲哭，双膝落地，额头轻抵井沿，姿态恭谨。
“见过殿主。”
紧随其后，两道少年身影攀出井口。
陈韦二子，年长十七八，年少十五六。
二人站在母亲身后，唇色惨白，眼底却透着困兽般的狠戾锋芒。
此刻院外的脚步声渐近，沉稳中带着急促。
幻带着陈韦回来了。
陈韦跨入院门，目光扫过井边跪立的妻儿，脚步骤然一顿。
转瞬便恢复如常，快步上前，直直跪倒在殿主面前。
双膝重重磕在青石地面，闷响沉钝。
他垂首弓背，后颈紧绷，一身傲骨尽数坍塌，宛若被抽去脊梁。
“陈韦。”殿主语声自头顶落下，沉缓有力，“金雷殿待你如何？”
陈韦肩头微颤。
“你十二岁入宗，灵根驳杂，无人愿收。是你师尊亲自从杂役院中将你带回来，耗三百年光阴为你洗髓伐脉，倾尽所有栽培你。你今日稳坐长老之位，是你师尊临终所托。”
殿主声线骤然炸裂，威压陡增：“为何叛宗！”
陈韦身躯剧烈蜷缩，口唇开合，喉咙溢出破碎气音，似有万般苦楚堵在胸腔，呕之不出，咽之不下。
杨小凡抬手，稳稳按住殿主欲抬的手掌，止住其周身翻涌的戾气。
“他被人拿捏了，身不由己。”
殿主胸腔起伏，深吸一口气，压下滔天怒火，收回掌势。
“只要你道出幕后之人，我保你全家无虞。”
陈韦缓缓抬头，眼底血丝密布，赤红渗人。
“殿主……赐我一死吧。”他字字从齿缝挤榨而出，“我要是说了，我的家人将死于非命，绝无幸免。”
殿主眸光骤然一凛。
隔空锁命，无形控魂。
谁啊，有这般手段。
“是噬魂蛊。”
杨小凡最后一字吐出，毫眸已然探入年长的少年魂海。
魂海虚空之内，元神蜷缩紧绷。
一只头狭长似锥的蛇形蛊虫盘踞元神颈侧，锥口大张，毒牙深深嵌入元神中，死死扎入其命魂根基。
看清蛊虫形态，杨小凡眉峰微挑。
此术他曾见过。
天牛铁蛊困锁子国孟妻子千年，噬魂蛊操控陈韦沦为傀儡。
两种毒蛊，路数同源，手法一模一样。
第1275章 当众杀人
“噬魂蛊控魂？”殿主已然窥见魂海异状，齿间挤出的字句，宛若冰碴刮擦铁板，森寒刺骨。
陈韦双目圆睁，满脸震骇：“你怎会知晓这些！”
“我可以帮你解除。”杨小凡直接打断，看向殿主，“取两条菩提根来。”
殿主转头示意。
幻身形一闪，瞬间遁出院落。
一炷香转瞬即逝。
幻去而复返，掌心托着两条菩提根。
其形如老参，外皮金黄褶皱，断面不断渗出乳白汁液，空气中漫开一股清苦回甘的醇厚药香。
杨小凡取来铜盆，注满清水，将菩提根置入水中。
随后捻起数株珍稀灵药，指尖运力碾碎，细碎药末纷纷飘落水面。
他十指翻飞，结印不息，道道灵光汇入盆中。
清水无风自转，缓缓旋出一道细密漩涡。
漩涡中心升腾起一团白雾，悬浮水面三尺，缓缓翻涌不散。
白雾糅合菩提之苦、灵药之清，还裹挟着一缕极淡的木樨冷香，萦绕鼻尖。
“把它喝下。”
杨小凡将铜盆推至陈韦身前。
陈韦毫无迟疑，俯身端起铜盆，仰头尽数灌入。
一息。
两息。
三息。
陈韦面容骤然扭曲，太阳穴高高鼓起。
魂海深处响起一声尖锐嘶鸣，噬魂蛊遭白雾侵蚀，疯狂扭动挣扎，松开咬合元神的毒牙，掉头欲逃离魂海。
悬浮的白雾骤然凝缩，化作一根纤细白索，精准缠锁蛊身，骤然收紧。
“啪。”
一声轻脆爆响。
噬魂蛊瞬间崩作齑粉，消散于魂海虚空，无影无踪。
陈韦妻子连忙扑至盆前，掬起剩余药液，喂入两个儿子口中。
幼子呛咳不止，满面通红。
长子咽下药液，闭目调息，再睁眼时，眼底血丝尽数褪去，眸底清明安定。
“蛊已经清除了。”杨小凡挪开铜盆，看向陈韦，“可以说出实情了吧。”
陈韦跪伏在地，身躯剧烈颤抖。
无半分惧意，只剩彻骨恨意翻涌。
“此噬魂蛊，出自太明楼之手。”
字句落地的刹那，院墙上一枚风化瓦当骤然松脱，坠落青石地面，摔得四分五裂。
满院寂静，无人妄动。
殿主站在院中，袖袍垂落，面色平淡无波，无人窥得其心绪。
“半年前，我前往太明楼采买灵土。有一灰袍人邀我对饮。”
陈韦语速干涩，字字沉重：“酒过数巡，他托我代办一事，我当即就回绝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送我到门口，抬手轻轻拍了我肩头一下。仅此一下。”
他抬手按住左肩，指尖深陷皮肉，力道刺骨。
“噬魂蛊便是被种下。他威胁我，敢泄露半分，就要了我全家的命。”
手掌无力垂落，双拳死死攥紧。
“我尝试过用灵力逼出蛊虫，它反噬啃噬元神；我寻遍丹师配药，它吐出的毒素让我卧床三日，动弹不得。”
他粗喘两声，嗓音愈发低沉疲惫：“我挣扎了半年，数次都想向殿主坦白，可每一次靠近主殿，眼前皆是幼子蛊毒发作时的样子。我不敢赌。”
“后来，他命我换掉药园镇渠的萤石，我只能照做。”
“此人叫什么，长什么样？”殿主沉声追问。
“不知道叫什么。”陈韦蹙眉苦思，额角冷汗层层渗出，“操着域外口音，常年灰袍加身。唯有腰间的腰牌可辨——牌刻楼宇虚影，楼顶缀三星纹路。”
太明楼，三星客卿。
殿主瞳孔骤然紧缩。
杨小凡斜倚井沿，静默不语，指尖在青苔井沿上缓缓圈划，一圈又一圈。
太明楼盘踞泽洲星域数十万载，常年中立，不结宗门、不涉纷争，唯利是图。
可楼宇中立，楼中之人未必安分。
萤石出自太明楼，噬魂蛊源自三星客卿，十座药园无一幸免。
这绝非是临时算计，是蛰伏百年、层层铺垫的惊天布局。
夕阳沉落檐底，晚风拂过檐角铜铃。
铃身轻晃，却无半分声响传出，死寂诡异。
“他还有指令。”陈韦忽然抬声。
众人目光尽数汇聚其身。
“下月十五，宗门例行向各宗交付灵药。”陈韦喉间发干，字字艰涩，“他命我交货前一日，将所有药园的护阵全开。”
全阵尽开。
杨小凡指尖骤然停在青苔之上。
护阵为药园屏障，隔绝内外气机、毒秽、异纹。
一旦尽数敞开，石脉煞气、虫卵余毒、远古尸毒，会顺着星域灵气脉络一夜蔓延，毁掉金雷殿的所有药园。
十座药园衰败是始，全域尽毁是终。
殿主眼中寒芒一闪：“说说他的容貌细节。”
陈韦拼命回想，眉头越锁越紧，神色愈发痛苦：“怪了……我明明见过，记忆清晰，唯独面容一片空白，无从追忆。”
殿主转头看向杨小凡。
“这是记忆禁制。”杨小凡淡淡开口。
麓天宗长老妻室千年沉睡，陈韦眼前人脸被剥除记忆，同源手法，同一条暗线。这条黑手，横跨千年，牵连到两个宗门。
院落重归死寂。
深井深处有水珠渗漏，叮咚落水面，漾开一圈细微涟漪，转瞬消散。
幻立墙角暗影，纹丝不动，宛若生根石像。
殿主指间扳指，再度缓缓轮转。
杨小凡指节轻叩井沿。
“笃。”
一声轻响，沉入井底，被深水彻底吞没。
幻身形微晃，正要隐入暗处查探四方……
杨小凡眼皮骤然一跳。
无视觉预警，唯有刺骨寒意骤然袭来。
冷意极薄极锐，擦过后颈皮肉，宛若无形利刃轻掠皮肤，寒意彻骨。
他身形未动，心神已然戒备。
那缕冷意之中，裹挟着一丝极淡、几近虚无的腥甜血气，隐匿至极。
毫眸刹那全速运转。
视野破开虚实壁垒，空气流转化作万千透明丝线。
丝线缝隙间，一枚漆黑细针悄然刺破空间，无声穿梭。
针尖所向，直指陈韦咽喉！
黑矢不透风声，自虚空缝隙中浮出。
三寸短身，通体墨黑，箭头凝着幽蓝冷光。
无羽无锋，无声无息，宛若异界延伸而出的一枚毒针。
当众杀人。
此地金雷殿腹地，护山大阵稳稳悬浮，全域禁制完好无损。
能近身出手、隐匿至此，唯有殿内之人可行。
入微境修为。
幻足尖点地，瞬掠至陈韦身侧三步之内。
瞳孔黑芒乍现，指尖灵力急速凝聚，莹白光晕层层叠叠。
可惜迟了。
黑矢擦着他掌缘掠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殿主掌印结至半途，指尖灵纹蔓延流淌，堪堪成型。
依旧迟了。
陈韦跪伏在地，抬眼直视那枚奔喉而来的黑矢。
面肌骤然一抽，随即彻底松弛。
眼皮缓缓垂落，喉结定住不动，肩头紧绷的力道尽数散去。
他不躲，不避，不抗。
静待毙命。
杨小凡眼帘猛地一跳。
无惧无惊。
身躯未动，意识未判，丹田深处那座混沌漩涡骤然逆反轮转。
沉寂已久的混沌饕餮炉破涡而出，炉口大张，一股霸道无匹的吞噬之力顺着经脉狂飙而出，直透掌心。
一寸。
黑矢距陈韦咽喉，仅剩一寸之遥。
下一瞬，混沌饕餮炉横亘二人之间，炉口正对着袭来的黑矢。
墨色短矢径直没入炉口，如针尖坠入深渊，悄无声息，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轰隆！”
炉身骤然巨震，轰鸣巨响震彻内腑。
入微境法则凝练的杀矢在炉内疯狂冲撞、纵横肆虐，箭身炸裂，化作一道漆黑流火，拖着细碎尾焰狠狠砸向炉壁。
坚不可摧的炉壁表面瞬间浮现密密麻麻的细纹，蛛网般层层铺开。
焚灼剧痛猛地灌满丹田，顺着脊椎一路窜至后心，火辣辣的痛感啃噬血肉。
杨小凡牙关紧咬，唇角一缕猩红血丝缓缓渗出，顺着下颌滑落。
大意了，没想到入微境倾力一击，杀伐之力远超普通地仙十倍不止。
漆黑流火再度蓄力，眼看便要破壁而出、反噬本体。
“咚。”
炉内深处，一声沉闷石鼓之音沉沉响起，厚重悠远。
似万丈深水之下，古器轰鸣，震彻八幻。
第1276章 不止你一人
剖尤，睁开了眼睛。
一道朦胧虚影自炉中缓缓站了起来，轮廓苍茫，虚实难辨。
抬手、虚握。
一柄宽大的荒月刀瞬间凝形掌心，刀身古朴厚重，表层密布万千古老巫纹，道道纹路明暗吞吐，吸纳炉内灵气，生生不息。
荒月刀凌空斩落，势破万法。
漆黑流火应声崩碎，化作漫天细碎法则光点，四散飘飞。
一部分光点融入剖尤虚影，滋养神体；一部分沉入炉壁，修补裂纹。
方才密布的蛛网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消弭无踪。
院外气流骤然炸开。
殿主身形破空掠出，速度极致，衣袍翻飞带起的凛冽风压，硬生生压弯院中古树枝桠。
半仙境浩瀚威压铺天盖地碾压铺开，瞬间笼罩百里方圆，锁死每一寸空间气机。
片刻。
劲风回笼，殿主去而复返。
素来温润的面容上，覆着一层死寂灰白。
人已遁走。
能在半仙境的手中安然脱身，全程行云流水、不留痕迹，金雷殿内，能有此能力的寥寥不过一掌之数。
殿主语声平直冰冷，如寒湖封冻，没有半分起伏。
“快，敲响万年钟。”
幻微微点头，身形一晃，悄无声息没入墙角暗影。
瞬息之后。
金雷殿最高钟楼之上，第一道钟响轰然炸开。
声响沉厚磅礴，不似金铁撞击，反倒如万山坠平湖，震起千层气浪，层层碾压扩散。
穿透护山大阵，破开层叠云层，越过星域虚空裂缝，荡向四方。
第二声。
第三声。
全域震颤。
灵药园中，一众药童尽数停手，悬空的水瓢静静凝滞。
灵液顺着瓢沿缓缓滴落，砸入灵土，无人顾视。
段郁与沈昂正蹲身田间，依杨小凡所留古方调配灵液。
钟声穿透肉身经络，一缕森凉寒意自头顶灌落，浸遍四肢百骸。
段郁骤然起身。
“万年钟响。”
二人目光相撞，眼底同时掠过一抹沉重之色。
他们不害怕身死，就怕传承百万载的金雷殿，根基将倾。
二人弃下水瓢，转身疾冲传送阵。
洒落的灵液砸在松软灵土上，点点坑洞转瞬被湿土填平。
主殿之内，转瞬人满为患。
即便是驻守异星的长老，听到钟声之时立马乘坐传送阵仓促往回赶；那些闭关潜修者也被强行唤出，眉眼间还凝挂着入定时的寒霜。
四百余人站立在大殿中，入微境强者六七十位，余下的都是地仙境修为。
来到大殿的这些强者，第一时间定格在殿主身侧那道年轻身影之上。
杨小凡，空幻三重。
此等修为，在一众地仙、入微强者环绕的主殿中，与蝼蚁无异。
可他端坐在殿主身侧，身姿端正挺拔，嘴角一缕未干血丝醒目刺眼，落落大方，不见半分局促。
冷长老入殿，扫过杨小凡，眉心骤然紧锁，片刻后默然归位。
文长老紧随其后，目光在二人之间往复扫视，嘴唇轻颤，最终压下心中的疑惑。
见所有人都到齐，殿主抬手一挥。
“轰隆……”
主殿巨门轰然合拢。
“殿主。”
冷长老率先起身，目光扫过杨小凡，语气铿锵：“此人乃是天道会修士，非我宗之人，坐在主殿尊侧，这不合我金雷殿的规矩吧。”
一语落地，殿内瞬间死寂。
又一名长老起身附议：“确实不合殿规。”
“请殿主还是让不相干的人离开吧！”
接连数人起身声援，转瞬逾十位长老同声发难，交错声浪在大殿内嗡嗡回荡。
殿主一掌拍在扶手上。
坚硬的玉质扶手瞬间崩碎，木屑纷飞，凌空尽数化作细密齑粉。
齑粉尚未落地，一股极致凛冽的杀意骤然席卷整殿。
无形无质，却压得四百余人脖颈发凉，宛若寒刀横架在脖颈，让呼吸一滞。
所有起身发难的长老，尽数缄口。
众人缓缓落座，动作极轻极缓，生怕引火烧身。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宗门都要散了。”殿主语声不高，字字却如砺石磨铁，“你们不思如何破局，反倒纠结这些虚礼规矩。”
四百余人的呼吸，同步骤停半拍。
众人眼底皆是茫然、惶恐。
药园尚在，大阵通明，百万年积淀根基雄厚，何来倾覆之危？
段郁跨步出列，袖口犹沾灵液湿痕，指缝嵌着未净的灵土，满身风尘。
“殿主，可是这十座药园异变之事？”
殿主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示意。
侧门缓缓开启，幻自暗影中踏步而出，身前还押着一道狼狈身影。
陈韦。
他被强行押入殿中，周身灵力尽数封禁，经脉凝滞如死水，半点修为也没有。
长发散乱垂落，遮去整张面容，头颅沉沉抵在胸口，全无往日长老威仪。
幻松开手。
“噗通。”
双膝重重跪倒在地上，沉闷巨响震彻大殿。
四百余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昔日并肩论道、位同大半长老的地仙巅峰，此刻匍匐在地，脊梁尽折，状如丧家之犬。
杨小凡瞳底幽光悄然亮起，毫眸无声铺开。
视线扫过满堂的众人，捕捉每一处细微异动。
眉梢颤动、鼻翼翕张、喉结滚动、心率失衡，万般细微变化皆无所遁形。
三息之间，锁定了三人。
这三人在看见陈韦惨状的刹那，呼吸刻意放缓，压至极浅极轻，强行平复心跳。
杨小凡嘴唇微不可察地一动。
高位之上，殿主的耳朵动了动。
“陈韦。”
殿主语声垂落，沉沉砸在陈韦脊背之上。
陈韦缓缓抬头。
眼眶赤红欲裂，嘴唇干裂渗血，喉间嗬嗬作响，是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却无半滴泪水坠落。
“杀了我。”
字字裹挟胸腔血沫，腥气刺鼻，沙哑破碎。
殿主语声骤然放轻，却藏无尽压迫：“你连死都不惧，还惧何物？”
陈韦身躯剧颤，骨节嘎嘎作响，浑身抖如寒风枯枝。
段郁上前一步，蹲身与他平视，语声恳切，带着几分悲悯恳求：“有冤便诉，有难便言。四百同门在此，你怕啥。”
陈韦垂着头，额头抵在冰凉的石砖上。
殿内窃窃私语声再度响起，长老们交头接耳，眼神交错，暗自揣测。
杨小凡缓缓起身。
来到陈韦身前，低头看向这尊跪地的地仙巅峰。
“陈长老。”他语声清淡，却压过满堂嘈杂，“这大殿中，被人种下噬魂蛊者，不止你一人。”
“嗡。”
满堂私语瞬间掐断，戛然而止。
宛若无形大手扼住所有人喉间气息，死寂瞬间笼罩整殿。
“你以为缄口不言，就可保全他们？”杨小凡续道，“你想多了，即便如此他们也活不了多久。”
他抬手指向紧闭的殿门。
“殿主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彻查到底，清算内鬼。事到如今，你还要顾虑旁人的安危吗？”
陈韦嘴唇剧烈哆嗦，目光惶然望向高位。
殿主微微颔首，目光笃定。
“好……我……”
陈韦倾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两个字。
异变陡生！
一道人影自长老席位上弹射而起！
入微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很难看清。
满堂四百余人只觉空气骤然撕裂，尖锐啸声刺耳袭来，唯剩一道淡淡残影掠过。
幻反应极快，转瞬掠至陈韦身侧，抬手凝出一道灵力壁障。
一道掌力轰然压落！
“砰！”
强横的力量轰然相撞，灵力壁障寸寸崩碎。
幻的身体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狠狠撞在殿柱之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柱子。
来人的掌势不停，直接印在了陈韦的天灵之上。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回荡在大殿的每一处角落。
鲜血、碎骨、脑浆瞬间炸开，四溅纷飞。
殿主端坐高位，身形纹丝未动。
按压扶手的五指节节收紧，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杨小凡站在血泊边缘，垂眸凝视着袖口。
一滴猩红血珠沾染素色衣料，缓缓晕开，凝成一朵极小的暗红梅花。
整座大殿死寂沉沉。
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浓郁血腥之气层层翻涌，弥漫四野，钻入每个人的鼻腔肺腑。
第1277章 清者自清
满堂死寂，血雾悬浮半空，迟迟不散。
四百余人各怀心思，有人僵立怔忡，有人眸光游离闪烁。
陈韦的鲜血在冰凉青石地砖上蔓延铺开，晕开一大片暗沉血红，腥冷气息死死黏在殿内每一寸空气里。
“肖长老！”
段郁跨步而出，靴沿堪堪抵住血泊边缘，鞋底碾过细碎血渍。
他语声发颤，无半分惧意，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翻涌。
他与陈韦、沈昂驻守灵药园上百年，同守一方灵土，朝夕相伴，情同手足。
如今尸骨未寒，殿中血腥味尚且刺鼻，出手之人却从容淡定，若无其事。
肖长老垂眸，慢条斯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叛徒。”两字吐出，他旋而转身，迈步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死了也活该。”
步伐沉稳，入微境巅峰修为的威压隐隐散开，满堂无人敢拦，亦无人愿拦。
在众人眼中，陈韦身负叛宗重罪，肖长老此举，是清理门户，合规合矩，挑不出半分错处。
这时，一道淡淡声线缓缓响起：“肖长老。”
杨小凡语声不高不沉，温润平淡，宛若随口而言，全无对峙锋芒。
肖长老的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
“你这么急着出手，是怕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杨小凡起身，缓步踱出两步，“还是怕他把你供出来。”
“嗡。”
大殿空气瞬间凝固，凉意浸骨。
肖长老慢慢回身，正面对上杨小凡的视线。
烛光摇曳，映得他眼角那道陈年旧疤泛出冷亮光泽。
他定定注视着杨小凡。
一息，两息，三息。
嘴角弧度缓缓上扬，笑意从嘴角攀爬至颧骨，最终沉落眼底，化作一片凉薄。
“杨小凡。”
他念出这三字，语气平直冷硬，如同宣读一纸既定判书。
“你擅闯金雷殿主殿，干涉我宗门内务，已然触犯宗规。按律，当斩。”
数位长老暗中颔首。
冷长老微一点头，文长老指尖轻叩扶手，发出两声细碎轻响。
没人公然出声附和，却人人心照不宣。
无论陈韦叛宗真假，杨小凡终究是外宗之人。
外人插手宗门内政，已然动了金雷殿诸老的底线与体面。
杨小凡迎上对方压迫目光，唇角同样扬起一抹浅淡弧度。
“即便我闭口不言，肖长老，”他语声轻缓，字字清晰，“你也从未打算让我活着踏出此门吧。”
肖长老不否认。
“不错，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一句话裹挟着五千年深耕宗门的傲慢与底气，沉沉压来。
二人隔空对视。
一边空幻三重，修为低微，在满堂强者中宛若蝼蚁；一边入微巅峰，位高权重，威压慑人。
中间隔着整整两大境界的天堑，隔着四百余名宗门长老，隔着一地尚未干透的猩红血泊。
“说到外人。”杨小凡偏头，目光自上而下扫过肖长老周身，审视分明，“你在金雷殿扎根了五千年，可这五千年，你到底是替谁守的宗门？”
肖长老骤然纵声大笑。
笑声炸裂开来，撞击殿宇穹顶，回荡不休，震得梁柱微颤。
“五千年守护宗门！”他张开双臂，转身环视满堂四百余长老，“今日竟被一介黄口小儿污蔑为外奸！诸位同门，何其可笑！”
寥寥数人勉强附和轻笑，余下众人尽皆沉默。
角落数位老牌入微境拢袖垂眸，充耳不闻，置身事外。
“你藏得如此之深，这五千年隐忍，实属不易。”
杨小凡抬手，轻拍两掌，掌声清淡，在死寂大殿中格外刺耳。
肖长老笑声瞬间掐断，戛然而止。
他眼皮剧烈跳动，眼角旧疤随之抽搐不止，面色彻底沉冷。
“你今日若拿不出实证……”他踏前一步，入微境巅峰威压如山崩海啸，“就算是殿主出面，也保不住你！”
段郁双拳死死紧攥，指节泛白。
沈昂垂首而立，细密冷汗顺着额角滚落，砸在青石地砖上，晕开极小的湿痕。
杨小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步未退。
他抬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截干枯美汉草，轻轻搁置身侧案几之上。
草叶枯黄蜷缩，七片叶片干瘪起皮，是他早前从异变灵药园带回的证物。
“世人皆知噬魂蛊阴毒，却少有人知其克星。”
杨小凡垂眸看着手中的枯草，语声轻柔，似自语自念。
“菩提气韵可镇蛊。但凡身中噬魂蛊者，一旦触碰菩提灵韵，蛊虫即刻受激反噬，通体如万千钢针穿刺。这般彻骨剧痛，即便是入微巅峰，亦难忍受。”
他抬眼，眸光扫过满堂众人。
“真假虚实，一试便知。”
殿内细碎私语骤然四起，嘈杂蔓延。
菩提镇蛊之说，众长老闻所未闻。
数位丹道长老两两对视，眉心紧蹙，眼底满是疑虑。
“荒唐至极！”一名长老骤然起身，“我等皆是金雷殿高位长老，岂容一介外人随意试探拿捏！此例若开，宗门颜面何存！”
数人接连起身附和，声浪层层叠加。
有人怒斥杨小凡越界，有人转头望向高位殿主，暗含质询，有人目光死死盯着地上血泊，心绪纷乱。
殿主缓缓抬手。
无声无息间，满堂嘈杂尽数压落，归于寂静。
他端坐残破座椅之上，眸光沉沉扫过每一张面孔，洞穿人心。
“试试也无妨。”
一句话，一锤定音。
侧门暗影微动，幻推着一只漆黑方盒缓步走入大殿。
方盒一尺见方，通体黝黑哑光，盒顶正中开着一处拳头大小的圆洞。
他行至殿中，将黑盒稳稳搁置在陈韦未干的血泊之旁，随即退后三步。
“盒中装有菩提。”杨小凡抬手指向黑盒，“诸位长老，只要将手伸进盒中摸一下。体内没有蛊虫，自会安然无恙；要是体内有噬魂蛊，必遭反噬，原形毕露。”
死寂再度笼罩大殿。
四百余人两两相望，无人起身，无人推脱。
空气黏稠如胶，压抑得人呼吸发紧。
所有人都在观望，人心浮动，各怀鬼胎。
肖长老环视周遭，凉笑一声。
“我先来。”
他袖袍一挥，大步踏出。
“我便让你彻底死了这栽赃嫁祸的心思！”
他立于黑盒前，俯身探臂，整只右手自圆洞伸入，没至肘弯。
满堂四百余道目光，尽数盯着他那条手臂，一眨不眨。
殿中烛火猛地一跳，火光摇曳不定。
下一瞬，一声凄厉惨叫骤然炸开。
声音尖锐短促，破碎刺耳，全然不似人声，反倒像负伤野兽在悲鸣。
肖长老猛地抽臂后退，身躯骤然弹开，后背狠狠撞在粗实殿柱上。
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他垂眸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五指不停颤抖，反复张开、攥紧、再张开，像是在拼命甩开某种附骨的无形异物。
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肖长老真中了蛊？！”
“五千年的宗门元老，怎么会如此？”
“菩提镇蛊，竟是真的！”
先前出声为肖长老辩驳的几位长老，此刻尽数闭上了嘴，面色煞白。
“拿下。”
殿主语声冷沉，不带半分情绪。
幻身形一晃，瞬闪至肖长老身侧，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他肩头经脉。
肖长老全无反抗之力，脊背死死抵着殿柱，双手抱头蜷缩身躯，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蛊虫反噬的剧痛彻底碾碎了他的傲气。
杨小凡收回目光，平视满堂众人。
“下一个。”
无人动身。
此刻的沉默，再无半分不屑轻蔑，只剩彻骨忌惮。
人人心底惶恐，生怕下一个暴露的，便是自己。
段郁毅然跨步出列，大步走向黑盒。
俯身、伸手、入盒、触碰、收回。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无半分迟疑。
他摊开掌心，纹路清晰，干燥温热，无半点异常痛感。
“我没事。”他立到殿中右侧，高声道，“清者自清，为金雷殿清白，诸位当坦然一试。”
有人带头，人心稍稳。
数位长老相继起身，依次上前查验。
伸手、触碰、收回、归列。
每一人安然过关，面色便松弛几分，似卸下千斤枷锁。
右侧清白之人越聚越多，左侧留守者愈发稀少。
殿内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有人眼底已然露出释然之色，皆以为此番叛宗之乱，唯有肖长老一人作祟。
杨小凡静静站在黑盒旁，默然旁观。
他紧盯着每一人的伸手姿态、触碰瞬间的微表情、转身迈步的轻重缓急，眼底清明，无半分松懈。
一炷香后。
全员查验完毕。
除却肖长老全员安然无恙，无一人出现反噬迹象。
第1278章 你不是叛徒
羊长老缓缓起身。
他是殿中硕果仅存的老牌入微境，辈分尊崇，仅次于殿主。
他一开口，满堂瞬时安静。
“殿主，祸首已现，肖长老伏法便可，此事是不是该了结了。”
满堂众人纷纷附和，人心躁动，都觉得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杨小凡抬眼，与高位殿主隔空对视。
二人神色无声交汇。
殿主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与杨小凡眼底一闪而过的浅笑意，短暂重合。
这不是结案的释然，是猎人静待猎物入瓮的从容笃定。
“不急。”殿主微微前倾身躯，语气平淡，“查出的只是台前棋子，真正的戏，才刚开锣。”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疑惑。
祸首肖长老已然伏法，何来后续戏码？
杨小凡转过身，面朝大殿侧门，抬手轻击两掌。
“啪。啪。”
侧门阴影之中，一道人影缓步踏出，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陈韦。
活着的陈韦。
这一刻，整座大殿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窒息感骤然笼罩所有人。
四百余双眼睛死死盯在来人身上，盯着他起伏的胸口、稳健的步伐、鲜活的面色，不敢置信。
满堂哗然。
“他没死？”
“方才明明头骨炸裂、血肉纷飞！”
“亲眼所见的惨死，怎会复生！”
纷乱声浪席卷整殿，嗡嗡震耳。
段郁僵在原地，瞠目结舌。
他反复对比地上血泊与眼前人影，连连后退三步，又猛然冲上前，一把攥住陈韦的肩头。
温热触感实打实传来，血肉鲜活，脉搏平稳。
“你真的没死！”段郁眼眶瞬间赤红，声音哽咽。
陈韦抬手，轻轻拍开他的手掌，未发一言，只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直面满堂长老。
“方才碎裂的，只是我的一些小手段。”殿主语声平缓，宛若诉说寻常琐事，“真正的黑手，依旧藏在殿中。念及同门之情，只要主动站出来，尚可有一线余地。”
话音刚落，大殿再一次陷入死寂。
整座大殿落针可闻，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尽数敛去。
数名长老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凉意从发根蔓延至后颈，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不少人袖口不受控轻颤，宛若微风拂过水面，藏不住心底滔天慌乱。
“可我等已经查验过了啊！”有人忍不住开口，嗓音干涩沙哑，“除肖长老外，也没其他人有反噬异象！”
“没有异象，便是最大的问题。”
杨小凡嘴角扬起一抹清亮笑意。
所有人都懵了，满脸茫然，连段郁也转头看来，眼底满是不解。
唯有幻静静站在黑盒旁，身姿如石雕。
杨小凡缓步走下台阶，径直来到黑盒前。
幻默默后退，让开半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黑盒，生怕眨眼错过了什么。
杨小凡手掌一翻，一柄薄刃匕首出现在手中，刃身透亮，薄如冰羽。
他顺着盒盖缝隙轻轻一划。
“嗤……”
细密裂响传开，盒口封印应声碎裂，一缕极淡的青烟自缝隙袅袅溢出，转瞬消散。
杨小凡抬手掀开盒盖。
他手掌扣住黑盒，盒口朝下，轻轻一倾。
“咚。”
一样东西从中滚了出来，哪里有半分菩提果的踪迹。
从盒中滚出来的，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黑球。
表层裹着厚重漆黑附着物，凑近可闻到一股淡淡烟火焦味，细看便能辨出本体，不过是一截削磨圆润的枯木，外面涂着寻常锅底灰。
瞬息之间，满堂眸光尽数聚拢于此。
错愕先凝于众人眼底，随即翻涌成躁动，最后拧作一股沉凝巨压，沉沉覆压整座大殿。
“杨小凡！”
羊长老骤然弹身而起，袖袍横扫，带翻了案上的青瓷茶盏。
茶盏滚落，咕噜噜转了三圈，瓷身磕碰的脆响清晰传开，无人低头顾及。
“你居然敢戏耍我等！”
杨小凡俯身，手指捏住地上黑球，轻轻托于掌心。
“菩提镇蛊，千古秘闻。”他平视众人，语声坦然，无半分避让，“从头到尾，都是我杜撰的。”
此话一出，满堂轰然炸开。
“放肆妄为！”
“竟敢将我等视作玩物！”
“四百地仙、入微强者，竟被一介空幻小辈玩弄于股掌中！”
嘈杂声震得殿宇微颤，人人怒意升腾。
段郁踏步而出，宽厚脊背绷得笔直。
他素来敦厚无争，对杨小凡本无半分芥蒂，此刻眼底血丝根根暴涨，颈侧青筋突突跳动，气血翻涌不止。
“杨小凡。”他连名带姓呼出，字音沉硬刺骨，“今日不把原委交代清楚，你休想踏出金雷殿半步。”
杨小凡将黑球放回黑盒，掌心互搓，掸去表层黑灰，簌簌细响落于嘈杂间隙。
“出此下策，只为逼出潜藏的内奸。”他双手掌心朝下，轻轻下压，“诸位稍安。”
沸腾的人声稍稍回落，却未消散。
殿中气氛依旧如满弦硬弓，紧绷欲裂。
众人压下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好奇，目光死死锁着杨小凡，静待下文。
“谁才是真正叛徒？”沈昂率先开口，语速急促。
杨小凡扣上盒盖，转过身，眸光缓缓扫过众人。
“大家都举起自己的右手。”
一句话，轻描淡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压过残余纷扰。
众人两两对视，迟疑、茫然、困惑交织。
有人下意识抬手，有人缓缓举臂，转瞬之间，四百余只右手层层叠叠举起。
下一瞬，此起彼伏的惊疑声接连响起。
“我掌心怎会有黑垢？”
“方才查验之时沾染？全然无觉！”
“这黑灰怎么也弄不掉！”
议论声再度四起，嗡嗡回荡大殿。
不少人用力揉搓手掌，即便是搓得泛红发烫，那层黑垢依旧牢牢嵌在纹路之中。
纷乱之间，有数人动作迥异。
他们不搓不擦，只缓缓收回手臂，动作极轻极缓，宛若从锋利刃口悄然抽手，带着极致的谨慎与畏怯。
这几人的掌心，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半分黑灰。
杨小凡眸光穿透人群，精准落于那数双洁净手掌之上，目光澄澈，洞悉一切。
“殿主。”他退后两步，重新落回座椅，“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处置了。”
高位之上，殿主自残破座椅中缓缓起身。
就在此刻，一道挣脱之力骤然响起。
肖长老肩头猛然发力，挣脱幻的钳制。
他抬手活动腕骨、扭转脖颈，骨关节接连发出咔嚓脆响，层层卸去之前的僵直。
“麻蛋，难受死了。”他吐出一口悠长浊气，气息顺畅无滞，旋即抬手拍了拍杨小凡肩头，“陪你小子演完整场戏，真不轻松。”
四百余人瞬间僵住，满堂哗然骤停，人人瞠目结舌，嘴巴大张，却无一人出声。
死寂再度笼罩大殿，比先前更沉、更冷。
“肖长老……你不是叛徒？”有人颤声开口，满是难以置信。
肖长老咧嘴一笑，身姿轻晃，退至殿柱之旁靠墙而立，闭口不言，只留一抹深意笑意。
殿主缓步来到大殿正中，垂眸扫过地上那滩早已凝固的暗红血渍，抬脚轻移，稳稳绕过血迹，不染半分腥污。
“手掌有黑灰的人，站在左侧。”
“没有的，留在右侧。”
话音刚刚落下，穹顶灵光骤坠。
一道半透明光幕垂直落下，宛若锋利天刀，硬生生将大殿分割为左右两区，封锁成两处空间。
光幕中央仅留下一道窄门，肖长老移步镇守在门前，阻断所有退路。
段郁垂首凝望自己漆黑的掌心，短暂怔忪后，率先抬步穿过窄门，站在了左侧区域。
紧随其后，第二名、第三名长老接连迈步。
众人虽仍对被戏耍一事心存芥蒂，心底却已然通透，这层洗之不去的黑灰，现在成了甄别善恶的护身符。
随着一个个离开，右侧愈发空旷，人影寥寥。
最终，右侧只剩下了八人。
第1279章 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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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章 半分情面都不留
羊长老僵卧在地，瞳孔骤然暗灭。
如同残灯遇到狂风，“啪”的一下，精光尽褪。
“你们的灵药园，最多再撑一月。”
劲风骤起。
肖长老跨步上前，五指死死扣住羊长老衣襟，猛地向上一提。
凌厉力道直接将人从地面拽起半尺。
紧绷的衣料死死勒锁喉管，羊长老喉结剧烈滚动，胸腔受挤，喉咙里挤出断续咯咯闷响，气息艰涩难续。
“说！”
肖长老怒意滔天，厉声喝问，细碎的唾沫星子都溅到羊长老那惨白脸颊上了。
“金雷殿供养尔等数载，锦衣灵禄、修行资源无一短缺，你们为何要……”
羊长老抬手，打断了肖长老的话。
他语声极轻，轻得要认真听才能听清。
“我等本就不是金雷殿之人。”
“何来背叛一说。”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羊长老瞳孔急剧收缩，墨色瞳仁向内塌陷、向四周洇散，宛若浓墨入清水，迅速涣散无光。
他身躯接连抽搐了好几下，生机瞬间断绝。
殿内其余四名被擒长老，同一时刻没有了生机。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牵线木偶寸寸断线，齐齐瘫落地面，再无动静。
两道流光瞬闪而出。
杨小凡与殿主同时出手，神识化锋，如两柄利刃，直直刺入五人残存的魂海之中。
魂海濒临崩塌，残存记忆碎片如焚尽的纸片，焦黑卷边、漫天纷飞，触之即碎、一碰即散。
杨小凡此刻神识修为，已然比肩地仙一重。
意识深处，天道之书无风自展，书页哗哗翻卷不休。
一股浩瀚无形的吸力自纸页间升腾，死死拽住那些即将溃散湮灭的记忆碎片，一片片强行收拢、留存。
瞬息间，五人彻底气绝。
魂海枯竭干瘪，如同被彻底干涸的枯井，空空荡荡，再无半点神魂波动。
余下四名遭噬魂蛊寄生的长老，虽尚存一丝微弱鼻息，神魂记忆却已被彻底清空。
脑海之中，只剩下羊长老的指令与声音，至于幕后主使、潜藏势力、隐秘谋划，全然空白，无迹可寻。
肖长老五指松开。
尸体重重砸落，震开一圈细微尘埃。
他垂眸凝视自己的手掌，五指反复张合，起落无措，一身滔天怒意无处宣泄。
“有线索？”
他的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的沉钝。
杨小凡抬眸睁眼，眼底神光敛尽，澄澈无波。
“雪祁门。”
三字落地，宛若三块坚冰，轰然震碎满堂沉寂。
短暂的静默过后，“嗡”的一声，满堂人声轰然炸开。
怒骂声、倒吸冷气声、惊呼声交织缠绕，此起彼伏。
雪祁门。
这三个字，是刻在金雷殿骨血里的旧恨，是万年不灭的血仇。
金雷殿立宗万年庆典那夜，月黑、风高、星沉。
雪祁门顶尖强者夜袭山门，连破三道护山大阵，七百宗门弟子血染阶前、埋骨山门。
唯有一名起夜值守的弟子，抱着古钟爬上钟楼，拼尽残力敲响十响警钟。
待到同门寻至钟楼，少年依旧紧抱钟身，躯体早已冰凉，生机断绝。
自那一夜起，雪祁门三字，便成了金雷殿世代难解的死结。
七千年前，羊长老以杂役身份入宗。
洗灵药、搬灵土、守药田，从最微末的杂役做起，三百年筑基、八百年空幻、一千五百年入微。
耗时七千年，一步步踏至金雷殿权力顶峰，身居高位、备受尊崇。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宗门砥柱、万年功臣。
殊不知，他登至高位，只为一朝倾覆金雷殿的根基。
殿主云关春袖中双拳骤然攥死。
指节逐节泛白，青白刺骨，骨缝之中传出细密嘎嘣脆响。
半仙境蛰伏的凛冽杀意破体而出，横扫整座大殿。
殿内气温骤降十数度，众人口鼻呼吸皆凝作细碎白雾，沉沉寒意锁死四方。
“雪祁门。”
他低声念出三字，声调不高。
可满堂众人皆听得出，这平淡声线之下，压着血海深仇，藏着焚天怒火，是不死不休的决绝。
“自此刻起。”
云关春抬掌冲天，五指舒展，掌心朝上。
一道璀璨金光破掌而出，穿透大殿穹顶，直冲云霄。
高空金光炸裂，化作九条盘龙虚影，盘旋天穹、昂首啸空。
雄浑龙吟穿透云层，席卷金雷殿辖下每一颗星域星辰、每一处灵药园、每一方药田。
田间俯身施肥的药童、殿中值守的弟子、星域巡守的修士，尽数听得清清楚楚，震耳欲聋。
“金雷殿，与雪祁门，全面开战。”
一声令下，宗门战意沸腾。
殿内四百余长老齐齐起身，手臂笔直高举过顶。
无人呐喊，无人高呼，无声的阵列，比千言万语更显铿锵，是全宗上下一致的死战回应。
杨小凡缓步后退，直至大殿侧门之旁，驻足而立。
宗门大战、星域对峙，是两大万年传承的博弈，是顶层势力的格局洗牌，已然无需他一介外人插手。
灵药市场重构、丹市版图更迭、各方势力重新站队，皆是后续波澜。
眼下，他是时候该抽身离去了。
“殿主，告辞。”
杨小凡立于门边，拱手作揖，姿态从容。
云关春转身回望，眸光微动，唇瓣轻颤，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压下，只是沉沉颔首。
“五日后，我会把灵药送至天道会。”
杨小凡颔首应下，转身踏步，径直走出殿门。
“杨公子。”
身后呼声追来，急促却诚恳。
肖长老快步追出，在大殿石阶之上追上杨小凡。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轻咳一声，握拳抵唇，褪去了殿中凌厉威严，只剩几分窘迫。
“今日之事，是我莽撞，多有得罪。”
他郑重拱手，语声压得极低，全然没了方才当庭怒斥、气势逼人的模样，窘迫得如同犯错受训的后辈弟子。
“肖长老言重了。”杨小凡含笑回礼，从容淡然，“若无长老倾力配合，此局难破，伪善内奸难现原形。”
他目光在肖长老脸上短暂停留，随即抬眼，望向殿外苍穹。
今日金雷殿的天，压得极低，沉云暗藏风波。
五日转瞬即逝。
龙岭城，临江危崖。
杨小凡立身崖边，远眺远方。
一支绵长灵药车队蜿蜒行来，轮轴碾地的沉响遥遥可闻，灵草独有的清冽香气随风漫溢，扑面而来。
二十万株灵药，尽数交割。
相较约定数目，多出五万株。
送药的段宇坦言，超额五万，是殿主特意吩咐的酬谢。
云关春无暇抽身亲至。
此刻的金雷殿殿主，正坐镇星域航道，调兵遣将、布防对峙。
传言他亲携镇宗仙器大钟，于血魔战场边境，硬生生轰碎雪祁门三座前沿哨站，声势滔天。
杨小凡颔首收下灵药，静立目送段宇车队远去。
转身俯瞰山下。
一座新城，正拔地而起，生机勃发。
天道会这半月来，是龙岭城这座古城建城万年以来，最繁忙、最热闹的半月。
城门日日有新客涌入，四方修士、丹师、商贩络绎不绝，人流不息。
米乘风的丹房三度扩建，规模翻倍。
他整个人都清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轮廓锋利，唯独眼底火光灼灼，亮得惊人。
丹炉昼夜不息，烈焰腾空，高温炙烤得整座丹房墙壁尽数浸染暗红。
烟火气息常年不散，萦绕全城。
五日前离开金雷殿，杨小凡并未即刻折返龙岭城。
他半日入若央圣殿，半日赴抚仙门，半日驻足僰王山庄。
三处落脚，三份契约，三枚灵魂烙印尘埃落定。
啃下金雷殿这块最硬的宗门骨头，余下三方势力，皆如易碎的酥饼，不堪一击。
符道、阵法、炼器材料，三条星域核心产业链，尽数归入天道会囊中，全线收网、牢牢掌控。
丹圣宗，主殿。
满殿沉寂，空气沉滞如铅。
宗主师元端坐首座，久久未语。
殿内诸长老无人敢率先开口，人人屏息凝神。
“岂有此理！”
一名长老终是按捺不住，一掌狠狠拍在座椅扶手。
“咔嚓。”漆皮被震碎、脱落。
“千年交情，世代合作！金雷殿此番说断就断，半分情面都不留！”
负责丹药炼制的长老眉头紧锁，语声焦灼：“灵药缺口整整一月！新丹已然进入中试关键期，灵药一旦断了，中试必将停滞。工期延后一日，我等便会错失一日市场先机，损耗无可估量！”
角落一道低沉嗓音轻轻补了一句：“天道会的九翅丹预售，已全面铺开。”
一句话，压得满殿气氛更沉。
第1281章 没有任何往来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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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2章 这里只论拳头
“她入宗比我晚了数年，却始终不肯喊我一声师兄。”宋响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心性桀骜，凡事只认胜负。我们比剑、比身法、比灵力，她次次落败，依旧不肯服软。后来我主动喊她师弟，她反倒是坦然应下。”
他转头看向小师弟，眼底温柔尽数敛去，只剩沉郁。
“我心悦于她。”
她字出口，传送大殿内沉寂无声。
杨小凡没有接话，只是轻轻颔首。
这份情愫，不知在大师兄心底埋藏了多少年，他不好过问。
姚幽每一次外出历练，宋响必会绕行至她的洞府外，看看洞府禁制是否完好。
“她传回的讯息，非常简短。”宋响收回目光，眉心竖纹再度深陷，压着浓重忧虑，“只说了遇到麻烦，具体是什么麻烦没说，只说了遇险周遭尽是星云。”
星外时空，星云密布之地，唯有一处。
“星云海。”杨小凡沉声开口。
话音刚落，两人再次踏入新的传送阵。
“嗡……”
星域尽头的传送阵发出一阵嗡鸣，灵光敛去二人抬步走出传送阵，入目是无垠虚空。
无星辰、无大地、无半点灵光生机，漫天灰雾翻涌，从四方八面围拢而来。
百丈之外，视线便被浓雾彻底吞噬，一片迷蒙。
二人踏空疾驰，穿梭在连绵陨石带中。
陨石大小参差，小者如拳，大者如山，悬浮虚空，死寂沉沉。
宋响身法迅捷绝伦，辗转腾挪于巨石缝隙之间，衣袂破空，带起阵阵风声，穿石回荡，呜咽萧瑟，似远空悲泣。
杨小凡紧随其后，脚尖轻点一块悬浮陨石，借力凌空掠出，身姿轻盈，稳如流云。
疾驰整一个时辰，天色愈发昏暗。淡灰浓雾尽数转为漆黑，视野骤缩，仅余五指可见的微光。
沿途两度落脚废星。
皆是光秃岩石，寸草不生，无半点地衣苔藓，死寂荒芜。
星外灵气稀薄至极，吸入肺腑，干涩刺喉，裹挟着淡淡的铁锈腥涩，压得人呼吸发闷。
第二颗废星之上，岩石表层布满蜂窝状孔洞。
罡风穿洞而过，吹出低沉闷响，连绵不绝，宛若地底鬼哭。
宋响出声招呼歇脚，杨小凡依言落座，正欲闭目调息，耳尖骤然一动。
两道破空锐响，穿透呼啸罡风，清晰入耳。
风声散而乱，此声聚而锐，是修士御空疾驰发出的独特声音，且速度极快，径直朝此星而来。
人未至，威压先临。
两股厚重磅礴的地仙威压，如巨网凌空撒落，死死罩住整颗废星，封死四方退路。
杨小凡挺身站起，与宋响并肩而立，神色沉静。
两道黑影破开灰色星雾，稳稳落于百丈外的乱石堆上。
一人身穿黑衣、一人身穿灰袍，落地瞬间踩碎千年风化岩石，碎石簌簌滚落。
二人全然不掩饰自身修为，磅礴气息肆意铺开。
地仙六重。两个地仙六重的星外猎人。
杨小凡心底瞬间笃定。
往日他听宗门师兄提及过，星外时空法则混乱、宗门鞭长莫及，常年游荡着一批高阶散修。
他们不寻秘境、不炼修为、不夺天材，唯以截杀落单修士为生。
这片区域没有规矩、没有公道。
杀掠随心，强者为尊，纵有血海深仇，也无处申辩、无人追究。
两名猎人缓步从乱石堆走下，步步沉稳。
他们速度极缓，形如闲步散心，每踏一步，周身灵力威压便攀升一分，层层收紧，宛若巨蟒束身，步步锁死生机。
显然早已锁定了二人踪迹。
怕是自陨石带穿行之时，便已被暗中尾随，隐忍至今，选了这么一个荒芜绝地方才现身截杀。
宋响身形微移，半步踏出，稳稳将杨小凡护于身后。
他右手垂落身侧，五指舒展，灵力于指尖悄然凝聚，蛰伏待命，含而不发。肩背线条骤然绷紧，周身气场凌厉骤升。
杨小凡站在后面，目光越过宋响，细细打量着二人。
前方黑衣修士左手残缺，少了一根小指，断口平整光滑，一看就是被利刃瞬间削掉。
后方灰袍修士面目狰狞，右脸一道爪疤贯穿眉眼、直劈下颌，皮肉翻卷，应该是被高阶妖兽利爪撕扯的旧伤。
黑衣人在十步之外稳稳站定，目光扫过宋响，又落向其后的杨小凡，嘴角肆意一扯，露出一抹凉薄狞笑。
“把储物戒留下，滚。”
在星外时空，这些猎人杀人从不是他们的目的，杀人只是夺宝的手段。
但凡猎物乖乖交出宝物，他们也不会白费灵力赶尽杀绝。
杀戮耗力，得不偿失。
可这生路，只留给乖乖配合的人。
但凡有半分抗拒，便会遭到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我等麓天宗弟子。”宋响的声音平直无波，听不出喜怒，“尔等确定，要与麓天宗为敌？”
灰袍人转头，与黑衣人对视一眼。
麓天宗，显然让二人有所忌惮。
灰袍人眼角的肌肉微微一抽，那丝忌惮转瞬即逝，终究被贪婪压下。
黑衣人齿间咀嚼三字，语气轻蔑，仿若品鉴过期劣丹，满口不屑。
“麓天麓地，老子没听过。”
他头颅微微一歪，戾气暴涨。
“这里只论拳头，不论宗门。最后说一句，戒留下，人滚。”
宋响脊背骤然一绷，后颈皮肉收紧，筋骨蓄力。
垂落的右手五指猛然收拢，灵力顺着指节暴涨，杀意暗藏。
杨小凡听得真切，看得通透。
他知晓大师兄顾虑何在。
他曾在华胥城巧计坑杀地仙，靠的是阵法算计、天时地利。
可眼下虚空旷野，无阵可依、无势可借，是实打实的正面搏杀。
对面两尊地仙六重，修为高深，绝非易与之辈，而他仅仅空幻四重。
杨小凡脚步轻挪，半步踏出，与宋响并肩而立。
“大师兄，左边的归你，右边的我来。”
宋响眼角微抽，眸底凝着担忧。
“别慌。”
杨小凡抬眸，直视前方两名步步逼近的猎人，眼底无半分怯意。
“我有分寸。”